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 第1章 说起内大臣乌拉那拉·费扬古大人家的嫡女,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贵妇人,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倒不是说乌拉那拉家的女儿不好,相反,乌拉那拉家的大格格,便是京城里最刻板的老太太,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纪轻轻的,就能帮着家里管家,将府上打理的紧紧有条。 莫说是个未出阁的格格了,便是不少大家族的当家太太,这出事手腕,也比不过她。 但就是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子,那些贵妇人提起来,总是在称赞之余,忍不住叹息一声。 原因就在于,这乌拉那拉家的格格,太老气了。 倒不是说她的样貌有多么的难看显老,事实上,阿玛是满洲大姓,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族长,额娘则是出自爱新觉罗家的多罗格格,乌拉那拉·萦心,或许算不上是什么绝世美人,到底也是样貌周正,清秀可人。 平日里的打扮,也是清清爽爽,桃红柳绿的,一副少女姿态,可偏生,那一双眉眼,却无半点少女的灵动,沉稳有余,娇俏不足。 尤其是她从小到大,规规矩矩的,行事不说一板一眼,却也绝对都在仪制之中。 虽然,这乖巧懂事的孩子,大家都喜欢,但若是太老成了,事事都在规矩里,也未免束缚的紧。 要是她只是呆板的守规矩也就算了,京城里这样的姑娘少,却也不是没有,可偏偏,她规矩却不迂腐,一举一动虽然不逾越,却也恰到好处,让人心里舒服。 但关键是,没有任何人能一直规规矩矩的,想想看,就算是那颐养天年的老封君,是不是还有坏了规矩,嬉闹一番的时候,可偏偏这花一样年纪的乌拉那拉·萦心没有,对着这样一个人,总感觉自己什么时候失了仪态。 这样一个规矩的少女,便是那些最喜欢规矩的老太太,都感觉压力山大,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因此,久而久之,乌拉那拉·萦心,就成了这紫禁城中一个少有的异类。 对此,那些夫人太太,没少在背后抱怨她的额娘觉罗氏,说她好端端的,把一个小姑娘养成这么个老成持重的样子,日后可怎么嫁人啊。 对于这花,觉罗氏心里也是叫苦不迭,他们乌拉那拉家的规矩的确是严格,可是再严格,也没有说拘着一个小姑娘,让她老成到这个样子的道理。 从小,萦心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就连喂奶把尿,那都比一般的孩子来的轻松,小时后,别提多省心了。 可是谁知道,随着岁数一天天大了,这丫头却是越发的规矩一起来,做事有板有眼的,虽然不古板,却也绝对让人不敢不规矩,唯一叛逆的地方,还是小时候好端端的要钻研什么西洋玩意儿,做匠人手艺,被觉罗氏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如今想来,觉罗氏当真是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她叛逆下去呢,哪怕泼辣一点,不那么守规矩也好啊。 虽然这守规矩的人大家喜欢,可是太守规矩了,那个男人能喜欢?就算是娶妻娶贤,取得也是一个知冷知热,能够安生过日子,而不是成天供着的祖宗不是。 而且,那婆家喜欢守规矩的,也是因为婆婆要立规矩,结果,遇上萦心这样一个几乎是活着的规矩,行事毫无错漏,到时候怕是立规矩不成,自己反而成了笑话了。 一来二去,到现在萦心都大了,居然还不知道着落在哪儿,急的费扬古和觉罗氏头发都白了十几根,硬生生老了十几岁。 不止是费扬古和觉罗氏心里苦,季萦心自己也觉得冤枉。 作为科学院最年轻的女博士,她还没有来得及一展拳脚,就因为几个傻子的实验事故身亡,一醒来,就出现在这个光头辫子毁发型的年代,成为一个满洲大姓家的嫡女。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理科女,对于清朝唯一的认识就是这是华夏的一个历史朝代,仅此而已。 好在,季萦心一辈子不是学习,就是研究的,倒也没有多少亲朋好友。 如今重获新生,也没有多少心有不甘,而且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别的没学会,规矩两个字却是清清楚楚,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不论是费扬古,还是觉罗氏,对这个女儿都不错。 可是随着季萦心年岁日长,就闲不住了,能够成为科学院最年轻的女博士,季萦心靠的就是自己过硬的专业本领,因此,身子才刚刚能够控制好了,就准备重操旧业。 只可惜,这个时代,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百花齐放,男女平等,科技昌隆的时代,作为大家出身的小姐,那些科研的东西,就是奇淫巧技,碰都不能碰的。 季萦心也不是没想过坚持一下,可是这个时代,因一人而荣一族,因一人而祸一族的事情简直司空见惯。 如果是上辈子,季萦人再怎么任性,再怎么出格,祸害的也就是她一个人。 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一旦传出不好的名声,整个乌拉那拉家都会因此蒙羞,而且在这个名声比天大的年代,这些事也不仅仅只是丢脸那么简单。 到时候,费扬古会被人弹劾治家不严,觉罗氏会因此抬不起头来,甚至于乌拉那拉家其他的女儿,都会因此被质疑家教,导致嫁不出去。 就算是对古代历史再没有了解,季萦心也知道,一旦女子嫁不出去,或者是所托非人,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季萦心才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年代,对女子到底有多么的苛求,那颗热爱科研的心,也在瞬间被世界的冷水泼了个干干净净,留下满地的残渣,再也拼凑不起来。 从那以后,适应新世界的规矩就成为了季萦心生活的全部,可以说,她把对科研的满腔热血,都放在研究这个世界的科研和其他这个时代的女子能够做的事情上了,硬生生把自己一个理科生,掰成了文科生。 第2章 乌拉那拉府上,一处幽静的两进的小院,粉墙黛瓦,一看就是闺阁少女居住的院落,夏日的阵阵蝉鸣声中,一丛丛修剪的精美的桔子树,挂着几颗青青白白的小桔子,玉珠一样挂在树梢,散发着丝丝清香。 整个院落简单大方,透过一层玲珑剔透的雕花木窗,便可见一少女,一身湖水绿锦缎犹如浮光掠影,梳着一个轻巧的小两把,随意衔接着几枚精巧的花萼发簪,将头发轻轻挽住,葱削似的修长玉指捻着一根金丝缠就的檀木朱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远远看去,当真一副少女书图的美好景象,可是当目光移到那少女脸上,不算美颜的面孔之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暮气沉沉,双目深邃,犹如深潭一样,波澜不兴。硬生生让一个闺阁少女,透着几分肃然,让那原本轻快的场景,也变得低沉几分。 不管看上多少次,每每看到这一幕,厉嬷嬷都忍不住感慨,这大格格当真就如那书中写的莲花一样,可远观不可亵玩,一旦走近了,那种种美好,总是会如镜花水月一样,烟消云散。 眼看房间中的少女搁下手中朱笔,等了有一会儿的厉嬷嬷这才收拢心神,上前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个进退有度的小丫头走了出来,一张笑脸,透着几分活泼机灵,让人心生好感。 “见过厉嬷嬷。“ 小丫头看到门外的人连忙行礼,还没等厉嬷嬷应声,便听到门后,一个清亮沉稳的声音响起。 “翠筱,什么人在外面?“ “回格格的话,厉嬷嬷来了。”小丫头连忙回道。 房中之人闻言,当即说道:“既然是嬷嬷来了,且请进来吧。” “是。”翠筱连忙应道,转头便看向厉嬷嬷,面带笑意,“嬷嬷,请进来吧。” “唉。”厉嬷嬷应了一声,走了进去,只见房间里,铺着一张黄花梨大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在书案的背后,是一水的鸡翅木书架,玲琅满目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厉嬷嬷知道,自家大格格,自从小时候被福晋训斥不可钻研那些奇淫巧技之后,便一头钻入书海之中,这小小的书房里,卷藏的书册,却是整个乌拉那拉府中最多的一个。 书架前,一张红木太师椅摆放的四平八稳,季萦心正襟危坐,一举一动犹如用尺子测量过一样,没有半点儿不妥的地方,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未免少了份生气,多了几分暮气沉沉,难怪老爷福晋,心里不痛快。 敛下心中胡思乱想,厉嬷嬷上前规规矩矩的道了声万福,听到季萦心叫起之后,才缓缓起身,眉眼含笑的说道: “格格,福晋让奴婢过来,给格格传个话,今个儿老爷上早朝的时候,万岁爷下旨,令八旗贵女参与选秀之事,格格如今年逾十五,正是应选的日子,请格格好生准备一番。“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动容,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微微一颤,眼皮微微一眯,心中轻轻一叹。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能够成为科学院最年轻的女博士,还是从福利院一路杀出重围的季萦心,和一般只知道科研,不懂人情往来的科学家可不大一样,从小,季萦心就是典型双商都高的天才少女。 穿越之后,因为身份的缘故,很多事情不能自已,季萦心都可以把自己从一个只知道多普勒效应到电子衰竭参数的理科女,变成如今文能提笔作书画,武能开口辩群雄的文科女,自如不会不知道,选秀代表了什么。 事实上,当知道满人女子,十三岁至十七岁就要参与选秀成亲的时候,季萦心是何等的震惊,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太小,怕是都想抓着这群人,好好给他们聊一聊生物,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身体发育完全。 可惜,最终季萦心还是没有做到这一点,甚至如某些电视剧中为了爱情,为了自由而抗争都做不到,没办法,她的出生,就决定了这一点。 从小到大,费扬古和觉罗氏对这个女儿,不敢说百依百顺,却也是十分疼爱,一生之中,除了季萦心三四岁那一年的离经叛道之外,便是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这一点,让从小生活在人情冷漠的福利院中长大的季萦心无所适从,同时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家庭,什么叫做家族。 虽然,季萦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少女,也因为保留了前世记忆的缘故,对于费扬古和觉罗氏的感情不至于太深,却也做不到放手一搏的地步。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季萦心认清这一点,之所以如此暮气沉沉,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真的少女,活了两辈子,要是还能像少女一样,那就真成老妖精了,另一方面,这么做也未尝不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最后的退路。 一个完美的大家闺秀,却有着无伤大雅,却又让人退避三舍的缺憾,或许能够避免嫁人,这么一个恐怖的事实。 哪怕做了十几年的心理准备,事到临头的时候,季萦心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波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 “有劳嬷嬷了,嬷嬷且回去告诉额娘,就说我知道了,选秀之事,我自有分寸,断不会给乌拉那拉氏一族丢脸就是。” “是,老奴知道了。”厉嬷嬷应了一声,随后看着情绪不大高的季萦心,还以为她是被选秀吓到了,心想,格格再老成,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忍不住心下一软,劝道。 “格格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格格可是咱们乌拉那拉家的嫡女,这身份地位,选秀也就是走个过场,格格是出了名的钟灵毓秀,这次选秀之后,定然是有大造化的,说不得日后,乌拉那拉氏一族,还要以格格为荣呢?” 对此,季萦心只是笑笑,没有接茬。 第3章 便如厉嬷嬷所言,选秀一事,对于季萦心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至少,选秀的前两关是这样的。 大清选秀,共分为三关,第一关,则是有八旗旗主,钦点旗下条件合格的待选秀女,上报中宫,就跟人口普查一样,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第二关,则是入宫待选,由宫内的太监嬷嬷,检测秀女样貌是否有异,身上可有异味,身上可有疤痕,声音是否会刺激到宫中贵人等等。 至于第三关,不同于前两关,待选秀女需要入宫约半个月的时间,由宫中后妃指点调教,观察其是否进退得宜等等,这一关不同于前两关,中途,若是有表现不佳的,便会被送出宫来,如果一切表现良好,就能参与最后的选拔,也就是帝后挑选。 能够走到这里的秀女,绝对是当年待选秀女中的顶尖。 虽然,之后还有撂牌子和留牌子的分别,但事实上,留牌子的秀女,未必就比撂牌子的秀女来的差。 选秀,名义上是为了给皇帝充实后宫,同时也是为了给宗室赐婚,但事实上,皇室宗室能够容纳的秀女终归是有限的,很多家世出众的秀女,早在选秀之前,如果没有入宫意愿,或是有了心仪的人家之后,都会暗中给上面递消息。 因此,这一部分秀女,一般而言,皇帝也不会硬要坏了人家私底下的约定,留人家的牌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只要能够参与最后的帝后遴选,就足以说明这个秀女的出众,那些志不在皇室宗室的满洲大臣,也多有借助选秀之事,给自家女儿镀一层金的打算。 一般而言,像季萦心这样的,早在选秀之前,就因为相看人家才对,但就是因为她那一身的暮气沉沉,导致各家对她颇有几分避而远之,搞得费扬古和觉罗氏,对于这一次的选秀,极为重视。 一方面,希望季萦心能够被留牌子,这样,不论是入了皇帝的后宫,还是指给宗室,到底有个去处,可一方面,又担心季萦心的性子,入了后宫或者宗室,得不到夫家喜爱,迟早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以至于选秀期间,两人的头发又急的白了一大截。 平平淡淡的过了选秀的前两关,这一日,季萦心便同一众待选秀女,入住储秀宫,一早,便有一个约三十出头的嬷嬷,站在储秀宫大殿门口,看着一众待选秀女,一脸严肃的说道。 “奴婢是这储秀宫的掌事姑姑,各位格格可以叫奴婢盼兮姑姑。“ “奴婢知道,各位格格,在家里哪都是千金之体,容不得半点儿怠慢,不过,奴婢在这里要提醒各位格格一句,这皇宫,可不比各位府上,在这里,诸位格格都是待选的秀女,一举一动,都要按照宫里的规矩来。“ “要是有哪位格格,认为自己吃不来这个苦,那也好说,奴婢禀了贵妃娘娘,送格格出宫也就是了,明白了吗?“ 盼兮姑姑话说的恭敬,可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让在场的一众千金小姐脸色难看起来,好在,能够走到这里的,多是大家出身的大家闺秀,便是心中动怒,却也没有傻到和盼香姑姑对着干的,脸色不虞,却也忍了下来。 只见盼兮姑姑的眼神犹如钢刀一样,从一众秀女的身上扫过,锐利的目光刺的人脸颊生疼。 在场的秀女,便是大家出身,却也大不过十七,小才只有十三,如何能和这深宫嬷嬷相比,目光相触,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见状,盼兮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在宫中多年,她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这一个个出身高贵的满洲贵女在她面前低头臣服的样子。 正满意的看着,忽然,盼兮姑姑的目光对上一对平静无波的眼眸,只见那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一样,波澜不兴,对上盼兮姑姑锐利的目光也是一动不动。 两人目光相触,对方非但没有一点退缩的样子,反倒是神色如常,静静的看着盼兮姑姑,时间一久,盼兮姑姑反倒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似乎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有些慌乱的避开了眼神。 避开眼神之后,盼兮姑姑眉头微微一簇,心里升起一股不悦,再向那双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眼睛已经垂了下去,顿时让她生出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那是谁?”盼兮姑姑微微侧身,朝着身旁的小宫女问道。 小宫女闻言,顺着盼兮姑姑的目光看去,随后小声说道:“那是内大臣,乌拉那拉·费扬古大人家的嫡出的大格格,乌拉那拉·萦心。” 乌拉那拉氏,盼兮姑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多说什么。 在宫里当差的,最要紧的不是有多少本事,而是有没有眼力见,知不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如果是一般的秀女也就算了,可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出大格格,那便是不得宠的废品格格都要敬着的,更不要说她区区一个掌事姑姑了。 目光从季萦心的身上扫过,盼兮姑姑清了清嗓子,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说道: “行了,奴婢要说的话,就是这么多,希望诸位格格,都能谨记在心,不要违背宫规法度。“ “现在,请各位小主,按照四人一组,入住厢房,今后的半个月时间里,诸位格格,就要在这储秀宫中,学习宫中礼节,无有传召,不可离开储秀宫半步,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众秀女连忙应道。 随后,盼兮姑姑摆了摆手,便见一众秀女分散开来,进退有度的朝着厢房走去,希望能够找一个好一点的厢房,毕竟要住上半个月的。 季萦心也不例外,在人群中脚步稳健,似慢实快,在一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中,速度算是最快的一个,也瞬间抢到了一件朝向最好的厢房,南北通透,光线充足。 第4章 瞅准这个厢房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可惜,大部分的秀女,大多身体娇弱,就算是有那身子素质不错的,也不敢速度太快,一旦坏了姿态,抢不到厢房是小,被淘汰出宫是大。 因此,季萦心都坐在床榻上了,第二个秀女才姗姗来迟,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厢房之中,便有了四个形态各异,气质出众的秀女。 只见四人互相颔首,点了点头,还没来及的开口,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四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秀女,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千层纱,打扮的花枝招展,样貌倒是不错,清秀可人,头上一只彩蝶环翠的珠钗,甚是精美。 只可惜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倨傲,生生破坏了这一脸温婉的样貌。 见到来人,四位秀女也没有多少反应,只当这人误以为还有空位,闯了进来,见到房中有人,自然会乖乖退去。 可没想到的是,见到房中有人,这秀女非但没有退去,反倒是一脸傲气的在房中一扫,最终,目光落在季萦心的身上,踏着清脆的花盆底,走到季萦心的身旁,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位妹妹,我这从小身子就不大好,最是不能避了阳光,这储秀宫中,就属妹妹这里阳光最好,不知妹妹可否行个方便,将这里让给我,姐姐在这里谢过妹妹了。“ 这秀女话说的好听,但一脸倨傲,一副给我让位是你的福气的样子,倒是让季萦心哑然失笑。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让人给她让地方也就算了,还摆出这么一副得罪人的模样,难道不知道,这能参加第三关选秀的秀女,身份地位,都不会差到哪儿去,就不怕给家里招来祸患吗? 眼看季萦心不说话,那秀女眉头就是一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过到底顾及是在储秀宫中,没有发作。 “噢,是姐姐的不是,忘了做自我介绍了,姐姐是御膳房总管乌雅·苏和泰之女,乌雅·青华,倒是忘了问妹妹姓名了。“ 听到这话,几位秀女对视一眼,瞥了乌雅·青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还以为有个什么来头,原来不过是包衣出身。 虽然,这几年德妃娘娘得宠,乌雅氏一族也是水涨船高,但在那些真正的豪门大族眼中,依旧排不上号。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乌雅氏一族真的地位不凡,却也没有你一个秀女拿来以势压人的道理,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不知所谓,以为出了一位妃位主子,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了。 季萦心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看着一脸得意,还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的乌雅·青华,微微勾起唇角,开口道。 “原来是乌雅家的格格,失敬失敬,姐姐的要求虽然过分了些,有失仪态,但到底事出有因,妹妹本不该拒绝,可是选秀入宫,乃是为万岁爷充实后宫,为皇室宗亲,满洲子民延续的大事。” “姐姐既然身子有恙,怎的当初待选的时候,包衣旗没有人上报吗?若是如此,妹妹可以替姐姐禀报盼兮姑姑,送姐姐出宫,可别耽误了姐姐的身子。” 听到这话,乌雅·青华的脸色就是一变,季萦心这话说的客气,分明是在讥讽她不懂规矩,还说她生患有疾,若是真传了出去,不管是真是假,她这一次选秀算是到头了。 “你!“ 乌雅·青华指着季萦心就要开口,不想,这房中的一个秀女却是看不过去了,轻哼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道。 “这位妹妹也不要误会了,咱们到底是满八旗的贵女,可不比那些包衣旗出身的,谁知道包衣旗选秀的规矩是什么样子,说不得,还把娇弱的身子当成是福分,有恙的躯壳当成荣幸,毕竟,这伺候人的事,到底你我也不明白不是。” 听到这话,乌雅·青华的脸色胀得通红,气的浑身发抖。 如果说,季萦心的一番话,只是讥讽她不懂规矩的话,这个秀女的话,简直就是在戳她的肺管子。 包衣旗本身就是侍奉满八旗出身,那秀女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讥讽乌雅·青华只是个伺候人的,才会把身子有恙当成福分,毕竟,身子不好就不能伺候人了不是。 乌雅·青华向来心比天高,仗着宫里有个德妃,便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顶尖的贵女,如今听到这毫不掩饰的讥讽,哪里能够受的了。 眼看就要爆发的时候,一声严厉的斥责就传了进来。 “吵什么呢?皇宫重地,岂是尔等吵闹的地方,再敢胡来,别怪奴婢不讲情面,把诸位一一送出宫去。“ 便见盼兮姑姑一脸肃然的走了进来,脸色铁青的看着房中的几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乌雅·青华身上,低声喝道:“你是什么哪家的秀女,没看到这个房间已经满人了吗?在这里胡搅蛮缠作甚。” 乌雅·青华虽然傲气,但也不敢和盼兮姑姑对着干,闻言脸色一沉,狠狠的看了季萦心和刚刚出声的秀女一眼,狠狠的跺了一下脚,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见状,盼兮姑姑脸色就是一黑,多少年来,还没有那个秀女敢在她面前这么不给脸,目光同样在房间中扫过,落在季萦心的脸上定了定,意有所指的说道。 “奴婢再强调一遍,不管诸位到底是出身和等高贵,入宫之后,就是待选秀女,受奴婢管辖。” “最好,不要给奴婢惹事,否则,真被奴婢撵出宫去,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说完,盼兮姑姑冷哼一声,便也转身走了出去。 见状,季萦心收回目光,走到刚刚出声的秀女身前,道了一声万福,不卑不亢的说道。 “乌拉那拉·萦心,多谢姐姐刚刚仗义执言。只是姐姐刚刚那番话,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姐姐日后,可要小心才是。“ 虽然,刚刚这秀女讥讽的是乌雅·青华,可到底,德妃也是出身乌雅氏,这秀女讥讽包衣世家,若是让德妃知道了,收拾她一个小小秀女,还说不费吹灰之力的。 第5章 “无妨,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德妃娘娘素来温婉,哪里会和我这小小秀女计较。“ 这秀女摆了摆手,混不在意的说道,然后看向季萦心,面露惊讶之色,“原来妹妹就是乌拉那拉大人家的格格,我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阿玛是工部右侍郎,纳喇·鄂硕,我是纳喇·南烟,妹妹有礼。“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知道这人哪儿来这么大的底气,原来是惠妃纳喇氏的侄女,阿玛还是朝廷二品大员,自然不惧德妃报复。 两人家世相仿,加上季萦心虽然为人老成,为上一辈的人所不喜,但她处事有道,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让人感觉格外的舒服,因此不多时,便与纳喇·南烟相谈甚欢,至于其他两位秀女,关系虽然淡淡,却也相处的不错。 若是这样,一日日下去,倒也相安无事,但即入宫来,有哪里得的了安稳。 不过三日而已,这一日刚入夜,宫门尚未落锁,季萦心捧着一个雕花铜盆,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别看是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入宫之后,却也和后世寻常学生并无两样,至少这半个月里,洗漱装扮,打水用膳之类的,不要想有人侍奉了。 刚刚走到储秀宫小花园角落,打算将盆中之水倒掉,忽然,一阵窸窣之声传来,季萦心心中一惊,历时喝道:“是谁,出来!” 宫中素有规矩,为了防止私相授受,结党隐私之事,这等隐藏在暗处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季萦心警惕的退后几步,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沉声低喝:“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再不出来,我就叫盼兮姑姑过来了。” 季萦心心想,怕不是那个思家的秀女,碍于宫中规矩,不敢当众表露,才在这暗处聊表思乡之情。 只是宫中规矩森严,现在被自己撞上还好,要是被巡查的太监宫女发现,怕是要逐出宫去是小,连累宗族是大。 话音刚落,便听到“哎呦”一声,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传来,一个矮小的身影,一身锦缎蟒服,甩着一根细小的金钱鼠尾的孩子一个倒葱摔,咕隆一声,滚了出来。 哪怕是摔成这个样子,嘴里还在不住的说道:“不许叫人,不许叫人。”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大吃一惊,随后目光落在这孩子的腰间,只见一块明玉明晃晃的,在微弱的灯光下,隐隐可见‘十四’二字。 “臣女乌拉那拉氏,见过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吉祥!“见状,季萦心连忙放下手中铜盆,上前一步,道了一声万福,赶忙把十四阿哥扶了起来。 “你认识我?“十四阿哥揉了揉头上高高隆起的大包,整个人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忽闪忽闪的小眼睛中满是疑惑的看着季萦心。 季萦心脸色不变,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十四阿哥的话,臣女只是认出了十四阿哥身上的腰牌。“ “噢,原来是这样。“只见十四阿哥小大人一样,看了看身上的腰牌,然后轻咳一声,把双手背在身后,故作严肃的说道。 “爷只是夜里出来转转,没想到倒是遇上你了,你就是这一届待选的秀女吗?“ 看着故作姿态的十四阿哥,季萦心却是毫不犹豫的拆穿了他的谎言,垂下眼眸说道:“储秀宫距离永和宫甚远,如今虽未到宫门落锁的时候,但想来德妃娘娘也不至于放任十四阿哥走这么远,来到储秀宫的范围内吧。“ “况且,便是十四阿哥逛到这里,储秀宫乃是待选秀女居住之地,无后宫娘娘传召,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十四阿哥虽然身份尊贵,来到此处,却也于理不合。“ “此外,按照宫规,皇子阿哥身边,至少有太监宫女六人侍奉,同时在场不能低于两人,十四阿哥如今身边却一个宫人也不见,若非是宫人渎职,怠慢十四阿哥,便是十四阿哥自己甩开了宫人,还偷偷进入了储秀宫中,不知臣女说的可对。” 看着季萦心一条一条有条不紊,严肃的好似深宫里老嬷嬷一样的说着,十四阿哥感觉自己好像又看到四阿哥一样,感觉心里毛毛的。 “爷,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爷,爷还,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十四阿哥一阵阵心虚,下意识的就朝旁边走去。 “十四阿哥且慢。“见状,季萦心连忙拦住十四阿哥,一脸认真的说道。 “储秀宫乃是待选秀女居住之处,正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十四阿哥虽然还年幼,却也没有擅闯储秀宫的道理。” “况且皇子阿哥尊贵,身边断断不能少了人,十四阿哥甩开宫人,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了,岂不是要心中挂念。” “还请十四阿哥跟臣女一起,去见储秀宫掌事姑姑,盼兮姑姑,送十四阿哥回永和宫才是。”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下意识就要拒绝,结果一抬头,眼前的季萦心和四阿哥胤禛那张冰冷的面孔融合在一起,顿时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 季萦心不知道十四阿哥心中所想,见状上前一步,拉起十四阿哥的手,结果十四阿哥好似触电一样,刷的一下就跳开来。 季萦心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十四阿哥见状顿时小脸一红,刚刚季萦心伸出手,他下意识的就当成是四哥,结果吓了个够呛,现在被季萦心这么一看,顿时感觉丢脸极了。 好在季萦心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十四阿哥不擅长与人接触,见状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头前带路,朝盼兮姑姑居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十四阿哥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跟在季萦心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组合,倒是引起了不少秀女的注意,被这么多秀女看到,十四阿哥越发感觉臊的慌,要不是还梗着脖子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怕是都要臊的钻到地下去了。 第6章 眼下时间还早,盼兮姑姑自然还没有歇着,更不要说事关十四阿哥,便是歇着了,怕是也要赶忙爬起来。 季萦心和十四阿哥还没到盼兮姑姑的屋子,便见盼兮姑姑带着两个小宫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季萦心背后的十四阿哥,上下打量了一眼,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奴婢储秀宫掌事宫女盼兮,见过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免礼平身!“十四阿哥小大人一样抬了抬手,看了盼兮姑姑一眼,故作老成的说道:”爷只是好奇储秀宫选秀之事,随便过来逛逛,现在看也看过了,爷就先回去了,尔等退下吧。“ 说着,十四阿哥摆了摆手,转身便往储秀宫的宫门走去。 盼兮姑姑闻言自无不可,季萦心却是又一次拦住了十四阿哥,温声道:“十四阿哥且慢。” 见状,几人纷纷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转过头看向盼兮姑姑,不卑不亢地说道:“盼兮姑姑,这十四阿哥擅闯储秀宫,可不是一件小事,此事须的上报德妃娘娘知晓才行,否则,今日能甩开宫人,万一日后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当的起。” “这就不必吧。”盼兮姑姑下意识的说道。 十四阿哥也是连连附和,“不错,爷也就是随便逛逛,没道理拿这事来打搅额娘的,你等也不用管了。” 若是平常,季萦心自然不会管这皇子阿哥的事情,可是如今,十四阿哥遇上的是她,虽说没出什么事,但到底头上还是肿了个大包。 前几日,因为乌雅·青华的事情,季萦心才刚刚和德妃之间隐隐有些嫌隙,若是如今出了十四阿哥的事情,怕是德妃再这么心善,也少不得多想,哪怕是乌拉那拉家的架势还不至于怕了德妃,但一个主位娘娘的报复,也不是乌拉那拉氏家能够轻易承受的。 未免引起德妃多想,这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此言差矣,皇子龙孙,尊贵无比,那是一点损伤都没有,十四阿哥甩开宫人,潜入储秀宫,虽说是宫人侍奉不利,储秀宫防守不严,但到底也是因为臣女才会受惊,此事若是不上报德妃娘娘,若是十四阿哥出了什么事,那个吃罪的起。” “还请盼兮姑姑,派人去永和宫通报德妃娘娘一声,让十四阿哥随侍的宫人来接十四阿哥回宫,另则,我也要亲自向德妃娘娘请罪,也烦请姑姑代为通报一声吧。“ 听到季萦心这话,盼兮姑姑心下一跳,不由自主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这乌拉那拉家的格格,当真入传闻一样不好糊弄,一番话说得客气,却把罪名都推到了十四阿哥的服侍宫人和储秀宫的身上,她最多也就是被连累了。 要是真按照这一点报上去,德妃便是心中不快,也只能把火撒在十四阿哥的宫人和储秀宫的身上,对她,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怕是也只能客客气气的。 “这就不必了吧,十四阿哥想必就是贪玩,若是因此惊动了德妃娘娘,十四阿哥这边也不好看不是。“ 盼兮姑姑自然不愿意此事落在储秀宫的身上,想了想,却是赔笑的看向十四阿哥,料定十四阿哥不想把这事闹大,有十四阿哥在前面挡着,季萦心也没辙不是。 果然,看到盼兮姑姑的眼神,一心只想瞒着德妃的十四阿哥想也不想,连连点头,正要附和的时候,便见季萦心那黑黢黢,好似夜空中闪烁的宝石一样的眸子看了过来,分明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眼眸,却硬生生让十四阿哥身子一僵,到了嘴边的话也僵在嘴里。 眼看十四阿哥不开口,季萦心连忙说道:“看来十四阿哥也不知道不能瞒着德妃娘娘,盼兮姑姑,储秀宫乃是你执掌之地,本不该我一个小小秀女说话。“ “可是,这储秀宫里住着的,说不定就是日后的娘娘主子,今日也就是闯进来的是十四阿哥,若是其他人呢?到时候,这个后果,姑姑可承担得起,若是姑姑实在不愿意扰了德妃娘娘清净,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左不过明日惠妃娘娘召见,我将此事说于惠妃娘娘知道,也是一样的。” “别别。”听到这话,盼兮姑姑顿时一阵头皮发麻,连忙摆摆手,沉吟半晌,今日之事注定是瞒不过去,这乌拉那拉氏是打定主意要明哲保身,真要是和她对着干,吃亏的还是自己。 想了想,盼兮姑姑还是点了点头,给旁边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去永和宫禀报德妃娘娘,就说十四阿哥在咱们储秀宫迷路了,请娘娘派人前来,接十四阿哥回去。” 说完,盼兮姑姑转头看向十四阿哥,讪笑两声,“十四阿哥,夜里宫道不好走,请你在储秀宫稍坐片刻,等永和宫来人了,奴婢再送你出去。”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不由撅起嘴来,知道今天自己偷跑的事情,是瞒不过德妃了,回去之后,又少不了一阵训斥。 当即横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没事人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一举一动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一点差错都没有,就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 盼兮姑姑派出去的宫人动作不慢,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小宫女便匆匆跑了进来,“姑姑,四阿哥来了,让咱们把十四阿哥送出储秀宫去。” “四阿哥?”听到这话,盼兮姑姑不由瞪大了眼睛,心里一颤,叫苦不迭,怎么来了这一位,今日储秀宫,怕是得不了好了。 和盼兮姑姑同样心下叫苦的还有十四阿哥,完了完了,好不容易轻松了两天,又被四哥抓住了痛脚,这一次怕是要惨了。 相比较之下,反倒是季萦心神色如常,四阿哥的名声再怎么样,和她一个闺阁秀女也没有什么关系,她所关心的,只是自己能不能从这一次的事情里摘出去,闻言问道:“不知我向德妃娘娘求见一事如何了?” 第7章 听到这话,小宫女连忙回道:“回姑娘的话,德妃娘娘说了,此事与姑娘无关,姑娘无需自责,不过明日,娘娘在永和宫约了几位娘娘打马吊,点名让姑娘前去侍奉,说是要见一见姑娘,此外,倒无其他了。“ “多谢了。“ 闻言,季萦心点了点头,另一边,便是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盼兮姑姑也只能带着十四阿哥出了储秀宫。 毕竟,储秀宫里住着的都是待选秀女,别管日后前程如何,至少现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四阿哥哪怕是皇子阿哥,如今也算是外男,自然不能像十四阿哥这样,进到储秀宫里面来。 也就是十四阿哥如今还小,若是再大上两岁,此事不要说德妃了,就连温僖贵妃都无权过问,必须交给康熙或者太后来处置。 打开宫门,便见储秀宫外,一青年皇子矗立,挺拔的身躯,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蟒服,显得威武不凡,冷峻的面孔上,一双寒星般的眼眸让人不敢直视,薄薄的嘴唇带着几分薄凉,此刻轻轻抿起,整个人透着几分肃然,一条长长的辫子用金线编织,乌黑透亮,坠着一块玉珏,大拇指上,碧玉扳指缓缓旋转,更加平添来几分厚重感。 要说这人如今还有什么缺漏的话,也就是还不算大的年纪,让他的身形挺拔的同时,却也带着几分稚气的瘦弱,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气场。 就在宫门打开的瞬间,季萦心下意识的转过头,顿时对上一双犹如湖水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眸,漆黑的眼眸中,点点零星闪烁,带着几分寒意的同时,也让人忍不住好奇,那湖水一样清冽的眼眸下,到底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无独有偶,就在季萦心抬头的瞬间,刚刚被德妃训斥,没有照看好幼弟的胤禛,也同样撞进一双眼眸之中。 世人常说四阿哥的眼神冰冷,好似没有生气的铁人一样,但唯有胤禛自己知道,自从幼年之时,被皇阿玛训斥喜怒不定之后,他便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用冰冷做盔甲,挡住一切的窥探。 相比较于他所谓的眼神冰冷,他却感觉,眼前的这双眸子更加的了无生气,不是他这种冰冷的淡漠,而是一种看透红尘之后百无聊赖的无趣,似乎或者只是活着,但又不像是出家人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看破红尘。 从未见过这样眼眸的胤禛就是微微一震,就连手上尽然有序缓缓旋转的碧玉扳指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旋转。忍不住想,若是这样的眸子中焕发光芒,会是怎样的景象。 还没等胤禛看清楚这双眼眸的具体模样,便看到眼眸的主人已经转过身子,一步一顿,不紧不慢,好似用标尺丈量过一样,每一步的大小,节奏,全都是一般模样,走进储秀宫的深处,消失不见。 “见过四哥,四哥吉祥。” 就在胤禛下意识的追寻那个身影而去的时候,一个垂头丧气的声音传来,瞬间将胤禛惊醒。 回过神来,便见十四阿哥垂头丧气的站在眼前,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儿此刻带着几分惴惴不安的看着胤禛,瞪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胤禛,那眼里的哀求,让胤禛忍不住想起年幼时无声地消失在宫里的小狗。 心下一软,随后骤然被冰霜冻结,胤禛的一张脸也显得更加冰冷严肃,嘴唇一抿,就让十四阿哥的身子一僵,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冰山雪水一样清凉冷冽的声音传来,好似珍珠落在玉盘上,清脆而富有节律。 “身为阿哥,擅自出宫,甩开宫人,潜入储秀宫,惊扰秀女,让额娘担忧,让兄长劳累,胤祯,你自己说说,犯下了多少罪责。“ “四,四哥,四哥我错了,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十四阿哥浑身一抖,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冻住了一样,大夏天的,差点打了个冷颤。 只见他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一转,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故作乖巧的说道:“你看,我听皇阿玛和额娘说了,今年选秀,要给四哥您娶个福晋,四哥你不方便,我还小啊,我可以帮你看看这些秀女是什么样子,也能给你做个参谋不是。” “这一次都怪那个乌拉那拉家的秀女,一板一眼的,一点情趣都不懂,要不是她非要抓着我去找盼兮姑姑,我都把储秀宫逛了个边了,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嫁的出去,谁要是娶了她,那不是给自己娶了个老妈子。” 十四阿哥瘪瘪嘴说道。 乌拉那拉氏?听到这个称呼,胤禛下意识的响起一双眸子,平淡的,百无聊赖的眼眸,看似了无生气,实则在找寻能让它亮起来的光芒一样。 “四哥,四哥你怎么了?” 十四阿哥的声音传来,胤禛瞬间回神,掩饰似的轻咳一声,眼眸一沉,瞪了十四阿哥一眼,“你还敢说,当真是不知悔改,现在连秀女都编排起来了,殊不知人言可畏,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女子一生清誉。” “你如今也进了上书房,圣人教诲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看你就是没有好好学习圣人教诲,才会成天的如此胡闹,今日回去之后,将弟子规给我抄写十遍,好好体会一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啊?十遍,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十四阿哥顿时一脸死了爹妈的惨状,忍不住嚎叫。 “你说什么?”四阿哥脸色一沉,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十四阿哥顿时打了个冷颤,连忙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连连摆手,谄媚的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我随口说说,随口说说,抄,这就抄,不就是十遍弟子规吗?回去就抄,一遍不带少的。” 见状,胤禛冷哼一声,瞥了十四阿哥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去看他谄媚的表现,大步流星的就朝前走去,走出一丈多远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储秀宫紧闭的大门,又想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来。 第8章 翌日一早,收拾一番之后,永和宫便来人接季萦心去永和宫了。 说是收拾,实际上,身为秀女,能够带进宫来的服秩不论是规格还是数量都不多,季萦心也就是稍稍梳洗了一番,整个人显得精神了几分,仅此而已。 永和宫分属东六宫,是如今宫中四妃之一,德妃的住所,装扮的自然是富丽堂皇,不过,碍于德妃出身不高的缘故,永和宫虽然同样富贵,却是精致典雅有余,富贵荣华不足,整个宫殿的各种摆设,也多以青蓝之色为主。 季萦心来到永和宫的时候,正殿之中,只见四位风姿绰约的妃子坐在象牙镶金橡木桌旁,正在打马吊。 为首的那人,一袭紫红色旗装,雍容大气,梳着一个大两把,镶着一朵玉兰花一样的簪子,将一头青丝高高挽起,赤金的护甲上零星的镶嵌着几枚红宝石,别提多么华贵了,却是四妃之首,延禧宫惠妃。 在惠妃的下首,翊坤宫的宜妃面容俏丽,自带一股张扬艳丽之感,一身桃红色的旗装非但不显庸俗,反倒更佳承托的她人比花娇,大敕敕地顶着一个大拉翅,满头珠翠犹如梳妆台一样,不见半点纷繁复杂,反倒是说不出的富丽堂皇,令人移不开眼。 与宜妃相对而坐的,便是此次季萦心要面对的主要对象,永和宫德妃。不同于惠妃的雍容大气,宜妃的张扬俏丽,德妃身穿一身石青色的旗装,沉稳的配色上添着几道明黄娥红的花纹,少了几分肃然,多了几分轻快,整个人犹如一汪清水一样,随意的搭配着铜色的钿子,整个人显得格外素净。 就连水葱削就的白嫩手指上,套着的也是青花纹的瓷质护甲,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和大家出身的满洲贵女大相庭径却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之中,要数年龄最大的,便是排在末位的钟粹宫荣妃,和其他三妃相比,荣妃大气不足,容颜不再,气质也比不上德妃。不过,到底能够爬到四妃的位子上,荣妃身上也自有一股岁月沉淀的味道,一身杏黄色的旗装,搭配随性的发饰,宛如陈年老酒一样,初时不觉,但看的久了,便能感受到愈久弥香的韵味。 目光一扫,季萦心便将四妃的样貌气度纷纷记在心中,暗自揣摩起来。 大殿之中,除了四妃之外,还有几个秀女也纷纷随侍在旁,季萦心粗略的看了看,发现都是本届秀女之中拔尖的几个,乌雅·青华和纳喇·南烟也在其中,看来,德妃叫自己过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昨夜的事情。 “臣女乌拉那拉·萦心,见过德妃娘娘,惠妃娘娘,宜妃娘娘,荣妃娘娘,诸位娘娘万福金安。“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按照宫中规矩,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听到这话,正在打马吊的几人这才停下手中动静,到底是在永和宫,只见德妃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季萦心一眼,看到对方的规矩暗暗点头,露出一脸温柔小意,声音好似柔和的春风一样,让人感到格外的舒服。 “起来吧,把头抬起来,让本宫悄悄。” 闻言,季萦心缓缓起身,随后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在触及德妃下颌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样不至于直视对方面孔,冲撞贵人,但也不至于让对方看不真切。 因此,季萦心也没有发现,当德妃的目光触及她的面孔时,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这一下并不明显,在场的人中,除了德妃的贴身嬷嬷之外,就只有同为四妃的三人注意到了。 见状,三人纷纷朝季萦心看了过去,这一眼,惠妃和荣妃还好,到底沉得住气,宜妃或许是故意,或许是性子使然,却是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这丫头,样貌倒是清秀,怎么一双眼睛,沉闷跟四阿哥胤禛似的,难怪德妃这般表现,宫里谁不知道,德妃对这个早年跟着孝懿皇后的儿子,心思可复杂着呢。 听到宜妃的笑声,德妃也是瞬间回神,到底是四妃之一,反应不可谓不快,轻轻勾起一个淡雅的笑容,面带笑意的看向宜妃笑道:“宜姐姐这是笑什么呢?这般高兴,不如说出来,叫妹妹和两位姐姐也都高兴高兴?” 宜妃自然不能说是看到季萦心就笑出声,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她嘲笑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平白无故树个敌人。 爽利的摆摆手,“我笑啊,是德妃妹妹你,光顾着看乌拉那拉格格,倒是连手里的牌打错了都不知道,这一下,可便宜我了,胡了。” 说着,宜妃将手里的牌一推,似是不小心一样,用力了几分,整个牌面乱成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景象,至于她到底是真胡牌了还是假胡牌了,也无人在意。 德妃自然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也宜妃死磕,闻言只是笑笑,“原是这样。” “好了,你们两个,当着小辈的面还如此促狭,没看到乌拉那拉格格还行着礼吗?还不快点叫她起来。“见状,惠妃会心一笑,笑骂两声,指着还保持行礼动作的季萦心说道。 德妃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惠妃姐姐说的是,看我这记性,萦心格格是吧,快点起来吧,本宫一时疏忽,劳格格受罪了,还请格格勿怪才是。“ “不敢,娘娘言重了。”季萦心恭敬的说道,至于德妃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之前乌雅·青华和十四阿哥的事情故意折腾自己,那就另说了。 甚至于,惠妃开口,怕是和纳喇·南烟也不无关系吧,眼前这四妃,面上看上去都是一片其乐融融,可是季萦心分明感受到其中暗流涌动,随时随地都较着劲儿在,要说唯一淡然几分的,怕是也只有荣妃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荣妃如今年华不在,早早的退出了后宫争宠的行列的缘故,否则,保不齐是什么样子。 第9章 压下心里的想法,季萦心上前一步,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今日臣女前来,是特地来向娘娘请罪的,昨日在储秀宫中,臣女无状,惊扰了十四阿哥,导致十四阿哥玉体受损,还请德妃娘娘降罪。” 德妃闻言摆摆手,一脸温和的笑道:“昨个儿已经派人知会过你,这是都是十四自己胡闹,累的身边宫人和储秀宫不得安宁,你也是受惊了,还记得派人来禀报,本宫该谢谢你才是,哪里会怪你,快起来,蹲久了可是伤身子。” “话虽是这么说,但若不是臣女惊扰了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也不会因此受伤,臣女自然少不得要向娘娘请罪。“季萦心闻言这才起身,谦卑的说了一句。 “这到底是怎么样,今日不是相看秀女吗?怎么这里面还有小十四的事情?“宜妃见状,一脸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德妃闻言说道,随后便三言两语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宜妃不由多看了季萦心一眼,就连惠妃和一直不动声色的荣妃,听完德妃的话也忍不住重新打量起季萦心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吧,只是十四阿哥贪玩,跑进来储秀宫,摔了不轻不重的一跤,当不得个事儿;可说小吧,事关皇子龙孙,便是再谨慎也不为过。 季萦心却能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出去不说,还能压着十四阿哥不让他胡来,这已经是种本事了。 至少,她们在还是秀女的时候,绝对不敢违逆一个皇子阿哥的话,哪怕这个皇子阿哥只是个孩子。 尤其是季萦心这话说的漂亮,就算是德妃是个心眼小的,听了这话,也不能找她的麻烦,还得承她这个情,更不要说德妃素来会做人,听了这话,更是要表明姿态。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放心好了,此事都是小十四自己不争气。本宫今日叫你过来,也不是兴师问罪来了,却是万岁爷下旨,令本宫同温僖贵妃,惠妃姐姐,宜妃姐姐和荣妃姐姐协理此次选秀之事,听说你聪慧,叫来看看而已,昨日之事,不可再放在心上了。“ 德妃嗔怪的看了季萦心一眼,一副慈和长辈的模样说道。 “是,臣女知道了。“季萦心也借坡下驴,应了下来。 惠妃见状点点头,“到底是大家出身,进退得宜,比起那小门小户的,就是知道规矩,是个好孩子。“ 听到惠妃话里有话,宜妃心头一动,余光瞥见乌雅·青华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讥讽的一笑,储秀宫当日的事情可是瞒不过人的。听说为此,德妃还专门训斥了乌雅·青华一遭,今日一看,果真是上不得台面,连脸色都绷不住,当即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这小门小户出身,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保不齐什么时候尾巴就翘起来了,徒惹笑柄也就算了,有那不争气的,怕是还要给家族惹祸呢?“ 两人一唱一和的,乌雅·青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就连德妃,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见状,季萦心轻叹一声,没成想好端端的,自己倒是给人做了筏子,当即开口:“臣女多谢几位娘娘谬赞,臣女也只是恪守宫规而已。说起门户,这天底下还能有比过皇家的不成,几位娘娘侍奉万岁爷,都是天底下顶顶尊贵的人,这规矩,自然胜过臣女千倍百倍。“ 听到这话,几人微微一愣,随后便见德妃脸上的笑容也柔和了不少,季萦心这话看似夸赞四妃,实则再给德妃解围,乌雅·青华行事有缺无有辩驳,但德妃就不一样了,有了这话,就立刻将乌雅·青华和德妃分割开来。 至于说这样乌雅·青华是不是没脸,就不在德妃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还是乌拉那拉格格会说话,不说这话也不错,这天底下的规矩,难道还能大的过皇家去,也就是乌拉那拉格格看的分明,难怪德妃妹妹赞不绝口了。”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荣妃也终于开了口,她虽然仅仅是四妃之末,但是资历最老,其他三人平日里也都敬着她,她如今开口了,也就代表这事揭过了。 惠妃宜妃见状,也不继续,毕竟这样的口舌之争,除了能给德妃添点堵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说得多了,还会让德妃对季萦心心生不喜,到时候,季萦心遭逢池鱼之殃,怕是心里也不痛快,只会平白树敌。 “还是荣妃姐姐慧眼如炬,我一直都想要个萦心格格这样的女儿,几位姐姐可不知道,希月(皇十二女)如今闹腾的,真叫妹妹我头疼的很。”德妃闻言笑笑,顺势把话头转到季萦心的身上。 “说起来,萦心格格可会打马吊,本宫这打了许久,也着实有些疲累,不如请格格替本宫打上两圈如何?“ 德妃开口,季萦心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臣女领命。”恭敬的施了一礼,便乖乖上前,替德妃打起来。 大约打了七八圈之后,惠妃率先开口,说是延禧宫还有宫务要处理,率先提出告辞,宜妃和荣妃闻言也是纷纷附和,便停了马吊。 几人合计着算了一下帐,便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刚刚打马吊的时候还不曾觉得,如今结束之后一算,发现这七八圈下来,除了季萦心之外,三人全都赢了,只有季萦心一个人输了三家。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三人注意,关键是,这个过程中,四人都是有输有赢的,单单一把还看不出什么,但七八圈下来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每一次输赢,都跟算计好了一样。 这宫里,跟主子下棋打马吊之类的,让牌让子,都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像季萦心这样,让的不留一丝痕迹的情况,却是前所未见,如果不是三人在宫里这样的手段见多了,不比旁人,怕是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第10章 见状,三人对视一眼,心下有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看向季萦心的时候,又多了几分重视。 送走三妃之后,德妃留下几个秀女说了会儿话,随后便让沈嬷嬷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金银首饰。 指着托盘笑道:“今天劳烦你们来陪本宫和几位娘娘说话,也算是累着你们了,这里是本宫早些年用过的一些首饰,如今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倒也勉强拿的出手,你们且一人挑上一件,便回储秀宫去吧。” “多谢德妃娘娘恩典。”几个秀女闻言,连忙起身行礼。 只见几个秀女一一上前,稍稍打量了一眼之后,便各自挑选了一件首饰。 季萦心眼眸扫过,相中一个湖水碧的玉镯子拿在手中,正要转身,便见纳喇·南烟的手伸向一个彩蝶钣翠的发簪。 当即,季萦心伸手从托盘上扫过,抄起一支攒石榴妆珍珠步摇,走到纳喇·南烟面前,在她的手拿到发簪之前将步摇递到她的手中,笑道:“南烟姐姐,我看这支步摇,和姐姐前两日穿的那件桃红旗装,甚是相配,姐姐不如就拿这支步摇好了,配上定然好看。” 听到这话,纳喇·南烟就是一愣,随后见季萦心微不可察的向她眨了眨眼,递步摇的手也稍稍用了些力气,顿时会意,顺手接过季萦心递过来的步摇。 “到是萦心妹妹有眼光,这步摇的确很配我的旗装,那我便选这一支好了。” 主位之上,看着季萦心的动作,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季萦心不愧是这届秀女之中出突出的一个,还真是一点错漏都抓不着。 别以为德妃赏赐就真是简简单单的赏赐,如果是这样,那里还会让秀女们自行挑拣,直接赐下不就好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扫,但季萦心却发现,这批首饰之中,藏有不少违制的首饰,只有宫妃能够佩戴,若是选了这样的首饰,虽然不至于说被问罪,但也别想在宫里待下去了。 毕竟连规制都不清楚的人,在宫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了错。 身为纳喇家的嫡女,南烟刚刚的选择倒是避开了那些违制的首饰,只可惜,那残蝶钣翠的发簪,季萦心认出不是内制,而是出自宫外。 宫内不属于内制的首饰,一般而言,只有一个来路,皇子阿哥的孝敬,若是真让南烟拿了,后果不比拿了违制的首饰差。 一众秀女回宫之后,永和宫中,德妃倚在贵妃榻上,看着寝殿里忙里忙外的宫人们,忽然开口道:“沈嬷嬷,你说,今日这几个秀女中,那几个是比较出挑的。” 听到德妃的话,沈嬷嬷连忙上前一步,回答道:“回娘娘的话,这宫里的秀女,那里有不出挑的,奴婢看,每一个都是花一样的年纪,看着都是好的。” “不过,娘娘若实在是想问个明白,奴婢就就着自己的眼缘说两句,说的不妥帖的,娘娘不要见怪才是。” “要奴婢说,就今个儿的几个秀女,最出挑的,当是纳喇家和乌拉那拉家的两位格格,除此之外,蒙古出身的三位格格,规矩,家世,也都是顶顶的,就连乌雅格格,那也是本届秀女中,少有出挑的人,不得不说,娘娘到底慧眼如炬,这一次请来的,都是储秀宫里最出挑的几个。” “行了行了,你这老货,就知道糊弄本宫,几个蒙古出身的格格也就算了,青华?哼,若不是她,本宫今日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德妃冷着一张脸说道,要不是今天季萦心反应的快,她还真有些下不来台。 闻言,沈嬷嬷只是讪笑两声,却是知道德妃不会真的生她的气,闻言只是说道,“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叹了一口气,德妃脸上露出几分愁容,“你也知道,这次选秀,万岁爷就打算给老四娶福晋了,这一届的秀女,出身高贵的人不多,就像你说的,最出挑的就是纳喇氏和乌拉那拉氏,再往下,就是几个蒙古出身的秀女。” “可是纳喇氏,那是早就定了亲的,进宫选秀,只是走个过场,几个蒙古出身的格格,也不行,这些年,万岁爷对蒙古的忌惮,你也看在眼里了,要是真让蒙古出身的秀女做了老四的嫡福晋,他的前程也就完了。” “剩下一个乌拉那拉氏,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养的,那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本宫每日看老四那张脸都够了,再来一个乌拉那拉氏,怕是没几年,本宫就要去了。“ “呸呸呸,娘娘不可胡说,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沈嬷嬷连呸了好几下说道。 “本宫也就是随口一说,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只是本宫觉得,乌拉那拉氏看着是个有主意的,这要是真许给了老四,以她的性子,本宫未必拿捏的住。”德妃摇摇头,一脸深思的说道。 “都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更不要说老四的心里,可不止一个本宫这娘呢。”说着,德妃露出一丝讥讽。 “若是日后本宫和乌拉那拉氏不对付,保不齐这个儿子会向着哪边,如非必要,本宫可不想要这么一个儿媳妇儿。” “那再看看就是了,这一届待选秀女这么多,也不是说非要最出挑的才能当皇子福晋不是。“沈嬷嬷闻言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上的忧愁可没有半点缓解,话是这么说,皇子福晋并非只要最出挑的那个,但也要看是对谁了。 都说后母难当,自己和老四的关系,还不如后母呢,明明是亲生的,在老四眼里也好,万岁爷眼里也好,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那佟佳氏。 想到这里,德妃的眼中就止不住的涌起几分恨意。 在万岁爷看来,佟佳氏什么都好,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也比自己这个亲额娘来的好,要不是担心老四记在佟佳氏的名下会威胁太子的地位,怕是自己早就不是老四的额娘了吧。 碍于这一点,自己不能对老四太亲近,也不能不亲近,若是真给老四挑了个不出挑的福晋,老四或许不会说什么,可是万岁爷心里就指不定怎么想。 第11章 直到日落西沉,德妃的脸色也不见好转,晚膳也只是匆匆用了几口,便让人撤了下去。 刚刚入夜,便见沈嬷嬷匆匆走了进来。 “娘娘,万岁爷来了。” “快随本宫去接驾。” 听到这话,德妃精神一振,连忙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沈嬷嬷也是连忙上前,替她整理的一番衣冠,便急匆匆的往宫门走去。 德妃到底脚程不慢,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康熙的銮驾还没到。 等到康熙到的时候,便见宫门口,德妃一身石青色的旗装,端庄秀丽,好似一阵清风一样,带着几分雅致,上前一步,倾吐兰麝,柔和的声线让人下意识的放松起来。 “嫔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康熙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虚扶一把,却是乐意给自己亲封的四妃一个体面。 德妃见状眼中也露出一丝喜色,借着康熙的手站了起来,反扶着康熙的手笑道:“万岁爷今日不是说要留在养心殿批折子吗?怎么有空到嫔妾这里来了?可曾用过晚膳了,嫔妾这小厨房里,还温着银耳莲子羹。莲子都是嫔妾宫里结的,嫔妾一颗颗剥出来的,甚是散热解暑,万岁爷可要来一碗?” 听到这话,康熙拉着德妃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看着手中的柔胰,脸上露出一丝怜惜。 “你啊,这种事情,交给宫人去做就是了,这才刚刚削好的手指,若是伤着了,岂不可惜。” “宫人做的,再精细也不是嫔妾的心意。况且,嫔妾也希望,老四和小十四他们,能喝上嫔妾亲自准备的银耳莲子羹,若是万岁爷能赏脸喝上一口,也不枉嫔妾的一番心意了。”德妃一脸温婉的笑道,说起两个皇子的时候,脸上似乎闪烁母性的光辉,让人动容。 见状,康熙心头一动,握着德妃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你倒是一片诚心,既然如此,便上一碗让朕尝尝吧。” “唉。”德妃轻快的应了一声,明明已经不在年轻了,但这轻快犹如少女一样的欣喜却丝毫不见别扭,反倒更多了几分韵味,至少,比起季萦心这样的,要强得多,能够位列四妃之一,甚至还力压老资历的荣妃一头,德妃的手腕,绝非寻常。 用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康熙称赞了几声,和德妃一阵闲聊之后方才开口,“听说,今日你和惠妃她们一起,见了几个秀女?感觉怎么样啊?” 听到康熙的话,德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别看康熙只是随口一说,但德妃知道,今日对方会来,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件事。 见康熙故作姿态,德妃自然也不会直愣愣的拆穿,闻言也是信口一说,“都挺好的,这选秀的事情,万岁爷还不清楚,都是大家出身,千挑万选的,那能有差的,看到那一个个花一样年纪的秀女,嫔妾都感慨容颜易老,年华不在了呢?” 说着,德妃幽怨的看了康熙一眼,那欲语还休的模样,哪怕见惯了天下美女,和德妃也有十几年感情的康熙,也忍不住喉头一动,眼中闪过几丝炽热。 不过,康熙到底还是康熙,便是这样,依旧不动声色的说道:“那倒是,可再好,也终归有合眼缘,不合眼缘的,老四如今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你心里可有什么人选吗?” 听到康熙这么说,德妃心里幽幽一叹,知道这件事是躲不过去的,当下开口道。 “为父母者,总归是为子女操碎了心。胤禛是从嫔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嫔妾岂能不为他考虑,今日倒也相看了几分,只是,没有多少合适的。” “唉,说起来也是嫔妾贪心,总想着给胤禛找个家世好,性子好出身的贵女。您也知道,这孩子一向性子冷清,若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给他操持内务,嫔妾这心里着实不放心。” “要说这些个秀女,是个个出挑,但嫔妾就是贪心不足,想着有没有更好的,一天下来,挑花了眼也没觉得有几个合适的,倒是叫万岁爷看笑话了。” 听到这话,康熙神色不动,拍了拍德妃的手说道:“父母者为子女计,你这也是为老四好,不过,也不能太挑剔了,天下间,出身再高,难道还能高的过皇家不成,朕的阿哥,也不需要什么强势的岳家撑腰,挑个合适的也就是了。” “这一届的秀女,出身高的也不是没有,朕记得,纳喇氏,乌拉纳喇氏,富察氏,还有马佳氏,齐佳氏,喜塔腊氏,这一届都有秀女参选,难道都入不了你的眼不成。” 看着康熙状似劝解,实乃审视的样子,德妃就觉得一阵心冷,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认为本宫会怠慢自己的亲儿子,比不上她佟佳氏不成。 是,本宫是不喜欢老四一年到头都想着佟佳氏的样子,可他到底也是本宫的儿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宫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能害他不是。 可偏偏,这上至皇上,下至宫人,一个个都认为本宫狠毒了胤禛,倒显得本宫里外不是人是吧。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薄怒,不过她在宫中多年,自然不至于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便在这时,依旧是满脸笑意,闻言嗔怪的看了康熙一眼。 “万岁爷当真是忘了,那纳喇家的格格,选秀之前就递过折子,希望能撂了牌子,可见是说了人家的,怎么好再配胤禛。” “至于富察氏,这一次未过二选就被撂下去了,据说是体有异味,至于其他的几个格格,嫔妾也都相看过了,家世虽然不差,但各自的家里,品性却并非良善,嫔妾担心,若是娶了她们进门,怕是胤禛后宅不得安稳。” “要真说各方各面都比较合适的,倒也不是没有,今日嫔妾相看了一下,乌拉那拉家的萦心格格,素有才名,不同凡响,只不过……“说到这里,德妃犹豫的看了康熙一眼,没有说下去。 第12章 “只不过什么,你我夫妻一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成,尽管直言就是。“康熙淡淡的说道,只是这话语之中,多少带了一丝薄凉。 闻言,德妃冷笑一声,夫妻一体,怕是只有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在你心里才是夫妻一体吧。 “既然万岁爷这么说了,那嫔妾直言就是。”德妃陪笑道。 “要说这萦心格格,当真是什么都好,只是这孩子,性子着实太沉闷了些,虽说娶妻娶贤,但到底也要是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是,胤禛本身就是个性子冷清的,再娶一个性子沉闷的,怕是两个人在一起,一天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到三句。” “您说,夫妻之间,哪里有这样的,所以嫔妾就想着,是不是给胤禛找一个活泼点的,到底中和一下他冷清的性子,不瞒您说,就连嫔妾这做额娘的,有时候看着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你倒是有心了。”听到这话,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点了点头,看向德妃的眼光也多了几分柔和。 “可不是,要不然,嫔妾直接选了那萦心格格就是,哪里就要如此忧心。“德妃趁热打铁的说道。 只见康熙沉默了半晌,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性子沉闷了点,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岁爷?” 德妃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万岁爷认准了那乌拉那拉氏不成。 德妃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见康熙不紧不慢地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娶妻娶贤,乌拉那拉氏虽然性子沉闷了点,但朕看,倒是和胤禛颇为切合。” “胤禛的性子你也知道,换一个活泼的福晋,未必能让他改变性子。恐怕太过活忿了,还会和胤禛不合,倒不如选个性子沉闷的,至少为人稳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福晋嘛,要的到底是能帮着处理后宅事物,倒也不用太讨丈夫的欢心。” “再说了,老四是朕的儿子,便是福晋不得心意,再娶两个合心意的侧福晋,或者添上几个格格也就是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你说老四性子冷清,乌拉那拉氏性子沉闷,两人若是凑到一起,怕是一天下来连话都说不得两句,朕却不这么认为。小两口性子沉闷,那是对外的,成亲之后,便是一个屋子,一个被窝儿的夫妻,再沉闷又能沉闷到哪里去。” “说不得,日后比起朕和你还要来的亲密也说不准,朕看,倒也不用太拘泥于性子是否沉闷的事情了。” 听到康熙的话,德妃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绷不住了,没想到康熙居然这么看好那乌拉那拉氏,一想到日后乌拉那拉氏和胤禛成婚,自己日日都要面对那一张死气沉沉的脸,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合规矩,德妃就感觉,荣妃的样子在自己眼前浮现。 干笑一声,德妃从脸上挤出一脸笑容,干巴巴的说道:“那按照万岁爷的意思,就选定着乌拉那拉氏了?“ “这倒也不急。“康熙摇了摇头,对着德妃说道:“到底,这给老四选福晋的事情,还要你这个做额娘的把关,平日里,也是你们和温僖贵妃一起商讨选秀事宜,到底最后选不选乌拉那拉氏,还要看你们的决定。” “朕只是觉得,单凭性子沉闷就下决断,有些武断了,你该怎么相看,还是怎么相看,不必顾忌太多。” 听到这话,德妃并没有感到一点放松,康熙的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要是真的以为还可以随便相看,就真是个傻子了。 德妃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四福晋的人选,十有八九是要落在乌拉那拉氏的身上了,说到底,还是康熙不信任自己,见乌拉那拉氏出身最高,自己却不选她,就故意敲打自己。 罢了罢了,反正在万岁爷和老四看来,自己怎么做都是错的,再加一个乌拉那拉氏,也是债多不愁,随她去吧。 “是,嫔妾知道了。”德妃笑着应了一声,那青花瓷打造的指甲套,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深深的刺进肉里,似乎要一直刺进骨头缝里,将那藏在骨缝中的骨髓都刺穿一样。 随后的几日里,季萦心发现,自己和几位秀女频频被四妃传召,一开始,被传召的还有数人之多,最后,便只剩下季萦心一人,后来,更是连温僖贵妃都出动了。 作为如今宫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妃子,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温僖贵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足以排进前四,随着三位皇后先后崩逝之后,后宫便以她为首。 不过可惜,她虽然位高权重,但身体却不怎么好,因此执掌宫权的同时,还有四妃协理,平常的时候,温僖贵妃少在后宫走动,选秀之事,名义上是她和四妃一同操持,但从选秀开始至今,却连一面都没有露过。 如今单独传召季萦心,既然不是因为季萦心翻下大错,那就是对前朝后宫的一个信号,代表温僖贵妃,或者说的更大一点,代表皇上对她的看重。 今年选秀,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乌拉那拉·萦心,如今基本上就已经是既定的四福晋了。 这个消息传出,不少秀女都对季萦心羡慕不已,甚至背地里还有愤愤不平的,说她一脸苦相,平素里嫁都嫁不出去,如今却要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子福晋,当真是老天爷不公,有个好出身就是好之类的。 对此,季萦心并无多少反应,真正让她苦恼的是德妃分明不喜欢自己,何苦要让自己嫁给四阿哥呢? 难道真的如宫中所传,德妃不喜欢四阿哥,所以故意指个不好的福晋给他,故意折腾他吗? 要是真是这样,不能找别人吗?偏偏找上自己,嫁给皇子阿哥,在一般秀女来看,那是天大的荣耀,但在季萦心看来,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还是一场她根本没有权利拒绝的灾难。 第13章 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就是自己。 因此,季萦心很清楚,别看那些贵妇人对自己赞不绝口,就连宫中皇妃,也挑不出错来,但自己并非是那种适合居家过日子的人选。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行为出格,或者举着不当,有碍于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声誉,甚至耽误了一族的少女的婚嫁,季萦心未必会有这般合乎规制的表现。 这样规规矩矩的人,若是萍水相逢,自然是万事皆好,可若是住在一起,未免太过冷清,惹人不喜。 要说她如今的表现,一方面,是她天性使然,只有对感兴趣的事情才能表现出几分激情,一如当年进入科学院,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传出个不好的名声,日后只能下嫁,如此一来,便是有什么不妥贴的,小门小户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如今要嫁入天下间最尊贵的人家里,季萦心实在不敢想象,今后的生活会怎样,如果只是她自己也就罢了,若是就此连累乌拉那拉氏一族,叫她如何心安。 不论季萦心如何心中烦躁,这事已然是木已成舟,选秀当日,鸿雁高飞,天清气朗,那日日不歇,照常升起的太阳,便如她既定的命运一样。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内大臣步军统领云骑尉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萦心,慎简淑德、备秩宫闱、毓生名阀,温惠宅心。端良著德。言容有度。着许配给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为嫡福晋,望尔益慎妇仪、茂衍鸿庥于有永,钦此。” “臣女乌拉那拉氏萦心接旨。” 伴随着这一声沉稳的跪拜,季萦心恭恭敬敬的接过传旨太监递过来的圣旨,看着圣旨上精美无比的团龙刺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缓缓起身,看了身旁的红蕖一眼,红蕖顿时会意,上前递给传旨太监一个荷包。 “有劳公公走这一趟了,这是我家格格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传旨太监接过红蕖递过来的荷包,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心中满意,眉开眼笑的看着季萦心,恭声笑道。 “四福晋客气了,能走这一趟,那是奴才的福气,奴才多谢四福晋的赏。” 季萦心颔首笑了笑,让人送走了传旨太监,才叹了口气,将圣旨供好,坐了下来。 那一日,选秀之时,自己被留了牌子,季萦心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圣旨一下,尘埃落定,季萦心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同时整个心也好似被挖空了一样。 虽然从第一天就告诉自己,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自己只能接受。 但就好像一个人从小吃惯了馒头包子,成年之后出国,吃再多的汉堡披萨,依旧还是那个吃包子馒头的习惯一样,在人权社会这么久了,如今被人像木偶娃娃一样操纵未来,多少还是不适应的。 “格格,福晋来了。” 正在季萦心叹息的时候,红蕖的声音讲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快请!” 骤然回神,季萦心连忙说道,随后急匆匆的起身,便带着红蕖走了出去,刚刚走到门口,就见觉罗氏带着厉嬷嬷,在翠筱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几分不舍。 “给额娘请安!” 季萦心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身子还没有蹲下去,便被情绪有些激动的觉罗氏扶了起来。 “额娘?” 疑惑的看了觉罗氏一眼,要知道,自从季萦心开始学规矩之后,便很少有人在她面前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尤其是乌拉那拉氏一家,更是半点礼数都不带差的,觉罗氏这一番举动,很是反常。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觉罗氏眼中闪过点点波光,认真的说了一句。 拉着季萦心坐下,看着季萦心,觉罗氏的眼眶慢慢就红了,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季萦心的面庞,这样不规矩的动作,以往怕是季萦心就闪开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因为圣旨给她的感触太深,或许是因为觉罗氏那湿漉漉的眼眶,反正她没有闪开,而是顺从的任由觉罗氏在她脸上抚摸。 “我还记得,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小小的一团,看着跟个小羊羔似的,又不哭,又不闹,乖巧的不像个孩子,谁承想,一晃眼都这么大了,过几日,便是皇家的人了,额娘,额娘这心里……” 觉罗氏说不下去了,一滴浑浊的泪水就从脸上滑落。 一旁的厉嬷嬷见状,连忙劝道:“福晋,大喜的日子,您哭什么,大格格才学样貌,样样出众,才能被皇上看中,钦点为四福晋,这是咱们乌拉那拉家的荣耀啊。“ “是,嬷嬷说的是。“听到这话,觉罗氏连忙住了眼泪,泪眼汪汪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萦心,你一向都是个有主见的,从小到大,额娘就没怎么管过你,如今想要做点什么,你却要嫁人了。“ “你素来规矩是不差的,但额娘要嘱咐你几句,这嫁了人,和在家里做格格,可是两码事,日后在四阿哥府上,该守的规矩自然是要守的,但也不要忘了,四阿哥日后才是你的依靠,你的丈夫,你也不能太过死板,要事事以他为先,知道吗?” “我跟你讲,男人,说是喜欢规矩的女人,但你若一板一眼的,只会让他没了性质,额娘知道这与你的性子不符,但人生在世,哪有事事顺心的,想要过得好,就必须得学会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四阿哥府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没有多少姬妾,只有一个李格格,一个宋格格,李格格是知府李文炳之女,出身并不怎么高贵,不过我听说她样貌俏丽,甚是讨四阿哥喜欢,宋格格,是当年给四阿哥开脸的,在四阿哥哪里,也有些地位,除此之外,四阿哥府上便只有几个没有名分的侍妾。“ “你听额娘的,进府之后,不要和她们起冲突,免得四阿哥以为你没有容人之量,左不过你是万岁爷指的嫡福晋,谁也越不过你去,知道吗?” 第14章 看着觉罗氏不厌其烦叮嘱的样子,就算是冷清如季萦心,也感到心脏被揉了一下,一股酸涩顿时涌上鼻头,忍不住深情的叫了一声。 “额娘~” 从小到大,季萦心就乖巧的让人说不出话来,这样失态的真情流露的样子,还是觉罗氏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让觉罗氏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女儿不是一边冰冷冷的石头,而是一个与血有肉,知冷知热的人。 原本压制着的泪水,因这一声额娘,再也忍不住了,拉过季萦心就心肝肉的叫着,母女二人,一时间哭成一个泪人。 这一次,就连历嬷嬷都没有再劝,在这个家里当差当了一辈子,历嬷嬷如何不清楚大格格冷清的性子,也知道,这一声额娘,对于大格格,对于福晋而言,是多么的难得,多么的勾动心弦。 不要说福晋了,就连她看到大格格脸上的依赖和小儿女姿态的时候,都忍不住眼眶一红,落下泪来,两个年纪小的,翠筱和红蕖更是早早的泪眼婆娑,不住的拭泪。 好在,到底是大家出身,情绪控制的不错,一时失态之后,季萦心也好,觉罗氏也好,都恢复了原状。 如果不是眼角还有些红肿,带着哭过的痕迹,怕是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两人刚刚是如何的摧肝断肠。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觉罗氏收敛情绪,对着季萦心说道。 “女儿啊,这你马上就要嫁为人妇,有些事情,额娘也该跟你讲讲清楚,你的本事,额娘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这做人福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听额娘跟你讲。” 说着,觉罗氏就拉过季萦心,开始讲述官家之道,怎么讨好丈夫,处理丈夫和妾室的关系,嫡庶有别,礼制规格,事无巨细,足足说了大半天都没有说完。 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从觉罗氏的一番话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些年来,虽然季萦心将这大清的种种规矩都研究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不得不说,大家族的这些人情往来,管家的学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研究出来的。 同样的事,对于不同的人,亲疏远近,利益纠缠,都有各自不同的方法应对,各种学问,若是出一本书,怕是不下于数百万字。 季萦心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如当年做实验一样,一丝不苟的记了下来,在心中暗自揣摩。 看着季萦心如此重视,觉罗氏心中高兴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悲伤,女儿如此聪慧勤勉,却是为了嫁到其他人家中,一想到这里,心里便止不住的一阵不舍。 好在,已经哭了好几遍了,便是再悲哀的事情,也缓解了几分,况且这也并非坏事,觉罗氏倒也克制的住。 一连数日,每日,觉罗氏处理的一家大小事宜之后,便会到季萦心的院子里,跟她诉说有关管家的各种事宜,更是亲自教导她的礼数,生怕有一点错漏,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直接装给季萦心算了。 直到季萦心出嫁的那一天,觉罗氏都还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随后,在一阵吹锣打鼓之中,四阿哥迎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在觉罗氏的一双婆娑泪眼之中,季萦心换上鲜红的嫁衣,于闺阁之中等候,被大哥富禅背上八抬大轿,随着一声落轿,轿门被轻轻的踹了两下,便见一只虽然还带着几分瘦弱,却隐隐可见日后宽厚的手掌从盖头下伸了过来。 季萦心见状,心中轻叹,敛去心中的一点慌乱,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搭在那指节分明的手掌之上,隔着鎏金打造的指甲套,感受着另外一只手的温度,这就是我下半生需要依靠的手掌吗? 拜过天地之后,季萦心便在带领女官的引导下进了正院,喜婆在绣着百子千孙的喜被上撒着莲子花生桂圆之类象征吉祥如意的象征物,扶着季萦心坐下,便见一只手轻轻的掀开她的盖头。 这个时候,四阿哥还在前厅宴会招待客人,手的主人自然不会是他,掀开盖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引导女官,只见她一身红色的旗装,背后的小宫女恭敬的捧着一个托盘,隐隐可见几块玉片放在红绸之上。 “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万福金安,今日是四福晋成婚的大好日子,只是,这夫妻合卺之事,到底还需指导,四福晋乃是初次承宠,奴婢特来指点一番。” 说着,引导女官伸出手,从那托盘之中取出一枚玉片,放在季萦心面前,只见那玉片之上,色彩鲜艳的画着一男一女,精巧细腻,细微之处也是清清楚楚,季萦心瞥了一眼,便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说白了,就是古代的小电影。 只是到底是皇家所制,哪怕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隐私之物,也是精致无比,放在后世,怕是都能当作‘艺术品’了。 哪怕是在孤陋寡闻,季萦心好歹也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小电影这种东西,多多少少还是看过的,更不要说她在科学院工作,哪怕不是生物专业,对于生物繁衍的本能行为,也同样有着足够的了解。 因此,面对这几片玉片,她不过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心中甚至还有闲情雅致评论两句,不过如此。 看到季萦心的动作,引导女官却是一愣,身为引导女官,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在宫里,上至皇后,下至一般的侍妾格格,第一次承宠的时候,都少不了这一关。 便是那身份最低的教司房出身的女子,在看到这些玉片的时候,那也是面色羞红,不忍直视,多是要引导女官几次三番的催促,才敢羞怯怯的看上那么一眼。 至于后面听到女官讲解其中关窍的时候,更是羞的满脸通红,几欲滴血,像季萦心这样,好似放在她面前的不是这引导承宠的玉片,而是某个普通的摆件一样,这叫引导女官如何不吃惊。 第15章 引导女官甚至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四福晋根本就没有看玉片,所以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迟疑了一下,引导女官忍不住说道:“四福晋,这合卺之事,事关福晋和四阿哥夫妻和谐,可不是什么羞人的事情,还请福晋好生看上一眼,好听奴婢一一跟您解释清楚,以免伤着您自己,也惹得四阿哥不快不是。” 说着,引导女官便将玉片拿到季萦心眼前,一副一定要她看几眼的样子。 见状,季萦心又些无奈,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艺术品’,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不就是生物繁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不知道是怎么的。 只见季萦心伸出手,从引导女官的手中拿过玉片,在引导女官惊讶的目光中毫不避讳的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么做了之后还觉得不够一样,随手将玉片放了回去,然后将托盘中的玉片一一拿出来,分别看了一遍,如此之后,将所有的玉片放了回去,神色如常的说道。 “好了,看完了,这些事我也都知道了,退下吧。” 看到这一幕,引导女官不由有些目瞪口呆,算是明白了,这四福晋和一般的闺阁女子当真是不一样,居然能够面不改色的看完这些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敢说后无来者,绝对是前无古人。 甚至都忍不住想,这四福晋当真是个女人吗?要知道,在谈性色变,尤其是封建礼数发展到顶峰,对女子苛责的明清时期,对于这种事,简直是避如猛虎。 不要说那些大家出身的闺阁女子了,说个不好听的,就算是勾栏院里的妓女,看到这些东西都会感到羞涩,就连不少的男人,都会耻于看见这些东西,像季萦心这样生猛的,绝对是头一个。 说实话,要是这一幕传出去了,怕是季萦心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不过,季萦心倒是放心的很,别看引导女官官不高,权不重,但就冲她负责的事情如此隐蔽,口风之严,不言而喻。否则,宫里这么多娘娘小主,皇子阿哥,宗室府上,那么多福晋格格,都少不了走这一关,这等阴私之事,若是随便张扬出去,这个视名声如生命的年代,岂不是叫这些人都活不下去。 所以季萦心很放心,这话一定传不出去,就连引导女官自己,怕是走出这个门后,就会彻底忘记这一段。 果然,能够担任引导女官,心性自然也是强大的很,见状沉默了半晌,很快反应过来,面色不改的朝季萦心微微福身。 “既然四福晋已经心中有数,那奴婢就告退了。” 说着,重新将红盖头给她盖好,一行人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季萦心一个人坐在百子千孙的喜被之上,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等候着日后主宰她生活的那个男人走进来。 一片鲜红的喜房之中,灯火通明,红色的龙凤呈祥蜡烛,散发着一阵微弱的蜡香,寂静的房间里,蜡烛燃烧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喜房之外,忽然,一阵吵闹声响起,季萦心瞬间回神,心脏猛地一紧,原本舒展的双手也在这一刻握成拳头,如果不是锐利的指甲套刺入肉里的刺痛将她惊醒,怕是她还不知道。 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或许和一般的小姑娘相比,自己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到底重活一世,很快季萦心也就调整过来,听到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带着醉后的飘忽感,落在地上,好似一把把落在她胸口的重锤一样,让她的心脏也和这飘忽的脚步声一样,轻一下,重一下的。 终于,好似电影终于走到了尽头,这种从未有过的混乱心跳,也终于在一双黑缎鞋面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时候,停了下来。 随后,便见一根镶金鎏翠的秤杆从盖头下伸了出来,摇摇晃晃的,试了好几下,才终于将季萦心头上的盖头掀开,露出那一张白皙如雪,沉静如水的面孔。 与此同时,季萦心眼眸请抬,倒映着左右红烛的光芒,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一身金红交错喜服上,飞舞的龙纹异常精致,栩栩如生,来人身材挺拔,犹如一株劲松一样,稍显单薄的身躯,蕴含着不合样貌的沉稳,因为醉酒的缘故,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点绯红,似是抹上胭脂一样,却又不显女气。 集合了康熙和德妃两人的优点,一双眼眸犹如冰霜一样,自带一股威仪,同样的,也同千年不化的冰川一样澄澈无比,挺拔的鼻梁,略显薄凉的嘴唇因为醉意一开一合,有些迷离的双眼精明与迷糊共存,释放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人了,可是上一次在储秀宫中,到底是隔着宫门匆匆一瞥,如今那俊朗的面孔近在眼前,便是对样貌从来不重视的季萦心,也不得不感慨,眼前这人,但以样貌而言,已然是人中龙凤了。 就在季萦心打量胤禛的同时,胤禛何尝不是在打量她。 自从储秀宫一别,他的脑海中,就总是忍不住浮现起储秀宫里的那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带着百无聊赖感觉的眼眸,好似心魔一样,在心头缠绕不散,让他迫切的想要探究那双眼眸的主人。 因此,当得知自己的福晋是乌拉那拉氏家的格格的时候,他心里就微微一喜。 如今,撩开盖头,终于看清楚了这双眼眸的主人,不算极美的面孔,只能说清秀有余,美貌不足,男人大多数都是视觉动物,便是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胤禛也不例外,否则,为何四阿哥府上,最得宠的就是样貌最好的李氏。 因此,看到只是样貌清秀的季萦心,胤禛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还没有等那一丝失望涌入脑海,便被那一双眼眸彻底的吸引住了,冷漠,澄澈,百无聊赖,一切似乎都索然无味,让人忍不住去想,到底什么东西值得入驻这一双眼眸之中。 第16章 说是注视,其实,两人的目光不过一触即收,并未有过多的交流。 “爷。” 按照仪制,季萦心垂下眼眸,站起身子恭敬地道了一声,便听到清冽如冰山雪水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嗯了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伸到了面前。 顺从的伸出手搭在那只手上,一如从花轿里牵出来一样,就着这只手,季萦心缓缓起身,目不斜视的走到燃着龙凤呈祥的红烛前,拿起贴着红色双喜字样的青花瓷壶到了两杯酒,转过身,便见那通体带着酒气和冷香的男子走了过来。 随手将一杯酒递给对方,两人终于有了第二次的目光交错,一高一矮,两双如黑曜石一般闪动的眼眸对视一眼,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冷冽如霜,好似春花不见秋月,夏虫不语冬冰一样,又是交错而过。 新婚之夜,比想象中的要冷淡的多,似乎印证了德妃的猜想,这两人聚在一起,怕是一天下来,三句话也说不到。 亲密的手腕交错,疏离的喝了一杯交杯酒之后,两人坐在喜被之上,那胖乎乎的百子千孙,张扬着格外喜庆的面孔,注视着静坐而对的两人。 胤禛不是第一次成婚,府上早有几个侍妾格格,对于合卺之事自然不会一无所知,季萦心虽说并无实际操作的经验,但理论知识丰富,比起这含蓄的古人而言,怕是更加清楚的多,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两人都不陌生。 可是这个时候,两个人却同样的沉默,浅浅的呼吸甚至还比不上红烛燃烧的响动,季萦心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是每当有这个心思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暗暗一叹,压了下去,犹如要这么坐着,直到地老天荒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燥热,一开始还只是一点感觉,随着时间推移,却是满满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还是胤禛率先开口了,对于古人而言,成亲,就代表着长大成人,正所谓成家立业。在这之后,也就能独掌一番事业,对于皇子阿哥而言,成亲更是领差事的开始,因此,对于胤禛而言,娶福晋,绝不仅仅只是一男一女成婚那么简单。 对于自己的福晋,胤禛也想过很多,有过很多的期望,看着坐在近在咫尺的季萦心,就算是冷面王,心里也多少有些异样的情愫。 “你……” “爷……” 终于,胤禛犹豫了一下开口了,便在这时,认为气氛有些尴尬的季萦心也同时开口。 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人同时一怔,犹如照镜子一样转过头去,四目相触,那日常平和的两双眼眸之中,同时闪过一丝差异,犹如在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终于翻起了点点涟漪。 到底还是季萦心反应更快一些,敛去眼中惊讶,恭敬的垂下眼眸,温声慢语:“爷有什么吩咐吗?” 听到季萦心的声音,胤禛也终于归过神来,目光落在季萦心低垂的头上,华贵无比的凤冠霞帔之下,乌黑亮丽的青丝犹如丝绸一样,掩盖着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雪白的肌肤,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爷是想说,如今你嫁给了爷,日后夫妻一天,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爷,爷子会为你安排,等明日一早,便让苏培盛将府上库房钥匙和账本印信拿来给你,以后除了外院之外,府内其他事情,都交由你一人处理好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诧异的抬起头看向胤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都说当家媳妇儿,但却从来没有刚刚过门就能当家的新媳妇儿,就季萦心了解,便是当年的觉罗氏嫁进乌拉那拉府上的时候,也是蹉跎了好几年才拿到管家的权利。 虽说皇子阿哥府上和一般人府上不同,可到底也没有第一天就交出管家权利的,在此之前,季萦心已经准备好了至少一年之内,摸不到管家权利的打算了。 看到季萦心诧异的目光,胤禛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簇,心里升起一股烦闷,原本,他是准备像告诫李氏宋氏那样,警告季萦心,入了四阿哥府上,就要守四阿哥府上的规矩,不要生事,自然会给她福晋的体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目光从季萦心的身上扫过之后,或许是被那赤金打造的凤冠霞帔晃了眼,或许是那一头青丝太过亮丽,或许是那白皙的脖颈儿吸引了大半的心神,一开口,却是把本不打算交出去的管家权给交了出去。 胤禛顿时有些懊恼,可是,当看到季萦心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露出惊讶的时候,心里却又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默默的将准备改口的话咽了下去,话锋一转说道。 “爷要说的都说了,你方才准备说些什么,且说吧。” 季萦心愣了愣,回过神来,摇摇头,“妾身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问问,爷是否要安置了。” 这话本是平常的问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季萦心一说,胤禛的眼前又晃过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着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绯红,在烛光的照耀下,显的格外不同寻常。 掩饰式的轻咳一声,胤禛别过脸去,“时候不早了,那便安置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方那金丝缠绕的腰带之上,不知道为什么,身子有些发抖,一颗心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无比的慌乱,分明连最刺激的小电影,也能用学术的目光去看,可是当目光触及那条腰带的时候,季萦心的血液在一瞬间加速运转起来。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一阵迷糊之中,季萦心听到胤禛的低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晨醒来的缘故,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声音被刻意压的低迷起来,让人听不清楚,也让季萦心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 “苏培盛?” 第17章 “奴才在。”一个干练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和胤禛的声音相比,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清醒的回答也给人以清醒的触感。 季萦心也因为这一声回应,混沌的脑袋变得清醒起来,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子刚刚一动,就感到一阵难以启齿的酸涩感从身上散发出来,让她原本流畅的动作就是一顿。 注意到季萦心的动作,胤禛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自然,季萦心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他自然是一清二楚,想到昨晚的疯狂,便忍不住露出一丝怜惜。 随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昨夜的自己,似乎失了往常的定性,日后要注意才行。 “醒了?” 动作轻缓的深吸一口气,让疲倦的身子适应现在的状况,季萦心便听到耳边清冷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只见胤禛已经从床上起来,苏培盛正小心的给他穿戴衣物,分明是神色淡漠的样子,但季萦心却隐隐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关心自己。 “给爷请安,爷吉祥。” 季萦心点了点头,也缓缓起身,站了起来,一旁的翠筱红蕖两人也是连忙上前来侍奉。 一番休整之后,两人穿戴完整,苏培盛便着人端来了早膳,侍奉两人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用膳的时候,两人具是一言不发,等到撤下去的时候,胤禛用巾帕擦了擦嘴,看向季萦心说道。 “待会儿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之后,爷便让苏培盛把府上库房钥匙和账本印信拿来给你,以后,这府上的事情,就靠你照应了。” 听到这话,苏培盛的动作微微一滞,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前个儿四爷还跟自己说,福晋进门之后先不慌交管家的权利,先看看福晋的情况再说,这才过了多久,便改了口,看来福晋在四爷心里的地位不低啊。 想到这里,苏培盛看向季萦心的目光便更多了几分恭敬。 一旁听着的翠筱和红蕖两人闻言也是一喜,在后院之中,一个女人,尤其是女主人,受不受宠,有没有话语权,有没有地位,看的就是手上有没有管家的权利。 如今,自家小姐才刚刚嫁给四阿哥,就拿到了管家的权利,可见自己小姐的地位稳固。她们都是季萦心的奴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希望季萦心能够过得好,季萦心拿到管家的权利,怕是她们比季萦心本人还要高兴。 相比较之下,季萦心就显得平凡的多了,女主人管家,本就是礼数,都说四阿哥守规矩,胤禛如此,季萦心也并未认为自己在对方心里就高看了几分,不过以为规矩如此罢了。 “是,妾身明白。“季萦心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句。 见状,胤禛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原本的好心情变得有些阴郁起来,一张严肃的面孔,看起来也更加阴沉了几分。 不过,胤禛也没有表露出来,两人用完早膳之后,便驱车一路往乾清宫走去,这样就是皇子大婚第一日才有的殊荣,寻常时候,便是皇子福晋,也不得靠近乾清宫半步。 马车行至乾清宫门前便停了下来,胤禛率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无比自然的转过身子,朝着马车内部伸出手去。 正准备伸手把季萦心扶下来的红蕖动作就是一顿,季萦心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手掌也是微微一愣。停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落在那看似冰冷,实则温热的手掌上,借着对方的力道下了马车。 将季萦心扶下来之后,胤禛便神色如常的收回了手掌,转过身去,一脸平静的朝乾清宫走去。 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但事实上,刚刚胤禛在伸出那只手之后,自己也愣住了,他本来是在思考着,见到康熙之后要说些什么。结果下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清晨醒来,季萦心起身的时候,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然后,身子便抢先一步,伸出了手。 眼角的余光看到苏培盛一脸震惊的样子时,如果不是因为在乾清宫门前,来往宫人的注视下,怕是胤禛的脸都要黑了。 如今保持一切如常的面孔,已经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了。 “奴才给四阿哥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阿哥吉祥,四福晋万福金安。“ 就在胤禛心里思绪万千的时候,忽然,一个恭敬的公鸭嗓传来,便见一个满脸堆笑的太监,拿着一根拂尘迎了上来。 “梁谙达有礼,皇阿玛可醒了?” 看到来人,便是胤禛也不敢怠慢,收回目光,问了一句。 季萦心听到胤禛的称呼,便知道此人就是康熙身边最重要的心腹,总管太监梁九功了,见状也是微微颔首,不会太过热情失了身份,也不会太过冷淡惹人记恨。 “今个儿是四阿哥和四福晋大喜的日子,万岁爷可是一早就起来了,难得太子殿下孝顺,知道今个儿万岁爷早起,心情激动肯定用不下早膳,一早就过来陪着,此刻正在宫里用膳,专门等着四阿哥和四福晋呢。”梁九功笑道。 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虽然胤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同,但季萦心却分明感觉对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胤禛一眼,只见对方的站姿也好,规矩也好,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懈可击。但论规矩,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季萦心的,胤禛这样看上去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正是因为太规矩了,反倒透露出内心情绪的不平静,才必须用完美无缺的规矩掩盖自己。 他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太子殿下吗?季萦心不知道,不过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意料之外出现的话,恐怕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毕竟新婚的皇子阿哥夫妻两人给皇帝请安,除了有皇后,帝后同台之外,可从来没有听说,还有其他人在场的道理。 第18章 不过,胤禛到底是攻于心计的人,除了季萦心隐隐有所察觉之外,就连梁九功这样的人精也不曾察觉到半点不妥之处。 胤禛只是稍稍沉默了瞬间,便认同式的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一贯是孝顺的,诸位兄弟之中,也是太子殿下陪皇阿玛的时间更多,有太子殿下在皇阿玛身边尽孝,我心里也放心多了,日后还需要多跟太子殿下学习才是。” “四阿哥有这份心,万岁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跟奴才来吧,万岁爷之前已经吩咐过了,等四阿哥和四福晋来了,无需通报,直接进去就是了。”梁九功笑道。 “有劳谙达了。”胤禛点点头,看了梁九功一眼,便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乾清宫。 正殿之中,康熙和太子两人正在用膳,精巧的木桌之上,摆放的琳琅满目,各种珍奇菜式,就连季萦心,一年之中,怕是也只吃过一两次,可是在这皇宫大内之中,却是比比皆是,可见其奢华了。 看到这一桌早膳,胤禛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异色,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也是一样,康熙素来节俭,用膳少见奢靡,眼前这般超出规格的早膳,恐怕是专门为太子准备的吧,哪怕知道康熙对太子素来不同常人,看到这般优待,胤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涩。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吉祥。” 两人走进殿中,同时上前一步,一丝不苟的行了一礼。 正在用膳的康熙顿时抬起头来,目光之中自带一股审视,让季萦心不由想起当年在科学院被接见的样子,隐隐感觉到一丝压力。 好在,康熙的目光一触即收,很快就收了回去,抬了抬手,“老四来了,可曾用过早膳了,起来吧,老四家的,你也一并起来吧,赐座。” “谢皇阿玛。” 两人闻言这才起身,这个时候,梁九功已经派人搬来了两个小软墩,季萦心小心翼翼的坐下,屁股只挨着凳子三分之一的样子,不着痕迹的打量起殿中的情形来。 只见主位之上,鎏金打造的龙椅上,康熙一身龙袍威武不凡,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因为久居上位的缘故,脸上自带一股威严之气,不怒自威,双眼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面庞之上,带着零星点点的印记,应该是早年出天花留下的痕迹,不多,不仔细看也察觉不了。 除了气势非比寻常之外,整个人看上去到是敦厚仁慈,到是符合书中一副仁德之君的样子,只是眼中不时精光闪烁,说明这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除了康熙之外,大殿之中,还另有一个惹人注目的青年,只见此人一身明黄色的莽服精致无比,绣工之精巧,甚至比康熙的龙袍还要更加精美几分。青春正好的样貌带着天潢贵胄的张扬,通体的气度肆意挥洒,就连眉眼都微微上扬,极尽张扬个性却有自带一股沉稳,好似在五彩琉璃之上,镶嵌了一块温润的白玉一样。 后世之中,有不少人富贵人家的孩子被称之为太子爷,太子党,可是和眼前这人一比,张扬肆意不足,华贵温润更缺,更不要说那一身桀骜,根本不是几个钱,些许势力能够撑的起来的,鲜衣怒马,王公贵胄,只有多年气韵,才能培养的出来。 说起来,太子比起胤禛还要大上几岁,但相比较之下,反倒是胤禛看起来要老成的多,不如对方少年气更重。 “四弟,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为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敬你一杯,祝你和四弟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多谢太子殿下。“ 胤禛闻言,连忙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季萦心见状,也是同样举起酒杯,朝太子颔首点头,随后也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你我兄弟,说了多少次了,叫二哥。“太子见状和善的一笑,但言语之中,分明透着对太子这个称呼的满意,随后转过头看向康熙,”皇阿玛,如今四弟也是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想必孝懿皇后泉下有知,必定心中欢喜,儿臣以为,此时也合该告诉孝懿皇后一声,不如就让四弟去奉先殿祭祀孝懿皇后一下,也可告慰孝懿皇后在天之灵。“ 说着,太子脸上露出一丝黯然,“说起来,见到四弟成家立业,儿臣也忍不住响起皇额娘来,也不知道,若是皇额娘还在,能够亲眼看到儿臣大婚,该是什么景象。“ 听到这话,康熙的眼中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怀念,看向太子,脸上满是怜悯之色,怜惜道:“你皇额娘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这般挂记于她,心中必定也欣慰不已,你有心了。“ “皇阿玛?“ 太子殿下见状,也忍不住有些动情,一脸孺慕的看着康熙。 随后,季萦心便见到了传说中的得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流水一般的赏赐进了毓庆宫,以慰太子殿下思母之情,那一件件珍宝,不要说季萦心少见,恐怕在康熙的乾清宫都没没有多少,却毫不在意的全都赐给了太子殿下。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提起太子殿下的时候,胤禛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了,同样是一个爹,同样都是天潢贵胄,皇子龙孙,结果和太子殿下一比,其他的儿子就好似是后妈生的一样,任谁能受得了。 尤其是,这种事若只是知道也就算了,偏偏每日都发生在自己眼前,想要补惹人羡慕嫉妒恨都难。 再说太子殿下这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因为胤禛大婚说起孝懿皇后,然后因为孝懿皇后说起康熙元后,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对。 不错,孝懿皇后养育了胤禛几年,如今胤禛大婚,告知她一声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孝懿皇后已故,这种事情一般而言都是在正儿八经祭祀的时候才说的,偏偏太子殿下提议,在皇子阿哥和福晋给皇帝以及皇子生母请安的当天去,这把德妃置于什么地界。 第19章 要知道,德妃是胤禛的生母,本来就因为胤禛和孝懿皇后的缘故,母子之间关系并不融洽,如今,若是胤禛带着季萦心给她请安之前,先给孝懿皇后请安,虽然从礼法上来说,是因为孝懿皇后是皇后,她是妃子的缘故。 但更多的,只会说她这个生母比不上孝懿皇后这个养母,给她一个好大的没脸,尤其是,埋下这个炸弹之后,太子倒是得了不少的赏赐,在四阿哥大婚拜见皇帝的大好日子,康熙却给了太子这么大的赏赐,顿时将胤禛大婚的大喜事给压了下去。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被人这样打脸不说,还被算计,还不能有半点表态,就连季萦心心里都感觉有些不得劲儿,更不要说胤禛了。 只见胤禛木着一张脸,看着上首的两个人父子情深,却连握紧拳头的资格都没有,神色如常的样子,好似没有心的木头人一样,但季萦心却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内心,一团火焰正在浓浓的燃烧着。 幸好,康熙虽然偏心,到底不是糊涂虫,有些事太子就算是想不到,他也能够想到,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父子情深之后,却也没有说让胤禛往奉先殿去。 看着胤禛,康熙的眼神之中也有些复杂,当初表妹不止一次的想要将胤禛记在她的名下,只是碍于太子的地位,康熙一直没有同意,就算是这样,被孝懿皇后教养过的胤禛,在身份上,也是除太子之外,最尊贵的一个。 因此,为了打消太子的后顾之忧,康熙只能让胤禛又回到了德妃哪里,但就算是这样,胤禛的身份还是给了太子极大的威胁,所以,太子今天会这么说,也是想要打压一番胤禛罢了。 对此,康熙不是不知道,却并不认为有什么错,太子没有生母,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除了自己无所依靠,自然有些患得患失。这些小手段虽然对胤禛有些不利,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朕也弥补了表妹,给了胤禛一个出身高的福晋,到时候,有费扬古在,胤禛在朝堂也能有些地位。 如今,胤禛也是太子党,他的身份高了,权利大了,对太子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康熙开口道:“好了,今个儿是你四弟大喜的日子,这些伤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刚刚不是说,要给老四一份贺礼吗?朕就替你再加上一份好了。” “胤禛啊,太子刚刚说要给你送上一尊顶级的红珊瑚,朕想着,锦上添花,老四家的今日来请安,也该有所表示,梁九功,去把朕库房里的那对玉如意拿来,赏给老四家的,希望她日后能好好替老四操持内务,绵延子嗣,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听到这话,太子和梁九功都是一愣,什么红珊瑚,什么送礼,完全是没有的事情。 不过,既然康熙这么说了,那么有也是有,没有,也是有,太子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的小算计被康熙看穿了,借着此举敲打自己,要和老四兄友弟恭,见状连忙配合的一笑。 “皇阿玛说的是,是儿臣的不是,四弟,希望这份贺礼,你能喜欢。” “太子二哥太客气了,多谢太子二哥赏赐。”胤禛闻言说道,心中却无半点喜意可言,呵,在皇阿玛的心里,恐怕就只有太子才是他的儿子吧,便是这样,也不忘为他遮掩,真是‘父子情深’啊。 感觉到胤禛的心情更加低落,季萦心忍不住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虽然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可以肯定,一定有些事情发生了,据她所知,皇子福晋在请安的时候得赏还是头一回。 半晌,便见梁九功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手里托着几个托盘,一株犹如火焰般灿烂的红珊瑚树熠熠生辉,另外还有一对玉如意精巧无比,一看就是难得的珍宝。 “多谢皇阿玛赏赐,多谢太子殿下赏赐。”胤禛和季萦心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好了好了,耽误了这么久,朕看德妃也等急了,你们两个跪安,去永和宫吧,老四啊,成婚了就好好陪陪你福晋,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是,皇阿玛。”胤禛连忙说道,随后,便领着季萦心出了乾清宫,一路往永和宫而去。 四阿哥和四福晋在乾清宫得到万岁爷赏赐的消息,随着两人捧着赏赐离开乾清宫传遍了整个后宫,还没得一群妃嫔皇子嫉恨呢,流水的赏赐涌入毓庆宫,数量是四阿哥和四福晋的数倍不止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宫中聪明的人不少,一下子就明白,这所谓的赏赐,不过是在给太子爷赏赐的情况下,给四阿哥夫妇的一点补偿罢了,原本的嫉恨顿时被嘲讽所取代,一时间,两人似乎成了阖宫上下的笑柄一样。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一路到了永和宫,早就得到消息的德妃,也早早的派来沈嬷嬷在永和宫门前等候。 见到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四阿哥,见过四福晋,四阿哥吉祥,四福晋万福金安。” “起来吧,额娘可在宫里?” “在呢,知道四阿哥和四福晋要来,早早的就等着了,要是四阿哥再慢来一步,怕是娘娘都要打发奴婢去乾清宫催催了。”沈嬷嬷满脸堆笑的说道,看她的样子,好似德妃和胤禛的关系有多么密切一样。 见状,胤禛无意识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转瞬即逝,然后点了点头,“在皇阿玛哪里耽搁了一下,嬷嬷前面带路吧。”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领着两人向前走去,进入永和宫之后,便见德妃一身石青色的朝服,显得端庄大气,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两人。 领着季萦心上前,胤禛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朝德妃行二跪六拜之礼,季萦心见状,也是上前一步,和胤禛并肩,行四肃二跪二拜之礼。 “儿臣拜见额娘,额娘万福金安。“ 第20章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淡漠面孔,德妃脸上标准式的笑容就是微微一僵,虽然,早在季萦心被钦点为四福晋的时候,她就设想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情况出现,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之后,多多少少还是感觉有些无法接受。 尤其是胤禛如今还没有出宫建府,如今住在宫内阿哥所里,按照宫规,非特殊情况,每天季萦心都要来永和宫给德妃请安,晨昏定省。 一想到日日都要看到这张面孔,德妃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太阳穴跳了跳,看着两人,德妃虚假的一笑,“快起来,快起来,来人,快赐座。” 等到两人坐下之后,两张面孔,四双平静的眼眸看向德妃,德妃就感到一阵心塞,却又不得不开口道:“你们去乾清宫,见过万岁爷了。“ “回额娘的话,见过了,皇阿玛赐下两柄玉如意,太子殿下也送了一株红珊瑚。“胤禛一板一眼的说道。 “太子也送了?“ 听到这话,德妃微微一愣,太子向来忌惮胤禛,一方面舍不得这个太子党,百般拉拢,一方面又忌惮他的出身,处处打压,会这么好,赐下红珊瑚这么珍贵的东西。 德妃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眼眸一转,明白过来,冷笑一声,什么红珊瑚是太子送的,本宫记得,那分明是前几日才入了内库的东西,怕又是万岁爷给太子擦屁股吧。 心中冷笑,面上德妃却是点点头笑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厚爱,胤禛你可要记在心里,日后记得有所回报,兄友弟恭,明白吗?” “儿臣明白。“胤禛点了点头。 德妃见状将目光移到季萦心的身上,看着对方一丝不苟坐在凳子上,好似教规矩的老嬷嬷一样,让德妃下意识的挺起腰身,好似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一样。 “乌拉那拉氏。”德妃叫了一声。 “儿臣在。“季萦心连忙起身,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 “既然万岁爷和太子殿下都赏了东西,本宫这个做额娘的,也不能太小气不是,沈嬷嬷,本宫记得,前段时间得了几块上好的蜀锦,你去清点出来,给四福晋带回去。”德妃闻言说道。 “是,娘娘。”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句,便让人下去准备去了。 “多谢额娘恩典。”季萦心连忙说道。 “好了,快坐下。“德妃摆了摆手,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季萦心说起话来,中间是不是也会问一两句胤禛,整个过程虽然不能说热闹,但也绝对不冷清,只是胤禛和季萦心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便是德妃再怎么活跃气氛,到底也显得沉闷。 终于挨到用午膳的时候,德妃才松了一口气,食不言寝不语,用膳的时候就可以安静了,按照规矩,用膳之后,他们两人也就可以回府了。 饭桌之上,便见三人规规矩矩的用膳,全程并无任何交流,就在一切似乎就会这样顺利的走过去的时候。 忽然,德妃住了筷子,抬眼一看,便见胤禛夹起桌上的一根翠绿的菜心,放入季萦心的碗中。 原来,本来季萦心吃的好好的,正夹起一根菜心准备吃下去的时候,忽然,身子微微一颤,下身传来一阵微弱的不时,菜心也因此落了下去,掉在桌上。 身后侍奉的红蕖见状,正要给季萦心重新布菜,胤禛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夹起了一根菜心放进季萦心的碗里,这一切如此的理所当然,却让胤禛,季萦心,以及不小心抬头看见这一幕的德妃都愣住了。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半晌之后,还是德妃第一个回过神来,目光在两人的身上一阵流转之后,似笑非笑的说道。 “没想到,老四如今倒是也会照顾人了,都说成家立业,男人一旦娶妻就会长大,本宫还不大相信,如今一看,还真是这么个理。” “看你们这小两口的样子,本宫就知道,老四家的,老四这是看重你,喜欢着你在呢,只是常言道,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希望老四你不会是这样的,要不然,本宫这心里,怕是不好受了。” 德妃一脸调侃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心脏却是剧烈的一跳,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抿了抿嘴唇,眼神沉了沉。 喜欢? 想到这两个字,胤禛就忍不住想起当年自己得到的第一个宠物,一只可爱的小狗,每天看到自己都会黏着自己,呜呜呜的叫着,那是自己喜欢的第一个东西,也是最后一个。 随着毓庆宫的那位‘不小心’把狗掉进御花园里淹死之后,随着本以为会为自己做主的皇阿玛却只换来里一句‘喜怒不定’之后,随着胤禛第一次知道,原来太子和儿子之间居然有这这么大的鸿沟之后,他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从那个时候起,四阿哥胤禛的脸上,除了平静与冰冷,就再也没有任何表情,不见喜怒,自然也不会有喜欢,有怨怼,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现在,又是喜欢吗? 看着季萦心因为疑惑投过来的眼眸,胤禛心里就是一冷,他不需要喜欢,这也同样不是什么喜欢,神色平静,内心却开始翻江倒海的胤禛神色如常的移开目光,不紧不慢的说道:“乌拉那拉氏是儿臣的嫡福晋,儿臣自然是喜欢她的,说起来,如今儿子也成家立业了,但是乌拉那拉氏年轻,这府上的事情怕是管不好,所以儿臣想,是不是请额娘替儿子管一段时间,也好让乌拉那拉氏好好学着点。” 听到这话,德妃,季萦心和红蕖又是一愣。 不是早上还说的好好的,要让自己管家吗?怎么现在就变卦了?季萦心一脸狐疑的看着胤禛。 德妃同样是一脸疑惑,看了看胤禛平静无波的样子,又看了看季萦心诧异的眼神,忍不住想到,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胤禛没有喜欢上乌拉那拉氏不成,可是刚刚那夹菜的举动,分明不是胤禛以往的表现啊。 第21章 透过余光看到季萦心那诧异的眼神,胤禛神色自若,捏着筷子的手却忍不住紧了几分,呼吸在这一刻似乎有着短暂的停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骤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似小针刺入手指一样,带着一点肿痛,一点痛痒,不至于让人无法忍受,却有偏偏立在哪里,让人不舒服。 好在,季萦心的目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用膳,好似胤禛说的事情,和他并无多少关联一样。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好似希望季萦心都能有很大的反应一样。 这边德妃微愣之后,却是笑道:“这是哪里话,你这都成亲了,内务之事,自然有你媳妇儿搭理,本宫看乌拉那拉氏虽然年岁不大,但为人稳重,此时必定能为你料理好的,老四家的,你说对吧。” 眼看德妃婉拒,季萦心反倒是开口说道:“承蒙额娘看得起,不过四爷说的也有道理,儿臣到底初来乍到,对宫中之事尚不熟悉,若是能得额娘搭把手,也是好的。” “本来,便是四爷不说,儿臣也打算开口的,只是想着额娘还管着宫务,贸然开口,担心叨扰了额娘,如今既然四爷也开口了,儿臣也少不得厚颜请额娘指点指点了。” 如果说刚刚胤禛的话,让德妃和季萦心吃了一惊的话,现在情况就反了过来,这些年,还从来没看到有人把管家权往外头推的,这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才刚刚大婚,就和乌拉那拉氏这么生分,这要是传出去,费扬古心里该怎么想? 连忙推辞道:“这话说的,人总是要慢慢上手的,你现在嫁人不比在家,这府上的事情,还是自己操持的好,怎么好让本宫一直替你照看呢?“ 若说德妃心里只是吃惊的话,那么胤禛心里此刻却是百转千回,越发的不是滋味,总感觉了季萦心这么说是在报复自己刚刚改口,不让她管家,心里有些愤慨,也有些失落。 见状,忍不住生硬的说道:“额娘,既然乌拉那拉氏自己也这么说了,你就多受累几分,帮儿子一把,也好多多教导乌拉那拉氏,让她能早日独当一面,替儿子分忧。” 听到这话,德妃心中再无怀疑,这胤禛看来真的是不喜这乌拉那拉氏了,要不然,怎会如此生硬。 虽然,德妃并不想看到两人关系密切,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却也不想看到两人夫妻不合,毕竟在这个时代,夫妻不合,可是一件大事,在皇家,更是能够生起不少风浪的,要是他们两个真的不合,就连德妃这个做额娘的,也会被牵连。 连忙说道:“好吧好吧,既然这样,本宫就先替你们管着,可是乌拉那拉氏你自己也说了,本宫这手里还管着宫务在,也不能日日照看你们府上,最多三个月,你就自己管这个家吧,如何?” 季萦心闻言自无不可,连忙点点头,“多谢额娘,儿臣晓得了。” 说着,季萦心有些奇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这四阿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改口不让自己管家也就罢了,自己顺着他的话说,怎么他好像还不高兴一样。 也是季萦心从未遇见过胤禛这样的人,不明白,这世上有件事叫做傲娇,叫做口不对心,胤禛嘴上说不想她管家,不过是做给德妃看的。可偏偏季萦心也这么说,便让胤禛感觉对方不懂他,尤其是给他一种,看不起他赐予的管家之权,让他认为自己的一腔热血落在空处。 若是说的难听一点,简直就是良心被狗吃了。 眼看季萦心看过来,正在气头上的胤禛还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是位,越想越气,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除了管家之事外,儿子还有一件事,要请额娘恩准,额娘府上的李氏,额娘也是知道的,侍奉儿子也有些时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日里侍奉儿子也算得体,儿子想着,也该升一升她的位份,不如就抬举她做个庶福晋好了,额娘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德妃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了,新婚之时,却抬举府上的格格侍妾,这要是传出去,乌拉那拉氏颜面何存,如此不给脸面,怕是费扬古知道了,心里要恨死老四不可。 就连神情淡然的季萦心,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四阿哥是不是喜欢她,她是不是得宠,甚至于能不能拿到管家的权利,她都不是很在乎,但她却不能不顾及乌拉那拉氏一族的颜面,要是真的在新婚之时让府上侍妾格格被抬举,她自己脸面丢尽不说,还会连累乌拉那拉氏一族。 别看季萦心是个穿越者,二十一世纪的自主女性,可事实上,懂得了这个朝台的规矩礼数之后,她早就不是当初一个人拗着性子,在一群男人堆里冲杀出来,进入科学院的研究员了,她深刻的知道,在这个时代,她一个人的脸面,抉择,会影响多少人的一生。 当即,德妃沉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李氏的事情,本宫也清楚,侍奉你也的确用心,但到底也就那样,再说,一个庶福晋,哪里还需要本宫来做主,此时是你府上的事情,你自己和你媳妇儿商量就是了,万不可说这等胡话,传出去,叫人笑话。” 其实,话一开口,胤禛就后悔了,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件事一旦真的做了,对他,对季萦心,甚至对德妃,对李氏,都不是什么好事,刚刚不过是憋着一口气,想要人季萦心看看,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 只需要一句话,后院女人的生死荣辱,就全在他的手心里握着在,如今理智回头,顿时后悔不已,见德妃开口,连忙应道。 “是,是儿子糊涂了,其实,儿子的意思是,儿子大婚,可喜可贺,打算给李氏庶福晋的待遇罢了,额娘不要误会了。” 第22章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不管胤禛的话是真是假,只要不是真的抬举了李氏,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时候,那么提一下份例,倒也没有什么。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当家主母过门之后,为了表示自己的贤良大度,也多会主动给府上的妾室提一些份例待遇,虽然这一次开口的是胤禛,但到底只是府上小事,传出去,乌拉那拉氏心里就算是有些想法,也不会怎么样。 当即,德妃也不敢再试探什么了,看现在的样子,这夫妻俩别说如胶似漆了,怕是不反目成仇她都要谢天谢地了,只能希望两人以后能好好的,别生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她怕是真的急的头发都要白了。 “好了好了,这午膳也用过了,本宫乏了,你们新婚之喜,就不要在这里伺候了,回去吧。“德妃无力的摆摆手,却是不打算再留两人了。 “儿臣告退!”两人闻言起身,毕恭毕敬的说道,只是来时还算融洽的气氛,此刻却好似在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再也容不到一起去。 见状,德妃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方出了永和宫,胤禛就忽然开口道:“刚刚太子殿下提了一句,爷今日大婚,也的确应该去告诉皇额娘一声,不过此时也不是正常仪制,你就不必跟着,自己回阿哥所去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身子一顿,转过身看向胤禛,“可是,回阿哥所之后,妾身还要和爷一同面见府上姐妹,若是也不在场,妾身怕是不好做啊。” 闻言,胤禛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无事,你先回阿哥所,爷耽误不了多久的,至于见府上之人,也不着急,等爷回来了,再见也不迟,你先让她们等着好了,行了,回去吧。” 说完,也不理会季萦心的反应,径直往奉先殿去了。 看到这一幕,身旁侍奉的红蕖终于忍不住了,眼看四下无人,忍不住开口道:“格格,这四阿哥未免太过分了吧,他虽然是皇子阿哥,可格格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家之女,怎容的如此轻慢。” “之前还说的好好的,要让格格管着府上事物,结果一扭脸就变卦了,格格你也是,既然德妃娘娘都开口了,您顺势接下里不就好了,何必又推给德妃娘娘,两头不落好。” 季萦心也知道,红蕖这是真的气到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翠筱灵动,红蕖沉稳,因此一般情况下,她身边带着的多是红蕖,如今连她都按捺不住,可见这一次胤禛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难以忍受。 “如今我已经嫁人了,日后格格两字就不要再提了,称呼我做福晋,明白了吗?”季萦心语气平缓的说道。 “哎呀格格,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只惦记这点小事。”红蕖焦急的说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小事才会坏事,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管家的权利而已,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管家的权利代表我这个福晋的身份地位是不是坐得稳,可是你别忘了,这是皇宫,我们住在阿哥所,就算是掌着管家的权利又能如何,府上到底哪些人能用,哪些人有异心,谁也不知道,除了你和翠筱,我又有谁能相信?” “如今,爷既然不让我管家,我放手也就是了,硬生生的抓在手里算什么回事,就算是握住了,惹得爷厌弃,也是得不偿失,如今顺了爷的心意,让德妃娘娘帮着管家,看似不好,却未必就毫无收获。” “德妃娘娘在宫中经营多年,又管着宫务,有她出手,至少可以将阿哥所打理的铁板一块,就算是有眼线什么的,也多是德妃娘娘的,总比其他人的要好得多,再怎么说,德妃娘娘是四爷的亲额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总比其他人来的可靠不是吗?” 季萦心一字一句,有条不紊的说道,短短的时间,便将这一切分析的明明白白,无比透彻。 听到这话,红蕖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不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半晌,才开口道。 “可是,就算是这样,福晋也着实太委屈了,这才新婚第一天,四爷就要抬举那李氏做庶福晋,这要是传出去,福晋的脸还往哪儿搁,都说四阿哥最是规矩,奴婢看,也不过如此,一天之内,变卦数次,还做出这等举动,哪里像个规矩的人家。” “好了,收声,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妙,四爷怎么做,自有他的打算,此事也不是你我能够置喙的,行了,收拾一下回阿哥所吧,等四爷回来,还要面对李氏她们的拜谒呢。“季萦心底声喝道。 “难道此事就这么作罢?福晋不打算把此事告诉老爷太太吗?“红蕖惊讶的说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她们做甚,平白惹她们担心,记住,回去之后,把这事咽下去,不许再提。“季萦心嘱咐道。 季萦心不生气吗?这怎么可能,她虽然在感情上有些淡漠,到底不是冰冷的机器人,这一次心里也着实有些怒气,只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罢了。 当然,她也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费扬古,借着乌拉那拉氏的势力,给胤禛施压,可之后呢,她和四阿哥还怎么相处,总不能每一次都依靠乌拉那拉氏的势力吧,且不说乌拉那拉氏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能一次次和皇子阿哥硬碰硬,便是有,季萦心也不可能因此就动用乌拉那拉氏全族的力量。 在这个时代,别说她嫁给的是天下最尊贵的家庭,便是小门小户,新媳妇儿受了委屈,娘家也只能顾的了一时,顾不得了一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时代的女人,当真是没有多少人权可言,上至皇后妃嫔,下至平民百姓,能活的肆意的,当真寥寥无几。 第23章 有时候,季萦心很不理解,为什么在她读书的时候,那么多的小女生喜欢穿越这种事情,这个时代,完全让女人看不到多少快乐和幸福的痕迹,或许,真的只有想和影视剧中的女主角那样光环笼罩的人,才有几分获得幸福的可能吧。 感叹一声,季萦心收起心中少见的几分悲秋伤怀,上来马车,一路回了阿哥所。 正所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里,更是没有绝对的秘密,虽然,还不至于传出四阿哥要抬举李氏的消息,可是四阿哥和四福晋不合,四阿哥对四福晋只是面上的情分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对此,最高兴的,无疑就是四阿哥府上的李氏,和毓庆宫的太子殿下了。 李氏为什么高兴自然不言而喻,至于太子殿下,一直以来,对胤禛的感情就十分的复杂,一方面,胤禛是太子党,所以,太子对他也十分看重,同样也希望他能位高权重,为他日后登基,提供助力。 可是同时,胤禛的出身又是他的一块心病,因为是皇后的嫡子,所以太子才有了超人的地位,所以,对于其他的皇后,他的心情都十分的复杂。 除了他的亲娘,仁孝皇后之外,康熙还有两个皇后,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 孝昭皇后虽然没有儿子,但她的妹妹温僖贵妃,如今宫里的掌权者却有一个儿子,也是宫里除了太子和胤禛之外,出身最高的一个。所以,太子天生和温僖贵妇所出的十阿哥胤俄不合。 而孝懿皇后同样没有儿子,但同样的,他有一个养子,也就是胤禛,这一点,一直让太子耿耿于怀,不敢让胤禛拥有太大的力量,因此,当初才会让胤禛落了个喜怒不定的评语。 如今,胤禛娶了乌拉那拉氏这么一个出身高贵的福晋,他身为太子,却尚未大婚,石家虽然同样是大族,但因为石家的老祖宗仙逝的缘故,势力已经开始缩水,而太子的几个兄弟也慢慢长大,这也让他对胤禛越发需求的同时,更加忌惮。 因此,看到胤禛和季萦心不合,他恐怕是除了胤禛的妾室之外,最开心的一个,如果不是为了保持明面上的良好关系,怕是他都忍不住要去乌拉那拉府上,把这个消息跟费扬古说说,最好能让他们翁婿翻脸,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子这边心花怒放,另一边,迁往奉先殿给孝懿皇后焚香祝祷之后的胤禛也终于回来了。 得知胤禛回来,四阿哥府上的几个侍妾格格也纷纷前来请安,相比较于其他阿哥府上成群结队的侍妾,四阿哥府上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格格和三个侍妾罢了。 正院里,季萦心一身石青色雕龙金丝纹朝服,胸前三串朝珠颗颗晶莹剔透,端坐在主位之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沉稳,和坐在左侧的胤禛两相对比,但从气质上来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可惜,永和宫一别,两人之间似有了裂纹一样,泾渭分明,半点儿融不到一起去。 看到这一幕,几个侍妾格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福晋和四爷不合,才有她们的立足之地,若是能得到四爷的宠爱,就算是身份地位不足,也能在府上拥有说话的权利。 见状,几个侍妾格格对视一眼,将眼中的情绪收敛,一个个上前,千娇百媚的行礼:“婢妾参见四爷,四爷吉祥,参见福晋,福晋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胤禛轻咳一声,神情淡淡的抬了抬手,然后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位,就是你们日后的主子福晋,日后府上有什么大小事情,都由福晋做主,尔等不可恃宠而骄,肆意妄为,否则,别怪爷没有提醒过你们。” “是,婢妾知道了。”几个侍妾格格纷纷应道,一句话说的百转千回,那顾盼生辉的样子,几乎是这辈子季萦心都学不出来的,看的她坐在上首,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暗中打了个冷颤,所以,这个时代的女人,非要这样才能讨夫君的欢心吗?不行,便是再来一辈子,她也做不到如此卑躬屈膝的样子。 对于她而言,身体可以跪下去,那是这个社会的社交礼仪,社会规则,可是心,一定不能跪下去,身子跪下去了,不过表象罢了,可是心一旦跪下去了,就彻底完了。 见状,季萦心的脸色忍不住变得凝重起来,在外人看来,就是看到这几个侍妾格格不高兴了。 排在最前方的李氏见状,心中顿时暗自欣喜,爷最是讨厌那些含酸拈醋的人,这福晋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气量的,若是能惹得爷动怒,日后这府上,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当即,李氏眼中精光一闪,刚刚站起来的身子又深深的一拜。 “婢妾李氏见过福晋,早就听闻福晋是远近闻名的当世奇女子,婢妾心中一直仰慕的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日后,还请福晋多多指点,若是能学的福晋之万一,婢妾也好更好的侍奉四爷不是。”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氏脸上露出一丝娇羞之态,怯生生的看了胤禛一眼,端是面如粉瓣,唇如鸽血,一双妙目如剪春水,一对星眸似含秋露,说不出的千娇百媚,道不尽的万种风情,声如莺歌动三分,语若雀啼绕九城,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听了,都忍不住娇躯一震,心里泛起点点春情。 李氏自以为,这话一出,季萦心定然勃然大怒,训斥自己,到时候,就能给她套上一个善妒的名头,这么一来,四爷对自己必定更加怜惜,日后这乌拉那拉氏,就算是福晋,也别想越过自己去。 却不想,季萦心听到这话,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本就不是情绪化的人,莫说还不喜欢胤禛,便是真喜欢,也不至于吃醋善妒,听到李氏的话,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原来这就是四爷要抬举的那个李氏啊。 第24章 那李氏本想惹的季萦心发火动怒,最好惹的四爷厌弃了她,好让自己更进一步,却不想季萦心只是一心疑惑,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就在李氏想着自己是不是再加一把火的时候,终于,季萦心收回了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你既有这个心,我这个做福晋的,也不好不满足,今日是我进府的第一日,我也希望日后能跟诸位姐妹和平共处,既然你提了这个要求,那便如此吧。” “红蕖。” “奴婢在。”红蕖连忙应了一声。 “你切将我箱子里备着的书里,捡上基本,送与李格格,也好叫她日后多习诗书,不负她一番心意。”季萦心嘱咐道。 说着,季萦心忽然转过头,看向李氏,“对了李格格,我还不知道你在诗书之上的进度如何,可曾读过四书?” 听到这话,李氏脸色就是一僵,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是宫里的主子娘娘,大家出身的,也只是些许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罢了,更不要说寻常出身的李氏了。 说起来,李氏倒也不能算是文盲,这字还是认识的,毕竟女子嫁人之后,管家也好,处理内务也罢,总不能不识字,但真要说起读书,那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只道季萦心借此羞辱自己,一时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知道如何作答。 一旁的几位侍妾格格见了,不由心中暗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个李氏,平日里仗着在府上出身最高,颜色最好,四爷也颇为喜欢,便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好似阖府上下,便以她为尊了,平日里没少拿这一点刺这几个侍妾格格的,如今见她吃瘪,一个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怎么了?难道连四书也不曾读过吗?“季萦心倒是没想那么多,见李氏脸色变化,半天说不出话来,忍不住问道。 见状,别说季萦心了,就连胤禛心里也有些不悦,皱着眉呵斥道:“怎么?没听到你主子福晋问话吗?这般支支吾吾的,到底怎么回事?” 胤禛在府上素来积威已久,就连最张狂的李氏,也不敢在他面前胡闹,听到胤禛呵斥,顿时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随着腿上的一阵刺痛,李氏反应过来,一张脸更是涨的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不过她到底也算机敏,见状顺势拜了下去。 “四爷息怒,福晋息怒,婢妾,婢妾小门小户出身的,哪里认得几个字,这书是真的没怎么看过,方才福晋问话,婢妾羞愧难当,一时忘了回话,还请四爷,福晋恕罪。“ 闻言,季萦心看了胤禛一眼,只见他脸上的怒气稍霁,便知他没有动怒,便点了点头,开口道:“原来是这样,那也无妨,这凡习诗书者,皆从四书开始,红蕖,你便去取一套四书过来,赐给李格格,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了,日后若是再想看书,便找红蕖给你就是,无需和我客气。” 听到这话,李氏红着脸起身,心里却是怒火中烧,她认定了季萦心不过是在羞辱他,什么诗书,什么赏赐,不过是表象罢了,心中暗恨,这福晋当真是个狠角色,居然有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看来要小心应对才行。 “是,多谢福晋赏赐。” 李氏应了一句,却是不敢再开口,生怕又被季萦心抓住痛脚。 见李氏都吃亏,其他的几个侍妾格格也是纷纷收敛了不少,不得不说,这一点和李氏一样,他们也都认为,季萦心是故意寻了个由头给了李氏一个好看。 眼看李氏坐下了,坐在左侧第一位的宋氏也站了起来,不同于李氏一身桃红俏丽的打扮,宋氏倒是一身湖水碧的旗装,整个人论样貌不算多么出众,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起胤禛还要年长两岁的缘故,身材发育的却是极好。 便是这旗装犹如直筒,已久挡不住那前凸后翘的婀娜身形,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比起李氏,也是要恭敬的多。 “婢妾宋氏,见过福晋,福晋万福金安。” 规规矩矩的行礼,没有丝毫的差错,进退有度的样子,倒是让她不算美艳的面孔多了几分温柔小意,难怪一半皇子阿哥的通房丫头,最多也就只能做个侍妾,她却能成为格格,虽然依旧身份卑微,但和以前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别的不说,这幅恭敬的样子,也让季萦心感觉舒服不少,点了点头。 “起来吧,你是侍奉四爷的第一个人,也算是府上的老人了,日后我掌管府上的事情,还要你这样的老人多多指点才是。”季萦心说道。 “翠筱,看赏!”说着,季萦心看了翠筱一眼。 只见翠筱上前一步,端着一个托盘递到宋氏面前,笑道:“宋格格,这是我家福晋赏的,还请格格笑纳。” 宋氏定睛一看,那托盘之中乃是一方羊脂玉手镯,不算多么精贵的东西,但和她格格的身份相得益彰,早就听说乌拉那拉家的格格行事有度,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半点儿挑不出错来。 其实,季萦心原本也给李氏准备了一件步摇,比起这羊脂玉镯还要更好几分,因为李氏的身份隐隐高出宋氏的缘故。 不过,碍于李氏开口,季萦心已经赏了书册,便不好再赏,结果如此一来,反倒是宋氏的这个玉镯子更加珍贵几分。 李氏一向自视甚高,如今却被宋氏压了一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如果不是顾及胤禛在场不敢表露,此刻的表情指不定难看成什么样子。 “婢妾谢福晋赏,说起来,婢妾也是早就盼着福晋过门,让咱们府上能有一个女主人,今后,只要福晋不嫌婢妾粗鄙,便有什么吩咐,婢妾便是赴汤蹈火,也要为福晋达成。“说着,便喜不自胜的将玉镯套在手上。 第25章 随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氏带着那羊脂玉镯子,上下摆弄了一下,却是从李氏的眼前晃过。 果不其然,看到这一幕,李氏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有些难看起来,唇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怒气压了下去。 她当然不是嫉妒这一个玉镯子,虽然李氏在四阿哥府上的身份并不高,到底也是四品大员家里出身,平日里也有不少进项,还不至于贪图一个玉镯子,真正让她在意的,还是被宋氏压过一头的这件事。 季萦心不傻,李氏的事情一开始她没有反应过来,这一会儿也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同时。 看了一眼宋氏,这宋氏倒是规规矩矩的,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倒是有些小心思。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不由想起当初出嫁之前,觉罗氏对她嘱咐的那些话。 “乖女儿,你以后进了四阿哥府上,千万要记得,这皇子阿哥府上,千重万重,也重不过四阿哥的宠爱,所以你千万记得改一改性子,便是改不了,也千万别让四阿哥厌弃你,否则,你便是掌着管家的权利,也绝对过不安生。“ “额娘想过了,以你的性子,要在四阿哥府上得宠不易,不过这后院之中,左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是四阿哥的嫡福晋,便冲这一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若能从中操持一番,也未必就立不住。” “额娘在宗室那边,还是有些颜面的,已经替你打听过了,这四阿哥府上,如今不过两个格格,三个侍妾,那三个侍妾你不用管,只是当初侍奉四阿哥的三个宫女,得了福分被抬举,这辈子也就这样的,你重点要注意的,还是那李氏和宋氏。” “那李氏,家里也是做官的,出身倒也凑活,听人说,样貌品性也不差,如今四阿哥府上最得宠的就是她了,这样的人,额娘最清楚,最是掐尖拿乔之辈,日后必定是个不得安生的,你要小心提防才是。” “倒是宋氏,宫女出身,要不是因为第一个侍奉了四阿哥,有些面子香火情面,恐怕如今也就是个侍妾,这样的人,因为出身的缘故,不足为虑,不过对你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这宋氏能从一个小宫女爬到格格的位份,可见是个有手段的,她本身又是伺候四阿哥出身,对四阿哥的喜好也一定很是了解,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她收为己用,不论是用来固宠,还是用来装大声势,总归是好的。” “若是不行,也不要太在意,到底以她的出身,除非是生下七八个小阿哥,否则也就是这个身份了。” 想起这些,季萦心仔细的打量了宋氏两眼,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发现宋氏身上的衣衫虽然光洁如新,保养的甚是精巧,但季萦心也看得出来,那衣服布料,早就是陈年的了,只是因为保养的好,才看不大出来,但只要细看,还是能发现端倪。 不仅如此,除了衣料之外,其他诸如首饰脂粉之类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也就是对方心灵手巧,有几分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才勉强不用露怯,但明眼人依旧能跟看出对方的窘迫之色。 难怪这宋氏对自己连连示好,恐怕在四阿哥府上,她过的也不算多么好,身为格格,份例就那么多,平日里,衣食住行,打赏宫人,哪一个不要花钱,她宫女出身,又能有多少积攒,比不了大家出身,自然拮据了些。 加上胤禛本身也算是个节俭的人,便有赏赐,数量也都不大,如此一来,唯一一个能让宋氏扩大身家的机会也没了。 如今还看不出来,可是随着年岁日长,她的年纪比胤禛还要大两岁,在没有这些衣衫首饰脂粉装扮,怕是很快就色衰爱弛,犹如宫中荣妃一样了。 见状,季萦心笑笑,点点头道:“宋格格能有这个心,我就心满意足了,行了,只是一个镯子,当不得这么大的礼,起来吧,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听到这话,宋氏眼前一亮,连忙朝季萦心笑了笑,便恭敬的坐在一旁,等着剩下的三个侍妾给季萦心请安。 这三人,相比较宋氏李氏,就差了不止一筹,样貌只是清秀可人,固然有几分惹人怜爱之意,到底只在表象,手腕心性也是一般,季萦心照例赐下些许赏赐也就算见过了。 到最后,季萦心又将目光移到李氏的身上,看了胤禛一眼后说道。 “李格格,本福晋尚未出阁的时候,便听闻你侍奉四爷有功,如今我进门了,也不好没有一点表示,此事我和四爷,德妃娘娘都商讨过了,你出身不错,规矩品行也是良好,决定提一提你的份例,日后,你就领着庶福晋的份例好了,日后若是有功,本福晋再亲自为你请封庶福晋,你可知道了?“ 听到这话,生了一肚子闷气的李氏顿时心中一喜,连忙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紧抿双唇,看不出脸上神情喜怒。 李氏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四爷恩典,多谢福晋恩典,婢妾知道了,婢妾今后必定更加勤勉侍奉四爷,为四阿哥府绵延后嗣。” “嗯,起来吧。”季萦心点点头,抬了抬手,然后转过头看向胤禛,低声问道:“爷,不知妾身这般处理,爷可满意了?” 听到这话,胤禛的眼眸闪了闪,看了季萦心一眼,半晌才开口道:“后院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爷没有意见,行了,忙了一天了,爷也乏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苏培盛,去书房。” 说着,胤禛就站了起来,带着苏培盛径直往书房走去,几个侍妾格格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恭送四爷!” 见状,季萦心坐在原地等了半晌,才开口道:“既然这样,你们也都回去吧,日后晨昏定省,就做五日一次好了,其他时候,就不用过来伺候了。” 第26章 皇子大婚,按照规矩,有着三日的休假,同胤禛一起过了平静如水的三天之后,第四日一早,胤禛便上朝去了,而季萦心则在主院里忙活起来。 虽然,如今季萦心还没有掌着管家的权利,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事情了,一家一族之中,除了家中大小事务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事情,并不算在管家权利里面,那是只有男女主人才能操持的。 别的不说,这皇室宗亲之间的人情往来,兄弟姐妹之间的交往仪制,全都需要季萦心一手操持,加上皇子大婚,各个皇室宗亲,朝堂大臣,全都送来了拜帖贺礼,这些也都需要季萦心亲自亲点一番送入库房,还要回帖,答谢。 这天一早,用过晚膳之后,整个人就忙的不可开交,这个时候,季萦心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了,相同的拜帖,差不多的贺礼,身份地位不同,家世环境不一样,回礼回帖的格式,文字,甚至连字数,都有着讲究。 这个厚一点,那个轻一点,半点马虎不得,一个不慎,惹人不快是小,反目成仇是大。 一天下来,就算是个铁人,也觉得累了,更不要说很少操持这些事情的季萦心,哪怕是一切都紧紧有条,也让她感觉够呛。 正歇息了片刻,便见翠筱慌忙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说道:“福晋,宋格格来了?” “宋氏,她来干什么?”季萦心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看茶。” 片刻的功夫,便见宋氏领着一个小宫女,穿着一身金菊色的小旗装走了进来,竖着一个小两把,简单的装饰着几朵绒花,手腕上,一方羊脂玉做的玉镯晶莹剔透,衬托的皓腕如雪,款款而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婢妾宋氏,见过福晋,福晋万福金安。” “行了,起来吧,本福晋当日不是说过了,晨昏定省五日一次,今日上尚未到时候,宋妹妹怎么就来了?”季萦心笑着问道,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之色。 宋氏闻言起身,陪笑道:“回福晋的话,婢妾原是在宫里侍奉过的,知道这宫里的规矩,福晋今日出喜,必定事务繁忙,婢妾担心福晋忙起来累坏了身子,这不,专门吩咐大厨房给福晋炖了一盅燕窝鸡丝汤,和一道鲫鱼舌烩熊掌,专门为福晋补身子,还请福晋不要怪婢妾多管闲事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下意识的看了宋氏一眼,知道宋氏这是来投诚来了,那鸡汤也罢,熊掌也罢,其实不过是小事罢了,宋氏真正想要表明的,是她在大厨房有人,愿意效忠季萦心罢了。 当即,季萦心勾起唇角,看了宋氏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倒是有心了,说起来,我今日还真是觉得有些疲累,不过这两道膳品到底太过珍贵,你格格的份例不多,日后还是不要如此破费了。“ “红蕖,取五十两银子来,给宋格格带回去。“ 听到这话,宋氏连忙起身,推辞道:“福晋这是做什么,福晋是府上的女主人,为福晋尽一点心意是婢妾的福分,怎么敢收福晋的银钱呢,福晋千万拿回去,否则日后,婢妾再不敢行这等事情了。“ 见状,季萦心拉着宋氏的手笑道:“宋妹妹不要激动,我知妹妹好心,可是妹妹关心我,我当然也关心妹妹,这钱,本不是什么大数目,只是我对妹妹的一片心意罢了,妹妹若是不收,岂不叫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若是这样,日后妹妹好心,我也不敢领了。“ 眼看季萦心说的认真,宋氏执拗不过,只能应下。 季萦心这才露出笑容,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了,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如此斤斤计较,说起来,妹妹也在府上侍奉四爷多年,这府上的事情,想必也很清楚,正好,我在这里处理拜帖,妹妹不如也一并帮上一把吧。“ 听到这话,宋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后露出迟疑之色。 “这合适吗?婢妾区区一个格格,怕是处理不好,有碍四爷和福晋的名声啊。” “这有什么,你不过是从旁协助,具体还是我自己来,为的不过是轻省一些罢了,还是妹妹看不过上眼,不愿意帮我?” “婢妾不敢。”宋氏连忙说道,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婢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若是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还请福晋多多见谅。”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宋氏的确是有些本事的,虽然不大识字,就连字也写的歪歪扭扭,上部的台面,可是她对宫里的诸多事情,皇室宗亲的人情往来,却是了如指掌,有她帮忙,季萦心很快便将那琐碎的事情一扫而空。 入夜时分,胤禛来到正院之时,便见正院之中灯火通明,季萦心手持朱笔,坐在案台之上写写画画,一旁,宋氏身形娉婷,掌灯侍奉,一妻一妾,犹如水乳|交融,分外和谐。 忽然,季萦心似乎有所察觉一样,微微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眸倒映着火光的缘故,那双眸子犹如蕴藏着夏日的星火一样,让胤禛的身子就是一颤,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让他略显慌忙的别开了视线。 如果不是极力压制着自己,恐怕他都会忍不住落荒而逃了,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爷?”季萦心喊了一声,随后站了起来,宋氏闻言也是连忙转过头,看到胤禛之后,便恭恭敬敬的站在季萦心身后,半点儿不带逾越的。 “给爷请安,爷吉祥。“季萦心和宋氏一前一后行了一礼后说道。 这段时间,胤禛也终于稳定了情绪,似乎离开了灯光的缘故,那让他心脏剧烈跳动的情形也没有再出现,轻轻的嗯了一声,胤禛依旧不敢直视季萦心,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沉声道:“忙什么呢?“ 第27章 “不过是操持些许人情往来的事情罢了。“季萦心如是说,莲步轻移便恭请胤禛坐下。 这一切本来顺水为之,可是不想,季萦心身子的手还没有碰到胤禛,胤禛便已经从她身侧避了过去。 季萦心微微一愣,或许,刚刚胤禛的动作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季萦心还是感觉到,对方在避着自己,虽然不知缘由,但刚刚的那一下,却好似自己的手掌不是一只人手,而是那烧红的铁钳一样。 并未察觉季萦心的不对,胤禛此刻因为心中情绪的缘故,目光并不往季萦心的身上看,只是落在宋氏的身上,掩饰似的随手翻看了一番那复杂的请柬琐事罢了。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的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眼眸中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飘忽,思绪在瞬间游走开来,不知飘往何处。 这是一间明亮的教室,衣着朴素的女子抱着几本书匆匆的走在过道上,一副黑色的大框眼镜让她的面孔显得多了几分沉稳土气,以至于让人容易忽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 虽然女人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从她那双不时闪动的眼眸中流淌的星光不难看出,她此刻正处于某种欢欣之中,就连微微抿起的唇角,都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文静的女子匆匆越过教室微微飞扬的窗帘,不时暴露出,里面意气风发的男人坐在讲台上,修长的大长腿包裹在深蓝色的牛仔裤里,显得一双腿更加笔直,那一双大脚搁在前排的桌子上,张扬的语调从门缝之中散落出来。 “那个蠢女人,你们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没意思极了。“ 爽朗傲气的嗓音,带着几分磁性,绝对是很多人的心头好,可是那讥讽的语调,冰凉的话语却让女人伸向门环的手骤然停在空中。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准科学院唯一的一个女人,我听说,她手里的项目可价值不少钱呢,现在搭上了,你以后还不是要大富大贵了,出人头地之后,可别忘了兄弟们。“一个略显猥琐谄媚的声音传来,让女人眼睛里闪烁的星光渐渐被云雾所遮蔽,抱着书本的手,在这一刻似乎也收紧了几分,一如那开始收紧的心脏一样。 “放心,做兄弟的肯定不会忘了你们,就是那个女人太轴了,他娘的一板一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到现在还没有让劳资上个手,真他娘的不知道从那个封建山坳里出来的。“ “要不是她手里有几个资源,还知道死读书,劳资真的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不过,她的那个室友倒是骚的很,劳资不过随便勾搭两下,就上手了,我跟你们说啊,那婆娘……” 听着男人好听的声音说着愈发难听的话语,女人抱着书本的双手收的越来越紧,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手死死的攥住,好像要一把捏爆一样,本就不算充沛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有了几分爆发的感觉。 可是随着心头怒火的涌动,更多的还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冰凉,从上而下,浇熄了女人全部的感觉,犹如置身北极圈的寒风冷雪之中,身上的每一处感觉,每一处感官都在这样的话语之中冻结了起来。 后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季萦心忍不住想到,还没等她响起那冰冷之后的事情,一个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福晋,福晋?” 季萦心猛然回神,清冽的眼眸中似有一道水光闪过,胤禛下意识的眉头一皱,朝着对方眼眸看去,便见那眼眸之中,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 季萦心回过神来,便见宋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跟前,一脸恭敬的喊着。 “宋格格啊,我刚刚想着怎么给毓庆宫回礼,倒是一时失神,真是失礼了,还请四爷,宋格格不要见怪。“ 胤禛闻言还没说话,宋氏便率先开口了,陪笑道:“福晋客气了,福晋为了府上操持,劳苦功高的,婢妾只觉得惭愧,福晋不觉得婢妾惊扰了福晋,就是婢妾的福分了。” “本来,婢妾不应该打扰福晋沉思的,只是如今天色已晚,福晋和四爷也该就寝了,婢妾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退了。”说着,宋氏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闻言,季萦心不由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晚,房间内的烛火也燃烧过半,可不是天色已晚吗?当即转头看向胤禛。 看着季萦心的眼眸看过来,胤禛顾不得探究,似乎对方的眼眸犹如烛火一样,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的心脏猛的一跳,好似被烫着一样,连忙转过目光,再一次将宋氏当成背景板,落在她的身上。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闪,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只是那平静的眼眸,在平缓之中,似乎更多了几分死寂,好似冬日里的寒风一样,将唯一的一点生机缓缓带走。 “原是这样,今日多亏了宋格格替本福晋处理府上事务,既然天色已晚,宋格格就快些回去吧,今日好好侍奉四爷,我也好安心处理手中事务才是。“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却让宋氏和胤禛具是心里一惊,忍不住看向季萦心,季萦心这话,分明是要把胤禛推到宋氏的房里。 宋氏虽然有巴结季萦心在府上立足的打算,却怎么都没有想过,要在今日讨得什么好处,季萦心这么一番动作,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心中欢喜,反倒是一阵阵心惊,这福晋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有新婚不过数天就把丈夫往外推的,如果是胤禛自己提出来的,倒也罢了,合乎规矩,也没有什么不妥。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季萦心,这就让宋氏忍不住多想了。 宋氏如此,另一边胤禛更是心中动怒,他可不觉得季萦心这么做是表示大度,只感觉自己似乎被人嫌弃心中怒起,一张俊脸顿时黑如锅底,难看至极。 第28章 不说他们,就连翠筱红蕖两人都没想到季萦心会这么说,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季萦心,却见季萦心面色如常,好似刚刚所说,不过今夜吃了什么一样平常,让两人忍不住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开口说话。 一时间,房中倒有几分诡异的安静。 好在,到底宋氏反应够快,很快就笑道:“素来知道福晋是个大度的,只是婢妾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侍奉不了四爷,婢妾也知道,福晋新婚承宠,又管着这一大家子,必定是劳累的紧,只是婢妾实在身子不适,还请福晋体恤,当不得福晋抬举。”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才好看不少,想到第一日的时候,季萦心强忍身子不适的神情,脸色也是一软,眼中多了几分怜惜。 只可惜,这几分怜惜尚未到达眼底,便见季萦心敛去眼眸,缓缓开口:“倒是我的不是了,既然宋格格身子不适,我听闻往日里李格格最得爷的喜欢,如今也领了庶福晋的份例,在府上也是有体面的,今日出了新婚,不妨就请爷移驾李格格的院子,也好全一全她的喜气如何?“ 听到这话,胤禛刚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犹如火上浇油一般,直冒三丈,脸黑如墨,不怒自威,让宋氏一阵心惊肉跳,翠筱红蕖也是面色戚戚,唯有季萦心神情淡漠,犹如冰霜一般,归然不动。 “好好,爷倒是不知道福晋今日居然如此劳累,倒是难为你了,既然如此,福晋就好生安息吧,苏培盛,去李氏的院子,宋氏,这几日你就领了各家往来的拜帖,不要打扰了福晋休息,让福晋好生养着吧。“ 说完,袖袍一甩,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宋氏也没想道,季萦心居然如此不给胤禛面子,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眼看着入府不过三日就被禁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投靠对方,到底是对是错,是好是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反观季萦心,便是被禁足了,也是一张平静如水的面孔,甚至看上去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淡然,目光落在宋氏身上,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淡淡地说道:“宋格格,请回吧。” 宋氏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到底只是刚刚投靠,还没有多少面子情,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去了。 宋氏一走,正院大门一关,最先沉不住气的翠筱便忍不住眼眶一红,落下泪来,一脸埋怨的朝着季萦心说道。 “格格,您这是做什么啊?好端端的,您把四爷推出去干什么,这,这,您到底知不知道,您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啊。“ “翠筱,闭嘴,叫福晋。”见状,红蕖连忙呵斥一声,随后转身看了季萦心一眼,脸上也满是疑惑不解。 “福晋,不是奴婢多嘴,只是福晋今日行为,和往常实在大相庭径,福晋到底是遇上什么事情了,作出这等举动,若是心中有苦,不如和奴婢二人说说,便是不能为福晋分忧解难,到底说出来也能舒服一些。” “我无事,你们放心好了,只是有点乏了罢了,行了,安置吧。”似乎是没了外人,季萦心的脸上露出一丝疲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好像这样可以好受一点。 对于这样的答案,翠筱自然是不满意的,见状还待开口,却被早有准备的红蕖一把拉住。 翠筱正要发火,便见红蕖伸手指了指季萦心,翠筱抬眼看去,只见季萦心白皙的皮肤此刻似乎染上了一层浮灰,看起来灰败又没有光泽,整个人说不出的疲倦,这些年服侍对方以来,还从未见过季萦心这般模样。 见状,翠筱心里一惊,原本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被担忧所取代,当即闭口不言,服侍着季萦心睡下。 躺在朱红大被之上,季萦心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床上帷幔,眼中毫无半点睡意,半晌,伸出手扶上左胸,一颗沉稳有力的心脏,咚咚,咚咚,咚咚的跳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感觉的呢,是哪一日储秀宫前,四目相对,还是那一日红烛摇曳,龙袍凤裙,交相辉映,还是那一日乾清下马,触手相接,季萦心不知道,也不清楚,可是两世为人,她到底不是真正的怀春少女,很清楚,那种心脏触动的感觉代表了什么。 也同样很清楚,今日,看到胤禛目不暇接的看着宋氏的时候,不断收紧的手掌,和被丝线缠绕的心脏的酸涩之感,又是什么缘故。 曾几何时,并非无人规劝,知好色则慕少艾,情者因色而生,因相而成,故娇艳而钟情,色衰而爱弛,自己不过清秀样貌,与那宋氏相比,少有身姿,与那李氏相比,更少颜色,原以为一颗心早已寂如死灰,没想到,到底还是忍不住生了起来。 身为女人,季萦心很清楚,一个有了爱的女人有多强大,求而不得又有多可怕,当初,她能放弃研究,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如今,便也能断了那本不应该生出的情愫,让自己安心做一个传统的深闺妇人。 今日,她虽然触怒了四阿哥,却也很清楚,只要乌拉那拉氏一族还在,只要自己没有在根本上有错,四阿哥最多是不喜欢她,却绝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如此不顾后果,和胤禛硬碰硬。 有了今日之事,四阿哥日后怕是对她只有面子上的情分了,如此,也能断了她自己的那一根情丝。 可是断情二字,说来容易,真的做起来又如何艰难,躺在床上,季萦心神色如常,心脏却好似被不断收紧的丝线缠绕,剧烈的疼痛让人几乎不能呼吸,偏生便是这样,她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一点变化,只有隐藏在锦被之中的手掌不断的收紧,压的指节微微颤抖,隐隐发白,才显露出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 第29章 很快,府里的大小宫人都知道了四阿哥和四福晋不和的消息,一连三日,四阿哥都是宿在李格格院子里。 李格格在福晋尚未进门的时候,在府上就颇为受宠,可是像这样,一连三日都侍寝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君不见这几日李格格容光焕发,一副娇艳模样,让人心动不已,原本因为季萦心入府稍作收敛的性子,也忍不住慢慢翘了起来。 加上她现在领着庶福晋的份例,更是除了季萦心之外,府上头一个的,如今莫说几个侍妾格格了,就连季萦心也慢待了几分,晨昏定省的时候,好一阵酸言酸语,也就是季萦心脾性稳重,若是换一个气量小的,怕是不知道委屈到什么样了。 除此之外,这两日,胤禛又新抬举了两个格格,一个乌雅氏,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储秀宫中,意图与季萦心争锋的乌雅·青华。当初两人同为待选秀女,如今一个是皇子福晋,一个却只是一个格格,可见身份差距之大,命运捉弄,妙不可言。 另一个是章佳氏,乃是宫里章佳庶妃的远方侄女,章佳庶妃虽然在宫里不得宠,但也生育了一子二女,加上十三阿哥胤祥和胤禛亲密,因此德妃对她也颇为照顾,章佳庶妃在宫里也算比较好过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德妃的侄女,一个和章佳庶妃有关系,虽然只是个格格,但府上的人也不敢怠慢,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四爷恼了福晋,才抬举了两个出身不错的格格,一时间,正院的气氛也是越来越诡异。 原本,福晋最为当家福晋,便是再怎么着,其他人也越不过她去,可偏偏,四爷恼了福晋。到底这府上,做主的还是四爷,那起子下人,平日里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跟红顶白,眼看正院示弱,便纷纷巴结李氏,一时间,倒让李氏越发张狂起来。 好在,这些奴才也不蠢,巴结李氏的同时,倒也不曾怠慢季萦心,只是在恭敬妥帖方面,到底差了些许罢了。 见状,翠筱心中又急又气,自家福晋在家里,那是千般宠爱,万般恭敬的,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格格越过去,心中如何好受,偏生福晋跟个没事人一样,让她有苦难言,只能闷着生气,上火上的腮帮子都肿了。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值得你气成这个样子,白白损伤了自己的身子,岂不是亏待了自己。” 听到这话,翠筱忍不住抱怨道,“福晋还说呢?奴婢倒也不想亏待了自己,可偏偏福晋对什么都不上心,如今得罪了四爷,日后如何在府上立足。奴婢为福晋担心,福晋却跟没事人一样,可见那诗文里说得好,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活该奴婢惦念,便是上火烧死了也是应该。” 看着翠筱一脸不忿的样子,季萦心一怔,却是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脾气,红蕖见状忍不住说道:“翠筱混说什么呢?这也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该说的话,你好生侍奉福晋便是,从哪听来的腌瓒,白污了福晋的耳朵。“ 听到这话,季萦心沉默了半晌,摆摆手:“红蕖不必说她,她原也是为了我好,府上这几日的风言风语我也明白,也怪我将事情藏在心里,没叫你们知道,倒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四爷恼了我,从此不能在府上立足,你们且宽心就是,再过两日,便是回门之期,到时候,便是看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面子上,四爷也不会对我如何,这几日,不过是四爷发泄心中怒气罢了,你们且看着吧,回门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闻言,翠筱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福晋此言当真。” 季萦心闻言默不作声,只是暗自点了点头,这话自然是真,不过却也不是全真,回门之后,胤禛自然不会冷着自己,至于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此时,季萦心却也不会说出口,否则,两个丫鬟又要担心了,别看红蕖一言不发,季萦心却是清楚,若论担心,比起翠筱,她只多不少。 如此,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下,府上有过了两日,便到了回门之期,一大早,马车便备好在阿哥所门前侯着,昨日,胤禛没有招人侍寝,而是单独宿在书房里,虽然还是冷着季萦心在,到底没有宿在其他人房里来打她的脸。 早上,这么久以来,胤禛第一次踏入正院的大门,一身青色的锦袍衬托的他更加冷峻,身上带着几分初冬的寒意,走进正厅,好似令空气都下降了几度一样。 见状,季萦心当即起身,迎了上来,“给爷请安,爷吉祥。” 胤禛闻言,抬眼看去,只见季萦心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旗装,平常人看起来俗气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只见低沉庄重,眉眼平静犹如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样,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毫不讨喜。 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之上,只见肤如凝脂,眉眼清晰,并无半点不妥之处,可就是这样一张清秀的面孔,却让一脸冷冽的胤禛胸中忍不住升起一团火来。 这几日他故意宿在李氏那里,又抬举了两个格格,便是要给季萦心一点颜色看看,府上的风言风语,他也不是不知道,四阿哥府上一向规矩森严,若非有他的示意,那些难听话何以如此疯传。 胤禛本以为,这几日之后,季萦心吃够了苦头,便会知道该怎么做,谁承想,今日一见,对方神色如常,脸上看不出半点困扰之色,可见这几日府上的变化,与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胤禛心中越发怒起,脸上阴沉一片,好似漆黑的锅底一样,如果不是还顾及着今天的日子,怕是又要甩脸走人了。 最终,胤禛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压着怒气和季萦心一同用了早膳,才出了宫门,往乌拉那拉府上去了。 第30章 狭小的马车之中,各色摆设精美绝伦,小而奢华,低调而高端,不见明亮颜色,沉稳之中,自见浮华。 季萦心和胤禛并排坐在马车之中,两人分明坐在一起,却好似中间隔着汪洋大海一样,胤禛脸色低沉,眉眼紧闭,只有手中一串不断转动的蜜蜡佛珠不停的响动,犹如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一样。 季萦心正襟危坐,坐在马车之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尊蜡像一样,目光从胤禛阴沉的面孔和紧紧抿起的唇上扫过,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疑惑。 对于胤禛,季萦心不敢说了解,却也时常听到他的大名,指婚之后,有关对方的喜好,脾性等资料,乌拉那拉氏也找来了不少。按照她所知道的,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这一点,当初在乾清宫遇上康熙太子的时候,季萦心也见到过。 因此,那日将胤禛推出去的时候,季萦心知道,对方一定会生气,但这份生气,绝对不会延续太久,便是出于对乌拉那拉氏的势力考虑,胤禛最多也只是对自己淡淡的,而不会动怒太过。 可是今日发生的一切,却和季萦心所想的截然不同,胤禛的确因为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势力,给了自己颜面,但心中的怒火却好似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郁起来,这是为何? 一路上,季萦心都想不通这一点,终于,在她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马车停住了,胤禛那长长的眼睫毛好似蝴蝶飞舞一样,瞬间睁开,露出那犹如冰晶淬炼,钻石抛光一样的乌黑眼眸,好似黑暗中闪烁的星辰一样,落在季萦心眼中,吓了她一跳。 不仅仅是季萦心,当胤禛一睁眼的时候,看到季萦心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瞳仁也是忍不住微微一缩,那一刻,心脏似乎停滞了瞬间一样,随后便以一种超速行驶的速度剧烈的跳动起来。 安静狭小的车厢之中,胤禛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甚至于一阵口干舌燥,掌心冒汗,不知道如何是好。 又是这种感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胤禛忍不住皱起眉头,季萦心见状,还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收敛目光,垂下头去。 眼看季萦心垂下头去,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似乎在季萦心的目光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一样。 却说车外,马车停了半晌,苏培盛也不见胤禛出来,眼看费扬古站在门前,当下忍不住说道:“四爷,福晋,乌拉那拉府到了。” 听到这话,车厢中的两人如梦初醒,胤禛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疑惑,率先一步走了出去,看着站在门前的费扬古,连忙拱手:“胤禛见过泰山大人。” “不敢不敢,奴才拜见四阿哥,四阿哥吉祥。”费扬古连忙说道,上前一步就要跪下。 胤禛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费扬古,“泰山大人客气了,如今只论家事,不论国体,还请勿要多礼才是。” 费扬古见状也不坚持,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在翠筱红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站在门口的费扬古,虽然只是九日未见,却好似分别数年一样,本以为平淡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鼻头一酸,眼中就多了几分水雾,声音也带着似有若无的呜咽声,更显软糯。 “不孝女见过阿玛,阿玛安好。” “奴才甚好,多谢福晋关心,今日回门,乃是喜事,福晋切莫做此小儿女姿态,奴才早在家中备好酒席,还请四阿哥,福晋赏脸,请。” 看到季萦心如此,费扬古也是老泪纵横,不过他到底老练,泪光一起便压了下去,声音比以往沙哑了几分,到底还绷得住。 看到季萦心这个样子,胤禛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泪眼婆娑的样子,比起那平静无波犹如蜡像一样,更让人心里堵的慌。 那平静的样子,只会让他生气,可这眼角的泪光,却让他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飘飘忽忽,不知所起。 看到这一幕,胤禛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季萦心的手,看着对方惊诧的目光,心中一阵慌乱,带着几分异样的感觉,转过脸去,对费扬古说道:“泰山大人想请,必不敢辞,请!” 眼看胤禛握住季萦心的手,费扬古心中暗暗点头,坊间都传四阿哥不喜萦心,本来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分明是无稽之谈,这两人一副扭捏作态,分明是小儿女相逢碰撞的表现。 看到这里,费扬古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一脸喜气的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却说季萦心被胤禛的动作吓了一跳,可当看到费扬古的表情之后,却是心中了然,难怪刚刚在马车之中对方还在生气,现在就这样,原来是做个阿玛看的。 想到这里,季萦心心中泛起的点点涟漪顿时压了下去,不过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更加温顺的跟在胤禛身旁,一副娇妻顺从的样子,如果阿玛额娘认为自己和四阿哥伉俪情深的话,应该也能放心了吧。 感受到季萦心顺从的靠过来,胤禛的心脏顿时轻快的跳动起来,一股说不出的喜色油然而生,从心里散发出来,流经四肢百骸,就连那一张冷脸也掩盖不住,冰冷的面孔似乎被暖阳融化一样,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浅浅的,却好似阴沉多日的天空中,骤然露出一丝阳光一样,比起那灿烂的笑容,更让人倍感珍惜。 跟在胤禛的身后,看着胤禛脸上的神情变化,苏培盛却是一脸若有所思,顿时只觉得,这段时日来的奇怪感受,似乎有了答案。 想着,他忍不住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季萦心,那一般无二冷漠淡然的表情,还真是说不出来的般配,当即上了心,对季萦心更添了几分恭敬,日后更是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坚定的站在了季萦心这一边,全耐今日之故。 第31章 正如季萦心说的一样,自从回门之期之后,胤禛便没有继续冷着她,不论是因为乌拉那拉氏的势力也好,还是因为需要福晋操持人情往来的一应事物也好,总归,后院之中的气氛到底还是慢慢转变开来。 回门之后,季萦心便开始正式以四福晋的身份,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不论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去永和宫给德妃晨昏定省,还是应宗室皇亲的邀请,或今日看戏,或明日赏花,斗草簪花,少有空闲的。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罢了,福晋的脸面虽然是保住了,可是季萦心和胤禛的关系就好似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一样,看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实际上,却将两人分隔两边,外人或许看不太出来,但两人相处的时候,别人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他们却是相敬如冰,生如陌路。 这一日,两人一如既往地一同出门,一人去上朝,另一人则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因为临近新年的缘故,朝堂上的事情也开始变得稀少,胤禛初入朝堂,也没有多少大事,如今得了闲,想了想,下朝之后,却是往上书房来。 随着年关将近,上书房的夫子也好,上学的皇子龙孙也好,也都少了几分精神,书声沉闷,没有朝气。胤禛眉头微皱,冷着脸在上书房里绕了一圈,只见其他的皇子阿哥都在,唯独不见皇十四子胤祯,本就冷着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胤祥,十四呢,怎么不见他?“胤禛看着和十四阿哥年岁相仿的胤祥说道。 胤祥对这个四哥素来亲近,闻言连忙回道:“回四哥的话,刚刚十四说要出去解手,随后就一去不返,如今先生宽厚,管教的也就宽松了些,我也不知道十四去哪儿了。“ “我知道了,你且好生温书,我去看看去。“胤禛点点头,拍了拍胤祥的肩膀,嘱咐了两句之后,就走出去四下寻找起来。 上书房到底不大,绕过几处殿宇回房,就来到一处精巧的小花园,一衣带水,潺潺流淌于假山花丛之中,便是在这冬日里,花园里也是郁郁葱葱,虽然少了红花彩香,却也颇为精致。 胤禛四下走着,正巧,便在一处耳房外看到一个小太监正在打盹儿,不是十四阿哥的哈哈珠子又是谁,顿时沉着脸走了过去。 只见这小太监呼呼大睡,一个鼻涕泡儿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的,好不香甜,胤禛见状,瞥了苏培盛一眼,便见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那小太监脸上,低声斥责:“好你个没根儿的小杂碎,不好好服侍主子,倒在这里打起盹儿来,腌瓒的小子,说,十四爷那儿去了。“ 那哈哈珠子跟着十四阿哥,平日里也算得脸,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被一巴掌扇醒就要动怒,谁承想,一抬眼就看见胤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好似亘古深渊一般,顿时吓了一哆嗦,连忙跪下求饶。 “奴才见过四阿哥,这事不是奴才干的,不是奴才干的,四阿哥恕罪,四阿哥恕罪。“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上更加难堪,沉声道:“到底是什么事,十四阿哥呢,你在这儿,他在哪儿?“ 闻言,那哈哈珠子犹豫了一下,苏培盛见状又是一脚,“你这该死的奴才,四阿哥问话还敢遮掩不成,还不快老老实实地囫囵招来,还敢弄巧,仔细你的皮。“ “是是是,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就在这耳房里看书呢,奴才,奴才只是奉命在这儿守着,四阿哥,四阿哥饶命啊。” 小十四会看书?正所谓知弟莫若兄,要说最了解十四阿哥的人,便数胤禛无疑,十四阿哥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读书,自从来了上书房之后,因为读书的问题都被皇阿玛训斥了好几次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看书呢? 尤其是还偷偷摸摸的让人守着门口,这能看的是什么书,当即,胤禛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立刻会意,当即一把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只见耳房里间,装扮的倒也清净典雅,十四阿哥歪歪斜斜的躺在软塌上,脚搭在靠枕上,手里拿着一本黄皮小书正看的兴起,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顿时怒了,“爷不是说了,让你在外面好生守着,不许让……“ 十四阿哥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有表露出来,便看到一步步稳步前进的胤禛,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吓得十四阿哥手一颤,手中的黄皮书顿时掉了一地,散落开来,有几页正巧落在胤禛的脚下。 “四四四四哥?“十四阿哥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差点儿没有咬着自己的舌头。 胤禛的一双眼睛深邃犹如大海一样,看的十四阿哥越发紧张起来,只见他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纸张见了起来,便见通篇都是些将军王侯,江湖草莽所谓厮杀义气的文字,狗屁不通,不是正道。 顿时,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难看,将手中的书页一抛,便如落叶一般,片片落下,撒了十四阿哥一脸,冷声道:“好你个十四,皇阿玛和额娘送你在上书房看书,是让你看着等江湖草莽,污眼秽耳之物的吗?说,这等蒙尘圣心,狗屁不通的东西从何而来,是那个不开眼的,敢拿这等东西污这圣贤之地。” “我,这。” 听到胤禛的训斥,十四阿哥的脸更加苍白,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胤禛见状冷哼一声,“哼,我看这都是你身边那些狗奴才给带坏了,苏培盛。” “奴才在!” “去把侍奉十四阿哥的小子们都给我带上来,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侍奉主子的,把十四带的看的一些什么腌瓒之物,这要是叫皇阿玛和额娘知道了,便是万死也不为过,每人给我杖打十五大板,罚俸三个月。” “四哥,别,这,这是我自己想看的,不怪他们。”听到这里,十四阿哥连忙说道。 第32章 “你先别急着为别人开脱,你以为你就没事了,身为皇子阿哥,不好好学圣人之言,孝顺阿玛额娘,倒看起这等不忠不孝的狗屁不通的胡乱文章来,从今天起,每天给我写二十张大字,修身养性,直到我满意了为止。“胤禛冷冷的说道。 “什么?”十四阿哥闻言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但胤禛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转过头看向苏培盛说道。 “苏培盛,送十四阿哥回去,如果十四阿哥但敢不从,就把此事禀告额娘,让额娘来处置好了。” “是。”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句,然后走到十四阿哥跟前赔笑道:“十四阿哥,您也别为难奴才,今日的事情,容奴才多一句嘴,也是您做的不地道,四爷这么做,也是为了您的前程,也请十四阿哥体会四爷苦心,跟奴才走吧。” 十四阿哥闻言脸上带着几分不忿,看着冷冷的坐在榻上的胤禛,到底不想让德妃知道这事,瞪了胤禛一眼,就一把甩开苏培盛的手,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苏培盛见状也不恼,反倒是赔笑着跟了上去,小小的耳房里,倒是只剩下胤禛和两个随侍的太监。 见状,胤禛暗暗摇头,随手翻阅了一下这里的基本黄皮小书,只见其中写的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就是什么英雄草莽,千篇一律,别无所长,间或着还有两本不曾翻阅的书籍,定睛一看,却是才子佳人,男欢女爱之语。 十四阿哥如今年岁尚小,不懂情之滋味,又喜好英雄事迹,自然不耐翻阅,胤禛也知道,这等所谓淫词艳曲,左不过满纸潘安宋玉,自建文君之流,并无甚可读,随手一翻,便要合上。 便在此时,目光落在书页之上,但见蝇头小楷上写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看到这一句,胤禛的手指便是一顿,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他的眼眸犹如冰霜,另一双眼眸犹如明镜,两双眼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如出一辙的平静,却又截然相反的情愫,在这两双眼眸之中,来回碰撞,看上去波澜不兴,缺如水中暗流涌动。 接下去看,又见,“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胤禛清冷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茫然,嘴里反反复复的,都是这一句,本要合上的书本却是怎么也合不上,忍不住翻开来细细翻阅起来。 读着书中情绪变化,似也得了个中三昧一样,时而心生欢喜,时而悲苦无一,情动时如饮甘露,心悲时似吞苦丸,从天亮到天黑,拿着那本书,迟迟不肯释手。 一开始,读的是书里的爱恨情仇,可是渐渐的,那书中一字一句,似是解语花一般,将那原本迷蒙封闭的心结一点点打开来,让人看得清楚,那其中到底来来回回,藏的是什么东西。 却说苏培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胤禛拿着这一本书,一脸沉思的样子,当即守好门户,以免他人前来打扰。 话分两头,不说这上书房角落耳房里的事情,却说另一边,永和宫里,季萦心照着规矩给德妃请安之后,便坐在一旁,陪着做些针黹之事,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好则好矣,就是不见多少生气,好几次,看到这一幕,德妃都忍不住想要叹息一声,都是生生忍了下来。 不住的想着,每天对着这么一张脸,怕是再欢乐的人,要不了多久都要悲秋伤怀起来,整个永和宫安静的好似一座死城,便是平日里最欢脱的丫头,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 眼看这样沉寂的时光一点点磨过去的时候,忽然,沈嬷嬷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的在德妃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对此,季萦心本来并不关心,可是,那沈嬷嬷说话的时候,却是看了自己一眼,这让她不由心下留心,难道沈嬷嬷说的话,还和自己有关系不成。 果然,就在沈嬷嬷说完之后,德妃也同样看向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消失了,随手将手中的针黹活计放到一边,看着季萦心冷笑一声说道。 “老四家的,这老四还真是出息了,知道帮着本宫教养小十四了,好端端的,倒是把小十四身边侍奉的人都打了一顿,还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也是本宫有福气,有这么个好儿子帮着教养幼弟,可见本宫也到了颐养天年,好好歇着的日子。” “既然这样,你们府上的事情,想必也不需要本宫这个老婆子帮着操持了,沈嬷嬷,还不快去把四阿哥府上的账本印信都拿来,让四福晋带回去,本宫这里本是有限,可存不住这些东西。” 听到这话,季萦心心里一突,胤禛素来谨慎,怎么好端端的会教训起十四阿哥身边的宫人呢,这里面必定发生了些什么,见状连忙说道。 “额娘这话说的,不过是几个宫人,四爷定是不想打扰了额娘清净,这府上事情,若是没有额娘帮着操持,儿臣可转圜不开,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如将四爷叫来问问不就好了,何至如此。“ 德妃也就是这么一说,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管不管阿哥所的事情她倒是不在意,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和胤禛的关系,至少,是康熙眼中和胤禛的关系,真要是闹开了,胤禛不孝固然是大事,可少不得她也要引火烧身。 眼看季萦心这么说,也就当被劝住了,轻哼一声,“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既要叫,便自己叫去好了,和本宫这个老婆子说什么。“ 季萦心见状,知道德妃也是应允了,当即说道:“红蕖,快去走一趟,说是额娘挂念四爷,让他过来给额娘请个安。” 第33章 “是!” 红蕖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的出了永和宫,传召胤禛去了,德妃见状,冷哼一声,却是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上去倒是比季萦心还要冷几分。 胤禛脚程不慢,听到德妃传召,立刻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也不怠慢,赶忙就走了过来,朝着德妃行了一礼。 “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吉祥,本宫倒也想吉祥,只是儿子大了不由娘,那里还吉祥的起来,我问你,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把十四身边的侍奉宫人都杖责一遍,你知不知道,宫人就是主子的脸面,你把小十四的宫人都打了,叫他在宫里如何立足。“ “原本,长兄如父,你虽不是小十四的长兄,却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管教弟弟,本宫本不该置喙,可你如此落他的脸面,知道的,是你管教于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这个额娘的不会教养儿子,还说是,胤禛你觉得,本宫教养不当,已经管不了你们这些做皇子阿哥的,若是这样,明个儿我就禀了万岁爷,自己绞了头发,自做姑子去好了。“ “额娘息怒,儿子不敢。”胤禛闻言连忙说道,只是一张脸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不敢?本宫可真是半点儿看不出来,好,如今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本宫到要问问,小十四到底犯下什么过错,累的一班宫人悉数受罚,你若说出个二三四五六的,本宫也就不追究了,否则,哼。“ “额娘息怒,此时不过微末小事,儿子已经处理了,额娘还是不要再过问了。”胤禛依旧如此说道。 见状,德妃心中怒气更盛,如果说,一开始叫来胤禛,德妃心中怒气不过三分的话,如今看着胤禛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心中怒气顿时暴涨到十分,顿时一拍桌子,怒道。 “好,好,本宫今日算是知道了,也是,本宫是什么出身,不过是个妾室罢了,那里比得上正室尊贵,教养你这皇子阿哥,名不正,言不顺的,你既不服我管,本宫也懒得惹人烦心,沈嬷嬷,还不快把四阿哥府上的账簿印信去来,若是有了错漏,本宫这等身份如何担当的起。“ 便是如此,胤禛也依旧是神情不动,只是平平静静地道了一声“额娘息怒“之外,便再无他话。 可季萦心看的分明,德妃那话一出,胤禛的拳头便在瞬间握紧又放开,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闪过。 看着那丝痛楚,季萦心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到底狠不下心来,叹息一声,也朝着德妃跪下,缓声说道:“额娘息怒,四爷的性子您也是清楚的,笨嘴拙舌,不会表达,儿臣想着,此事既然和十四阿哥有关,若想知道,倒也不难,四爷如此闭口不言,许是和十四阿哥有所约定,不如这样,让儿臣去问问十四阿哥,看看情况。“ “若是其中真有不方便额娘知道,或是其他什么缘故,额娘再行动怒也是不迟,若是因此伤了身子,左不过是额娘受罪,四爷和十四阿哥心里担心罢了。“ 眼看季萦心开口,脸上浑无表情的胤禛不由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神情,没等季萦心看的清楚,就已经低下头去,恢复了平静。 如今的情况,季萦心也来不及探究,另一边,听到这话,德妃的气性也降下去不少,本身她也并无多少怒气,只是每每看到胤禛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想起当年在承乾宫的时候,自己在佟佳氏面前伏低做小,胤禛却和对方母子情深的情形,如今重归自己名下,却是冷淡非常。 虽然,德妃也清楚,胤禛这么做,是因为当年被康熙一句喜怒不定闹的,对谁都一样,可是这世上之事,若是只要只要道理就行了,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是非来,知道归知道,怒气却始终压不住。 如今有了季萦心的话,虽然还是动怒,到底有了个泄气的地方,加上德妃也不可能真的和胤禛闹翻,为此也只能作罢,硬着嗓子说道。 “既然如此,你便去看看吧,否则真闹起来,还因为是本宫这个做额娘的,看不得儿子好,成日想着怎么害他呢?“ 对于这话,几人都不敢接,只能当作没听见,季萦心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子,朝着德妃微微福身,“既然如此,就请额娘在此稍等片刻,儿臣去去就来。“说完,领着两个丫鬟便往阿哥所去了。 十四阿哥的书房里,只见小大人一样的十四阿哥踩在椅子上,拿着一根毛笔,在桌面上写写画画,一脸不忿,余怒未消,高高的撅起嘴,将心中的怒气,都发泄在那笔墨之上。 看着白纸上笔走龙蛇,好似鬼画符一样,季萦心当即开口:“习字者,贵在平心静气,心浮气躁,只会使笔锋轻重不一,写出来的字无风无骨,便是写上十张,也比不上静心写上一张来的有效。“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抬起头,便见季萦心站在门口,一身湖水绿的旗装端端正正的穿在身上,犹如衣服架子一样,好看倒是好看,但一丝不苟的却少了几分韵味,多了几分刻板,一张清秀的面孔,此刻带着三分严肃,十四阿哥见了,顿时有些慌乱,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站着,恭敬地朝季萦心行了一礼。 “胤祯见过四嫂,四嫂吉祥。“ “十四弟有礼了。”季萦心见状颔首还礼,然后开口道:“听说今天四爷将十四弟身边的宫人都罚了一遍,不知十四弟可否和我这个做嫂子的说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什么,四哥不是说好不告诉别人的吗?这都打罚过了,怎么还说出去了。“听到这话,十四阿哥顿时叫出声来,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怒气,几分羞意,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第34章 “十四弟勿扰,你四哥什么都没说,只说教训了你身边的宫人,此事也是蛮不住的,只不过德妃娘娘知道了,恼了四爷训了你身边的宫人,叫你没脸,正恼着四爷在。“季萦心见状说道。 “啊?!”听到这话,十四阿哥不由露出几分苦恼,见状,季萦心基本上可以断定,十四阿哥和胤禛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当下说道:“十四弟,你也不想看到四爷和德妃娘娘关系不睦吧,我问你,四爷罚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那个,这个。”十四阿哥支支吾吾的,却是说不清楚。 季萦心见状,眼眸一转,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我也不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认为能回答就回答,若是不行,我也不追问,如何?” “那好吧,四嫂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听到这话,十四阿哥这才爽快的说道。 “那好,第一个问题,四阿哥罚你,是不是事出有因?“ “是。”十四阿哥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在问你,这事是你之过错,还是四阿哥故意落你面子?”季萦心又问。 “是我自己胡闹,四哥,四哥只是教训我罢了。“十四阿哥说。 “好,最后一个问题,此事,是不是不方便传及六耳,所以四阿哥虽然罚你,叫你吃了苦头,却也替你隐瞒,免得名声有损。” “是,是四哥替我着想,才替我隐瞒的。”十四阿哥瘪着嘴说道,眼中有这几分愧疚。 见状,季萦心点点头,“好了,此事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十四阿哥就在此处安心习字就好,至于此事,我自会向德妃娘娘禀告。”说完,季萦心转身就走。 “四嫂。“见状,十四阿哥却是连忙叫住季萦心。 季萦心疑惑的转过头,只见十四阿哥低着头,拨弄了一下手指,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额娘因为这个缘故,冤枉了四哥的话,你,你,你就跟四哥说,把事情说给额娘知道就好,不用再替我隐瞒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微愣,随后伸出手摸了摸十四阿哥光秃秃的小脑袋,声音也比平生柔和了几分。 “十四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且好生用心读书就是,此事有我呢。”说完,便领着翠筱红蕖回永和宫去了。 只见永和宫里,德妃和胤禛两人相坐无言,整个殿中气氛诡异,季萦心走进来,朝着德妃微微福身,开口道:“额娘,此事我已经找十四弟问过了,此事当真是十四弟的不是,四爷如此,只是答应了十四弟不说去,恪守君子之道,只是四爷不懂表达,惹怒了额娘,还请额娘恕罪。”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了胤禛一眼,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罢了,此事也是本宫的不是,既然这样,你们二人便回去歇着吧,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提前告诉本宫一声,也免得生出这般波折。” “是,儿子(儿臣)知道了。”胤禛和季萦心同时应道。 拜别德妃之后,便一路出了永和宫,回阿哥所去了,走在宫道上,只听的足音富有节律的落在地面上,半晌,胤禛忽然开口道。 “刚刚在永和宫里,为什么帮着爷说话?” 听到这话,季萦心脚下的步履微微一乱,下意识的看向胤禛,只见胤禛那张少有表情的面孔上,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之色,一双眼眸,犹如刀子一样,好似能挖掘出人内心深处的秘密一样,让人心惊。 季萦心掩饰式的垂下眼眸,脚下的步履恢复正常,用平缓的余调自然而然的说道:“四爷是妾身的丈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妾身自然不能看着四爷在德妃娘娘面前不得脸,这不是分内之事吗?还能有什么原因。” 目光犹如探照灯一样,在季萦心的脸上扫来扫去,胤禛却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刚刚在永和宫中,季萦心替他说话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似裂开一样。 不是那种刺痛的裂开,而是犹如干涸许久的土地上,地泉喷涌,一股股涓流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侵染在干涸的大地之上,让湿润的触感,一点点透过表层,渗透到最饥渴的最里面去。 胤禛很希望这样的举动,是因为些什么,可是看到季萦心毫无变化的面孔,却是发现不了半点端倪,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晌,才收回目光,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今日都要多谢你了,前两日,爷得了一对上好的银狐皮,一张孝敬给了额娘,另一张,便予了你好了,你且拿回去,做个围脖也好,做个暖袖也好,冬日天寒,可别冻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在胤禛说起最后一句的时候,冷冽的语调,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不少,好似坚冰化作春水,哪怕带着一丝凉意,却是温暖生命的开始,让她忍不住一阵失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谢爷的恩典。“ 这话说完,两人之前的气氛似乎又一次冷淡下来,沉默了许久之后,胤禛也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早点儿回去吧。“ 言罢,两人便重新走在寂静的宫道上,一步步走回阿哥所去,似乎改变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似乎是因为今日之事的缘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胤禛分明在正院之中多宿了几天,区区几天的时间,本来算不得什么,但反应敏锐的人都知道,这是四福晋要翻身的前奏了。 不仅仅那些奴才宫人们感觉到了,就连季萦心,也有所察觉,这几日,虽然胤禛对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热情,但若是有事出宫,回来的时候,就会给她带上一些宫外的小玩意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或是风车,或是糖人,但那份心意,却足以表明一切。 第35章 季萦心不傻,就算是个傻子,有些事也能看得清楚,这段时间,胤禛对她的用心,是个人都能看在眼里,风车也好,糖人也罢,是心意,也是示好,这种少年慕艾的手段,季萦心在现代社会,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凡是女人,面对一个对自己用心的人,甭管喜欢不喜欢,只要不讨厌,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丝触动,更不要说,季萦心对胤禛,也并非全无感觉。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先婚后爱的事情发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便是再怎么不喜欢,成婚之后,那个占据着丈夫,占据着妻子身份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一开始不喜欢,但只有有了一点缝隙,就容易打开心扉,从而使那一丝情愫生根发芽,最终开花结果。 季萦心也是个女人,一个普通的人,就算是比起普通的女人,她更多了一分人生经历,但也逃不出这人类的本性,所以,面对她的丈夫,她也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少女的幻想,也因此,慢慢失却了心房。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颗种子,已经深埋下去,开始抽枝发芽。 原本,一直这个样子,这颗种子迟早会慢慢长大,开花结果,可是那一日,胤禛盯着宋氏目不转睛的时候,就给了芳心初动的季萦心一记当头棒喝,她是动了心了,可是胤禛却不一定,府里最受宠的为何是容颜最好的李氏,其中缘由,不用多想,就能知道。 现代社会的男人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这男尊女卑,三妻四妾的古代,胤禛更是皇家之人,便是一颗芳心动了,日后也只会零落成泥碾作尘,半点儿也留不下来,所以季萦心才会及时收手,挥剑斩情。 只可惜,情字易结难解,若是如此简单,千古以来,哪儿来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千古绝唱,便是再三告诫,永和宫内,还是忍不住出声相助,说是荣辱一体,真正原因是什么,季萦心很清楚。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压抑感情尚且不已,更不要说喜欢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每每看到胤禛犹如献宝一样送上那些小玩意儿,季萦心便是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如山花烂漫,烟火绽放一样,整个身体上下都透着几分欢畅。 可越是这样,夜深人静之时,季萦心只觉得越发遍体生寒,她不怀疑胤禛对她的情谊,对她的好,也不怀疑此刻对方的真心,可越是这样,她越发不敢想象,情到浓时浓转薄,一旦热情退却,荷尔蒙消退之后,自己该如何自处。 季萦心从来都不是一个大胆的人,其实,一个胆子不大的人,是不适合做科研的,毕竟科学有时候就是要大胆假设,猜想的。但话又说回来,胆子太大,也做不了科研,至少,做不了底层的科研,底层的研究,更多的时候,还是以稳求胜。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说不得咬咬牙,季萦心还敢拼一拼,来一场轰轰烈烈,潇潇洒洒的爱情,左不过最后的结果也是劳燕分飞罢了,有句话怎么说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可是,那是在现代,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拍两散,在这礼教森严的古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生,要么死,一旦成功,固然是神仙美眷,可是一旦失败,不仅仅是季萦心一个人半生蹉跎,更可怕的是牵连整个乌拉那拉氏一族。 想那原本的历史中,乾隆继后恼了乾隆之后,乌拉那拉氏一族便从此没有出现在后宫之中,可见因一人而辱一族的事情,绝不是说说而已。 季萦心如今,便是想动却不敢动,一方面心中欢喜,另一方面却又止不住的担心,一颗芳心悬而未决,不上不下,不前不后,整个人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惹的翠筱红蕖担心不已,不明白,为什么日子越过越好,四爷对福晋越来越看重,福晋的心思也越发重了起来。 这样一天天消瘦下去,一开始还看不出来,时间久了,身子必定是吃不消的。 或许,是苍天怜悯,菩萨慈悲,要么,就是两个丫头日日祈祷起了作用,这一日乃是腊月十五,按照清朝的规矩,每逢初一十五,都是要宿在正院的,因此一早,翠筱红蕖两个丫头就收拾起来,又因年关将近,整个正院都是喜气洋洋的。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或是少年慕艾,便是胤禛,在面对心爱的人,也逃不出生物的本能,这一日换了一身水鸭色的长衫,背后的金钱鼠尾上,缠着一块细小的红宝石,不会太艳显得不庄重,却又在萧瑟的冬日里,平添了几分颜色。 此刻,领着苏培盛走了进来,只见苏培盛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托盘,放着几本书册。 见状,季萦心连忙迎了上去,控制好脸上的表情,端庄有礼,敛去一晃而过的欣喜,“给爷请安,爷吉祥。” “起来吧,你我夫妻一体,平日里无需如此多礼。“胤禛带着几分矜贵的说道,看向季萦心的眼中却是多了几分热切。 避开对方如火一样的目光,季萦心不着痕迹的按着胸口,悄悄的吸了口气,语气平淡而不失礼的说道:“礼不可废。“ 这边,翠筱也上前接过了苏培盛手中的托盘,这段时间下来,两个丫头和苏培盛的关系也是越发亲密,见状开玩笑说道:“苏总管,今个儿四爷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送给我家福晋,说出来让我们也都开开眼啊。“说着,瞥了季萦心一眼,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那里还不了解,当即回忆,故意放开声音说道:“翠筱姑娘,对福晋,咱们爷可真是没得说,平日里那些小玩意儿你也看到了,那都是四爷一个个亲自挑的,今天这个,更是了不得,四爷知道福晋喜欢看书,当年拘在闺阁的时候,很多都看不了,这几本,可是四爷专门花了大力气弄来的。“ 第36章 “你看看,这几本书,都是从千里之外的海外弄来的,都是一些西洋玩意儿,听说福晋爷懂洋文,四爷专门搜罗来了,别看就是几本书,耗费的银子,怕是不下千两之多啊,咱们府上,除了那些个奇珍异宝,那里还有比得上这价钱,你说说,这东西可是不是个好东西。“ 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微微一惊,忍不住看向胤禛,千两白银,那可真不是说说的。 别看电视剧里动辄几百两上千两的银子,实际上,真在古代,银子的流通率并不高,大多数人用的还是铜钱,而且,千两银子,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出来的,别的不说,胤禛身为皇子,一年的例银也才二百四十两,几乎四年多的时间,才能攒够一千两银子。 当然了,单单凭借例银,不论是哪个皇子阿哥也不够用的,皇子阿哥们除了例银之外,还有不少的孝敬,什么夏天的冰敬,冬日的炭敬,还有各种年敬、节敬、喜敬、门敬等等,都是来钱的路子。 在皇子阿哥长成之前,还有皇帝的赏赐,后妃的梯己等等,而且名下还有不少店铺,庄子,总之门类众多,其中例银怕是只能占据一个末流。 但不管怎么说,千两银子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胤禛节俭,以往也就是给康熙,太后,德妃,以及太子四个人送礼的时候,数目才会大一些,千两白银这样大的手笔,绝对是少见。 虽说情谊不看钱多少,可是不得不说,当一个人为你花钱的时候,那份冲击力的确不是一般情况能够相比的,若是无心还好,既然有心,如何能够平常以待,就连季萦心,都稳不住哪颗悸动的心,看着胤禛,眼眸之中的情绪就要冲破那一层薄薄的眼眸,奔涌而出。 胤禛如今的年岁也不大,还不是日后喜怒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冷面雍亲王,听到苏培盛的话,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示爱的羞涩。 见状,季萦心越发忍不住,张开嘴便要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红蕖快步走了进来,在季萦心耳边低声快语。 “福晋,李格格身边侍奉的香秀来了,说是李格格不好,请四爷过去看看。“ 红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到底也不至于说是耳语,因此胤禛也能够听见,闻言说道:“身子不好不会传御医吗?难道爷过去了她就能好了?“ 闻言,红蕖脸色一僵,这话是这么说,但也只能胤禛自己说,若是其他人,甚至是红蕖说了,真闹出什么事来,倒霉的还是他们。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到底身子要紧,这些事情回头再说,红蕖,把香秀叫进来,我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红蕖连忙应了一句,匆匆走了出去,不过片刻,便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奴婢给四爷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爷吉祥,四福晋吉祥。“小丫头香秀连忙跪在地上说道。 “起来回话,今个儿上午李格格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身子就不舒服了,可是你们伺候的不周到,叫格格身子不爽快了?”季萦心沉声问道,严肃的样子,颇具威严。 “回福晋的话,奴婢也不清楚,奴婢等每日矜矜业业,照顾的格格甚好,可是就在一个时辰前,格格就叫肚子痛,奴婢想尽办法也无用,格格一边喊疼一边叫着四爷,奴婢担心格格,只能冒着大不讳,来请四爷,请四爷过去看看我家格格吧。“香秀一边哭,一边磕着头说道。 “传太医了没有?“胤禛闻言说道。 “回四爷的话,传了,太医此刻应该已经进府了。“香秀连忙回道。 既然传了太医,说明不是装病争宠,除非李氏有这个本事能够买通太医,不过,收买一个太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连后宫中的娘娘都难做到,更不要说李氏只是一个阿哥房里的格格了,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本事。 见状,季萦心只得说道:“爷,这么看李妹妹的身子应该真的是不大好,不如这样,妾身和爷一并过去看看,若是没什么大事,咱们再回来,若是真的不好,爷在那里,李妹妹也算有了主心骨,不至于太过慌乱。” 听到李氏不好,胤禛本来也就动了去一趟的心思,听到季萦心这么说,连忙点点头。 “你说的不错,那便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说着,转头看向香秀,“前头带路,去看看你家格格怎么样了。” “是,是。“香秀闻言连忙爬了起来,然后胤禛和季萦心,带着苏培盛,翠筱红蕖,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宫人,就一路往李氏的院子去了。 刚到李氏的院子,便见一个老太医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遇上胤禛和季萦心之后连忙跪下。 “奴才叩见四阿哥,四福晋,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 这个太医胤禛也认识,是太医院的一个老太医了,不可能被李氏收买,见状也不拿大,抬了抬手,“王太医,是你啊,李氏怎么样了?” 苏培盛见状也连忙上前一步,把王太医扶了起来。 王太医颤颤巍巍的道了一声谢,然后双手抱拳,拱手笑道:“恭喜四爷,贺喜四爷,李格格的脉象,是有喜了,今日是一个不小心,吃了点凉的,动了胎气,等奴才开一张方子,调养两日,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具是一惊,季萦心的脸色一阵发白,身子也是微微一晃,虽然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一时间心乱如麻,还要压着心里混乱的情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率先一步福身行礼。 “恭喜爷,贺喜爷,如今李妹妹有喜,也能为府上开枝散叶了。“ 一番话说下来,只觉心痛如绞,喉头喋血,似有千万根针刺进大脑一样。 第37章 若是平时,胤禛定能发现季萦心的神情不对,可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他同样心中欣喜不已。 对故人而言,再大莫过于绵延子嗣,李氏有孕,胤禛也是第一次做阿玛,一时间欣喜万分,只觉得天地万物七荤八素的,那里还能注意到季萦心的神情,闻言少见的带着几分痴傻,只是呆愣愣的点点头。 “是是是,同喜,同喜。” 看着胤禛这一脸喜色,季萦心的脸色越发有些发白,一双玉手忍不住握紧,只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刺眼,眼中千般情绪纠缠在一起,难堪忍受。 “四爷,李格格为府上绵延后嗣,此乃大喜,此事还是要禀告额娘一声,叫额娘知道才是,另则,李妹妹怀上小阿哥有功,也要赏赐一番,以做嘉奖,四爷以为如何?”季萦心压着心中各种情绪,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心情收敛,换上平日里平静的面孔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也慢慢冷静下来,虽然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到底神智回笼,不知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去,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神色如常,并无半点不妥之处。 见状,胤禛的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有些异样,连带着刚刚因为李氏有孕,后继有人的喜气也消散了不少,看向季萦心的目光也十分的复杂,叫人分不清到底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在季萦心疑惑的目光中开口。 “李氏有孕,是乃大喜,这样吧,此前一直让她领着庶福晋的份例,如今,也给抬举一下,不如,就封她做个庶福晋,也好让她安心养胎,福晋以为如何?” 季萦心如今已经稳固情绪,不管心中有多少情绪变化,面上都是一应如常,闻言赞同的点点头,“四爷此举甚是妥当,妾身并无异议,就这么办吧。” 说完,季萦心抬头朝着李氏的房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如今李妹妹有孕,想来很需要四爷的陪伴,闹了这么许久,妾身也有些累了,就不打扰爷和李妹妹了,妾身告退。”言罢,带着红蕖翠筱转身便回正院去了。 胤禛见状抬手,欲言又止,想要叫住季萦心,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李氏有孕,他今日宿在李氏房里乃是一般定例,就算是叫住了季萦心,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由她去了。 翌日一早,便是晨昏定省之日,一大早,翠筱红蕖便来服侍季萦心梳妆打扮,不想,看到季萦心之后,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福晋,您,您这是怎么了?“ 两人惊呼一声,连忙凑到季萦心跟前,只见季萦心脸色苍白,双眼发青,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一双水杏目,如今却是肿的跟个核桃一样,满布血丝,头发更是乱糟糟的犹如枯槁一般。 季萦心扯动唇角,勉强一笑,声音沙哑的犹如砂纸一样,“无事,不过一夜未眠,想了些事情罢了,好了,去准备一点冰块儿,与我梳妆吧。” “可是……” 翠筱还待说些身边,便见红蕖拉了拉她的衣角,随后摇摇头。 翠筱也知道,昨夜的事情,让季萦心心里很不好受,实际上,不仅是季萦心,就连她们,心里也是如此,此刻看到季萦心狼狈的模样,更是心绪难平,心疼不已。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见状,翠筱只得应道,转身出去准备冰块儿去了,红蕖则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拿起篦子给季萦心梳头。 看着镜子中样貌清晰可见的自己,季萦心虽然样子狼狈,可是一双眼眸却明亮如水,再也没有比这更清澈的时候。 正如翠筱红蕖所想,昨夜她一夜未眠,脑海里,全都是有关胤禛,李氏,孩子,家族等等事情,如果说,一开始遏制自己不要动情,不过是源自对情之一字的不确信,昨夜,李氏有孕的事情,便彻底点醒了她。 她所谓的这段感情,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完整的,更不会是完美的,除了自己之外,胤禛同样还是李氏,宋氏,乌雅氏,章佳氏,以及其他更多更多人的丈夫,日后这样的情况,只会更多,不会变少。 他会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自己注定,要和这些人去分享这些东西,直到这个时候,季萦心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在那些影视剧里,后宫的女子总是如此的面目可憎,因情而妒,因妒而生恶念。 别的不说,昨天夜里,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甚至还升起过如果没有李氏,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的想法,当时一闪而过的恶念,让季萦心自己都感到害怕,那么炽热,那么可怕的自己,让季萦心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自己居然如此的陌生。 一晚上的时间,终于让季萦心明白一个道理,不动情,就不会受困于情,原本放开的心房,却是再一次封闭起来,而且这一次,比起之前,还要痛苦的多。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在一点点承受不断堆砌起来的感情,那么现在,她就是准备释放这股感情的时候将其堵了回去,承受的力量,是以前的双倍,其中艰难,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 很快,翠筱也带着冰块儿走了回来,见状,季萦心伸手拿起冰块,初冬的冰块儿寒凉无比,季萦心的手几乎在触碰到冰块儿的瞬间,就冻的发红。 可是,季萦心似乎感受不到冰块儿上的温度一样,神色如常的拿起冰块儿,默默的敷在脸上,冰冷的冰块儿落在脸上,被体温融化,一点点化作冰冷的凉水,打湿了她的面孔。 带着寒气的冰水顺着眼缝渗入眼皮之中,好似眼泪倒灌一样,一点一点,朝着根深蒂固地方渗透过去,寒冷的凉气,似乎要把那一双眼眸冻结起来一样。 等到季萦心拿开冰块儿的时候,眼中的血丝已经消失不见,镜中的一双眼眸,便如亘古不变的南极冰川一样,清亮而冰寒。 第38章 “福晋?“ 看到这一幕,翠筱忍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季萦心分明只是用冰块儿敷了眼睛,消除红肿血丝罢了,但翠筱却感觉,冰敷之后,眼前的季萦心,却变得格外陌生,身上好似多了一层看不到的隔膜一样,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季萦心神情不动,整个人坐的越发规矩了,一丝不苟的看着镜中狼狈却端庄的女子,缓缓开口,语气语调恰到好处。 “梳妆吧,大厅里她们都等着在呢。“ 听到这个犹如黄莺出谷一般的婉转好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翠筱只觉的一股森森寒意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反观红蕖,正在蓖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闭合,敛去眼中情绪,朱唇轻叹,似乎叹息了一口,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正院大厅之中,只见主位之下,并排的摆放着两对黄花梨大椅,此刻,三张椅子上都各自坐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剩下的两个,不过二八芳华,当真是容颜俏丽,春色无双。 左手第一个位子此刻正空着,右手第一个位子上,宋氏一身银朱色旗袍雕刻着几朵艳丽的小花,将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惹的一众侍奉丫头羡慕不已。 剩下的两个位子上,左侧,乌雅氏一身千草色旗装,梳着一个小两把,头上插着一支青玉鎏银孔雀发簪,整个人显得清新自然,倒是和宫里的德妃有着三分相似之处,只可惜她眉眼之间,透着几分焦急,沉不住气,生生破坏了这股恬静的气质,倒显得不伦不类。 和乌雅氏对坐的,便是这一次同她一起入府的章佳氏,别看宫里的章佳庶妃并不得宠,身份也不见得高,但这章佳氏倒是书香门第出身,一身路草色旗装,虽然裁剪绣工不比乌雅氏精致,但通体一身书卷气息,倒是比她更恬静几分,尤其是章佳氏温文尔雅,样貌也是出众,虽不及李氏娇艳,乌雅氏柔美,却也胜过季萦心和宋氏。 三人坐在大厅里,各自捧着一杯清茶饮着,半晌,乌雅氏有些不耐的说道:“福晋怎么还没有出来,往日里这个时候都快散了,莫不是昨个儿晚上没有休息好,身子不适,也没说去个人看看,若是福晋身子不是,我等也好去看看才是,宋姐姐,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宋氏抬眼瞥了乌雅氏一眼,乌雅氏这话听起来似乎关心季萦心,实则是等久了,且昨夜李氏有孕,撬走了四爷,拿话来挤兑季萦心罢了。 宋氏既然跟了季萦心,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听了这话讲手中杯盏放下,缓缓开口:“昨夜发生大喜事,福晋心中欢喜也是有的,至于时辰,可从未听说这晨昏定省还有个固定的时辰,自然是主子福晋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应,往日主子福晋慈悲,体恤你我,妹妹合该感恩才是,怎么还说出这等催促之语了。” 乌雅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自讨没趣,顿时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宋氏也见好就收,她如今座次能在乌雅氏之上无非是因为资历老道罢了,乌雅氏有德妃撑腰,背靠大树好乘凉,除非季萦心授意,否则,她也不愿真的得罪了死对方。 好在,这个小插曲之后没过多久,便听到屋内红蕖喝道:“福晋驾到。” 听到这话,三人赶忙起身,便见屋后,翠筱红蕖两人扶着季萦心走了出来,只见今日的季萦心,打扮同以往大不相同,一身五彩刻丝石青色银鼠锦袍旗装,梳着一个大拉翅,缠绕金丝八宝攒珠髻,带着朝阳五凤挂珠钗,一头金饰,满头珠翠,手腕上左金右玉鸳鸯镯,胸前是琉璃含翠胭脂扣,面色沉静,朱唇轻抿,原本就透着三分暮气沉沉的气质,此刻也变得稳重如山,越发让人小心翼翼,不敢随意嬉闹。 “参见福晋,福晋万福金安。”三个人见状,连忙福身行礼。 “我在后面,就听到几位妹妹言语热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可好?“ 季萦心淡淡的一笑,脸上不再是以往那少见表情的肃然之象,可偏偏,这一抹浅笑,却越发给人以压力。 乌雅氏做秀女的时候,就和季萦心不合,因此,入府之后,便第一时间巴上了李氏,李氏感念自己根基不深,看中乌雅氏背后的德妃,倒也大方,两人守望相助,倒也在府上立足。 往日里,有李氏在,乌雅氏做什么到底有个靠山,如今李氏不在,季萦心又不知道怎么的,看起来比以前更具威严,乌雅氏那里敢冒头,却是连忙垂下头,看都不敢看季萦心一眼,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 宋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后陪笑道:“回福晋的话,刚刚是乌雅妹妹惦记福晋,说福晋许久未见出来,可是身子不适,心中正担心呢!” “哦?是这样吗?“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了乌雅氏一眼,只见乌雅氏脸色微微一白,差点儿绷不住笑容。 “婢妾,婢妾着实担心福晋。“乌雅氏支支吾吾的回道。 “乌雅妹妹当真是有心了,看我,光顾着和几位妹妹说话,倒是忘了叫起了,都起来吧。”深深的看了乌雅氏一眼,随后季萦心才抬了抬手。 “谢福晋。”三人闻言,这才起身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有半点不妥之处。 随后,便见季萦心将目光落在左手第一个位子上,眼眸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目光,然后,没事人一样开口道。 “李妹妹呢?怎么今个儿不见她,可是身子不适,有派人来说一句吗?她现在怀着小阿哥,身子金贵,可不能大意,若是身子不适,就派人领了我的名帖,去请太医来看看才好,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第39章 “回福晋,并未见李格格房中有人前来,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话,翠筱连忙说道,言语之中却是带着几分火气,恼怒李氏刚刚有孕就如此拿大,敢不来给季萦心请安,落季萦心的脸面。 季萦心闻言,心中有数,却是脸色不改,看了那空椅子一眼说道:“哦?李妹妹平日里素来规矩妥当,怎么今日却失了分寸,可别是底下的奴才侍奉不周,看李妹妹心软就怠慢她。如此惫懒,若是日后侍奉小阿哥也这样,岂不是有损皇家血脉,红蕖,你去李格格房里看看,出什么事了。” “是。”红蕖刚刚应道,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唱喝。 “李庶福晋倒!!!”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只见李氏一身桃红色的旗装越发打扮的人比花娇,梳着一个小两把,冬日里带着几朵绒花,面容俏丽,粉面含春,叫人止不住心生一股怜惜,一步三摇,缓缓走进大厅之中,朝着季萦心盈盈福身,端是一个百媚千娇。 “婢妾李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李妹妹来了,我见你许久不来,还以为你身子不适,正要让人去看看你呢?你怀着身子,今后就不要如此多礼了,起来吧。”季萦心抬了抬手道。 “多谢福晋恩典。”李氏闻言这才起身。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捂着胸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季萦心说道:“说起来,是婢妾的不是,自从怀了小阿哥之后,婢妾只觉的浑身无力,甚是乏力,因此走在路上的时候,动作难免缓慢,一时耽搁了给福晋请安的时辰,还请福晋恕罪。” 说着,李氏的脸上还露出一脸母性的光辉,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副慈母模样,做作的样子,让宋氏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可不得不说,李氏的动作虽然做作,但对这后宅里的女人而言,杀伤力还是极强的,对于子嗣就是一切的古代而言,女人最重要的作用,似乎就是传宗接代了,能不能怀孩子,几乎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哪怕是季萦心,看着那平坦的小腹,内心都不能说毫无波动,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几个格格看着李氏的小腹,眼中热切的目光,如果化为实质的话,怕是能把她烧着了。 见状,季萦心当即开口道:“你既然身子不适,派个人来说一声,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也就是了,何苦顶着身子过来,便是你没事,若是伤着小阿哥了,谁能担当得起,日后,若是无事,你就在房间里歇着,不用过来了。“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三件事要说,一则,就是李妹妹身怀有孕,日后府里上上下下,有什么事情,都要以李妹妹为先,有什么东西,也要先紧着李妹妹来,你们也不要吃味,谁能为四爷绵延后嗣,就是立下大功,日后,若是你们也能有孕,本福晋也一视同仁,如此待你们。“ “若是有谁,因为这事,无事生非,耽误了李妹妹,损伤了小阿哥,可别怪本福晋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定然饶不了她,明白吗?“ “是,婢妾知道了。“宋氏三人连忙说道。 “很好,这第二件事,就是李格格侍奉四爷有功,如今身怀有孕,因此四爷和我商量着,要抬举一下李格格,从今个儿起,李格格就擢升庶福晋,日后尔等身份有别,不可怠慢,不过,这事我想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刚刚本福晋的门房也提前唱颂过,你们也都听见了,日后可要记在心里了,知道吗?“ “是。“三人回道,唯有李氏,原本一脸得意的脸色却是僵在脸上,不由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也正巧看过来,脸上似笑非笑的露出一丝嘲讽,看的李氏心里一寒,连忙低下头去。 却是李氏抬举庶福晋,虽然和后宫之中,妃子晋升不能相提并论,但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便是后宫妃嫔,未到册封礼之后,那也只能以原本的身份相称,李氏在没有季萦心正式宣告的情况下,哪怕昨晚胤禛开口了,也依旧只是个格格。 这也是为什么,一早,虽然李氏已经升了庶福晋,但季萦心几人还是以格格称呼的缘故,结果门房却早早的改口,可见不是投靠李氏,就是有意奉承,如此一来,落下话柄,季萦心岂能容得过他。 如果投靠了李氏,这枚棋子算是废了,如果不是,如此一来,也显得李氏猖狂,还未成埃落定,便闹的沸沸扬扬,让胤禛知道了,只会说她有孕猖狂,到时候,可没她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李氏脸色微变,眼眸在眼眶中来回转动,不知如何是好。 季萦心却没有继续搭理她,见状继续说道:“这第三件事,之前,本福晋刚刚进府的时候,因为府上姐妹不多,晨昏定省的,也是麻烦,如今府上越来越热闹了,李妹妹也身怀有孕,日后少不得要多出几个小阿哥。“ “人多嘴杂,若是不能好生管理,只会生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本福晋决定,从明日起,恢复正常的晨昏定省,一来,行事有度,二来,本福晋也好处理府上事物,以免日后人多了,反倒手忙脚乱的。“ “不过李妹妹,你身怀有孕,为子嗣顾,这晨昏定省就暂且面了,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妹妹再来请安也不迟。“季萦心笑道。 经过门房那件事,李氏现在可是一点不敢拿大,在四阿哥府上久了,她如何不知道胤禛的脾性,别看自己有孕,若是敢因此骄横起来,只会落得个没脸。 如果没有门房那事,她身怀有孕,歇着也就歇着了,可既然发生了这事,她若是还歇着,那就真的是借子张狂,到时候,胤禛也容不下她。 闻言连忙陪笑道:“多谢福晋体恤,婢妾这身子还不算重,此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第40章 “可是,妹妹不是说有孕之后,身子一直乏累的很吗?我知道妹妹素来规矩,但也没由的不顾自己的身子,既然身子乏累,好生歇着就是了,难道我就是哪般不通情理不成。“季萦心闻言说道,语气温柔,可眼神却比刀子还要凌厉。 李氏知道今日自己到底轻狂了,才会落入下风,不吃点亏儿是不可能的了,当即赔笑道:“婢妾的身子是有些重,不过吃了太医开的药,慢慢也就恢复过来了,哪有刚刚有孕就在房间歇着的,知道的是福晋体恤婢妾,不知道的,还以为婢妾仗着有孕,就轻狂了起来,福晋且放心就是,婢妾的身子,婢妾心里清楚。” 眼看李氏这么说,季萦心这才‘放心‘下来,见状仍旧不忘嘱咐两句,“那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叫你难做,不过,你当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可千万不要硬撑,若是不行,告诉我一声,只管去休息就是,可明白了。” “福晋慈悲,婢妾知道了。”李氏闻言,便是心里气急,却也只能陪着笑脸应道。 宋氏见状,不由心中冷笑,这个李氏,以为自己怀了孩子,就能骑到福晋头上,活该落得没脸。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的福晋,看上去倒是和平常大不一样,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锐气,比起以前,更加的深不可测起来,若是以前,恐怕对于李氏的这些小手段,福晋也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那里会像今天这样,给她没脸。 虽然不明白季萦心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但对于宋氏而言,这到是件好事,福晋的身份,决定了季萦心只要不犯大错,就没人能越的过她去,因此,她争与不争,对自己而言,并无多少问题。 不过,对宋氏而言,问题就大了,如果季萦心不争,她自己自然是岿然不动,没人能撼动她的地位,但宋氏就不一样了,日后年老色衰,只会被一个个人骑在头上,永无出头之日;可相反的,如果季萦心要争的话,就不可能一个人单打独斗,作为最早,也是现阶段唯一一个投靠她的人,宋氏将会是她手中的一把刀。 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人投靠季萦心,但绝对没有人能比得上宋氏好用,毕竟宋氏的出身决定了她永远都只会是个格格,根本威胁不到季萦心,所以,只有季萦心争了,宋氏才能有好日子过,当然了,这也要以季萦心争赢了,而且宋氏也没有被放弃为前提。 不过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这一点风险,宋氏还是愿意去冒的。 眼看李氏认栽,季萦心也见好就收,当即点了点头,“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去宫里给德妃娘娘请安,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娘。“说着,从手中褪下那枚翡翠镯子,递给红蕖,然后说道。 “李妹妹你身怀有孕,为四爷绵延子嗣,四爷抬举你的身份,本福晋也不好没有表示,这个镯子便赏给你了,你们都散了吧。“ “谢福晋恩典。”李氏连忙接过红蕖递过来的镯子,福身行礼,随后,几人鱼贯而出,各自回房不提。 季萦心也同样回房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去了。 得知李氏有孕的消息,德妃同样心中欢喜,就如这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同样的,也是德妃的第一个孙子,哪怕是德妃和胤禛关系不好,但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连着筋,更不要说德妃和胤禛母子之间,便是再疏离,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因此德妃的欢喜也不是假的。 当即就赐下几匹宫纱,金银裸子之类的赏赐,这也是李氏只是一个庶福晋的缘故,庶福晋,说起来好听,其实也就是稍有身份的格格罢了,不上玉牒,放在皇家,到底上不的台面,如果不是第一个孩子,怕是连这些赏赐都捞不到。 要是有一天,季萦心有孕了,别说是德妃了,就连康熙,太后都会有所表示。 赏赐之后,德妃深深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好孩子,本宫一向看着你就是个好的,这次李氏有孕,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这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你素来聪慧,本宫的意思应该很清楚吧。” 季萦心自然知道德妃的意思,无非是告诫自己,不要对这个孩子动手,实际上,季萦心也的确没有这个心思,她到底是现代人出身,一生处于和平年代,别说人了,鸡都没杀一只,自然不会心狠到对孩子下手。 别说是个孩子了,就算是李氏,季萦心心中不喜,却也从来没有要她命的打算。 “额娘放心,儿臣是四爷的嫡福晋,李氏的孩子,也是儿臣的孩子,儿臣身为嫡母,自然会好生照看,不让他受到伤害。” 看季萦心说的认真,德妃这才点了点头,态度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本宫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好的,说这话,也只是担心你们夫妻年轻,不懂得照看罢了,你也不要心里有什么想法,李氏入府的时间早些,你是胤禛的嫡福晋,孩子,日后肯定是会有的,如今只是缘分还没到罢了。“ “这样吧,你入府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的本事手段,本宫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小半年来,本宫操持宫务的时候,你也都在旁边侍奉,我看,也能独当一面了,待会儿,我就把老四府上的印信账簿拿来,让你带回去,日后,这老四府上的大小事宜,就全由你自己操持好了。” 季萦心闻言一愣,随后明白,德妃这还是不放心自己,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警告自己之后,又拿出管家的权利来安抚自己,恩威并施,让自己不要去动李氏的孩子。 “这,这好吗,儿臣才疏学浅,此事,不如还是等额娘和四爷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季萦心开口道。 第41章 “不用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吧,本宫想,胤禛应该也不会推辞才是,你就安心管着府上事情,一切有本宫给你做主呢。“德妃直接说道。 见德妃说的坚定,季萦心也不会反驳,当即应承下来。 至于另一边,胤禛此刻也正忙着,如今宫里的皇子阿哥,都还没有出宫建府,说起来,一个个年岁也不算大,因此,三代的皇子龙孙更是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如今胤禛有了孩子,甭管众兄弟心里想的是什么,至少面上,都是为他高兴。 因此,在几个小的撺掇下,胤禛也不得不带他们去京城第一的天香酒楼摆了一桌,直到黄昏时分,才看到一辆辆宝马香车,将这群天潢贵胄送回红砖金瓦的紫禁城中。 斜阳的余辉下,胤禛站在三层高的楼上,晕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檐落在他的脸上,让他平日里略显冰凉的面孔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只见胤禛身姿挺拔,遥遥地看着远方,一双黑曜石一般地眸子似乎沉在水中一样,思索着什么,不知道多久过去了,那清亮的眼眸中,似乎透着几分疲倦。 “爷?”就在这个时候,苏培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胤禛转过身子,只见苏培盛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太子他们,都送回去了?“ “都送回去了,太子殿下已经回了毓庆宫,其他的几个阿哥,也都送回去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还是奴才亲自送回宫去的,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苏培盛连忙回道。 “那就好。“胤禛点了点头,随后坐在窗边,闭上眼睛,任凭夕阳的余晖落在脸上,整个人显得格外疲倦。 一开始,李氏有孕的时候,要说胤禛不高兴是假的,要知道,如今的几个皇子阿哥中,除了最大的大阿哥胤禔得了两个女儿之外,就只有太子的府里的侧福晋李佳氏怀有身孕,李氏因此,李氏虽然只是怀了身孕,但在皇家三代来说,也算是稀有的。 可是,当最初的喜悦慢慢褪去之后,胤禛的心里就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有些恐慌,又有些烦躁,带着一些期待,又带着一些苦涩,让他很想知道,季萦心知道李氏有孕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因此,今日在招待一群兄弟的时候,胤禛的眼前,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季萦心昨夜的样子,也就是他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缘故,否则,怕是一群人早就发现不对了。 昨天晚上,季萦心的表情很正常,可就是这种正常,却让胤禛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知道季萦心表现的正常才是对的,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喜欢季萦心能够表现的不正常,至于为什么,胤禛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眼看胤禛靠在椅子上,时间一点点过去,好似睡着了一样,终于,苏培盛忍不住开口了:“主子爷,时候不早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宫门就要落锁了。” 听到这话,胤禛这才睁开眼睛,朝着窗口看去,只见闭上眼睛之前还是夕阳西下的一副恬静景色,如今却已然是月明星稀,灯火阑珊之象,街道上,贩夫走徒,来来往往的,一副浮华之象。 眼看胤禛还是一言不发,苏培盛心中叫苦不迭,这四爷,好端端的到底在看些什么,这要是误了时辰,回宫之后万岁爷和德妃娘娘问起来,自己又要遭殃,可是让他再出声提醒一下胤禛,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却见胤禛站在楼上,只见一个性子泼辣的中年妇女正揪着一个男人的耳朵骂骂咧咧的,“你个遭瘟的王八蛋,丧天良的白眼狼,你对得起我吗?老娘为你们老李家累死累活,照看公婆,照看这个家,你倒好,在外面勾勾搭搭,和那起子狐狸精眉来眼去的,想要纳妾,除非我死了,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放开,放开,你,你个恶婆娘,我告诉你,大老爷们,三妻四妾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你,你给我放开。”那男人色厉内荏的说道,一方面,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这么收拾,脸上过不去,另一方面,又有些理亏,否则,到底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挣不脱一个女人的手。 “好啊,你还要三妻四妾,你怎么不休了我算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三妻四妾,你有这个本事吗?要不是老娘替你料理这个家,你早就饿死,也就是老娘当年被猪油蒙了心,看上你这个窝囊废,现在老娘年老色衰,你就看不上眼了是不是。” “行啊,你写,你写休书,老娘到要看看,没了老娘给你的那几个钱,你拿什么去勾搭那起子小狐狸精,你写啊。”女人闻言大怒,一边骂一边却又落下泪来,一时间,倒是不好说她泼辣还是可怜了。 看着底下的这一幕,胤禛眉头紧锁,一方面,瞧不上这男人吃软饭,连个老娘们都震不住,背信弃义不是好人,另一方面,也瞧不上那女人泼辣,全无妇道可言,怎么敢爬到男人头顶上去了。 这边苏培盛也陪着看了两眼,不只是看戏看的入了迷了还是怎么的,一时间倒是忘了胤禛在场,忍不住感叹道: “这个男人可真不是东西,这女人也着可怜,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 “爷看,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出身的,全无妇道可言,丈夫想要纳妾,不过常理罢了,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全无道理可言,哼,便是休了也不为过。”胤禛冷哼一声道。 “哎呦,我的主子爷,这话那是这么容易说清楚的。”苏培盛闻言笑道,“您这是天潢贵胄没见过下层人的生活如意,纳一个妾,对那富贾官宦而言,自然是一句话的事,可对那贫苦人家,每日的吃穿用度,都不是一个小数目,那男人一看就没本事,那里有这个钱。” 第42章 “再说了,您没听见吗?那一家子大大小小,都是那女子操持,男子想要纳妾,她那里能肯,别说没钱了,就算是有钱,怕是也不愿意,这天底下的女人,但凡可以拒绝,哪一个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有妾室外室的,不过都是迫于无奈,面子货罢了。“ “要奴才说,这女子此举虽然有失妇道,但也算是她的福气,把持着一家大小,虽然名声难听点,到底还能拿捏得住丈夫,这要是换了有本事的,怕是还未闹起来就被休了。“苏培盛咂咂嘴感叹道,却是没有注意到,听到他的话,胤禛却是微微一愣。 看着底下的纷乱,好一会儿,胤禛才恍惚说道:“你说,天下女子都不希望丈夫纳妾?” 苏培盛此刻看戏看的正是入迷的时候,听到胤禛话的也没有注意到胤禛的语气比以往少了几分清明,多了几分迷糊,只顾着伸着头看底下情形,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可不,要不然怎说侯门深似海呢,不就是那大家大族的,男男女女众多,正室妾室纷争不休,那一个个女子,甭管脸上面上是怎么样的,心里绝对不会舒服,不过是为了妇道,为了不惹丈夫生气,才作出大度的模样。“ “若是真有那等不妒不冤的,不是心如死灰,就是毫无情思,要不然,怎么说做人不易,做女子更难呢?“苏培盛饶有感触的摇摇头,一转过头,便看到胤禛那若有所思的一张脸。 这个时候,苏培盛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吓得脸色一白,刷的一下就跪了下去,颤颤巍巍的说道:“四四四四爷,奴才,奴才刚刚只是胡言乱语,混说几句而已,四爷,四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说着,苏培盛伸出手便左右开弓,在脸上扇了起来,啪啪啪,下手绝不容情,不过几下,脸上便红肿一片。 “行了,爷没有怪你,停下吧。”胤禛见状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那撒泼的女子身上。 一开始,对这等全无形象的女子,胤禛全无好感可言,可是刚刚,听了苏培盛一句话,不知道怎么的,胤禛就想起季萦心来。 将眼前的女子带入季萦心之后,胤禛心里非但没有升起半点厌恶,反倒是多了几分怜惜与心痛,一想到季萦心也可能这样,胤禛的呼吸就有些停滞,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攥着一样,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你说,福晋也会这样吗?”半晌,胤禛开口道。 听到这话,苏培盛脸上顿时冷汗直冒,一阵寒意顺着背脊一点点往上爬,好似一只毛毛虫一样,每一只触手在肌肤上触碰着,一阵痛痒,却又不敢去抓。 “福、福晋,福晋乃是大家出身的贵女,如今能和这山野村妇相提并论,爷,爷多心了。” “可你刚刚不是说,但凡女子皆是这么想的吗?既然福晋也是女子,也就是说,福晋和这女子的心思应该是一样的来?”胤禛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苏培盛,顿时给了他巨大的眼里。 苏培盛心里叫苦不迭,恨不得把自己的嘴都打烂了,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如今骑虎难下,但凡一个不慎,怕是这条小命就葬送在嘴上了,难怪古人有云,谨言慎行,诚不欺我。 只见苏培盛笑的比哭还难看,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说道:“爷,奴才,奴才也就是随口一说,您想啊,奴才只是个阉人,那里懂得这些道理,福晋人中龙凤,天人之姿,那里是奴才这等人能评论置喙的,奴才说的,也就是那些普通人罢了,您叫奴才说这些,不是为难奴才吗?“ 胤禛也知道的,这样的话,的确轮不到苏培盛来说,自己一味的逼迫的话,只会逼死苏培盛,况且,对于这话,他的心里未尝没有答案。 之前,他不愿想,不敢想的,不正是这一点吗? “行了,起来吧,今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心中有数,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去领罚吧。“胤禛摆摆手道。 听到这话,苏培盛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响头,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爷,多谢爷,奴才今后定然谨言慎行,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回去吧。”胤禛叹息一声,看着天空中弯弯的月牙,只见乌云缓缓散开,露出那银钩一样的月牙,如今只是一根细线,却可以想象到,等世异时移的时候,那月牙总会慢慢充盈,最后圆满无缺,悬挂在空中。 回到阿哥所的时候,胤禛便见宫门口,翠筱百无聊赖的等在那里,看到他和苏培盛回来,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四爷,四爷吉祥。“ “翠筱,你不在你们福晋身边侍奉,到这里做什么?”胤禛认出是季萦心身边的人,当即开口道。 “回四爷的话,是福晋让奴婢来请四爷的,因为四爷迟迟未归,奴婢才在此处等候,不知四爷可否同奴婢一起去见见福晋?”翠筱连忙回道。 “福晋?“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愣,随后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似有若无的欣喜,绷着脸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前头带路吧。” “是。”翠筱应了一句,随后一行人便往正院走去。 正院之中,季萦心也等候了许久,眼看胤禛步入正院的大门,当即上前请安。 “给爷请安,爷吉祥。” “福晋无需多礼,起来吧。“胤禛见状伸手讲季萦心扶了起来,问道:“翠筱说你要见我,到底是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的,今个儿去给额娘请安,额娘将府上的印信账簿交给了妾身,说今后府上的事情,就交给妾身掌管,妾身不敢违背,就把东西拿回来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妾身不敢独断专行,所以请爷过来参详,此事当如何是好才是,红蕖。”季萦心说道,然后看了红蕖一眼。 第43章 红蕖点点头,随后便拿了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用细密绵软的红绸铺就,摆放着一方印信和几本账簿。 胤禛见状,只是随意的翻阅了两眼,便开口道:“既然额娘相信你,让你管着府上大小事宜,你就安心管着就是了,这等事情,以后就不用报给我知道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微愣,如今虽然还没有出宫建府,管家的权利也没有想象中的大,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些份例银子,人事调动的小事罢了,人在宫中,季萦心能够处理的事情并不多。 况且,别看这账簿不少,但其中涉及的,也只是一些日常开销的东西,诸如厨房彩板,家居摆设之流,看似不少,但对于府上的财产而言,只是少数,真正的大头,比如胤禛的私库,四阿哥府上的庄子农田,店铺产业等等,不要说季萦心了,就连德妃也不曾见过,其中有不少都是孝懿皇后留给胤禛的,早些年被康熙管着,后来胤禛大了,才留给他的。 可那怕是这样,管家的权利,也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至少,有了这个,季萦心完全可以慢慢的把后宅掌握在手里,若是想要安插些钉子眼线之流,也不是什么难事。 胤禛毫不考虑的就把管家的权利交了出来,这叫季萦心如何不吃惊。 愣了半晌,季萦心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既然爷这么说了,那妾身就勉力一试好了,只是妾身才学有限,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爷多多指点。” “无妨,左右都是小事,爷相信你。”胤禛摆摆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胤禛今日的样子看上去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同,季萦心也说不太上来,之前,胤禛对她的情谊,她虽然能够感觉出来,但到底带着古人的含蓄,犹抱琵琶半遮面,含而不漏,一切都在不言中。 可是今天,这股情绪似乎不再引而不发,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虽然不至于像现代那样外漏,但对比古人含蓄,已经是非常醒目的了。 不仅如此,那带着三分柔情的目光,似乎还带着一股探究之色,探究什么?季萦心忍不住想到,可是每每对上胤禛那双如冬夜寒星一样的眼眸的时候,就忍不住芳心大乱,哪里还顾得上去探究他眼中情愫。 却说季萦心不明白胤禛心中所想,胤禛也同样,想要知道季萦心心中所想为何? 自从听了苏培盛的一番无心之语,胤禛也想要知道,对于自己的妾室,季萦心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是如苏培盛说的那样,便是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也只能作出大度的遮掩模样,还是切切实实,不曾放在心上。 若是后者,胤禛便是一颗真心寄托无门,若是前者,恐怕他的心情就要更加复杂纠结起来,一方面,自然会因为季萦心心悦于他而欣喜不已,另一方面,身为皇子阿哥,他不可能只守着季萦心一个人,不论是从情感,身份,利益,还是其他,总之,各个方面都不可能。 便连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性德,不也没能做到这一点吗?若是季萦心当真抱着此番心思,胤禛怕是感动之余,也要为难,等到时移势易,怕是此心有变,难测凶吉了。 因此,胤禛才会在看着季萦心的时候,忍不住露出探究之色,想要拨开她脸上的层层云雾,一窥究竟。 只可惜,不知道是季萦心掩盖情绪的能力太强,还是因为不曾逢事的缘故,胤禛打量了半晌,也不见端倪,眼眸一转,不动声色地说道。 “爷听说,你今日恢复了晨昏定省的日子,怎么了,爷记得,你往日里,不是最不耐这些事情的吗?怎么今日反倒又恢复过来了。” 胤禛似乎无意中提起一样,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季萦心脸庞上环绕不散。 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初,不过,这一点还是被胤禛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下有数。 只见季萦心脸色微变,随后神色如常的说道:“便是不耐,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总还是要做的,日日给额娘晨昏定省,替四爷搭理府上上下,都是妾身的责任。” “之前府上人少,对付对付也就是了,如今府上又添新人,李妹妹也身怀有孕,家业日长,若是不在现在准备起来,日后人多嘴杂的,更难打理,不如从现在开始,将规矩立下,以后行事都按照规矩来,便是有些错漏之处,也比千头万绪无从下手来的好。” “怎么,爷对这事有什么看法不成?”季萦心狐疑的看向胤禛,往日里,他可是不曾插手这些事的,今日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只是听了一句,顺嘴一问罢了。“胤禛随口打了个哈哈,心中却是思量起来,自己提起今日的事情,季萦心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举动,可是她的语气又太过正常,平和的反应,让胤禛忍不住去想,那一丝不对劲儿到底是煞有其事,还是自己的错觉。 “今日你去给额娘请安,可说起李氏的事情,额娘有什么指示没有?”胤禛又问。 这一次,季萦心倒是没有其他的反应了,神色如常的说道:“额娘自然是高兴的很,给李妹妹赏了不少东西,说起来,爷刚刚才回来,应该还没有去看过李妹妹吧。” “她如今怀着身子,妾身怕她心思重,爷既然回来了,不如去看看她,想必有爷在,李妹妹多少能安心一些,孕妇的心情好了,对胎儿也是极好的,日后也好给爷诞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季萦心笑着说道。 见状,胤禛顿时迷糊了,自己提起李氏,季萦心怎么反而表现的更加高兴了,难道他猜错了,季萦心对他并无情愫。 第44章 “你让爷去李氏哪里?昨夜爷本来是要宿在你这里的,因为李氏有孕的缘故,昨夜已经宿在李氏的院子里,今日便留在你这里,也算是给你的补偿了。“胤禛说道。 只见季萦心轻笑一声,娇嗔的看了胤禛一样,那灵动的眼眸,娇媚的样子,却说前所未有的,便是她样貌不算出众,这样的一番表现,也惹的胤禛一阵出神。 “看爷说的,怎么跟那街市上的商贩一样,还带讨价还价,有借有还的了,到显得妾身小气,不让爷见其他的姐妹,见了一面,还要讨回来一样,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在,哪里就缺了这一天两天的。“ “怕只怕爷现在念着妾身的一天两天的小日子,等日后,府上姐妹愈发多了,妾身年老色衰,容颜不在的时候,怕是一年两年的忘却妾身也是常事。“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胤禛的眉头顿时一皱,下意识的反驳道:“爷其实那等见异思迁,宠妾灭妻之辈,莫说你容华不在,便是你缠绵病榻,那也是爷的嫡福晋,这辈子都无可更改的事情,爷自然敬你爱你,便如沧海之水,泰山之石,永无更改。“ 季萦心本来不过一句戏言,哪里想到胤禛会这么说,听到这一句,心头一震,只觉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头一酸,眼眶之中便有零星点点的水波似要夺眶而出一般,连忙垂下眼眸,避开胤禛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涌动的情绪。 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掩饰式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说道:“看爷说的,怎的就这般严肃了,妾身不过一句戏言罢了。“ “不过,爷都这么说了,就更不用拘泥于这一日两日的了,如今也不早了,再晚,怕是李妹妹哪里就要落锁了,四爷还是快去看看吧,翠筱红蕖,去帮爷把斗篷灯笼拿来,夜里天凉霜重,莫要让爷冻着滑倒了。“ 见状,胤禛感觉刚刚有些清明的脑袋,这一刻似乎又有些糊涂了,如果说,季萦心心中有他的话,何以把他往李氏哪里推,这不像是正常人的反应啊? 可要说她心中无他,不论是季萦心刚刚那娇嗔缱绻的目光,还是这声音中隐藏的动容,都是无法作假的,如此真真假假,胤禛着实是分不太清楚,可见翠筱红蕖已经拿来了斗篷灯笼,倒也不好再待下去,况且,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惦记李氏的。 因此,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休息,明日,明日爷再来看你。“说着,苏培盛上前给他穿好斗篷,打着灯笼便往李氏的院子去了。 ”恭送爷。“季萦心起身道,直到胤禛的身子消失在黑夜之中,离开院门之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看着胤禛离去的方向,嘴里不断的咀嚼着那句,沧海之水,泰山之石,永无更改,眼中种种情绪变化不定。 也不知道咀嚼了多久,终于,只见她轻笑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满足,随后便被苦涩所覆盖,声音低如蚊蝇,好似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沧海之水,泰山之石,永无更改,殊不知世事变化,沧海桑田,也不过一念思量,哪里来的永无更改。“ 天知道,胤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萦心有多想把他留下,向他诉说这一颗芳心所寄托的情愫,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发不敢开口,不能开口。 人都说,近乡情更怯,季萦心却要说,情浓心更忧,胤禛对她的情愈真愈浓,她只会更加迫切的想要避开。否则,一朝情动,换来三天两月的欢愉,待到情散之后,取而代之的,只会是浓浓的怨恨和填不满的怨恨。 季萦心可以让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深闺妇人,却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变成一个闺中怨妇,如今对胤禛,只能当避则避,动情不留情,动心不留心,才能保证,自己能不迷失在这段感情之中。 看着坐在凳子上沉默叹息的季萦心,翠筱红蕖对视一眼,却是不发一言,从今天上午,晨昏定省的时候,她们两个就看出来了,季萦心开始成为一个合格的深闺妇人,她开始学会了笑,学会了怎么去对待府上的侍妾格格,甚至,学会了怎么去对待四爷。 刚刚的那一个犹如少女娇嗔的笑,对于胤禛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欢愉娇嗔的笑容,但她们两个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不过是季萦心的伪装罢了,以前的她,虽然不讨喜,却真真实实的是她自己,那些规矩,那些呆板的东西,都是她切切实实所感受的,所喜欢的,而非刻意的迎合。 不像现在,一颦一笑,未必是假,却绝对不真,就连季萦心让胤禛去李氏哪里,如果是昨日,翠筱一定会忍不住询问,季萦心为何不留下胤禛,可是今天,哪怕还是看不懂,翠筱却不会再开口了,其中分别,不外如是。 翌日一早,晨昏定省之后,府上众人就知道了季萦心掌握了管家权利的事情,原本,因为胤禛一连两天都宿在她房里,还有些翘尾巴的李氏,因此却是再一次安静下来。 除了这个变故之外,很快,府上的人还注意到,以前的季萦心,虽然处处规矩,让人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性格行事都一目了然,可是如今,虽然少了几分规矩,但整个人却越发的让人看不透,比起之前的规矩,还让人小心。 而胤禛和季萦心的关系,也是一日好过一日,越来越亲密,颇有几分伉俪情深的样子,看的府上几个侍妾格格,尤其是李氏心里嫉恨不易,恨不得日日诅咒,希望季萦心能早日失宠。 可另一边,关系越来越好,胤禛却感觉怎么都不对劲,要说他和季萦心亲密归亲密,却总是感觉隔着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此这般,原本浓烈的感情,却是慢慢淡了下来。 第四十五章 宫宴 及近年关,宫里最大的事情,便是新年宫宴,这一日,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作为加入皇家的新成员,新年宫宴,算是季萦心在整个皇家正式露面,虽说不算宫宴中的头等大事,却也容不得半点怠慢。 这一日,季萦心也是尽心打扮,讲究一个出挑却又不会僭越,以免抢了宫中娘娘,姊妹妯娌之间的风头,徒惹人嫉恨。 这一天,府上上上下下的侍妾格格,就连有孕在身的李氏,心中都是酸楚不已,甭论在府上多么受宠,妾就是妾,新年宫宴的时候,有资格换上朝服,惊醒打扮和胤禛一同参加的,唯有季萦心一人罢了,其他人,便是连看上一眼,从旁侍奉的资格都没有。 新年宫宴,虽说是大清规格最高的宴会之一,但真要说起来,未必就比在家中自己吃自己的来的好,那一道道菜肴,精美绝伦倒是不错,可是宴会之上,觥筹交错,人情往来,往往还没有来及的落筷,便已经凉透。 加上上有康熙和后宫妃嫔,下有皇室宗亲,众目睽睽之下,多多少少也只能矜持一些,往往那些菜品都是怎么样端上来,怎么样端下去的,便是来时用了一点糕点,也耐不住冬日寒凉,热量消耗的太快,无法,能做的只是饮酒。 好在此间用酒,用的都是温好了得,多多少少,在这冬日里,能添上一份暖意,因此,一个不察,季萦心就少不了多用了几杯。 胤禛见状,一面与五阿哥胤祺说这话,另一面,却是忍不住低声劝道:“这是南方进攻来的百果香,味道甜腻淡雅,看起轻柔,实则后劲十足,你酒量不好,不可贪杯。“ 若是平常,听了胤禛这话,季萦心自然听从,可是今日,不只是新年在即,还是因为饮酒上头的缘故,此刻多喝了几杯,反应也不由慢了下来,听到胤禛的话,迷迷糊糊的看了胤禛一张,一张清秀的面孔带着几分迷糊疑惑,倒是显得懵懂可爱。 “你说什么?“ 带着三分醉意,季萦心的声音比起平日里庄重有礼的沉稳也多了几分软糯,软绵绵的声音好似一只小猫咪的爪子一样,轻轻的搭在胸口,轻轻地挠着,酥酥的,麻麻的,从未见过季萦心这个样子的胤禛就是一愣。 只觉的对方眸潋滟光,好似含着一汪春水一样,动人心弦,一时间愣在当场,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四哥,四哥?“ 这时,一个别扭的嗓音传来,胤禛瞬间回神,便见胤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四哥为何发愣,可是出什么事了?”胤祺问道。 因为常年养在太后身前的缘故,胤禛的蒙古语不错,但官话就差了不少,因此语调有些怪异,在宫中,也因此颇受非议。 胤禛知他敏感,别看胤祺在宫里不算出众,但就凭他跟在太后身边,就注定是太子都要敬重几分的人,闻言连忙解释道:“是我不是,这不是你嫂子,许是因为天冷,多喝了两杯,如今似乎有些最近,我心里有些担心,一时失神,慢待五弟了,还请五弟见谅。” 胤祺闻言,侧过身看了看坐在胤禛身旁的季萦心,只见对方虽然坐姿端正,一丝不苟,但是双眼迷离,脸颊绯红,身上隐隐带着一丝酒气,的确如胤禛所言有些醉了,原本因为胤禛出神有些不悦的心情也随之消散,闻言笑道。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四嫂醉酒,那弟弟也不好说什么了,四哥且快点让人安排四嫂下去醒醒酒,冬夜天凉,若是因此感染风寒,怕是不美。“ “多谢五弟体谅。”胤禛闻言说道,然后连忙看了翠筱红蕖一眼,“你们两个,快扶福晋去偏殿休息片刻,醒醒酒。” “是。“翠筱红蕖忙不迭的说道,随后连忙扶着季萦心走了出去。 说起来,两人也没想到今天季萦心会喝醉,虽然,季萦心的酒量不大好,但是因为以前喝的酒,不是度数低的果酒,便在醉酒之前就知道,停杯不饮,唯有今日,因为是新年宫宴,康熙特地让人拿出的贡品,往日里季萦心不曾喝过。 虽然是果酒,但不同于一般果酒度数低,经百果淬炼,虽然将果香提炼,甘甜无比,隐去酒味,但实际上的度数比起一般的琼浆玉液还要胜出不少,后劲儿十足。 季萦心不明就里,还以为是一般果酒,因为天寒,加上宫宴不好动筷,只能多饮两杯,哪知道反倒因此上头,才有了这一幕。 若说这个时候,季萦心的脑海还有三分清明的话,等到两个丫鬟,找到一处无人的偏殿,安置她休息,被偏殿之中烧的暖暖的地龙热气一冲,酒气上涌,就更加七荤八素,不醒人事起来。 另一边,胤禛虽然让翠筱红蕖将季萦心送走,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挂念着,加上宫宴结束之前,季萦心还要回来,一同守岁,才是礼数,虽然因为醉酒,缺席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堂堂皇子福晋,在宫宴上醉酒而不醒人事,传出去只会被人说礼数有缺,有碍名声。 因此,眼看着和胤祺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之后,有两个宗室上前来打招呼,胤禛便找了个借口,也往偏殿来了,只见偏殿之中,翠筱红蕖拿着热水浸润的手帕,小心的给季萦心擦脸,推拿按摩身上的穴位,替她醒酒。 胤禛见状上前问道:“福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见过四爷,四爷吉祥。“两人连忙行礼。 “不用多礼了,起来回话。”胤禛摆摆手。 “回四爷的话,福晋以前参加宴会,最是自持,从来在醉酒之前,就停杯不饮,因此,奴婢这也是第一次见福晋醉酒,至于福晋什么时候能醒,奴婢也不清楚。”红蕖见状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眉头微微一簇,“这可不行,翠筱,你脚程快,回去让张德庆去我院子里找一丸解酒的药来,红蕖,你再去沏一杯浓茶来,看看有没有用。” 第四十六章 醉酒(上) “是。“两人也知道在宫宴上醉酒没问题,但醉酒之后若是耽误了宫宴就是大事,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照胤禛的吩咐去做了。 两人一走,这偏殿之中,便只剩下胤禛和季萦心两人,只见季萦心倒在软塌之上,脸色绯红,带着醉酒的余韵,一张樱桃小口,不像平日里那样端庄肃然,倒是微张着,不紧不慢的喘着轻气,粉嫩的舌尖随着呼吸吐气若隐若现,整个人在灯光的照耀下,比起平日里,倒是多了几分魅惑的感觉。 见状,胤禛不觉感到一股喉头发痒,好似干涸的水井一样,干涩极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原本逐渐淡然的感情,就好似火炉里带着余温的灰烬一样,看上去一片死灰,实际上,火焰内敛,高温不散,若是不小心碰上一下,立刻能将之灼烧。 此刻,看着伏在软塌之上,呼吸声清晰可闻的季萦心,胤禛只感觉那灰烬中残留的火焰,随着那张樱桃小口一出一进的气息不断地被鼓动,呼呼呼,好似有人在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一样,那灰烬之上,一点点火星在风的吹拂下,却是满满汇聚成火焰,一点点灼烧起来,只见胤禛清冷的面孔之上,也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不知道是这乾清宫的地龙烧的太过火热,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就在那火焰越少越大的时候,胤禛忍不住撤了撤衣领,似乎有些燥热难当,便听到一个一个声音传来。 “四爷,茶来了。“ 听到这话,胤禛好似触电一样,嗖的一声站了起来,退后一步,距离季萦心足有三尺之远。 红蕖见状,不由有些奇怪,四爷这事怎么了? 这个时候,胤禛这才发现发声的人是红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失望,至于失望是因为什么缘故,就不得而知了。 “行了,快把茶喂给福晋喝下吧。“胤禛掩饰式的摆摆手。 “是。“红蕖连忙应了一身,走到季萦心的面前,就把浓茶给她喂下去,不过,醉酒的季萦心似乎并不爱这浓茶的味道,带着几分撒娇撒痴的小儿女姿态,将嘴边的杯盏一推,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不要,苦!”就一把把杯盏掀翻。 “啊!“ 红蕖叫了一声,身上的衣衫却是被茶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胤禛见状,当即说道:“好了,你先去换一身衣服,福晋这里,爷来照顾。” 大冬天的,胤禛也做不成让人穿着湿衣服侍奉人的事情,红蕖闻言连忙说道:“多谢爷,多谢爷,奴婢,奴婢区区就回。”说着,就挡着身上打湿的地方,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好在,刚刚红蕖也是聪明,并不少只倒了一杯茶来,而是准备来一壶,胤禛见状,走到放茶壶的地方,重新倒了一杯浓茶,要喂季萦心喝下去。 不过,和刚刚一样,季萦心不肯喝,还要把胤禛手中的浓茶掀翻,幸好,有过一次机会的胤禛及时避开了,看着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就跟不肯喝药的孩子一样拒绝喝药的季萦心,胤禛沉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意。 只见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季萦心挥舞的手掌,大清的皇子阿哥,一个个可比现代的孩子要刻苦的多,文治武功,都是要学的,甚至还要上战场,胤禛虽然不能说是什么武林高手,到底还学过几手,又是个大男人,力气也比季萦心的大,任凭季萦心怎么挣扎,就如孙悟空落入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挣脱不开。 一只手抓住季萦心挣扎的双手后,胤禛一手拿起杯盏,将那一杯浓茶倒进嘴里,然后稳住季萦心的身子,面面相对,封住季萦心的嘴,将那一杯浓茶渡了过去。 “咳咳咳咳!” 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倒是着实有效,就算是季萦心在挣扎之下,还是把一杯浓茶喝下肚,要说缺点吗?那就是这样强行的灌茶,也让季萦心有些被呛到了,不住的咳嗽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杯浓茶下肚,还是因为被呛到的缘故,只见季萦心撕心裂肺的咳嗽了十几声,紧闭的双眼却是缓缓打开了,带着点点因为咳嗽产生的泪光,衬托的一双眼眸越发的水润起来,带着几分迷离之色,好似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样,将模糊不清的视线落在了胤禛的脸上。 “咦?是你啊?你来干什么?” 只见季萦心看着胤禛,忽然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开口说道,灿烂的笑容,好似山野上开满的太阳花一样,晃的人移不开眼睛。 见状,胤禛就知道季萦心还没有清醒过来,不由说道:“福晋,你醉了。” “醉了,我没醉,你才醉了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呵,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却是轻哼一声,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傲气,看上去倒是有些刁蛮任性的感觉。 从未想过季萦心还有这么一面的胤禛,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再怎么机变有余,此刻也忍不住大脑当机,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只见季萦心双眼迷离,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走到愣神的胤禛面前,扑通一声,倒在他的身上。 胤禛见状连忙扶住季萦心,便见她的眼眸,刷的一下子凑到他的面前,便是冷面王如胤禛,被季萦心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也忍不住心跳加快,脸上本来消散下去的一点绯红也是成倍的回转上来,冲上他的脸庞。 原本冷清的面孔此刻一片绯红,倒是更多了几分人气,也更显俊朗起来。 只见季萦心嘿嘿一笑,以往冷静睿智的面孔却是变得痴傻起来,伸出手扶上胤禛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孔,痴痴傻傻地说道:“你说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尤其是这双眼睛,好像藏着星星一样,好好看,好好看,说,你是不是偷走了我的星星。” 第四十七章 醉酒(中) “福福福福晋,你,你真的醉了。“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胤禛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想要伸手将季萦心推开,却感觉一点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尽量的别开面孔,结结巴巴地说道。 若是叫熟悉他的人看到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冷面王居然也会有手足无措,害羞结巴的情况,怕是要吓的下巴都砸到地上去了。 “你怕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送我糖人,送我书册,不就是想要我对你好吗?现在我对你好了?你怎么又不满意了?“季萦心撅着嘴,一脸不高心的说道。 只见她的脸凑近了胤禛,谈吐的时候,都带着百果香清甜浓郁的酒气,混杂着季萦心身上自带的脂粉气息,一时间,胤禛的脸颊更红了,甚至于,好似因为对方身上酒气的缘故,熏的他也有些醉了一样,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你既然知道爷心悦你,何苦对爷若即若离,难不成是玩弄爷不成。” 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胤禛不过是无心之言,可是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段时间和季萦心越发的貌合神离,未尝没有这样的缘故,胤禛说到底,还是一个身处古代,男尊女卑时代的皇子,心中的傲气,绝非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因为你是胤禛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回答道,原本抱紧胤禛的手也放开了,双眼一片迷糊,眼皮似闭非闭,痴傻的面孔,也染上了一层颓然,扑通一声坐在软塌之上,双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眸,整个人好似落入水中的小狗一样,孤苦无依。 “要是你是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说不得,我还能做个妒妇,用我们乌拉那拉氏家的权势,逼着你不可纳妾,一生只能守着我过,可惜你不是,你偏偏要是这天底下最尊贵,最尊贵的人家出身,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能做的,不过是扮好一个好妻子,好福晋的角色,总不能说爱上你吧,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反正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不愿意把他再分给其他人,你说你,你能做到这一点吗?你做不到。“ “你既然做不到违背你心思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做到违背我心思的事情呢,所以,我不能喜欢你,只要不喜欢你,我就可以做好一个好福晋,否则,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好一个好福晋。” “我希望你可以喜欢我,但我更怕你厌恶我,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阿玛,额娘,还有乌拉那拉氏全族,不能因此被厌弃,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宿命,宿命。” 说着,季萦心脑袋重重的的一点,扑通一声,就倒在软塌之上,吓的胤禛连忙冲了过去,“福晋,福晋!” 等到胤禛将季萦心扶起来一看,发现季萦中不过是因为酒劲儿的缘故,说着说着,困意上头,又醉倒过去。 看着倒在软塌上昏睡的季萦心,想起刚刚对方迷迷糊糊,带着酒气说的那番话,胤禛的脸色便如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没有定性,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一时间,眼眸之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四爷,解酒药拿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翠筱快步走了进来,胤禛也因此被惊醒。 “是,是吗?那就快点给福晋服下吧。“胤禛下意识的说到,随后想起一件事来,要是季萦心醒过来,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胤禛就脸色一变,他如今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季萦心,要是季萦心醒过来,怕是事情更加复杂,连忙说道:“等等。” 听到这话,翠筱不由转过头来,疑惑道:“四爷?怎么了?药,药已经给福晋吃下了,可是这药有问题,要不要奴婢去传太医过来?” “已经吃下了吗?”听到这话,胤禛不由看了季萦心一眼,随后摆摆手,“既然吃了,那就算了吧,等福晋醒来,你送她去大殿参与守岁就是了,爷,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是,奴婢知道了”翠筱闻言说道,然后就看到胤禛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翠筱的错觉,总感觉胤禛离开的步伐,似乎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应该是她看错了吧,翠筱想着。 不多时,红蕖也换了一身新衣服走了进来,又给季萦心喂了两杯浓茶,折腾了这许久,终于,季萦心睁开了眼眸,上贡的酒水就是不一般,便是醉酒醒后,也不会感到头痛,加上解酒药和浓茶的缘故,季萦心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慢慢也清醒过来。 这世上,醉酒的人有许多,有人,哪怕是醉酒之后,也依旧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的,也有人醉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季萦心好巧不巧,就是后面这一种,清醒过来之后,看着这偏殿之中的摆设,便忍不住问道。 “翠筱,红蕖,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参加宫宴吗?“ “主子,您可算是醒了,您忘记了,今日宫宴,您贪杯多喝了两杯,就醉倒了,还要四爷发现的早,叫我们送您来这里醒酒,又是浓茶,又是醒酒药的,折腾了这许久,你才醒过来,刚刚,四爷都在这里照顾了您半天呢?!“翠筱闻言开口道。 “四爷?“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这几天,她看上去和胤禛关系密切,可是两人相处的时候,却能感觉到,胤禛对她的喜欢,似乎已经开始慢慢退去,一切,都只是面子上的罢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会照顾醉酒后的自己。 只可惜,醉酒之后的记忆,她全无印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赶忙问道:“那现在什么时辰了,可有错过守岁的时间?“ “主子放心,时辰还早,主子快梳洗一番,然后出去吧。“红蕖见状连忙说道。 第四十八章 醉酒(下) 听到红蕖这么说,季萦心这才放心下来,重新梳洗了一番,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虽然还带着三分醉意,脑袋也有些昏沉,到底还能保持上面上的表情,便由两个丫鬟扶着,一路回大殿去了。 却说大殿之中,听了季萦心的那番话,胤禛的心犹如乱麻一样,上上下下,不知如何是好,有欣喜,有苦恼,有烦躁,有怜悯,种种情绪混在在一起,当真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非一言能够道尽。 正苦恼的时候,忽然身边有了动静,熟悉的香粉味道传来,让胤禛的身子都是一僵,忍不住想到,季萦心醒了过来,想起刚刚的事情,自己要怎么应对,是劝慰,是训斥,是怜惜,还是其他的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胤禛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然,季萦心一如既往清冷沉稳的声音传来,“方才妾身醉酒失礼,多谢四爷照顾,妾身在这里谢过四爷了。” 听到这话,胤禛抬起头,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脸上虽然带着三分醉意,但整个人已经清新过来,一双眼眸澄澈如水,看不出半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 见状,胤禛有些奇怪,虽然他不是季萦心,但如果他是季萦心,得知醉酒之后的事情之后,绝对不可能表现的如现在这样平静,怎么季萦心看起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状,胤禛忍不住问道:“福晋,你可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季萦心一愣,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这才发现胤禛的表情很是奇怪,和以前大不相同,难道是自己醉酒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季萦心心里有些慌乱起来,她是一个穿越者,虽然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可想而知,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她会遭遇什么,当即看了翠筱红蕖一眼,用眼神示意,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当时不论是翠筱还是红蕖,都不在她身边侍奉,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同样一脸疑惑的摇摇头。 见状,季萦心心下一沉,心里越发没底,硬着头皮看向胤禛,开口道:“回四爷的话,妾身醉酒之后,人事不醒,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妾身酒后失态,冲撞了四爷,还请四爷见谅,不如四爷跟妾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有什么异状,妾身日后也好多加注意才是。“ 季萦心说话的时候,包括她刚刚看向翠筱红蕖的小动作,胤禛都一一看在眼里,眼看她脸上的情绪表情不似作假,胤禛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胤禛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一方面,因为季萦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尴尬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多少免去了一些尴尬难堪的清醒,另一方面,季萦心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后肯定还会不断的疏远自己,叫胤禛心里不是滋味,还不能开口诉说,不上不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季萦心带着疑问的看着自己,胤禛也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无妨,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福晋既然酒量不好,日后饮酒,当真要注意才是。” 见胤禛不肯明说,季萦心越发肯定,自己醉酒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但翠筱红蕖一无所知,胤禛又闭口不言,她对醉酒之后的事情毫无印象,也只能作罢,只能暗暗告诫自己,饮酒误事,日后绝不能再喝醉了。 否则,这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歹是在胤禛跟前,看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罢了,若是下一次,在外面这样,谁知道会暴露什么。 闻言当即说道:“四爷放心,妾身知道了,今日实在是不知这酒水厉害,今后,妾身定当小心,不敢再醉酒了。” “你一向心中有数,知道就好。”胤禛点点头道,说起心中有数,又忍不住想起季萦心的那番话来,她可不就是心中有数,知道爷心悦她,却顾念种种,避之不及,疏远爷,想到这里,胤禛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一股埋怨。 可是同时,一想到季萦心的那番话,苛待他的同时,何尝不是在苛待自己,把她自己家在家族与感情中间,要说苦,她的苦不比谁的少,而且就如她说的那样,自己也根本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步,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穷的娶不起妻的人家之外,没有那个男人真的只有一个妻子。 胤禛若是真的只守着季萦心一个人,对于外人而言,不是他惧内,就是季萦心善妒,更不要说,皇子娶亲,更多的时候,掺杂着前程利益,朝堂纠葛,除非胤禛想做一个闲散宗室,否则,少不了要在这条路上下功夫。 可要胤禛放弃前程,去做一个闲散宗室,也绝不可能,他自己不会甘心,德妃康熙也不会应允,说到最后,便又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因此,胤禛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纠结起来,看的季萦心越发奇怪。 季萦心见状疑惑不解,只道是自己醉酒的时候,的确做了些出格的事情,才让胤禛变成这个样子,胤禛隐忍不发,也只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 想到这里,对胤禛也多少有些愧疚,眼看这个时候,上来一道佛手金卷,平日里最受胤禛的喜欢,如今心下有愧,却是亲自出手布菜,给胤禛夹了一块。 “爷,这是爷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趁着还热,且用一口,压压酒气吧。“ 看着碗碟之中色泽金黄,犹如金条一样的佛手金卷,胤禛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一方面,因为季萦心亲自给自己布菜,心中欢喜,另一方面,也知道季萦心这少见的亲密举动,并非是因为其心悦己,而是另有原因,一时间,看着季萦心倒是不知是悲是喜。 第四十九章 暗流 两人四目相触,却是一言不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嚯嚯,没想到四弟妹和四弟的关系居然这般亲密,亲自布菜,莫不是担心身边侍奉的宫人不够尽心尽力,还是情难自持,所以才自己动手啊?“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顿时回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明黄色蟒袍的太子脸上挂着调侃的笑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原来,就在这一会儿功夫,原本和康熙坐在上首的太子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酒杯走了下来,和周围的皇室宗亲,满朝文武攀谈起来,恰好来到两人坐着的位子旁,恰好看到了季萦心给胤禛布菜的动作。 要知道,古人情绪含蓄,便是夫妻之间,布菜的事情也着实少见,寻常都是宫人奴才侍奉,也只有那新媳妇儿侍奉公婆的时候,才有布菜立规矩一说,不过这样的事情在皇家却是少见,原因就在于皇帝的正妻只有皇后一人,而后宫妃嫔虽然地位尊贵,说白了也只是妾室,因此,一般情形下,倒是没有这样的规矩。 所以,看到这一幕,太子才会出声调侃,太子身为宫宴上仅次于康熙的人物,本就引人注目,加上这一番话也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因此,这话一出,几乎半个宫宴上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季萦心的身上。 见状,季萦心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太子会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她到底沉稳,加上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很快也就回过神来,起身朝着太子微微福身,言道:“不过是见这佛手金卷甚是不错,平日里也得我们爷喜欢,妾身才自己动手,倒也算不得什么,叫太子爷这么一说,倒显得妾身不庄重了。” 闻言,太子轻笑一声,“四弟妹这话才叫言重了,四弟妹和四弟关系亲密,伉俪情深,孤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觉得四弟妹不庄重呢?” “说起来,四弟和四弟妹最是规矩不过的,以往还有人说担心你们之间不够亲密,现在看来,不过是小人胡言罢了,要孤说,也只有像你们这样规矩的,才能显得这般夫妻一体,伉俪情深,那些心中鬼祟的,满是一些鬼蜮伎俩,看不清自己,便是像和四弟四弟妹这样一般也是做不到,四弟妹说孤说的对不对啊。” 只见太子意有所指的说道,目光看似无意的从宫宴上的两个席位上扫过,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嘲讽。 季萦心顺着那两个席位看去,不由心中一叹,难怪太子忽然开口,这一次,自己和胤禛又给他做了筏子了,只见那两个席位不是别的,正是大阿哥胤禔和三阿哥胤祉的席位。 如今,随着几个阿哥越来越大,原本平静的朝堂也是越来越暗流涌动,几个年长的阿哥中,大阿哥胤禔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最差,这两人,一个是康熙长子,一个是康熙嫡子,一个背后有惠妃和明珠撑腰,一个是元后嫡子,背后还有一个老谋深算的索额图,这两年,可谓是相争不休。 如今,太子这话看似夸赞季萦心和胤禛,实际上不过是嘲讽胤禔和胤祉二人罢了,如今宫里的皇子阿哥,成婚的不过三人,太子说胤禛和季萦心夫妻伉俪,却偏偏谈论规矩,无非是暗指其他两人觊觎储位,忘记自己的身份罢了。 季萦心轻叹一声,却是不愿意被人这般利用,平白无故的得罪人,当即开口道:“多谢太子殿下夸赞,不过值得夸赞的,又何尝只有妾身和四爷。” “常言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这天下间人,性格各异,夫妻相处的方式,也是大不一样,就妾身所知,大哥大嫂夫妻情深,是我皇家楷模,这几年来,大嫂为皇室添了好几个嫡出小格格,把大哥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这都是众人看在眼里的。” “再说三嫂和三哥,三哥是咱们皇室之中,才学最出众的一个,三嫂也是蕙质兰心,当真是班姬易安一样的才女,内秀而不外漏,孕才而不张扬,才是君子所为,平日里,妾身也是仰慕倾佩的紧,只可惜妾身笨嘴拙舌,脑子也转不过弯来,唯一能守住的,也就只有规矩二字了。“ “结果,却因此受到太子殿下的恭维,当真叫妾身受之有愧。“季萦心一脸惭愧的说道,却是高高的抬举了胤禔和胤祉二人一把,也将太子的这一番嘲讽化于无形之中。 闻言,大阿哥胤禔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脸色好看不少,瞥了太子一眼,也当即开口道:“四弟妹这话说得好,也不怪太子殿下不明白,说起来,太子殿下如今尚未娶亲,平日里接触的,不过是一些妾室罢了,自然只知道规矩的好,不明白这夫妻相处之道也是常理。” “说起来,也不知道太子妃什么时候能够嫁入皇家,到时候咱们一群妯娌,也能好好亲近亲近,只是怕只怕,到时候身份有别,咱们不过皇子福晋,够不上太子妃的尊贵,倒是叫太子妃屈尊降贵,白白低了身份。” 言罢,便如太子刚刚看向那两张席位一样,也意有所指的看了太子一眼,这话看似说未来的太子妃,其实不过是挑明太子和一众皇子阿哥身份有别,原本也没有什么,不过康熙一向最喜欢的,就是兄弟之间,兄友弟恭的模样,太子可以尊贵,但不能凌驾在众人之上,至少他这个做父皇还在的时候不行。 闻言,季萦心不得不感慨,能够嫁入皇家的,当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就连伊尔根觉罗氏这样的一个女流之辈,话藏机锋,也不是好对付的。 “大嫂言重了,太子妃自然是身份尊贵,但说起来,我等也都是一家妯娌,皇阿玛亲自挑选,又是太子教导规矩,如何会不亲近,便是尊贵些,想来也不会倨傲,我看,大嫂现在嘴上这么说,以后怕是见了太子妃,就忘了我们这群老人了。”季萦心故作调侃的说道。 第五十章 赏赐 这一番俏皮话说下来,倒是把伊尔根觉罗氏那话中隐藏的机锋三下五除二的打消了,似乎真的只是妯娌之间的玩笑话一样。 太子不声不响的吃了一个暗亏,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论心机,作为康熙唯一看好,亲自教养的继承人,太子的心机自然是不差。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没有缺点,多年来被康熙宠着,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导致太子虽然心机手段样样不差,但是在隐忍方面,多少有些欠缺,如今没有露出不悦,已经是他竭力控制的缘故。 好在,有季萦心在中间打圆场,加上胤禛也找了个借口,将太子请了过去,将几人分开来,到底没有在这宫宴上升起事端来。 主位之上,康熙高坐龙椅上,自然也注意到下面的这些变故,不过到底相隔太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喳!”梁九功应了一声,便下去打探了一番,随后转身回来,陪着笑脸说道:“回万岁爷的话,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四福晋打趣,顺便谈论了一番未来的太子妃罢了。” “哦?说来听听。”康熙闻言脸色不变,随口说道,以他的心性自然知道事情不会像梁九功说的这么简单,不过只看梁九功脸上的笑容就知道,最后的结果一定没有什么问题,否则,梁九功也不敢这样说。 “是这样的,四阿哥和四福晋夫妻一体,伉俪情深,那四福晋亲自给四阿哥布菜,叫太子殿下看见了,太子殿下便出声调侃了一番。“梁九功说道,随后,便将事情发生的始末都说了一遍。 听到季萦心接连化解了太子嘲讽胤禔和胤祉二人之事和插科打诨,化解了伊尔根觉罗氏的话语,康熙的眼眸闪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考量,随后点点头,神色如常的说道:“原来是这事,到底是多喝了两杯酒,这群孩子,倒是说话都打飘了,信口直言,也不怕人笑话,倒是乌拉那拉氏不错,是个守规矩的,和老四道也恩爱,不错,不错。” 听到康熙这么说,梁九功就知道,万岁爷心里还是挂念着太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说这话是酒话了,却是担心这话传出去,有人以此做筏子,为难太子殿下。 现在,既然康熙都说是酒话了,甭管是是真是假,都只能当成是酒话。 这些,梁九功倒是丝毫不意外,这些年来,康熙也不知道为太子做过多少事情,这样的话更是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康熙对季萦心的看重。 别看康熙只是说了两个不错,只有跟在康熙身边一辈子的梁九功清楚,这两个不错,是多么高的赞赏,要知道,这些年来,除了太子之外,能够得到康熙两个不错的,无一不是朝堂之上的肱骨之臣,别管康熙说这话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总之这两个不错一出,梁九功就忍不住上了心。 见状也是陪笑道:“谁说不是呢,想当初,四阿哥和四福晋前来给万岁爷您请安的时候,奴才可是亲眼看到,是四阿哥亲手把四福晋从马车上扶下来的,这么些年来,除了对万岁爷您,对太后,德妃娘娘,太子殿下,奴才还真没见四阿哥对谁有这般亲近的时候。” “还真是如万岁爷您当初说的一样,四阿哥这看着冷冷清清的,心里可是知冷知热着,叫老奴当时见了,别提多惊讶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听到这话,康熙也是面露惊奇之色。 “那还能有假,奴才看的真真地,也就是今天见四阿哥和四福晋伉俪情深,奴才这才想起来。“梁九功连忙说道。 “看来,这个福晋倒真的是选对了,朕也终于对得起表妹了。“康熙闻言感慨道。 听到这话,梁九功却是没有接话,孝懿皇后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奴才有资格开口的。 “梁九功。“康熙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奴才在。“梁九功连忙应道。 只见康熙沉吟片刻,随后说道:“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入府之后,替四阿哥胤禛佐理内院,宜备赞襄之位,端赖柔嘉,如今府上李氏也怀有身孕,可见她操持内务有功,着赐和田白玉花开富贵玉佩一对、海东青啄天鹅玉佩芙蓉暖玉金镶玉步摇一对、四蝶银步摇一对,另有前日进贡的银狐皮,也一并送上两张去,以示朕心宽慰,也叫她日后更加勤勉,替老四照看后院。“ 听到这话,梁九功心里又是一惊,且不说这般赏赐珍贵与否,就说给皇子福晋赏赐,这还是头一次,可见这四福晋是真正入了万岁爷的眼。 再加上,这一次的赏赐可着实不轻,其他的也就算了,那银狐难得,这一次宫里总过也就得了十六张银狐皮,其中太后得了四张,太子得了三张,剩下的九张,温僖贵妃统御六宫,身份最为尊贵,也就得了两张,然后四妃各自得了一张,如今统共就留下了三张,居然一出手就是两张,比起四妃还要高出一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四福晋立刻能被推到风口浪尖啊。 这万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真的看重四福晋,赏赐也就罢了,赏赐这样带有寓意的东西,传出去,岂不是叫四福晋难做。可要说不看重,也不至于赐下这么好的东西,这万岁爷,真的是叫人越发的看不分明了。 心中震惊,面上梁九功却是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神色如常的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正如梁九功想的一样,就在梁九功宣旨,将康熙的赏赐赐了下去之后,在场的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到了季萦心的身上,其中,便以太子的目光最为热切,大阿哥和三阿哥的目光也是同样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至于,原本对季萦心还有几分好感的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看向季萦心的眼眸中都带着丝丝嫉妒,康熙的赏赐,这可是头一份啊,都说皇子福晋,她们心里如何能不嫉妒。 第五十一章 意图 就这样,宫宴的最后,季萦心便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带着一颗疑惑不解的心,返回了阿哥所,怎么都想不出,好端端的,康熙何以要给她这么厚的赏赐。 反观胤禛,看到季萦心得到赏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笑意,反倒是显得愈发阴沉起来。 在外面的时候还好,虽然身上的气氛冷了些,到底大家知道他的脾性,也没有在意。等进了马车之后,一张脸就彻底黑了下来,跟锅底一样,身上的不悦都快化成实质了,整个马车里,倒是比寒风吹拂的外间还要冷几分。 看着胤禛越来越冷的面孔,翠筱和红蕖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暗暗推了季萦心一把,希望季萦心能开口说点什么,否则,怕是还没回到阿哥所,她们就先冻死了。 事实上,季萦心此刻心里也有些疑惑,想了想开口道:“爷,今日皇阿玛如此厚赏,爷可知道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胤禛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她总感觉,胤禛的目光之中,似乎透着一丝歉意。 随后,便见胤禛摇摇头,一脸平静的说道:“你不要多想,今日宫宴之上,你表现的得体,化解了太子和大哥三哥之间的冲突,皇阿玛定是因为如此,才会赏赐与你,既然是赏赐,拿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原因。” 话虽这么说,但赏赐的未免太过,季萦心心想,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罢了,而且她也感觉到,就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胤禛的心情似乎更加低落了几分,这让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个赏赐,恐怕未必是冲自己来,而是冲胤禛来的,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季萦心没有追问,胤禛自然也不可能开口诉说,好在这一番开口之后,胤禛身上的冷气爷消散开来,之后也没有再出现,只是行程更加冷淡下来。 一路无话,回到阿哥所中,胤禛却是没有去正院,看了季萦心一眼后说道:“爷还有事,今晚就宿在书房好了,你早点休息,明日,爷来接你去给皇阿玛请安。”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知道胤禛心中有事,也不多问,当即点了点头,转身便朝正院走去。 “福晋!“ 就在这个时候,胤禛忽然叫住了季萦心。 季萦心闻言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胤禛,开口道:“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只是日后,你如果,算了,没什么。”胤禛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只说了一句,“夜凉了,多盖两床被子,不要着凉了,回去休息吧。” “是。”季萦心心中越发奇怪,今天胤禛的表现真的是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感觉到胤禛是真的一点不想提起,季萦心说不得真的要问出口来。 胤禛在寒冷的冬日里,看着季萦心一步步消失在视野之中,整个人的表情也好似夜里的气温一样,越来越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苏培盛都有些熬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爷,夜里天凉,您有什么事,还是先进屋子去吧,若是着凉了,明日又有的折腾了。” 听到这话,胤禛这才收回目光,双眼冰冷的犹如北极冰川一眼,声音飘散在寒风中,模糊不清,让人听不清楚。 翌日一早,就如胤禛说的一样,他早上来接了季萦心,随后两人一同进宫,去给康熙,太后以及后宫的诸位娘娘请安拜年,随后午间,便在阿哥所中走动起来,最终在太子的毓庆宫用了午膳,这一天的忙碌才算是到头了。 返回阿哥所之后,季萦心慢慢也察觉到了,昨天晚上,康熙的厚赏到底是为了什么,无他,不过两个字罢了,离间,离间胤禛和兄弟之间的感情,同样,也是离间自己和诸位皇子福晋之间的关系。 今天拜年的时候,季萦心就敏锐的感觉到,原本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两个人,今天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不住的用目光打量自己,有时候还会阴一句阳一句说些酸不拉唧的话。 季萦心也不傻,就算真是个傻子,三番两次下来也能有所察觉,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原本,三人都是皇子福晋,身份相当,甚至于,因为大阿哥是长子的缘故,伊尔根觉罗氏在三人之中身份还是最拔尖的一个。 之前季萦心还没有嫁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伊尔根觉罗氏自认是长嫂,一心想要压在董鄂氏的身上,董鄂氏看似文弱,却也刚强,加上三阿哥未尝没有觊觎大位,哪里肯屈居人下,因此和伊尔根觉罗氏之间,往往水火不容,相争不休。 可是,自从季萦心嫁进来之后,她年纪最小,排位也是最末,伊尔根觉罗氏的领导地位有人抬着,董鄂氏也免去了和伊尔根觉罗氏相争的苦恼,加上她最是规矩不过,妯娌之间相处得益,因此两人对她多有亲近。 可是这一次,因为康熙赏赐的缘故,两人对她心生嫉妒,自然再难用平常心去对待,一天下来,季萦心自然有所察觉。 再想到昨日康熙不同寻常的厚赏,哪里还想不出康熙的意图,不过二桃杀三士,借此分化自己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抬举了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抬举了胤禛,如此一来,只会让大阿哥和三阿哥对胤禛心生不喜,如此一来,胤禛和几个兄弟关系不好,就只能成为一个孤臣,独臣,加上他又是一个太子党,日后,就只能依托在太子的身边,为太子摇旗助威。 昨天,胤禛就是看出了这一点,脸色才会变得那般难看,偏偏,就算是知道了康熙的意图,他也不能生长,非但不能生长,甚至还要按照康熙的意图行事,去全心全意的做一个孤臣,做太子的马前卒,同样都是天潢贵胄,一个阿玛生的,却被康熙如此对待,胤禛心里如何能好受。 第五十二章 出宫 想通这一点之后,季萦心一阵心寒,一阵心疼,一阵心酸,心寒的是帝王心术,当真没有多少父子亲情可言,皇家无情,一个带着好意的赏赐都能蕴藏这样的险恶用心。 心疼胤禛从小生活在这样的情形下,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一个冷面王,这让季萦心忍不住去想,曾经的胤禛,没有看透这一切的胤禛,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常人一样,会哭,会闹,会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心里,只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能够显露一二。 一想到胤禛一辈子都要带着这个冷漠的面具活下去,和所有人的保持距离,不结党,不营私,甚至和兄弟关系亲近都不可以,季萦心都感到一阵心疼。 至于心酸,却是为了自己,嫁给胤禛之后,两人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胤禛如何可悲可怜,可伤可叹,自己便也是一样的可悲可怜,可伤可叹,日后也只能学着胤禛这样,做一个‘孤臣’。 甚至于,比起做一个‘孤臣’,季萦心还要更难几分,毕竟,这是个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胤禛可以冷,可以淡漠,但身为福晋,她必须要处理内宅事物,人情往来,既不能和其他人太过亲近,也不能太过疏远冷漠,其中分寸拿捏,比起胤禛的冷,还要更难几分。 昨天晚上,胤禛想要说的,恐怕就是这一点,只是最后也知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最后才会不了了之,季萦心甚至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想不通的话,胤禛或许也不会把这话告诉自己,这应该是这个男人,少有的能表现内心温柔一面的举动了吧。 想到这里,原本对人情往来还有几分上心的季萦心也忍不住轻叹一声,感到一阵疲倦涌上心头,这一日少见的甩开账本,大白天的却是憨憨入睡起来,消息一传出去,便有谣言四起,四福晋得了万岁爷的赏赐之后便有些飘飘然起来。 至于其中有哪些人在推波助澜,就不得而知了,季萦心也没有去探究的意思,左不过墙倒众人推,能做出这事的人,怕是数也数不过来。 倒是胤禛,看到季萦心这不同寻常的举动,便知道季萦心猜出了昨日康熙赏赐的用意,心中止不住升起一股愧疚,因此暗暗下了个决定。 几天看似清闲,实则无聊的新年时光飞快的流逝,一切似乎又恢复正常一样,这一日,季萦心刚刚起身,梳洗完毕,和前来晨昏定省的一群人随意攀扯了两句就在正院处理起府上的大小事情来。 还没来及的接见府上的大小管事,便见胤禛穿着一身石青江绸绣五彩马褂走了进来,这个人打扮的和往日里既然不同,不见平日里的稳重,倒是透着几分少年意气,头上带着一个红绸瓜皮小帽,镶嵌一块明亮的黄宝石,手持一把美人扇,整个人透着几分风流不羁,一张粉面俊朗非常,不像是平日里的冷面王,倒像是那个世家的风流公子一样。 饶是日日面对这张面孔,看到这样的打扮,季萦心也忍不住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径直开口道:“爷?您这是?不是,今日不是上朝的时候吗?您怎么还在这里,莫不是早朝散了?您怎么,这般打扮。” 见状,胤禛唇角一勾,眼眸上扬,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扮变了的缘故,整个人一笑,顿时露出几分勾魂摄魄的醉人风采来。 要说季萦心入宫之后,也算是见过不少的青年才俊,其中最出众的,当属康熙的几个儿子,其中,大阿哥英武不凡,太子爷张扬贵气,三阿哥文质彬彬,都是人中龙凤,样貌出众,可是在季萦心看来,都比不上胤禛这风流倜傥的一笑。 胤禛这一笑,当真是叫春花秋月,尽失其美,夏雨冬雪,黯然失色,貌比潘安胜三分,颜较宋玉高一筹,季萦心见了,只觉头晕眼花,一颗芳心犹如鼓声雷动,咚咚咚,咚咚咚,似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只能别过脸去,不看那惑人心魄的笑容,才慢慢感觉到理智回笼。 只可惜,今日胤禛似乎注定是要扰乱她的一池春水一样,轻笑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犹如老唱片一样,咿咿呀呀的,似乎有些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味,落在双耳上,让全身都是一阵酥麻,从体表,渗透到内心深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欢愉。 “今日爷休沐,特地禀了皇阿玛和额娘,带你去宫外庄子上玩耍一番,也好松快松快。”胤禛的声音没有往日里那么清冷,倒是带着几分畅快,好似初春的凉风,虽然还带着一丝寒意,却更能感受到春日的温柔,将寒冰化水,泛起点点柔情。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又是剧烈的一跳,好似在心脏里住了一只迷路的小鹿一样,此刻在山崖小涧之间来回跳跃,跳的季萦心一颗芳心,左摇右摆,就是回不到应该回去的地方。 好在,季萦心到底不是真正的少女,定力大失之下,还是能够镇定自若,虽然只是表面上的镇定。 “爷是说,爷要带妾身出宫?”季萦心闻言不由有些惊喜,别看她穿越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古人规矩森严,便是满人比起汉人宽松,却也少有能够出门的,出嫁之后,季萦心更是几乎歇了这个心思,没想到,今日胤禛居然要带她出宫。 看着季萦心脸上从未有过的欣喜,胤禛不由生出几分怜惜,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季萦心今后要面对的情况,更加愧疚,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柔情,当即说道: “不错,忙了一年了,也合该好生休息一下了,正好,宫外的庄子如今早春之花正好开了,就想着带你出去看看,快点,爷给你准备好了衣衫,你且换上,咱们一同出去,游玩一番。” 第五十三章 宫外 听到这话,便是沉稳如季萦心也有些按捺不住,清脆脆地应了一声,“诶。” 那少女一般的娇俏,宛如黄鹂婉转的语调,好似那个江南水乡走出的浣纱女一样,透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还没等胤禛回味三分,季萦心已经匆忙带着两个丫头进里间换衣服去了,却是连给胤禛行礼都忘了。 半晌,胤禛坐在凳子上,不由轻笑一声,没有注意到因为季萦心的‘失礼’,他脸上的笑容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是坐在椅子上,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回味起季萦心方才的表情,一时有些失神。 “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季萦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胤禛当即回头,这一眼,顿时愣在原处。 只见季萦心第一次换下旗装,穿上一身淡蓝色的儒裙,简单又不失淡雅,轻施粉黛,一头青丝垂下,随手绾了一个发髻。散落的珍珠链串成一串,当作发带使用,点缀在一头青丝之间,好似天边的零星闪烁,两鬓的发丝柔柔的下垂,头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零星的红玉,虽然晶莹闪烁不比宝石,但温润之处更见风流。 因着天凉,手上揣着一个白虎皮的袖套,毛茸茸的,为那一身简单的儒裙平添了几分华贵,站在那里,犹如诗中写的大家闺秀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宫里的人都说,四福晋虽然样貌清秀,但在一众各色美人之中却并不显得出众,这一点,就连胤禛也是这般认为的,可是看到今日季萦心的这一番打扮,胤禛才知道,不是季萦心样貌不出众,而是打扮的问题。 满人旗装虽然端庄,但未免太过呆板了几分,便是有几分颜色,换上之后,也会逊色三分,季萦心本就气质沉稳,配上这样的衣衫,自然平添几分老气,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如今换上汉家儒裙,那多年风骨浸润的感觉便一下子透体而出,让人移不开眼。 只见胤禛直愣愣的看着季萦心,半晌回不过神来,一旁的翠筱见状,却是忍不住噗嗤一笑,胤禛这才回神,脸颊便忍不住一红,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见状,季萦心嗔怪的瞥了一眼翠筱,这一番小儿女姿态,更显风流,若是胤禛见了,怕是又要愣神了。 随后,季萦心上前一步,朝着胤禛微微福身:“爷,妾身换好了,可以出门了。” “哦哦,好,好。”胤禛有些机械的回答道,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季萦心,当即转身,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惹得翠筱更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好在经过季萦心刚刚的那一眼,虽然还是眉眼含笑,到底不至于表露出来。 一直到两人上了马车,离了宫门之后,胤禛才慢慢稳住心神,看向季萦心,虽然还是心动不已,却不至于再失态了,见状,翠筱不由有些失望,没有可以打趣的地方了。 刚出皇宫不久,地方还算安静,渐渐的,等马车驶入市集之后,一开始只有零星点点的声音传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多,马车的速度爷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急奔,到最后几乎是缓步前行了,便是隔着马车,也能听见外面人声鼎沸的声音。 “磨剪子嘞,锵菜刀!” “冰~糖~葫~芦~” “馄饨喂——开锅!” 阵阵叫卖声传来,热闹极了,买菜的,扯布的,赶大车的,卖胭脂的,耍把式的,各式各样,天南地北,不带重样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季萦心如今便是这样,若非出宫,听到这么多热闹的声音,她都不知道,自己对宫外的生活居然是如此的向往,听到这一阵杂乱不堪,普通人听了只觉得烦躁的声音,她却感觉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一样。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似乎都在叫嚣着,挥舞着,迎接这种自由的味道,坐在马车上,季萦心心潮澎湃,原本端庄的身子都把持不住。心里像是有无数只猫爪在左右挠抓一样,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一样,恨不得将那薄薄的窗帘掀开,好好的看一眼这浮华世界,众生百态。 不过,便是这样,季萦心还是知道,自己是个女人,是个嫁了人的女人,是个身处古代,嫁给皇子阿哥做福晋的女人。便是再心动,也不能有逾越出格的行径,因此,哪怕目光再热切,却也不能有半点举措。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一段话,曾经季萦心没有感觉,如今受困于深宫宅院之中,倒是渐渐有了体会,自由难得,难得自由。 “想看就掀开来看看吧!” 就在季萦心的眼眸有些黯淡下来的时候,忽然,比平常少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萦心疑惑的看向胤禛,只见胤禛平日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换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无所谓的说道:“既然是出门来游耍的,便不用拘着那些规矩,况且,是爷带你出来,又在身边,便是掀开车帘看看,也不妨事,想看就看吧。” 却是看到季萦心哪热切的目光,胤禛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舍,因此才说出这番话来,原本还有些后悔,可是当看到听到这句话的季萦心脸上无法掩盖的笑容时,那一刻,胤禛只有一个感觉,莫说只是掀起车帘,便是将天上的明月拿下来给她,也是值得的。 “多谢四爷。”季萦心飞快的说了一句,那急切的样子,几乎和平日里是两个人,说完甚至都顾不上去看胤禛的反应,就急匆匆的转过头去。 另一边,同样也被困在深宫宅院的翠筱红蕖也早就按捺不住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等季萦心的吩咐,就已经急匆匆的将车帘掀开了。 马车上的窗户,开的并不大,大概也就是一尺见方的样子,而且就算是得了胤禛的允许,也仅仅只是将车帘掀开一个巴掌大的小口罢了。 第五十四章 庄子 不过,就是这巴掌大的小口,却仿佛将车里车外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连成一线。 透过这个小口子,季萦心能够清楚的看到街道上的一切,小贩扛在肩上,一垛红彤彤,散发着甜腻味道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别提有多喜庆了。 如今新年才刚刚过去,年味还未散去,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的,如今虽然还是白日,但也能看出那一个个灯笼精致无比,兔子灯,莲花灯,八仙过海,吉祥如意,三星报喜,四喜临门,坐在马车上一个个看过去,当真是目不暇接。 更不要说街道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富贵贫贱,悲欢离合,这一个小口,好似打开了万丈红尘一样,季萦心怎么看都看不够,近乎贪婪的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口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似乎要在这一刻,将整个大千世界看个够本一样。 不过,马车便是再慢,京城便是再大,风景便是再多,也终于还是有看完的时候。马车驶出城郭,朝着郊外去的时候,虽然季萦心一言未发,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眸中那清晰明了的失望。 见状,胤禛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大家闺秀,皇家媳妇,便没有多少能够去外面抛头露面的,就算是他想让季萦心时常出来看看,却也做不到,真要是这么做,哪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季萦心淹死,人言可畏,不外如是。 就连今日,之所以能带季萦心出来,一方面,是胤禛的主意,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康熙的补偿,利用季萦心算计了一把,将两人置于风口浪尖,康熙心中有愧,否则,胤禛想要带季萦心出宫,怕是德妃第一个就容不了。 好在,季萦心并没有失望很久,马车驶出城郭之后,虽然没有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的热闹,可是外面的风景,天大地大,与皇宫之中,精心雕琢的尽善尽美的风景也截然不同,论精致华美,自然是不如宫中远矣,可是,自然的塑造,在粗旷苍茫之中,也自有一番风韵。 如今是初春时节,虽然春花尚未盛放,可是河边绿柳却已经带上点点绿意,岸上青草,也越发嫩绿,一阵料峭寒风之中,也带着丝丝水暖,鸟雀鸣叫此起彼伏,虽然没有人声热闹,却也颇具风情。 因此,季萦心同样目不暇接的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从出宫到现在,就没有落下去过。 马车驶过一片原野之后,前方的道路便变得难行起来,哪怕是马车上垫了不少减震的坐垫衣物等等,但还是感觉颠簸难忍,却是马车驶离官道,进入一片田野之中。 只见田埂纵横,前方是一处广袤的农田,其中零星点点的农舍点缀其中,在田野中心的地方,一处偌大的庄园显露出来,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庄园的样子也越发清晰起来。 青灰的围墙虽然比不得宫墙,却也比一般的农家小院高的多了,片片青瓦铺就,虽然不算华美,却也大气非常,其中雕梁画栋,朱漆金文,颇为不俗。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停在庄园门口,便见一个精瘦的老者迎了上来,只见着老者,一身青灰色麻布衣衫,瘦的跟个竹竿一样,年纪老迈,脸部皮肤松弛,佝偻着立着,一双眼眸却甚是明亮,丝毫不像一个垂垂老矣的昏聩老者。 只这一眼,季萦心便知道,此人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正想着,便见老者上前打了个千儿,恭恭敬敬地跪下,“奴才佟苍梧,见过四阿哥,四福晋,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 见状,胤禛率先下了马车,上前一步,亲自将佟苍梧扶了起来,带着三分客气的说道:“佟老客气了,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多礼。” 佟苍梧闻言,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顺着胤禛的手起来,拍了拍胤禛的手道:“礼数如此,老奴怎敢拿大,倒是四阿哥,请恕奴才直言,您这阵子可是又瘦了,可是宫里又有为难的事情,可要奴才替您说道两句?” “不是什么大事,佟老还是好生颐养天年就是,这次,我是专门和福晋出来游玩一番的,还请佟老随意招待一下就是。”胤禛说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季萦心不由心中好奇,这佟老到底是什么人,只看他和胤禛之间相处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奴才。 尤其是,听到他说胤禛瘦了,季萦心便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发现这佟老并不是客气的说,而是真的发现胤禛瘦了,不由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怎么说也是胤禛的妻子,日日朝夕相对,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四阿哥放心,奴才知道,这位就是四福晋吧,老奴佟苍梧,是这庄子上的管事奴才,四福晋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奴才,奴才定当尽力为福晋办到。“ 就在季萦心胡思乱想的时候,佟苍梧已经和胤禛说完话,走上前来,朝她恭敬地说道。 就连胤禛对他都这般敬重,季萦心自然也不会拿大,谦逊的一笑,颔首点头,“佟老客气了,一看佟老就是这庄子上的老人,办事自然妥帖,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有事,还要你担待指点才是。” “福晋折煞奴才了,想来福晋和四阿哥一路舟车劳顿都累了吧,奴才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热水和膳食,请四阿哥,四福晋,先去洗漱更衣,等用完膳食之后,再看其他的事情如何?”佟苍梧闻言说道。 季萦心不敢拿主意,闻言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点点头,“就按佟老说的办吧。“ 胤禛都开口了,自然一切按照佟老的意思来,随后,只见佟苍梧招来几个粗使丫头和两个老嬷嬷,领着季萦心去她的住处。 季萦心仔细的看了看,这几个粗使丫头和老嬷嬷虽然打扮的并不出挑,和寻常的乡下丫头,老嬷嬷没有什么两样,但礼数周到之处,比起宫里人也是不差。 第五十五章 佟苍梧 见微知著,季萦心知道,这个庄子一定不简单,说不得就是胤禛的一处秘密产业,不敢大意,处处留心,比起在宫里都要更加慎重几分。 半晌,梳洗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季萦心便被丫鬟仆人领着走到正厅之中,这是一处五进的院子,虽然装扮的不比宫里精美,但也十分典雅,颇有底蕴,不像是一般的农家别院。 季萦心来到正厅的时候,胤禛早就坐在桌子旁了,看到季萦心便让她落座,佟苍梧在一旁侍奉着,来往仆人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虽然都说农家自己出产的,但下厨之人厨艺不错,一道道菜品倒是精美的很,比起宫宴也不差多少了。 季萦心刚刚坐定,就见胤禛忽然开口:“这个庄子,是皇额娘的陪嫁,皇额娘仙逝之后,就把这个庄子留给了爷,这些年,都是佟老在搭理,这些东西,也都是庄子上产的,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听到这话,季萦心稍稍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知道胤禛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孝懿皇后佟佳氏,是了,佟苍梧可不就是姓佟吗? 想到这里,季萦心忍不住看了佟苍梧一眼,要知道,姓佟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对于古人而言,只有得到主子十分看重的人,才有资格被赐姓,这佟苍梧既然能够姓佟,可见在佟家的地位应该不低,难怪胤禛对他这么恭敬。 正想着,胤禛继续说道:“佟老,原本是额娘在闺阁时候的教习先生,后来,额娘出阁之后,就替额娘操持着庄子上的大小事情,就连爷,小时候也曾得了佟老的照顾,福晋在庄子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佟老,想来佟老都会为你办好的。“ 虽然知道佟苍梧身份不低,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如此之高,虽然说破天也就是个奴才,但佟苍梧的身份,如果类比康熙身边的奴才,就算是比不上梁九功,也绝对是不下于梁九功多少的心腹,这样的人,难怪胤禛如此高看了。 至于这话,一方面是告诉季萦心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对方,另一方面,也是告诫季萦心,不要在佟苍梧面前摆主子的威风。 季萦心闻言连忙应道:“四爷放心,妾身知道了。“ “行了,用膳吧。“胤禛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率先起筷。 皇家规矩重,食不言寝不语,一顿午膳用下来,除了筷子和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季萦心也注意到了,佟苍梧对胤禛当真十分了解,整个用膳的过程中都在给胤禛布菜。 夹的每一筷子,都是胤禛爱吃的,而且,什么先吃,什么后吃,什么吃了不会串联味道,什么吃了对身体好,就连吃了多少菜用一口汤之类的,细致的不能再细致,纵观胤禛身边的奴才,就连苏培盛,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佟苍梧能得到胤禛如此看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用完膳之后,漱了漱口,胤禛才开口道:“佟老,这一次出来,我也跟你说过了,是专门带福晋出来散散心的,如今距离回宫的时候还长,你看,有什么乐子,可以拿出来让爷和福晋一同戏耍的,也不枉出来一趟。“ “这可真是为难奴才了,如今这天气,也不是什么好戏耍的时候,花未开,果不丰,就连地里都没长出几个秧苗来。就连山上鸟兽,如今也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便是想掏个鸟窝之类的,都不合时宜,唯一能戏耍一番的,怕是只有纸鸢了,这两日正是风好的时候,若是四阿哥和四福晋有这个心思,奴才就让人去准备几个纸鸢,也不枉费四阿哥和四福晋来这一趟了。“ 佟苍梧闻言连忙说道。 “福晋觉得呢?“胤禛闻言看向季萦心。 季萦心也知道古人能玩的东西不多,女子能玩的更是少之又少,放个纸鸢,已经算是难得的消遣了,闻言当即点点头,“那便依佟老所言,放个纸鸢好了。” “好,那佟老你就去准备吧。”胤禛点点头道。 佟老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或者说,庄子上早就有纸鸢准备,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准备了大大小小,七八个纸鸢,一个个装帧精美,不同一般,胤禛见状,看了季萦心一眼,“去挑一个吧。“ 季萦心也不客气,闻言走到几个纸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又伸出手捏来捏,还拿起来吹了吹,那仔细挑选的样子,就好似女子挑选珠钗一样,精细的不行。 见状,胤禛却是有些惊讶,寻常人挑选纸鸢,不过是看看大小,再看看花纹样式罢了,那里有像季萦心这样,又是比划,又是打量,又是吹又是拽的。 正奇怪着,便见季萦心摇摇头,却是一个纸鸢也没拿就走了过来。 见状,佟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些纸鸢都是他准备的,季萦心一个不挑,未免说他准备的不好,如此一来,他的脸色怎么挂的住,如果说他没有尽心也就罢了,可是这些纸鸢,都是他尽心准备,请来最好的工人做的,季萦心如此,他着实有些不能接受。 就连胤禛见状,也忍不住说道:“福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纸鸢都还入不了福晋的眼不成?” 言语之中却也有几分埋怨,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自然知道,佟苍梧准备的这些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不可能入不了季萦心的眼才对。 闻言,季萦心连忙摆摆手道:“四爷误会了,佟老挑选的这些纸鸢,都是一等一的好,必定是出自工艺精湛之人细心打造的,只不过,这些纸鸢太精致了,只能用于闺阁少女,宫中娘娘戏耍,若是真的想要体会放纸鸢的乐趣,这些纸鸢却是有些不大够用了。” “什么意思?”胤禛不解的说道。 “意思就是这些纸鸢虽然精致,但是飞不高,只能戏耍一番罢了。“季萦心闻言笑道。 第五十六章 纸鸢 “最早的时候,纸鸢被创造出来,能够飞出十余丈之高,可是后来,传至闺阁之后,因为闺阁女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做一些大动作,便是放纸鸢,也多在亭台楼阁,花园平台之上,纸鸢根本飞不高,因此纸鸢越做越精致,相应的,飞的也越来越低。“ “这些纸鸢,放飞出去,怕是高不过一二丈,如此高度,便连矮小一些的城墙都越不过去,那里还能是飞天窥城的纸鸢,若是爷真的想要放纸鸢的话,不如妾身给爷做一个真正能够飞天的纸鸢如何?“季萦心面带笑意的说道。 “你做?“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怔,就连脸色有些难看的佟苍梧也是满脸惊奇的看着季萦心,放纸鸢,便是闺阁女子,多多少少也可以做到,可是做纸鸢,这有些不大可能吧。 “不错,妾身虽然做不了多好,但是做一个能飞七八丈高的纸鸢,想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说完,季萦心转身看了佟苍梧一眼,言道:“有劳佟老给我准备一些纸张,竹丝,细线,浆糊,还有笔墨等物,不用很多,大概够做一个纸鸢就行。“ 佟老闻言有些迟疑,不由看了胤禛一眼,胤禛见状,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佟老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几个下人拿着一些制造纸鸢的工具过来。 只见季萦心雷厉风行的,和平日里看起来截然不同,那样子,犹如上了战场的女斗士一样,神情肃穆,一脸专注。 首先摊开一张纸,挥毫泼墨,一切犹如行云流水一样,三下五除二,便在纸张上绘就了一张纸鸢的图案,虽然简单,但画功精湛,除了带着几分匠气之外,笔锋运用之巧妙,不在当世名家之下。 虽然知道季萦心素来学识不错,但到底如今这个年代,是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因此,对于季萦心的才华,停留在胤禛心中的印象,也仅仅只是个粗通文墨的闺阁女子罢了,如今看到季萦心这一手画功,胤禛才知道自己着实小看对方了。 更让胤禛吃惊的地方还在后面,只见飞快的画好一张纸鸢之后,季萦心便将其放在旁边晾干,然后,拿起一旁的竹丝,捏在手中弯曲掰直,似乎在感受力度一样,认真的样子,是胤禛从未见过的风采。 随后,便见季萦心技艺娴熟的出手,折叠,弯曲,捆绑,一根竹丝在他的手中似乎绾成了一朵花一样,而且,胤禛发现季萦心并不是随随便便折叠手中的竹丝,她做每一步的时候,都会稍稍停顿一下,拿起手中的框架,放在空中感受一下,然后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好似念咒一样。 胤禛见状用心听了两句,发现季萦心嘴里念叨的居然是一串串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数字,几个数字飞快的变着,胤禛听的七荤八素的,不明就里。 后来,胤禛勉强记下两个数字,随后在心里慢慢对比起来,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发现,这些不明就里的数字其实是季萦心在计算什么,只不过,她算的太快,因此看上去就跟念咒一样。 数算一道,虽然在朝堂之上并不被人看重,但胤禛也清楚,达到季萦心这样快速心算的能力,是何等的骇人听闻,脸上忍不住又露出惊讶之色。 然而,就在胤禛在心中默算的时候,这边季萦中已经将框架搭好了,放置一旁的图案也已经干涸,季萦心迅速将它糊在框架之下,然后用胶水固定,绑好丝线等等,全套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的卡壳,行云流水一样,好似只是眨了眨眼,一个虽然粗燥,却十分完整的纸鸢就造了出来。 见状,胤禛不由目瞪口呆,就见季萦心晃来晃手中的纸鸢笑道:“好了,做好了,不过,这个纸鸢才刚刚做好,要等它完全干了才能放上天,而且,这院子里的空间太小了,放不起来的,要去外面空旷的地方才能放,爷,等它干了,我们再出去放怎么样?“ 看着季萦心脸上满足的笑容,胤禛的心脏不由停顿了一下,随后想起当初看到的,有关季萦心的资料,一辈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唯有在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些奇技淫巧,亲自动手,设计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喜欢洋人的学问,结果被乌拉那拉夫人硬生生打断了。 从此之后,季萦心就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每日便如一般的闺阁女子一样,看书绣花,混迹于管家针黹之中,再不提那些东西分毫。 以前,对于这件事,胤禛并没有多么在意,可是今天,看到季萦心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干脆利落的做出了一个纸鸢,尤其是对方在做纸鸢的时候,分明只是做一个纸鸢而已,可脸上那种认真的神情,严肃的神情,满足的神情,都是平日里前所未见的。 胤禛能够感受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季萦心的心里是多么的满足,似乎,她天生就适合去做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就是她的存在价值一样。 胤禛还能感受到,真正让季萦心感到满足的,不是做纸鸢,而是做纸鸢的过程,是她拿着竹丝去感受韧度,力度,是她拿着框架,感受微风吹过的时候,嘴里不断计算的不知作用的数字,这些东西比起在马车上看到的热闹的街道,还更加让她感到热血沸腾。 终于,看着对自己扬起手中纸鸢的季萦心,胤禛开口,说出了一句话,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的一句话。 “福晋,日后,这个庄子,就交给你来打理吧,爷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喜欢研究那些奇技淫巧吗?这些东西,在乌拉那拉府上不太合适,爷倒是有几分兴趣,福晋若是喜欢,平日里不妨试试,也算有个打发时间的事情可以做。总归是自己庄园,怎么做也碍不到他人,只要不传出去,也就是了。“ 第五十七章 乌雅氏 咣当,季萦心手中的纸鸢落在地上,眼看众人看过来,瞬间回神,连忙低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纸鸢,垂着头不看胤禛,借此掩盖自己此刻的心乱如麻。 对于胤禛将府上的产业交到自己的手中,季萦心其实从不怀疑,日后出宫见府之后,除非胤禛不给自己管家的权利,否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现在,在这个时候,这个情形下,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庄子。 虽然,这个庄子,未必是胤禛手中价值最高,也未必是能量最大的一个,但就冲这个庄子是孝懿皇后曾经的陪嫁,而且还有佟苍梧这样的老人照看,就可以知道,这个庄子,绝对是胤禛手中最重要的财产之一。现在居然毫无一点征兆的交给季萦心,别说是季萦心自己了,就连沉稳如佟苍梧都是大吃一惊。 只见佟苍梧反应过来,脸上带出一丝笑意,说道:“四阿哥,老奴看……“ “无妨。“胤禛抬起手,打断了佟苍梧的话,一双眼眸直直地看着季萦心说道,“只是一个庄子罢了,趁现在,福晋手里的事情还不多,又有佟老你照看着,给福晋练练手,日后出宫见府了,也好熟练起来,不过一个庄子,便是处理的不好,也不算什么,况且,爷相信福晋,一定不会让爷失望的。” 所有人都以为,胤禛让季萦心管着这个庄子,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毫无征兆可言,实际上,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宫宴的那天晚上,醉酒的季萦心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一天的对话却深深的刻在了胤禛的心里,对于季萦心,胤禛从一开始的心动喜欢,开始转变成一种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此后,季萦心又因为自己的缘故,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孤臣’,在一众妯娌之中地位尴尬,又让胤禛平添了几分愧疚。 再有,便是今日,看到季萦心脸上那满足的笑容,一方面,震动了胤禛,同时,也让胤禛想起来,季萦心和自己一样,都是不得不掩饰真正自己,向现实妥协的人。自己为此,从喜怒不定,变成一个毫无表情的冷面王爷,季萦心何尝不是放弃自己的喜好,更为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喜欢,愧疚,欢愉以及感同身受,加上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这种种的一切混杂在一起,才有了胤禛这一番看似突然的决定。 看着胤禛认真的表情,季萦心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是,妾身知道了。” “行了,既然这样,去放纸鸢吧,现在干了对吧。”胤禛神色如常的说道,走到季萦心身前,在她复杂的目光中,拿起季萦心亲手扎成的纸鸢,走了出去。 虽然,胤禛表现的一切如常,可是原本轻松的气氛,到底还是因此毁掉了,一路上,放纸鸢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全都变成了为了玩耍而玩耍。 季萦心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是高兴,还是其他的什么。 要说高兴,自然是高兴的,不管胤禛把庄子交给她的原因是什么,至少可以说明,在胤禛的心里,她是有一定地位的,是可信任的,否则,别看胤禛嘴上说的云淡风轻,这个庄子在他心中的地位绝对不比阿哥所的管家权利来的轻。 冲着这一点,季萦心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另一方面,季萦心原本和胤禛已经渐渐疏离开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胤禛和她似乎又重新亲密起来。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战斗的时候,士气是这样的,感情何尝不也是这样,第一次断情,季萦心属于情丝刚起,挥慧剑斩情丝,虽然难过,倒也能够下得去手。 之后,情丝再起,因为李氏有孕,季萦心再一次告诫自己,虽然还是狠心分离,却不得不说,那日夜相对,不断缱绻的感情,已然有藕断丝连的迹象。 不过那一次,到底可见效果,胤禛和她渐渐分道扬镳,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再起牵扯,现在,这个庄子,就好似压倒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让原本归于灰烬的感情,再一次慢慢燃烧起来,愈久弥坚,看似不如原本热烈,却更具韧性,难以割舍。 一时间,便是刚硬如季萦心,也不知如何举措。 就这样,带着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两人返回皇宫,不同于以往气氛诡异的时候,两人之间好似隔了天渊大海一样,这一次的诡异气氛,却好似黑暗中的两只狸猫,你起我落,互相试探一样,感觉到没有危险,以一种微妙的举动开始慢慢靠近。 啪,一个精致的明黄彩瓷碗毫不留情的砸在地上,齐整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一地碎瓷片,乌雅氏伸出手重重的拍在身旁的桌子上,一脸怨毒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爷渐渐言弃了她吗?怎么好端端的,还带到庄子上去了,还,还把那个庄子交给她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消息呢?哪儿去了,都被狗吃了?“ 乌雅氏气的脸色发白,胸口因为盛怒的缘故不住的起起伏伏,一张好看的脸此刻拧成一团,别提多狰狞了。 “主子喜怒,这四爷的喜好,那里是我们奴才能知道的,你也知道,福晋的手段高明着,前个儿,万岁爷还专门赏了东西,奴婢可听说了,这在咱们康熙朝,那可是头一份儿的,连大福晋和三福晋都没有过的,这几日,可没少因为这个发酸呢?“一旁侍奉的小丫头巧月连忙说道。 “我呸。“听到这话,乌雅氏脸上的怒气更盛,“她乌拉那拉氏要德无德,要才无才,凭的,不就是一个好身份吗?也是我命不好,出在这么个低贱的人家,只能仰人鼻息过日子,否则,哪至于这样。”说着,乌雅氏脸上露出几丝不忿之色。 第五十八章 算计 “主子切莫如此,主子样貌才学具是出众,虽说出身稍稍差了点,到底背后还有德妃娘娘在,不会有人能欺负的了您的,要我看,四爷也就是还没有发现您的好,否则,哪有放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不喜欢,倒是去喜欢四福晋那张死人脸的。“ “您且放宽心,总有出头之日的。”巧月宽慰道。 听到巧月的这一番奉承,乌雅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说的,我也懂,可是那个乌拉那拉氏你也看到了,当初在储秀宫的时候就和我不对付,如今更是对我百般打压,一个月里,我见着爷的日子最少,就连那个章佳氏都快骑到我头上去了。” “说起来,李氏也是个没用的,本以为她是曾经四爷最喜欢的一个侍妾格格,如今也抬举了庶福晋了,怎么着在爷的心里也有些地位,现在又怀着孩子,多少是个依靠,可结果呢?” “哼,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仗着一副狐媚的样貌,才得爷的几分看重,我屈尊降贵的去依附她。结果呢,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一有机会就霸着爷,她如今都有孕了,就算是爷宿在她哪里有能有什么用,她还能一根藤上结出两朵花来不成。“ “也没说我和她是一条阵线上的,我好了,对她也是个助力不成,汉军旗出身的,就是眼皮子浅,上不得台面,要不是宋氏早早投靠了乌拉那拉氏,章佳氏又是个没用的,我一个人孤掌难鸣,哪里看得上她,真是越说越气。” 见状,巧月眼眸一转,凑到乌雅氏身旁低声说道:“主子,这李氏虽然不中用,但到底还是有个肚子,用得好的,未必不是主子的机会啊。” 听到这话,乌雅氏下意识的看了巧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巧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只见巧月勾起一个笑容,“主子,要我说,这李氏是个不好依靠的,指望她帮扶主子,不大可靠,主子只能依靠自己,如今李氏有孕都这般霸着四爷,日后产下小阿哥,身份地位大不相同,还不更加变本加厉的霸着四爷,怕是到时候,连主子您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的。“ “要奴婢说,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的肚子给主子做点好事呢,主子附耳过来。“ 乌雅氏闻言,连忙靠近巧月,便见巧月在她的耳边一阵耳语,听完,乌雅氏吓得小脸一白,看着巧月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惊魂未定的说道:“巧巧巧月你疯了,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这,这怎么能行呢?“ 看到乌雅氏这个样子,巧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的主子哟,您这样畏首畏尾的,哪里能成事。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这深宅大院里面,那个女人不得争上一争。您可想好了,您现在一时心思手软了,胆小怕事了,等李氏产下小阿哥,按照四阿哥的性子,可不要把她抬成侧福晋吗?“ “您也知道,这大清有规矩,皇子阿哥,只能有一个侧福晋的规格,只有等升到亲王爵之后,才有第二个侧福晋的规格,一旦李氏成为侧福晋,等到四爷有第二个侧福晋的名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且不说等到第二个侧福晋名额出来的时候,主子有没有这个资格,就说李氏,现在对主子都尚且这般怠慢,一旦成为侧福晋了,身份更是有了差距,到时候,还能念着主子的好,要奴婢说,与其这样,不如给自己谋划。“ “一旦李氏和福晋出事了,这府上,身份最尊贵的就是主子您,只要您能抓住机会怀上,到时候,背后有德妃娘娘撑腰,这侧福晋的身份,还不是唾手可得。“ “还是说,主子实在胆小,宁可看着李氏坐上侧福晋的宝座,也不肯有所动作,若是这样,这话就当奴婢从来没有说过,主子也从来没有听过,咱们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这么蹉跎岁月,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熬下去好了。“说着,巧月便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转身要走出去。 “巧月等等。“见状,乌雅氏连忙叫住巧月。 巧月闻言转过身,“主子可是想好了?“ 只见乌雅氏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犹豫,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这事,这事一定要,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听到这话,巧月的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连忙安慰了乌雅氏两句,“主子放心,奴婢办事您还不知道,这件事奴婢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主子就好好想着,怎么样拉拢四爷的心就是了,一切有奴婢呢?”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乌雅氏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还是忍不住担心的提醒了一句,“一定,一定要准备妥当了再动手,别,别出什么岔子。” “诶!”巧月连忙应了一句,随后便走了出去。 巧月走出去之后,乌雅氏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双手合十,一阵求神拜佛的,一会露出傻笑,一会又露出担心的神情,别提多奇怪了。 不说两人这边鬼鬼祟祟的暗中谋划。 却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氏的肚子也是见着风的大了起来,为此,仗着之前季萦心和胤禛有过一段时间的疏离,李氏却是又张扬起来,借着肚子让自己免去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除此之外,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府上的人对她都恭敬小心了不少,这也更加助长了李氏的嚣张气焰,每日的要求越来越多,用度规格也是越来越高,今个儿要吃熊掌,明儿个要饮血燕,才四五个月的功夫,每日的规格都已经快达到季萦心的水平了。 对此,府上的一众侍妾格格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一个个恨的牙痒痒的,却也只能暗自神伤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否则哪里有李氏嚣张的份儿。 第五十九章 奢靡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春日的阳光正好,季萦心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写写画画,因为得到胤禛应允的缘故,她可以继续做自己的实验,这对季萦心而言,着实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虽然,因为现在还没有出宫建府,还住在皇宫里的缘故,季萦心不可能真的做什么实验,却也可以开始捡回一些理论性的东西,十几年没用,便是再熟悉的东西也会生疏起来,因此这段时间,季萦心迫不得已开始一点点找回记忆中的知识。 这样,虽然枯燥无味,但对于季萦心而言,却是相当的乐在其中,初春的阳光下,季萦心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只见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被声音打断思路的季萦心眉头就是一皱。 抬眼看去,便见翠筱一脸气呼呼的冲了进来,坐在凳子上,胸膛起起伏伏,自顾自的生闷气。 季萦心还没有开口,红蕖便出声呵斥道:“翠筱,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福晋的书房,连门都不敲,你也敢随随便便就闯进来,我看,福晋最近真是太慈悲了,才纵容的你如此无法无天。”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是不知道,刚刚在大厨房……“ “我不管是什么缘故,规矩就是规矩,你自己乱了规矩也就罢了,这若是传出去,你叫福晋如何自处,现在立刻给我去太阳下站着,不站够一个时辰不许回房休息。“ 翠筱闻言气冲冲的开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红蕖打断了,冷着一张脸呵斥道。 别看季萦心身边的丫鬟一向都是翠筱红蕖,翠筱红蕖的叫着,说起来,还是红蕖的权利更大一些,为人也更加沉稳,平日里,翠筱也怕她三分,如今见她冷着脸,脸上愤愤不平的脸色也因此消散开来。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不由开口道:“好了红蕖,翠筱应该只是一时气急了,才会失了分寸的,这一次就饶了她吧。“ “福晋,您就是太纵容她了。“见状,红蕖有些无奈的说道,自从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季萦心有了新的事业,往日里一板一眼的规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虽然不至于失礼,却也远远没有以前那么严谨了。 否则,在以前,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吧,福晋都开口了,红蕖姐姐你就不要在抓着不放了,我这一次,真的是事出有因的,我跟你们讲,我刚刚,去大厨房让他们给福晋炖一盅银耳莲子羹,结果,那大厨房的管事居然跟我说什么,现在大厨房所有的炖盅都在给李庶福晋炖补品,暂时没有器皿给福晋炖莲子银耳羹。“ “什么血燕,人参,龙井竹荪,凤尾鱼翅的,你是不知道啊,那各式各样的,别说李氏一个人了,就是再来一个人,也绝对吃不了那么多东西,末了,那管事的还跟我说,不是存心怠慢福晋云云,实在是福晋没有提前说,他们也没有办法。“ “这个家,到底是福晋尊贵,还是她一个庶福晋尊贵,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居然都骑到福晋头上来了,福晋,不是奴婢多嘴,这要是再不立立规矩,怕是真不知道这后院到底是谁说了算了。“翠筱一脸不忿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眉头也是一皱,倒不是因为没有给自己炖银耳莲子的缘故,而是李氏这般奢靡,用度远远超出了应有的规格,为什么没人来报给她知道,要知道,如今府上的大小事情,可都是她管着的。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说了吗?李氏现在是双身子,不能怠慢,一切都按照侧福晋的规格来,这些用度,分明大大超出,便是福晋也没有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来报。“ 闻言,红蕖却是说道:“福晋,李庶福晋的待遇远超规格的事情,这事奴婢也知道,不过,和府上用度倒是没有关系,您忘了,在府上,除了本身的用度之外,若是有人想要享受超出自己身份规格的东西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自掏腰包罢了。“ “最近,那乌雅格格和李庶福晋的关系是越发亲密了,似乎有传言说,李庶福晋如果这一胎生下一个小阿哥的,四爷就会抬举她做侧福晋,因此乌雅格格十分巴结她,不惜开了自己的私库,任由李庶福晋取用,还说什么,她的银子就是李庶福晋的银子云云。“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段时间,李庶福晋的各种开销都是成倍的增长,可乌雅格格不心疼,李庶福晋自己花自己的钱,外人也管不着,所以府上也就没有人来禀报。“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恍然,闻言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她自己掏的私财,那么再怎么奢靡,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过,大厨房到底不是她自己的小厨房,收了银子,替她做些补品无碍,但若是让整个大厨房都不能正常运作,这便是渎职了。” “红蕖,你去一趟大厨房,传我的令,敲打他们一番,可不要为了钱,连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忘了,否则,厨房的管事也能换个人来当当了。“ “是。”红蕖应了一声,转身便要朝大厨房走去,只不过,还没有来及的走出院子,便见一个丫头慌里慌张的冲进了正院之中,直奔季萦心而来。 见状,红蕖大喝一声:“放肆,你是那个院子的丫头,在后院横冲直闯,若是冲撞了福晋和诸位格格,怎么担当的起,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当即冲出几个粗使丫头和粗使嬷嬷,一把将那个丫头按住,随后,便听到这丫头连声高喊,声音凄惨,焦急无比。 “福晋,福晋,我家主子出事,福晋快请太医,请太医啊。” “放肆,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红蕖见状又是一声大喝。 “等等,把她放开,问问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季萦心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状连忙说道。 第六十章 滑胎 听到这话,几个粗使婆子顿时将那丫头放开,只见这丫头连忙跪在季萦心跟前,一抬头,季萦心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氏身边侍奉的香秀。 “奴婢见过福晋,福晋吉祥。“香秀急匆匆的行礼。 “先不要多礼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慌里慌张的,可是李妹妹出什么事了。“事关李氏,季萦心也不敢大意,连忙说道。 “是,是的。“只见香秀满脸泪痕,抽抽噎噎的说道,“就,就在刚刚,我家主子,忽然说肚子痛,一开始还以为是今天用的东西有点多,有些许积食了,说要不然走两步,结果,还没来及的站起来,就说肚子越来越痛,奴婢,奴婢还看到,看到我家主子的,我家主子,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到底怎么样了,快说啊。“季萦心着急的说道。 只见香秀猛的抹了一把泪,嘴角抽搐了两下说道:“我家主子,见红了!” 在古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季萦心自然知道见红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脸色就是微微一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福晋!“ 见状,红蕖连忙扶住季萦心,季萦心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下来,厉声问道:“怎么会这样,昨天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怎么今天就见红了呢?“ “奴婢也不知道啊,福晋,求福晋救救我家主子,快去请太医来吧。“香秀哭着说道。 “对对对,请太医,请太医。”季萦心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说道:“香秀,你先回去照顾你主子,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随后,转身看向翠筱红蕖,“翠筱,你的脚程快,马上去门房找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几个擅长婴科的太医过来,然后马上去前朝等着,一旦下朝了,马上把四爷请回来,把府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红蕖,你也去,去一趟永和宫,这样的事情不能瞒着,得让额娘知道才行,其他人,都不要乱,各院的管事都给我管好你们各自的职分,要是谁出了岔子,我第一个就找管事的麻烦,木怜木惜,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看看李氏,木情木忆,你们守好正院,别有什么岔子,快快快,都行动起来。“ 木怜木惜,木情木忆,都是季萦心在正院的使唤丫头,虽然不比翠筱红蕖体面,但也分外出众,平日里翠筱红蕖忙碌的时候,他们也能替季萦心分担不少事情。 “是!“众人连忙应了一声,便各自忙碌起来,不过,虽然忙碌,一切却是紧紧有条的,没有丝毫差错。 这样,安排好一切之后,季萦心才在木怜木惜两个的搀扶下,一路往李氏的院子来,幸好,阿哥所不大,李氏又得宠,她的院子,距离正院并不太远,片刻的功夫,季萦心便来到了李氏的院子。 只见这个院子乱成一团,一个个宫人的脸上都带着慌乱之色,不知道如何是好,香秀此刻只顾着照顾躺在床上叫着肚子痛的李氏,也没工夫管理宫人,见状,季萦心当即开口,“木怜,你去把他们安顿一下,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木惜,你跟我进去。” 一进房间,季萦心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瞳孔一缩,心脏骤然停止了一下,虽然她不是医生,但一般的常识还是有的,这么重的血腥味,李氏的胎,恐怕要保不住了。 果然,上前一开,只见李氏躺在床上,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打湿,血淋淋的样子,看的季萦心一阵头晕眼花,还是木惜机灵,连忙扶着她坐下,好一会儿,季萦心才回转过来,在这种情形下还忍不住吐槽自己,当年看一些解刨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反应,看来真是大小姐当久了,居然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了。 就在季萦心心里吐槽的时候,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太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看到季萦心便打了个千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萦心就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快去看看李庶福晋怎么样了?” 那太医闻言也不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身边的宫人早有准备,早早的搬来椅子,放上软枕,在李氏的手腕上搭上丝巾之后,太医才开始给李氏诊脉。 太医诊脉的时候,众人都是一阵屏气凝神,不敢有一点动作,那短短的时间,仿佛度日如年,格外难熬。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医终于诊断完毕,站起身子,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无力的摇了摇头,“四福晋,请恕微臣才疏学浅,李庶福晋的胎,保不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这个庸医,谁给你的胆子敢诅咒我们家庶福晋的,你不行就叫行的人来,滚,给我滚。” 听到这话,香秀顿时跳了起来,激动万分地朝着太医破口大骂。 “放肆。”季萦心见状眉头一竖,整个人显得格外严肃,伸出手在桌上用力的一拍。 扑通,整个房间中的宫人商量好的一样,刷的一下,全都跪了下去,首当其冲的香秀更是脸色一白,便慌乱的跪了下去。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如此大吵大闹,太医乃是万岁爷钦点的朝廷官员,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宫人随意斥责,今日姑且看你护主心切,一时失态,饶你一次,再有下次,别怪本福晋不客气,将你打入慎刑司发落。” “福晋饶命,福晋饶命,奴婢,奴婢不敢了。” 季萦心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看向太医,面带歉意的点点头,“本福晋御下不严,冲撞了太医了,还请太医见谅,不知太医怎么称呼,李庶福晋的胎,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四福晋客气了,微臣李鹏兴见过四福晋,李庶福晋的胎,微臣已经看过了,李庶福晋应该是误食了红花的缘故,才会导致体内气血涌动,以至于下身出血,损伤胎儿,微臣,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还请四福晋恕罪。“ 第六十一章 栽赃 “红花?“听到这话,季萦心大吃一惊,在这个一年四季只有中药吃的年代,哪怕是不通医理的人也能知道一两样药材的用法,其中,像红花这样的妇科药物,更是但凡女子都知道一二的,尤其是红花有活血通经的作用,孕妇是一定禁用的。 “这不可能,李氏有孕之后,便是府上用药,也绝对不许出现红花,麝香等与孕妇相忌的药物,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服下红花呢?李太医,你确定李氏是服用了红花吗?“季萦心郑重的问道。 “启禀附近,奴才虽然不敢说医术多么的出神入化,但这点症状还是看得出来的,李庶福晋如今气血涌动的这么快,一看就是服用了活血的药物,而且经血下渗,有这样功效的,只有上好的红花,所以,奴才可以断定,李庶福晋必定是服用了红花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李鹏兴连忙说道。 季萦心听了,眉头顿时蹙到一起,开口就要下令,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唱喝,“德妃娘娘到!” 闻言,季萦心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扶着木惜的手走了出去,只见德妃带着沈嬷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花盆底踏在青石板上叮铃作响,甚是急切。 “儿臣见过额娘,额娘吉祥。“季萦心连忙上前行礼。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这些虚礼,李氏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见红了呢?“德妃闻言一脸焦急的说道。 “这事,还是让李太医给额娘解释吧。“季萦心闻言起身,看了李鹏兴一眼,李鹏兴见状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把刚刚和季萦心说过的话又跟德妃说了一遍。 “红花?我记得,老死府上的红花麝香之类的药材不是都给停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红花来?老四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妃看向季萦心,一脸严肃的说道。 季萦心闻言连忙上前,“回额娘的话,儿臣也正疑惑着,正要派人去大厨房查查,额娘就先一步过来了。” “大厨房的人都是福晋管理的,我看,这事就是福晋派人害了我家主子吧。”就在这个时候,香秀忽然跳出来,指着季萦心说道。 “放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碧绿的身影极速走了进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香秀的脸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季萦心身边侍奉的翠筱,只见她一脸气愤的说道:“谁给你这个贱婢的胆子,居然敢在娘娘面前诬陷福晋,简直该死。” “放肆!“只见德妃眉头一竖,伸手在桌子上一拍,”本宫也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主子没有发话之前掌箍宫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可言了,老四家的,你就是这么管家的吗?“ 季萦心见状连忙跪下,“是儿臣管教不严,在额娘面前失仪了,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儿臣一定会好好收拾她的,翠筱,还不快退下。“ “可是福晋?“翠筱还待再说些什么。 “退下。“季萦心板着脸说道,见状,翠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忍了下来,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见状,德妃这才脸色稍霁,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先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再说,那个丫鬟,你过来,你说此事是老四家的所为,可有什么证据?“ “奴婢没有。“香秀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挫败的摇摇头。 “没有证据,你就敢诬陷堂堂的皇子福晋,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德妃厉声喝道。 “可是娘娘,大厨房都是福晋管着的,每日的采办,物资都要福晋点头才能送进来,如果不是福晋,谁那么大本事,能够把红花这等禁物送进来,还让我们主子给吃了。现在,福晋又说要彻查大厨房,奴婢看,就是做贼心虚,故意想要销毁证据,还请德妃娘娘为我们主子做主啊。“说着,香秀的脸上便落下泪来。 “唉,可怜劲儿的,这样一心为主的奴才,还真是不多见了,姑姑,我看,您就看在她一心为主的份上,饶了这一次吧。“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感慨,只见乌雅氏一脸动容的看着香秀,似乎被她所感动一样。 说完,只见乌雅氏瞪了香秀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这丫头,就算是护主心切,也不该胡说才对,福晋是什么身份,掌握一府的生杀大权,哪里会对李姐姐心存不轨。虽说李姐姐是府上第一个有孕的,日后生下来也是四爷的长子,可是福晋身为嫡母,这府上的孩子,不都是福晋的孩子,福晋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姑姑,您说是吧。”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乌雅氏,德妃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僵,随后想到什么一样,顿时看向乌雅氏。 看着德妃那几乎看破一切的目光,乌雅氏没由来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讪笑两声,却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便是这样,她要说的也基本上都说完了,季萦心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神情,缓缓朝德妃跪下,开口道:“额娘,如此看来,若是不彻查一番,儿臣身上的嫌疑也洗不干净了,如今,就请额娘代为执掌府上权柄,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清白,李妹妹一个公道吧。” “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又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的心性,难道本宫还不清楚,快起来。”德妃见状连忙说道,说着,还忍不住瞪了乌雅氏一眼。 乌雅氏见状,只做没看见,别过头去,不去看德妃的目光。 “儿臣多谢额娘信任,只是如今嫌疑在身,若是不能洗清,日后也是个祸害,还请额娘彻查一番吧。”季萦心闻言说道,如今她被香秀和乌雅氏推上风口浪尖,若是不能还她清白,怕是这一辈子都要陷在这样的怀疑之中,日后府上只要有子嗣问题,都会落在她的头上。 第六十二章 嫁祸 “这?“德妃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她也知道,不能洗清怀疑,季萦心这福晋的位子也坐不稳,心中越发痛恨乌雅氏起来,以她的手段看的很清楚,乌雅氏和这事一定脱不了关系。 关键不是这件事和乌雅氏有关,而是德妃很清楚,乌雅氏这个蠢货,一向都空长了一个脑袋,看似机灵,实则蠢钝如猪,这件事,不管是她自己做的,还是被人做了筏子,一旦查清楚,只会连累了乌雅氏一族,叫她如何不恨。 至于说替乌雅氏遮掩,这一点德妃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一次的事情牵扯的有点大,别人不知道,德妃还能不知道,老四和老四家的,深得康熙的心意,甭管这种心意掺杂了什么,一旦真的有什么问题,康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要是德妃真敢替乌雅氏遮掩什么,被康熙知道了,到时候损失一个乌雅氏是小,影响了德妃在康熙心中的地位,才是乌雅氏一族真正的灾难。 一想到这里,德妃就忍不住头疼,面上却还只能稳固心神,干脆利落的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本宫就替你查一查事情的真相,沈嬷嬷,传令下去,封锁阿哥所,四阿哥府上,许进不许出,再带人去大厨房,将今日李庶福晋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都封存起来,让太医逐一查验。” “另外,府上最近的人员调动,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全都给本宫问的清清楚楚的,不许有任何的疏漏,还有府上每日的采办进出,也都截下来,仔细查看。” “然后,你再那我的名帖,去一趟太医院,请几位辩药认药,精通药理医理的太医来,协助李太医,查验府上事宜。” 听到这话,李太医心中清楚,协助是假,担心自己被人卖通是真,多几个太医,以免一家之言贻害无穷,这一点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情,因此李太医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至于季萦心,她也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德妃发号施令,一方面感叹德妃这么多年在宫里不是白待的,另一方面也是暗暗学习,日后自己处理府上事情,应该怎么做,对于查出事情的真相,倒是一点也不怀疑。 很快,沈嬷嬷就带着一群人行动起来,当真是令行禁止,干练极了,在府上各处排查,力求不放过任何一处疏漏的地方。 就在整个阿哥所几乎被翻个底朝天的时候,胤禛也回来了,只见那一张平静的脸上也少有的带上了一丝慌乱,虽然不甚明显,但在场的德妃是他的亲生额娘,季萦心又是他的枕边人,还不至于连这一点也发现不了。 “儿子见过额娘,额娘,情况怎么样了?“ “起来吧,李氏的胎是保不住了,太医说是服用了红花的缘故,因为李氏身边的小丫头执意要说是此事和你的福晋有关,没办法,为了避嫌,本宫只好越俎代庖替她出手查验一番,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胤禛闻言起身,想都不想直接说道:“这不可能,福晋不是这样的人,自从李氏有孕之后,她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对李氏也是无微不至,主动提高了李氏的待遇,这事不可能是她做的。” “本宫自然知道,只是李氏的丫鬟执意这么说,也只能委屈她一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沈嬷嬷带着几个太医走了进来,跪在三人面前说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四福晋,有发现了。” “什么发现,快说。”德妃见状连忙说道。 “回德妃娘娘,奴才等在大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下在李庶福晋鸡汤里的红花粉,这些红花粉是用特殊的方法,经过三蒸三晒制作出来的,药效极强,寻常人家根本用不上。而且,在这些红花的粉末旁边,奴才等还发现一些难以察觉的脂粉痕迹,不过,脂粉不是药材,因此奴才们辨认不能,需要娘娘请一个精通香料的人来看看。“李鹏兴闻言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眼前一亮,连忙说道:“这脂粉肯定是下药的人留下的,沈嬷嬷,你能看出哪些脂粉是属于什么的吗?” 只见沈嬷嬷闻言摇摇头,“娘娘这种脂粉在宫里少见的很,似乎不是宫中常用的类型,奴婢也分辨不出来,娘娘还是请一个精通香料的人来吧。” “那好吧。”德妃见状也不失望,张口就要传唤一个精通香料的人来。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香秀再一次跳了出来,“我知道,我认识这种香料,这是福晋身边翠筱用的凝香粉,是福晋以前专门为她研制的。曾经,我还问过她她的香料是哪里买来的,还想自己也去买两盒,就是这个味道,不会有错的,就是翠筱,我就说是福晋害了我家主子吧,福晋,我家主子对你一向恭敬,你怎么这么狠毒,要害她和她的孩子,那,那也是四爷的骨肉啊。” 这话一出,当真是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纷纷看向季萦心,就连季萦心自己也是一怔,一脸呆滞,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不是我,我没有,这,这事陷害,陷害。“听到自己的名字,翠筱连忙说道,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摇头道。 “娘娘,四爷,福晋,真的,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这是陷害。” “我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见状,胤禛眉头一簇,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也正好抬头,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说道。 “不错,太医,你好好查验一下,在大厨房发现的香料,到底是不是这个小丫头身上的,可不能听一面之词啊。”德妃也是心吓一跳,见状连忙说道。 “是。”李鹏兴闻言连忙点头,然后上前,请一个丫鬟从翠筱的身上取了点脂粉,和几个太医一起查探起来。 第六十三章 确凿 只见几个太医小心翼翼的查验了一番之后,李鹏兴再一次拱手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四福晋的话,这些香料,的确和我们在大厨房发现的一模一样,如果不出意外的,两者用的应该是同一种香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福晋对我们主子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翠筱姐姐平日里就说我们主子有孕之后待遇太高,抱怨了不止一次了,这件事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也就是我们主子心善,不愿计较,结果,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凝香粉是她自己配的,外人根本不知道秘方,买都没地方买去,她今天又正好去了大厨房,下午我们主子就出事了,还说没有关系。” “德妃娘娘,四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给我们主子和小阿哥报仇啊。”香秀哭成一个泪人说道。 “真是太可怜了,谁能知道,有些人是佛口蛇心,面上慈悲,背地里却是这般阴狠呢?姑姑,四爷,你们真的要为李姐姐做主啊,李姐姐,真的是苦啊。”乌雅氏见状也是哭道,一双杏眼之中泪水打转,无比动情的说道。 “真的是你?“胤禛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萦心说道,整个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看着那怀疑的目光,季萦心的呼吸就是一滞,脸色一白,心里像是同时有几千根针在扎着一样,可以说,那一双怀疑的目光比起十几句甚至是几十句的诽谤诬陷还要让季萦心难以承受。 季萦心深吸一口气,顶着胤禛怀疑的目光,坚定的摇摇头道:“此事和妾身毫无关系,妾身也相信,这件事不会是翠筱做的,还请额娘,四爷彻查。” 德妃见状也是连忙打圆场道:“老四,你不要着急,本宫看这事也着实有些蹊跷,况且只是香粉而已,一个丫头去大厨房也是常有的事,谁知道大厨房里还有多少人的脂粉呢?总不能找出一个,就说是凶手吧。” “可也没有那么凑巧的吧,好端端的,就在下药的那个地方,恰巧就留下了翠筱姑娘独有的凝香粉,传出去,也着实让人有些难以信服。”乌雅氏见状说道。 “你给本宫闭嘴。”德妃终于忍不住呵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本宫和你主子爷主子福晋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胡乱插嘴,本宫看就是你主子爷主子福晋平日里太慈悲了,才让你这起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满口胡言,再敢信口雌黄,信不信本宫将你打入慎刑司发落。” 听到这话,乌雅氏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随后整个脸涨得通红,以往,她都仗着自己是德妃的侄女,在府上自视甚高,认为谁都要比她矮上一头。现在,德妃挡着众人的面训斥和贬低她,简直比在她脸上甩了一个耳光还让她难以接受,顿时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跟个调色盘一样,难看极了。 可惜,现在德妃根本没有顾忌她感受的意思,呵斥完之后说道:“此事,还是等证据确凿之后再说吧。” “要找证据,只要去翠筱的房间找一下不就知道了。“香秀在旁边说道,只见她一脸怨恨的看着季萦心,估计如果不是身份有别的话,都要说出去季萦心的房间查探的话了。 “老四家的,你看?“德妃闻言看向季萦心。 “既然翠筱有怀疑,额娘尽管去查就是,儿臣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季萦心坚定的说道,一双眼睛却并没有看着德妃,而是直直的看着胤禛的双眼说道。 对上季萦心坚定的表情,胤禛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那好吧,沈嬷嬷。“德妃点点头,看了沈嬷嬷一眼,沈嬷嬷当即点头,带着一群人便去搜查去了。 又是半晌,沈容嬷嬷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低下头说道:“娘娘,四爷,四福晋,奴婢,奴婢从翠筱姑娘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这个,就是翠筱姑娘身上的凝香粉,另一个,另一个。“ “另一个怎么了?说吧。“听到这话,胤禛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整个人身子一僵,看了季萦心一眼,眼神格外的复杂,干涸着嗓子开口道。 “另一个,是三蒸三晒之后,上,上好的红花粉。“沈嬷嬷瞥了季萦心一眼后说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什么红花粉,这是栽赃陷害,福晋,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听到这话,翠筱一把抓起那个放着红花粉的盒子,慌乱的解释道。 “福晋,你,你能给爷一个解释吗?“胤禛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季萦心,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脸上失望,心痛,怀疑,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好似一把利剑一样,毫无停顿的刺入了季萦心的心房。 在这一刻,季萦心的手心瞬间握紧,紧致的指甲套在瞬间刺入肉里,整个人脑海一阵清明,顶着胤禛的目光,依旧平静的说道:“爷,妾身说了,妾身没有这么做,正如翠筱说的一样,这是陷害。” “陷害?”胤禛听了,嘲讽的一笑,不知道是在嘲讽眼前的季萦心,还是在嘲讽其他的什么,随后,一脚将翠筱踹倒在地,红花粉,凝香粉撒了一地,众人见证被吓的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你跟爷说,这是陷害,凝香粉,是你的奴婢独有的,现在,又在她的房间,发现了红花粉,偏偏,今日她又专门去了大厨房,厨房的管事呢?给爷滚出来。” 胤禛一声大喝,便见一个管事婆子颤颤巍巍,犹如受惊的鹌鹑一样站了出来,一脸惊恐的看着胤禛,咽了咽口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说道: “回,回四爷的话,奴婢,奴婢是厨房的管事股子,王,王,王婆子,见,见过四爷。“ 第六十四章 痕迹 “你来告诉爷?今天,翠筱是不是去了大厨房。“ “回,回爷的话,翠、翠筱姑娘的确是去了大厨房,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就就骂骂咧咧的走了。“王婆子回答道。 “好,你再说,翠筱有没有去看过给李氏准备的那一盅鸡汤?” “有!翠筱,翠筱姑娘看过。” “下去吧。“胤禛无力的摆摆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季萦心,双眼好似刀子一样,钉在季萦心的身上,声音冷漠的好似坚冰一样,”你现在,还有什么解释。“ “妾身是无辜的,翠筱也是无辜的,这是栽赃陷害。“季萦心同样平静的说道。 “无辜的,栽赃陷害的,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说着,胤禛指着躺在地上不断哭嚎的翠筱说道,只见翠筱身上满是凝香粉和红花粉混合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那混在一起的凝香粉和红花粉,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想起什么一样,“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证明,翠筱,翠筱是冤枉的。“ “你还在狡辩?乌拉那拉氏,你告诉爷,你对爷说的,可有一句真话?”见状,胤禛怒极,咬牙切齿的说道。 “妾身说的都是真话,妾身是冤枉的,爷如果不信,妾身自有办法验证清白。”季萦心针尖对麦芒的说道,面对胤禛的逼问却是毫不退让。 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德妃连忙说道:“老四,既然你福晋说有办法验证清白,就让她试试好了,本宫看,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德妃的话,胤禛别过脸去,一言不发,随意的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 “老四家的,你有什么办法,说吧。”德妃见状说道。 “额娘放心,儿臣自有办法,那暗中之人也的确是好算计,知道凝香粉是翠筱独有的,拿这个来陷害她,证据确凿,却不知道,凝香粉是儿臣研制的,因此,有一些只有儿臣才知道的特性,要不然,今日,儿臣怕是真的要蒙受这不白之冤了。” 说着,季萦心转身看了胤禛一眼,只见胤禛面上冷清,眼角的余光却也看了过来。 见状,季萦心移开目光,看向德妃,“额娘,还请额娘给我准备一些石蕊地衣,还有……“说着,季萦心一连说了好几种材料。 众人不解,就连几个太医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既然季萦心开口了,德妃自然不会反对,立刻明人前去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众人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烈酒,火折子,石蕊地衣等许多材料,便见季萦心先把石蕊地衣磨碎了,然后开始鼓捣其他的材料,整个人认认真真的,不时测量一下,严谨的样子,好似在给人扎针一样。 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终于,季萦心通过这些东西,熬出了一些无色无味的白水来,做了一个小喷壶,将这些白水倒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德妃忍不住说道:“老四家的?你这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啊?“ 季萦心闻言摇了摇手中的喷壶,然后看着一脸狐疑的众人说道:“回额娘,凝香粉是儿臣制作的,所以,儿臣知道,凝香粉中有一种材料,一旦遇上儿臣特质的药水,就会变色,如果说凝香粉是翠筱独有的话,也就是说,整个府上,只有她有,那么,会在药水上留下痕迹的,只有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可是,如果她是被陷害的话,那么府上,一定会有不止一个人沾染了凝香粉,而且,凝香粉是儿臣专门给翠筱做的,平日里她最是宝贝不过,如果真的有人偷了凝香粉,一定是最近的事情,这样,痕迹就更难被祛除。“ 听到这话,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乌雅氏的脸色却是一白,整个人有些慌乱起来,好在现在众人的目光都在季萦心的身上,才没有注意到她。 只见季萦心将手中的喷壶递给沈嬷嬷,“沈嬷嬷,你是额娘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把府上都给我撒上这个药水,就能知道,翠筱,或者说凝香粉都到过什么地方。“ “是。”沈嬷嬷闻言连忙结果喷壶,就开始喷洒起来,随后,便见地面上,忽然露出一个紫色的脚印,好似有个隐形人从地上走过一样。 “真的,真的有,你们看,真的有啊!“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惊呼道,乌雅氏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呼吸也不由变得极粗起来。 听到这话,胤禛也是瞬间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眼前浮现的这一幕 只见随着沈嬷嬷的喷洒,翠筱的行走的路径一一显露出来,有些重复出现的地方,脚步也是混杂不堪,都分不出脚印来,正喷洒着,忽然,只见眼前的脚印变了,一个脚印的旁边,居然出现了不同的脚印。 “这,真的有另外的人身上有凝香粉?”看到这一幕,沈嬷嬷脸色一变。 德妃见状更是直接喝道:“不用到处喷洒了,沈嬷嬷,给我顺着这个全新的脚印找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沈嬷嬷应了一声,然后顺着那个脚印一路找了下去,结果,顺着脚印,就看到了乌雅氏的贴身丫鬟巧月。 扑通,看到这一幕,乌雅氏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恐惧,“我,我我我,这,这?” “乌雅氏,居然是你?”看到这一幕,胤禛眼中露出盛怒的光芒,犹如金刚怒目一样,恨不得将乌雅氏撕碎。 德妃见状,也是脸色难看,虽然知道乌雅氏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却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蠢,真的牵扯进来,这一次,真的是害了乌雅氏一族了。 “我,不是,巧月,巧月你快说话啊,快解释啊,快啊。“乌雅氏见状连忙扒着巧月说道。 第六十五章 交付 见状,只见巧月一脸傲然的跪了下去,语气平缓的说道,倒是显得比乌雅氏还要镇定自若。“主子,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挣扎了,没错,此事是奴婢做下的,主子,您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 说完,只见巧月眼中闪过一丝利光,隐晦看了德妃一眼,随后整个人瞬间跃起,朝着一旁的墙柱撞了过去,便见啪的一声,鲜血四溅,红的白的,流淌一地,在场的一众女子顿时惨叫起来。 季萦心见状呼吸一滞,整个人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儿没有倒在地上,再看德妃也是吓得脸色惨白,要不是沈嬷嬷死死的扶着,怕是此刻已经失态了。 “放肆,来人,还不快拖下去!”见状,胤禛勃然大怒,急忙挡在季萦心的身前,却是不让她看那恐怖景象,随后,胤禛转过头,看了德妃一眼,眉头微微一蹙,然后转过头去,看着乌雅氏厉声道。 “另外,乌雅氏谋害皇嗣,最无可恕,给爷剥去……“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季萦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忙打断了胤禛的话。 只见胤禛转过头,不解的看向季萦心。 看着胤禛看过来,季萦心却是避开他的目光,不去看他,而是转过头看向德妃,缓缓的说道:“妾身看这巧月的死实有蹊跷,其中缘由,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乌雅妹妹平日里虽然娇惯了些,但还没有胆子作出这样的事情,其中隐情,还要彻查才行,那红花粉是从何而来,巧月又是怎么在戒备森严的阿哥所中,来去自如,盗取了翠筱的凝香粉,其中可有内应,这些疑点都要好好排查才行。“ “额娘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手段比起儿臣和四爷都要高得多,此事,儿臣斗胆请额娘出手,查明真相。“季萦心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实话,刚刚巧月看德妃那一眼的时候,德妃心脏就忍不住一跳,没办法,巧月刚刚的哪一眼看上去实在是大有深意,若是不知道的,一定会想着德妃是不是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更不要说,乌雅氏是德妃的侄女,巧月是乌雅氏的婢女,这一次出事的又正好是李氏和季萦心,一旦他们两个遭殃了,乌雅氏作为德妃的侄女在府上出身最高,完全可能成为最大赢家,到时候,胤禛府上的事情还不是任由她控制,说一句德妃就是幕后主使完全不成问题。 可惜,季萦心虽然身为理科生,没有文科生对于人与人之间相处门道算计的清楚,但她也有自己的思维敏感性。 这件事看似和德妃脱不了关系,但仔细想来,还是太过于浮于表面,对于乌雅氏,季萦心还是了解的,这样严密的计划,根本不是她能够想出来的,就连这样想的胆子,都不是她能有的,德妃如果真的想要控制胤禛的后院,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再说了,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就算是再差,也是胤禛的额娘,真想对胤禛的后院做些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或许效果更好,挑起季萦心和李氏之间的冲突,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最关键的,也是季萦心清楚,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只要是假的,依靠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实力,翻案并不是什么难事,德妃在宫里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大族的底蕴,挑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完全是蠢的不行,根本不是一个能够从小小的包衣宫女爬到四妃地位上的人能做出来的。 由此,季萦心大概能够猜到,有人故意想要利用这一点,与其说是为了对付自己,不如说是对付胤禛和德妃,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的关系这么差,只要有一点火星,完全就能爆开。 刚刚胤禛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他对德妃是不信任的,不一定是怀疑,但一定是不信任的,这一次要是再把乌雅氏怎么样了,德妃碍于明面上的对错自然是说不出什么来,但背地里会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所以,季萦心在胤禛开口之前,先把这件事依托给德妃,这么一来,无疑是在表明自己对德妃的信任,只要胤禛对她还有一点信任尊重,就不会不考虑她的意见,如此,在两人的冲突之间,也就有了一个缓冲带,话一开口,季萦心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反应速度吃惊。 果然,听到这话,德妃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知道至少季萦心还是个有脑子的,闻言看向胤禛,询问道:“胤禛,此事发生在你的府上,你如今也是一家之主,你看,此事应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胤禛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还是面朝德妃,不看他一眼,他知道,这是因为刚刚自己的怀疑,让季萦心伤心了,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愧疚。 转过头看向德妃,一开始,巧月的那个眼神的确让胤禛下意识的怀疑德妃,倒不是完全因为那个眼神,而是因为两人的关系,下意识就这么想罢了。现在听到季萦心的这番话,胤禛多少也冷静下来,未必就相信德妃了,却也知道乌雅氏没这个本事,尤其是刚刚巧月的一番表现,分明将乌雅氏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了想,自己在宫里的人手也不多,未必比得上德妃,想要查出真相并不容易。相反,德妃就不一样,在宫里经营多年,她手里有多大的力量,只有她自己知道,更不要说,如今她也算是陷入此事之中,为了撇清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 因此,胤禛只是沉默了半晌,就缓缓点点头,沉着一张脸说道:“既然福晋都这么说了,就请额娘帮儿子一把,把这府上的内鬼给揪出来,也好让李氏心安,那未曾出生的小阿哥得以安宁。“ “老四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谋害皇嗣,简直是令人发指。“德妃一脸铁青的说道。 第六十六章 禁足 如今,德妃的盛怒已经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了,更是因为居然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算计她,乌雅氏也好,胤禛也好,一个是她的侄女,一个是她的儿子,现在却被挑动起来,差点儿算计了她,她又如何能忍。 只见德妃冷着一张脸,倒是和面无表情的胤禛有着三分相像,可见胤禛的冷脸,也不是完全没有遗传的。 “这件事,和乌雅氏脱不了关系,老四,就先把禁足在你们府上,除了本宫,你们夫妻二人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交付你夫妇自行处置,本宫绝不过问,如何?“ “额娘做主就是,儿子没有异议。”胤禛点点头道。 “好,那就先这么办,剩下的事情,本宫会好好彻查一番的,沈嬷嬷,回去。“德妃雷厉风行的说道,随后便风风火火的带着沈嬷嬷回永和宫去了,看那样子,不把皇宫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了。 德妃离开之后,胤禛才转过头去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此刻一脸的平静,双目直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差异可言,但胤禛如何不知道,如今的她心情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早就犹如火山熔岩一样沸腾起来了。 犹豫了一下,胤禛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季萦心却已经率先开口了,“四爷,李妹妹这会儿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四爷还是快去看看吧,李妹妹失了孩子,怕是心中悲痛欲绝,正需要爷在身边,府上遭逢这等大事,妾身也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就先回自己的院子了,翠筱,红蕖,带着人回去。” 说完,也不等胤禛反应,径直走出院子,干脆利落的不能再痛快了。 胤禛见状一愣,季萦心这样将他推给李氏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从第一次的盛怒,第二次的疑惑,到现在,胤禛也算是经历了,成长了,看到季萦心大步流星还不失仪态风度的离去,倒是没有多少愤怒,但心里却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好似这一次一旦放任季萦心离开之后,两人就会渐行渐远一样。 胤禛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但随着这样的感觉升起,心中的惶恐却是成倍的增长,想都不想,直接追了上去。 “爷!慢点儿,等等奴才。“看到突然朝着季萦心跑过去的胤禛,苏培盛下巴都快惊掉,那纵步快跑的人,真的是大夏天都要将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不能有丝毫错漏,宁可热死也不让人找到半点不妥之处的四爷吗? 不要说苏培盛没有想到,季萦心更加没有想到,就如胤禛所想的那样,她此刻的心情绝对没有表面上呈现的那么平静,反倒是犹如压迫的火山一样,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如今还保持着平静,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身份让她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随意爆发,另一方面,也是季萦心的理智告诉她,在刚刚的哪种情况下,胤禛会怀疑她,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而是一个很大概率,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如果事事知道原因就能解决的话,这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冲突了,道理知道,不能做到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现在的季萦心,基本上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能瞬间爆发出来。 而马上,这个导火索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却说胤禛忽然不顾身份礼数的跑起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季萦心自然也是如此,因此,当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的时候,季萦心的心情也随着这急促的奔跑声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终于,忍不住转过声去,怒声喝道:“放肆,皇宫大内之中岂容这般肆意奔跑,宫规法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来人啊,把他拿下,重打二十大板,免去三个月的份例,以儆效尤。” 劈头盖脸的一阵怒火伴随着声音宣泄出去,周围的一群人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失去了众人的阻挡,季萦心这才看清楚背后快速奔跑而来的人是谁,也明白了为什么身边的人会跪下去,福晋惩罚主子爷,这样的事情,便是往前倒数十年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不敢应,也不敢不应,因此才跪了下来。 见状,季萦心也是大吃一惊,以至于原本满腔怒火,都因为这一场变故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季萦心愣神的样子,胤禛却是勾起唇角,少见的露出一丝坏笑,犹如那个风流在外的纨绔子弟一样,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魅惑气息,声音也带着几分调息,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莫名的热度,让季萦心的耳垂微微一红,隐隐发烫。 “怎么,福晋这是要惩罚爷举止不端,失了仪态不成?” 听着这样的话,季萦心顿时感到一阵心跳加速,脸上无端端的有些燥热,不过,目光在触碰到胤禛那双漆黑的眼眸的时候,上涌的情绪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熄,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下眼眸,敛去眼中情绪,语气平缓的说道。 “妾身不敢,妾身本以为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奴才胡来,才会如此动怒,早知道是四爷,妾身怎敢出声,府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妾身处理,妾身就不耽搁四爷快跑锻身了,妾身告退。“说完,便一脸淡漠的转身便走。 胤禛没想到刚刚还看到季萦心脸上有几分羞涩,结果一转眼就翻脸,顿时好似被人直直的扇了一耳光一样,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站住!“胤禛低声喝道。 “四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季萦心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一脸恭敬的说道,只是,她如今越是恭敬,看在胤禛的眼里越是难受,尤其是她垂着眼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样子,更是让胤禛心中无端端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如果不是心中有愧,自认对不住季萦心,怕是胤禛已经爆发出来了。 第六十七章 宠爱 只见胤禛深吸几口气,将心头的一股怒火压住,看着一副油米不进的季萦心,胤禛开口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混乱不堪,爷一时间也难分真假,此前冤枉你了,是爷的不是,但你要相信,在爷怀疑你的时候,爷心中的痛楚,并不比你少,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福晋会是一个有这蛇蝎心肠的人。” “更不要说爷和你之间的情谊如此,方才,爷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因此和爷闹别扭。“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微微变化,有着一些动容,但最后还是绷住了,平静的点点头,朝恭敬的行了一礼。 “四爷的话,妾身谨记在心,也请四爷放心,妾身并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沉冤得雪,妾身心里也是高兴的,若是四爷在没有其他的吩咐,妾身就回去处理府上事物了。“ 眼看自己都如此言语了,季萦心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胤禛也怒了,压着怒火,双眼犹如燃烧的火把一样,锐利的目光刺的季萦心有些生疼。 “好,好好好,好,乌拉那拉氏,你好,行吧,你去吧,府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只见胤禛压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声音好似从喉咙之中挤出来,粹上浓浓的火焰,带着灼人的热度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寒,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宫人见到胤禛这个样子,一个个下的噤声闭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胤禛之后就是雷霆万钧。 反观季萦心,还是一脸平静,好似胤禛刚刚的一番话说的不是咬牙切齿,而是犹如春风拂面一样轻柔,静静地朝胤禛一福身,随后神色如常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因此,也没有看到,随着她的离去,胤禛的一张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到最后,怕是包公都无法和他相比了。 回到正院之后,翠筱先下去休整了一番,随后,便急匆匆的赶上来侍奉,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朝季萦心磕了一个响头,咚的一声,声音极响,才一下,翠筱的额头上便是一片红肿,看起来格外的刺目。 “翠筱,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红蕖,快扶她起来,快。“见状,季萦心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是!“红蕖见状连忙上前就要扶起地上的翠筱。 却见翠筱挡开红蕖的手,红着一双眼,泪眼婆娑的说道:“主子,您罚奴婢吧,这一次如果不是奴婢平日里张扬,也不会被人抓住小辫子,结果因此差点儿害的主子遭难。如今更是和四爷生分了,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请主子罚奴婢吧,重重的罚,就算是让奴婢去死,奴婢也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什么死不死的,你若是死了,日后谁替我办事,别跪着了,有心悔改,站着也是一样,无心悔改,跪死也是无用,快起来,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工夫和你纠缠。“季萦心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见状,翠筱看了一眼红蕖,只见红蕖说道:“主子既然叫你起来,你就起来是了,平日里我怎么说的,让你恪守礼数,可你呢,仗着主子慈悲,肆意妄为,那凝香粉是多么隐蔽的事情,也让你拿出去张扬,否则,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红蕖姐姐,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翠筱连忙说道。 “这话跟我说没用,你要是真的知错了,从今天起,每天把宫规给我抄一遍,抄上一个月,再把女书女戒都抄一遍,把为奴为婢的规矩,给我烂熟于心,到时候,我就信了你。“红蕖没好气的说道。 “好,就听姐姐的,我以后,一定每天都抄写规矩,一定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翠筱一脸坚定的说道。 红蕖不由有些惊讶的看向翠筱,翠筱是个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的,如今居然肯下这个狠心,可见是真的吃到苦头,得到教训了。 两姐妹说了一番贴己的话,半晌,翠筱有些小心的看向季萦心,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解的说道:“福晋,今日的事情,虽说四爷怀疑您是他的不对,但四爷最后不都给您道歉了吗?依奴婢看,四爷对您还是很宠爱的,主子这样和四爷置气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见好就收,否则,真的惹怒了四爷,对主子也不好。” “翠筱,又多嘴。”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没有发话,红蕖便脸色一变,连声呵斥道。 “没事的红蕖,翠筱说的话,我也知道,四爷的宠爱,我也看在眼里,是我不知足了。“季萦心轻轻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很好看的笑容,两个丫头总感觉那样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来的难受。 胤禛对她的感情,作为当事人,季萦心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她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但事实,就如翠筱说的那样,胤禛对她很是宠爱。 宠爱,听上去多么浪漫甜蜜的一个词啊,只可惜,这样的一个词,放在不同的环境下,却是截然不同的含义,在现代,所有的女生都希望爱着她的那个男生能够对她宠爱有加,可是这样的宠爱,是因爱而宠,重点在爱。 可是在古代,这两个字的含义就截然不同了,胤禛喜欢季萦心吗?自然是喜欢的,不论这种喜欢是来自那种原因,但喜欢就是喜欢,这一点季萦心还不会感应错。 但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男尊女卑,对于现代人而言可能只是一个简单名词,但季萦心在这个时代却深深地感受到这个名词代表的力量。 哪怕是在恋爱之中,胤禛对她的喜爱,也同样是宠爱的,只可惜,这一次却是因宠而爱。所以,胤禛道歉了,认错了,季萦心就应该借坡下驴,不要继续置气,否则,便是她太过狭隘,不识大体,这一点,不仅仅胤禛自己,就连侍奉她多年的翠筱红蕖,便是不说,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第六十八章 暗手 所以,最后季萦心笑了,到底在笑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知道,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情,可是,她不想就这么借坡下驴,不识抬举也好,不识大体也罢,这一次,季萦心想要挣脱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不论对错,不论结果好坏,就一次,一次就好。 季萦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好似被困在火海之中,注定要被烧成灰烬,绝无可能被拯救的人一样,哪怕是这样,她也也要用水打湿衣服,披在头上,哪怕是能多活一秒,或许,只是为了看看那火光的绚烂吧。 看着季萦心的笑容,翠筱和红蕖两个人感觉心里头像是堵上了什么东西一样,她们不能知道现在的季萦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仿佛看到了一捧星光在慢慢的消失一样。 天空中的一颗星星消失了,对于地上的人能有什么影响呢?或许没有吧,可是看着那星光慢慢消失的时候,两个人却止不住的落下泪来,金碧辉煌的房间里,只见季萦心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淡淡的笑着,两个丫头,站在一旁,默默的哭着。 话分两头,不说这边季萦心主院之中的事情,却说另一边,皇宫之中,一处华贵的宫室里,一个打扮华贵的宫妃,一身石榴色旗装,花团锦簇的,各色繁华缀饰其中,却丝不见杂乱,反倒是相得益彰,甚是好看。 耳坠之上一对耀目的珍珠,用的是今年新出的偌大东珠,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当真是熠熠生辉,头上是个斜着的小扁方,金妆玉裹,好不华贵,洁白如玉的皓腕上一方玻璃种翡翠透可见光,轻盈不胜一握,肤如凝脂,青白相映成趣,当真是美艳至极。 “这么说?乌雅氏已经知道巧月的背后有人了?“一个婉转好听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只见那手的主人拿起一方精巧的小剪刀,状似无意似的,剪下一朵花枝,插在发髻之间,细细比划,似乎注意力都在这一朵花枝之上,方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可不是,德妃娘娘在宫里到底经营了这么久,要是这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奴婢还真是小瞧了那位四福晋,这一次的事情,虽不敢说天衣无缝,但除非是德妃娘娘这样手段高明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自证清白。“ “就算是这样,没有一段时搜集证据,查处漏洞,也做不到,结果,四福晋居然能够制作什么药水,查出凝香粉的踪迹,这才导致功亏一篑。“ “听说,让德妃娘娘接收这个案子的主意,也是四福晋提出来的,四阿哥想了想也没用拒绝。“ “呵,看来老四家的,倒还真是个明白人。”那妃嫔闻言轻笑一声,虽然是笑声,却显得格外冰冷。 “她知道自己在宫里没有什么根基可言,就算是查出什么,也不好处理,还有可能因此逾越,到时候引火烧身反倒麻烦,不如把这事交给乌雅氏,一来,乌雅氏在宫里经营多年,手腕人脉权势都在她之上,查出什么东西,也方便处置。” “况且,这么一来,德妃和老四的关系也能更加亲密一些,这一次,看来是本宫失手了,算计乌雅氏不成,反倒给她送去个助力。” 说着,那一双玉手纤纤一把将额间的花枝扯了下来,用力的一握,便将那一朵娇花捏成粉碎。 “娘娘,可要奴婢再去做点什么?“那苍老的女声说道。 “不用了。“那人摇摇头,“乌雅氏不是好对付的,这一次的事情,有本宫的功劳,也有其他的几个人在背后帮腔,在能浑水摸鱼,你要是现在出手,一准儿被乌雅氏抓到尾巴,到时候,怕是要集中火力对付本宫了。” “别看这一次算计乌雅氏她们倒是和本宫联手的痛快,本宫要是真的露出破绽来,怕是一个个就跟闻着血的鬣狗一样,一个个扑将上来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好了,反正日子还长,最担心的也不是本宫,以后有的是机会,就这么着吧,吧尾巴扫了,当一切没有发生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 正如季萦心所想的那样,德妃这一次,的确将宫里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只是胤禛府上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却是闹的满城风雨,连康熙都知道了,事关三代皇嗣,康熙也稍稍注意了一点,不过到底只是一个庶福晋的孩子,康熙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倒是这一次,季萦心制造出奇怪的药水,分辨出凝香粉的踪迹,结果力争清白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倒是让康熙来了兴趣,私底下夸赞了两句,还赏赐了两匹新上贡的蜀锦,用以给季萦心赏赐,为此,季萦心还专门赏了李氏一匹,安慰她丧子之痛,至于李氏是否领情,那就另说了。 却说时隔数月,季萦心又得到康熙的赏赐,哪怕这一次的赏赐只是平常的赏赐,到底因为上一次的事情相隔不远,还是有些打眼,一时间,季萦心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且很快发现,这一次的赏赐并非是结束,而是开始。 随着康熙的赏赐传来,久在后宫之中的太后不知道怎么的,也对季萦心感兴趣起来,特地传召季萦心和胤禛去寿康宫觐见。 别看太后是胤禛的祖母,但事实上,这位康熙的嫡母虽然和康熙的关系不错,平日里却也十分知道避嫌,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突出,一举一动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因此平日里很少主动接见皇子龙孙,除了身份特殊的人太子之外,唯一亲密一点的,也就是养在膝下的五阿哥胤祺。 不过,养在太后的膝下,基本上就与大位无缘,甚至连个实权王爷都捞不上,因此,胤祺在皇宫之中,也算是另类的一个隐形人了,这一次太后召见,也给这一次的事情,再一次添上了几分风浪。 第六十九章 寿康 按照胤禛的经验,这一次,季萦心怕是又要闹几天的别扭了,没想到,这日一早,还没等他去正院接季萦心,走出房间的瞬间,却见外间的桌子旁,季萦心早早的便坐在哪里,端着一杯茶慢慢的饮着。 见胤禛出来,季萦心勾起唇角,淡然一笑,自然的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站起身子微微福身,“爷起来了?早膳已经备好了,用过之后就快些出发吧,别让皇玛玛久等了,倒显得我们不庄重了。“ “福晋你?“看到这一幕,胤禛不由一愣,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了?“季萦心疑惑的看着胤禛说道。 “你不恼爷了?“胤禛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 听到这话,只见季萦心眼眸中一道光芒飞速的闪过,好似从未出现一样,随后换上笑容,瞥了胤禛一眼,“怎么?那日妾身心里不痛快,使了使小性子,爷还觉得不够吗?若是这样,以后妾身可要多使几次才是,不过今日要给皇玛玛请安,还是庄重些好,苏培盛,快把早膳拿来,伺候爷用了,好去寿康宫给皇玛玛请安。” 闻言,苏培盛连忙带人捧着早膳走了进来,只见季萦心忙忙碌碌的,亲自给胤禛布菜准备,那亲密的样子,便是以前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不曾有过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胤禛都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季萦心了,还是说自己在做梦,可惜,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季萦心的脸上也好,一举一动也罢,都看不出任何的问题,胤禛揣着一脸的疑惑,有些呆板的享受了季萦心的这一番服侍,出来阿哥所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胤禛总感觉,这样的季萦心实在是有些亲近过头了,倒也不是说不好,就是这么说呢,和以前相处的好,似乎差了一点,到底差在哪一点,又说不上来,结果,季萦心越好,这种失和的感觉越重,一时间,胤禛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对方好还是希望不好了。 对此,季萦心毫无察觉一样,一切表现如常,进入寿康宫的时候,太后也已经起身了,早有宫人在门外等候,见到两人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对于寿康宫,季萦心和胤禛也都不陌生,平日里来请安的次数也不少,只是平常时候,都是逢着大朝拜的时候,和各个宫室的诸位娘娘,还有一群皇子阿哥,皇子福晋一起前来,单独前来朝拜还是第一次。 只见寿康宫的装扮,比起宫中各处都要来的稳重,颜色也大多是是青灰紫之类深沉庄重的颜色,虽然依旧华贵,但却透着几分暮气沉沉,倒也符合太后的身份。 除此之外,便更多几分蒙古特色,却是康熙念及太后蒙古出身,特别安排的,阖宫上下,也只有太后一个人才有这样的殊荣。 寿康宫正殿里,太后身穿一袭青色的宫装,脸上也不施粉黛,头发用墨玉打造的发簪玉环绾好,面容宽和,一副慈祥老太太的模样,此刻正和一个身穿杏黄色旗装的宫妃说话,只见那一身旗装上,金翅鸟展翅高飞,大朵的朱红芍药光彩夺目,头上梳着一个大拉翅,五尾凤凰金簪烨烨生辉,尊贵异常。 季萦心认出来,这宫妃也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宫里位分最高的温僖贵妃,阖宫上下,也就只有她的身份,能够有资格和太后相谈甚欢了。 看到两人走进来,太后和温僖贵妃都住了嘴,随后,便见胤禛和季萦心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孙儿(孙媳)给皇玛玛请安,皇玛玛万福金安,给贵额娘请安,贵额娘吉祥。” “都起来吧。”太后见状抬抬手,然后指着一旁的软墩说道:“都别站着了,来哀家这里不用拘泥,都坐吧。” 两人闻言谢了恩,这才小心的坐下,随后,便见太后开口道:“说起来,我刚刚正和贵妃说起你们两个,你们就来了,这般早,可用过早膳了,若是没用过,哀家这里有上好的乳酪,命人给你们取来,便在哀家这里用了,也不打紧。” “谢皇玛玛关心,孙儿等已经用过了,听闻皇玛玛传召,不知道有何吩咐,孙儿洗耳恭听。”胤禛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太后却是转过头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只见温僖贵妃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太后听闻老四你府上的历史落胎了,心中关心,担心你们小两口有些想不开,叫你们过来说说话。顺便,也问问老四家的,昨天那个药水,是个什么东西,可有什么其他的用处没有,也是太后想要听个新奇,倒也没有其他的。” 闻言,胤禛和季萦心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恐怕关心这个的不是太后而是康熙吧,否则,真的是太后关心,又何必请出温僖贵妃作陪呢?不过是因为这事是季萦心弄出来的,康熙身为皇帝,却也不好追问儿媳妇儿的东西,所以,才搬出了太后这尊大佛在面前挡着。 至于太后,能够在康熙忌惮蒙古的情况下还坐稳太后的位子,得到康熙的敬重,依靠的就是不聋不哑,不作家翁这一招,自然不会反驳康熙的话,但也不插手,才有了温僖贵妃在侧。 当即,胤禛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随后微微一笑,起身行礼:“多谢皇玛玛关心,此事给四爷和妾身的打击的确是大了些,但妾身和四爷也都知道,子嗣这种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如今小阿哥先去了,可见是没有这个父子之情,日后总会有的,倒也耐得住。” “至于那药水,说起来新奇,其实也没有什么,就好像天下菜肴,变来变去,也逃不出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一样,这世上的东西,也大都有着酸碱之分,随着酸碱度不同,遇上妾身配置的药水,就会呈现不同的颜色,说白了,和那染布也没有多少差别。“ 第七十章 补偿 “就妾身知道的,在那民间,有不少变戏法的,还拿着这些东西糊弄人,妾身也就是多看了两眼杂书,才发现这种小把戏的,说起来当真算不得什么,皇玛玛若是感兴趣,妾身回去就把这个法子写下来,再加上一些使用的法子,呈到寿康宫来,供皇玛玛赏玩就是了。“ 听到这话,太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着季萦心点了点头,“你是个好的,知道孝顺哀家,你的好,哀家记下了,说起来,平日里少见你说话,以前倒是忽视了你,今日一见,才知道咱们皇家还有这么多妙人,也就是哀家老眼昏花的,看到的都是以往熟悉的老人,倒是忽视你了,日后若是得空了,可要记得多来寿康宫坐坐,陪哀家说说话,听听曲。“ “哀家年事已高,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你们这群小孙孙青春正好的样子,日后常来,也让哀家有个含饴弄孙的乐处不是。“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闻言应道。 一旁的温僖贵妃听了,也是开口道:“原来是这么个道理,可算是解了本宫心头的一个疑惑,不怕你们小两口儿笑话,昨日听说老四家的折腾出一个什么药水,能够显露人的踪迹,说的神乎其神的,本宫心里可是着实好奇,结果,跟太后一说,惹得太后也动心起念,倒是折腾了你们小两口一把。”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多久的踪迹都能显露出来吗?”温僖贵妃问道。 “都是宫人以讹传讹,那就有这般神奇了,虽说万事万物都有酸碱,按理来说,依照着药水都能分辨出来,但好似花香有浓淡一样,这酸碱也是如此,有些东西易于辨认,有些东西只有碾碎了,熬化了,提炼出来,才能分辨那么一星半点儿的。“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多痕迹也会因此消失,那日之所以那么明显,也是因为凝香粉是妾身自己琢磨出来的,很多材料运用方便,才能这么容易,要是想要检验出其他的东西来,怕不是这么容易的。” “再说了,药水的研制,虽然简单,但就跟绣花一样,有人绣的好,有人绣的差,全看自己的本事,那用料精细,手艺高超的,制作出来的自然是好的,一般的,效果也就那样了,倒是没那么神奇。”季萦心闻言也照实说道,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一个酸碱度测试罢了,但凡是理科生,便没有几个不会的,也就是古人不重视,才显得神乎其技,其实真没多少技术含量。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温僖贵妃这才点点头,心里也不怀疑季萦心藏私,实际上,在温僖贵妃看来,季萦心能有这本事,估计也就是平日里看的杂书多了,偶然看到,瞎猫遇上死耗子罢了,真要说有多神奇的本事,也不尽然,否则,岂不早就表露出来了。 温僖贵妃哪里能知道,当初因为觉罗氏的缘故,季萦心虽然没有继续研究,但到底底子在哪里,超出大清数百年的学识,可不是她能够想象的。 “这样啊,本宫还说要是这么神奇,能不能帮着找到几年前丢失的一支簪子呢,看来是痴心妄想了。对了,关于你们府上奴婢猖狂的事情,本宫也听了一耳朵,说起来,万岁爷将后宫交到本宫的手里,本宫却没有挑出这些个包藏祸心的奴才,累的小阿哥就这么没了,也是本宫的不是,所以,德妃来报的时候,我也允了她便宜行事,应该不久就能有结果了,一定会给你们小两口儿一个交代的,你们且放心就是。” “你们若是有喜欢的,得力的奴才,也不妨提前跟本宫说一声,到时候,看就这你们的喜好,给你们安排一下,也免得再出现这样吃里扒外,丧心病狂的狗奴才。” 两人知道,温僖贵妃这番话,其实算是康熙的一个表态,算是拿了季萦心好处的补偿,不方便自己开口,就借温僖贵妃交给他们。 其中,第一个也就算了,只是告诉他们会彻查此事,但这件事中混杂的人那么多,最后怕是不了了之,找不到源头的,两人也不曾放在心上。 可是第二个承诺作用就大了,要知道,皇子阿哥在没有出宫建府之前,都只能住在宫内阿哥所,就连身边侍奉的奴才,除了有限的一些心腹之外,其他的粗使奴才,管事之流,大多数都是宫里内务府安排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主位娘娘都想执掌宫权的缘故,不一定是为了害人,而是不能执掌宫权,可能连自己宫里是否安全都无法保证,同样也是季萦心不太在乎管家权利的缘故,人在宫中,能够拿到的权利实在没什么作用。 可现在,有了温僖贵妃这番话,虽然不可能让他们整个掌控阿哥所,但如果只是掌控自己院子里的宫人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这话,分明就是给他们安插心腹的机会。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连忙行礼道谢。 “多谢贵额娘恩典。“ “好了好了,起来吧,等你们得空了,就把人报到咸福宫去,其中分寸,我想应该不用本宫再告诉你们了吧。“却是警告两人虽然给了权利,却也不能太过,否则,怕是其他的皇子阿哥也要心生怨念了。 两人自然不敢怠慢的应了下来,虽然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不论是太后也好,还是温僖贵妃,都没有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打算,做戏总归是要做全套的,说是拉家常,当然还是要说些闲话的。随后话锋一转,便把话题转移到了衣服款式,花色配料之类的事情上。 为此,还专门留了两人用午膳,这一点,在所有的皇子阿哥中,除了太子和五阿哥之外,胤禛夫妇也算是唯一的一个了,也算是太后给他们的一个恩典,就冲这一点,胤禛和季萦心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当然了,因此遭人嫉恨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七十一章 人选 康熙三十一年夏,康熙帝巡视塞外,特命胤褆、胤祉、胤禛、胤祺、胤佑、胤禩几位皇子随驾。 消息一出,后宫之中的诸多妃嫔纷纷行动起来,希望能够跟随康熙寻访塞外伴驾。一来,后宫妃嫔,极少有能够出宫的机会,巡幸伴驾,基本上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二来,一旦康熙出宫,身边侍奉的妃嫔也就少了,能够侍寝的机会也就多了,自然惹人垂涎。 此事,虽然和皇子后院无关,但道理是相通的,胤禛府上如今的妻妾不多,有身份的无非是季萦心、李氏、宋氏、章佳氏和还在禁足之中的乌雅氏。 此前的一段时间,德妃虽然已经将宫里翻了一个底朝天,到底还是没有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再查下去,只会一无所获,还会惹得康熙不悦,因此随便找了一个替罪羊,也就糊弄过去了。 为了给德妃面子,季萦心最终也没有把乌雅氏怎么样,不过是永生禁足,以做惩戒罢了。因此,如今能够随着胤禛一起去塞外的人,也就只有这么四个。 季萦心身为福晋,自然是要跟从的,剩下的三人,李氏身份最高,宋氏是她的人,章佳氏是个小透明,在府上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看这一次胤禛的意思,似乎也没有带她去的意思。 虽然是皇子,多带两个妻妾其实并没有什么,但巡幸塞外,说起来,到底还是国事,因此,一般而言,皇子阿哥最多也就会带上一两个人侍奉罢了,多了,难免被人说不庄重。 “福晋,此次去塞外,除了带上你之外,你再看,从府上挑一个人跟着侍奉好了。“下朝之后,胤禛开口道。 “爷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有合适的,倒是不用询问妾身的意见,直接带上就是。”季萦心闻言道。 “爷并没有什么人选,你是福晋,自然你来决定,只要别给爷闹出什么事情来就行了。”胤禛闻言无所谓的说道。 “好,妾身知道了。“季萦心应下了。 翌日一早,晨昏定省的时候,府上一群莺莺燕燕的人都比平日里积极了几分,一个个打扮的倒是比以往都要简单清秀的多,若不是因为不施粉黛太过不庄重,怕是素面朝天的人也有。 见状,季萦心知道,这些人都是希望能够被胤禛带去塞外的,知道胤禛把这个权利交给了自己,所以才这样打扮,希望能够给季萦心传递一个信号,自己不是什么狐媚子,带上自己也只是为了方便罢了。 君不见,连和季萦心最不对付的李氏,如今都换了一身淡绿色的旗装,整个人透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傲然之色。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眼看季萦心出来,众人纷纷福身行礼,语调不见平日里的婉转多情,却是一个个显得呆板极了。 季萦心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今个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打扮的这么素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苛待妾室,让你们一个个连一件鲜亮的衣服都装不上,脂粉都舍不得用呢?” 听到季萦心带着几分嘲笑的笑声,一群妾室讪笑几声,却是没敢回嘴,倒是李氏闻言,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说道。 “福晋说笑了,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福晋最是慈悲,对婢妾们也是关爱非常,只不过是婢妾们见平日里福晋喜好素雅,所以想着效仿一番,若是能够得到福晋几分真韵,就是婢妾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闻言,季萦心忍不住看了李氏一眼,不得不说,容颜姣好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比一般人要来的好看,哪怕是这样谄媚的表情,李氏做出来也不惹人厌恶,反倒是透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季萦心的关系有多么亲近呢? 尤其是,李氏这么说的时候,一点看不出以往的骄横模样,可见她能得到胤禛的喜欢,怕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容颜姣好的缘故。 虽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但季萦心也不否认,听了这话的确心里舒服,闻言摆摆手,“行了,你们也不要奉承我了,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这事我心里也有数,无非是为了巡幸塞外,爷要带上哪些人的事情罢了,你们不提,我也会说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都紧张起来,一些沉不住气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好在现在大家都一样,倒也不至于显的太失礼。 “此次巡幸塞外,万岁爷已经决定,带着咱们爷一起,出门在外,不能没有妻妾侍奉,这一次,我会和爷一起去。不过,巡幸塞外到底不是游山玩水,就连万岁爷,也只带上了惠妃娘娘,宜妃娘娘,德妃娘娘,章佳庶妃四位娘娘小主随侍罢了,爷自然也不能太过狂妄,因此决定,除了本福晋之外,再带上一人侍奉。“ 说着,季萦心的目光缓缓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每当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希望那个人能够是自己。 季萦心扫过一圈之后,心中有数,发现这么多人中,唯有宋氏和章佳氏最能够沉得住气,季萦心的目光扫过也不见任何的反应,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一样。 宋氏也就罢了,宫女出身,在府上资历最老,能够沉得住气倒是不足为奇,可是章佳氏一个刚刚进府没多久的格格居然也能有这种定力,少不得让季萦心高看一眼,要知道,就连李氏,面对季萦心的目光都克制不住有些激动的反应。 季萦心心下有数,按下心中所思,开口道:“我想了许久,巡幸塞外不是一件小事,跟在爷的身边,总不好没个身份,李妹妹,你是府上除了我之外,身份最高的,这一次,就让你跟我一起同爷去塞外好了,你回去好生准备一下。“ 第七十二章 缘由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是大吃一惊,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李氏,随后又看向宋氏。 其实,那些侍妾多少也都知道,巡幸塞外,胤禛不可能带一群连身份地位都没有的侍妾前去,至少也会是个格格,所以心中,大多数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带有一丝期待罢了。 按照她们的估计,这一次十有八九,季萦心是会带上宋氏的,毕竟宋氏是她的死忠,这一次去塞外,少说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两人霸占着胤禛,只会让季萦心对后院的掌控力更上一层楼。 可偏偏,季萦心不但没有选宋氏,还选择了和她一直不对付的李氏,这一点,着实让季萦心看不透,所以才会一个个看向宋氏,想着季萦心是不是放弃宋氏了。 就连李氏自己,都没想到这个馅饼会落在自己的头上,按她所想,怕是章佳氏都比她的机会大一些,毕竟章佳氏出身不错,这一次章佳庶妃也跟着伴驾,说不定季萦心还能借助这一点关系,和章佳庶妃打好关系,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自己。 甚至沉稳如章佳氏,都一脸惊奇的看向宋氏,脸上不见往日沉稳之色。唯独宋氏,听到这话,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一脸恭敬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任何表示。 见状,季萦心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一眼,抬了抬手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巡幸塞外,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李妹妹,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可不要辜负了我和爷的恩典,否则,到时候我脸上无光,你也讨不了好,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李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自从她小产之后,李氏就消沉了一段日子,府上的几个侍妾已经隐隐分薄了她的宠爱,现在她最是需要胤禛宠幸的人,巡幸塞外就是个极好的机会,闻言连忙说道。 “福晋放心,婢妾,婢妾一定不会给福晋和四爷丢脸的,婢妾这就回去准备,多谢福晋恩典,多谢福晋恩典。“李氏欢天喜地的谢恩道。 其他人见状,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李氏,恨不得能够取而代之,最终,也只能神色复杂的鱼贯而出。 “宋妹妹留下,我有些事还要你帮手。”就在宋氏也准备随大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季萦心开口道。 听到这话,宋氏身子一顿,然后停下了脚步,站在正厅中不动。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季萦心才看向宋氏,轻声道:“宋妹妹,这次我让李妹妹一同去塞外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婢妾不敢,福晋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婢妾不敢有所置喙。”宋氏闻言连忙说道,生怕季萦心因此误会她一样。 目光从宋氏的脸上扫过,没有发现什么怨怼不忿的神情,季萦心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是不敢?也就是说,心里还是有意见的了?” “福晋,婢妾……” “宋妹妹不用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季萦心见状打断宋氏的话,抬了抬手,“先坐吧,你和我关系不同一般人,无需如此多礼。” 宋氏闻言这才坐了下来,面上更显恭敬起来。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塞外的,不过,之前府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人在宫中,就算是掌着管家的权利,很多时候,也形同虚设。此次前往塞外,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两三个月的时间能够和爷独处,自然是好事,但同样的,这两三个月里,府上会有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 “如果带上你的,府上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李氏,到时候,我就算是不愿意,也要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她。” “李氏的性子你也知道,没事都要挑出三分事来,若是再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她,等我回来,这府上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所以,我只能带着她,至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还希望你能谅解。”季萦心深深的看了宋氏一眼说道, 闻言,宋氏连忙起身,福身行礼道:“福晋深思熟虑,婢妾狭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还请福晋赎罪。” “行了,都说了是自己人,不用多礼,快起来坐着。”季萦心见状连忙说道。 “你也不用说这些好话来逗我高兴,你自从跟着我之后,并没有享受到太高的待遇,如今遇上这等好事,也没有你的份儿,你便是心中有些吃味,也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怪罪你。“ “为此,我也专门为你做出了补偿,听说,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喝避子汤,对吧?”季萦心似是无意地说道。 听到这话,宋氏的心脏一跳,脸色微微发白,骤然看向季萦心,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季萦心见状笑道,“我到底是个做福晋的,有些事,想要瞒过我的眼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倒是有心了,不枉我这么看重你,便是暗中做了这事,也不和我邀功。” “这都是婢妾应该做的。”宋氏回过神来,心脏的跳动还是有些快,连忙说道。 “等我和四爷从塞外回来之后,这避子汤,你就断了吧。“季萦心说道。 “福晋?”闻言,宋氏瞳孔猛的一缩,不敢置信的看向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足够忠心,我也不能辜负了你这份忠心,这件事,就当是这次巡幸塞外不带你的一次补偿,至于能不能怀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等我走后,府上的管家权利我会交给你和章佳氏,你要确保府上不要出什么事情,否则,到时候怕是无功有过,我也轻饶你不得。“季萦心带着几分严厉的看着宋氏说道,那严肃的样子,犹如她上一世做课题一样,专制霸道,毫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宋氏又惊又喜,连忙应了一声,“是,婢妾知道了。“ 第七十三章 出发 终于,时值七月,康熙巡幸塞外,留下太子监国,后宫诸事,交给温僖贵妃打理,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塞外的方向而去。 和皇子阿哥们都在外骑马不同,季萦心身为福晋,白日里只能待在马车之中。 比起上一次出城游玩的时候要宽敞精美的多的马车里,季萦心靠坐在马车里,背后是一片软绵的垫子,旁边坐着的是李氏,好似小媳妇儿一样在旁边侍奉着。 不同于季萦心还出宫过一次,李氏是从来没有出过宫的,因此,马车刚刚驶离皇宫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轻轻的掀开了帘子,露出了一丝缝隙,希望能够看清楚宫外的景象。 季萦心见状,也不拦着她,自己当初何尝不也是这样,再说了,如今在队伍里,也没人能够窥探到马车里的景象,露出一道缝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李氏失望了,不同于上一次季萦心和胤禛出宫属于微服出巡,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叫喊声,叫卖声,烟火气息十足。 如今,康熙出巡,各地封路,戒备森严,一眼看过去,除了马车旁边数不尽的跨刀的护卫,高头大马,旌旗纷纷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充其量,能够掠过队伍的间隙,看到那些破旧的房屋。 其实也算不上破旧,只是这宫外大街上的建筑,如何能和宫内相比,便是再精致,到底受制于规格的缘故,少了几分气度精美,李氏便不是大家出身,也瞧不上这样的建筑,因此看了两眼也就腻了。 随着一开始的新奇感消退之后,古代的路程,当真说得上是枯燥无味,一路上,一成不变的荒野,马车晃晃悠悠的,颠簸的比现代最颠簸的汽车都要来的摇晃,第一次,季萦心感受到了水泥马路和橡胶轮胎的重要性。 哪怕如今走的已经是大清最好的官道,马车也是最精良的制造,但科技树的落后,还是无法弥补这其中的巨大差异。 说起来,水泥的方子和橡胶的制作都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虽然,季萦心拿不出什么顶尖的绝妙秘方,但基本原理还是清楚的,弄出一个大概的东西不成问题。 不过,季萦心也清楚,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轻易的拿出来,尤其是自己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之前不过是稍稍表露出几分,就引得康熙好几次的动作,要是再有什么事,怕是更加麻烦,否则,早在多年前,季萦心就鼓捣出不少东西来了。 终于,临近傍晚时分,车队停了下来,其实,现在距离京城并不远,没办法,巡幸塞外的队伍很长,旌旗猎猎,声势浩大,浩浩荡荡的很是显眼。车马又多,坐车的不是康熙,就是后宫妃嫔和皇子福晋之流,身娇肉贵的,经不起半点儿颠簸,行程就是想快都快不起来。 车队停留的地方,是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营地,一眼看不到边,密密麻麻的,好似迷宫一样,这些帐篷自然不会是现在搭建的,早在车队出发之前,早就有人算好了路程,时时汇报,在估计了车队差不多到达的地点之后,才会提前在前方建立起来。 否则,真要等到康熙和一众妃嫔,皇子阿哥到了之后再安营扎寨,岂不是让他们白等着。 刷,车帘被人掀开,季萦心定睛看去,便见胤禛身穿一身旗装,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脸上本来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稚气,在这样的装扮下,也彻底消散,一股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季萦心见状微微一阵恍神,却是没想到胤禛还有这样的一幕。 季萦心这经历了现代众多俊男美女轰炸的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愣,更不要说李氏了,尤其是李氏身为胤禛的姬妾,对他早已钟情,看到这一幕更是一脸魂不守舍,情难自禁的样子,俏丽的脸庞染上几分绯红,满是少女娇羞的样子,比起平日里更添几分风情。 可惜,如今胤禛目光都在季萦心的身上,根本没有来得及顾及李氏,掀开车帘之后就朝季萦心伸出手,“下来吧。” 季萦心见状,当即伸出手,由着胤禛把她牵了下来,至于李氏,莫说胤禛根本没有注意到,便是注意到了,也不可能伸手扶她下来。李氏再怎么说,到底是个妾,妻妾有别,哪怕是嫉妒的心肝发疼,也毫无办法,只能由着香秀的手下车。 其实,如今说是傍晚时分,实际上时间尚早,太阳虽然已经开始西落,却还是高高的挂在天上,不算刺眼的阳光洒在郊外的帐篷上,顿时给帐篷撒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波澜壮阔的景象,让季萦心忍不住眼前一亮。 随后,胤禛领着季萦心和李氏来到一处帐篷,只见这个帐篷是由一大三小四个帐篷组建起来的,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内里却另有乾坤,正厅,书房,正寝,浴室,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不算大,到底也五脏俱全,是专门给李氏的。 “皇阿玛说了,如今虽然还未到塞外,但一应用度,都按照再塞外的来,因此,晚上也会点上篝火,举办宴会,现在时间还早,你去好好的休息一下,换一身衣服,等晚上,同爷一起赴宴。“胤禛开口道。 说完,转过身看向李氏,也叮嘱了两声道:“李氏,你身份有别,在营地之中不得肆意走动,待会儿,爷会安排人给你送来晚膳,你用完之后,自己便收拾歇着,不用等爷和你主子福晋了。“ “若是有什么事情,派人来询,切记不可自作主张,明白吗?“ 听到这话,李氏自然是满不情愿,巡幸塞外,她想着的自然是能有更多的机会和胤禛相处,可是今天一天下来,都说呆坐在马车里,尤其是,她身为妾室,季萦心还能在马车里休息一下,她却只能一直保持清醒,在旁侍奉,如今进入营地了,待遇差别更大,不由心中悲戚。 第七十四章 夜宴 原本,以李氏的心性,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挑动心绪,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古代,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的缘故,对于故乡,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如今,虽然只是稍稍离开京城不远,但对于久在深闺中的李氏而言,已经是极远的一次旅途了,加上在京城的时候,哪怕身份有别,到底也算得上四阿哥府上的三把手,出入随行,也是众多丫鬟仆从跟随侍奉,李氏要真说吃了多少苦也不尽然。 可如今不一样,出门在外,便是季萦心也只带了翠筱红蕖两个奴婢侍奉,李氏身边更是只有香秀一个人,而且因为行进的缘故,一直跟在季萦心的身边,李氏也无法端起主子的架子,只能在旁边侍奉着,比起一般的奴婢,并没有强到什么地方去。 说起来,也是因为季萦心到底来自现代,虽然重规矩,但平日里并没有太过苛待府上的侍妾格格们。要知道其他人府上,侍妾侍奉正妻起身,穿衣,布菜等等,简直是家常便饭,换做其他阿哥府上任何一个侍妾格格,怕是早就习惯了。 李氏如今算是初来乍到,自然不适应,两者相加,脸上便忍不住露出意思不忿之色。 “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不成?”胤禛见状,脸色顿时一沉,目光如刀,寒冷似冰,扫过李氏。 李氏见状,顿时打了个寒战,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站着的是冷面阿哥胤禛,平日里对胤禛的畏惧也涌上心头,闻言连忙说道:“婢妾,婢妾舟车劳顿,一时,一时失神,还请,还请爷恕罪,婢妾记下了,不敢有违。“ 见状,胤禛这才脸色好转,看向季萦心,“如今安营扎寨,皇阿玛哪里少不得有事吩咐,爷就先过去了,这帐篷里的事情,你就自己好生操持就是,不用来过问了。”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点点头道。 随着夜幕降临,营地之中,也燃烧起几团偌大的篝火,季萦心同样入乡随俗,换上了一身旗装,同胤禛一起前往赴宴,只见不仅是她们,几乎所有的人,除了康熙的身份地位不同,还是一身龙袍之外,就连惠妃德妃等几位妃嫔,也都换上了一身旗装。 主位之上,太后换上一身蒙古传统服饰之后,脸上的慈祥都似乎带着几分草原女子的豪爽大气一样,看上去和以往大不相同。 只见众人围坐在篝火而坐,面前放着的,都是制式相同的小矮几,地上铺着坐垫,却是没有椅子,就连康熙,也是在高台之上席地而坐。 矮几之上,大块大块的烤羊肉上撒着一层薄薄的辣椒,油脂伴随着辣味,带着烤后的香味,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不时传来一阵油花爆开的声音,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烤羊肉的旁边,放着的是一张张圆形的大馅饼,散发着一阵清新的麦香,相比较之下没有烤羊肉来的吸引人,但用来佐肉食用,再合适不过了。 除此之外,马奶酒和奶茶的味道也弥漫在空气之中,这样露天席地而坐,食物粗旷的氛围,比起宫中饮食,可以说另有一番风味,便是在现代见多识广的季萦心见状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今日,朕奉皇太后巡幸塞外,一切,便以塞外风俗而来,今日,众人无需拘束,自取其用,歌舞随行,用膳吧。” 康熙简单的说了两句,便亲奉酒肉,侍奉太后享用。 得了康熙的话,众人也是纷纷伸手,季萦心也早就被这烤羊肉的味道吸引,拿起一旁的小刀,便熟练的切割起来,只见一片片肉片虽然不敢说薄如蝉翼,但也厚薄均匀,随着季萦心的动作被分割下来。 “福晋还有这样的本事?”见状,横七竖八的切割下几块羊肉准备放进季萦心餐盘中的胤禛就是一愣,看了看季萦心盘中排列整齐犹如艺术品一样的肉片,再看看自己盘中歪七扭八,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块状物,不由有些脸红。 “女儿家,还能不会一些厨艺不成,妾身来帮爷吧。“见状,季萦心说道,其实,倒不是她真的有多好的厨艺,只不过,理科生,便不是生物系的,也少不得要切割一些东西,那些细小的切片,要的就是拿刀的本事,季萦心哪怕多年不练,切个肉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理会胤禛惊讶的目光,季萦心替他也切好肉之后,便拿起热腾腾的烤肉,沾上些许酱料调味放入嘴中。 顿时,浓郁的油花在嘴里爆开,带着烤肉独有的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尤其是,这种专门上供皇家的羊肉,并无一般羊肉的膻腥之味,反倒是透着一阵草香,柔和上好的果木炭烤出来的味道,配合调制的酱料,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了羊肉本身的甜香,酱料的混合,也让这种味道不至于显的单调。 要说这种烤肉的味道就胜过宫中众多的美味佳肴的话到也不至于,毕竟能够进入宫廷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之所以这烤肉如此吸引人,一方面,做工的确不错,更多的,在于它的味道处于一种粗旷的条件下,散发出的,是一种最原始的味觉,犹如看电影一样,或许不是经典电影的引人深思,发人深省,或者回味无穷等等,但就好似特效大片直接在眼前爆炸开来的瞬间绚烂一样,同样也有过人之处。 吃了几口烤肉之后,季萦心便感觉有些腻了,倒了一杯马奶酒给自己,只见不同于白酒透明,马奶酒是一种透明的乳白色,闻起来带着一股奶香,没有多少白酒的辛辣,轻轻的饮了一口,口感圆润、滑腻、酸甜、奶味芬芳,回味无穷。 尤其是马奶酒中的奶香中和了烤肉油腻的触感和辛辣,让原本的油腻感瞬间消除,两种味道柔和在一起,让季萦心眼前一亮。 第七十五章 塞外 再好吃的东西,一旦吃得多了,也会变的索然无味起来,同样的,再美好的风景,看的久了,也变得平平无奇。 第一日的惊喜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久久的平淡,甚至还让人有些腻味起来,不由让季萦心感慨,现代社会几天的行程甚至是几个小时的行程都会让人难以忍受,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忍受这么久时间的旅行的。 几乎每天,季萦心能做的,就是和李氏相看两相厌的坐在马车里,好在,身为福晋,季萦心到底还能休息一下,不用像李氏一样,还需要在旁边侍奉着。 同样的,这一次出门之后,季萦心才发现,所谓借着巡幸塞外的几个月时间独处来获得宠爱的事情,从大概率上而言,并没有什么可行性。白日里的赶路,就算是再轻松,也比不上在府上,往往一天下来,整个人累的体力全无,那里还有那么多风月无边的心思。 当然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作用,到底这么长时间在,相处的也比平日里要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做作用的。 漫长等待的煎熬,终究也有漫长等待煎熬的好处。这一日,终于,康熙的御驾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蒙古科尔沁部。 掀开车帘,只见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犹如碧绿的大海一样,水草丰沛,好似一块没有边际的绿宝石一样,镶嵌在大地之上,微风吹过,掀起阵阵碧浪,让人眼前一亮。 碧草如茵,上空是一碧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透明的蓝色似乎触手可及,看着蓝天碧草相互辉映的时候,季萦心甚至有种能够透过那蔚蓝的大气层,看到广袤无垠的宇宙星空一般感觉。 季萦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天空中飘散的几朵白云悬浮着,聚散离合不定,好似给蔚蓝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朦胧之中,更显宏大美感。 非但是季萦心,很多第一次来到塞外的人,甚至是李氏,看到这样的人间景色,都忍不住愣住了,双眼一阵失神,似乎陷落在这片天地之中了一样。 “可是喜欢这里?“就在季萦心近乎贪婪的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的时候,胤禛熟悉的声音忽而在耳边响起。 “喜欢。”季萦心下意识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甚至于她的心神都还没有来得及回拢,等到说完之后才发现,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着马来到了马车旁。 见状,季萦心这才回神,连忙福身行礼,“见过爷,爷怎么来了?皇阿玛那里呢?不需要爷随身伺候吗?” “皇阿玛和皇玛玛去见科尔沁亲王了,今日不论国事,只是亲人相见,倒是不需要我们这群小辈侍奉,爷也就过来看看你,说起来,福晋在闺中的时候,可擅骑射?“胤禛忽然问道。 季萦心闻言一愣,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少有的兴奋之色,急忙说道:“岁小的时候,阿玛曾经教过,倒是有些纵马的本事,但射猎的本事就差了,怕是只能捕杀一些兔子山雀之类的,不值一提?爷这么问,可是妾身也能去骑骑马?” “不错。”胤禛点点头,“皇阿玛说了,咱们满人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因此骑射的功夫不能丢,如今在塞外,也不用拘泥太多规矩,前两年大嫂来的时候,大哥也曾带大嫂去策马捕猎,若是你也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和爷一起,福晋可要去玩玩。” “自是要去的,自从年岁日长,妾身还没有好好的骑过马,如今倒是有机会了,多谢爷。”季萦心连忙福身道。 胤禛难得看到季萦心这样开怀的笑容,倒不是说平日里季萦心就不笑了,事实上,除开一开始嫁过来的时间,季萦心笑的少一些之外,后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多了,但胤禛总感觉那些笑容不曾达到眼底,似乎只是为了笑而笑一样。 像现在这样,毫无缘由,只是因为开心,只是因为想笑才笑出来的笑容,就连胤禛也没有见过几次。 “苏培盛。”胤禛喊了一句。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应道。 “你去御马监那里,找一匹温顺的母马来,翠筱红蕖,带着你们主子福晋下去换一身轻便的骑装,爷要带着你们主子福晋去策马狩猎。” “是。” 苏培盛正要下去,忽然,眼眸一转,开口道:“爷,可要给福晋也准备一副弓箭?“ “不……“胤禛想都不想就要拒绝,不想,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眼前一亮,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感觉,以至于,胤禛不用了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是硬生生将‘用了’两个字咽了下去,生硬的改口道。 “不要拿太重的弓来,一石,不不不,七斗的就够了。“ “是!“”还是给我拿一把一石的弓来吧,七斗的怕是不趁手。“ 苏培盛和季萦心同时说道。 苏培盛见状不由看了胤禛一眼,只见胤禛微微蹙眉,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确定要一石的弓,你素来在深闺之中,少有活动,这一石的弓用起来未免费劲,仔细明日手疼。” “爷放心好了,一石的弓,妾身还是使得的。”季萦心无所谓的说道。 一旁的翠筱红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笑意,别看福晋在外面的时候都是端庄规矩的,可真要说起来,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弱女子。从小,福晋虽然规规矩矩的,却总说什么生命在于运动,身上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有时候,她们两个心里还忍不住想,要是那一天福晋和哪个女子打起来,怕是不消三下,就能把对方打趴下了。别说是一石的弓了,福晋小时候就用的宫就超过一石半了,如果不是老爷怕养出一个大力怪女,说不得如今福晋能开多重的弓呢,区区一石,根本不在话下。 第七十六章 策马 眼看季萦心坚持,胤禛也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驳了她的意,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想着此次出来,也带了不少活血化瘀的药酒药膏之类的东西,如果实在是不小心伤着了,想来也是无碍的,大不了待会儿注意一些就是。 见状,胤禛点了点头,“那好,那待会儿你自己仔细着点,若是不行,停手就是了,咱们这次出去,也不是为了打猎,不过是走走逛逛,带你看看这草原上的风光罢了,若是你真有兴趣,日后也有的是机会。”胤禛不放心的说道。 “爷放心,妾身有分寸的。”季萦心点点头。 很快,季萦心便换了一身火红的骑装,骑在一匹俊美的枣红马上,端庄的发髻散开,随手捆成一个大马尾,这样的发型在后世可以说随处可见,但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便是再简朴的家里,也不见这样的装扮,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简单的发型,几乎等同于披头散发了。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这样的发型,配上那一身笔挺的骑装,倒是显得英气十足,好似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福晋?你,你这是?”胤禛看到这一幕,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随后,只见跟在季萦心身后的翠筱红蕖也各自换上了一件骑装,骑着两匹劣马,与季萦心同样的打扮,三个人站在一起,别提多干练了。 “既然是要去策马打猎,若是梳上几个精致的发髻,怕是走不了两步就散了吧,爷可是准备好了?”季萦心问道。 眼看季萦心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胤禛张了张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沉吟片刻后点点头道,“准备好了,走吧。“ 只见两人并排策马,一匹枣红马,一匹黑马,身后跟着苏培盛,翠筱,红蕖,还有十来个侍卫,一起朝着营地外走去。 十几匹骏马交错而行,马蹄深深的陷入碧草之中,犹如踏入流水中一样,随着一阵清风徐来,更是在碧绿的‘大海’上荡起层层的波纹。 一开始,两人在前面,还是缓缓的策马前行,渐渐的,天上云气变化,原本稀薄的白云变的浓厚起来,朵朵白云在草地上留下大大小小的阴影,让整个草地碧绿与墨绿相间,好似拼接在一起的宝石一样。 随着云气的变化,原本只能堪堪吹动发梢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打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不知道是因为草原大漠无边无际的景色触动了季萦心,还是那一阵清风激起了她的兴致,忽然,季萦心开口道:“爷,这样走着没意思,可要好好的奔驰一场?” 虽然是询问,但事实上,季萦心根本没有给胤禛回答的机会。 只见胤禛刚要开口,便见季萦心将手中的缰绳一抖,双腿一夹,轻喝一声“驾”,原本只是缓缓走动的枣红马顿时小跑起来,一开始,只是比慢走快上几分而已,很快,四条强而有力的马腿重重的踏在草地上,只见季萦心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发出畅快的声响,落在马身之上,连人带马,宛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福晋小心啊!”胤禛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双腿一夹,坐下的黑马也冲了出去,身后,苏培盛和一群侍卫也是纷纷纵马追了上去,很快,便见十几匹骏马奔腾,带起一阵尘烟滚滚,好似浩荡长龙,席卷而去。 只见季萦心策马扬鞭,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飞快的朝着身后流动,席卷的狂风不断的拍打着她的头发。 一阵狂奔之中,季萦心只感觉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整个人好似被放开了一样,天地浩大无边,心旷神怡,好似鹰击长空,鱼潜深渊一样。 终于,在这样的感觉下,季萦心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压抑在心里的种种情绪,好似在这一声大喊之中,随着滚滚的气息,痛快酣畅的流淌了出去,心中似乎有块巨石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季萦心忍不住伸出手,将绑住头发的绳索解开,一头青丝好似潮水一样泻下,在狂风的吹动下舞动开来。 胤禛从未见过这样姿态的季萦心,更加没有想过策马扬鞭的季萦心会有这样的风采,那肆意张扬的大笑,大喊,还有那在狂风中挥洒舞动的头发,好似一根根直达心底的利箭一样,飕的一声,正中红心。 胤禛不知道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不过,如果真的要用弓箭来形容的话,这一刻,恐怕他早已是万箭穿心了。 看着这样朗声大叫,全无任何姿态可言,在无边无际的苍天大地之上奔驰策马的季萦心,胤禛也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终于,也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叫着,一人声音犹如苍茫大漠上展翅高飞的雄鹰,一人声音犹如百花深处鸣叫的黄鹂,一刚一柔,两种声音彼此纠缠,相辅相成,让这片天地的风吹的更急了,云飞的更快了,碧草摇晃的越发热烈,似乎在配合这全无曲调可言的乐曲一样。 很久,或许也没有很久,两人喊的嗓子都有些干哑了,才停了下来,只见原本急奔的骏马,随着他们叫喊声的衰竭也慢慢慢了下来,闲庭兴步一样,八条马腿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季萦心的头发还散落着,此刻垂在耳边,将小半张脸挡住,透着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只见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忽然,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同时吧,两人都大笑起来,为什么笑,因为什么笑,全然不知。只知道,这一刻想笑,所以就笑了,甚至于,笑的有点像神经病一样,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看到的话。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住了笑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是笑的有些累了,然后,便见胤禛开口道:“还跑吗?还是要去试试手段了?”说着,还指了指挂在马背上的弓箭。 第七十七章 狩猎 “不跑了。“季萦心摇摇头,刚刚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广阔的天地,又或许,是最近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忍不住想要发泄一下而已。 其实,刚刚在大喊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自己这一次实在是太失礼了,失礼的都不像自己,甚至于,她都做好了这一切之后被胤禛追问,甚至是斥责的打算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做的时候,她明明很清楚,还是想要继续做下去,甚至,越是清楚,越是想做。 结果,胤禛居然也和她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一点,就连季萦心自己都没有想到,所以,看着胤禛的时候,她笑了。 胤禛为什么笑她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感觉到,在那一场大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一样,至于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或许有什么,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那就去前方的树林随便逛逛吧,若是运气好,爷还能给你打两张皮子,留着冬日做件披风或是袖套。”胤禛拿起手中的长弓说道。 “说不定,是妾身给爷打下两条衣领也尚未可知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一番释放,这个时候,季萦心还没有恢复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张扬的笑容,同样拿起手中的长弓,挑衅地挑了一下眉头,看着胤禛说道。 见状,胤禛哑然失笑,感觉今日的季萦心,实在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以至于他都在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了。 只见季萦心投过来一个挑衅的表情之后,便重新将头上散落的头发绑了起来,不过是随手一绑,没有太多的技巧,也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甚至都没有多少美感,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马尾,加上季萦心如今英气十足的表情,却是透着一种野性的气息。 这一幕,让胤禛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嘴唇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头上下一动,眼眸都比以往深沉了不少。 “那我可要期待福晋的手段了。“胤禛垂下眼眸,嗓音带着几分大喊之后的沙哑,好似老留声机的声音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磁性。 季萦心闻言,一马当先,朝着丛林冲了过去,胤禛见状也是紧随其后。 只见两人好似熟练的猎人一样,在丛林之中来回穿梭,忽然,季萦心眼前一道灰色的身影闪过,她立刻搭弓射箭,飕的一声,便见草丛一阵耸动,早有跟随而来的侍卫冲了过去,却见一个灰色的兔子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没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见状,胤禛侧头,轻瞥了季萦心一眼,“看来福晋这准星,还要再继续练习练习啊。“ 季萦心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一支羽箭搭在长弓上,谨慎的注意着丛林中的动静。 看到季萦心这么认真的样子,胤禛脸上的调侃也收了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作为皇子阿哥,胤禛的生活可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康熙是个难得的全才,因此,对儿子的要求也是格外的高,且不说光是读书背书就要一百二十遍,更是要求一群皇子阿哥文武双全,胤禛骑射的功夫虽然在一群兄弟之中未必是最好的,但也绝对是能够上战场的水平。 相比较之下,季萦心最多是粗通狩猎罢了,因此胤禛基本上没有输给她的可能,但正所谓世事无常,万一今天季萦心真的运气好,赢了的话,胤禛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这一片山林连着大兴安岭,算是大兴安岭的一处偏远的边缘,平日里也是蒙古王公狩猎的主要地点,因此,这里的猎物其实并没有多少野生的,大多都是那些蒙古王公手底下的人从其他地方饲养或者抓过来,放进来,好让这些王公贵族想要打猎的时候,不至于找不到猎物。 因此,这片看似茂密的丛林之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危险,了不起也就是有些狐狸算是肉食性动物了,因此,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各自分开,深入山林之中找寻猎物起来。 季萦心到底有段时间没有练习骑射了,加上她的水平也不高,因此,忙活了一个下午,也仅仅只抓到了五只兔子和三只野鸡罢了,大一点的,连狐狸都没有,倒是又一匹鹿被她射中了前腿,但可惜射的太偏了,让它给跑了。 眼看日头西斜,季萦心也感觉有些累了,便慢慢退出了山林,却没想到,胤禛比她退出来的还要早,而且,胤禛并不是一个人等在山林外面,山林外,除了胤禛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红绿色蒙古服饰的少女,此刻正骑着马,和胤禛并肩而立,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季萦心还注意到,除了这个少女之外,胤禛身边的侍卫也多了一些蒙古打扮的武士,想来应该是那个少女的才对。 看到季萦心出来,胤禛立刻驱马走了过来,看着季萦心身后侍卫手上拿着的山鸡野兔却是笑道:“看来,福晋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能打到这么多东西,可惜啊,和爷比起来,倒是要相差不少,这一次,算是爷运气好,遇上了一对火狐,虽然不算珍贵,但毛皮甚是柔顺,顿回去了,给你做个围脖领子,冬日里必定暖和。“ “多谢爷记挂,这一次,是爷赢了。“季萦心闻言微微一笑,坐在马上颔首道。 见状,胤禛就是一愣,不明白季萦心怎么打完猎之后就变的这么规矩了,也不是说规矩不好,毕竟季萦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可是经过今天的这些事,胤禛总感觉,季萦心不应该这么规矩才对,至少,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规矩。 可是他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因此,虽然有些愣神,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和胤禛说话的蒙古少女也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季萦心后说道:“这位,就是四福晋吧?“ 第七十八章 乌兰 “这位是?“季萦心微微颔首,表明自己就是四福晋,随后看了胤禛一眼问道。 “这位是科尔沁右翼中旗一等台吉、正四品佐领博尔济吉特·乌力罕的嫡女乌兰小姐,刚刚爷在丛林中狩猎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乌兰小姐,因为她不慎从马上摔落,遇上一条毒蛇,被爷救了下来,爷打算护送她回去。“胤禛解释道。 “原来是乌兰小姐,有礼了。“季萦心闻言点点头道。 “该是乌兰给福晋行礼才对,只不过乌兰脚上有伤,不便下马,还请福晋见谅。”乌兰闻言笑道,可是季萦心分明发现,对方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见状,季萦心眼眸闪了闪,目光从乌兰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胤禛的身上,淡淡地说道:“爷,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快点回去吧,说不得晚上皇阿玛就有事吩咐,就说乌兰小姐,如今受了伤,也要回去好好医治一番,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福晋说的是,那咱们就快些动身吧。”胤禛点点头。 季萦心见状看向翠筱红蕖,“翠筱,红蕖,你们两个都是女子,待会儿记得多注意一下乌兰小姐,别让她伤着了。” 翠筱红蕖跟在季萦心身边多年,季萦心不过是一个眼神,她们两人便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便前后夹击,将乌兰裹在中间,不论乌兰到底想要做什么,都必须先过了两人这一关。 看到这一幕,胤禛微微一愣,随后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不由轻笑一声,看了季萦心一眼,顿时感觉季萦心这规矩的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孔也显得格外的动人起来,忍不住驱马走到季萦心的身侧,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含笑道。 “爷到今日才知道,原来福晋也是会吃醋的啊,不过爷不过只是见乌兰小姐受伤,随手搭了一把罢了,可没有半点儿不轨的心思,福晋这飞醋吃的,可是冤枉爷了。” 闻言,季萦心却是脸色不变,目光平淡的从胤禛的脸上扫过,若无其事的说道:“爷说什么呢,妾身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妾身不过是打完猎有些累着罢了,爷可别误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妾身是那种心思狭隘,不能容人的妒妇呢?” 说完,季萦心看也不看胤禛,手中缰绳一抖,便一马当先朝前方走去,和胤禛拉开距离。 见状,胤禛脸上笑意更深,同样策马追了上去,和季萦心并肩而立,低声笑道:“还说没有吃醋,之前好好的,一出来看到爷和乌兰小姐,就给爷甩脸子,现在更是连看爷一眼都不肯,怎么,爷就这么不堪入目,容不得福晋看上两眼不成?“ 季萦心虽然心理不断的告诉他,不要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但听到胤禛调笑的声音,到底还是忍不住白了胤禛一眼,然后又抖了一下缰绳,枣红马便又快跑一小阵儿,和胤禛拉开距离。 被季萦心这样白了一眼,胤禛瞬间有种魂都飞了的感觉,见状,又驱马追了上去,只见两人好似是闹着玩一样,你跑开几步,我再追上来,你再跑开几步,我再追上来,一前一后,一追一赶的,倒是颇哟情趣的样子。 见状,身后跟着的侍卫仆从也是纷纷跟上,一旁的翠筱红蕖左右夹着乌兰,看到这一幕,却见翠筱别有深意的看了乌兰一眼,故意大声说道:“哎呀,这福晋和四爷也真是的,青天白日的,便如此亲密,看了真是羞人。“ 说着,还给红蕖递了一个眼神,让红蕖随声附和,不想,红蕖只是笑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虽然,这位乌兰小姐看上去似乎有些小心思,但到底什么都没做,翠筱性子直,说两句酸话也就算了,若是她也跟着胡闹,传出去,这位乌兰小姐到底家里还是有爵位的,哪怕和四爷福晋比起来不算什么,也不带这么折辱人的,真要是过分了,蒙古颜面上不好看,福晋那里也不好交代。 眼看红蕖不接茬,翠筱有些无奈,但还是自顾自的说道:“不过说起来也是,四爷和福晋到底是夫妻一体,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之间,容不得第三人插手,亲密些也是难免的,旁人见了,还能少几分不该有的心思,倒也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乌兰的忽然看了翠筱一眼,随后开口道:“四福晋的大名,我就是在蒙古也是多有耳闻,听闻京城之中,论起规矩,最好的就是四福晋了。今日一看,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啊,姑娘身为福晋的丫鬟,如此在背后腹诽主子,真不知道是姑娘自己不懂规矩,还是四福晋太过仁慈,纵容的姑娘如此了。“ 翠筱本来就看不惯这个试图勾引四爷的乌兰,因此刚刚才会在一旁冷嘲热讽,现在听到乌兰这么说季萦心,更是怒不可遏,张口就要说话,不想却被红蕖抢了先。 刚刚,翠筱说酸话的时候,红蕖有所顾忌,因此没有开口,可是现在,听到乌兰暗讽季萦心规矩不好,自然不会继续保持沉默,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说道。 “福晋的规矩自然是好的,不过翠筱的话,却也算不上腹诽主子,不过是四爷和四福晋夫妻伉俪,我等做奴婢的,心中欢喜罢了。“ “况且,福晋慈悲,平日里也不拘着我们这群奴婢私底下说些小话,也是天家恩典,想来乌兰小姐平日里少有侍奉皇家,不懂这一点也是有的,但若因此说福晋的规矩不当,倒是有些井底之蛙的嫌疑了。” “你敢这么说我?”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一变,红蕖这番话,不仅仅是在替翠筱辩解,替季萦心开脱而已,更是暗示乌兰和他们一样,不过是低贱的奴婢罢了,翠筱说这些话,不过是奴婢之间的小话罢了。 虽说,普天之下,所有人都是皇家的奴婢,但又有几个人真的能认为自己是奴婢呢?红蕖这么说,乌兰如何能够接受。 第七十九章 回营 不过,真要论起来,红蕖这话,便是论在那里,也是说得过去的,乌兰虽然气急,到底不傻,因此只是脸色铁青的瞪了红蕖一眼,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红蕖也见好就收,眼看乌兰闭嘴,也没有继续,看着还打算再多说两句的翠筱,连忙使了个眼色,翠筱也只好乖乖闭嘴。 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看到营地出现在视线之中。一开始,若说季萦心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可是,随着这一阵追逐之后,理智渐渐回拢,便是真有什么,如今倒也能够压下来。 因此,胤禛再追上来的时候,季萦心倒也没有继续闪躲。 其实,心中有所顾忌的并非只有季萦心一人,同样的,眼看营地就在眼前,胤禛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散去,变回平日里那冷漠平淡的模样,只有双眼之中,还带着几丝难以掩盖的情绪,落在季萦心的脸上,似乎想要知道,她是否已经消气了。 两人没有等上很久,跟在后面的翠筱红蕖苏培盛等人也跟了上来,乌兰一路上铁青的脸色也重新换上笑容,好似没事人一样。 因为此前早有人回到营帐报信,因此,她的阿玛科尔沁右翼中旗一等台吉、正四品佐领乌力罕也早已等在门口,见状迎了上来。 “奴才乌力罕给四阿哥,四福晋请安,小女无状,承蒙四阿哥,四福晋慈悲,出手相救,奴才感激不尽。“ “乌力罕大人请起来吧,既然大人在这里,那我们也能放心了,请把乌兰小姐带回去好生调养,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才好。”胤禛见状客气的说道。 “多谢四阿哥。”乌力罕闻言这才起身,上前将乌兰从马上扶下来,然后便见乌兰就着乌力罕的手,走到胤禛和季萦心身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乌兰再次感谢四阿哥,四福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四阿哥,四福晋,受乌兰一拜。”说着,乌兰盈盈福身,分明是北国出身,但言语娇柔,柔情似水比之江南女子也是不差,一双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倒是颇有美感。 看到这一幕,胤禛下意识的看向季萦心,却见季萦心脸色平静,甚至饶有兴趣的打量乌兰,似乎很是享受眼前的美色一样。 见状,胤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得劲儿,见状,连忙抬手,“乌兰小姐客气了,这话已经说过几遍了,爷不过是随手为之,不必放在心上,好了,爷和福晋还有事情,你们也跪安吧。“ 说完,胤禛便朝季萦心伸出手,季萦心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胤禛的示好,见状也只好伸出手,由着胤禛牵着她朝营地走去。 两人并肩马上,缓步前行,倒是相得益彰,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进入营地之后,原本胤禛打算一路带着季萦心回营帐的,不想,刚刚踏入营地,便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都说四弟冷清,今日一看,倒是热情洋溢的很,这大庭广众的,和四弟妹这么亲密,叫做哥哥的看了,可真是心里羡慕的很啊。“ 听到这话,胤禛当即转过头去,牵着季萦心的手也因此松开。 只见营地中央,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贵公子站在草地上,腰上一块白玉衬托的君子如兰,手持一把折扇,轻轻的闪动着,宛如话本中走出的才子佳人一样,叫人眼前一亮,却是三阿哥胤祉。 见状,胤禛当即下马,朝胤祉拱拱手,“见过三哥。” 季萦心也是一样动作,上前微微福身,“三阿哥有礼。” “四弟四弟妹请起。”胤祉闻言抬抬手,然后看着季萦心笑笑,“说起来,今日好像是我第一次和四弟妹在私底下见面吧,方才不过是见你们小两口甜蜜,忍不住调侃一声,还请四弟妹不要介怀才是。” “三阿哥说笑了?三阿哥叫住我们爷,应该不只是为了调侃我们夫妇吧,许是有事找我们爷,妾身就不多留了,三阿哥自便。”季萦心大方的笑笑,说完规矩的行了一礼,转身便牵着马远去。 “四弟妹的规矩,倒是如传言中一样,半点儿不带错漏的,四弟,你有福了。”见状,胤祉看着胤禛笑道。 “三哥谬赞了,不知三哥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胤禛闻言平淡的回了一句,看起来倒是疏远的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不过胤祉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就算是对康熙,也不见得热情到哪里去,也不见怪,闻言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皇阿玛说了,今天晚上要大宴蒙古王公,要四弟和我一起操办,结果四弟和四弟妹出去游耍去了,所以我才专门来这里等着你,四弟若是无事,就去我的营帐,好生商量一下如何操办吧。“ “原是这样,劳烦三哥久等了,请。“胤禛闻言点点头说道。 这事倒也在情理之中,满蒙联姻是大清统治的基石,科尔沁部落更是出了好几任皇后的大部,就连如今的太后都是科尔沁出身的,康熙若是在这里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根本说不出去。 至于让胤祉和胤禛两个人操持,更是理所应当,宴饮王公贵族,还是太后的母族,出身自然不能太差,皇子阿哥操持是最好的选择。一群皇子阿哥之中,大阿哥虽然不能说是个莽夫,但到底不够精细,其他的皇子阿哥又太小,少不更事。 唯有胤祉,作为康熙的子女之中才学最高的一个,在礼数上一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加上胤禛虽然面冷,但是心细如发,两人一起的话,这次大宴,必定可以原原本本,完完美美的办下来。 事情也正是如此,两个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伴驾出巡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天色渐晚,但是在夜幕降临之前,还是将一场盛大的宴会举办起来。 第八十章 热舞 出巡至此,宴会也不止举办了一次,可是这一次,季萦心才真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蒙古风情,那冲天的篝火烧的火红,好似燃烧的火焰山,似乎能够将天空都化作一片灿烂的晚霞一样。 各式各样的演出,目不暇接而来,各种蒙古风味,在这个时候,也再一次展示出原本的魅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太过火辣的缘故,几个人却是不顾规矩,在酒酣欢畅之后,却是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说起来,众人本来就远远的围着篝火,中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因此这群人进去热舞,倒是丝毫不觉得拥挤。 见状,也没有人说他们不规矩,说起来,在草原上,便是王公贵族,也少有在关内那样规矩的,平日里其实和一般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放牧,打猎,热舞,欢唱,都是常态,唯一比普通人多的,可能就是更加富贵的生活,有人伺候和能够穿得起绫罗绸缎,锦衣华服罢了。 因此,看到有人热舞,现场的气氛反倒更加热络起来,康熙和太后坐在主位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露出大笑。渐渐的,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围着篝火舞蹈,到最后变成一个围着篝火的大圈,肆意的跳动着蒙古族的舞蹈。 简单的动作反而带出了最真诚的欢笑,人群之中,不论身份,不论男女,不论满蒙汉,不论王公贵族还是奴婢仆从,只要是不当值的,就连一个奴婢也能加入进去,就连年岁稍小的几个小阿哥耶也加了进去。 眼看宴会的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只见人群之中,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的红衣少女,在火光的映照下,人比花娇,一张笑脸映着火光,头上的蒙古族装饰,翠绿的宝石坠子闪闪发亮,却是一路朝着季萦心所在的桌子走过来。 一开始的时候,季萦心没有在意,毕竟这么多人中,一个人的走动实在是难以引起注意,不过,当这个人走近之后,便是再迟钝,季萦心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只见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的乌兰,如今换了一身红衣,倒是更显人比花娇。 乌兰一路径直走到季萦心和胤禛的桌前,只见她红着一张脸,满是羞怯的看着胤禛,眼眸中满是缕缕春情,贝齿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格外的响亮的说道。 “四,四阿哥,能,能请您跳支舞吗?“ 这话说完,乌兰的脸越发的红了,好似熟透的番茄一样,让人怀疑是不是一手就能掐出汁水来,可就算是这样,乌兰也没有低下头的意思,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胤禛,那眼中蕴藏的情绪,便是黑夜昏暗的视线都无法掩盖。 “喔嚯!!!”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纷纷发出一声起哄的怪叫。 在蒙古,若是一个姑娘在这样热舞的宴会上,向一个男子郑重的提出舞蹈的要求的话,那么不容说,这就是在对那个男子示爱。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皇宫大内之中,怕是还没有等乌兰说完,就被以爬床,不守规矩的名义给拖下去了,可是在蒙古,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起来,如果不是康熙的身份特殊,就算是这么对康熙,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是合理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起哄了。 胤禛完全没有想到乌兰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做,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怔,饶是沉稳如他,这个时候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见状连忙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一丝不悦一闪而过。 “没想到四弟居然这么招人喜欢,当真是个有福气的,四弟妹,你不会因此吃味吧。”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笑传来,只见三福晋董鄂氏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季萦心说道,眼中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如何都掩盖不住。 说起来,自从季萦心得了康熙的赏赐和太后的单独召见之后,董鄂氏对她的嫉妒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以至于每一次,大福晋都撺掇董鄂氏和她杠上,好在,平日里她也算是深入简出,参加的各种宴会聚会也少,和董鄂氏对上的机会不多。 结果,现在有了这样的事情,董鄂氏就第一个坐不住了。 看着董鄂氏幸灾乐祸的样子,季萦心心里也有些不悦,见状勾起唇角,轻瞥了乌兰一眼,好似在看空气一样,然后平静的说道:“三嫂说笑了,四爷身为天潢贵胄,平日里也不知道惹的多少人喜欢,难道我还能一个个吃味不成。不过几个女子罢了,若是四爷喜欢,纳进府来,给四爷开枝散叶,又能算的了什么,我还能和几个侍妾格格计较不成?” “不过,和三嫂比起来,我这气量似乎也小了点,往日里,我还以为三哥只喜欢掉书袋,今日才知道,原来三哥对于这等舞蹈也是喜欢,那和三哥一起共舞的,应该就是田佳侧福晋吧,都说三哥三嫂文人气度,最是不凡,只看田佳侧福晋的一身气度就知道了,侧福晋尚且如此,福晋如何能差呢?“ 听到季萦心的话,董鄂氏的脸色微微一变,顺着季萦心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只见三阿哥胤祉正和一个面容艳丽的女子眉来眼去,在哪火光下犹如一对璧人一样,配合默契,不是侧福晋田佳氏又是谁? 就如季萦心说的这样,不论乌兰怎么样,说起来,以她的家世,就算是真的跟了胤禛,也不过是个格格位份罢了,可是田佳氏可不一样,那可是实打实的侧福晋,哪怕还是妾,到底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比起一个格格,也不知道多了多少威胁。 自家后院起火,董鄂氏那里还顾得上季萦心,见状忍不住沉下脸来,这个贱人,平日在府上就在爷的面前一副狐媚模样,如今居然敢趁自己不注意勾引爷,见状,只能暗暗瞪了季萦心一眼,便朝着那一对男女走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攀扯 打发了董鄂氏,季萦心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乌兰的身上,说起来,乌兰等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胤禛迟迟没有回应,乌兰脸上的娇羞也慢慢变成了尴尬,在场的起哄声也都开始明显带着一些嘲讽的笑声,若是在这样下去,怕是乌兰就要彻底变成一个笑话了。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嘲笑声,乌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眼看胤禛还没有反应,只见她咬咬牙,泪雨朦胧的说道:“是,是乌兰痴心妄想了,让四爷为难了,乌兰,乌兰这就回去。“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乌兰这样的美女泪雨朦胧的样子,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若说,一开始看到乌兰出丑,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那么,当乌兰露出这种柔弱的样子之后,不少人就有些心软了。 有些冲动一些的,甚至觉得是胤禛太过分了,不论看不看得上乌兰,到底人家是个姑娘家的,大胆示爱,不喜欢拒绝了也就是了,何苦让人家站在那里出丑。 更有一部分的,认为此事都是季萦心从中做梗,甚至有些不善的目光落在季萦心的身上。 见状,季萦心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看着乌兰露出一丝冷笑,这个乌兰小姐,手段倒是不错,还学会利用起自己的弱者身份起来,要是真的让她这么做下去,怕是很快就没有人记得她被人拒绝丢丑,只会认为她柔弱坚强,好似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一样,到时候说不得更令人高看几分。 乌兰这么做,季萦心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见,怎么经营自己,那是别人的本事,可是,扯上她,还打算利用她做垫脚石,季萦心却不能放任不管。 见状,季萦心当即站起身子,笑着说道:“乌兰小姐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四爷欺负你了。”说着,季萦心走到乌兰身前,拿出巾帕,轻轻的替她擦拭脸上的泪光,笑的和善极了。 不过,在只有乌兰能够看到的角度,季萦心的双眼却冷的好似寒冰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这种感觉,让乌兰忍不住心中一颤,有种自己惹怒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的感觉。 季萦心的眼神越是冰冷,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温柔的替乌兰擦泪。 只见季萦心含笑的说道:“你呀,也别怪我们爷迟钝,实不相瞒,别看我们爷长得一表人才,可背地里,不为人知的事情可不少。你若要他去舞枪弄棒,策马打猎,那我没得说,自然是一等一的,可你要他去舞蹈,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为难他。” “说起来,我也真是不明白这些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和咱们女人一样,有什么就是什么,就像我,针黹手艺一塌糊涂,也没说要死撑着面子。我们爷倒好,分明一跳舞就同手同脚,却半点不肯露怯,你当他是不回应你,其实,他心里正着急要怎么圆过去呢?” “也就是平常他都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罢了,瞒得过你们,那里能瞒得过我这枕边人。“说着,季萦心嗔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说道:”爷,跟您说过多少次了,这种时候,露怯也没什么,您倒是纠结了,看把人家乌兰小姐急的,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了都心疼。“ 季萦心这一番连消带打,立刻将刚刚乌兰营造的弱势打的烟消云散,至于说胤禛是不是真的不擅舞蹈,季萦心是不是在说谎,可没有人深究,或者说,这些人就跟看八卦一样,有料就吃,哪管什么真假,只要季萦心摆足了姿态,像那么回事,就没有任何问题。 眼看季萦心轻而易举的就坏了自己的算计,乌兰心里顿时着急起来,她刚刚那么做,为的就是给胤禛施加压力,让自己能够从这种窘境之中挣脱出来,可是现在,季萦心一番连消带打,她或许不会陷入囧迫之中,却也彻底得罪死了季萦心,怎么能甘心毫无收获。 “原来是这样,是乌兰为难四爷了,都是乌兰的不是,今日,乌兰在林中的时候,如果不是四爷救了乌兰,说不定,乌兰现在早已丧命了,所以,才想着请四爷跳一支舞,以报救命之恩,没想到倒是让四爷为难了,还请四爷见谅,既然四爷不善舞蹈,便请受乌兰一拜。” 说着,乌兰忽然绕过季萦心,走到胤禛跟前,就是深深的一拜。 “乌兰小姐无需多礼,爷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请起来吧。”胤禛见状,连忙上前虚扶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乌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来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哎呀’一声,整个人好似站立不稳一样,脚下一崴,朝着胤禛就扑了过去。 胤禛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柔软的身子就扑入了怀中,随后,便见乌兰的双唇在胤禛的脸上划过,留下一层浅浅的印记,虽然不深,但在火光的照耀下,还是依稀可见。 “天啊,四爷,乌兰,乌兰不是,乌兰……“只见乌兰一脸‘慌乱‘的从胤禛的身上爬下来,‘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双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好似丛林中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沉,目光落在乌兰的身上,好似两把钢刀一样,心中气急。 好,好一个乌兰,居然连这样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扑在男人的怀里,甚至还在对方的脸上留下痕迹,那么这一生,除了嫁给这个男人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否则,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 如果是一般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乌兰出身虽然不高,到底还是有些家世,尤其是康熙忌惮蒙古,却也要拉拢蒙古,不可能太打蒙古的脸,要是真让乌兰青灯古佛,怕是康熙那里也过不去。 第八十二章 格格 季萦心能够想到的事情,胤禛自然不会想不到,见状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一双眼眸比起季萦心刚刚看向乌兰的时候冰冷数倍,好似真的两把钢刀一样,几乎能够刺进乌兰的心里。 乌兰见状,心脏剧烈的一颤,隐隐有些后悔,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便是胤禛脸色难看,乌兰也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异样的表情。整个人泪雨朦胧,不知是吓得还是痛的,却是为了力求逼真,刚刚乌兰是真的暗中用力,让自己的脚崴了,却也不是完全的假象。 眼看众人投来各色的目光,季萦心迅速回过神来,指挥翠筱红蕖说道:“翠筱,红蕖,还不快带着乌兰小姐下去休息,另外,马上去通知额娘一声,请一位精通正骨活血化瘀的太医来给乌兰小姐看看。” 说着,季萦心凑到胤禛身边,伸手将他身上沾着的草叶摘下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说道:“爷,如今乌兰小姐与爷有了肌肤之亲,不论如何,这事不能随性,妾身已经让翠筱红蕖去请额娘,不过皇阿玛和乌力罕大人那里,也要有个交代才行,爷可想好要怎么做了?” 听到这话,胤禛的眼眸沉了沉,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一切,等太医诊断完再说吧,如果她真的是受伤了,一切因为意外,不用说,爷只能收她进后院了,可是如果,她敢在背后算计爷的话。”说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见状,季萦心暗暗摇头,那乌兰她看过了,是个有心计,也是个足以狠下心来的人,虽然她不是大夫,但想来,乌兰应该不会没有准备,恐怕这一次,这乌兰真的要如愿以偿了。 发生了这件事,两人找了个借口便离席而去,这个时候,太医也匆匆赶来,眼看上前就要行礼,胤禛直接抬手,“先不要多礼了,去看看乌兰小姐怎么样了,她刚刚到底是真的身子不适摔倒了,还是另有缘由。” 说起另有缘由四个字的时候,胤禛整个人简直冷的像冰一样,隔着帷幕,听到胤禛的话,乌兰心里就是一颤,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似乎这样才能安全一点。 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在后悔了,自己的确脚崴了,依靠自己的出身,一定能够进入四爷府的,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四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会的。 乌兰不断的小声安慰自己,很快,一个太医就要走了进来,隔着丝巾在她的脚踝按捏了一番之后,心中有数,这才走了出去。 “回四爷,四福晋,乌兰小姐的脚的确是受伤了,看样子,应该是今天下午就伤着了,不过当时只是轻微的扭伤,原本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扭伤了,怕是要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恳请四爷,四福晋恩准,奴才给乌兰姑娘正骨,再开两计活血化瘀的药,就没有大碍了。“太医上前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胤禛脸上阴沉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既然脚上真的有伤,就未必是故意的,虽然还有些怀疑,到底没有证据,也不好怎么样。 “行了,你先进去给她正骨,然后开一付药吧。“胤禛说着摆摆手,然后喊到:”苏培盛,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皇阿玛一声,然后请乌力罕大人过来一趟。“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闻言连忙应道,转身便走了出去。 就在苏培盛离开后不久,帷帐再一次被揭开,便见德妃带着几个侍女走了进来。 见状,季萦心和胤禛连忙上前行礼。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怎么就倒在胤禛的身上了,可是哪个不懂礼数的狐媚子故意攀扯,老四家的,你可查清楚了。”德妃闻言一脸严肃的说道。 “回额娘的话,是乌兰小姐,想来因为脚上有伤的缘故,一时稳不住身子,这才滑倒在四爷的身上,如今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怕是除了收乌兰小姐入府,再无其他办法,额娘是长辈,此事不能不告诉您知道,一切,还要您做主才行。”季萦心连忙说道。 德妃何等的人物,自然不会相信这一点,脚上有伤,不慎滑倒,怎么早不滑倒,晚不滑倒,偏偏在遇上胤禛的时候就滑倒了,要说背后没有问题,才是出了鬼了。 不过,既然季萦心这么说,可见那人做的毫无破绽,大庭广众之下,没那么多人看着,也不能不给个交代,想到这里,德妃眼中就闪过一丝冷意,她和胤禛的关系不好不假,到底是亲生的儿子,被人算计,心里如何能高兴。 “既然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老四,你又是怎么想的。“德妃闻言说道。 “回额娘,既然儿子和乌兰小姐有了肌肤之亲,那边只能纳她入府了,不过,她没有经过大选,不好给太高的身份,便一顶小轿抬进府,给个格格的身份好了。”胤禛闻言一脸平静的说道。 眼看胤禛并不是很喜欢乌兰的样子,德妃这才点点头,“你心里倒是有成算的,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不过,要我说,也不用等到回京去了,就在这营地之中,将事情办了,剩的节外生枝,回到皇宫之后,还要准备轿子,徒生麻烦。” 帷帐里面,听到德妃的话,乌兰的脸色又是一白,自己入府之后不会有什么高的出身,这一点乌兰从不怀疑,可是直接在营地之中办事,连青衣小轿一顶都没有,这种进府的方式,比起那些奴婢抬举的主子还要简陋三分,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可是德妃既然这么说了,胤禛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本就不喜欢的小小格格反对德妃的意见呢?闻言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全凭额娘做主便是。“ 第八十三章 入府 德妃和胤禛,到底只是一时的气话,哪怕再不喜欢乌兰,到底她也是蒙古出身的贵女,如今又是在巡幸蒙古的路上,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她背后的蒙古二字,这事再怎么不光彩,也只能认了。 很快,康熙那边也来了消息,和他们所预料的一样,既然乌兰和胤禛有了肌肤之亲,便指给胤禛做格格,未免胤禛的脸上不好看,康熙还专门下了一道圣旨。 这么一来,虽然乌兰进府的流程并不符合规矩,到底披上了一层圣谕的皮,多多少少,算是挽回了一些颜面。 乌力罕也自知理亏,这段时间没少伏低做小,因此还是找了个晚上,小小的办了一场宴会,几个皇子阿哥也都给面子的过来热闹的一番。 晚上,胤禛穿着一袭红衣走进装扮的喜气洋洋的帐篷里,便见乌兰小心翼翼的穿着一身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一个红盖头,却是连嫁衣都没有资格穿。 见状,胤禛面无表情的上前揭开盖头,盖头底下,乌兰一张小脸粉若桃花,只是因为带着几分小心的缘故,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不敢直视胤禛。 “爷~“乌兰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声音隐隐有些发颤。 “你的脚,怎么样了?“胤禛声音低沉,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生硬的好似冬日的雪花一样,让人心里发寒。 乌兰知道,就算是现在,胤禛也还没有相信她,脚下暗暗用力,还没有好全的脚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眶瞬间一红,泪水便在眼眶之中打转,一脸委屈的看着胤禛说道。 “爷,婢妾知道爷怀疑婢妾,可是婢妾真的没有算计爷的意思。婢妾知道,和爷比起来,婢妾就是那地上的草灰,毫不起眼,可是也请爷相信婢妾,婢妾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好人家出身的,不敢说有什么多好的前程,倒也不至于如此攀附在爷的身上吧。” “若是爷慈悲也就算了,否则,婢妾此生只能去庙里做姑子,婢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有如此胆量,算计爷,还算计的这么缜密,到底是爷小瞧了自己,还是太高看了婢妾。” “婢妾的脚,爷也请太医看过,真的是伤着了,而不是婢妾装腔作势,若是爷还认为婢妾不可信,日后婢妾便在府上,吃斋念佛,常伴青灯黄卷,再不在爷的面前碍眼就是。但也请爷不要误会了婢妾对爷的一片真心,把婢妾当作那等心计似海的奸佞小人。” 乌兰哭的梨花带雨,因为脚上刺痛的缘故,眼中的泪水半点儿做不得假,胤禛见状,眉头一皱,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乌兰当时真的只是一时的意外。 眼看乌兰抽抽噎噎,似乎要哭断气一样,胤禛终于开口道:“爷不过关心你一句,你那里就来的这般苦楚,都说蒙古出身的贵女,最是爽朗大气,爷看你倒是比那江南女子,还要柔弱三分,还不快止了泪,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乌兰听到胤禛的一番话虽然生硬,却并无之前的那般冰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面上半点儿不敢表露出来,闻言只能捂着嘴,勉强将哭声堵在嘴里,一副努力克制自己的模样。 那脆弱中带着坚强的模样,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动容,若是乌兰能够立刻止住泪水,或许胤禛还会有三分怀疑。可是现在,哪怕是自己说了软话,乌兰也只能极力克制,一点点收拢情绪,可见之前应该是真情实感,胤禛见状,心里的怀疑也是越来越少。 终于,乌兰眼中奔涌的泪水停了下来,局促不安的看了胤禛一眼,嗓子带着几分沙哑的说道:“婢妾无状,冲撞了四爷,还请四爷恕罪。“ “行了,爷没有怪你的意思,时间不早了,安置吧。”胤禛摇摇头说道。 闻言,只见乌兰还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娇羞,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替胤禛退去身上的衣衫,全程表现的犹如一个小妻子一样,看不出半点异样,这样的举动,也终于打消了胤禛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拉住乌兰的手,袖袍一挥,帐篷中的灯火便就此熄灭。 翌日一早,乌兰醒过来的时候,身旁早已没有胤禛的踪迹,看着床榻上留下的痕迹,乌兰的脸庞一红,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今天早上四爷起床的时候既然没有叫自己起来侍奉,可见还是怜惜自己昨夜初次承宠的,就冲这一点,就能证明四爷心中对自己应该没有怀疑了。 哼,乌拉那拉氏,就算是你严防死守又怎么样,我博尔济吉特乌兰,不还是嫁到了四爷府上,你等着,我一定会将你身上的宠爱一点点剥夺过来,风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 随后,乌兰起身梳洗,换了一身旗装之后,梳着一个小两把,打扮的规规矩矩,扶着丫鬟前往主帐请安。 主帐之中,季萦心身穿一身石青色旗装,端庄大气,端坐在主位之上,梳着一个大拉翅,金丝玳瑁缠绕其上,彼此交错,组成一个凤凰牡丹的模样,甚是华贵。 季萦心下首的位子上,李氏一身新的蜀锦旗装,梳着一个大两把,一身的珠钗环佩尊贵而不违制,就连妆容,都显得尊贵了不少,比起季萦心自然是大气不足,但此刻端着一张脸,一双杏眼之中几乎不加掩饰的露出寒光,死死的盯在乌兰的身上,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刮花乌兰的脸。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乌兰无视李氏那锐利的目光,一脸恭敬的走到季萦心身前,毕恭毕敬的给季萦心请安。 “起来吧。“季萦心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不过,当时你还是官宦小姐,如今嫁入府上,就要守府上的规矩,日后为四爷绵延后嗣,团结后院姐妹,明白了吗?“ 第八十四章 下马威 “婢妾谨遵福晋教诲。“乌兰连忙应道。 “嗯,红蕖,看赏。”季萦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了红蕖一眼,便见红蕖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乌兰。 乌兰连忙双手接过,“婢妾多谢福晋赏赐。” 一般而言,赏赐之后,乌兰便应该去给李氏请安了才对,不想,季萦心却再一次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赐你这块玉佩?“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乌兰顿时一愣,不过她反应到也不慢,闻言连忙说道:“福晋深意,那里是婢妾这等蠢钝人物能够知道的,还请福晋不吝赐教,也免得妾身辜负了福晋的厚爱。“ “你既然诚心请教,那我便直言相告,玉者,君子也。正所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故而有玉不琢不成器一说。虽说咱们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能借此放任自己,你人在蒙古,或许还不知道,在京城,咱们四阿哥府上的规矩,那是一等一的,连皇阿玛都称赞过的。“ “你既然入了四爷的府上,日后,自然也要按照府上的规矩来,万万不可因此丢了脸面,今日是你进府的第一天,有些规矩,我必须跟你交代清楚了,日后你定不能再犯。“ “咱们府上,就没有女眷单独出门策马狩猎的规矩,像你此前一人出去,带着仆从狩猎的情形,那是万万不能再有的,这些你在蒙古的习俗,能避,还是要避一避的,否则,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来,你明白了吗?”季萦心深深的看了乌兰一眼说道。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这话面上说是让她以后守规矩,何尝不是在讽刺她之前和胤禛相逢,包括后来的事情都是不守规矩,甚至说难听点,就是不守妇道,浪荡无比。 看到这一幕,李氏的心里顿时跟大夏天吃了一个冰西瓜一样,畅快极了,要说乌兰进府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不是德妃,不是胤禛,甚至不是季萦心,而是李氏。 当初跟随出巡的时候,李氏想的是凭借这段时间的相处,想办法让自己成功复宠,结果赶路的时候,人疲马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承宠,现在好不容易安营扎寨,稳定下来了,倒是又来了这么一个狐媚子分担自己的宠爱,李氏的心里简直恨死乌兰了。 更不要说,李氏能在府上拥有仅次于胤禛和季萦心的地位,不说宠爱,家世也有着极大的加成。 想那宋氏宫女出身,乌雅氏只是包衣,章佳氏虽然是满洲,却也是小门小户的,除了季萦中之外,李氏几乎是独一份的。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乌兰,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蒙古贵女出身,身份比起李氏只高不低,而且家里还有爵位,别管高低大小,到底是个名头,能够看到乌兰被打压,李氏心里事一万个乐意。 “是,婢妾知道了。“乌兰心中恨的牙痒痒,却也不敢辩驳,毕竟这事给胤禛脸上蒙羞也是事实,如果不是康熙在背后兜了一把,就算是她是无辜的,想要胤禛打消对她的恶念,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很好。”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继续说道:“除了你以前在蒙古的一些规矩要尽量避免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你在宫中行走的规矩,要知道,所有入宫的人,不论是妃嫔小主,还是宫人奴婢,规矩都是经过多番调教的,如今进了阿哥所,入了宫,规矩就半点不能有差错,否则,你自己冲撞了贵人是小,若是因此导致四爷脸上无光,那就是罪过了。” “别的不说,你刚刚给本福晋请安的时候,屈膝少了三寸,手摆放的地方有偏移,行礼的时候眉眼不可直视,也不可太过向下。可你刚刚行礼的时候,却是直视本福晋的目光,起身的时候身形有所晃动,便是我身边的一个丫头,都比你的规矩来的好,今日面对本福晋也就算了,若是面对其他人,比如说德妃娘娘的时候这样,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今日回去之后,你给我把宫里的宫规法度都给我抄写一遍,红蕖,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博尔济吉特格格身边,教导格格规矩,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才能四处行走,万万不可给府上丢脸,明白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闻言应了一声,随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乌兰一眼,上前福身:“博尔济吉特格格,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看到这一幕,乌兰更是脸色发白,季萦心这已经不光是在说她的规矩不好,折辱她了,更是在她这里安插了一枚钉子,不仅如此,还利用规矩做借口将她变相禁足。 乌兰见状便要开口,可惜,季萦心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开口道:“这事,我已经和四爷还有德妃娘娘商量过的,他们也都同意这么做。现在,你先去给李妹妹请个安,互相认识一下,便回去好好学规矩,早点学好,也能早点出来走动,可千万不要辜负本福晋,德妃娘娘和四爷的期望啊。“ 听到季萦心在德妃和四爷四个字上的重音,乌兰的心就是一沉,早上起身的得意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说还有什么情绪是一直延续下来的话,那么就只有对季萦心的满腔恨意了。 只见乌兰双手紧握,极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深深的朝季萦心一拜,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婢妾,多谢福晋恩典。” 说完,乌兰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又吸了几口气,这才转身看向李氏,回想着行礼的动作,尽量恭敬的给李氏行了一礼。 “妹妹给李姐姐请安,李姐姐吉祥。“ “博尔济吉特妹妹无需多礼,快块起来吧,香秀。“李氏见状连忙抬手,看了香秀一眼,便见香秀也拿出一个碧玉镯子递给乌兰。 第八十五章 归途 这一天之后,直到康熙巡幸塞外的队伍班师回朝,乌兰都没有从红蕖的手中脱离出来,每天面对的,不是日复一日的规矩,就是日复一日的礼仪。 对于这一点,不论是胤禛还是德妃都没有说什么,甚至对于胤禛而言,丝毫不认为季萦心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经过这一件事,不仅是乌兰,就连李氏都老实了不少。 以前,在李氏的心中,季萦心就是个除了身份之外,就只知道规矩规矩的木头福晋罢了,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威胁,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次次心中升起非分之想。 可是这一次,季萦心彻底让她认识到了规矩两个字的力量,尤其是这两个字掌握在上位者的手中,更是兵不血刃的利器。区区两个字,直接让乌兰在这段时间里只见了胤禛一面,完全可以想象,一旦时间久了,恐怕乌兰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胤禛的记忆中了。 由此,李氏对季萦心也多了几分畏惧,在没有足够得宠的时候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否则,若是季萦心一时兴起,也用规矩两个字把她困住了,到时候才真是欲哭无泪。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厉害,实际上也没有李氏想象的那么有杀伤力,这样的招数,也只有在对付乌兰的时候,才有几分作用,如果真的拿来对付李氏等人,只会适得其反。 李氏也好,宋氏也罢,府上所有的人,基本上都是经历过大选小选的人,她们的规矩,或许未必如季萦心这样,一举一动都融入了骨子里,但同样也不至于说有多么差劲。除非是刻意鸡蛋里挑骨头,要不然,也挑不出错来,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怕是整个紫禁城中,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来。 因此,如果季萦心真的这样做,别人不会说她规矩好,只会说她太死板,太严苛,到时候,反而惹人厌恶,甚至被人怀疑假公济私,打击报复。 可是用在乌兰身上就不一样了,乌兰出身蒙古,常年在草原上,虽然也学了规矩,但到底适应的是草原上直来直去的随性。因此,规矩相比较于宫中的精细要显得大开大合的多,单独看的或许没有问题,但一旦和宫中规矩比较起来,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季萦心用规矩两个字困住她,自然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能说乌兰的出身,注定了她的遭遇罢了。 不过,这样的招数也不可能一直用下去,毕竟规矩再难,乌兰再蠢,也不可能一直都学不好,更不要说乌兰不蠢,本身还有一些基础。因此,季萦心也只困住了她一个月罢了,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胤禛将她忘记的七七八八了,现在的乌兰,在胤禛的心里,怕是只剩下一个名字和粗浅的印象了。 回程的路上,如果说和来之前有什么变化的话,唯一的不同,就是马车之中,又多了一个乌兰。 只见马车之中,季萦心躺在马车里,柔软的垫子将马车打点的格外舒适,季萦心躺在马车里,足足占据了马车的半壁江山。 身旁,李氏和乌兰两个各色美人,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比起可以舒舒服服躺在软垫之中休息的季萦心,她们两人便是坐着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看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季萦心的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痛快感,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也同样让她渐渐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往上爬,为什么最是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却是这个世界最丑恶的地方,甚至于,自己在这个宫里呆的久了,心里都开始滋生出一阵阵阴暗面。 看着越是恭敬的两个人,季萦心心里越是畅快,越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她也不知道在愤怒些什么,只是心里感到格外的烦躁。 忽然一下子坐起身子,因为动作太大的缘故,咣当一声,马车中安置的小案几上的杯盏顿时翻到过去,茶水溅了季萦心一身。 “福晋!”看到这一幕,翠筱,红蕖,李氏,乌兰四个人都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四个人手忙脚乱的,不算宽敞的马车之中挤作一团,慌里慌张的给季萦心擦拭身上的茶水。 其中,翠筱和红蕖两个人自然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季萦心,李氏和乌兰则纯粹是因为之前的规矩事件心有余悸罢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我没事。”见状,季萦心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感觉心里堵的慌,整个人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见状,李氏和乌兰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翠筱和红蕖却止不住的担心,看着季萦心躺在软垫上还止不住的皱眉,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主子的性子,她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平日里根本不会发脾气,今天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出这么一出,虽然还不算是发脾气,但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很反常了。 一开始,两人还以为是因为李氏和乌兰在旁边,季萦心心中不痛快,才会这个样子,可是到了夜里休息的时候,季萦心还是时不时的就暴躁起来,虽然每一次都被她压制住了,但是这种反常的行为,还是让翠筱红蕖很是担心。 而且,这样的情形还愈演愈烈,一开始只是翠筱红蕖有所察觉,后来,连胤禛都发现了。 这一天,胤禛从李氏哪里回来,刚刚坐在季萦心的旁边,就见季萦心的鼻子耸动了一下,心里骤然升起一股烦躁的感觉,只觉得头晕脑胀,想也不想,就把刚刚拿到手里的杯子一砸,啪的一声,杯盏砸在地上,胤禛直接被吓了一跳,随后沉下脸来。 “乌拉那拉氏,你又做什么?”胤禛厉声喝道。 听到胤禛的大喝,季萦心有些混沌的脑袋也清醒过来,看着一地的碎瓷片也是吃了一惊,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见状连忙起身,“妾身一时失仪,冲撞了四爷,还请四爷恕罪。” 第八十六章 有孕 “你最近是怎么了?一日比一日不对劲,翠筱红蕖之前还说你身子不舒服,可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传太医了吗?“看着眼前的季萦心,胤禛心中的怒气散去,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妾身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吧,总是感觉心里燥燥的,烦的很,想来等回去之后就无事了。“季萦心摇摇头道。 “可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的缘故?”胤禛忽然开口道,在他看来,唯一能让季萦心心情烦躁的,也就是乌兰了。 季萦心闻言一愣,诧异的看了胤禛一眼,随后摇摇头道:“爷怎么会这么想,博尔济吉特妹妹既然入了府了,就是府上的姐妹,妾身还不至于因此而吃味,还是说,在爷看来,妾身就是个妒妇不成?” “有时候,爷倒希望你就是个妒妇。”胤禛低声呢喃了一句。 “什么?”季萦心没有听清胤禛的话,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既然不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那会是什么原因,依爷的意思,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苏培盛,拿着爷的名帖,去请个随行的太医过来。“胤禛摇摇头,转移话题道。 季萦心现在心绪不宁,倒也没有心思纠缠胤禛的话,闻言只能点点头,依了胤禛的话。 苏培盛的动作不慢,很快,便带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季萦心一看,倒是老熟人李鹏兴。 只见李鹏兴上前一步,打了个千儿,“奴才李鹏兴给四阿哥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 “起来吧。”胤禛闻言抬了抬手,然后指着季萦心说道:“你快来看看,福晋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感觉心里烦躁的很,可是因为水土不服,舟车劳顿的缘故。” “是。”李鹏兴应了一句,然后拿出一张锦帕,搭在季萦心的手腕上,只见李鹏兴一手搭着季萦心脉,一手捏着下巴上的胡子,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说道:“还请福晋换一只手。” 就这样,两只手都把完脉之后,胤禛连忙问道:“怎么样,福晋的身子可有什么问题?” 闻言,李鹏兴连忙跪下,拱手抱拳道:“恭喜四爷,贺喜四爷,四福晋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具是一惊,季萦心更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的缘故,还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没倒下去。 “福晋!“见状胤禛连忙扶住季萦心,随后一脸狂喜的看着李鹏兴说道:“李太医,此话当真,福晋,福晋真的有孕了。” 只见李鹏兴笃定的说道:“回四阿哥的话,福晋的脉象流利毫无滞缓之感,脉如珠般圆滑,回旋有力,切切实实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太好了,太好了,福晋你听到了吗?是喜脉,是喜脉。“只见胤禛一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在露出狂喜之色,如果不是担心季萦心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激动的把她抱起来抛到空中也尚未可知。 “恭喜四爷,贺喜四爷,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见状,苏培盛率先一步,上前跪在地上道贺。 其他宫人,见状也是纷纷效仿,跪在地上连声道贺,“恭喜四爷,贺喜四爷,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 “好好好,同喜同喜,苏培盛,传令下去,府上所有当值的人,全部赏三个月的份例,福晋院子里侍奉的,再多加三个月,翠筱红蕖,你们侍奉福晋有功,这等大喜也有你们的一份,你们的赏赐,再加三成。“胤禛一脸喜气的说道。 “谢四爷恩典,谢福晋恩典。“一群人又是山呼海啸的谢恩。 随后,胤禛急忙转过头去,看向李鹏兴有些担心地说道:“李太医,福晋这几日一直说心中烦躁,心里堵的慌,可有碍胎象啊?“ 闻言,李鹏兴拱拱手,“四爷放心,福晋这是因为刚刚有孕的正常反应,等奴才回去给四福晋开几幅安胎固本的汤药,福晋喝下去就会没事了。奴才刚刚已经看过了,四福晋的胎象极稳,身体也比一般的女子来的康健,只要保持下去,这一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胤禛这才松一口气,看着还站着的季萦心连忙扶着她坐下,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看着季萦心的肚子不住的说道:”是喜脉,是喜脉。“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终于从这个消息之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干瘪瘪的肚子,怎么都想象不到,在这个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开始孕育了。 一直以来,季萦心都认为生物的繁衍不过是雌性和雄性交配之后的生物行为和生物产物罢了,从来没想到,这个消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后,带来的感触是如此的巨大。 她不敢置信的伸出手,落在自己干瘪瘪的肚子上,虽然她很清楚,现在她肚子里的只是一个胚胎,连基本的组织可能都没有生长出来,但当她将手放在肚子上的时候,却感到一阵不同的心跳从掌心之中传来。 季萦心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可她还是感到眼眶一红,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清醒了没多久又陷入了一阵失神之中,摸着孩子说不出话来。 眼看这夫妻两个,一个抱着季萦心,不住的说着喜脉,喜脉,好似鹦鹉学舌一样,一个恍恍惚惚,神情呆滞,摸着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李鹏兴忍不住摇摇头,这场景真是没眼看。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苏培盛不愧是胤禛身边最得力的奴才,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就塞到李鹏兴的手中。 “李大人,这个,是四阿哥给您的赏钱,今日府上遭逢大喜,你当居首功,不过情况你也看到了,四爷现在正忙,这些赏钱您拿着,日后福晋的胎还要您多加照应呢!” 第八十七章 赏赐 不怪胤禛如此激动,上一次李氏有孕,虽然是他府上的人第一个有孕的,但说白了,李氏只是一个妾,就算是生下小阿哥,那也只是一个庶子,虽然庶子也不错,但在嫡庶分明的时代,便是十个庶子,也比不上一个嫡子来的尊贵。 要知道,如今的皇子阿哥之中,除了太子的宫里的李侧福晋有过一个庶子之外,其他的皇子阿哥可都是膝下无子。 君不见那大阿哥为了抢占一个嫡长子的名头,给府上的各个侍妾格格全都服下了避子汤,可劲儿折腾伊尔根觉罗氏,希望能够生下一个嫡长子来,在皇室之中,也是头一个嫡皇孙,压太子一头。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伊尔根觉罗氏就是没有儿子缘分,这几年几乎是年年有孕,年年生产,身子都因此活生生的熬坏了,却一连生了三个嫡女,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腹诽她只会生女儿,生不出儿子。 这不,就在康熙巡幸塞外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因为有孕的缘故没有跟上,结果这一次,又生了一个女儿。 如今,季萦心是所有的皇子阿哥之中,唯一有孕的嫡福晋,一旦生的是一个儿子,身份上就是三代皇孙之中唯一的,也是第一个嫡孙,到时候,连带着胤禛和季萦心的身份也会大不相同。 宫里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况且,这一次的事情也真不是什么秘密,很快,有关季萦心有孕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上至太后康熙,下至侍妾格格,全都知道了季萦心有孕的事情。 一时间,流水的赏赐进了四阿哥的府上,相比较于上一次赏赐给李氏的,这一次的赏赐才是真正让人见识到,什么叫做天家富贵。 白玉凤首笄、多宝流光步摇、玉花鸟纹梳、翠嵌珠宝头簪,虎皮,玄狐皮,水獭皮,彩缎,花缎,折枝锦,云锦,琳琅满目的赏赐,从正门抬进来的时候,几乎闪瞎了后院众人的眼睛。 看着那随便一件都是一般侍妾格格一生都得不到两件的好东西,李氏的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羡慕嫉妒恨,作为府上唯一一个怀过孩子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接受过赏赐的人,从来没有这一刻,让她感受到正妻和妾室之间巨大的鸿沟差距,看着那些好东西,眼睛嫉妒的发红。 好在,这一刻,几乎阖府上下的人都是这样,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否则,就冲这一点,刚刚有几分宠爱的李氏就能被重新打回原形。 除了李氏之外,一群侍妾格格之中,一个打扮的格外简朴的格格,看着那源源不断的赏赐,同样眼神变化,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出身蒙古的乌兰。 回到皇宫之后,胤禛似乎彻底忘记了她一样,这段时间,她没有一次承宠,如今,看着从门前抬过的一流水的赏赐,乌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整个四阿哥府,因为季萦心有孕的缘故,足足热闹了好几天,季萦心更是被过度担心的胤禛拘在房间里,甚至连去给德妃请安都不行。 直到太医再三保证,她的胎象很稳,这才放心让她出府,季萦心出府的第一件事,也是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谢恩。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快起来快起来,沈嬷嬷,快,快把四福晋扶起来,你现在是有着双身子的人,可千万大意不得,来,快给四福晋的椅子再加几个软垫,可千万不能累着四福晋。“德妃见状连忙说道,一旁沈嬷嬷也是连忙上前,季萦心的腿甚至还没有弯下去,就被沈嬷嬷搀住了。 季萦心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见德妃执意不肯,也只能应道:“多谢额娘恩典,儿臣失礼了。“这才在沈嬷嬷的搀扶下坐下。 “这就对了,本宫不是跟胤禛说过吗?你有了身子,就好好的在府上休息,不用来本宫这里请安,这一路上,虽然都是宫道,可若是磕着碰着,可怎么是好。“ “你也别嫌本宫多嘴,你这是第一胎,可要好生照看着才行,说起来,本宫当年怀着胤禛的时候,别提多小心了,便是多出门一步,这心里都发颤,哪像你这样,巴不得早早的出来。“德妃闻言说道。 “儿臣知道额娘心疼儿臣,可儿臣现在身子还不重,胎象也稳固,哪里就那般张狂,连给额娘请安都不来,日后,若是儿臣的身子真的不便,在休息不迟。只望到时候,额娘不要嫌弃儿臣不庄重才好。”季萦心闻言笑道。 德妃闻言无奈的看了季萦心一眼,“你啊,就是太规矩,罢了,左不过你现在身子还不错,本宫也不好拘着你,不过,日后身子大了,可万万不能如此,你这一胎,保不齐就是老四的嫡长子,千万大意不得。“ “谢额娘教诲。“季萦心闻言应道。 “对了,你如今有孕了,身边也要有几个熟悉孕事的人伺候着,本宫给你准备了两个老嬷嬷,今日你来了,正好带回去,好生伺候,本宫也能放心几分。“德妃说着拍了拍手,随后,便见两个衣着简朴的老嬷嬷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奴婢兰芬(兰茵),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老四家的,你看看,可还看得过去。”德妃指着两个老嬷嬷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 见状,德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淡,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老四家的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两个老嬷嬷入不了你的眼,有什么不喜欢的,只说便是。“ 季萦心闻言连忙起身,福身道:“回额娘的话,这两位老嬷嬷一看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儿臣哪里会不满意,只是实在是不巧,就在前两天的时候,我们爷心里担心儿臣年幼无知,已经给儿臣准备了两个嬷嬷伺候,所以这两位?“ 第八十八章 裂痕 季萦心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任凭是谁都知道。 随着一番话,原本其乐融融的永和宫却是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好似烟花炸裂之后的冰冷一样。 德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淡了,半晌,只见德妃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重新换上笑容,若无其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本宫还是手慢了一步,也是,老四这孩子素来心细如发,此事又事关嫡子,便是再仔细也不为过,哪里还等得到本宫在这里慢吞吞的操持,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德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底却越来越冰冷,熟悉她的永和宫宫人都知道,这是娘娘动怒的表现。 见状,季萦心也是心中一叹,如何不知道德妃动怒了呢,闻言连忙说道:“这事说起来都是儿臣的不是,如果不是刚刚有孕的时候儿臣少不更事,闹出了不少事情,四爷也不会如此紧张,倒是叫额娘白忙活了一场,还请额娘恕罪。“ 说着,季萦心的身子有低了几分。 看着请罪的季萦心,德妃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好在,还有一个沈嬷嬷,知道季萦心身怀六甲,经不起折腾,见状连忙在德妃耳边说道:“娘娘,四福晋还有着身子呢。“ 闻言,德妃这才开口道:“不过都是为了你的身子好,哪里有什么请罪不请罪的呢,胤禛能照顾好你,本宫心里高兴还来不及,行了,快起来吧,你怀着身子,需要多休息,今儿个就到这里吧,说来,十四应该也快下学了,本宫也要去看看,你跪安吧。“ “是,儿臣告退。“季萦心闻言,心中一叹,经过这一次,怕是德妃和胤禛之间稍稍好转的情况又要产生新的裂痕了。 果不其然,就在季萦心离开永和宫之后,啪的一声,精致的碎瓷片顿时散落一地,在永和宫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层水渍。 对此,永和宫的宫女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一个个训练有素的上前,无声无息的将地上的杯盏和水痕擦掉,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状,沈嬷嬷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杯新的茶盏,递到德妃手里,劝道:“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四阿哥这样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以前到现在,阿哥所里的人,那一个不是他自己安插的,这一次,四阿哥未必就是与您为难,估摸着只是担心四福晋,早做了准备罢了。“ “就看以前,您送过去的人,不论是不是钉子,四阿哥也都毫无怨言的收下了不是,大动肝火的,仔细您的身子啊。“沈嬷嬷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将杯盏抬到嘴边喝了一口,随后深吸一口气将杯盏放下,看着沈嬷嬷说道:“你的话本宫何尝不清楚,只不过,老四家的这一年来,在本宫面前恭敬着,倒是让本宫真的有些忘了,本宫和老四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和谐,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佟佳氏。“ “他一个皇子阿哥,从哪儿来的老嬷嬷,怕又是佟佳氏给他留下的人脉吧,你说,老四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本宫这个额娘。“说着,德妃忍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哎呦娘娘,您仔细手疼啊。”沈嬷嬷见状连忙抓住德妃的手吹了吹,“您说您和一个死人置什么气,四阿哥这样,还不是因为早年间娘娘手中的实力不足,只能依靠孝懿皇后吗?再说了,四阿哥手里握着孝懿皇后的人脉,您才好将全部的力量用在十四阿哥身上不是,这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呵。”德妃冷笑一声,“说白了,还不是本宫的出身太低,就连亲身儿子都看不上本宫,要去巴着佟佳氏,哪怕她死了,都把自己当成是佟佳氏的儿子。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这几年,佟家和胤禛之间不清不楚的,不知道有什么勾当。” “对了,沈嬷嬷,我听说,佟家这一辈似乎没有嫡出的女儿,只有一个庶女对吧?”德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听说是这样的,娘娘这话的意思是?”沈嬷嬷疑惑的看向德妃。 “没什么。”德妃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本宫只是想起来,按照规矩,太子殿下应该有四个侧福晋的名额才对,佟家的女儿,如果是嫡女的话,自然是太子妃也可以做的,不过庶女的话,一个侧福晋也就够了。“ “你说,如果佟家的庶女进了毓庆宫,到时候,佟家是支持太子呢,还是支持老四呢?没有了佟家在背后,也不知道,佟佳氏留下的那些人,还会不会听老四的,嬷嬷,你说呢?“德妃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嬷嬷一眼道。 听到这话,沈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佟家可以说是四阿哥在外最大的仪仗,这件事要是真的成了,对四阿哥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娘娘,您是想?可是,那佟家小姐现在才九岁,想要进毓庆宫,怕是还要好几年的功夫,这事?“ “没关系,几年的功夫,差不多万岁爷就要给几个成年皇子建造王府,到时候,胤禛一定会把佟佳氏在宫里的人手带走,正好可以动手,你现在就下去准备,务必让佟家的女儿引起太子的注意,本宫就不信了,随着大阿哥三阿哥他们年岁日长,权柄越来越大,太子心里会没有半点儿想法。“ “别的不说,太子对老四的忌惮可是从来没有减少过,如果能够趁这个机会,削减老四的势力,恐怕太子也会十分乐意吧,几年的时间,我想,做到这一点应该不成问题吧?“说着,德妃深深的看了沈嬷嬷一眼。 看着德妃那深邃的眼眸,沈嬷嬷心脏剧烈的一颤,连忙低下头去,“是,奴婢知道了。” “老四啊老四,本宫到要看看,没有了佟家,你还会不会把佟佳氏那个死人放在心上。”说着,德妃的脸上勾起一丝冷咧的笑容,好似冬日的寒风一样。 第八十九章 望夫 阿哥所四阿哥府上的一处偏远的小院落里,一个身穿青色旗装,不施粉黛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自己的肚子,双眼之中神色莫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头走了进来,见状,乌兰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禾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主子,已经办好了。”禾音点点头,脸上有些犹豫,迟疑的看了乌兰一眼说道:“主子,一定要这么做吗?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要不然,还是顺其自然吧,以主子的人品样貌,四爷不可能看不到的,等过些日子,四爷知道主子的好了,主子总会得宠的。“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后,只见她坚定的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福晋的手段你不是没看到,若是继续拖下去,我在府上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尴尬。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是现在福晋有孕了,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福晋的肚子,与其这样,我不如搏一搏,一旦成功了,我在四爷心里的地位,一定能够扶摇而上,说不得,还能和福晋并驾齐驱。“ “可是主子……“禾音还待再劝。 “好了,就这么定了,事情你办好了是吧,确定可靠吗?要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我可不想付出这么多,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别说我在府上没地位,怕是活下去都没指望。“乌兰打断了禾音的话,一脸凝重的说道。 “主子放心,这些人手,都是当年咱们蒙古留在宫里的老人,也就是主子您幸运,正好遇上了一支还没有被万岁爷清扫出去的,要不然,这一次的还真的难以成事。“禾音闻言连忙拍胸脯说道。 “那就好,记住,一定要把首尾清理干净,绝对不能留半点儿差错。“乌兰不放心的嘱咐道。 “主子放心吧,奴婢都解决干净了,就算是万岁爷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条线,今天过后,就彻底断了。“禾音连忙说道。 “那就好。“乌兰这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整了整发髻,便伸出手递给禾音,“现在,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走吧。” “是。”见状,禾音连忙上前,搀扶着乌兰就朝外走去。 午后,胤禛带着苏培盛一路从皇宫归来,跨进后院的大门,便见站在门房下,乌兰身穿一身青衣站在那里,眼眸之中满是深情款款,静静地看着胤禛。 “婢妾给爷请安,爷吉祥。” 看到胤禛进来,乌兰连忙带着禾音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一板一眼的,虽然不甚好看,却找不出差错,之前季萦心用规矩两个字把她困住的情况,着实给了她不小的教训,至今她都不曾忘怀。 “博尔济吉特氏?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乌兰,胤禛的眉头就是一皱,身为皇子阿哥,胤禛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上赶着‘偶遇’的女人,不过,胤禛一次都没有让她们得逞就是了,每一次所谓的‘偶遇’,不是被他无视,就是被他以不守规矩给训斥了,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遇上这种偶遇了,没想到今天,这乌兰倒是重现了这一幕。 不想,听到胤禛的话,乌兰并没有故作姿态的说自己是偶然来到这里,遇上胤禛的,反倒是一脸深情的看着胤禛说道。 “回爷的话,从蒙古回来之后,婢妾就不曾单独见过爷,婢妾知道,爷不喜欢婢妾,所以不愿意到婢妾的房里去。婢妾也不敢打扰爷,所以只想在这里,每天看看爷,等着爷回来,就心满意足了,还请爷不要责怪。“ 听到这话,胤禛瞥了乌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认定了乌兰这所谓的深情等候,不过是另一种的‘偶遇’罢了,不耐的摆摆手,“你要在那里是你的事,别耽误爷的事就行,你若是喜欢等,就等在这里好了,今后不用专门上前来给爷请安了。”说完,也不等乌兰反应,转身便进入正院之中,看季萦心去了。 自从季萦心有孕之后,胤禛每天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一定会去正院看看,那关切的样子,也不知道让府上的侍妾格格,咬碎了多少颗银牙,揪坏了多少条手帕。 “恭送爷!”乌兰脸色不变的甩了甩手中的巾帕,目送胤禛离开之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府上从来没有秘密可言,更不要说这一切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快,乌兰去门口‘等候’四爷,结果被四爷直接无视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四阿哥府。 翌日,众人给季萦心晨昏定省的时候,最看不过乌兰的李氏便忍不住说道:“博尔济吉特妹妹,听说,昨个儿你专门去后院门口等着爷去了?怎么,几日不见,妹妹心里就这么思念四爷,都上赶着凑上去了?” “可惜啊,四爷最是规矩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就去妹妹房里,要我说,妹妹不如学的规矩点,说不得那一天四爷就想起你来了,那还需要这个样子。正所谓,上赶着不是买卖,各位妹妹说是不是啊?” “可不是吗?这自古以来,只听过那青楼楚馆有上赶着的买卖的,可没说那个正经主子,上赶着往爷们儿跟前凑的,知道的是人家情深意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呢?”一个侍妾闻言符合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讥讽的笑声和不屑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的落在乌兰不施粉黛,看起来略有憔悴的脸上。 “好了,说的什么话?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知道吗?全都给我闭嘴。”听到这话,季萦心轻喝一声,倒不是为乌兰说话,而是因为青楼楚馆那几个字不合时宜罢了。 眼看季萦心开口,一众侍妾格格收敛起来,不敢再说什么。 第九十章 意外 眼看一众侍妾格格敛声屏气,季萦心这才转过头看了乌兰一眼,只见乌兰一身旗装朴素大方,脸上不施粉黛,梳了一个小两把,不见珠钗环佩,只用几朵精致简单的绢花绒花做装饰,一点也不像当初在蒙古的张扬艳丽。 尤其是,在众人嘲讽她的时候,乌兰也是面色不改,坐在那里好似没有情绪一样,季萦心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乌兰,和印象中的人,实在是有些不大一样。 而且,昨天乌兰去后院门口等胤禛这件事,也让季萦心上了心,乌兰的手段,季萦心在蒙古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是个有心计,也能够狠得下心来的人,她想要得宠的话,不应该用这么粗糙的招数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季萦心总感觉,乌兰这一次的举动,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背地里,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任由几个侍妾取笑了乌兰一番之后,季萦心才开口道:“好了,今个儿就这样吧,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连忙应道,然后一个个鱼贯而出,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木怜!”眼看众人都离开了,季萦心忽然喊了一句。 “奴婢在。”木怜连忙走了出来。 “你去看看,博尔济吉特格格,最近都在做些什么,盯紧了她,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报。”季萦心不放心的说道。 “是,福晋。“木怜连忙应了一声,随后便走了出去。 木怜这一去,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朝着季萦心福了福身,然后说道:“回福晋,博尔济吉特格格从福晋这里离开之后,就和昨日一样,去了后院门口,等着四爷回来。四爷回来之后,连招呼都没有和她打一个就到福晋这里来了,之后,博尔济吉特格格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路上,还遇上李庶福晋一行人,被李庶福晋留下来,讥讽了一番,不过,博尔济吉特格格好似并不在意一样,听完就回去了。” “除此之外,她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季萦心想了想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站在后院门口,等着四爷回来,然后看着四爷离开,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木怜闻言肯定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继续盯着。“季萦心点点头道。 “是。“木怜闻言退了下去。 “主子,您说这博尔济吉特格格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依靠这样的深情等候获得爷的宠爱不成,可是,就连奴婢都知道,爷素来冷清,根本不会被这样的举措打动,博尔济吉特格格,是不是傻了。“看着陷入沉思的季萦心,翠筱忍不住开口道。 “她可不傻。“季萦心闻言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但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么做,一定大有深意,可是,我也想不通,这样的举措,到底能有什么作用。“季萦心皱着眉说道。 看着一脸疑惑的季萦心,红蕖当即说道:“主子,想不通就算了,多思伤神,您还怀着小阿哥,不要太想多了,管她有什么招数,主子尽管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难不成,她一个小小的格格,还能越过主子您去不成。” “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到时候,抓她个现行,现在,您要顾着的,是您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奴婢们为您操心。” “对对对,红蕖姐姐说的对,福晋您尽管放心,奴婢会交代下去,盯死了博尔济吉特格格,一定不会出问题的。”翠筱闻言也连忙附和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点点头,可是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就算是盯的再紧,恐怕乌兰也不会露出破绽,或许,在此之前,她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做完了。 不管季萦心怎么想,乌兰似乎是铁了心了,每天都雷打不动的站在后院门口等候胤禛归来,哪怕胤禛一日日的无视她,她该怎么等还是怎么等,似乎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不在乎胤禛是不是会给她回应。 为此,一开始的时候,李氏和一群侍妾格格没少嘲笑她,可是时间久了,乌兰一点反应没有,李氏自己都觉得无趣起来。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到最后,直接视之不见,连嘲讽一句都觉得没意思。 就连季萦心,都有好几次感觉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一次乌兰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在单纯的等候胤禛,或许,也有借着这一点去吸引胤禛的意思,毕竟她来自后世,知道一旦什么事情养成习惯之后,就不容易改变。 如果乌兰日日都在那里,有一天不在了,胤禛就会感觉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从而对乌兰有了兴趣,而兴趣,往往是注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关键。 可是很快,季萦心就否认了这一点,这样的方式,不能说没有用,但想要达到理论中的效果的话,仅仅只是等在那里,作用不大,一旦乌兰不等了,恐怕对于胤禛而言,升起的不是兴趣,而是乌兰在耍手段,不上心,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乌兰。 可以说,这样的手段,弊大于利,不像是乌兰会使出来的招数,可是,如果不是这一招,那乌兰的目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就在季萦心冥思苦想,也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终于,答案自己揭晓了。 这已经是乌兰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的在后院门口等候的一个月后的时间了,和往常一样,晨昏定省之后,乌兰就前往了后院门口等候,季萦心则待在正院,处理府上的事情。 就在平日里胤禛回来的时间,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木怜一脸慌乱的跑了进来,看到季萦心,甚至连请安都忘了,直接喊道。 “福晋,福晋,不好了,不好了,出事情了,博尔济吉特格格受伤了,还有,还有四爷,您,您快去看看吧。” 第九十一章 怀疑 “什么?!!!“听到这话,季萦心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看着慌里慌张的木怜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四爷怎么会受伤?怎么还有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事,你慢点,冷静下来,好好说说,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木怜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然后说道。 “今天,今天博尔济吉特格格和往常一样,在后院门口等着四爷回来,结果,就在四爷越过长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长廊上的一根横梁突然倒了下来,然后,然后博尔济吉特格格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四爷撞开,那横梁直接砸在博尔济吉特格格的身上。“ “现在,整个后院门口一片狼藉,四爷虽然被博尔济吉特格格撞开,但长廊上的瓦片也因此掉了下来,四爷也因此受了一点轻伤,福晋,您快去看看吧。“ “好,来人,跟我去后院门口,另外,翠筱,红蕖,你们两个传令下去,让府上的侍妾格格都回各自的院子里去,除了正在当差的宫人之外,其他人也不许有任何的走动,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乱起来,都个给我直接绑了,送到慎刑司发落。“季萦心连忙稳住心神,一脸凝重的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两人连忙应下,随后,一道道命令便从正院发出,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过去。 等到季萦心被两个翠筱红蕖搀扶着来到后院大门的时候,发现苏培盛早就带上一群小太监,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看到季萦心过来,苏培盛连忙上前行礼。 看着打算跪下的苏培盛,季萦心当即抬了抬手,“好了,不用多礼了,苏培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横梁怎么会掉下来呢?四爷怎么样了,去请太医了没有,事情有没有报给额娘,万岁爷那边有人去说过了没有,还有博尔济吉特格格,伤势怎么样了?“ 听到季萦心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苏培盛连忙说道:“回福晋的话,此事的原因,还在查探之中,奴才已经命人去内务府那边请来精于家居摆设,房屋建造的宫人过来查看原因了,在此之前,也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现在还不知道横梁为什么会掉下来。“ “至于爷的伤势,因为被博尔济吉特格格挡了一下的缘故,四爷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手上多了几道擦伤,身上被瓦片砸了两下,并无大碍,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想来很快太医就会到了。“ “德妃娘娘和万岁爷那边,也专门派人过去通报了,福晋不用担心,至于博尔济吉特格格。“苏培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太医还没有来,不过,博尔济吉特格格被砸中的时候,下身却是渗出血来,以奴才看,怕是不大好了,四爷亲自抱着博尔济吉特格格回去了,福晋要做好准备才是。“ “好端端的,下身怎么会渗出血来?”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一皱,却是没想通其中关节。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苏培盛不着痕迹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季萦心见状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顿时明白苏培盛的意思,难道说,乌兰有了身孕不成? 想到这里,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这是真的,恐怕这府上,真的是要变天了。 深吸一口气,季萦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苏培盛一眼,“多谢苏谙达据实相告了,既然这里有苏谙达处理,那我就先去看看四爷好了,记住,不论查出了什么东西,一定要报给我知道,另外,不论结果如何,查探完之后,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等我回来再做处理。“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忙不迭的应道。 季萦心这才点了点头,将手搭在翠筱的手上,一脸复杂的朝着乌兰的院子走去。 “主子,您是不是怀疑,这件事和博尔济吉特格格有关?“眼看四下无人,红蕖暗暗凑近了季萦心说道。 “是有这个怀疑,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怎么偏偏是四爷回来的时候,横梁就掉了,而且偏偏还被博尔济吉特格格救了,这样的巧合容不得我不多想,可是,如果她真的有孕了的话,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救了四爷,虽然功劳不小,但如何能和子嗣相比,我实在是想不通。”季萦心说道。 不只是季萦心,翠筱和红蕖也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 一路来到乌兰的院子,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去,季萦心便听到胤禛的声音传来,“人呢?难道博尔济吉特格格的院子里,就只有你们几个人侍奉不成,还是说你们这群奴才,只知道跟红顶白,眼看博尔济吉特格格不受宠,所以故意怠慢格格,简直该死。”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脚步一顿,随后便听到乌兰咳嗽了几声,很是虚弱的说道:“爷,爷不要责怪他们,是我,是我自己不习惯别人侍奉,才没有要人伺候,我身边,有一个禾音就够了,其他人,想去哪里就去那里吧。“ 虽然没有看到脸,但仅仅是听声音,季萦心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乌兰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胤禛更是怒道:“哼,你也是大家出身的蒙古贵女,什么叫不习惯别人侍奉,我看,就是这群奴才,奴大欺主,有意怠慢,等福晋来了,爷自会让她替你做主。“ “不用了,爷何苦为了我这么一个福薄的女子大动干戈,福晋素来慈悲,这些人也没有太怠慢我,就这么算了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一个乌兰,居然在这里给自己上眼药,明面上夸她慈悲,背地里不就是说她手段不高,镇不住府上的奴才吗?若是再往深里想想,就是她这个做福晋的不称职。 第九十二章 天灾 这样的挑拨,原本很容易看破,可是偏生乌兰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真情实感,似乎真的是在夸季萦心一样,倒是没想过一次就扳倒季萦心,而是想要用这样的办法,一点点撼动季萦心在胤禛心中的地位罢了。 见状,季萦心瞥了翠筱一眼,翠筱当即会意,高声喊道:“福晋到!“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随后,季萦心扶着两人的手走了进去,刚刚进门,便见胤禛满身尘灰,手上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走了出来,看到季萦心便说道: “福晋怎么来了?不是说你怀着身子,不要到处走动,这事也不得惊动你的吗?怎么还是让你知道了,该死的苏培盛,要他何用。“胤禛没好气的说道,说着便上前扶住季萦心,搀着她就坐在一旁的软墩上。 季萦心见状说道:“四爷也不要责怪苏谙达,这样大的事情,那里是能够瞒的过去的。好端端的,那横梁怎么就掉下来了,是天灾,还是人祸,总要查清楚吧,妾身不仅仅是爷的福晋,更是这后院的女主人,若是不查清楚,今日是四爷,明日会不会是其他人?“ “爷这不是担心你动了胎气吗?“胤禛说道。 “爷还说妾身,怎么不看看您,一身尘土也不说梳洗一下,身上还有伤,虽然只是擦伤,却也不能大意,万一染上病气,岂不是白费了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一番救命之恩。说起来,听到博尔济吉特妹妹救了四爷,妾身心里也是吃惊的很,没想到妹妹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倒是比爷身边侍奉的宫人反应还快。“ 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是了,那个时候,博尔济吉特氏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快了,当时可是连他身边训练有素的宫人都不曾反应过来,怎么她就发现了,反应还这么快呢? 就在这个时候,苏培盛带着一个老太医走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四爷,福晋,太医来了。” “奴才给四阿哥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老太医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起来吧,快去看看博尔济吉特格格怎么样了。“胤禛见状连忙说道。 “是。“老太医闻言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进入内室,见状,胤禛和季萦心也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半晌,只见老太医收回手,朝着胤禛和季萦心叹了一口气道:“四爷,福晋,博尔济吉特格格,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只不过,这一次,格格遭逢重击,所以,请节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胡说。”听到这话,乌兰顿时激动起来,双眼一下子就红了,死死的看着太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哀嚎道:“你胡说,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不是,这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虽然已经猜到乌兰可能怀孕了,但季萦心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惊,转过头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一丝愧疚,闭上了眼睛,双拳在瞬间握紧,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道:“真的,不能挽救了吗?” “奴才学艺不精,还请四阿哥恕罪。”老太医闻言跪下说道。 “罢了,下去开药吧。”胤禛无力的摆了摆手。 “不,别走,不是,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看到这一幕,乌兰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整个人挣扎着想要拦住太医,“你回来,你回来,这不是真的。” 眼看乌兰剧烈的挣扎,几乎从床上掉了下来,胤禛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博尔济吉特氏,博尔济吉特氏,你别这样,这是你和小阿哥没有缘分,你别激动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有孕了呢?我怎么会有孕了,为什么我有孕了我却不知道,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去后院门口等着四爷的。我不该去的,我真的不该去的,我不该痴心妄想,妄图用这样的方式让爷记住我的,这是惩罚,这是惩罚,惩罚我痴心妄想,痴心妄想。”乌兰激动的哭道,整个人哭成一个泪人,疯狂的敲打着自己,整张脸上慢慢都是激动,自责。 “别这样,博尔济吉特氏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眼中满是疼惜和愧疚,紧紧的抓住乌兰的手,将她抱进怀里,不断的说着,“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唔唔唔~~“乌兰被胤禛抱在怀里,从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这一刻,声音好似被堵在喉咙里,比不上嚎啕大哭的响亮,却更显的痛苦,惹得人更加心疼起来。 看着紧紧怀抱乌兰的胤禛,季萦心站在那里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这一刻,她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好似打翻五味瓶一样,各种感觉混在在一起。 这一刻,季萦心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应该做些什么,她想离开,但理智告诉她,她是四福晋,是这个府邸里的女主人,有些事,必须她在场,必须她处理才行。 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目光,落在苏培盛的身上,一脸严肃的说道:“苏培盛,内务府的人来了没有,好端端的,横梁为什么会掉下来,弄清楚了吗?“ 听到这话,抱着乌兰的胤禛也同样转过头来,看向苏培盛。 被府上的两个主子看着,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已经查清楚了,原来,那根横梁早前就被白蚁蛀蚀了,只是因为外层的木材用的不一样,因此一直没有发现,经过这几年的风吹日晒,里面已经被掏空了,这一次只是因为偶然才掉了下来。“ 听到这话,胤禛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天灾,那就不用担心了,随后转过头去,看着怀中不断哭嚎,已经渐渐脱力昏睡过去的乌兰,眼中满是怜惜。 第九十三章 最毒妇人心 听到苏培盛的话,季萦心心里却是一跳,忍不住转过头看了胤禛一眼,看到胤禛双眼之中的怜惜,心情顿时沉到谷底,不用别人说,季萦心也知道,经过这一次,乌兰算是入了胤禛的眼了,得宠只是时间问题了。 半晌,深吸一口气,季萦心转过身子,看向苏培盛,“那好,既然只是天灾,那就把现场好好处理了,然后让人把府上各处都检查一下,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明白了吗?“ “福晋放心,奴才心中有数。“苏培盛闻言连忙应道。 “那就好。“季萦心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胤禛:“四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妾身就先回去处理这件事,博尔济吉特妹妹这里,就拜托您了。” “好,福晋放心去吧,这里有我。”胤禛闻言点了点头。 季萦心这才转身离开,不过,在路过苏培盛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在苏培盛耳边说了一句,“回去以后把那根横梁还有其他相关的东西,都送到正院去。” 苏培盛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季萦心,发现季萦心已经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好似刚刚说话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正院之中,只见偌大的庭院之中,一根断裂的腐朽横梁摆放在中央,季萦心坐在铺垫的绵软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断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红蕖姐姐,你说主子还要看多久啊?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翠筱小声的凑到红蕖的耳边说道,毕竟,季萦心拿着这一根断木,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她是不是还会反转一下,证明她确实是在观察的话,翠筱都要以为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主子有没有发现什么我怎么知道,不过,看主子观察了这么久,我想这件事应该有蹊跷才对。“红蕖闻言说道。 事实也的确如红蕖说的一样,这一次的事情,的确有蹊跷,至少,并不是自然发生的。不得不说,暗中处理这根横梁的人,一定是个高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一根完好的横梁,伪造成现在这样,好似白蚁啃食,风吹日晒造成的损伤。 这样的手法,古人或许查不出来,但季萦心却知道,这一定是用了某种化学制剂的办法,伪造了这种风化啃食的现象。 可惜,她虽然知道对方是用了非正常手段,却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在这个科学器具短缺的时代,就算是她想要检验,也没有足够的工具,更提供不了证据,这一次的事情,可比上一次的凝香粉,要难解决的多了。 甚至,季萦心感觉,自己根本找不出证据,一时间,心里有些挫败感,而除了这点挫败感,更加让她感到心冷的,还是乌兰的手段。 一开始,季萦心就知道,乌兰是一个有心计,而且狠的下心的人,但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乌兰居然这么狠,连自己怀孕都不放过,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季萦心,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举动,会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 可是现在,乌兰做出来了,不仅做了,还因此摇身一变,翻身做主。 四阿哥府上西北角的一处小院子里,往常,这里都是府上最冷清的地方,可是随着乌兰救了胤禛,因此得宠之后,这个院子便成为整个四阿哥府上,仅次于正院的热闹地方,只见小小的院落不大,可随处可见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的,好似是某个库房一样。 乌兰躺在绫罗堆砌,皮毛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的是万金一匹的无痕纱,穿在身上轻柔的好似空气一样,在府上,就连季萦心和胤禛都认为这东西太过奢华,不曾用过,现在却穿在乌兰的身上,可见最近她有多么得宠了。 轻抿了一口血燕,乌兰便嫌弃有些腻味的递给禾音,拿起一张巾帕擦了擦嘴,一脸得意的说道:“禾音,今日爷又送来什么好东西了?” “回主子的话,是一方五轮慈悲明王的铜钟。“禾音闻言连忙说道,随后上前,小心的给乌兰捶背。 “不错。”乌兰闻言点点头,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要想得宠,就必须能狠下心来,一个孩子算什么,生不生的下来还不一定。况且,福晋有孕了,四爷的心只会在她那里,我就算是有孕了,顶天也就是生下一个庶子,到时候能不能自己养都不一定,最多也就是得一点赏赐,那里能和现在相比。” “救命之恩,自然是没什么,可是,如果因为救命之恩,再搭上一个孩子呢?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个为了救他阿玛而丧生的孩子,才会在他心里拥有挥之不去的地位,就冲这一点,我就能在四爷的心里站稳脚跟。” “只要得宠了,还怕怀不上孩子吗?看看我现在的待遇,恐怕福晋都比不上我吧。等着吧,这只是一个开始,等我的身子恢复了,我一定会把我应得的东西,一点点全都拿回来,只可惜,我这辈子只能是个妾,只能看着她乌拉那拉氏高高在上了。”乌兰一脸怨毒的说道。 “主子不要动怒,就像是主子说的,嫡福晋又怎么样,只要主子得宠,大事上不出错,嫡福晋也只能看主子的脸色,依奴婢看,以四爷现在对主子的用心程度,说不得过两天,就要为主子请封侧福晋了,到时候,主子就是这个府上,仅次于福晋的女主人了。”禾音闻言笑道。 “就你会说话。”乌兰满意的看了禾音一眼,然后看看自己干瘪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就如禾音所说的一样,现在的胤禛,对乌兰是真正的上心了,不论是对方舍身相救的事实,还是那一个因此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都让胤禛对乌兰充满了怜惜和愧疚,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她作为补偿,侧福晋的位子,很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第九十四章 侧福晋 “爷说什么?要请封博尔济吉特氏为侧福晋?“正院之中,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大吃一惊,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整个人更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样子,好似胤禛凭空抛下去一个惊雷一样。 事实上,胤禛也的确抛下了一个惊雷。 看着季萦心吃惊的样子,胤禛也知道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听闻,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季萦心坐下,带着几分愧疚的说道。 “福晋不要激动,爷也知道,这个决定有些仓促,有些出人意料,可是博尔济吉特氏,你也看到了,她对爷一往情深,为了救爷,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当时,如果不是她扑身上前救了爷,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为此,她甚至还付出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为了救爷才没了的。“ “爷是他的阿玛,可是,爷还没有为他做些什么,就让他为爷送掉了性命,除了侧福晋的位子,爷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来弥补她了,福晋,你能理解爷吗?“ 理解你个大锤子! 季萦心心里忍不住咒骂道,胤禛如今对于乌兰的感觉,季萦心其实并不是不能理解,她也同样知道,一个孩子死去,和一个孩子为自己死去,这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乌兰的孩子真的是自己没有的,季萦心还有那么一点可能理解。 可是现在季萦心知道,那根横梁并不是自然断裂的,背后少不了乌兰的小动作,可见她这个人有多么的心黑,甚至连没有出世的孩子也能利用,季萦心又怎么可能理解。 当然,这话季萦心不可能根胤禛说,毕竟她拿不出证据,常人也不会怀疑,一个女人会拿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真要是这么说了,怕是只会让人说她善妒,到时候,更是给了乌兰借题发挥的机会。 只见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不悦,开口说道:“爷的心思,妾身自然是知道的,博尔济吉特格格为了救爷,付出的这么多,妾身也都看在眼里,就如爷说的一样,便是再怎么赏赐也不为过。“ “福晋同意了?“胤禛欣喜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勉强笑笑说道:“爷不要激动,听妾身说完。“ “从情理上来说,怎么赏赐博尔济吉特格格都是不为过的,可是,从理法上来说,怕是有些不方便了,侧福晋,是要皇阿玛亲自册封,上皇家玉牒的,也是府上最高的荣誉,出身,人品,功绩,三者缺一不可。“ “要说博尔济吉特格格,出身自然是不差,蒙古大族,虽然不是嫡出主脉,但到底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皇阿玛也一向看重蒙古,出身这一点,想必皇阿玛不会驳斥。” 说完,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瞥了胤禛一眼,果然,眼角的余光之中,胤禛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思。康熙忌惮蒙古,在皇子阿哥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没看到五阿哥受到如此荣宠却无人忌惮,就冲他是太后养大的这一点,除非康熙所有的儿子死绝了,否则这一生都无缘帝位。 胤禛只要心里还有其他的念头,那么所有和蒙古沾边的事情,他都不得不仔细考虑考虑,季萦心也是故意提起这一点,提醒胤禛,乌兰的出身可不像她嘴上说的那么好。 看到胤禛脸上的迟疑,季萦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悲凉,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难道,这深宅大院之中,就真的存不下半点单纯吗? 深吸一口气,季萦心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再说人品,能够入府,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人品自然也是顶好的,更不要说这次为了救爷,可见一片真心。只不过,这些好处,大多都是咱们府上的人知道,外人对此一无所知,侧福晋,日后是要和各方往来的的,也算是半个主子了,当初博尔济吉特妹妹进府的时候,闹出的风波,现在可还没有平息。妾身担心,如果在这个时候请封博尔济吉特妹妹,对府上的名声,怕是也有些挂碍。” “至于功绩,博尔济吉特妹妹救了四爷,这样的功劳自然是怎么赏赐都不为过,可是话又说话来,四爷是府上的天,舍身相救,本来就是职分,妾身担心,若是太过厚赏的话,会引起府上诽议,尤其是,皇子阿哥侧福晋的名额只有一个,这一次如此厚赏,日后再有什么事情,又当如何?“ “不是妾身诅咒四爷,只是就事论事。功高震主,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情况,最容易恩仇相易。至于说博尔济吉特妹妹失去了一个孩子,爷别忘了,李妹妹也失去了一个孩子,妾身也知道这两者情况不同,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未必能够体会其中差别,他们只会看到博尔济吉特妹妹有,李妹妹无。“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此一来,怕是后院之中,又要议论纷纷,到时候家宅不宁,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来。“季萦心一脸担心的说道。 “那福晋说,应该怎么办?“听到季萦心的这番话,胤禛心里原本想要请封乌兰的心思也淡了下来,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对方蒙古出身的缘故,至于季萦心说的其他那些,只能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闻言,季萦心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要妾身说,赏赐自然是不能不赏的,却不好如此厚赏,就先册封博尔济吉特妹妹为庶福晋吧,不过,为了表示功绩,特许博尔济吉特妹妹领双份的份例,位次可在李妹妹之上。“ “这么一来,虽然博尔济吉特妹妹并不是侧福晋,但在府上,也是仅次于爷和妾身的三把手,相差的也不多了,而且也不至于奖赏太过,惹得后院不安宁,四爷以为怎么样?“ “到底是福晋想的周到,就按福晋说的办吧。“胤禛闻言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道。 第九十五章 反应 啪! 同一时间,四阿哥府上的两处院落之中,因为同一件事,地上多了一地碎裂的瓷片。 “乌拉那拉氏,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乌兰红着一双眼,双手死死的抓住床铺,十根手指因为用力的缘故,隐隐有些发白,在细密的床铺之上抓出深深的印痕来。 原本,从胤禛那里传出消息,说要请封她为侧福晋,可是结果胤禛去了正院一次之后,便下令册封乌兰为庶福晋,位次排在李氏之上,为众多妾室的首位。 庶福晋,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有个好听的名头罢了,比起上了皇家玉牒的侧福晋,也不知道差了多少,就算是位次再高又有什么用。说白了,还是一个普通的侍妾格格,为了这个位子,乌兰不息付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如何能够甘心。 尤其是,在此之前,胤禛已经有意思要册封她为侧福晋,结果去过正院就改变主意,乌兰如果还不知道这是季萦心在背后捣鬼,她就是个傻子了,原本就对季萦心无比怨恨的她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主子,主子您别生气啊,您才刚刚小产,仔细伤了身子,庶福晋也好,总归还是有抬举的,如今您可是四爷心尖尖上的人,这一次不行,下一次总有册封的时候,您千万别气着自己。“禾音连忙劝道 “你知道什么。”乌兰大声呵斥,气的脸色通红,一脸怨毒的说道:“男人的心,是最依仗不得的,现在四爷心里有我,可是以后呢,等到他心里的愧疚抚平了,乌拉那拉氏焉能放过我。到时候,我只是一个庶福晋,没了四爷在背后帮衬,岂不是任她捏圆揉扁,乌拉那拉氏,你这个贱人。“ 乌兰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的怨毒看的禾音心里都一阵发凉。 “主子?“禾音有些害怕的看着乌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很快,乌兰大口的喘息了几口气,脸上的情绪渐渐稳固,“行了,把这里收拾了吧,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趁着四阿哥现在心里有我,我得快点恢复过来,最好,能有一个孩子,别管生不生的下来,只要怀上,我就能让四爷抬举我做侧福晋。“ “乌拉那拉氏,你等着,这一次你拦得住,下一次,我不信你还能次次左右爷的心思。“乌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与此同时,府上的恶另一头,李氏的院子中,同样的碎瓷片也散落了一地,李氏姣好的容颜同样怒不可遏,胸口不断的起伏,喘息声厚重如牛。 “博尔济吉特氏,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攀龙附凤,不要脸的勾引四阿哥的狐媚子罢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什么来头,要不是有点出身,那里能进的了府上,现在,现在居然敢压在我的头上,贱人,贱人。“ “主子,您何必和博尔济吉特格格置气,她不过是因为救了四爷一命,现在又没了一个孩子,四爷这才多顾着几分,主子您是府上的老人了,等这一阵儿过去了,四爷迟早会回到您的身边的。”香秀苦口婆心的劝道。 “等等等,从福晋进府的时候,你就说让我等,结果呢,现在连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逼都爬到我头上去了,再等下去,下一个是谁,宋氏,章佳氏,还是那些个侍妾,这府上,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李氏怒道。 香秀也知道这一次乌兰的事情给李氏带来不小的打击,想她一向在府上都只把季萦心当成唯一的对手,结果,如今乌兰反倒是越过她,成为仅次于季萦心和胤禛的头一号人物了,以李氏的心气,如何能忍得了这一点,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不是李氏了。 见状,香秀眼眸一转,随后说道:“主子,依奴婢看,博尔济吉特格格虽然一时能够压在您的头上,可未必能一辈子都压您一头,这事,怕是还要落在福晋的头上。“ “什么意思?“李氏疑惑的看向香秀。 “奴婢可听说了,一开始,四爷是打算请封博尔济吉特格格做侧福晋的,不过,听了福晋的话,才让博尔济吉特格格做庶福晋,只不过位次要排在您上面罢了。“ “由此可见,不管是福晋不想看到一个侧福晋,还是因为单纯的不待见博尔济吉特格格,至少,福晋和博尔济吉特格格之间不对付的事情是事实。“ “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主子与其在这里怄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能在这一场争斗之中,得到好处。如今福晋怀着身子,身边只有一个宋格格可用,博尔济吉特格格虽然现在得宠,可她刚刚伤了身子,短时间内,可没办法侍寝,这不正好是主子的机会吗?“ “奴婢想着,如果主子能在这个时候投靠福晋,不说能够拿到多少好处,至少,日后四爷如果真的有请封侧福晋的意思,有福晋在背后撑腰,主子至少能够和博尔济吉特格格站在一条起跑线上。“香秀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氏一眼道。 “投靠福晋?这好使吗?你也说了,福晋那里还有一个宋氏,就我的出身,就算是投靠了,福晋也不敢用吧,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叫人看了笑话。“李氏有些犹豫的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福晋刚刚进府的时候主子前去投靠,福晋自然是不敢用主子的,可是现在,府上多了一个博尔济吉特格格,比起主子,她的身份更容易惹福晋忌惮不是。况且,四爷请封的心思虽然被福晋打消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四爷又起了心思,就冲这一点,福晋就不太可能拒绝主子。” “如果主子真的投靠了福晋,日后成了侧福晋,再有一个小阿哥傍身,到时候就算是反水,福晋也奈何不了主子,总比现在四面皆敌来的好,主子觉得呢?”香秀连忙劝说道。 第九十六章 暗中的危险 “好吧,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李氏有些犹豫的说道。 她本来就不是多么果断的一个人,这些年也多亏了香秀在背后帮衬,之前,她一直和季萦心不对付,虽然不至于说势同水火,却也一心想要和季萦心比肩而立的。现在,要她去投靠季萦心,李氏的心里未免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这一年的时间,也让李氏见识到了季萦心的手段,也第一次感觉到妻妾之间的巨大差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季萦心,因此,除了有些不自然之外,对于这件事本身,倒是没有太大的抗拒感。 就在李氏心中犹豫的时候,另一边,季萦心的院落中,虽然还没有入冬,但因为季萦心怀了身子的缘故,正院之中已经开始烧炭了,热腾腾的炭火将深秋的一丝凉意驱散,若是多穿两件,甚至都能感到有些热。 季萦心慵懒的躺在软塌上,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红宝石抹额,一双眼睛似睁非睁,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在她的旁边,翠筱红蕖小心的伺候着,自从怀孕之后,季萦心便经常感觉懒洋洋的,加上炭火温热,更是熏的人昏昏欲睡。 宋氏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旗装,偏深的颜色将她傲然的身姿勾勒的格外引人注目,坐在一旁的软墩上,褪下指甲套的一双白嫩双手轻轻的剥去橘子上那一层层白色的丝络,晶莹剔透橘子好似宝石一样,光洁无比。 宋氏在这里剥着,一旁的侍女青戈便将剥好的句子放到季萦心的面前,带着几分酸气的清甜香味也让季萦心微微打起精神。 “听说,你又在喝避子汤了。“随手将一枚橘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顿时顺着咽喉落下去,带着一丝冰凉,让人感到通体舒畅,季萦心疑惑的看着宋氏说道:“我记得,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等我回来之后,你就可以把避子汤给停了,怎么还没断?” 听到这话,宋氏剥橘子的手就是一顿,随后恭敬的说道:“福晋慈悲,体恤婢妾,婢妾却不能不为福晋考虑,如今福晋有了身子,正是需要婢妾小心伺候的时候,如果婢妾也有了身子,怕是不能尽心伺候福晋,况且,有了孩子,有些事就不大方便了。” 至于是什么不方便,宋氏没说,但季萦心也知道,如今她有了身孕,如果其他人也生下孩子,就算不是嫡子,到底也会分去胤禛的注意力,对于季萦心稳固自己的地位不大有利。 况且,季萦心之前不阻止宋氏怀孕是为了施恩,但宋氏如果真的怀孕了,生下了孩子,是个女儿还好,如果是个儿子,宋氏也不能保证,季萦心是不是还能如之前一样信任她,庇护她。 宋氏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决定了自己很难更进一步,就算是生下好几个儿子,恐怕最多也就是停留在庶福晋这个地位上,她的容貌一般,唯有身材还不错,加上她知进退,会分析利弊,所以才能走到今天。 可是,作为府上年纪最大的女人,加上十几年的奴婢生涯,她注定老的是最快的一个,这几年的时光过去之后,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季萦心。 倒也不是说没有季萦心她就真的活不了了,只是活下去和好好活下去,这其中的差距可是不小,所以,宋氏才会在知道季萦心怀孕之后又喝起了避子汤,至少,在季萦心的孩子站稳之前,她不敢冒这个险。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相信你,所以才会让你断了避子汤,就算是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相信。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也不要担心我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反正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与其这样,我宁可有孕的是你,到底,孩子生下来之后,对你对我,也都是个帮衬,是个依靠。”季萦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一个再伟大的女人,也比不上她生育的能力。想到这里,季萦心就感到一阵悲哀,她深深的感觉到这种无形的束缚,拉着她不断的向下,向下,似乎要抵达一个从未到达过的深渊一样。 她说这话,并不是在欺骗宋氏,也不是在说场面话,而是真的是这么想的,从一开始的李氏,到之后的乌兰,季萦心都明白了,不论她和胤禛之间到底会怎么样,胤禛的子嗣注定不可能只是她生的。 宋氏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却也只是正常反应罢了。 听到这话,宋氏沉默了半晌,随后还是摇摇头道:“还是不了,至少,等婢妾伺候福晋平安生产之后,再说其他吧,目前,婢妾是真的不放心。” 说这,宋氏抬起头,看着还准备继续劝说的季萦心说道:“福晋,您这一胎至关重要,他不仅仅只是四爷的嫡子而已,甚至宫里也有无数的目光在盯着他,现在的您,万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危险,可不仅仅只在府上。” 看着宋氏认真的目光,季萦心心里一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季萦心连忙问道。 “您知道的,婢妾是宫女出身,到底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的,对于您这一胎,大阿哥和三阿哥府上,可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毓庆宫哪位,也未必没有将目光对准府上,您今后一定要小心行事才行。”宋氏小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脸上多了几分认真,朝着宋氏点了点头,“行了,你的话我记住了,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平安生产之后,不论如何,你今后的避子汤都可以断了,只要有我在,府上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以我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荣耀发誓。” “多谢福晋。”宋氏闻言微微一笑,随后继续给季萦心剥橘子,一切和往常一样。 第九十七章 示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萦心原本平坦的小腹也渐渐隆起,好似一个皮球一样,眼看着一天天大起来,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渐渐成长起来,季萦心在感受到欣喜的同时,也不得不说,怀孕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说,身子也是越来越重,走几步就感觉累,双腿也有些轻微的浮肿,就连呼吸都似乎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个时候,季萦心才知道,为什么孕妇在怀孕期间的脾气总是那么的大,搁你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身材变形,走路费劲儿,甚至尴尬的时候还有轻微的小便失禁,恐怕你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当这个时候,季萦心都很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把孕期这个熬过去算了。 不过理智上季萦心很清楚,产妇如果大吃大喝不动的话,到时候只会导致胎儿体型过大,难以生产,不仅如此,生育的时候也会导致体力不足,到时候很容易难产,甚至是一尸两命。 因此,哪怕是感觉在不舒服,季萦心每天也一定要走上几步,坚持去给德妃请安,为此,宫里没有一个人说季萦心不孝顺的。 这一日,季萦心和往常一样,要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还没来得及出门,便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季萦心闻言转过身子,只见李氏穿着一身新的旗装,衣领都是上好的皮毛造就,在料峭冬日里,打扮的甚是讨喜,扶着香秀的手匆匆上前。 “李妹妹?”看到李氏,季萦心就是微微一愣,随着乌兰的身子好转,府上争宠的迹象也是越来越热闹,季萦心抬举的宋氏,在胤禛心中有了一席之地的乌兰,还有此前胤禛最得宠的李氏,三人几乎是并驾齐驱,剩下的章佳氏则一如往昔一样,像个透明人,不争不抢,和一群侍妾格格一样,越发的没有存在感。 不过,季萦心也发现了,李氏争宠归争宠,以往傲人的感觉却是消失不见,面对季萦心的时候,也是恭敬有礼,有时候,看着季萦心的目光还很是复杂。 一开始,季萦心以为是自己有孕的缘故,之后却发现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知道,听了香秀的话,李氏心里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投靠季萦心,瞻前顾后的,加上乌兰虽然得宠,到底还不是一枝独秀,因此,拖了这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也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李妹妹有事吗?起来吧。“不明白李氏的意图,季萦心还是抬了抬手。 “谢福晋。”李氏闻言起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今个儿天寒露重的,得知福晋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婢妾想着左右无事,冬日里的困乏的久了,想请福晋带婢妾一起去给德妃娘娘请个安,顺便侍奉福晋,不知福晋可看得上婢妾。” 听到李氏这示好的话,季萦心就是微微一愣,忍不住打量了李氏一眼。 面对季萦心的打量,李氏的心态倒是稳的很,她虽然不是什么果断的人,但能够好几年都在胤禛府上充当第一人,自然也有她的过人之处,下了决心,便足够真心实意。 季萦心看了半晌,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中虽然还是疑惑,好端端的李氏怎么就投靠起自己来了,但还是点了点头,“难得你有心,不过去给额娘请安,不是什么小事,我也不好随便带人进宫,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也会替妹妹转达给德妃娘娘,不过此时,还是下一次再说吧。” 听到季萦心的话,李氏也不生气,今天她过来,不过是表达自己的投靠之意罢了,对于季萦心的拒绝早有预料,如果说季萦心真的想都不想直接带她去,恐怕她心里才要犯嘀咕呢? “是婢妾孟浪了,既然如此,还请福晋路上小心,婢妾先行告退。“李氏闻言道。 “李妹妹慢走。“季萦心点了点头,目送李氏离开。 这一日之后,一连几天,李氏都频频向季萦心示好,终于,这一天季萦心打算尝试一下,看看李氏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 虽然,季萦心不喜欢李氏,却也明白,如今的府上,唯一有资格坐上侧福晋宝座的,就只有李氏和乌兰两个人,相比较之下,李氏虽然张狂,但本身心机手段却不高,乌兰却是心狠手辣,如果非要从两个人之中选一个做侧福晋的话,季萦心宁愿这个人是李氏。 因此,当这一天,晨昏定省之后,季萦心叫住了李氏,“李妹妹且慢,听说李妹妹打络子的手艺一绝,昨日德妃娘娘说要给十四阿哥准备一个新的络子,我立刻就想到了妹妹,说是今天带过去给德妃娘娘看看,妹妹如果不忙的话,不如今日与我一起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也让娘娘看看妹妹的手艺如何?” 听到这话,李氏眼前一亮,哪里不明白这打络子是假,接纳自己是真,连忙说道:“婢妾并没有什么事,便是有事,比起德妃娘娘召见,又算得了什么,怕只怕婢妾手艺粗糙,入不了德妃娘娘的眼罢了。” “妹妹自谦了,妹妹的手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德妃娘娘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季萦心便朝着李氏伸出手。 见状,李氏连忙上前,搀着季萦心就走出了阿哥所,一路往永和宫走去。 事实上,季萦心没有说谎,李氏打络子的手段的确是高明,什么一炷香,朝天凳,各种各样的花样,在她的手里都好似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加上李氏样貌不俗,分明只是打个络子,却好似歌舞一样,让人赏心悦目,最后,应了德妃的要求,打了一个吉祥如意的花络,装扮在十四阿哥的身上,倒是好看的紧。 为此,德妃专门赏了李氏两匹绢布,不算贵重,但有了德妃的赏赐也是一种体面,至少,在胤禛的府上,这是独一份的。 第九十八章 惊变 回程的路上,因为得了赏赐,李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两个人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格外的亲厚。 两人一路慢慢的走,离开永和宫的范围不久,便见季萦心似是无意的朝着红蕖使了一个眼色,红蕖当即会意,暗暗点了点头。 随后,便见季萦心脚下一错,顿时重心不稳,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这一下来的惊险无比,毫无任何征兆可言。 “福晋!!!“ 李氏见状脸色骤变,惊恐的看着季萦心的动作,想也不想,伸出手就抓住季萦心的手臂,与此同时,身子比脑袋反应的更快,迅速的一个转身,便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只见季萦心的身子只是稍稍一晃,便站定,‘惊魂未定’的看着倒在地上准备给她做人肉垫子的李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后连忙说道: “天啊,李妹妹,李妹妹你没事吧,来人,快把李庶福晋扶起来。” 翠筱见状连忙上前,和香秀一起将李氏扶了起来,只见李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看着季萦心心有余悸的说道:“福晋,福晋您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刚刚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倒是李妹妹,为了救我,不息用自己的身子做缓冲,叫我心中感动,刚刚可有伤到什么地方?”季萦心一脸关心的说道。 刚刚拿一下,看似惊险,其实,是季萦心早就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试探李氏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就算当时李氏什么都不做,季萦心也不会有事。 再高明的谎言,再出色的演技,当遇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卡壳。 季萦心刚刚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如果李氏是真的投靠自己,那么自己出事,她一定不会没有反应,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就足以暴露出她心里的所有。 方才季萦心假意倒下去的时候,李氏眼中的惊恐和慌乱不似作假,身体的反应也完全是下意识的,冲这一点,季萦心大概可以相信李氏应该是真心投靠自己的,不过,这一点还需要红蕖的佐证。 单单只是一个反应,自然不能说明一切,毕竟,李氏是侍奉季萦心出来的,如果季萦心出事了,她也逃不了干系,说不得她刚刚的拼死相救,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牵连,因此,还需要她周围人的反应,说白了,就是香秀。 “婢妾没事,多谢福晋关心。“李氏急促的喘道,整个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个时候,红蕖悄悄的走了过来,在季萦心看过去的时候,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心里这才放松下来。 这一次的试探,主要有两个作用,最主要的,当然是试探李氏的真心,除此之外,如果李氏真的是投靠她的话,这一次救了她,也是一种功绩,日后季萦心如果要抬举她,也能拿这一点来说事。 当然了,如果李氏是假意,季萦心也能把李氏救援有功变成侍奉不利,给她一个教训,具体怎么操纵,全看季萦心怎么处理。 “好了,我看妹妹这次也是收到了惊吓,我们还是快点回阿哥所,找一个太医看看,以免有什么损伤。”季萦心见状说道。 “福晋说的是,还有福晋的胎,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才行。“李氏也连忙点头。 说着,两人便一路往前,不同于李氏的忧心忡忡,惊魂未定,季萦心面上虽然不平静,暗中却是神色如常,毕竟这一场风波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季萦心安心走着,眼看绕过拐角,忽然,翠筱大喊一声,“主子小心!” 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头上一道黑影直直的朝着脑门砸了下来,那是一株两丈多高的松树,不知道怎么的倒塌下来,直挺挺的砸向季萦心。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顿时吓得脸色一白,瞳仁剧烈的一缩,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松树砸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季萦心最近的李氏连忙撞在她的身上,季萦心顿时一个脚步踉跄,朝着红蕖所在的方向倒了下去,被脸色大变的红蕖急忙接住。 嘭! 松树重重的砸在地上,好似在这一瞬间也砸在季萦心的心里一样,断裂的枝桠好似季萦心魂飞魄散的心一样。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的心脏砰砰直跳,好似要从心底里跳出来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身上一阵阵的往外冒冷汗。 刚刚的摔倒,只是假象,可现在这松树砸下来,可是实打实的生死存亡,季萦心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道黑影在自己眼前放大的情形,如果不是李氏及时撞开了她,就算是不死,一个孕妇被这样的大树砸一下,焉能保住胎儿。 李氏,对了李氏? 想起李氏,季萦心骤然回神,便见李氏一脸狼狈的倒在地上,比起刚刚那一次,还要狼狈数倍不止,衣衫散乱,发如枯槁,手臂被压在松树下,脸上泪水不住的流淌,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天啊,来人,快快,快把李庶福晋扶起来,香秀,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翠筱,红蕖,封锁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木怜,木惜,马上去一趟永和宫,将此事报给德妃娘娘知道,另外,再去一趟咸福宫,通知贵妃娘娘一声。“ “是。“几个宫人同样吓的魂不附体,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不过,到底训练有素,虽然惊魂未定,却也很快镇定下来,按照季萦心的吩咐行动起来。 看着这株倒在地上,阻隔宫道的松树,季萦心忍不住一阵心里发寒,想起之前宋氏提醒她的话来,危险不只是在府内,宫里更加可怕。 这样大的松树怎么就倒下来了,又正好是在自己经过的时候,如果不是李氏推了自己一把,恐怕现在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九十九章 钟粹 站在原地,季萦心动也不敢动,现在,整个皇宫在她眼中,就仿佛一只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一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跳出什么东西,将她吞噬殆尽。 不仅是季萦心,就连身旁的一群宫人奴才,也都宛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一样。 消息传出之后,第一个来的不是德妃,也不是执掌后宫,身份最尊贵的温僖贵妃,而是四妃之末的荣妃马佳氏。 荣妃是钟粹宫的主位娘娘,钟粹宫但凡有了什么大小事情,全都由她执掌,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反应过来,那棵松树不是从别的地方倒下来的,正是钟粹宫里的一颗花木松树,若是季萦心真的出了事,荣妃难辞其咎。 身为钟粹宫主位,宫里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荣妃的耳目,因此,一听到季萦心在钟粹宫外出事,荣妃那里能坐得住,急急忙忙赶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棵树怎么倒在宫道上?四福晋,你没事吧?” 看到那碎裂一地的残枝败叶,横卧在地上的大松树,荣妃脸色难看的问道。 看到荣妃,季萦心连忙上前行礼,“给荣妃娘娘请安,荣妃娘娘吉祥,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路过这里的时候,就见一棵松树倒了下来,直挺挺的朝着妾身砸下来,如果不是我们府上的李庶福晋舍命相救,妾身现在,怕是已经葬身这松树之下了。”季萦心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荣妃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看了看一旁狼狈不堪的李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这刚刚真的砸在季萦心的身上,事情就真的大发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简直丧心病狂,卢嬷嬷,立刻去查,好端端的,宫里的松树怎么能倒下来,内务府的奴才呢,把营造司的人都给本宫叫过来,这树是怎么回事,背后必定有人在捣鬼,简直该死。“荣妃怒不可遏。 “老四家的,你没事吧?”终于,就在荣妃大发雷霆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德妃也是一脸惊慌的赶了过来,看着季萦心上下打量了半晌,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不对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额娘关心,儿臣只是吓了一跳,多亏了李庶福晋舍命相救。”季萦心连忙说道。 德妃闻言点点头,看了李氏一眼,随口称赞了一句,“李氏你做的不错。“ 随后,德妃这才上前和荣妃行了一个平礼,然后开口道:“荣妃姐姐,这钟粹宫可是你的处所,今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姐姐难辞其咎吧,这一次,也就是老四家的福大命大,自有大清祖宗庇佑,才逃过一劫,否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姐如何对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对得起这钟粹宫主位的位子。“ 德妃毫不客气的说道,咄咄逼人的样子和平日里在宫里温婉的形象也是大相庭径,不过季萦心差点出事,她这样倒也是常理。 荣妃被德妃这么一说,顿时老脸微红,心中也是十分气恼,虽说她是四妃之末,但因为资历老道的缘故,其他三人少不得尊称一声姐姐,什么时候被这么数落过,闻言沉着脸说道。 “德妃妹妹何必如此生气,四福晋现在不是还没事吗?这树是从我钟粹宫里倒下来的,真要是有什么危险,也是我钟粹宫最危险,本宫难道还能不上心不成。” “宫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有营造司的人管理查看,万万不可能说随便就倒了的,这事背后一定有蹊跷,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给你,给四福晋一个交代。” “不用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荣妃的话。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转过身去,便见一座轿辇缓缓而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妃子,身穿一身明红色旗装,梳着一个大拉翅,胸前三串东珠闪闪发亮,尊贵无比,赫然是如今的后宫之主,温僖贵妃。 “嫔妾(妾身、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见状,众人连忙福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免礼平身。”温僖贵妃抬了抬手,轻咳了几声,感觉舒服了一点之后才说道:“本宫刚刚在宫里歇着,就听说乌拉那拉氏好端端的,被一株倒下来的松树差点砸到了,听说,是她府上的李氏舍身相救,可有此事?” “回贵妃娘娘的话,却有此事。”季萦心闻言连忙应道。 温僖贵妃点点头,目光从那断裂的松树上扫过,眉头一皱,“这样大的松树,平日里必定是康健无比,好端端的,怎么会倒下来,背后一定有人捣鬼,来人,封锁钟粹宫,把营造司主事郎中,还有负责钟粹宫花园亭木的宫人,全都给本宫带到咸福宫去,一一审问。“ “荣妃,你身为钟粹宫主位,宫中除了这样大的事情,更是事关皇子福晋和皇子龙孙,你责无旁贷,如今你牵扯其中,此事却是容不得你插手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待在钟粹宫,无诏不得外出,你可服气?“ 听到这话,荣妃的脸色微微一变,温僖贵妃这话,分明是要把她禁足,身为四妃之一,她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委屈,不过,她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自己难逃责任,便是闹到康熙那里也是她的锅,想到这里,荣妃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怨恨,别让本宫知道背后是谁在算计,否则,本宫定不甘休。 “娘娘处事公正,嫔妾自然心服口服,不过,嫔妾也愿意为此事出一把力,娘娘既要查处营造司,嫔妾这里也有最近一段时间钟粹宫妃嫔宫人来往出入的记录文书,不如一并送到娘娘那里,也便于娘娘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给四福晋一个交代。“ “你有心了。“温僖贵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荣妃你这个办法不错,既然如此,来人,给本宫封锁西六宫,把近期内,西六宫里所有的人员往来的记录,都查清楚了,本宫到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皇宫内院中做下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第一百章 猜测 吩咐了一众宫人之后,温僖贵妃关心的看向季萦心,“老四家的的,你的身子还好吧?这十月怀胎,可是半点大意不得,你这次收了惊吓,回去之后,千万记得找一个太医好好看看,好生调养,一切以胎儿为重。其他的事情,本宫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让你白白的受此惊吓。” “是,妾身谢贵妃娘娘关心。“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嗯。“温僖贵妃点点头,转头看向德妃,“德妃,老四家的是你亲儿媳,这照看四福晋的事情,本宫就交给你,这次的事情发生在西六宫,除了钟粹宫外,老四家的从你的永和宫出来,时辰,路线,背后必定也有人暗中谋算,你切莫大意,回去之后,好好排查一下,安顿好老四家的之后,去咸福宫跟本宫说说,看看此事如何操持。” “嫔妾遵旨。“德妃闻言连忙应了一声。 “好了,都散了吧,来人,送四福晋回去。“温僖贵妃拜了摆手。 “谢贵妃娘娘。”季萦心点了点头,随后便在一队宫人的护送下回了阿哥所。 “福晋,福晋你没事吧?“季萦心回到阿哥所没多久,刚刚躺下,便见一个人影飞速的冲进了房间,速度之快,便是几个宫人都拦不住,一脸急切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季萦心,眼中满是担心。 季萦心抬起头,只见胤禛向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杂乱,身上也是少见的多了一丝汗味,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惊吓后的余韵,算算时间,怕是刚刚下朝,一得到消息之后就赶了回来。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早已从惊吓之中恢复过来,看着惊魂未定的胤禛,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爷不用担心,妾身无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反倒是李妹妹,为了救我,手臂被那松树砸伤了,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好转,爷什么时候得空了,记得去看看李妹妹才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到这话,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好似一下子泄了气一样,瘫坐在船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副累的够呛的模样。 “爷怎么跑的这样急促,也不怕伤了身子,来人,给爷倒一杯温水过来,不要放茶叶了,让爷好好缓一缓。”季萦心连忙说道。 很快,红蕖就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将杯盏递给胤禛。 胤禛也是渴极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拿起杯盏就往嘴里倒,咕噜咕噜,一杯水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个干净。 见状,季萦心连忙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会意,马上又端来一杯,这一次,胤禛总算没有和上一次一样接过来就往嘴里倒,轻轻抿了几口才放下。 “好端端的,钟粹宫的松树怎么会倒呢?而且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你经过的时候倒,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事情是怎么样的,福晋心里可有什么猜测没有?“胤禛这个时候也缓过来了,皱着眉说道。 “这背后,还能是什么人呢?若是在院里子,说一句妻妾不合,有那蛇蝎妇人暗中嫉恨,也就是了,可是偏偏这事是在宫里,妾身一个皇子福晋,便是后宫的小主娘娘争宠,也万万落不到妾身的身上,要说真有什么可相争的,也就是妾身的这个肚子了。“季萦心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叹息一声说道。 “如今,宫里成年的阿哥,爷是最小的一个,妾身的这个嫡子,唯一能够碍着的,也就是太子殿下,大阿哥,三阿哥三个人罢了,不过,太子殿下还没有娶太子妃,便不是妾身,也会是其他人,想来,应该不会是太子殿下。“ “这一次的事情,发生在钟粹宫,荣妃娘娘是三阿哥的生母,三阿哥有最大的嫌疑,出手也最方便,能够抹去一切的痕迹,加上荣妃娘娘在背后帮衬,就算是贵妃娘娘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妾身虽然怀着,但到底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为了这样一个性别不明的孩子大动干戈,未免太过,以往,大嫂有孕的时候,可不见什么动静,这一次未免有些太过。“ “况且,一旦妾身真的出事,荣妃娘娘身为钟粹宫主位,难辞其咎,为此若是吃了挂落,到时候也是得不偿失,所以,三阿哥看似嫌疑最大,反而不大可能。“ “这么一来,大哥反而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众人之中,也只有他,对嫡子最为看重,也一直想要在嫡子上压太子殿下一头,可以与他争锋,此事,八成和大哥脱不了关系吧。”季萦心说道。 “有件事,福晋你说错了。”听完季萦心的话,胤禛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道。“首先,你这个肚子,不是性别不明,此前,有太医曾经跟爷暗中透露过,说是福晋这一胎怀的,十有八九,是个男胎。” 男胎?听的这话,季萦心有些愕然的看着胤禛,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了,既然是个男胎,那么那几个哥哥痛下狠手,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了。 “另外,你对太子殿下的判断,怕是也有些问题,太子的确不在意嫡子的事情,但并不代表太子对所有的嫡子都不在意,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眸一闪,想了想明白胤禛这言语不详的话中深意是什么,太子不在乎嫡子,但他在乎这个嫡子是谁的,胤禛作为被孝懿皇后抚养过的人,一直是太子心中最忌惮的一个人,因为他是距离嫡子最近的一个。 为此,哪怕胤禛是个切切实实的太子党,太子也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过他,总是不遗余力的暗中打压,一旦胤禛有了大清三代皇孙中的第一个嫡子,无意在他的身份上又增加的一个筹码,太子为此心怀忌惮,暗中出手,也并非不可能的。 “至于三哥,就像你说的,这件事他嫌疑最大,反而嫌疑最小,可是谁又知道,这种嫌疑最大反而最小,是不是他有意为之,混淆视听呢?依爷看,这件事,他们三个都有嫌疑,甚至都有出手也说不定。” 第一百零一章 东宫 不论两人在府上如何猜测,宫里的查探却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 因为松树倒下的缘故,季萦心虽然没有动了胎气,到底收到了惊吓,胎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固了,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床上休息。 这一日,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季萦心忍不住问道:“红蕖,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闹腾?“ 红蕖闻言出去看了看,半晌,走进来说道:“回主子的话,是德妃娘娘来了,现在正往四爷的大书房去了。“ “额娘?”听到这话,季萦心愕然,一般而言,还没有那个妃子会主动去阿哥所,上一次,还是因为李氏的胎的缘故,季萦心专门派人去请的,这一次来,难道是上一次的事情有什么结果来不成? “额娘怎么来了,听说,因为贵妃娘娘身子不舒服,把查探松树倒下的事情交给了额娘,难道额娘查出了什么结果?红蕖,你去大书房看看,有什么动静没有,顺便问问爷,额娘可要在府上用膳,若是这样的话,尽快安排下去,莫要怠慢了额娘才是。“季萦心连忙说道。 本以为,这一去,红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才对,可是没想到,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红蕖回来,季萦心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让翠筱去找她的时候,便见一道阴影打在脸上,抬头一看,便见胤禛脸色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阴郁的气息,缓缓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是屏气凝神的红蕖。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眼中满是疑惑,“四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妾身听说额娘来了,怎么不见额娘,可是已经回宫去了?” 听的季萦心的话,胤禛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季萦心,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看了季萦心好一会儿,胤禛才走到床边,伸手抓住季萦心的手。 冰! 这是季萦心的第一感觉,胤禛的一双手几乎和他的脸色媲美一般,带着森然的寒意,落在季萦心的手上,让她忍不住打了寒战,想要挣脱出去,却发现胤禛的手好似生铁一样,加上胤禛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因此,微微用力之后,季萦心便任由对方去了。 只见胤禛抓住她的手,一双冰冷的手掌渐渐的从冰冷变得有了一丝温度,似乎连沉默的冰冷也因此化开了一样,终于,胤禛开口了,他低着头,阴影打在脸上将面孔分成两半,眼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薄唇带着淡淡的血色,似有犹豫一样,吐出比平日里低沉无力了不少的声音。 “额、额娘来过了,上一次的事情,有了结果。” 季萦心闻言连忙坐起身子,“是什么人?大阿哥,太子,还是三阿哥?” 看着季萦心关切的样子,胤禛顿了顿,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额娘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是营造司的奴才们,渎职所致,因为对钟粹宫的差事不上心,年久失修,照看不利,那松树正好处于角落地带,被侵蚀的久了,这一次才会倒下来。” “福晋,福晋你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为此,皇阿玛已经撤销了营造司主办郎中的职位,一干人等,尽数下狱,打发慎刑司发落,内务府大臣罚奉半年,停职查办,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听的胤禛的话,季萦心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看着胤禛,眼眸不断的闪烁,心脏在这一刻犹如沉入北极冰川一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不断的上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冻结一样,第一次,季萦心用如此冰冷的目光看着胤禛。 “是谁?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营造司的奴才,渎职?不上心?这话爷自己相信吗?妾身相信营造司或许有渎职之人,可是,对荣妃娘娘的钟粹宫不上心,这话传出去未免让人笑掉大牙,而且,再怎么不上心,那松树也是一颗活物,便是长上百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偏偏,就在妾身经过的时候,出了问题,看来,妾身就是如此的不走运,遇上这百年难遇的灾祸了。“ “是太子对不对,这宫里,连额娘和四爷您都奈何不了的,除了太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皇阿玛插手了对吗?”季萦心笃定的说道,眼眸中,一丝恨意缓缓浮现,双拳也忍不住握紧了几分。 没人知道,那一天之后,季萦心就少有睡好的时候,每当天色一暗的时候,季萦心眼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一日松树的阴影朝着自己直勾勾倒下来的情形。 那巨大的松树,那恐怖的阴影好似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了一样,那一刻,好似生命走到了尽头,让人无力反抗,季萦心无数次在想,如果没有李氏,如果自己当初真的被松树砸中了,会是什么结果。 或许,她还活着,但绝对会因此失去孩子,或许,她连活着都做不到,如果她真的死了,除了乌拉那拉氏一族,季萦心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为她伤心,胤禛会吗?季萦心不清楚,或许会,但是这份伤心会持续多久呢?她不确定。 想到这里,季萦心忍不住开口道:“爷?这次妾身因为李妹妹舍身相救,才幸而逃的一命,可是下一次呢?妾身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如果下一次,妾身死了呢,这件事是不是……” “胡说什么,快住嘴,这个字也是能随便提的。“听的季萦心提死这个字,胤禛的心脏就是剧烈的一跳,感到一阵慌乱,他不知道,这个慌乱,是因为这个字,还是因为季萦心提起这个字时冰凉的语气。 总之,这一刻,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打断季萦心的话,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爷很怕这个字吗?看不出来呢?妾身刚刚才经历了这样的一个字,为什么,不见爷有这样大的反应呢?如果妾身死了呢?这一次,是不是也能就这么推给营造司了?”季萦心冰冷的看着胤禛说道,整个人第一次表现的如此强硬。 第一百零二章 禁足 第一次,胤禛发现季萦心的眼神时如此的锋利,好似一把强硬的钢刀一样,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刨开,看个究竟一样。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胤禛无端的心里有些慌乱,他不愿去,更不敢去想季萦心话中的那个如果,只要一想到季萦心和这个字牵扯在一起,他的心里就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感。 “够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乌拉那拉氏!“ 看着季萦心的目光,胤禛心里一阵阵慌乱,忍不住大声呵斥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样。 听到胤禛的呵斥,季萦心笑了,嘴唇微微上翘,勾起一个毫无温度可言的笑容,目光冰冷的从胤禛的脸上扫过,随后,缓缓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声音冷漠而疏离,“是妾身逾越了,既然这件事是营造司的宫人导致的,他们也都被处置了,那妾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妾身累了,请恕妾身先休息了,爷请自便吧。” 看着说完就翻身过去,背对着自己的季萦心,胤禛的心里犹如打翻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晌,胤禛开口道:“乌拉那拉氏,爷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你也要理解爷,这事,不是爷能做主的。” “你说的不错,这件事的确和毓庆宫有关,额娘已经查清楚了,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钟粹宫中,只有三哥三嫂身边的人有异动,额娘和贵妃娘娘个顺藤摸瓜之下,发现这人虽然是三哥三嫂的,可背地里,早就被毓庆宫收买。” “本来,额娘是打算继续查下去的,可是这个时候,毓庆宫里那个负责接头的人忽然死于非命,按照太子殿下的说法,那个奴才侍奉不利,被他杖毙了,所以,线索也就这么断了,要想在查下去,除非是搜查毓庆宫,否则根本无从查起。“ “毓庆宫身份尊贵,就算是贵妃娘娘,也不能轻易查探毓庆宫,况且,皇阿玛得知这件事,已经说了,这是营造司的奴才无能。“ “皇阿玛既然开口了,那里还有什么真真假假,这件事就只能是营造司的奴才办事不力,爷也无能为力。“ 听的这话,季萦心睁开眼睛,人却没有转过来,胤禛说的话,季萦心心里清楚,她进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同样知道,太子有多么的受宠,也知道,有康熙护着,谁也奈何太子不得。 可是知道是一会儿事,理解接受又是一会儿事,就好像季萦心说的那样,这一次,她安然无恙,可是下一次呢?总不能因为她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果下一次她没有躲过去呢?她死了呢?是不是胤禛还是要继续委曲求全,只要康熙开口了,给了补偿了,他就会就此退让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季萦心心里就满满都是怨恨,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委曲求全,看着太子作威作福,却只能伏低做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妾身累了,爷回去吧。” 眼看一番话说完,季萦心还是这样的反应,胤禛的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很想把季萦心从床上拽起来,质问她,为什么不能理解他,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才是最不好受的,眼看妻儿被人暗害却只能委曲求全,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屈辱。 可是同时,胤禛也知道,这件事让季萦心遭受了多大的痛苦,甚至于,在他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同样也希望能够像季萦心这样,任性一把,肆意一把,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情绪。 看着背对自己的季萦心,胤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阴沉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福晋,福晋不好了,四爷,四爷……” 那一次对话之后,季萦心便没有和胤禛说过话,府上的人都知道,四爷和四福晋有冷战了,结果,就在这天,翠筱忽然慌里慌张的跑进了房间,大喊大叫道。 “好好说话,四爷怎么了?“季萦心淡漠的看了翠筱一眼,似乎对胤禛的事情毫不关心一样。 “不好了福晋,四爷,四爷被万岁爷禁足,还夺了差事,现在,正被一队侍卫护送回阿哥所来了。“听到季萦心的话,翠筱一脸焦急的说道。 听的这话,季萦心原本淡漠的脸也蹦不住了,一把抓住翠筱的手,一脸愕然的说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万岁爷怎么会夺了爷的差事,还把爷禁足了呢?” “具体,具体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是听说,今天上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四爷和太子殿下的身边的一个奴才起了冲突,四爷一怒之下,不顾太子殿下的脸面,执意打杀了那个奴才,之后,就和太子殿下起了冲突。” “为此,万岁爷大怒,直接夺了四爷的差事,将他禁足,说是无诏不得外出,就连新年宫宴,都不许四爷出现,福晋,这,这可怎么办啊?”翠筱一脸焦急的说道。 听的这话,季萦心也是一愣,胤禛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最是能忍,怎么会和一个奴才起冲突,尤其是和太子的奴才?想起最近的事情,她不由想,这难道就是胤禛的反抗不成? 大年三十,本来应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可是这一天,四阿哥府上,却是安静至极,好似暴风雨到来前夕一样,所有的宫人,一个个敛生屏气,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正院之中,胤禛顶着冬夜的寒风,手里托着一个酒壶,看着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时不时把手里的酒壶放在嘴边,灌下一口冰冷的酒水,整个人猛然打个寒颤,随后,烈酒落入肚子里,化作一团烧红的火焰,从胃里烧起来,朝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燃烧过去。 一口酒,一阵寒,一阵暖,两种感觉在脑海中交织起来,胤禛的眼睛也慢慢变红,冷清的目光,渐渐失去原有的清明。 第一百零三章 醉酒 看着黑暗的天空,胤禛黑色的眼眸越来越沉,无力的拿起酒壶就往嘴边倒。 这一次,那冰冷的酒水却是没有滑过他的喉咙,留下一阵火灼之后的刺痛,因为一只手,一直白皙却有些臃肿的手抓住了酒壶,让他不能把酒水倒下去。 因为醉酒,有些迟钝的胤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去,只见季萦心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虎斗篷,臃肿的身子缩在斗篷里,毛茸茸的绒毛让她的一张脸在斗篷里若隐若现,此刻,正伸出手抓住了他手里的酒壶,让他不能继续喝下去。 “福、福晋?” 胤禛的眼睛眯了眯,凑近季萦心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有些大舌头的说道,“你,你怎么来了?你有了身孕,要,要好好休息,休息。” 胤禛醉的晕晕乎乎的,一点没有平常的模样,眼神迷离,脸上也没有平日的冷峻,迷糊之中,透出几分少年感。 季萦心才想起来,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放在现代,还是一个正在上学的青少年,还来不及跨入社会,但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成为一家的顶梁柱,不得不用冰冷,锁住他所有的情绪。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心中原有的愤愤不平就此消散开来,从胤禛的手中抽出酒壶,用哄小孩儿一样的声音说道:“四爷,别喝了,回去歇着吧。” “不,不行。”胤禛一把把酒壶从季萦心的手中抽了出来,猛灌了好几口,吸进一口冷气,顿时呛的不行,剧烈的咳嗽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好似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一样,沙哑的声音犹如用手指在黑板上刮过一样不堪入耳。 咳得眼睛都红了,无意识的流下几滴眼泪,胤禛还在一边咳着,一边强硬的说道:“不行,爷,爷要继续喝,这个府上,爷最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爷是皇阿哥,是四阿哥,是万岁爷的儿子。“ 啪! 说着,胤禛突然犹如发怒的狮子一样,将手里的酒壶一砸,怒吼一声,“爷也是皇帝的儿子,是万岁爷的儿子。“ 从未见过这样的胤禛,季萦心顿时吓了一跳,苏培盛连忙上前扶住季萦心,然后看着一通发怒之后摇摇晃晃猛然瘫坐在地上的胤禛连忙说道:“哎呦,我的主子爷,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滚开!“胤禛一把推开苏培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赤红着一双眼,一道道血丝遍布那双好看的眼膜,带着一丝癫狂的朝着季萦心走了过来。 季萦心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看到这一幕,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噌的一声凑到季萦心的身前。 “啊!“季萦心被吓得叫出声来,便见胤禛那张俊朗的面孔,此刻带着野兽一样的凶狠目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寸,季萦心能够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酒臭味,胤禛吐出的气息毫无阻隔的打在她的脸上,留下一层濡湿的感觉。 只见胤禛抓住季萦心的手,强迫季萦心看着他,语调阴沉怪异。 “你在怕爷,为什么,为什么要怕爷,爷是皇阿哥,是万岁爷的儿子,你知道吗?知道吗?” “是,妾、妾身知道。“季萦心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有种自己随时可能被撕碎的感觉。 “你知道?不,你不知道。“胤禛轻轻的说了一句,脸上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整个人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数倍。 “你们都不知道,爷是万岁爷的儿子,爷是皇阿玛而儿子,爷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哈哈哈哈,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的儿子啊,哈哈哈哈哈……“ 只见胤禛重复的说着这一句话,样子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疯魔,可是,季萦心心里的害怕和恐惧却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在那双犹如野兽一样看似疯狂的赤红双眼中,季萦心看到的是满满的悲伤,好似被抛弃在北极雪地中的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在那漫天冰雪之中,拖着被冻结的伤口,发出低鸣的呜咽声。 季萦心心中一痛,反握住胤禛的手,看着嘴里不断发出狂笑的胤禛说道:“爷,爷你冷静一点,没事的,妾身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你有什么不悦,都说出来吧,妾身在这里。” “委屈,不悦,不,爷没有,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爷是皇阿玛的儿子,你知道吗?皇阿玛的儿子。” 说着,胤禛要把手从季萦心的手里抽出来,季萦心见状用力的抓住他,不让他抽身,可是胤禛的力量太大,她完全不是对手。 眼看胤禛就要把手抽出去的时候,季萦心忽然开口道:“爷,妾身怀孕了,你还要再挣扎下去吗?” 好似暂停键一样,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用力的胤禛顿时停下动作,虽然混沌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但不自觉的,他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 见状,季萦心松了一口气,拉着胤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沾染着酒气的手掌带着一丝冰凉,落在肚子上,其实并不舒服。 季萦心微微蹙眉,将那丝不舒服的感觉从心里划去,看着胤禛认真的说道:“四爷,你感受到了吗?这是你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他正在一点点长大,你感觉到了吗?” “我的孩子?”胤禛无意识的侧着头,呆呆的看着季萦心。 “对,你的孩子,你是万岁爷的儿子,也是我们孩子的阿玛,是我的,丈夫。”季萦心肯定的点点头。 “我们孩子的阿玛。你的丈夫。”胤禛重复了一句。 “对,我们孩子的阿玛,我的丈夫。” “我们孩子的阿玛,你的丈夫。”听到这话,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身子一软,无力的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低声的低喃着,“阿玛,丈夫。” 第一百零四章 幼稚 阳光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在夏天,它是万恶之源,在冬日,它是永存的希望,在清晨,则象征着美好的一天,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他洒在头上,强迫的将你唤醒,否则,就算是冬日温暖的阳光,也是同样的最大恶极。 当阳光洒在眼皮上,胤禛不得不从沉睡之中醒来的时候,没有比这一刻更讨厌,不对,应该是厌恶阳光的时候了。 宿醉之后,代价就是脑袋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好似不是自己的,同时,好像有人拿着铁锤,在脑袋里来回敲打一样,总而言之,怎么样都不舒服就是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着太阳穴,感受着从大脑深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眼前的一切也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简单的装饰,端庄大气的摆设,熟悉的环境,这里,分明是季萦心的院子。 意识到这一点,胤禛便注意到,在身旁,还有另外的一道呼吸声,转过头去,只见季萦心躺在床上,穿着简单的里衣,睡的正沉,柔和的面孔在睡梦中显得更加温柔,高高隆起的肚子有秩序的一起一伏,身上的被子因为胤禛起身的缘故遮不住肩头,让她无意识的耸动了一下肩膀,身子缩了起来。 见状,胤禛连忙回神,小心的替季萦心将被子盖好,与此同时,几欲裂开的脑海中,有关昨日的记忆也是一点点的回笼,皇阿玛对太子的袒护,心中的复杂,愤恨,冬日的寒风,冷酒,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一切的一切,全都浮现而出。 最后,那个在黑暗中走来,穿着臃肿的旗装,顶着大肚子,一身白虎披风的女人,闯入了他的世界中,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又哭又笑的说着,他是皇阿玛的儿子,以及最后的那一句,他不仅是皇阿玛的儿子,还是他们孩子的阿玛,是她的丈夫,他的生命中,不仅仅只有康熙,就算是康熙抛弃了他,他还有她们母子。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就是一软,与此同时,也有些窘迫,想起昨天晚上,季萦心服侍他睡下的时候,他还跟不愿意睡觉的小孩子一样,不停的拉着季萦心的手追问的情形。 “说,我是谁?”灯火下,胤禛固执的看着季萦心,一副你不给个解释我就不罢休的样子。 “您是四爷,爱新觉罗·胤禛。”季萦心无可奈何的说道。 “不对,我是我们孩子的阿玛,你的丈夫,你说错了,再来一遍,我是谁?”胤禛执拗的摇摇头说道。 季萦心叹了一口气,生无可恋的敷衍道:“是,您是我们孩子的父亲,我的丈夫。“ 听到这个答案,胤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你又是谁?” “我是您的福晋,我们孩子的额娘。“季萦心说道。 “不对,不对,你是谁?”胤禛不满意的摇头。 没想到这居然不是胤禛想要的答案,季萦心见状就是一愣。 看她发愣,胤禛不乐意了,抓着季萦心的手不断的摇晃,“说,说,你是谁,你又是谁。” “好好好,我说,我说。”季萦心被摇的没办法,连忙抬起手,认输的说道:“我是乌拉那拉·萦心。” “嘿嘿,这就对了,乌拉那拉·萦心是谁?”胤禛这才嘿嘿一笑,满意的说道。 已经猜到胤禛想法的季萦心闻言说道:“乌拉那拉·萦心,是我们孩子的额娘,是您的福晋。” “我又是谁?” “您是爱新觉罗·胤禛,我们孩子的阿玛,乌拉那拉·萦心的丈夫。” “乌拉那拉·萦心是谁?” “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晋。” “爱新觉罗·胤禛是谁?” 一个毫无任何营养的问题,两个人来来回回,一问一答,一个坚持不懈,一个死命敷衍,直到半夜三更,醉意上头的胤禛终于坚持不住,昏睡过去,季萦心才脱离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之中,至于中途口干舌燥的喝了几次水,这样的小事就不多赘述了。 想起这一幕,胤禛顿时老脸一红,不敢相信昨天晚上那个固执且幼稚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言的羞耻感。 除了羞耻感之外,胤禛的心里同时还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季萦心,眼眸柔和的好似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明亮,但并没有多么炽热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柔和,让人犹如置身热水之中一样舒服。 “萦心?”胤禛低声喊了一句,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季萦心的身子在睡梦之中微微一动,吓得胤禛整个人就是一缩,一脸小心的看着季萦心,生怕下一刻对方就睁开了眼睛,对着他说乌拉那拉氏·萦心是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晋,爱新觉罗·胤禛是乌拉那拉·萦心的丈夫。 如果季萦心真的这么说了,恐怕冷面王胤禛就真的要蹦人设了。 幸好,季萦心大概是昨夜折腾的太久了,睡的很沉,只是微微翻了身,没有丝毫转醒的意思。 见状,胤禛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季萦心,最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萦心?” 这一次,季萦心倒是没有任何反应,犹如偷吃而没有被发现的松鼠一样,胤禛立刻来了兴致,小心的凑近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萦心。” 季萦心的耳朵动了动,还是没有动静,胤禛更加大胆起来,直接凑到季萦心的耳边,“萦心。” 从嘴里吐出的气息,甚至在季萦心的耳朵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胤禛甚至可以看到在自己呼出的气息下,季萦心耳朵上的绒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结果,季萦心还是没有反应。 终于,胤禛彻底放下心来,慢慢的凑近季萦心,最终,好似被塞壬迷惑的水手一样,轻轻的在季萦心那微红的耳垂上落下一吻,带着几分缱绻缠绵的嗓音微不可查的落下一句,“乌拉那拉·萦~心~” 第一百零五章 冲动 季萦心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昨夜折腾了许久,加上如今她又怀有身孕,这一觉,倒是直接睡到大中午。 “福晋醒了?都快到晌午了,奴婢备好了冰糖雪莲燕窝羹,主子快起来梳洗一番,用一点吧。“看到季萦心醒来,翠筱连忙凑上前来,将她扶起来。 就着翠筱的手坐起身子,看着房间里已经快要重叠的时钟,季萦心开口道:“都这么晚啦?怎么不早些叫我?” “回主子的话,是四爷吩咐的,四爷说了,昨日主子睡的晚了,反正如今被禁足,万岁爷那里也不用主子过去请安,今日就多睡会儿,叫奴婢们不要打扰了主子。”翠筱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想起来,胤禛在宫里打死了太子身边的近身侍从,和太子起了冲突,康熙大怒,将他夺职禁足,新年宫宴和新年朝拜都一并停了,所以昨天夜里,胤禛才会在院子里借酒浇愁,想到昨日胤禛的状况,季萦心就止不住担心。 “四爷呢?现在在哪儿,状态怎么样?“季萦心急切地说道。 见状,翠袖连忙说道:“主子不要担心,四爷没事的,四爷现在就在小花园里看书,听苏公公说,今日四爷心情似乎还不错,兴致来了,还亲自浇了浇花,并无什么怨怼愤懑之情。” “真的?“季萦心不大置信的看着翠筱,眼中满是怀疑,昨天晚上,胤禛那失控的样子不似作伪,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好了,还能有闲情逸致去浇花。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是苏公公说的,不过,早上四爷起来的时候,心情的确不错的样子,和奴婢说话的时候,担心打扰主子休息,声音都放低了不少,主子如果实在担心,不如去小花园看看,也免得心中记挂。”翠筱说道。 “也好。”季萦心点点头,匆匆梳洗了一番,用了一些雪莲燕窝羹,感觉腹内充实了不少,这才换了一身旗装,被翠筱搀扶着往小花园走去。 今日倒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小花园里阳光明媚,枝头梅花绽放,虽然是在寒冬时节,但内务府小心侍奉的花木却一点不比春日百花来的差,郁郁葱葱,花团锦簇的样子,如果不是屋檐石缝之中,还带着前些日不曾化尽的白雪,怕是都要误以为是明媚春光了。 季萦心来到小花园的时候,果然,只见胤禛穿着一身月华白的锦袍,身上披着石青色的大氅,辫子好似醒来之后并未重新梳理一样,有些散乱的落在身后,和往日的严谨不同,透着几分散慵懒,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着。 季萦心站在原地打量了半晌,发现胤禛的脸上的确没有昨天晚上的愤愤不平,整个人反倒是透着一种平常少有的温和,好似这冬日的阳光一样,明媚温暖,却不刺目燥热,让人只想在这样的柔和之中懒懒的躺着,什么都不干。 抬手制止了打算通报和行礼的苏培盛,走到胤禛的身前,看着读的入神的胤禛,季萦心开口道:“在阳光下读书自是暖和,爷也要仔细眼睛才是。” 听的季萦心的话,胤禛顿时抬起头,因为在阳光下看书看的久了,眼前的景象微微有些模糊,眯了眯眼,才看清楚眼前同样打扮简单的季萦心,还没等他开口,便见季萦心已经伸出手,将他手里的书抽了出去,随便翻阅了两下就递给一旁的苏培盛,那样子,分明是不想他再看下去了。 对此,胤禛也不发怒,站起身来,扶着季萦心坐下,“福晋不在屋子里躺着,怎么出来了,也不披件披风,仔细着凉,动了胎气。”说着,便把自己身上的大氅结了下来,给季萦心披上。 季萦心笑笑,“那就那么娇惯了,妾身躺的也着实有些久了,知道爷在这里,就过来看看,见爷没事,也就放心啦。” 说着,季萦心看着已经坐下来的胤禛,忽然开口道:“昨儿个,爷好端端的,怎么和太子殿下起了冲突,这可不是爷的性子?爷这么做,可是为了……” 剩下的一个我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季萦心的意思。 听到这话,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昨日的事情,也不全是因为福晋,或许是有的吧,其他,也是爷自己心里不痛快,那个奴才正好撞上来,爷没能忍住罢了。” “爷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太子殿下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有皇阿玛那里,恐怕对爷,也不是一件好事。”季萦心有些担心的说道。 得知胤禛和太子起了冲突,季萦心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太子忌惮胤禛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这一次也不会背后对她动手。可是同样的,康熙对太子的维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康熙而言,他的儿子只有两个,太子,和其他儿子,说起来,若不是康熙对太子宠爱太过,那些皇子阿哥心生嫉妒,未必会有那么多人与太子不和。 在这样的情况下,胤禛身为一个太子党,而且还是被皇后教养过的太子党,和太子起了冲突,康熙如果计较起来,对于胤禛而言,绝对是一个莫大的威胁,尤其是,身为枕边人,季萦心也知道,为了摘掉当年喜怒不定的评语,胤禛下了多少功夫,甚至把自己逼成一个冷面王爷,这一次的事情,很有可能让这一点,功亏一篑。 看着季萦心担心的样子,胤禛反倒是露出温和的笑容,抓住季萦心的手,漆黑的眼眸好似黑曜石一样,在阳光下折射出温和的目光。 “福晋不用担心,这一次,爷固然是冲动了一些,但有时候,适当的冲动,未必就是一件坏事,爷再怎么说,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就算是和太子起了冲突,皇阿玛维护太子,也不能全然不顾爷的心情,这次的事情,爷心中有数,禁足,不会很久的。” 第一百零六章 咸福 看着胤禛一脸笃定的神情,季萦心心里的担心也消散了不少,至于为什么禁足的时间不会很久,季萦心倒是没有追问。 新年伊始,阿哥所里因为胤禛被夺职禁足的关系,陷入一片沉闷之中,与此同时,皇宫大内之中,也同样喜庆不到哪里去。 一向是最坚定的太子党的四阿哥胤禛,却在皇宫大内之中,和太子起了冲突,打死了太子的近身侍从,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身份特殊,身边有一群宫人跟随护着,怕是当时在皇宫之中就能打起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康熙亲手养大教育的国之储君,一个是最心爱的表妹抚养,一度想要收归膝下的皇子阿哥,结果却在年关最后一天在皇宫之中大打出手,可想而知,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康熙心中是何其的愤怒,以至于,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胤禛夺职禁足,在大清的历史上,被这样对待的皇子阿哥,还是头一份。 不过,没有对太子有什么惩罚,不代表对太子康熙就真的没有什么举动了,过往的十几年间,每一次,新年宫宴的时候,康熙都会对太子大肆的赏赐,大年初一的时候,还会亲自将太子带进乾清宫,共享天伦之乐,年年如此,几乎成了定制。 可是今年,新年宫宴的时候,康熙对太子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虽然面对太子的时候,依旧是宠爱如初,没有半点儿不妥的地方,但对于宫里的那些人精而言,已经看出来了,四阿哥胤禛虽然是明面上被责罚了,但太子也绝对不是完全一点事都没有。 发现了这一点,不少皇子阿哥都忍不住动起了小心思,太子的地位为什么稳如泰山,凌驾于其他皇子阿哥之上,不是因为他嫡子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康熙亲自教养,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拥有康熙最多的宠爱与维护。 如今,因为胤禛的事情,众人发现,这份宠爱,这位维护,并不是不能动摇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要有了一个缺口,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康熙做梦都想不到,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拉开了大清历史上,最为人称道的九子夺嫡的帷幕。 今日,因为和往年不同,康熙没有传召太子烬乾清宫,因此,给太后请安之后,最终,康熙来到了宫位份最高的温僖贵妃的咸福宫。 装帧精美的正殿中,康熙和温僖贵妃一左一右的坐在暖炕上,中间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张上好的楠木棋盘,两人正在对弈。 “万岁爷,嫔妾赢了。“坐在暖炕上,康熙微微有些失神,这时候,便听到温僖贵妃有些气力不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闻言,康熙回过神来,便见棋盘之上,自己的黑子被温僖贵妃白子团团围住,已经无力回天了。 见状,康熙有些烦躁的扔下手中的棋子,“爱妃棋力大有长进,今日就到这里吧。” 温僖贵妃闻言笑笑,伸手将一枚枚棋子捏回棋盒,意味深长地看了康熙一眼:“不是嫔妾的棋力大有长进,是今天万岁爷心里有事,心思不在这棋盘之上罢了,万岁爷如此苦恼,可是因为太子殿下和四阿哥的事情?” “爱妃也知道这两个不成器的逆子做出的荒唐事了?“ 康熙轻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薄怒,倒是没有否认。 “这事闹的这么大,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嫔妾便是想不知道,也难,得知万岁爷将四阿哥夺职禁足,新年更是没给太子殿下脸面,嫔妾这心里实在是担心,万岁爷且容嫔妾说一句,再怎么着,都是父子兄弟,那里就有什么化不开的深仇大恨,何苦闹的这么僵呢?“温僖贵妃说道。 “看来,爱妃是打算给这两个逆子当说客了?“康熙闻言双眼一眯,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说道。 “嫔妾算什么说客,只是不想看到万岁爷心里不舒坦罢了,都说为人父母,都是上辈子欠了人情债,这辈子专门还债来了,真要是罚了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心里难受的,还是万岁爷不是。“ “其实,这次的事情嫔妾心里也清楚,不过是因为之前四福晋的事情罢了,可怜的孩子,那么大一棵松树倒下来,差点儿没了性命,四阿哥那孩子也是,平日看着脸上冷漠的很,心里其实最是重情,四福晋遭逢这等变故,他心里怎么能不担心,情急之下,有些冲动,倒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太子殿下,其实嫔妾心里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毓庆宫里侍奉的宫人,都是万岁爷亲自挑选的,最是妥帖不过,好端端的,怎么就侍奉不利被杖毙了,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照爱妃这么说,这件事是太子在背后算计了老四家的了?”康熙深深的看了温僖贵妃一眼道。 “恰恰相反,嫔妾以为,此事和太子殿下无关。“温僖贵妃摇摇头道。 “哦?怎么说?”康熙不解的说道。 “您看,四福晋出事,查到毓庆宫,结果正好毓庆宫的宫人就死了,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大家毓庆宫有问题吗?且不说太子是否有这个心,就说太子是万岁爷一手调教,若是真有这个心,这算计的手法,未免也太差了。“ “按照嫔妾的估计,这背后之人,应该是先买通了毓庆宫的人,然后算计了四福晋,留下蛛丝马迹之后,再撞到太子殿下手中,造成太子殿下为了掩盖证据,杀人灭口的假象。“ “您也知道,这宫里,和太子殿下最亲的,就是四阿哥了,一旦这事成了,不管有没有证据,四阿哥和太子必定反目成仇,到时候,对太子殿下将会是个巨大的打击,就连四阿哥,得罪了太子,日后又能有什么前程,这宫里,要说身份尊贵,也就是太子和四阿哥了,一连两个最尊贵的皇子阿哥发生冲突,嫔妾不得不多想一些。“ 第一百零七章 生辰 听到这话,康熙若有所思地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半晌,才缓缓点头道:“还是爱妃所思所虑详尽,朕心中含怒,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看来此事,当真内有隐情,太子和老四,不过是造了他人算计罢了。” 温僖贵妃轻笑一声,“这是因为万岁爷一心过时,爱之深,责之切,才会一时注意不到,等万岁爷冷静下来,自然也能想到,嫔妾不过是旁观者清,当不得万岁爷的称赞。” “爱妃谬赞了,这些年,难为你为朕操持后宫之事,前儿个,朕得了一块上好的鸽子血,本想着孝顺皇额娘的,但皇额娘说自己年事已高,带这样鲜艳的首饰显得不庄重,和爱妃倒是相得益彰,改明儿,朕让梁九功给你拿过来,打两件上好的首饰,也衬一衬你的脸色。”康熙拉着温僖贵妃的手,一脸温情款款的说道。 温僖贵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娇羞,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皇上~”便低下头去,只是那双眼清明一片,却无半点儿为情所迷的神色。 有了温僖贵妃再背后转圜,很快,宫里就传出消息,这一次谋害四福晋的,乃是前朝余孽,眼看大清皇孙即将出世,蓄意破坏,还故意买通宫人,挑拨离间,如今已经查清事实,与太子无关。 随后,康熙便解除了对胤禛的夺职禁足,大肆赏赐,以示恩宠,而胤禛解禁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专门去了毓庆宫一趟,登门致歉,请太子原谅,同时,太子也同样向胤禛致歉,说自己管教无方,才让奸人钻了空子,一时间,兄弟二人‘冰释前嫌’‘兄友弟恭’,一如往昔一般,至于内情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兜兜转转,冬去春来,很快便到了春末时节,四月二十八日,永和宫内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来往宫人络绎不绝,各宫妃嫔也是齐聚一堂,却是因为,今日乃是德妃三十五岁寿诞,康熙恩典,允许德妃在永和宫内举办一场小型的宫宴。 虽然这场宫宴,宴请的都是各宫妃嫔和三位皇子福晋,规模并不大,但身为妃嫔,能够在宫内举办寿宴,德妃这还是头一份的。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康熙之所以给德妃这么大的脸面,其原因,和当初松树倒下的事情脱不了关系,虽然,如今这件事已经被推倒了前朝余孽的身上,就连胤禛和太子也已经冰释前嫌,但大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康熙为了维护太子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心中有愧,却又不好封赏胤禛,才给了德妃这个体面。 这几个月来,季萦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经过了当初的事情之后,这几个月来,季萦心基本上不曾跨出阿哥所半步,这一次的寿宴,还是季萦心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宫里走动。 因为身子不适,季萦心并没有在宴会上就待,稍稍坐了一会儿,就禀了德妃,寻了一处安静的便殿休息,不想,走进偏殿,却发现偏殿之中,早有人在,一身湖水碧的宫装显得温婉大方,略微有些干枯的头发梳成一个小两把,装饰着几个细小精致的簪花,正透过偏殿的窗户,看着永和宫小花园里的两株芭蕉树。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季萦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妾身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四福晋身子不适,就不要多礼了,梁嬷嬷,快扶四福晋起来。”温僖贵妃抬了抬手,然后缓缓走了两步,走到季萦心跟前,拉着她的手坐下,“前殿热闹非凡,四福晋怎么到这偏殿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本宫替你传两个太医过来看看?” “谢贵妃娘娘恩典。”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妾身只是因为大着肚子,在宴席上不慎方便,想着若是一直在那里,额娘少不得要照顾妾身,今日是额娘的生辰大礼,妾身身怀有孕,不能好好侍奉,已经是不孝了,那里还能让额娘为妾身费心,就找了个由头,来偏殿歇息片刻,不想娘娘在此,打扰娘娘休息,还请娘娘恕罪。” “原来是这样。”温僖贵妃点点头,“四福晋也不要这么说,四福晋孝顺的事情,宫里人所共知,况且福晋身怀有孕,本身就是对德妃最大的孝顺,我想,德妃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说打扰,本宫在这偏殿之中,正有些无聊,若是福晋无事的话,倒是可以和本宫说说话,也好过本宫在这里对花自叹,了无情趣,当然,若是福晋想要找个地方休息的话,本宫派人替福晋在寻一个地方歇息就是。”温僖贵妃笑道。 季萦心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温僖贵妃在宫中地位尊崇,因为身子不适的缘故,等闲不在宫中出没,这一次德妃生辰,温僖贵妃碍于身份,也只是派了奴婢过来恭贺,自己则在寿宴之后,才会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温僖贵妃会提前出现,一个人待在这偏殿之中,但既然对方开口了,季萦心自然也不好拒绝。 “难得贵妃娘娘相邀,若是不嫌弃妾身笨嘴拙舌的话,妾身也乐意和娘娘说上两句,只是妾身愚钝,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娘娘多多见谅。”季萦心连忙说道。 “四福晋说笑了,福晋蕙质兰心,在宫里是除了名的,怎么会笨嘴拙舌呢?”温僖贵妃笑了两声,然后随口找了个话头,就和季萦心聊了起来。 一开始,两人聊的还是最常见的,诸如首饰,衣服,花样之类的,可是说着说着,温僖贵妃话头一转,忽然说道:“对了四福晋,本宫听说,去年的时候,你们府上的长廊上的横梁曾经断了,还砸伤了四阿哥,可有此事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有些愕然,不明白好端端的,温僖贵妃提起这一茬做什么,不过,疑惑归疑惑,闻言,季萦心还是老实说道:“却有此事,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指点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罢了。“温僖贵妃若无其事的笑笑,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说起这个,本宫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这营造司出现的事故似乎有些太多了些,先是你们府上的横梁,再是荣妃宫里的松树。” “营造司负责皇宫内外的家具摆设,花草树木,雕梁画栋等事,这些东西都是轻易不动,一动就要出大事的,现在好端端的,出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不过本宫后来查看了一下记录,发现这皇宫内外,前两年刚刚翻修过,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况才对,钟粹宫的松树倒了,营造司那边查出来的结果,听说是给白蚁咬坏的,本宫就想起来,前段时间,似乎四阿哥府上,也有一根横梁被咬坏了,所以就多嘴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听到温僖贵妃的话,季萦心的眼眸闪了闪,这温僖贵妃闲聊是假,提起这事才是真吧,不过,钟粹宫的松树也是被白蚁咬的? 季萦心不由想起乌兰来,当初那根断裂的横梁,至今还在正院之中放着在,季萦心可以肯定那上面一定是用了某种化学制剂,但她手里可用的东西不多,加上如今怀有身孕,很多化学物品都是有毒的,季萦心也不敢仔细调查,也就一直搁置了。 现在听说钟粹宫的松树也是这样,季萦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乌兰,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一点,乌兰的确有手段,但到底只是阿哥所的一名庶福晋,在阿哥所里或许还能闹出一点动静,但想要把手伸进皇宫,还是四妃之一荣妃的钟粹宫,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是乌兰,那又是谁?还是说,当初自己一开始就误会了乌兰不成? 看了一眼神色莫名的温僖贵妃,看来这位贵妃娘娘是知道些什么了?季萦心当即开口道:“的确如此,当初如果不是妾身府上的一个庶福晋救了四爷,怕是当初伤着的就是我们四爷了,看起来,这段时间,宫里的白蚁当真是多了不少。” “谁说不是呢?“温僖贵妃附和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让本宫忍不住想起康熙九年的时候,宫里也是这样,白蚁泛滥,咬坏了不少东西,本宫记得,当初整个启翔宫都快被咬烂了,可怜的慧妃,年纪轻轻的,被倒下来的家具砸中,花一样的年纪就香消玉殒了,真是令人惋惜啊。”温僖贵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怜悯的说道。 “惠妃娘娘?”听到这话,季萦心一怔,惠妃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温僖贵妃说的她好像死了一样。 看着季萦心愕然的神情,温僖贵妃恍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说道:“看本宫这脑子,忘记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慧妃你估计也不记得,本宫说的不是惠妃纳喇氏,本宫说的是康熙九年,万岁爷追封的慧妃博尔济吉特氏,乃是太皇太后的姑侄,早年待选入宫,可惜啊,还没有正式册封,就葬身于一场事故之中。“ “当初,慧妃的出身,在整个皇宫之中也是拔尖的,比起仁孝皇后也是不差,说起来,如果慧妃还在的话,当初至少也能册封个贵妃。“ “本宫还记得,慧妃入宫的时候,规制是仅次于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三位娘娘的,当初本宫还没有入宫,跟着孝昭皇后入宫的时候,还曾去启翔宫见过慧妃一面,当真是才貌双全,可惜,天妒红颜啊。“ 慧妃,博尔济吉特氏,听到温僖贵妃的话,季萦心忍不住想起乌兰来,乌兰同样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出身,难道,温僖贵妃是想告诉自己,这手法是从蒙古传来的不成?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这样,慧妃又怎么会死在这样的手段下呢? 季萦心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温僖贵妃,闻言只能附和道:“能得贵妃娘娘如此称赞,慧妃娘娘当年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可惜妾身出生太晚,无颜得见娘娘音容笑貌,着实可惜了。” “四福晋也无需如此,人生百年,杰出之辈也不知有多少,四福晋自己不也同样是人中龙凤,再说了,虽然看不到慧妃,还有其他人不是,本宫记得,当初荣妃还是庶妃的时候,就是住在启翔宫的,后来,封嫔之后,荣妃自请迁宫,搬去了钟粹宫。“ “别说,荣妃在慧妃身边待了几年,倒也学会了不少慧妃的气度,当年慧妃在宫里的时候,因为年岁尚小,不能侍寝,每每万岁爷去启翔宫的时候,都是招的荣妃,说起来,当初的慧妃,可没少抬举荣妃呢?“ “如今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除了本宫和少数几个老人外,也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曾经的慧妃,荣妃也从当初的一个小小庶妃,变成了如今的四妃之一,资历老道,本宫都少不得要给几分薄面,可见岁月变迁,真是毫无征兆可言。“ 说着,温僖贵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收起感慨,看着季萦心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本宫,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喜欢胡言乱语,回忆往昔,倒是叫四福晋你听了我这一大串的废话,真是不该,希望四福晋你千万不要见怪才对。” 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贵妃娘娘说笑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贵妃娘娘虽然还不老,但到底比妾身多度过了几番岁月,这些往昔经历,对于妾身而言,也是十分宝贵的经验,娘娘愿意告诉妾身,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如何还能见怪,是妾身要多谢贵妃娘娘不吝赐教才是。” 听到这里,季萦心已经明白,温僖贵妃是说,这次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荣妃。 眼看季萦心明白自己的话,温僖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就放心了,看看时间,想必宫宴也要散了,本宫也该去看看德妃妹妹了,四福晋且自便吧。” 第一百零九章 贵妃 “恭送贵妃娘娘!“闻言,季萦心连忙起身说道。 目送温僖贵妃一路离去之后,季萦心这才坐下来,眼中满是深思。 一开始,季萦心就不曾怀疑过这件事和荣妃有关,毕竟,一旦出事,荣妃身为钟粹宫主位难辞其咎,之前,因为这件事,荣妃被德妃和温僖贵妃落了面子,也损失不小,基本上就是个受害者,所以,季萦心从来不曾疑心过她。 但现在温僖贵妃点出这一点,季萦心虽然不至于说直接就相信了温僖贵妃,却也不得不好好想想,这其中有多少真实性。 除了对荣妃有所怀疑之外,季萦心也忍不住想,为什么温僖贵妃要告诉她这些,在这件事里,温僖贵妃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重要的是,自己只是一个皇子福晋,如果这件事的背后真的有荣妃在,又要怎么应对,荣妃身为如今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嫔,又是四妃之一,就像温僖贵妃说的那样,就连她也要给几分面子,以季萦心的如今的能力,想要对付荣妃,绝非易事。 思忖半晌,季萦心才抬起头来,看向红蕖说道:“红蕖,附耳过来。” 随后,便见季萦心在红蕖耳边耳语了一阵,红蕖点点头道:“福晋放心,奴婢知道啦。” 另一边,温僖贵妃离开偏殿之后,去永和宫走了个过场便回了咸福宫,路上,梁嬷嬷不解的看了温僖贵妃一眼,疑惑道:“娘娘,您和四福晋非亲非故的,何必掺和到这件事中去呢?娘娘虽然贵为贵妃娘娘,但荣妃娘娘也不是好相与的,况且此事根本没有证据可言,就算是四福晋知道了,也是于事无补啊。” “本宫本来就不指望四福晋知道了能把荣妃怎么样。”温僖贵妃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荣妃在宫里经营这么多年,早年间,马佳氏一族和蒙古接洽,得到太皇太后的支持,荣妃才能有今天,若不是受制于出身,加上当年慧妃的死在万岁爷心里也是一个疙瘩,莫说是四妃了,便是贵妃的位子,她马佳氏也不是坐不得。“ “便是在万岁爷心里有了嫌隙,荣妃还能坐稳四妃之一的位子,这些年更是露出一副修身养性样子,不争不抢的,若不是这次她故技重施,对四福晋下手,本宫还真以为她转了性了,以她的身份手段,四福晋便是在厉害,碍于身份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她呢?“ “那娘娘这么做是?“梁嬷嬷不解的问道。 “四福晋虽然奈何不了荣妃,却未必不能给荣妃添堵,不过,这些都不是本宫的目的,本宫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结个善缘,希望日后,老四和四福晋能够念着本宫的一点好,今后可以照看胤?几分罢了,毕竟本宫的身子,可撑不了多久了。”温僖贵妃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 “娘娘不要胡说,娘娘只是身子不适,好生调养着,总能好起来的,十阿哥可离不开您啊。”听到这话,梁嬷嬷有些着急的说道。 “呵呵,这话不说本宫,梁嬷嬷自己相信吗?“温僖贵妃看了粱嬷嬷一眼道。 听到这话,梁嬷嬷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这两年,贵妃娘娘的身子,是越发的弱了,好几次,她都以为娘娘撑不住了,现在看着温僖贵妃洞察一切的目光,便是有心说上两句,却也着实说不出口。 见状,温僖贵妃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花无百日红,人无岁长久,本宫的身子,本宫心里有数,左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活到本宫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生死之事,已经没有多少挂碍,本宫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都说本宫是宫里最尊贵的贵妃,可本宫的日子如何,嬷嬷也是最清楚不过的,除了身份,怕是也没有别的什么了,万岁爷的心,从来就不曾在本宫这里过,甚至本宫的身份,对于万岁爷,也是一种挂碍,早点去了,也是一件好事。” “娘娘?”听到这话,梁嬷嬷的眼眶就是一红,都说娘娘身份尊贵,又有多少人知道娘娘心里的苦,当年孝昭皇后殁了,为了平衡后宫势力,同时也是为了拉拢钮祜禄氏,娘娘选秀入宫,被册为贵妃,仅次于当年还是皇贵妃的孝懿皇后。 当年,万岁爷的心一直都在孝懿皇后的身上,只不过担心孝懿皇后剩下皇子威胁太子的地位,才对娘娘隆宠,后来,孝懿皇后的身子弱了,娘娘便好似没有利用价值一样,在宫里空有一个地位。 随着孝懿皇后仙逝,娘娘在宫中更是难做,尤其是不同于孝懿皇后膝下无子,娘娘膝下还有十阿哥,为此,没少受到太子的忌惮,为了打消太子的忌惮,娘娘甚至不惜将十阿哥养废,如今,娘娘的身子每况愈下,却还不得不为此奔走,梁嬷嬷如何不难受。 “娘娘,就算是这样,娘娘怎么就看好了四福晋了呢?”梁嬷嬷一脸疑惑的说道。 “也不是本宫看好四福晋,只是以本宫对万岁爷的了解和对四福晋的了解,如果本宫真的去了,最能保全胤?的,应该就是老四了。“温僖贵妃说道。 “你别看如今大阿哥和太子争斗的厉害,似乎能够分庭抗礼,本宫却看得清楚,老大,不过是万岁爷用来磨砺太子爷的一块磨刀石罢了,老大以为惠妃是四妃之首,他背后还有明珠帮衬就能压过太子,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在万岁爷的心里,这辈子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仁孝皇后,一个是孝懿皇后。四阿哥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因此,万岁爷对四阿哥也高看几分,要不然,宫里那么多皇子阿哥,为什么万岁爷偏偏要让四阿哥去做太子党,明里暗里的打压警告,这一点,即是对太子的宠爱,何尝不是在保护老四,希望日后太子登基之后,能够善待四阿哥,不要为难他。” 第一百一十章 荣妃 “四阿哥够聪明,也够能忍,虽然未必知道万岁爷心中的想法,至少,面对太子的时候恭恭敬敬的,任谁都找不出错来,就连这一次和太子反目,也从未在明面上真的忤逆太子,不过是在太子不在的时候打杀来几个奴才罢了。“ “这一次,众人都认为他和太子反目太过冲动,本宫却看得出来,四阿哥的本事不小,这一次他看似冲动,其实是深思熟虑过的,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怕是万岁爷才会怀疑他心计太重。” “结果,他闹出这么一场,看似冲动,结果却也只是打杀了几个奴才,还是避着太子,没有和太子正面冲突,万岁爷便是偏心太子,也不会因为几个奴才就生气,反而认为四阿哥如此是识大体,知进退,心里越发愧疚,否则,今日那里轮得到德妃在宫中大摆寿宴。” “就冲这一点,就知道四阿哥是心中有丘壑之人,只要他一直顶着太子党的名头,日后太子登基了,他便有从龙之功,日后,只要他不弑君夺位,太子便是心里再不喜欢,也不能轻易动他,否则,卸磨杀驴,对付有功宗室,太子自己就能失了民心,所以,将胤?交给他照看,本宫才能放心。“温僖贵妃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梁嬷嬷闻言恍然,随后说道:“可是娘娘,您确定,四阿哥真的会照看十阿哥吗?就奴婢知道,十阿哥和四阿哥走的可不近,倒是和大阿哥,八阿哥走的很近,这会不会影响娘娘的计划?” “无妨。”温僖贵妃摆了摆手,“胤?到底是皇子阿哥,皇宫之中,除了太子和四阿哥之外最尊贵的阿哥,那里就真的需要如照看小孩子一样,小心照料的,本宫这么做,不过是为日后做个准备罢了,日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能为他说两句话。” “只要留有周旋的余地,凭他的身份,凭我钮祜禄氏一族的能力,还不至于让胤?怎么样。“ 听到这里,梁嬷嬷才放心的点点头,“若是如此,娘娘也能放心了。“ “福晋在想什么呢?“阿哥所中,胤禛一回来,就见季萦心坐在一旁,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 闻言,季萦心瞬间回神,便见胤禛走了过来,“可是今日去给额娘庆贺生辰累着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胤禛坐下说道。 “没什么?“季萦心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把温僖贵妃跟她说的话,掐头去尾,去掉有关怀疑乌兰的部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胤禛。 倒不是季萦心有心维护乌兰,而是和之前一样,这件事根本没有证据,且不说到底是不是荣妃,就算是荣妃,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乌兰和这件事有关,虽说两件事看起来如出一辙,可到底是怎么样,都是温僖贵妃一面之词,以乌兰如今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凭借这一点,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 如果真的说了,胤禛或许会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乌兰的心机手段不可低估,与其这样,不如先不要告诉胤禛,等她找到证据再说。 听到季萦心怀疑荣妃,胤禛倒是没有多么惊讶,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是荣妃的话,那倒也说的通了。” 听到胤禛话里有话,季萦心不由问道:“四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错。”胤禛点点头,“虽然,上一次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可是背地里,爷也不曾放松对这件事的查看,这几个月下来,虽然许多痕迹都被抹去,但爷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上一次的事情,最后虽然是落在了毓庆宫,但那人背地里,和延禧宫也有些关联。“ “延禧宫?爷是说惠妃娘娘?“季萦心吃了一惊,没想到刚刚怀疑起荣妃,现在又来了一个惠妃。 “嗯。“胤禛点了点头,“其实不只是爷,太子那里,应该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一开始,爷以为是惠妃和大阿哥在背后捣鬼,故意挑拨爷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你也知道,太子和大阿哥的争斗从未停止过,爷是最坚实的太子党,挑拨了爷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对大阿哥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不论是爷,还是太子,对于这一点都没有怎么怀疑,不过现在听到你说是荣妃,爷倒是感觉,这一次,不论是爷,还是太子,还是大阿哥,都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挑拨爷和太子的关系,然后栽赃嫁祸给大阿哥,引起太子和大阿哥之前的争斗,你说,最终得利的人是谁?”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显得格外低沉起来。 “三阿哥!”季萦心瞬间理清关系,惊呼一声,诧异的看向胤禛,“这么说来,贵妃娘娘没有骗我们,这件事,真的是荣妃娘娘在背后捣鬼了?“ “十有八九,看来,咱们都低估这位荣妃娘娘了。“胤禛眼眸一沉,闪过一丝冷意。”难怪,爷一直有所怀疑,钟粹宫是荣妃的寝宫,这些年来,早就被打造的铁通一块,便是贵妃都没难以在其中安插人手,太子的人又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钟粹宫,还如此精准的计算松树倒下的角度和时间。“ “如果是荣妃的话,一切就好解释的多了,她是钟粹宫主位,真想在宫里做些什么,又有几个人能够察觉,如果不是贵妃提点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那个时候,恐怕爷和太子,大阿哥已经混战一团,她再在背后随便做点什么,怕是就能将所有的痕迹抹的一干二净,厉害,当真是厉害。“ “可是,她就不怕出事吗?妾身一旦出事,身为钟粹宫主位,她同样也吃不了兜着走,这不是把她自己也拖下水了吗??”季萦心忍不住说道。 “这才是她的高明之处,用这一手来洗清自己的嫌疑。“胤禛此刻已经想明白了,闻言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发动 “一开始的时候,爷也好,其他人也罢,虽然都怀疑过荣妃,却因为荣妃同样也是受害者的关系,忽视了她才是最有可能从中做梗的那一个。” “不错,荣妃是钟粹宫主位,一旦福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荣妃难辞其咎,可是同样的,身为一宫主位,只要荣妃洗清了嫌疑,此事嫁祸给太子也好,大阿哥也罢,最终,荣妃也只是受到牵连罢了,又能有多少损失。” “在宫里,妃嫔们汲汲营营为的不过是位份,圣宠,权柄,子嗣几样罢了,荣妃如今已位列四妃,按照皇阿玛这些年的对后宫的位份的掌控而言,荣妃基本上是封无可封,皇阿玛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降了荣妃的位份。” “再说圣宠,荣妃是宫里资历最老的一个,这些年来,在宫中几乎是个隐形人,不争不抢的,全凭往日的情分,皇阿玛对她也是敬重多过宠爱,可以说,荣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所谓的圣宠可言,又能缺失什么呢?” “至于权柄,和圣宠一样,荣妃是四妃之一,但平日里不争不抢,所以对宫权插手的不多,况且,贵妃娘娘还在,四妃在怎么样,也只是协理六宫罢了,这点权柄,对于荣妃而言,怕是不放在眼里,子嗣,荣妃娘娘年逾四十,再无多少有孕的可能,连圣宠都没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子嗣。” “这么一番计算下来,荣妃早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要不把她自己牵扯进去,就算是有所损失,也不过是一些份例罢了,对于她的身份而言,便是十年的份例怕是也不放在眼里吧,反而因此洗去嫌疑,让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不愧是在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嫔,要不是贵妃娘娘点破,爷还真想不到这一点。”胤禛一脸冷峻的说道,任谁被算计成这个样子,怕是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吧。 “爷,那我们该怎么办?爷有什么想法吗?“季萦心见状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胤禛忍不住皱起眉头,荣妃不是一般人,身为四妃之一,不要说他了,就算是太子对上了,也最多仗着康熙的宠爱给她一点苦头吃吃,真想动摇荣妃的根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宫里,能够和荣妃交手的,就只有贵妃和惠妃宜妃德妃四个人而已,不过,就算是她们,想要拿下荣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四妃的格局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贵妃能提点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惠妃是大阿哥的生母,和胤禛这个太子党根本不对付,宜妃现在倒是没有站位,一个人依附在太后身边,等着九阿哥成年,也不会趟这浑水。 最后只有一个德妃,虽然是胤禛的生母,可是心思大半都在十四阿哥那里,胤禛也不指望她会帮自己,思来想去,唯一能够在荣妃身上动手脚的,也就是三阿哥胤祉了,荣妃说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可是做这么多事情,为的还不是胤祉。 如今成年的几个阿哥就这么几个,如果太子和大阿哥胤禛这三个人有个什么,被康熙厌弃,胤祉作为唯一的成年的儿子,未必不能抢占先机。 不过,就算是要在胤祉身上下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胤祉虽然比不上大阿哥和太子的实力雄厚,到底也是皇子阿哥,本身也不是什么蠢货,想要对他下手,就算是胤禛,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胤禛沉思许久,眼看季萦心看了自己许久,这才说道:“此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福晋你如今怀有身孕,此事还是不要管了,一切等剩下孩子再说。“ “太医都说你如今怀的是个男胎,荣妃这一次下手就知道她们对这个孩子的忌惮,这一次的事情,虽说背后应该是荣妃策划的,不过按照爷的推算,太子和大阿哥也未必就是清清白白的,否则,荣妃就算是想要挑拨,也没有机会,最多只能说是荣妃利用了他们,先下手了罢了。“ “有了第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你如今临盆在即,还要小心提防着点,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爷好了,他们这么算计爷和你,爷决计不与他们善罢甘休。“ 季萦心想了想,应承下来,“那好,爷既然这么说了,妾身就不操心了,不过,爷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跟妾身说一句就是,妾身虽然无能,到底也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出来的,多少,还是能帮衬着爷一些的。“ “福晋有心了。“胤禛闻言点点头,伸出手拉住季萦心,眼中闪过脉脉温情。 随着春去夏来,季萦心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起来,日头也是越来越毒,整个阿哥所里,从早到晚,都是一片闷热,其他院子里,早早的就用起冰来了,可是季萦心身怀有孕,最忌寒凉,因此用冰极少,加上古人的衣服层层叠叠好几层,就算是已经穿的尽量单薄了,季萦心却还是感觉燥热的很。 这一日恰逢七夕乞巧,小花园中张灯结彩,后院的一群侍妾格格精心打扮了一番,一个个坐在石桌石凳上,穿针引线,制作一些精细的小玩意儿,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瓜果点心,好生热闹。 季萦心身怀有孕,自然不会下场斗巧,顶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看着一群姿容各色的女子争奇斗艳,倒也是一种享受。 正看着,忽然,下身传来一阵疼痛,随后,一阵濡湿的感觉传来,季萦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中的一颗花生在她下意识用力的情况下被捏了个粉碎。 一直以来,宋氏都在旁边侍奉着,看到这一幕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翠筱,红蕖,福晋发动了,快,快送福晋回房去,木怜木惜,快点着人去请四爷回来,再派人去请太医过来,木情木忆,马上去准备热水,把备好的稳婆奶娘都叫过来,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产 宋氏作为第一个投靠季萦心的人,在她这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一开始发现季萦心不对,翠筱和红蕖两个人虽然老练,到底年岁尚小,有些慌乱,幸好宋氏及时开口,倒也稳住了。 一时间,正院之中忙成一片,烧水的,传唤的,侍奉的,好在季萦心待产之日将近,这些时日早就演练了好几次,忙中有序,倒也不显慌乱,几个侍妾格格看着被搀扶进产房的季萦心,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恨不得以身相代,却也只能乖乖的站在外面等候。 季萦心刚刚在床上躺好,早有准备的几个稳婆就走了进来,褪下她的裙裤,仔细的看了看后说道:“福晋,产道才刚刚打开,还没有到生产的时候,待会儿会伴随阵阵疼痛,还请福晋暂且忍耐,节省力气好等着生产,奴婢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参汤了,待会儿福晋记得用一点,待会儿才有力气生产。” 季萦心闻言紧张的点了点头,忍不住伸手抓紧了一旁的翠筱,一双大眼睛忍不住露出惊恐的神色,这也是她第一次生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惊恐的,尤其是古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季萦心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想死。 看到这一幕,稳婆也是经验十足,闻言连忙说道:“福晋不用担心,福晋的身子一向康健,胎象也十分稳固,这一胎生起来一定不会有事的。” 见状,宋氏也是连连附和道:“福晋放心,婢妾也会在旁边侍奉的,福晋只管待会儿剩下小阿哥就是了,就是不知道,小阿哥生出来,是像福晋一些,还是像四爷一些,不过,婢妾听说,一般儿子都是像额娘一些,这小阿哥,说不得也是像福晋一些呢?” 听到稳婆和宋氏的话,季萦心心里的紧张也多少消散了一些,闻言笑道:“你就那么肯定是个小阿哥,说不得是个小格格呢?“ “小格格也好,女儿好,女儿是额娘的小棉袄,日后福晋带着小格格学习女工刺绣,必定也能出落和福晋一样,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成为各方求娶的贵女。“宋氏闻言笑道。 说话间,已经得到消息的胤禛也是连忙赶了过来,碍于身份,胤禛不能进入产房,因此只能站在外面,朗声道:“福晋,你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胤禛的话,还存有几分恐惧的季萦心似乎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眼睛骤然瞪大了几分,忍着不断抽痛的肚子,同样朗声道:“爷,妾身无事,爷放心好了。“ “那好,你在里面小心点,爷就在外面守着你,你们会母子平安的,知道吗?“胤禛闻言沉声道,声音不见多大,却十分的沉稳,听到这话,季萦中一颗不安的心也彻底安定下来,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哪怕胤禛根本看不见。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季萦心终于发动起来,一阵阵剧痛好似潮水一样涌来,痛,好痛,好似全身上下被撕裂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毫无征兆的涌来,季萦心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这声惨叫,一旁侍奉的翠筱,红蕖还有宋氏都吓了一跳,门外的胤禛更是下意识的握紧双拳,身子绷的紧紧的,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灯火通明的产房,谁也不知道,在那一声惨叫声传来的瞬间,胤禛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冲了进去。 “福晋,福晋忍住,尽力不要大喊大叫,这样只会浪费更多的体力,来,福晋把这个咬着,听奴婢的话,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到底几个稳婆有经验,见状连忙说道,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季萦心就因为疼痛,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个时候,参汤也被送了进来,翠筱小心的验了验参汤,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拿给季萦心,“福晋,您快喝一口参汤,保存保存体力吧。” 季萦心急促的呼吸着,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感觉自己的下身似乎被劈成了两半一眼,勉强喝了一口参汤,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苦,拿开。” “福晋,良药苦口,这参汤是为了给您固气,保存体力用的,您还是再喝一点吧。”稳婆见状连忙说道。 季萦心强忍着疼痛,张开嘴就要喝下参汤,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痛传来,那种撕裂全身每一寸肌肤的痛苦传来,季萦心瞳孔一缩,整个人顿时抽搐起来,忍不住大喊出声,撕裂的声音让嗓音带着一种嘶吼的沙哑感。 门外的胤禛身子一颤,脚步忍不住一动,一旁的苏培盛见状连忙说道:“爷,产房乃是不洁之地,男子禁入,爷还是耐心等待的好。” 听到这话,胤禛停下脚步,猛然转过头看了苏培盛一眼,只见他的双眼犹如深渊一样,好似黑暗中蛰伏的野兽一样,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一样。 苏培盛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儿在胤禛这样的眼神下叫出声来,幸好他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才勉强没有在胤禛这样的眼神下失态。 好在,胤禛只是这样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产房,双拳握的越来越紧,身子也好似绷直的弓弦一样,随时可能断裂开来。 产房之中,因为那一阵剧痛来的突然,季萦心身子一颤,那递到嘴边的参汤顿时泼在她的身上,幸好,这个时候参汤不烫,只是将她被汗湿的身子打的更加湿了。 “不好,参汤被福晋打翻了,快,快再去盛一碗过来。”看到这一幕,稳婆连忙说道。 那一阵剧烈的痛痛,似乎打开了生产痛苦的大门一样,下一刻,一阵阵犹如潮水一样的疼痛袭来,季萦心紧咬牙关,从齿缝中挤出阵阵痛苦的撕裂声,见状,一个稳婆连忙拿出柔软的软布塞在她的嘴里,急切的说道:“福晋,福晋忍住,用力,对,用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难产 “福晋,福晋不要慌,冷静下来,吸气,吐气,福晋放心,没事的,会没事的。“稳婆用力的抓着季萦心的手,努力的在她耳边说着,希望季萦心能够镇定下来。 季萦心也是不断的听从稳婆的话深呼吸,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心里十分的慌乱,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紧张,手心里不断的渗出汗水,有因为生产疼痛的缘故,可更多的,还是因为着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而产生的紧张与慌乱。 哪怕是全身上下都好似被劈成两半一样的剧痛中,季萦心都能感觉她的心脏飞快的跳动着,好似刚刚急速奔跑了一百米一样,全身上下好似沸腾起来,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只见季萦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伴随着疼痛的同时,喘息声也是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红,不知道是因为忍痛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随后,下身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季萦心咬着细软的巾帕,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双手因为用力的缘故,十根手指的指节狠狠的突出,隐隐有些发白,季萦心之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没能晕过去。 “福晋,福晋坚持住,福晋,镇定下来,福晋!” 就在这一阵眩晕之中,稳婆的声音赫然变得尖锐刺耳起来,季萦心下意识的身上一寒,整个人在瞬间清醒过来,双眼变得十分疲倦,目光从稳婆的脸上扫过,分明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怎么,怎么回事?“ 季萦心一把抓住稳婆的手臂,颤声问道。 “福晋,您的体力消耗的太快了,你必须镇定下来,否则,这样急促的呼吸很快就会消耗完您的体力,到时候,到时候。”稳婆一脸着急的看着季萦心,虽然话没有说完,但一旦体力耗尽,就算是什么都不懂,季萦心也知道代表了什么,难产,甚至是一尸两命。 “怎么会这样?“季萦心的心脏剧烈的一抽,抓住稳婆的手也更是忍不住用力,那巨大的力道,让稳婆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福晋一定要镇定下来,慢慢的呼吸,忍住,奴婢已经让人去拿参汤过来了,待会儿福晋再用一口,应该能恢复一些体力。”稳婆慌忙的说道,那笃定却慌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给季萦心打气,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听到这话,季萦心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忍着缺氧的感觉,强迫自己慢慢的呼吸,可是,身体上的需求,很多时候又如何能够是人的意念能够支持的住的,在勉强让自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越发急促跳动的心脏也让她体内的血液流动的更加快速起来,同样的,对于氧气的消耗也更大了几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季萦心的呼吸便变得急促起来,呼吸节奏的打乱,带来的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同时,也打乱了生产的节奏,只见季萦心呼吸的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难以将力量用在生产上。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季萦心眼前一黑,昏昏沉沉之中,感觉剧痛的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格外的沉重,眼皮都睁不开了,一种难言的疲倦袭来,让人忍不住沉睡下去。 “不好,福晋。“看到季萦心的双眼缓缓闭上,甚至都开始泛白眼,眼眸之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宋氏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掐住季萦心的人中,嘴里不断的喊着,“福晋,福晋,快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您快醒醒,快醒醒,您要是现在昏过去了,小阿哥就没命了,想想小阿哥,想想您的孩子啊?” 孩子?恍惚之中,听到这两个字,季萦心昏沉的脑袋清醒了瞬间,那失去知觉的双腿再一次传来刺痛的感觉,随后,季萦心感觉原本濡湿的双腿传来一阵湿热,猩热的血液顿时从她的双腿之间渗透出来,顷刻之间,将床单染成血红,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看着那一抹猩红的血色,翠筱红蕖脸色就是一白,随后,一个稳婆就高呼了一声,“不好了,四福晋,四福晋血崩了!” 那声音凄厉响亮,响彻夜空,瞬间穿了出去,胤禛脸色大变,想都不想,便朝着产房冲了过去。 见状,苏培盛连忙冲到胤禛跟前,顾不得什么规矩,一把将胤禛抱住,死死的拦住他说道:“爷,爷不可以,产房乃是不洁之地,您千金之体,万万不能进去啊。“ “苏培盛,你给爷放开!“胤禛阴沉着脸,一张脸黑的好似锅底一样,用力的掰开苏培盛的手就要冲进去,可惜,这个时候,几个小太监也和苏培盛一样,挡在胤禛的身前,不让他进去。 “爷,产房不是您能进去的地方,奴才求您了,您这要是进去,让万岁爷和德妃娘娘知道了,岂不是叫一府的奴才死无葬身之地,况且,您又不是稳婆,进去了有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要进去添乱吗?“苏培盛死死的抱着胤禛,任凭胤禛在他背上用力地砸了好几下也绝不松手。 “苏培盛,你这个狗奴才,你怎么敢?“胤禛气的脸色发红,浑身颤抖,一双眼中满布血丝,好似要吃人的野兽一样。 “爷今天就算是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绝对不能让您进去,请爷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苏培盛跪在地上,格外强硬的说道。 “还请爷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一群侍妾格格,奴才宫人,也都一股脑儿跪了下来,乌泱泱跪了一片,偌大的院子里,除了胤禛之外,在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你们?你们怎么敢?“看到这一幕,就算是胤禛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爷,天大地大,您的身子最大,福晋出事,奴才们心里同样担心,但绝对不能看着您去反险,请爷恕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章佳氏 看着产房的方向,只见那灯火通明的产房中,众人忙碌的身影清晰的投射在窗户纸上,让人能够清楚的看见产房内是如何的忙碌,可就是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那一层薄薄的木板,却好似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一样。 听着那细碎的声音,胤禛恨不得下一刻就穿过这薄薄的木板,出现在季萦心的身边,可是他不行,产房不洁之地,男子莫入,乃是千年的规矩,他如果真的进去了,这一府的奴才都难辞其咎。 最终,胤禛还是没能进入产房,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宫人,只见胤禛沉着脸说道:“都起来吧,爷不进去了,苏培盛,立刻去太医院把李鹏兴请过来。” “是。”苏培盛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急忙跑出了阿哥所,就朝着太医院跑去。 “乌拉那拉氏,你能听到爷的话吗?你要是能听到,就给爷坚持住,苏培盛已经去请太医了,你一定要坚持住,知道吗?爷命令你,必须坚持住,听到了没有!”胤禛朝着产房的方向厉声喝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颤抖慌乱的手平静下来一样。 产房之中,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疲倦的眼眸闪了闪,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一样,无力的蠕动着嘴,哪怕嘴里堵着一方软布,也能看出来,她回应的是一个是。 “爷?太医院离阿哥所有些距离,而且产房重地,太医也不好进去,婢妾的奶嬷嬷乃是医女出身,婢妾从小跟着,也学了一些浅显的医术,爷如果不嫌弃的话,婢妾愿意进去照料一下福晋,或许能有些帮助。“ 门外,看着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产房的胤禛,忽然,人群之中,走出一个身穿绛紫色旗袍的少女,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稳重,缓步走到胤禛跟前说道。 “你是?章佳氏?“ 看着眼前的少女,胤禛皱了皱眉,认出对方的身份,赫然是入府一年多的章佳氏,平日里,章佳氏在府上就跟个透明人一样,不争不强的,在一群格格之中,最没有存在感,也就是季萦心不是那种善妒的当家主母,哪怕无宠,章佳氏也不至于过的太差,不过,在胤禛的心里,就真的没有多少印象了。 “是的,四爷。”对于胤禛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的事情,章佳氏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闻言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你说你会医术?”胤禛皱着眉问道。 “浅显的懂一些,算不得精通。”章佳氏如实的说道。 眯着眼睛打量了章佳氏一眼,胤禛发现这个自己一直没有什么印象的格格,倒是沉稳的很,在自己的目光下还能保持镇定,不像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过想到季萦心现在的状况,便把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压下,沉声道: “你可知道,如果你进去了,福晋一旦出了什么事情,爷可是会迁怒于你的?“ “婢妾相信爷不是那种人,况且,福晋平日里对婢妾很是照顾,便是真的这样,婢妾也愿意一试,还请四爷恩准。”章佳氏一脸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眯着眼睛,双眼好似两把钢刀一样从章佳氏的脸上扫过,只见章佳氏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最终,胤禛深吸一口气,看向产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好吧,你进去吧,不过记住,如果福晋平安生产,爷少不了你的好处,可是,如果福晋一旦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别怪爷丑话说在前头,对你不客气。“ “来人,送章佳格格进去。”说着,胤禛摆了摆手,便见吱呀一声,产房的门被打开,两个太监走到章佳氏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章佳氏见状,一脸平静的朝着胤禛福了福身,然后便走进了产房之中。 章佳氏进入产房之后,吱呀一声,产房的房门便再一次关了起来,随后,只见胤禛看着紧闭的产房,嘴唇微微一动,声如蚊蝇,“去查查看,章佳氏到底是什么来头。“ 产房之中,看到突然走进来的章佳氏,宋氏慌忙的脸上便露出一丝疑惑,这章佳氏进来做什么? 正疑惑的时候,便见章佳氏朝她颔首行礼,“宋姐姐,我是奉了四爷的命令,进来替福晋接生的,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医术,福晋现在难产,或许能够帮的上忙。” 听到这话,宋氏眼眸一闪,这个章佳氏,一向不显山露水,这一次却突然冒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心中怀疑,面上却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就劳烦章佳妹妹,快来看看福晋怎么样了?” 说着,宋氏便让开了道路,让章佳氏能够来到床边,眼睛却一刻也不停的看着章佳氏,担心她会有什么异样的举措。 章佳氏见状连忙走到季萦心身边,伸手搭在季萦心的手腕上,片刻之后说道:“福晋这是因为气血失调,体力耗尽,导致生产无力,才会血崩的,要是时间久了,怕是性命不保,我的医术有限,现在,只能尽量替福晋激发体力,能不能报的住,就看福晋的福分了。” “具体要怎么做呢?“宋氏见状连忙问道。 “不会很麻烦,只需要在福晋身上推拿几个穴位就可以了。“说着,章佳氏就要动手。 “等等。“宋氏见状连忙拦住章佳氏,随后说道:”推拿穴位,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妹妹娇生惯养的,怕是没有什么力气吧,我看,还是等太医来了再说吧。“ 却是宋氏知道,穴位一道,博大精深,有些穴道甚至能够致死,不放心章佳氏罢了。 “来不及了,等太医来了,在诊断,然后让医女按穴,怕是福晋就支撑不住了,宋姐姐若是不放心,可以把我待会儿按住的穴位都记下来,之后报给太医查看就是了。“章佳氏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危局 “妹妹说笑了,我怎么会不放心妹妹呢?只是担心福晋罢了,既然如此,妹妹尽管动手施为就是。“宋氏讪笑两声,话虽这么说,目光却是一刻不曾转移的落在章佳氏的身上,将她的动作暗自记下来。 章佳氏见状也没有什么反应,伸出手便在季萦心身上的几个穴位上推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让宋氏能够看的清楚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缓慢,一边动嘴里还一边解释道:“这个是气穴,在下腹部,当脐中下三寸,前正中线旁开半寸的地方,这个是四满,在下腹部,当脐中下两寸,前正中线旁开半寸……” 也不知道是不是章佳氏真的有本事,就在她在季萦心的身上推拿了几个穴位之后,季萦心原本昏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动静,眼眸一开一合,恍恍惚惚之中有了一丝光亮,也能感受到下身传来的痛楚,发出一声呻吟苏醒过来。 见状,宋氏和几个稳婆大喜过望,“福晋,福晋您终于醒了,福晋,您听得到奴婢的话吗?福晋?” “情况,情况怎么样了?”季萦心微微颤了颤唇,剧痛和疲倦席卷而来,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福晋你现在体力消耗太大,产道打不开,是章佳格格给您推拿让您醒过来的,你现在一定要坚持住,听奴婢的话,调整呼吸,保存体力,尽快生产才行,否则,否则小阿哥就危险了。“一旁的稳婆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脸苍白的看向正在给自己推拿的章佳氏,目光又些恍惚,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说道:“麻烦你了,章佳妹妹。“ “福晋哪里话,这都是婢妾应该做的,现在,婢妾要用力刺激您的感官,尽量打开您的产道,还请福晋一定坚持住才是。“章佳氏闻言连忙说道。 “你动手吧,我知道了。“季萦心无力的点点头。 章佳氏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下一用力,在季萦心身上的穴道上重重的的一按,季萦心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传来,下身撕裂的感觉和身上穴位的抽痛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冲上脑门让她瞬间瞪大双眼,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哗啦,下身又是一阵濡湿的感觉,原本被撕裂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再一次被撕开一样,剧痛顺着神经冲上脑门,让季萦心的大脑好似同时有几千根在扎着一样,直接深入灵魂深处,在这一刻,季萦心几乎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打开了,产道打开了,福晋用力,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时刻注意生产进度的稳婆见状顿时一戏,连忙喊道。 忍受着剧痛,季萦心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床单,紧咬牙关,按照稳婆的的话不断的吸气呼气,一切似乎变得顺利起来。 “好了好了,出来了,出来了。“稳婆欣喜的声音传入季萦心的耳中,让季萦心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稳婆的声音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瞬间拔高。 “不对,是腿,先出来的是腿,福晋的胎位不正,快,快给福晋正胎位,快。” 听到这话,原本放松下来的季萦心,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只见几个稳婆按在她的肚子上,却是向上推了推,一个稳婆更是在她耳边急切的说道:“福晋,福晋先不要用力,小阿哥胎位不正,要把胎位正过来才能生产,否则要憋死的,福晋一定要忍住,忍住。“ 还没等季萦心明白稳婆的话,一股剧痛再一次从下身传来,生产,原本是要把胎儿生出来,可是如今,胎位不正,稳婆却要把胎儿在推回去,正了胎位再生产,不要说季萦心本就是憋着一口气被章佳氏推拿才激起的力气,就算是一个体力充沛的产妇,遭逢这一遭,怕是也没了力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放松之后再想提起力气,那里是那么容易的,哪怕季萦心强逼着自己提气,却还是感觉体力飞快的流逝,下身濡湿的感觉也是越来越重,好似沁在水中一样,目光也再一次昏沉起来。 “不好,福晋第二次血崩了,在这样下去,小阿哥就要抱不住了。“看到这一幕,稳婆顿时变了脸色。 闻言,章佳氏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后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母子存一了,此事必须报给四爷知道才行。“ “章佳氏,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宋氏脸色一变,连妹妹都不称了,一脸质问的看着章佳氏说道。 “福晋已经没有体力了,在这样下去,只有一尸两命,现在,只能请四爷决定,是保大还是保小了。“章佳氏脸色不变的说道。 “什么?“听到这话,一直强忍泪水的翠筱惊骇的看着章佳氏,泪水无意识的从脸上滑落,下一秒,想都不想的说道:“你胡说,福晋和小阿哥好好的,什么叫保大还是保小,两个都要保,你给我好好替福晋生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放肆,翠筱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章佳氏闻言大声呵斥道。 “章佳格格恕罪,翠筱只是担心福晋罢了,还请格格见谅,福晋的身子,难道真的保不住了?“红蕖见状连忙拉了一把翠筱,朝着章佳氏福身说道。 “看在你也是担心福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章佳氏冷冷的看了翠筱一眼,然后看了看红蕖,“福晋如今二次血崩,便是太医来了也无用,你们让开,我要去请四爷做主,再耽搁下去,怕是母子都不保了,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自己问稳婆,到了这一步,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说着,章佳氏也不顾几人脸色难看,径直走出房门,去向胤禛说明情况去了。 翠筱红蕖连忙看向几个稳婆,只见几个稳婆躲躲闪闪的,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样子赫然说明了章佳氏所言不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抉择 看到这一幕,就连红蕖的眼眶都是一红,绝望的看着还在死死挣扎的季萦心,天大地大,子嗣最大,便是当年的中宫皇后,何尝不是在生太子的时候香消玉殒的,对于古人而言,妻子可以再娶,嫡子却不容有失。 如果真的到了要选择保大还是保小的那一步,两人根本不敢肯定,最后活下来的到底是谁? 房门外,胤禛沉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可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产房,眼看产房打开,章佳氏狼狈的走出来,胤禛的目光就是一沉。 “章佳氏,你怎么出来了,福晋呢?福晋怎么样了?” 只见章佳氏快步走了两步,走到胤禛跟前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四爷的话,婢妾手艺不精,保不住福晋平安生产,如今福晋胎位不正,体力耗尽,又一次血崩了,在这样下去,只会落得个母子俱损的下场,婢妾斗胆,请四爷做主,此次,是保大,还是保小?” 听到这话,胤禛如遭雷击,冰山一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道裂纹,身子猛然一晃,若不是身后的太监及时扶住了他,怕是今日就要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胤禛的脸色也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不敢置信的看着章佳氏,“不可能,福晋的身子一向康健,胎像也是十分稳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章佳氏,你不许胡言,给爷保住福晋的胎,爷要福晋母子均安,听到没有。” “请爷恕罪,婢妾手艺不精,奴婢也知道此事难以接受,可是福晋的身子脱不了多久了,还请爷速速下决定,否则,时间一久,怕是那一个都保不住了。” “什么保住保不住的,出什么事情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柔中透着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转过头去,便见德妃扶着沈嬷嬷的手,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培盛和李鹏兴一行人。 “额娘,见过额娘,额娘吉祥,您怎么来了?“见状,胤禛沉着脸上前行了一礼,可是目光却丝毫没有给德妃分毫,一脸复杂的看着产房的方向。 好在德妃也不在意,闻言说道:“起来吧,本宫听说乌拉那拉氏生产出了岔子,就赶忙过来看看,路上遇上苏培盛和李太医,乌拉那拉氏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就保得住保不住了呢?” 胤禛当即将章佳氏的一番话告诉了德妃,听到这话,德妃也是心里一惊,“情况已经这般严重了吗?不是说乌拉那拉氏身子极好,胎像也是极稳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李太医,你怎么看?” “回德妃娘娘的话,按常理来说,四福晋这一胎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不过生产之事本就难说,具体情况,还是等看看四福晋的情况再说吧。“说着,李鹏兴传过一个医女过来,便见那个医女快步走进产房,片刻之后走了出来,在李鹏兴耳边耳语了一阵。 李鹏兴点点头,看着一脸着急的德妃和胤禛说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这位章佳格格说的不错,四福晋的身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如今,只能选择保大还是保小,再拖下去,奴才担心,一尸两命啊。“ 闻言,胤禛的身子晃了晃,哪怕已经听过一次,但听到李鹏兴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承受。 “那还想什么,保小,章佳氏,马上进去告诉稳婆,保小,一定要确保小阿哥平安生产。” 只见德妃想都不想,直接说道,章佳氏闻言,正要点头,便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等等。”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胤禛,只见胤禛沉着一张脸,缓缓走向产房。 “老四,你想干什么?”看到这一幕,德妃眉头蹙了蹙,忍不住说道。 只见胤禛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好似有千钧重一样,分明步履不慢,却给人一种每一步走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胤禛走到产房门口,隔着那薄薄的的一层木板,目光似乎透过了门缝,落在了床塌上季萦心那苍白的脸上,声音沙哑的说道:“乌拉那拉氏,爷命令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平安生产,要不然,爷只能选择保大了,到时候,你就是亲手害死我们儿子的凶手,爷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听到了没有。” “老四,你在胡说些什么?来人,保小,一定要确保小阿哥的平安生产,快去。”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一变,连忙厉声喝道。 “爷看谁敢!“ 四个字好似冰冷的刀锋一样,落在众人耳中,那嗜血的寒气,就连德妃听了都忍不住身子一晃,只见胤禛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赤红的眼睛中满是挣扎,最终,落在李鹏兴和章佳氏两人的身上。 “你们,立刻想办法救福晋和小阿哥,尽量保证母子均安,如果不行……”胤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拳握紧,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要把手骨捏碎一样,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几个字,声音极小,却格外的坚定,“保大!“ “福晋,福晋您听到没有,爷说要保大,保大,您快醒醒,醒醒啊。“ 胤禛的声音虽然小,但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依旧稳稳的传入了产房之中,听到这话,翠筱的双眼顿时被泪水淹没,模糊一片,扑在床边,抓着季萦心的手抽抽噎噎的说道,泪水好似短线的珍珠一样,打在季萦心的手上。 保大?不可以,不可以。 恍惚间,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一股力量,整个人发出一声脱力的痛呼,随后,下身又是一阵血涌,一个婴儿顺利的滑出体外。 在这一声痛呼之中,一声强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响彻云霄,回荡在阿哥所得上空,只见浩瀚的星空,一条银河浩荡,牛郎织女星,在这一刻,似乎跨越鹊桥,汇聚到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传闻 很快,四福晋剩下一个小阿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大院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个成年阿哥的府邸之中,也多出了不少的动静,不过,这一切暂时和四阿哥府上的情形无关。 正厅侧房之中,只见德妃正抱着一个襁褓小心的逗弄着,精致的襁褓之中,一个小小的婴儿好似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绵绵的躺着,十根手指头蜷缩着还没有展开,红彤彤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好似小老头一样,不过就算是这样,比起一般的小孩子,也要白嫩了许多。 红红的小脸蛋上,小鼻子皱皱巴巴,一张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哼哼唧唧的细小声音,那细微的声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便是胤禛那冰冷的面孔,听到这样的声音,都忍不住心头一软,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更不要说德妃了。 只见德妃抱着小宝宝,心肝肉一样的亲热,“小孙孙乖,我是奶奶哟,来来来,小孙孙乖,让奶奶亲一口。“ 看着德妃逗弄小阿哥的样子,一旁的沈嬷嬷忍不住笑道:“娘娘,这小阿哥和四阿哥小时候长的,还真是一模一样,看上去,和十四阿哥也有几分相似呢?奴婢看着这嘴巴,和娘娘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鼻子和万岁爷也是如出一辙,就是这肤色,应该是像了四福晋,虽然还有些红,但明眼看得出白嫩。“ “可不是吗?这孩子,倒是把这一家子的好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今后长大了,也不知道要惹得多少女子钟情呢?“德妃闻言也是心里舒服,点了点小阿哥的鼻子笑道。 这边,德妃逗弄小阿哥,倒是其乐融融,正厅上首,却是一片死寂,胤禛坐在上首主位之上,阴沉着一张脸,似乎能够滴出水来,眼前乌泱泱的跪着好几个人,分别是太医李鹏兴和几个稳婆,以及木怜木惜,木情木忆几个侍奉季萦心的奴婢。 除了他们之外,就连宋氏也在其中,只不过,到底宋氏是正经主子,还能坐在左侧。 “说,好端端的,福晋怎么会难产?“ 胤禛的声音冷漠至极,好似北极冰川的寒风一样,吹的人瑟瑟发抖,让人根本不用怀疑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差,好似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一般。 “回,回四爷的话,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奴才刚刚给四福晋已经彻彻底底的查验过了,四福晋的身上并没有不利的药物使用过的痕迹,一切,一切都很正常,或许,或许只是生产的时候有了变故而已。“李鹏兴有些慌乱的说道,不知不觉间,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没问题?没问题福晋生产怎么会如此艰难,稳婆也说了,福晋在生产的时候,气血涌动过快,呼吸节律不对,难道这还不是问题吗?到底是你学艺不精,还是故意隐瞒,爷要你还有什么用!“ 胤禛盛怒,袖袍一挥,桌子上的杯盏瓷器便瞬间被扫到地上,咣当一声,碎裂一地。 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后,一阵婴儿的啼哭传来,然后便听到德妃小声哄孩子的声音,片刻的功夫,花盆底在地上碰撞的声音传来,只见德妃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目光在地上一扫,坐在胤禛的旁边。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大吵大闹的,倒是吓坏了本宫的小孙孙,宋氏,你一直在乌拉那拉氏身边伺候,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德妃见状说道。 闻言,宋氏连忙起身,朝着德妃行了一礼后说道:“回德妃娘娘,福晋一向身子康健,一开始生产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呼吸就越来越快,心跳也是越来越快,就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胤禛问道。 “好像是剧烈运动了一样,之后,就体力不支,昏死过去。”宋氏不敢隐瞒,连忙说道。 “剧烈运动?体力不支?“听到这话,德妃的眼眸闪了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额娘?“看到这一幕,胤禛连忙看向德妃,“您可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话,德妃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胤禛当即会意,朝着一群人摆手,“都下去吧,今日的事情,都给爷烂在肚子里,谁若是胆敢泄露一句,后果你们自己知道的。” “退下之后,给爷彻查,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放过,听到了没有?”胤禛厉声道,冷冽的声音让人不敢怀疑其中的决心。 “是!”众人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便纷纷鱼贯而出。 等到房间中只剩下胤禛,苏培盛,德妃和沈嬷嬷之后,才见德妃将小阿哥递给沈嬷嬷,若有所思的说道。 “其实,本宫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隐隐有听说,当年仁孝皇后生太子的时候,身体也是不错,可是后来在生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体力不支,分明一开始好好的,可是后来却好似运动过量一样,耗光了体力,最终导致难产。“ “当时正值削藩,朝廷震荡,为了江山稳固,大清后继有人,万岁爷毅然决然的决定保小,从而导致仁孝皇后难产而死。“说到这里,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快到胤禛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当初,万岁爷疑心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是太医轮番查探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仁孝皇后生产的时候运气不好,倒是体力流逝的太快,哪怕是万岁爷一怒之下,打杀了不少宫人,甚至连太医院也被波及,最终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宫里还是隐隐有传言,说仁孝皇后是被小人暗害了,如果不是宋氏刚刚说起,怕是本宫也记不起这个传闻,如今看来,乌拉那拉氏的情况,倒是和当年的仁孝皇后如出一辙,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德妃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元后 听到这里,胤禛总算知道德妃为什么如此郑重了,事关元后难产而死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不管到底是非对错如何,胤禛和季萦心都会成为漩涡中心的人物,就连德妃也会因此遭受牵连。 康熙对于仁孝皇后的感情有多重,只看他对太子有多么宠爱纵容就可以知道,一旦被卷入仁孝皇后的死,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太子,本就对胤禛忌惮非常,怕是更加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别说胤禛和季萦心是受害者云云,虽然仁孝皇后仙逝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世,但只要被牵扯进去,绝对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培盛,立刻封锁福晋生产的细节,不许对任何人说,必要的时候,便宜行事。“胤禛脸色微变,随后立刻沉声道。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要知道,一旦涉及元后,康熙的很多时候都是不够理智的。 见状,德妃也是点了点头,“老四你做的不错,这次的事情,未免节外生枝,本宫的意思是,不如就这么算了,左不过乌拉那拉氏已经平安生产,还是不要再追究下去的好。“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便被德妃一把打断。 “本宫知道,乌拉那拉氏此次遭逢大难,你心中有怒,可是你别忘了,这件事涉及的是什么人,一旦让你皇阿玛知道了,哪怕是沾染了一星半点儿的关系,都有可能将你我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还是说,你想在事关仁孝皇后的事情上,去试探你父皇的理性不成?“德妃厉声道。 听到这话,胤禛张了张嘴,眉头紧蹙,几乎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见状,德妃柔声劝道:“本宫知道,你心中不忿,可小不忍乱大谋,你知道的,如今乌拉那拉氏已经为你生下嫡子,这也是大清三代唯一的嫡孙,身份尊贵。“ “就冲这一点,你那几个兄弟心里会怎么想,应该不用本宫教你吧,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你和仁孝皇后的死扯上了关系,不说太子,老大老三都不会放过你,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乌拉那拉氏,为你新生的小阿哥考虑考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德妃的话起作用了,还是因为这个时候,沈嬷嬷怀里的小阿哥适时的发出一声啼哭,胤禛心头一动,忍不住打量了这个孩子一眼。 小小的,红彤彤的,脸上皱皱巴巴的,怎么看都像一只小猴子,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和季萦心的孩子,胤禛的心里就忍不住一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额娘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子莫若母,德妃也知道,胤禛退让一次并不容易,见状连忙说道:“你放心,这一次你福晋遭受这么大的罪,本宫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本宫不会让她白白遭受这些苦难的。” “行了,本宫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这府上,你自己好生照看,本宫也要回宫去了,这几日,你就不要去上朝了,你皇阿玛那里,本宫会替你说话的。” “多谢额娘。”胤禛闻言点点头,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便连忙上前,接过沈嬷嬷怀里的孩子,朝着德妃拱拱手,目送德妃离开。 “沈嬷嬷,附耳过来。”永和宫里,坐在主位之上,德妃朝着沈嬷嬷招招手。 “娘娘?“沈嬷嬷见状连忙附耳过去,便见德妃在她耳边耳语了一阵。 闻言,沈嬷嬷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德妃,“娘娘,您,您真的要这么做?” “本宫既然答应了老四,要给他一个交代,总不能食言而肥吧,这次乌拉那拉氏也算是死里逃生,生了这个孩子,怕是日后寿数都要受到影响了,这个,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况且,这件事要是做好了,对本宫的计划也有好处,之前让你在佟家那边安插的人手,你安插了没有?” “已经安排妥当了,不过现在只在外围,还接触不到佟家的女儿。”沈嬷嬷如实说道。 “无妨,时间还早,不过,这一次倒是能借这个机会,让太子提前注意到佟家,希望他不要让本宫失望才是。”德妃满意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 第二日,康熙下朝之后,便来到了永和宫。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德妃见状连忙上前迎接,扶着康熙一路走进正殿,伺候他坐下,给他泡了一杯常喝的碧螺春。 “听说老四家的生了个小阿哥,爱妃今日请朕过来,可是因为这件事?”康熙喝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知道瞒不过万岁爷的慧眼。“德妃闻言轻笑一声,“这孩子也是命苦,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嫔妾去的时候,乌拉那拉氏都已经难产了,听太医的意思,已经到了要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结果,谁知道乌拉那拉氏硬是不服输,拼了命也要生下孩子,倒是绝处逢生,到底把小阿哥生下来了。” “要不怎么总说,这女子柔弱,为母则强,乌拉那拉氏平常看上去规规矩矩的,没有多少拔尖的地方,这到了紧要关头,倒是还有这般魄力,叫嫔妾这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德妃一脸唏嘘的说道。 “女子生产,倒也的确是艰难,幸苦她了。”康熙闻言,赞同式的点点头,只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也只是淡淡,可见不曾放进心里去。 “谁说不是呢?”德妃见状附和的点点头,“这女子生产,一向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事情,关你是天家媳妇儿,还是平民百姓,都逃不过这一遭,乌拉那拉氏就不用说了,就算是万岁爷这宫里,那一个后宫姐妹,不是这样在刀尖上滚过来的,嫔妾还记得当年做宫女的时候,仁孝皇后也是为了太子,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女子艰难,让人动容。” 说着,德妃的眼中便忍不住的泛起点点泪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封赏 听到德妃提起仁孝皇后,康熙原本平淡的神色也多了一丝怀念,一丝惆怅。 第一次,对于很多人而言,总是有着难以替代的重要地位的。 仁孝皇后虽然不是康熙的第一个女人,也未必是他最爱的女人,但却是他第一个妻子,也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个从紫禁城正门抬进来的皇后,甚至在大清最危机的关头,豁出性命为他生下了继承人,就冲这一点,就足以奠定仁孝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 更不要说,仁孝皇后已经死了,活人,永远也无法和死人相比,时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同时,也是最能美化过去的东西。 当岁月沉淀,为年少的过往涂上模糊不清的滤镜之后,便是曾经的苦难也会变成一生回味的记忆,更不要说曾经的美好了,那将是心头最珍贵的朱砂痣,床前最美好的白月光。 看到康熙脸上的一丝动容,德妃连忙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看,大喜的日子,嫔妾说这些做什么。说起来,今日女请万岁爷过来,其实是嫔妾的一点私心,乌拉那拉氏这孩子万岁爷也知道,规矩不错,但到底木讷了些,若是没人替她说两句,怕是吃了苦也是自己咽下去。“ “这一次,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可是真真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嫔妾实在心疼的紧,按理来说,这小阿哥,都是要过了周岁,才能序齿排名,上皇家玉牒,以免压不住福气早夭了。“ “可是如今,乌拉那拉氏遭了这么大的罪,嫔妾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赏她的,想着,是不是能请万岁爷开恩,给她一个恩典,一个体面,在孩子满月的时候,上了玉牒,也算是对她的赏赐。“ 说着,德妃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犹豫了半晌,才为难的看了康熙一眼,“嫔妾听说,这一次乌拉那拉氏是伤了身子,日后子嗣方面,怕是多有不顺了。“ 听到这话,康熙的眉头微微一蹙,宫里的太医他最清楚不过,说话从来不敢说的太满,寻常更是报喜不报忧,说是多有不顺,十有八九就是完全没有生育的可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德妃为季萦心请求封赏,不到小阿哥满周岁就序齿排行,倒也理所应当。 “这事可靠吗?老四和乌拉那拉氏可知道了?“ 女子生育,在这个年代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康熙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太医院好几个太医都是这么说的,八成是这样了,老四也知道,乌拉那拉氏生产之后,体力损耗太大,如今还昏迷不醒。听太医的意思,日后寒凉时节,怕是身上也要不利索了,要不然,嫔妾也不敢冒此大不讳,请万岁爷给这么个恩典。“德妃闻言连忙说道,细长的青黛蹙在一起,端是一副慈母之象,说不出的温婉。 康熙点点头,按照如此说,季萦心非但是生育能力受损,就连元气也伤着了,若是照料不好,日后说不得还要缠绵病榻,想到这里,康熙的心里也有些动摇。 给一个小阿哥排行序齿,并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一般的小阿哥,康熙也就顺势允了,可是这一次的小阿哥不同,一旦排行序齿,便是大清三代唯一的嫡孙,嫡长孙。 胤禛的出身本就遭太子忌惮,这一点康熙也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再添上一个嫡长孙,又能生出不少风波来。 可若是不允许,季萦心为此付出了这么多,乌拉那拉氏一族也是大族,脸面上过不去。 况且一旦乌拉那拉氏日后真的难以有孕,这孩子就是胤禛唯一的嫡子,康熙却也不能委屈了他,因此,沉吟片刻之后,康熙还是点了点头。 “难为德妃你一片慈母心肠,当真是把乌拉那拉氏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看待了,那就依你,满月的时候,就给小阿哥排行序齿好了。“康熙点点头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闻言,德妃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赶忙端起一杯茶递给康熙,却不想,因为太过兴奋的缘故,才刚刚把杯盏端起来,就听到德妃啊的一声,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 只见德妃的十指烫的通红,一番混乱之下,将一旁的竹篮都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爱妃没事吧,快,让朕看看怎么样了?烫着没有?“ 见状,康熙连忙拉住德妃的手,看到她通红十指,眉头便是一皱,“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嬷嬷,快拿烫伤膏来。”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下去拿烫伤膏来了。 “是嫔妾的不是,御前失仪,还请万岁爷恕罪。”德妃闻言连忙福身请罪。 “什么失仪不失仪的,爱妃严重了,快起来。”康熙扶住德妃,不让她蹲下身去,强硬的拉着德妃坐下,随后目光一扫,便落在这散落一地的事物上。 “咦?“ 忽然,康熙的眼睛一眯,伸手将地上的一件小衣捡起来,这件小衣服甚是陈旧,看起来至少有十年光景了,做工一般,只不过制式和用料甚是珍贵,哪怕是在皇宫之中,有资格用得起的,也没有几个。 “这个是?”康熙一脸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小衣,发现除了这一件之外,地上还有一件没有成型的小衣,制式和这件小衣一样,只不过做工好了许多,用料倒是差了些。 “那是老四小时候的衣服。”看着康熙疑惑的样子,德妃笑着说道,说着,还把另外一件小衣捡了起来。 “这衣服,是老四小时候最喜欢的,还是孝懿皇后当年在的时候亲手做的,娘娘当年身子不好,不能劳累,为了老四,倒是强撑着一针一线给他缝了这件衣服,虽然有些针脚有些粗糙,线头也没有弄干净,但却是娘娘的一番心意。” “如今一晃眼,老四也这么大了,嫔妾想着,就把这件衣服找出来,依葫芦画瓢,再做一件,送给他的小阿哥,说起来,今日也正好是娘娘当初册封皇后的日子,小阿哥在这个时候生下来,和娘娘倒也有缘。” 第一百二十章 宝妈 “娘娘生前,最是疼爱老四,可惜没能看到老四成家立业,如果能让老四的孩子,穿一穿娘娘当初亲手做的衣服,哪怕只是嫔妾笨手笨脚仿制的,想来娘娘在天之灵知道了,心中也是安慰的。“ 说着,德妃的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一脸温柔的看着手中还未成型的小衣,那一瞬间,康熙的眼前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十几年前,孝懿皇后也是这样,坐在软塌之上,哪怕身子不好,也拿着一件小衣缝缝补补。 自己劝她休息两天,她却顶着一张白的不自然的脸,母性满满的说道,“虽然臣妾不是四阿哥的生母,可心里早已四阿哥当成臣妾亲生的,哪有做额娘的给儿子做衣服还嫌累的,只可惜臣妾的手艺不精,缝补的不够好,只盼四阿哥到时候不要不舒服才是。” 康熙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手中柔软的小衣上,是啊,这几日又到了表妹的忌日,如今,这小衣还在,做衣服的人,却早已香消玉殒,脸上也更添了几分惆怅。 半晌,康熙开口道:“既然是要仿制,就一并仿制完全好了,这凤纹锦,朕那里还有一点,待会儿让梁九功给你送过来,你用这个,给小阿哥制一件新衣吧,就当是,朕替孝懿皇后,给小阿哥的一份心意。” 闻言,德妃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的看着康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可是,凤纹锦历来只有帝后才能用,当年娘娘贵为皇贵妃,位比副后,给胤禛做衣服都是万岁爷您的恩典,小阿哥只是一个小皇孙,这么做,嫔妾担心。” “无妨。”康熙摆了摆手,“老四的小阿哥,是大清三代的嫡长孙,便是再尊贵也不过,一块凤纹锦罢了,还是当得起的。” 说着,康熙的目光从手中小衣上扫过,轻叹一声,用大概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到底是表妹的孙子啊。” 德妃的眼眸微微一闪,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不过,在康熙看不见的地方,只见德妃恭敬的脸上,一双红唇似有若无的微微上翘,满意的神色一闪而逝。 累,很累,全身上下好似被几十辆大卡车来回碾过一样,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季萦心下意识的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才勉强动弹起来。 刚一动,还没等季萦心怎么样,耳边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便炸裂开来。 “萦心,萦心你醒了吗?来人,快来人,福晋醒了,快传太医!“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季萦心的耳边炸裂开来,沙哑刺耳的声音好似插入头颅的一把尖刀,顿时将还有几分混沌状态的季萦心彻底惊醒。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长时间的昏迷导致季萦心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只见自己无力苍白的手掌被胤禛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哪怕是现在触感还没有恢复,季萦心都能感受到从对方掌心传来的炽热的温度。 只见胤禛那一双黑曜石一眼的眼眸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激动的看着自己,而与他激动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他此刻狼狈的状态。 整个一张脸上,透着明显的疲惫,一双大眼睛下满是乌青,下巴上的胡渣清晰可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天没有换过衣服,在这炎炎夏日之中,身上还散发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臭味,配合他此刻皱褶的衣衫和杂乱的头发,简直像是天桥下落魄的流浪汉一样。 看着这样的胤禛,原本就有些昏沉的季萦心,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不好用了,胤禛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被圈禁了?季萦心脑洞大开的想到。 “萦心,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忍一会儿,太医,太医马上就来。”胤禛攥着季萦心的手,飞快的说道,急切的样子不见半点儿往日的稳重,整个人的身上,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慌乱。 只见季萦心怔怔的看着胤禛,好似傻了一样,低速运转的脑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生产的时候难产了,之后,自己就晕过去了。 想着,季萦心没有被胤禛攥住的那只手便朝着肚子摸了过去,平坦的肚子顿时让季萦心倒吸一口凉气,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终于,这一刻季萦心的脑袋彻底运转起来,想起当时胤禛说要保大的事情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极力挣扎,最终也只是用细小的声音吐出几个气音罢了。 “孩子……孩子……“ 看着季萦心终于有了动静,却是这样慌乱的样子,胤禛也是一愣,眼看季萦心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才反应过来,连忙稳住正在挣扎的季萦心说道,“没事,没事,孩子没事,来人,苏培盛,快,快把小阿哥给福晋抱过来,快。“ 幸好,小阿哥就放在一旁的房间里,不等苏培盛过去,眼眶红红的红蕖便已经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这两日季萦心昏迷不醒,要说最担心的,恐怕就是翠筱和红蕖两个了,如果不是宫里忌讳哭泣,认为哭泣乃是不吉之事,怕是这两天,翠筱的眼泪都能把皇城给淹没了。 看着襁褓中酣睡的婴儿,原本挣扎的季萦心顿时冷静下来,目光之中透着浓浓的母性,感觉那一张小脸永远都看不够,还没有完全退去胎红的小脸,虽然不丑,但也绝对说不上多好看,可季萦心却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幕。 此刻,她只想将全世界所有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小家伙的跟前,想要给他换尿布,洗澡,哄他睡觉,给他喂奶,陪他一起玩耍,余生中的每一刻,每一寸光阴,都好像和他一起度过,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把他绑在身上,时时刻刻和自己在一起。 曾经,季萦心对于那些宝妈很是不理解,不就是生育了一个孩子吗?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询问 虽说季萦心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这一次生产,她是真的伤了身子,因此,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之后的几日,也是睡多醒少。 不过大部分时候,胤禛都会在旁边守着她,直到季萦心的彻底脱离了危险,这样紧凑的守候才慢慢缓解。 好几天过去,季萦心才终于缓过来,躺在床上,头发披散,带着抹额,脸上还有大量失血后的苍白,锦绣荣华的床榻旁边,一个白嫩的小婴儿正在酣睡。 不过几天过去,那一身的胎红已经彻底退去,粉雕玉琢的,好似那年画中的娃娃一样,一点不像是难产后生出来的。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季萦心心里升起一股骨肉相连的温情,直到翠筱红蕖捧着药碗进来,季萦心才收回目光。 闻着浓郁的中药味,季萦心就忍不住一阵作呕,强忍着恶心将苦药一饮而尽,红蕖连忙端上一盘蜜饯,季萦心赶忙挑了一个,甜腻的感觉顿时在舌尖化开,酸甜的味道勉强将苦涩压制,这才好受了点。 “这劳什子苦药,当真是折磨死人了,要我说,刑部若是拿这些苦药日夜去灌那些犯人,还有多少东西是审不出来,我的舌头都麻了。”季萦心喊着蜜饯,模糊不清的说道,眉眼之间,满是对苦药的嫌弃。 “这么多年了,主子还是不喜欢吃药。”翠筱见状,调侃的一笑,看小孩儿一样看着季萦心。 “可不是吗?寻常也只有生病吃药的时候,才能看到主子这小儿女姿态。“红蕖闻言也是轻笑一声,随声附和。 瞥了两人一眼,季萦心摇摇头,“你们两个啊,现在倒知道编排起我来了,不过说的也是事实,这药苦涩,见效也慢,谁能喜欢的起来。” 更不要说她在现代吃的都是药片胶囊,那里有中药这么苦涩。 好一会儿,等嘴里的苦味彻底下去之后,季萦中看了床边的襁褓一眼,随后眼眸一沉,露出几分不怒自威的神情,阴沉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 “我生产的时候,是谁在背后捣鬼,这事你们可查过了?” 听到这话,翠筱红蕖神情一肃,脸上的笑意荡然无从,只见红蕖使了个眼色给翠筱,翠筱当即会意,转身下去,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红蕖才连忙将当日的情形一一说来。 “为此,德妃娘娘和四爷大动干戈,将整个主院团团围住,上下一干人等全都查了个干干净净,也还是没有什么结果,不过,最后四爷曾将人带去问话,之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所有人都被封了口,对当日的事情绝口不提。” “奴婢们有心询问,可是主子没醒,我和翠筱便是再有体面,也只是个奴婢,做不了什么,只能等主子您醒了,才能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蹙到一起,手指不由自主的抹擦起来,眼中满是深思之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背后之人的手段未免也太高了吧,而且还能让胤禛和德妃讳莫如深,恐怕不仅仅只是自己难产这么简单。 沉吟半晌,季萦心抬头看向红蕖,“你刚刚说,宋格格也被爷叫过去问话了是吧,你马上把她给我请过来,另外,这一次我生产,章佳格格也是出了大力的,翠筱,你之前以下犯上,冒犯章佳格格,虽然事出有因,到底是触犯了宫规。” “因为你是我的侍婢,章佳格格嘴上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她虽然出身不高,到底是章佳庶妃的侄女,也是正儿八经的满洲贵女出身,不好怠慢,你待会儿去我的私库,挑选几件上好的礼物,送去给章佳格格,一来,感谢章佳格格在我生产的时候援手,二来,你也前去,亲自给章佳格格请罪,明白吗?” 季萦心说的严肃,翠筱也不敢怠慢,闻言连忙应道:“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 两个丫头的动作不慢,很快,得到季萦心传唤的宋氏就步入主院,走进季萦心的房间,上前行礼。 “见过福晋,福晋吉祥。“ “快起来,你我不是旁人,无需如此多礼,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你照顾了。“季萦心见状连忙抬手,红蕖也适时的端过一张软墩放在宋氏旁边,“宋格格请坐。” “谢福晋。”宋氏道了一声谢,也不客气,坐在软墩上一脸欣慰地看着季萦心,“这一次,真是让婢妾担心坏了,前几日听到福晋已经醒过来,婢妾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早就应该过来给福晋请安的,只不过四爷说福晋需要静养,人还昏沉着,不敢前来打扰,今日听到福晋传唤,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福晋感觉怎么样,身子还利索吗?” “劳你费心了,太医说了,产后失调,气血不足,因此感觉身子还有些乏累,睡了这好几天,都快把我这身子睡散架了,不过到底恢复过来了,好生调养着,等小阿哥满月的时候,应该就无大碍了,你应该知道,我今日叫你过来是做什么的吧。“季萦心郑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宋氏脸上的笑意也是微微一肃,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婢妾所料不差的话,福晋找婢妾过来,是要问当日生产的事情吧。” “不错,这事我已经问过翠筱红蕖她们两个了,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生产的时候,一切都好似是自然而然,我这次难产,好像也只是运气不好,可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当初生产的时候,我整个人还没怎么样,却好似大大劳作了一场一样,累的不行,几度昏死过去,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听她们两个说,四爷还曾经叫你过去问话,之后便封锁了府上,令众人闭口不言,可见这件事必定大有隐情,这次生产,我几乎是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此风不可长,此恨无穷尽,必须弄清楚不可。”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传闻 “宋妹妹,你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可知道这其中隐情?”季萦心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厉容。 宋氏也早知会有这么一天,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回福晋的话,太医都没有查出什么,本不应该婢妾在这里妄言的,不过福晋待婢妾犹如亲生姐妹,也是婢妾的依靠,婢妾自然是盼着福晋好的,倒也着实有些大胆的猜测。” “福晋既然问了,婢妾就不敢隐瞒,只不过可信不可信,只要请福晋慧眼独具,仔细审视,在此之前,还请福晋避退左右才是。” 看着宋氏严肃的样子,季萦心看了看翠筱红蕖,随后说道:“翠筱,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如果是四爷回来了,立刻通报。” 翠筱也知道自己冲动,宋氏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的听的,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宋氏见状这才说道,“其实,关于主子生产的事情,婢妾还真是有些猜测,主子知道,婢妾乃是宫女出身,对于宫中的一些事情,多少有些了解,这些年来,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妃嫔小主难产,多少婴儿悄无声息的被吞噬,不过,类似于主子您这样情况的,婢妾只知道一个人。” 说着,宋氏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哪怕房间里只有季萦心和红蕖两个人,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小心的说道,“万岁爷的元后,仁孝皇后,当年就和主子如今的状况一般无二,只不过,仁孝皇后没有主子这么走运,结果在生产的时候,就难产而死了。” 虽然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仁孝皇后四个字,季萦心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入宫也有两年的时间了,季萦心当然知道,仁孝皇后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难怪宋氏如此郑重。 “此事你可确定?”季萦心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婢妾不敢确定。“宋氏闻言说道,答案却是让季萦心出乎意料。 看到季萦心诧异的神色,宋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见状说道,“不是婢妾胡言,只是主子也知道,婢妾出生的时候,仁孝皇后早已仙逝,婢妾入宫的时候,就连孝懿皇后都不在了,又如何能够确定当年的事情。“ “此事婢妾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当初仁孝皇后仙逝的时候,万岁爷大怒,坤宁宫被狠狠的清洗了一番,婢妾也是听说,当初,为了仁孝皇后之死,整个宫中风声鹤唳,不少宫人被牵连,当初杀死的人不知几何。“ “只不过,嗜血好杀,有损君王威名,因此此事被压了下来,恰好当初正值三藩动乱,因此那些死去的宫人,都被套上奸细的名义,才没有记档罢了,但有关这样的传闻,还是隐隐约约传了下来。“ “婢妾之所以知道这一点,还是因为婢妾的阿玛是理藩院主事的缘故,听说,当年被清洗的宫人中,大部分都和蒙古有所牵连,婢妾的阿玛刚好负责这一点,才有了一鳞半爪的猜测。“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暗暗点头,这样的事情,难怪宋氏说自己不敢确定,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她不敢确定,才更加显得可信,否则,连胤禛和德妃两个人都查不出问题来,宋氏却能知道的清清楚楚,未免太过可疑,就算是宋氏说自己知道,怕是季萦心也不敢相信。 也难怪府上之人被要求对此事闭口不言,要说回到这个时代,季萦心最大的感触是什么,绝对就是一旦进入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自我可言。 好比她自己,在是她自己之前,她先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代表的是整个乌拉那拉氏一族贵女的脸面,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一旦牵扯上仁孝皇后,就不是她生产的事情了。 皱了皱眉,季萦心沉默半晌,随后开口道:“难为你了,这事非同小可,除了你我之外,今后不要再提了,一旦传出去,不要说我,便是四爷和德妃娘娘都会被牵连进去。“ “福晋放心,婢妾心中有数,不敢妄言。“宋氏闻言连忙说道。 季萦心点了点头,眼眸转了转,随后说道:“不过,这事虽然不能和仁孝皇后扯上关系,却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这一次能够在我生产的时候动手,下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必须把这背后之人找出来才行。” “福晋放心,婢妾也早有准备,当初福晋突然体力耗尽的时候,婢妾就暗中告诉了红蕖姑娘,让她讲产房中的东西和稳婆都扣住了,除此之外,福晋当初用的汤药的药渣,残羹,器皿,也全都保存了起来,只不过?“ 说到这里,宋氏有些迟疑起来。 听到宋氏如此缜密,季萦心心中格外满意,听到这个不过便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如今正值夏日,这些东西又都是沾染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保存不易,有些发霉发臭,婢妾担心,在这样下去,就算是有什么蛛丝马迹,最终也会就此磨灭,福晋怕是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宋氏一脸为难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也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了,那些东西不是自己的用过的棉被衣服,就是吃过的汤药,在这大夏天的,怕是不要一天就馊了,古代又没有什么保存的手段,时间一久,恐怕真的一切了无痕迹了。 “若是这样也是没有办法,你先保存着,等我尽快恢复过来,再看想办法怎么查探,走一步算一步吧。“季萦心叹了一口气道。 “福晋,您可想过,反客为主?“看着季萦心,宋氏忽然开口道。 “反客为主?你这话什么意思?“季萦心诧异的看向宋氏,不明白宋氏的意思。 宋氏连忙说道:“这几次,福晋都是见招拆招,被动应敌,才会次次被人算计,难道,福晋就不想主动出击,掌控大局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内务府 “主动出击?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尽管直言相告便是。总不会是想要我在府上生事吧?妹妹应该知道,我身为福晋,后院若是乱了,也是我的失职。“季萦心朝宋氏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胡来。 宋氏闻言连忙说道:“福晋误会婢妾了,婢妾自然不是让福晋在府上生事,只是觉得,福晋对府上的掌控力度,需要加强罢了。” “这几次的事情,虽说都是背后有人捣鬼,可同样的,也是福晋对府上掌控力度不足的缘故,如果福晋能够将府上打造的铁桶一块,就算是背后有奸人作祟,也难有机会。” 听到宋氏的解释,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摇摇头,“妹妹这话说的倒是简单,这事我又何曾没有想过,可是如今尚未在这阿哥所里,我能做的事情太少。就连我这主院的几个丫鬟仆人,都是之前贵妃娘娘开恩,才勉强稳固下来,想要真正将后院掌握在手中,怕是只能等日后出宫建府才行了。” “福晋的思量自然是有福晋的道理的,不过,福晋如果真的想要掌控府上,虽说完全掌控未必能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宋氏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看着宋氏话里有话的样子,季萦心连忙问道。 只见宋氏开口道:“福晋可知道,这后宫大权,掌握在谁的手上。” “这还用说,自然是贵妃娘娘和四妃协理,这不是人所共知的吗?”季萦心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那除了贵妃娘娘和四妃呢?”宋氏又问。“贵妃娘娘和四妃执掌后宫,可真正听令执行的,又是谁呢?“ “妹妹指的是,内务府?“季萦心恍然,看了宋氏一眼。 “不妥不妥,且不说我在内务府中根本没有人手,就说内务府大臣位高权重,便是比起我阿玛也是不差,乃是万岁爷的心腹,贵妃娘娘都要客气三分的人,如何能为我一个区区的皇子福晋做事,妹妹这话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看着季萦心否定的样子,宋氏连忙说道:“我的好福晋,您这真是天子高堂,不识民间疾苦,说起宫权,就只知道贵妃娘娘和内务府大臣,殊不知这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除了他们之外,内务府之中还有不少沟沟道道的。” “也是,福晋平日里都是高来高去的,自然不知道这底层的勾当,敢问福晋,可知道包衣世家?” “自然是知道的,德妃娘娘便是出身包衣世家,乃是皇家奴仆出身,你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做什么?“季萦心眉头一皱,因为德妃出身的缘故,四阿哥府上,对于包衣两个字,多少有些忌讳,担心惹得德妃不快,听到宋氏提起包衣世家,季萦心也有些不悦。 “福晋不要恼怒,且听婢妾一一说来,包衣世家,自然和福晋这样的八旗贵女不能相提并论,可是,福晋也不要以为,包衣世家就真的没什么作用了,至少,在婢妾这样的出身看来,包衣世家,还是有不少权柄在手的。“ “人人都知道,贵妃娘娘执掌宫权,内务府大臣统领内务府,是万岁爷的心腹,但只有我们这些做过奴婢的才知道,这县官不如现管,内务府最不能得罪的,不是贵妃娘娘,不是内务府大臣,而是这些包衣世家。“ “或许,曾经的包衣世家,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奴婢,可是这些年来,皇恩浩荡,这些包衣世家在内务府中盘根错节,早已经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逐步掌控了整个内务府,其中,就包括德妃娘娘的母家乌雅氏,近些年来,因为德妃娘娘的缘故,得了不少体面,隐隐有内务府四大世家之首的意思。“ “内务府四大世家?“听到这个名词,季萦心下意识的询问了一下。 “不错。“宋氏点点头,“在内务府,有四大世家和十二小族之称,他们彼此之间,盘根错节,掌控了内务府大大小小的事情。” “其中,四大世家分别是乌雅氏,万琉哈氏,舒穆噜氏,蔡哈喇氏,这四个是内务府中实力最大的四个,原本,乌雅氏只是四大世家之末,但因为德妃娘娘的缘故,这些年有了长足的发展,才迎头赶上,将资历最老的万琉哈氏压了下去。“ “至于十二小族,则是章,魏,高,陈,耿,刘,金,汪,黄,侯,王,陆十二个小氏族,章佳格格,就是出身章氏一族,不过,章氏一族在内务府的资历也十分老道,因此大多数也被抬旗,做章佳氏。“ 听到这里,季萦心隐隐明白宋氏的意思了,自己只是一个皇子福晋,不论是宫权也好,内务府也好,都轮不到自己插手,可是,自己未必不能借助这些内务府包衣世家做点什么。 “这么说,妹妹是希望我借章佳妹妹的手,来掌控后院了?“季萦心问道。 “不。”宋氏摇了摇头,“不是章佳格格,而是乌雅格格。“ “乌雅格格?“听到这个称呼,季萦心就是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在自己这后院之中,还有一个被禁足的乌雅氏,此前因为谋害李氏,陷害自己,看在德妃的面子上,被终身禁足,如果不是宋氏提及,季萦心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 “宋妹妹,你可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乌雅格格已经被禁足了。“季萦心沉声道。 “婢妾自然知道,福晋也不用怀疑,婢妾说的,的的确确是乌雅格格。“ “婢妾知道,乌雅格格罪大恶极,如今还能活着,已经是福晋和四爷的慈悲,本不应该在提及这个人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罢了。“ “福晋在宫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实力都在前朝,在宫外,很多事情,都是鞭长莫及,福晋要想在宫里立足,就不得不借助宫里的力量,德妃娘娘本就是乌雅氏一族出身,哪怕和四爷关系淡淡,这母族的关系却割舍不断。“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乌雅氏 “福晋若是想要借力,乌雅氏一族是包衣世家中最方便的一个,况且,如今乌雅格格犯了大错,若是福晋愿意网开一面,给她一个体面,相信乌雅氏一族必定对福晋感恩戴德,到时候,福晋想要做些什么,也能方便一些。“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乌雅格格早就触怒了四爷,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复起的机会,况且她本身才德有限,相信福晋也能掌控的了,不用担心她反水。” “相反,章佳格格平日里不声不响,不显山漏水,虽说小族出身,但照婢妾来看,比起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还要来的沉稳,此次给福晋接生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请恕婢妾说句不敬的话,若不是受制于出身,就连福晋的位子,也未必做不得。” “这样好的样貌,才德,还是章佳庶妃的侄女,十三阿哥的表妹,实在是不得不防,十三阿哥如今和四爷的关系越发亲厚,听说连十四阿哥都比不上,一旦十三阿哥长大成人,步入朝堂,成为四爷的支柱,保不齐四爷爱屋及乌,到时候,章佳格格怕是要一飞冲天。” “如今,因为章佳格格在福晋生产的时候立下功劳,四爷对她已经另眼相看,福晋您也算是受了她的恩惠,打压她不得,若是在不从旁制衡,恐怕后院难以稳固,如若不然,婢妾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让福晋用那乌雅格格了。”宋氏苦口婆心的说道。 听到宋氏这么说,季萦心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之间,原本默默无闻的章佳氏的确已经成为后院中的一个人物,也就是自己一直缠绵病榻,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若无宋氏提点,还真要忽略这个隐形人了。 沉吟半晌,季萦心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苦恼的说道:“真的非要用乌雅格格不成,难道不能从额娘哪里出手吗?乌雅格格虽说是乌雅氏一族出身,但她做下这等错事,乌雅氏一族怕是也心有怨恨,就算是放她出来,恐怕也未必能有多少用处。” “再说了,你别忘了,还有李庶福晋在,当初如果不是乌雅格格,李庶福晋也不会因此小产,此恨不共戴天,李庶福晋如今投靠了我,也曾经救我于危难之中,如果我如今将乌雅格格放出来,恐怕李庶福晋也会因此与我离心,到时候,也是一个隐患。” 听到这话,宋氏连忙说道:“福晋的担忧,婢妾自然也想过,如果乌雅格格只是一般的乌雅氏出身,经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会被乌雅氏一族放弃,其实福晋想的也不错,乌雅氏一族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可没少被其他世家打压,若不是有德妃娘娘还在,如今早就失去了内务府四大世家之首的地位。” “不过,虽然乌雅氏一族内部放弃了乌雅格格,可是乌雅格格的阿玛可没有,婢妾此前得到消息,乌雅格格的阿玛,前几个月刚刚晋升为内务府都虞司正五品郎中,执掌都虞司,掌管宫人遴选调配,虽然比不上广储司的肥差,但在内务府中,也是有实权的上官了,于福晋而言,也正是得用的时候。” “至于李庶福晋那边,福晋和她本身就是利用关系,李庶福晋希望借福晋的手打压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福晋也同样想要借助李庶福晋之手,压一压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地位,本身便没有多少忠心可言,如今,李庶福晋之所以恭敬,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婢妾相信,一旦李庶福晋得到她想要的,第一个就会反水,不过在此之前,只要福晋没有公开和李庶福晋撕破脸,相信李庶福晋就算是心中有怨气,也会按捺住的,至于以后,左不过她都是要反水的,福晋又何必为她多加考虑呢?” “此事,我还要再仔细斟酌斟酌才行,有劳宋妹妹这般为我谋划,我在这里先谢过妹妹了。”季萦心沉吟片刻,却是没有立刻做决定。 见状,宋氏也不逼迫,陪笑道:“福晋客气了,婢妾和福晋本身就是一条船上的,为福晋谋划,也是为婢妾自己谋划,又有什么可谢的呢。” “行了,知道你从不邀功,但就算是这样,有功就改赏,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你劳累一番,之前,四爷送给我一斛上好的青雀头黛,可是我这在月子之中,也不好用,待会儿让翠筱给你取来,你带回去添妆画眉,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季萦心笑道。 “多谢福晋恩典。“宋氏闻言连忙起身行礼。 “另外,之前让你断了避子汤,你非要等我生产,如今我平安生下小阿哥,你那避子汤也断了吧,说起来,你的月事是什么日子?可要到了,你如今正是身强力健的时候,也该准备准备,替四爷绵延子嗣了。“季萦心抬了抬手道。 听到这话,宋氏就是一喜,随后有些迟疑的看向季萦心,“婢妾多谢福晋恩典,只是,此事要不然还是再缓缓吧,福晋虽说平安生下小阿哥,可是到底小阿哥身子还小,不如等小阿哥再长大些,婢妾再看断了避子汤吧。“ “不用了,早就许了你有孕,为了我的身子,你已经拖了这许久,青春年华,转瞬即逝,我也不好一直耽误你,行了,今日说了这么些话,我也有些倦了。“ “红蕖,让翠筱送宋格格回去,别忘了将那青雀头黛给宋格格一并带回去。“ 听到这话,宋氏连忙起身,“那婢妾就不打扰福晋休息了,婢妾告退。” 等到宋氏走后,红蕖才凑了上来,看着季萦心说道:“主子,您真的要听宋格格的话,放乌雅格格出来吗?” “你以为,宋氏为什么要我放乌雅氏出来?“听到这话,季萦心没有回答红蕖,而是反问道。 “奴婢认为,宋格格还是没有欺骗主子的,只不过,除了宋格格说的那些之外,她还有一个目的,挑拨主子和李庶福晋的关系,确保自己是主子身边最得用的人。“红蕖如实说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试探 “说的不错。“季萦心认同的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后说道,“宋氏向来通透,一应事物洞若观火,此前,章佳氏只是一个透明人,在府上算不得什么,能够角逐侧福晋之位的,不过李氏和博尔济吉特氏两人。” “博尔济吉特氏自从救了四爷之后,在府上便是头一份的,李氏为了侧福晋之位,只能依托于我,与博尔济吉特氏抗衡,如此一来,自然比不得全心全意跟着我的宋氏,宋氏自然也能高枕无忧。” “可是如今,偏偏有多出一个章佳氏,两虎相争变成三足鼎立,李氏优势不再,必定更加依附于我,一旦李氏失去登上侧福晋的可能,宋氏在她面前的优势便也荡然无存,所以宋氏才会如此积极谋划,一旦我放出乌雅氏,李氏必定怀恨在心,我也同样会因此心生芥蒂。” “到时候,不论李氏后果如何,至少在我这里,她是比不上宋氏的,驱虎吞狼,宋氏当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可惜了,出身是在太差,便是再怎么抬举,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否则,我还真不太敢用她。“季萦心唏嘘一声道。 “那福晋可还要按照宋格格的意思,放乌雅格格出来吗?“红蕖见状问道。 季萦心沉吟半晌,想了想说道:“放还是要放的,宋氏有句话说的不错,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被动应敌,如今也该将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上了。“ “这一次,宋氏确实给我提了一个醒儿,内务府包衣世家的实力,经过几代传承之后,当真不容小觑,皇家的生老病死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如今他们借党成群,日后必成大患。就好比宋氏依托于我一样,我若是对她百般信任,时间一久,怕是要被她捏在掌心之中,随遇挫扁揉圆了。“ “所以,虽然要放出乌雅氏,却也不能就这么放,等入夜了,你去把李氏给我交过来,记得避开宋氏的耳目,再让翠筱去一趟宋氏那里,把小阿哥的满月礼交给宋氏去操办,分一分她的心。“季萦心嘱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连忙应了一声。 入夜之后,红蕖便去了李氏的院子一趟,很快,红蕖便带着李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主院,季萦心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见李氏上前一步。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起来吧,有日子没见李妹妹了,这几日过的可还好?“季萦心笑着寒暄了一句。 李氏闻言连忙应道,“承蒙福晋挂念,婢妾一切都好,就是担心福晋,福晋当日生产的时候,可真是把婢妾担心坏了,如今见福晋无恙,婢妾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可见福晋是有大福气的。“ “你们啊,一个个就知道给我灌迷魂汤,嘴甜的跟什么似的。“季萦心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李氏眼眸一闪,知道季萦心说的是宋氏,毕竟今天白天,宋氏来主院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不明白季萦心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氏也只是随声附和。 “不是婢妾们嘴甜,是福晋的确是有福之人,婢妾等也是说实话罢了。“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这脸都该红了。“季萦心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今天叫妹妹过来,一来,是我这刚醒,想着妹妹担心,所以叫你过来看看,也好放心,二来,经过这一番生死之后,我这心里啊,也着实感慨女子艰难,恰逢宋妹妹提及,说是北侧厢的乌雅妹妹不大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额娘,这心肠就格外的软了,听到这事,我这心里多少有些怜悯,想着当初乌雅妹妹也是被人算计,才会误入歧途,大好的年华,却只能困在青瓦灰墙之中,伴着青灯黄卷,实在是可惜。” “想着这么些时日过去,应该也得了教训,所以我想,不如就把她放出来,到底是侍奉过爷的。” “只是,当初妹妹乃是苦主,我这心里虽然怜悯,却也不好不顾妹妹的情绪,所以今日特地叫妹妹过来一趟,问问妹妹的想法,若是妹妹释怀,那就放乌雅格格出来,若是妹妹心怀芥蒂,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乌雅氏害的李氏丢了一个儿子,李氏对她几乎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拆她的骨,喝她的血,听到季萦心提起乌雅氏,李氏想都不想,就要破口大骂。 不过,李氏虽然冲动,可是自从乌兰进府之后,恩宠受到打压,加上依附季萦心,耳提面命的,多少也有了些沉稳,虽然盛怒,可是到底在话出口之前就停了下来,罕见的动了动脑子。 季萦心说的是宋氏提的意见,可是当初乌雅氏害的可不是她李氏一个人,季萦心这个福晋也同样在其中,宋氏是季萦心的心腹,怎么会在她的面前无端端提起乌雅氏,还要放她出来,其中必有缘由。 更重要的是,季萦心作为受害者,还是掌握大权的福晋,如果她不想放乌雅氏出来,这话又怎么可能传入自己的耳朵,很显然,季萦心已经有了放乌雅氏出来的打算,之所以问自己,不是问自己的意见,而是看自己的反应罢了。 想到这里,李氏心中的怒火顿时犹如退潮一样,瞬间消散,整个人冷静下来,看了看季萦心,试探性的说道。 “福晋慈悲,婢妾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不知道乌雅格格是不是真的诚心悔过了,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乌雅格格当初做下这等错事,便是死罪也是当的,福晋慈悲,绕她不死,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如今若是再放出来,恐怕规矩上过不大去吧。“ 听到李氏的话,季萦心就知道她不想放乌雅氏出来,想想也是,乌雅氏和她不共戴天,李氏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出乎季萦心的意料之外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利诱 看到李氏能够压住怒火,面对乌雅氏这样的深仇大恨还能保持面上的平静,季萦心也是暗暗点头,这一年下来,李氏到底成长了不少,勉强也可以用了。 见状说道:“李妹妹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我还是相信,人性本善,乌雅妹妹也是德妃娘娘母族出身的,德妃娘娘亲自教导过的,秉性想来不至于无可救药。” “尤其是,如今府上添了小阿哥,乃是大清三代皇孙中第一个嫡孙,四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嫡长子,实乃是天赐大喜,到时候满月礼,少不得德妃娘娘的赏赐,抓周的时候,德妃娘娘可能还会亲自前来。” “乌雅格格就算是有错,到底是娘娘的侄女,若是府上大喜,结果娘娘的侄女还被禁足不出,娘娘的脸上也不好看。” “另外,恰逢如此大喜,我也想要府上热闹一番,此次我顺利生产,章佳妹妹功不可没,我想着,给她提一提位份,封个庶福晋,也是脸上的体面,宋妹妹跟随爷的时间最久,若不是出身,早就能够提庶福晋了,我也想着,趁这个机会,给她一点体面。“ “当然,还有李妹妹你,论资历,你也不差,论功绩,也曾给爷怀过子嗣,我这入府也有几年了,以往操持府上事务本就费心劳神,但到底还能坚持得住,可是如今添了小阿哥,日后少不得要为他操心,府上的事情,也需要人为我分担。” “妹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知书达理的,一个侧福晋也是做得的,所以,这一次,我也想请爷恩典,请封妹妹为侧福晋,日后替我操持府上事务,也让我可以好生教养小阿哥。” “博尔济吉特妹妹入府的时间不长,况且之前也有大肆封赏过,再有册封,怕是众人非议,所以我给她准备了不少赏赐,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如此一来,府上就只剩下乌雅格格一个格格位份上的没有封赏,虽说她有错在身,到底名义上还是四爷的格格,传出去,怕是脸面上不好看,也会有人非议我这个做福晋的厚此薄彼,一碗水端不平。” “若真是这样,这封赏,我还真是不大好办,所以才专门请妹妹过来一趟,问问妹妹的意见。” 说完,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氏,赫然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不其然,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李氏的脸上顿时露出纠结的神色,别看季萦心话说了那么多,说来说去,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她铁了心要放乌雅氏出来,和李氏说一声,不过是因为李氏依附于她,不好让她脸上不好看罢了。 而且,季萦心也知道,放乌雅氏出来,李氏心里不好受,所以才会抛出了侧福晋这个大诱饵,明晃晃的告诉李氏,只要她同意放乌雅氏出来,季萦心就会抬举她做侧福晋。 一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个是梦寐已久的侧福晋之位,李氏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到底是过往不敌利益,最终,李氏咬咬牙,还是认了。 “福晋,难得福晋如此慈悲,婢妾又怎么能为了过往的一点私怨,阻挠福晋的大事,既然乌雅格格已经吃了苦头,那便放她出来,婢妾也希望她能就此悔改,导人向善,就当是为婢妾自己积福了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喜的眉开眼笑,顿时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妹妹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日后有妹妹助我打理府上事务,我也能放心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妹妹了,红蕖,送李妹妹回去。” 李氏闻言也有些激动,梦想已久的侧福晋之位即将落入她的手中,虽说为此要放过乌雅氏,但李氏到底还是喜大于忧,连忙说道:“都是福晋教导的好,婢妾日后必定更加用心追随福晋,替福晋分忧解难。” “有李妹妹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说起来也是我的福分,有李妹妹和宋妹妹两位妹妹相伴,才让我少了许多负担,日后,还要请两位妹妹更加用心,替我打理府上事务,为四爷绵延后嗣才是。”季萦心笑道。 宋氏? 听到这话,李氏的眼中精光一闪,闪过一丝怨恨,今日她虽然得到好处,却不代表就对乌雅氏脱困毫无芥蒂之心,知道此事是宋氏在背后操持,心中如何不恼,只不过碍于季萦心当面,不好表露罢了。 送走李氏之后,红蕖朝季萦心投去敬佩的眼光,“福晋这一手当真是高明,即放出了乌雅格格,也挑拨了李庶福晋和宋格格之间的关系,到时候,福晋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将宋格格和李庶福晋拿捏在手心之中了,高,实在是高。” 季萦心听了却是面色不改的摇摇头,“这算是什么高明,不过是阳谋罢了,如果不是抛出侧福晋这个大馅饼,李氏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上当,只要能够成为侧福晋,上皇家玉牒,便是让她和乌雅氏重归于好,怕是她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同意,如今,只是让她同意放过乌雅氏罢了。” “况且,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我的用意吗?李氏不聪明,却也不蠢,宋氏想要成为我最得用的人,别管李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她依附我,自然也想成为我最得用的人,我既然表露出要她和宋氏争锋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推辞。若我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把她们两个捏在手心里,才是真的犯蠢了。” 说完,季萦心勾了勾唇角,“吩咐下去,日后给我盯紧了宋氏和李氏,只要她们有过接触,不管是好是坏,是针锋相对也好,其乐融融也罢,我都要知道。”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连忙应了一声,“福晋这是担心她们两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红蕖若有所思的问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她们,是半点也大意不得。“季萦心郑重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满月礼 时间一晃,又是小半个月过去,有太医的精心调养,加上季萦心也不是一般四肢不勤的贵妇人,体格本就康健,到满月礼这天,才终于恢复过来。 这一天,乃是小阿哥的满月礼,作为胤禛的嫡长子,更是皇家三代第一个嫡孙,便是沉稳低调如胤禛,也是乐的操办了一番,该请的人都悉数下了帖子,一应用具俱佳,加上还有宋氏在背后操持,整个满月礼办的是红红火火的。 一大早,季萦心便换上一身华贵的旗装,梳着一个小两把,缀饰几朵绢花,一根攥金丝翠蝶步摇装点其中,简单明了,落落大方。 所有人都知道,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在容貌上并不出众,只能算是清秀,如今生产之后,却是带上一股母性的光辉,原本因为太过规矩显得刻板的容颜也变得柔和起来,眉眼之中属于少女的娇羞和青涩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日渐成熟的青年妇人,给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这还是季萦心出月子以来,第一次打扮起来,来到外间,顿时让胤禛呆了几秒。 见状,季萦心不由噗嗤一笑,胤禛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红,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到季萦心跟前,好生打量了季萦心一眼才说道:“心儿如今真是越发美丽了,叫爷怎么看都看不够。” “四爷叫我什么?”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却是一愣。 “怎么?不耐爷叫你的小名不成?“胤禛含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走上前来,抓着季萦心的手说道:“爷记得福晋的闺名就叫萦心不是吗,爷日后就唤你心儿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禛的表情太过温柔,还是那声音实在太富有磁性,季萦心一阵失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来,虽然季萦心坐月子不能侍寝,不过,胤禛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宿正院,没少叫后院的一群女人咬碎一口银牙,两人的关系倒是越发亲密起来,站在一起,颇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 不多时,便有皇子阿哥带着福晋前来道贺,两人收拾了一番,出去迎接,一群皇子阿哥由胤禛作陪,在外间谈论国家大事,季萦心则带着乌兰,李氏,宋氏,章佳氏几个侍妾格格,陪着几个女眷在小花园里赏花避暑。 一群人刚刚坐定,便见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开口称赞,“早就听说四弟妹是个难得一见的雅人,看这小花园就知道了,同是阿哥所这一亩三分地的,比起我们府上,还是四弟妹把这小花园打理的井井有条,甚是赏心悦目。” “大嫂客气了,宫里谁不知道,大嫂操持家务是一等一的好,整个阿哥所中,也就是大嫂府上最得体,哪像我,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生出多少事来,我还要请大嫂多多指教才是。”季萦心谦虚的一笑。 一旁的三福晋董鄂氏听了却是轻笑一声,“四弟妹就不要谦虚了,你这小花园打理的的确是不错,一看就是文化人才能打造出来的,哪像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随意摆设,不成样子。“ “不过,我看大嫂羡慕的也不是四弟妹你打理小花园的本事,而是四弟妹你生儿子的本事,说起来,别说是大嫂了,就连我也是羡慕的很,十月怀胎,一朝得男,也不知道积了多大的福分呢?“说着,董鄂氏酸溜溜的看了季萦心的肚子一眼。 听到这话,季萦心有些尴尬,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更是不好看,季萦心也就算了,到底董鄂氏这话只是有些酸罢了。 可是伊尔根觉罗氏就不一样了,她嫁入皇家的时间最早,怀胎也是最多,为了让她生下儿子,大阿哥对她可谓是独宠了。 结果呢,她次次怀胎,次次生下的都是女儿,为此,别说是大阿哥了,伊尔根觉罗氏心里也同样不得劲儿,董鄂氏现在这么说,无疑是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耳光,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又怎么可能好看呢? 不过,伊尔根觉罗氏也不是好欺负的,很快便恢复如初,轻轻的瞥了董鄂氏一眼,轻飘飘的说道:“四弟妹一举得男的好运气,我自然是心中羡慕的,不过要我说,不单单是我要跟四弟妹学习,三弟妹你也是一样。” “好歹,我们爷一个月里,十天半月都是在我房里,反观三弟妹,听说最近你们府上的田侧福晋很是得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到时候也能给三弟添丁进口,总不至于一直膝下空虚,不知道的,还以为田侧福晋不利生育呢?“ 伊尔根觉罗氏这话虽然一口一个田侧福晋,像是在说田侧福晋的不是,可是暗地里却是指责董鄂氏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同时,也是知道田侧福晋和董鄂氏关系不睦,借此机会羞辱董鄂氏一把。 “你!“果然,听到这话,董鄂氏气急,就要和伊尔根觉罗氏理论一二,季萦心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看向众人之中一个温柔小意的女子,笑道。 “可别只是咱们几个妯娌叽叽喳喳的,把其他客人怠慢了。李侧福晋,怎么不见你说话,可是因为我们府上不比毓庆宫华美,叫李侧福晋不适应了?” 这温柔小意的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最宠爱的侧福晋李佳氏,按理来说,她只是一个侧福晋,还没有资格和一群福晋平起平坐,但太子身为储君,他的侧福晋虽然还比不上皇子福晋,倒也不至于相差太远。 如今太子还没有迎娶太子妃,毓庆宫没有女主人,李佳氏就是毓庆宫位份最高的女人,今日太子前来道贺,带上她倒也不算失礼。 听到季萦心的话,李佳氏柔柔的一笑,好似一股春风拂面,声音也是犹如江南水乡的女子一样软糯,“四福晋说笑了,阿哥所虽然不比毓庆宫华贵,却别有一番风味,妾身少有看到这么精致的院子,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还请四福晋不要见怪才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恶念 听到李佳氏的话,季萦心不由心中感慨,这李佳氏果真是会说话,难怪太子对她格外恩宠。 “李侧福晋谬赞了,说起来,李侧福晋早早的给太子殿下诞下麟儿,日后,你我还要多多交流育儿之道,还请李侧福晋不要拒绝才是。”季萦心闻言笑道。 “难得四福晋看得起妾身,妾身自然不敢藏私,若是妾身真有什么微末伎俩是四福晋看得上眼的,倒也是妾身的福分了。”李佳氏谦逊的一笑,随后看向伊尔根觉罗氏,一脸诚恳的说道。 “不过,说起育儿的本事,我是班门弄斧了,宫里都知道,大福晋才是好生养的,几个小格格养的格外壮实,以往也多亏大福晋指点,我在抚养孩儿的时候才能轻便些,四福晋若是想要请教,还是请教大福晋的好。“ 别看太子和大阿哥水火不容,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伊尔根觉罗氏和李佳氏的关系倒是极好,不过,两人之所以这样,却是是因为未过门的太子妃罢了。 伊尔根觉罗氏是第一个嫁入皇家的皇子福晋,一向自诩为皇家妯娌之首,因此没少和董鄂氏之间发生冲突,不过,太子妃身份尊贵,天生就压了其他皇子福晋一头,便是伊尔根觉罗氏心中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因此,太子妃还没有嫁进来,伊尔根觉罗氏就和李佳氏打好了关系,帮助对方在毓庆宫站稳脚跟,方便和太子妃打擂台。对于这一点,大阿哥也是乐享其成,毕竟古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太子后院不稳,对于他的声誉也是一种打压。 有了李佳氏在中间柔和,原本还有几分怒气的伊尔根觉罗氏也放松下来,三个生育的了的女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孩子,一旁的董鄂氏被直接撂倒一边,根本插不上话,顿时生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处撒气。 很快,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在前院高谈阔论的男人们也终于来到后院,宫人们也忙碌起来,在小花园里摆开宴席。 随后,只见太子第一个开口,“四弟,四弟妹,今日是小侄子的满月礼,这都来了这么久了,连正主都还没有见到呢?四弟四弟妹这是担心我们把小阿哥给看坏了,所以才不抱出来看看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之前谈论国事,未曾顾及的上罢了,福晋,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你且去把小阿哥抱出来,给太子殿下和诸位兄弟看看。”胤禛闻言说道。 “是。”季萦心点了点头,随后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当即转身进了后院,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抱着粉雕玉琢的小阿哥走了出来。 这时候,恰巧小阿哥正醒着,被抱在襁褓之中走了出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甚是灵动的样子,看到这么多人也不怕生,粉雕玉琢的脸上反倒是露出兴奋的笑容,挥舞着一对藕节一样胖胖的小胳膊,别提多欢实了。 “看看,瞧这小手臂挥舞的,真是个壮实的小家伙,我大清又多了一个巴图鲁。”看着红蕖怀中的小阿哥,太子顿时咧嘴一笑,只是那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罢了。“来来来,让孤抱抱孤的小侄子,这可是我大清三代,第一个嫡子呢!” 说着,太子就朝着红蕖伸出了双手,红蕖见状,犹豫的看了季萦心一眼。 “怎么?四弟妹这是不放心孤,怕孤把小侄子摔着了?“太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眼睛微微一眯,闪过一丝精光。 季萦心哪敢应了这句,谁不知道康熙对太子有多么的偏爱,若是真让这话传出去了,怕是又要升起不少波澜。 季萦心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子殿下愿意抱抱小阿哥,是他的福分,只是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孩子看上去皮实,实际上怕生的很,外人一碰就又哭又闹的,妾身担心太子殿下抱了他,他哭闹起来,坏了太子殿下的兴致罢了。“ “哈哈,四弟妹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孤是他的亲伯父,认生还能认到孤的身上不成,就算是哭闹,也是小孩子的天性,孤还能见怪不成,来,让孤抱吧。“太子爽朗的一笑,朝着红蕖伸出手。 无奈,季萦心也只好点点头道,“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说了,妾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红蕖。“ “是。“红蕖这才小心的将小阿哥递到太子手中,眼看太子接过去之后,还不放心的虚托着,生怕太子一个不小心把小阿哥摔到了,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还能及时补救。 好在,太子再怎样,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孩子摔着,刚刚只是远观还不觉得,现在一入手,太子发现这个小阿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壮实,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粉雕玉琢,好似画中走出的小仙童一样。 太子也是有过生育的人,子女俱全,自然也是见过小孩子的。 可是他的庶长子生下来的时候就病怏怏的,一点也不健康,三天两头的生病,好几次都以为挺不过去了,加上因为大阿哥就是庶长子,这个名头也让太子有些膈应,不甚喜欢。 上行下效,宫里的奴才,别的不会,揣摩主子的心思那是一等一的,太子明摆着不喜欢他的庶长子,底下的宫人同样是跟着怠慢,就连他的生母李佳氏,因此都对这个孩子有些疏远,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个儿子,怕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自己的儿子是个病秧子,结果老四的儿子却是健健康康,壮实的很,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十足,一看就十分聪慧,还是嫡子,三代之中第一个嫡孙。 老四的身份本就不低,再加上这个孩子,之前,皇阿玛更是因为老四和自己生了嫌隙。想到这里,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一丝恶念,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小孩子向来对于情绪的变化最为敏感,太子刚刚生出恶念,怀中的小阿哥顿时感觉到了,下一秒就放声大哭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噩耗 如今讲究抱孙不抱子,尤其是大户人家,更是如此,因此,哪怕是太子早有子嗣,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抱过孩子,更不要说哄孩子了。 因此,如今怀中的小阿哥一哭,太子身子顿时一僵,如果不是还存有理智的话,恐怕都要把手里的小孩子扔出去了。 看着太子僵住的身子,季萦心连忙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见状连忙上前,把太子手中的小阿哥抱了过来,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小阿哥属于那种平日里怎么玩怎么闹都不哭的那种,可是一旦哭起来,那就不是一下子能够哄好的。 眼看红蕖哄了半天,小阿哥还是哭闹不止,季萦心无奈,只好从她的手中接过小阿哥,亲自哄了起来,只见季萦心抱着小阿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乐曲,轻轻的摇晃着。 到底是母子连心,加上这段时间,季萦心几乎是把小阿哥挂在身上一样照顾,对于她的气息,小阿哥也是最为熟悉,因此,不过是哄了一小会儿,小阿哥就安静了下来,见状,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孩子的哭声,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杀伤力都是一样的出众。 “看来,这小侄子是不喜欢孤抱着他,惹得小侄子哭闹,倒是孤的不是了。”看到小阿哥在自己手中就哭,回到季萦心怀中就好了,太子的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见状讪笑两声说道。 闻言,季萦心连忙说道:“那是因为小孩子不懂事,今日第一次见着太子殿下,对您还不熟悉,也就是妾身日日照顾着,自然亲近几分,等日后他大了,懂事了,自然知道太子殿下对他的疼爱。“ “四弟妹一片慈母心肠,令人动容。”太子见状也连忙借坡下驴,顺势说道。 董鄂氏忽然嗤笑一声,开口道:“可不是一片慈母心肠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四弟妹这样抱孩子抱的这么好的,可见对小阿哥,四弟妹真正是疼到骨子里了,看着熟练的动作,便是小阿哥的奶娘都比不上,说不得背地里,四弟妹还会亲自给小阿哥喂奶呢?“ 那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董鄂氏的声音,季萦心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翠筱和红蕖却是身子一僵,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 身为季萦心的贴身婢女,她们知道,三福晋这一次虽然只是嘲讽,无意中却正好说中了事实,自家主子的确亲自给小阿哥喂奶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母乳喂养的说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母乳喂养,只有那些请不起奶娘的下等人才会做的事情,要是那个贵妇人让人知道她是亲自给孩子喂奶,绝对不会有人说她慈母心肠,只会说她丢人。 在这个时代,教养孩子绝对和现代大相庭径,不单单喂奶是这样,其他的很多事情,都是奶娘在做,比如哄孩子之类的,一个属于上层阶级出身的人是绝对不会做的,大多数时候,上层教养孩子的时候,都是在他们乖巧听话的时候带在身边,教养礼仪罢了。 可以说,宫里的孩子,大多数情况下身边陪伴的都不是他们的额娘,而是奶娘,奶嬷嬷之类的,在他们的生活中充当了母亲的角色,也同样是奶娘。 因此,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最亲近的人不是他们的生母,而是他们的奶娘,这也是为什么,大户人家的奶娘总是那么体面的缘故。 就连翠筱和红蕖两个人,都认为季萦心亲自给小阿哥喂奶是有失身份的事情,可见这个观念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不过,季萦心来自后世,哪怕没有生养过,也知道母乳喂养的好处,更加不可能说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奶娘抚养,因此,对于董鄂氏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歉意的看了众人一眼。 “这小家伙儿看起来老实,其实脾性还是很大的,刚刚哭闹了一番,怕是很快就要入睡,妾身要先送他回去安歇,妾身失礼,还请太子殿下和诸位叔伯多多见谅。“季萦心微微福身,抱着小阿哥就准备离去。 一旁的董鄂氏见自己一番嘲讽,季萦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一样,刚刚生了一肚子气,这一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状继续说道:“四弟妹可真是宝贝这个儿子啊,看的我这心里真是羡慕,不过也是,四弟妹一辈子怕是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傍身了,要是我啊,也要当命根子一样宝贝着呢。”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动作就是一顿,眉头一蹙,看向董鄂氏,“三嫂这话什么意思?” “啊?四弟妹还不知道吗?”董鄂氏故作惊讶的看向季萦心,怜悯的看着她说道:“我听说四弟妹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日后怕是子嗣艰难,还以为弟妹已经知道了,难道四弟没有告诉你吗?看我这张嘴,该打,真是该打!“ 说着,董鄂氏伸出手在自己脸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不过那眼中满是嘲讽之色,根本看不出半点儿歉意。 听到这话,季萦心如遭雷殛,脸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吓得翠筱红蕖连忙把她扶住,“福晋当心啊?” 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颤抖着声音问道:“四爷?我,我日后真的?” 胤禛简直恨死董鄂氏了,看着季萦心那不敢置信的目光,眼神闪躲,不敢与之对视,迟疑了一下说道:“福晋不要多想,你的确是伤了身子,日后子嗣会艰难一些,但还是有可能的,放宽心就是。” 季萦心也不是第一进宫,自然知道宫里太医的说话从来不敢说太满,子嗣艰难,对于太医而言,几乎就代表了她没有了生育能力。 看着那一双双或同情,或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生育与否,并没有古人想象的那么严重,曾经的季萦心,也从来不觉得女人一生一定要一个孩子。 第一百三十章 赏赐 生育能力,只是一个女人的一部分而已,不能生育,也并不能否认一个女人的价值。 只不过,选择不生育,和不能生育,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就好像你不想买东西和你没钱买东西,哪怕最终你都没有那个东西,但性质是不一样的。 幸好,季萦心不是一个古代的女人,哪怕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噩耗,但她还不至于因此而崩溃。 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季萦心朝着胤禛点点头,“爷放心,妾身知道了,妾身先带小阿哥下去歇息,这里,就请爷照看着吧。“说完,季萦心抱着小阿哥就要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苏培盛忽然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四爷请安,给诸位爷,诸位福晋请安。” “苏培盛,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胤禛眉头一皱,厉声道。 “请爷恕罪,回爷的话,乾清宫的梁九功粱公公,奉了万岁爷的口谕而来。”苏培盛连忙说道。 梁九功,听到这个名字,便是太子爷同样也是一脸动容,身为乾清宫总管太监,康熙的心腹,就算是傲慢如太子,对梁九功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梁九功既然来到这里,必定是有大事。 尤其是,今日是小阿哥的满月礼,康熙拍梁九功来这里,十有八九是要给小阿哥赏赐,小阿哥三代第一个嫡子的身份,本就让太子心怀忌惮,如今若是再有赏赐,岂不是叫老四的身份越发的高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太子一个人而已,太子能够想到,其他的人自然也能想到,季萦心和胤禛对视一眼,原本还打算抱着小阿哥进去休息,如今却是不能了,十有八九,康熙的这道口谕,就是给小阿哥的。 “快请粱谙达进来。” 见状,胤禛连忙说道。 苏培盛闻言不敢怠慢,转身便出了后院,不多时,便见苏培盛领着一个白面无须,身穿朱红色长袍的太监走了进来,对方手持一杆浮尘,一脸笑容和煦的样子,赫然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梁九功。 在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被红绸盖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想也知道,这定是给小阿哥的赏赐。 “奴才梁九功,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四阿哥,诸位阿哥,诸位福晋请安。“梁九功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见状,太子上前虚扶一把,笑道:“粱谙达无需多礼,听说粱谙达是奉了皇阿玛的口谕而来,不知道皇阿玛有何吩咐啊?” “谢太子殿下。”听到这话,梁九功连忙起身,满脸堆笑道:“是这样的,万岁爷知道今日是四阿哥府上的小阿哥满月的日子,小阿哥是皇孙之中唯一的嫡子,万岁爷心里挂念着,但因为国事繁忙,抽不出空来,就让奴才过来,代为看上一眼,回去好说给他老人家知道。” “另外,德妃娘娘还给小阿哥准备了一件礼物,也让奴才一并带过来。” 听到这话,太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赏赐如果是德妃给的,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粱谙达来的倒是正好,要是再晚一点,四弟妹就要带小侄子下去休息了。”太子笑道。 “那可真是奴才的运气了。”梁九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季萦心,拱了拱手,“四福晋,可容老奴看上一眼小阿哥的尊容?” “自无不可。”季萦心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小阿哥递给梁九功,不愧是跟在康熙身边侍奉的,便是抱孩子这种事情,梁九功做起来也是熟练至极,小阿哥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反倒朝着梁九功咧嘴一笑,甚是灿烂的样子。 见状,梁九功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打量了小阿哥一会儿后就还给了季萦心,然后招招手,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便连忙上前一步。 “这东西,是德妃娘娘专门给小阿哥做的,还请四福晋,替小阿哥收下。” 说着,梁九功将托盘上的红绸掀开,露出一件精致的鹅黄色小衣来,做工精细,几乎找不出阵脚来,可见缝制之人的针黹功夫。 不过,看到这件小衣的瞬间,令人惊讶的不是这件小衣的做工,而是它的材料。 “凤纹锦!!!“ 看到那小衣的瞬间,太子便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叫出这小衣的用料来。 凤纹锦,大清最尊贵的布料,仅限于帝后使用,如今的皇宫之中,有资格使用凤纹锦的人,除了太后和康熙之外,就只有太子一个人而已,就算是日后他有了嫡子,除非被册封为皇太孙,否则也没有资格穿由凤纹锦制成的衣物。 身为太子,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比他更了解凤纹锦的,同时,在场的众人,除了太子之外,也只有曾经的胤禛,曾经穿过凤纹锦,但也有且仅有一件罢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太子对胤禛格外的忌惮。 结果,现在又是一件凤纹锦的衣服出现,叫太子如何不惊讶,以至于失态叫了出来。 好在,现在没人在意他的失态,事实上,和太子一样,其他人也同样被凤纹锦三个字震住了,看着那一件小衣说不出话来。 要说在场唯一能够保持镇定的,就只有梁九功和他身后的小太监了,好像根本不知道凤纹锦的特殊意义一样,梁九功脸色不变的笑道:“这件小衣,是德妃娘娘亲自给小阿哥缝制的,万岁爷说了,小阿哥身娇肉贵的,一般的布料怕是伤身子,正好乾清宫还有一块凤纹锦,就拿去给德妃娘娘缝制小衣了。” “四福晋,还不快替小阿哥收起来。”梁九功催促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回过神来,就要让人把小衣收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太子大喝一声。 ”等等。“ 随后,只见太子走到梁九功跟前,看着那件小衣,好似在看眼中钉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梁九功,你说这凤纹锦,是皇阿玛交给德妃娘娘制成小衣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赐名 哪怕是面对太子这一副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的狰狞面孔,梁九功依然能够保持自然而然的微笑,疏离而恭敬的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这凤纹锦的确是万岁爷见德妃娘娘给小阿哥缝制小衣的时候,赐给德妃娘娘给小阿哥缝制的。“ 至于缝制的新衣,是仿照当年孝懿皇后给四阿哥缝制的小衣这件事,梁九功就没有说出来,跟在康熙身边这么久,梁九功又哪里不知道太子对胤禛孝懿皇后养子的身份格外忌惮。 不过,就算是没有提这一茬,听到梁九功的话,太子的脸色也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几乎崩不住脸上的表情,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件小衣,似乎下一刻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就能将这件小衣化成灰烬一样。 不仅是太子,其他的皇子阿哥,包括伊尔根觉罗氏,董鄂氏乃至于李佳氏,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一件小衣,仿佛那不是一件可爱的小衣服一样。 尤其是董鄂氏,刚刚披露出季萦心以后难以生育的事情,将心中的怒气泄了大半出去,结果下一刻,梁九功就来了,还带来了凤纹锦制成的小衣,看着那件衣服,董鄂氏眼中的嫉妒几乎化成实质。 伊尔根觉罗氏和李佳氏同样不遑多让,别管刚刚在小花园谈起育儿经是何等的其乐融融,遇上这样的事情,两人心中的嫉妒一点不减,相对于没有生育过的董鄂氏,她们心中的嫉妒只会更多。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也是一阵头疼,凤纹锦自然是尊贵无比,也是大大的体面,早已是半个古人的她也清楚,这一件小衣,就足以让小阿哥在府上站稳脚跟,任谁也越不过,一个孩子,抵得过旁人无数。 可是,凤纹锦再尊贵,说白了,到底只是布料,只是虚名,代表了康熙的看重,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是难得的荣耀,可是对于小阿哥而言,却只会招来祸患。 太子本就忌惮,说康熙看重小阿哥,难道再看重还能越得过太子不成,如此荣耀,对小阿哥而言有害无益。 “多谢梁谙达跑这一趟,也多谢皇阿玛和额娘的一片慈心,妾身铭感五内,明日定当亲自前往乾清宫和永和宫请安谢恩,翠筱红蕖,还不快把小衣收起来,把小阿哥抱下去好生照顾着。” 季萦心着急忙慌的让两人把这打眼的东西收起来,看着那些复杂记恨的目光,哪怕知道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做些什么,季萦心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是。“两人连忙应了一句,就见翠筱上前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红蕖抱着小阿哥就要下去。 “且慢!” 就在这时,梁九功忽然拦住了红蕖。 “梁谙达还有什么事吗?”季萦心疑惑的看向梁九功。 只见梁九功朝着她笑了笑,说道:“回四福晋的话,奴才这次来,除了替万岁爷看看小阿哥,同时送上德妃娘娘亲手缝制的小衣之外,还有万岁爷的一道口谕,还请四阿哥,四福晋,还有小阿哥接旨。” 听到这话,季萦心心里又是一惊,没想到康熙还真的有口谕,之前说梁九功奉口谕而来,她还以为只是让梁九功走一趟,完全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的吩咐。 不过,季萦心到底不是第一天入宫了,反应也足够迅速,瞬间回神,上前一步,便朝着梁九功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胤禛和红蕖也同样上前一步,和季萦心并肩而立,跪了下去,身后,太子等人也是纷纷跪下,乌泱泱跪了一地之后,梁九功才开口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同福晋乌拉那拉氏,体态宽和,慈心尽善,为皇家绵延后嗣,稳固社稷江山,诞下麟儿,告慰先祖,朕心甚慰,其麟儿者,为大清三代之嫡孙也,念其功绩,着满月之日,敕封其名曰晖,上皇家玉牒,告慰先祖,钦此!”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康熙亲自赐名,这还是多年来头一遭的事情,要知道,哪怕是荣宠如太子,当年有了儿子之后,康熙也只是赏赐了一些东西罢了,半点没有提及赐名的事情,虽然这也有那只是一个庶子的缘故。 不仅如此,如今太子的庶长子已经有好几岁了,一方面因为太子不喜,另一方面也因为他身子太弱,还没有排行序齿,因此还未有名,在毓庆宫的时候,还只是用小阿哥做称呼,结果胤禛的儿子,不过满月,康熙就亲自赐名,排行序齿,上了皇家玉牒。 这代表着,哪怕这个孩子明天就死了,那也是要受到日后皇家供奉的,比起凤纹锦,还要体面的多。 尤其是晖,弘晖,晖,光也,君子之光,其晖吉也,又通辉,曰朝旦为辉,日中为光,乃是大大的好名字。 对于古人而言,名字的寓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身在皇家,想当年德妃的六阿哥名为胤祚,就因为祚这个字有着国祚之意,当年可谓是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比起胤禛更加让太子忌惮,后宫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出手。 以至于,哪怕是强悍如德妃,当初也没能保住这个孩子,可见一个名字的重要性,弘晖的名字虽然没有胤祚那么惹眼,但这样好的寓意,同样让人忌惮,尤其是这个名字还是康熙亲自赐予的,哪怕是什么意思都没有,都能被人曲解出无数的含义,更何况还是这样寓意的名字。 听到康熙的旨意,季萦心同样是惊喜交加,惊的是康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今日对弘晖如此荣宠,吸引仇恨值的力量简直不要太强。 喜的是一旦有了名字,上了皇家玉牒,就代表弘晖得到皇家认可,加上是康熙亲自赐名,哪怕今后季萦心只有一个孩子,只要弘晖不出事,身为嫡长子,又有康熙亲自赐名,这四阿哥府的未来,注定是要落在弘晖的手里了。 “谢皇阿玛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情动 不说这一日回去之后,毓庆宫,大阿哥府上和三阿哥府上要碎多少瓷器,至少四阿哥府上,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等到送走了一众皇子阿哥之后,胤禛才兴致冲冲的回到主院,房间里,季萦心已经将身上的珠钗环佩那些容易伤到小孩子的尖锐之物尽数取了下来,此刻头发散乱,少见的不规矩,依靠在床榻上,拿着一个拨浪鼓正在逗弄新得名的弘晖。 看到这一幕,胤禛只觉得如今的季萦心当真是风情万种,顿时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就坐到季萦心身旁,自然而然的将季萦心揽入怀中,握住季萦心的手,轻轻摇动拨浪鼓,就看到弘晖伸出白嫩的小爪子去抓,不时裂开嘴一笑,别提多高兴了。 “太子殿下等人都送回去了?”季萦心随口问道。 “都送回去了,今日真是辛苦心儿你了。“胤禛感慨了一句,还伸出手捏了捏季萦心的肩膀,这一个月来,两人越发亲密,这样的小动作也是越来越多。 加上今日弘晖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风头,虽说在季萦心看来,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是什么好事,但不得不说,这样的风头,对于一个皇子阿哥来说,却是十足的筹码。 否则,皇子阿哥那么多,出身相差也不大,凭什么有的皇子阿哥能够纵横朝堂,有的皇子阿哥却连几个奴才都对付不了,不仅仅是才学差距,名头也是十分重要。 就好比,别看弘晖现在只是一个奶娃娃,连大小便都不能自己,但就凭他大清三代第一个嫡孙的名头,就能为胤禛招来大批的人马。 人的名,树的影,常言道,唯戎与祭,不可与人,戎者好说,就是兵权,是拳头,是枪杆子,想要争夺天下,兵权是必不可少的。 祭又是什么呢?就是名,就是礼,就是身份。三国时期,刘备不过是个卖草鞋出身的,为什么能够薅起一票人,征战天下,甚至三足鼎立,就是因为一个名,一个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罢了。 由此可见,一个名头,对于古人而言,是多么的重要,而现在,弘晖就有了这么一个足以当作政治筹码的名头,对于胤禛的实力,将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这就好比,当初康熙平定三藩,江山不稳,但就因为一个嫡子的缘故,让人相信大清后继有人,从而凝聚大后方,一举平定三藩一样。 这么多年来,康熙对太子如此荣宠,一方面是因为太子是康熙亲手养大的,情分不同寻常,同样的,也未尝没有这个因素。 看着弘晖,胤禛就忍不住想起季萦心,能够生下弘晖,季萦心功不可没,看着灯火下季萦心犹如打了柔光的面孔,胤禛的眼神就是一暗。 这个女人,当初在储秀宫惊鸿一瞥的时候,就感觉她和其他的秀女大不相同,一双水晶一样的眼眸,似乎超脱尘世之外,什么东西都无法侵染一样。当时他就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那透明的眼眸染上别样的光彩,不论是什么样的,哪怕是黑色的,或许都比透明的要来的动人。 没有人知道,当得知自己的福晋是她的时候,胤禛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下,掀起了多少风雨,第一次,胤禛感受到一种从内心深处释放出来的渴望,他渴望拥有这个女人,占有这个女人,同时也害怕,抗拒这个女人。 每每想起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曾经离自己远去的那条小狗,他生命中第一个无能为力,被掠夺的东西,也第一次让他认识到,在这个皇家,身份,等级,权利,有多么的重要。 越是渴望,这个人在他眼中的印象就越是模糊,有时候胤禛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眼前这个人,还是塑造的一个完美的幻影。 可是现在,看着横卧在床榻上,少了几分初见时的规矩谨慎,多了几分慵懒随意,退去了少女的娇羞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风情,一颦一笑,不能用荣色倾城来形容,但就好像是你记忆中的领家女孩一样,是你记忆深处,最美好的存在。 胤禛的喉结忍不住上下耸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带着几分难言的暧昧,胤禛舔了舔嘴唇,给红润的嘴唇添上了几分水润的光泽,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好似经典的老唱片机一样,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季萦心的耳边响起。 “心~儿~“ 分明只有两个字,可是从胤禛的嘴里吐出来时,却是百转千回,犹如歌剧的咏叹调一样,重重的砸在你的心里。 季萦心的耳朵一阵酥麻,下意识的抬头,就撞入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之中,那犹如黑洞一样吞噬一切的眼眸,闪烁着不应该闪烁的闪亮光芒,带着危险的气息,好似狂野中的野兽一样,散发着最原始的冲动。 这样的目光季萦心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只不过,以往的时候,季萦心只有在两人交颈情动之时,才能看到这样的目光,如今还是第一次,清晰明了的面对这直勾勾的目光。 目光相触的瞬间,季萦心的心脏就停了一拍,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身体内部用处,呼出的气息似乎都要灼烧起来一样,季萦心的嘴唇颤了颤,发出细碎的声音。 “四,四爷?” 颤抖的声音让胤禛的眼眸越发的深了几分,随后,季萦心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一头青丝好似流水一样倾泻而下,阻隔了灯光,眼眸,带着几分阴暗,通过层层青丝,胤禛英俊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却更具冲击力。 “弘晖,弘晖还在呢?”季萦心好似被拖入野兽巢穴的猎物一样,声音越发的细碎,怯懦的声音,也更加能够激起捕食者厮杀的欲望。 “已经不在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萦心下意识的转过去,发现软榻上的襁褓,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避其锋芒 清晨,季萦心尚未睁开眼睛,脸上就痒痒的,迷糊之间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白色里衣的胤禛,慵懒的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抓着辫子,正在季萦心脸上扫着,季萦心感到痒痒的,就是因为对方拿着辫子在她的脸上玩耍。 只见胤禛一张俊朗的面孔上,不见往日的冷峻,反倒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温和也年轻了许多,好似一只优雅慵懒的猫咪一样,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孔,顿时让季萦心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说道:“爷怎么还未起身,今日并不是休沐的日子,爷不用去上朝吗?” 说着,季萦心就要起身,却不想,刚刚一动,全身上下就传来一阵酸涩的感觉,好似整个人被大车来回碾压了一遍一样。 季萦心不由嘶了一声,停下动作,缓了缓才做起来。 “噗嗤!“ 注意到季萦心的动作,胤禛不由噗吹一笑,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一丝戏谑,季萦心见状,记忆回笼,想起昨天夜里足足叫了三遍水,再看到胤禛那犹如偷腥的猫一样的表情,轰的一声,一张小脸瞬间变成红苹果,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表情越发戏谑,故意凑近季萦心调侃道:“怎么了?一大早心儿怎么就脸红了,可是身子不适,不慎感染了风寒,可要爷给你请个太医来看看?“ 虽然知道胤禛是故意调侃自己,可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季萦心还是止不住一阵脸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分别的太久,从怀孕至今,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不曾同房,昨天夜里,季萦心感觉胤禛就好似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要把自己吞噬殆尽一样,以至于早上醒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余韵。 好在,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哪怕昨夜的胤禛和平日相比不太正常,到底还是顾及季萦心的身子,没有太过分,因此也只是平添了几分倦意罢了。 只见季萦心红着脸白了胤禛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妾身的身子还不错,就不劳爷费心了,时候也不早了,爷还是快起来梳洗一番,否则要赶不上早朝了。“ 不知是不是调戏了季萦心一番,胤禛的心情看起来格外的顺畅,顺势躺在床上,随口说道:“这个,就不劳心儿你费心了,爷已经让苏培盛给爷告了假,今日不去上朝了,福晋待会儿不是要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吗?正好,爷陪你一起去好了。“ 听到这话,正在穿衣的季萦心动作就是一顿,诧异的看着胤禛,好似看到西边出来的太阳一样吃惊。 胤禛可以说是诸多皇子阿哥之中,最为勤勉的一个,平日里不要说告假了,就连休沐的时候都有去上朝的情况,有一次,感染风寒了都不肯告假,如今却说他要告假,不去上朝,这叫季萦心如何不吃惊。 “爷今日不去上朝吗?昨日皇阿玛才刚刚赏赐了爷,给弘晖赐名,今日爷就告假,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恃宠而骄,怕是不妥吧。“季萦心皱了皱眉头到。 “随他们去吧,今日,爷就专门陪着心儿,其他的事,都靠边站好了。“胤禛无所谓的说道,那随性的样子,和平常几乎是两个人。 看到这样的胤禛,季萦心很想说你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被人魂穿了,毕竟自己就是一个穿越者,没道理别人就不能穿越。 不过,话到了嘴边,季萦心就停住了,她发现,今日的胤禛虽然随性的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眼眸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明一片,说起这样随性的话,也并不像一般胡来的人,反而格外的冷静,犹如深思熟虑一样。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转,大概知道了胤禛的用意,他是故意这样的。 就如季萦心所说的一样,昨日康熙才刚刚赏赐了他,给弘晖赐名,对于一个皇子阿哥而言,正是大肆发展势力的时候,可以说,胤禛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如果今日他不去上朝,那么属于大阿哥,三阿哥甚至其他人的势力,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指责胤禛恃宠而骄,败坏他的名声。 这么一来,虽然看似对胤禛不利,实际上,对他却是大有好处,弘晖的事情几乎将胤禛一下子推到所有皇子阿哥的对立面,如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破绽可言,只会逼的那些皇子阿哥联手对付他。 不过,如果他有了破绽,那些皇子阿哥就会抓住这个破绽不放,对他进行打压,恃宠而骄,看似严重,但真要论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故意摆出这个把柄,就能将这一次的狂风暴雨避过去,对胤禛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况且,弘晖上了皇家玉牒,成为大清三代第一个嫡孙,又有康熙赐名,这个作用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削弱,胤禛看似放弃了这一次扩张势力的机会,其实,是化整为零,将一时的声望,分割开来,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壮大自己的实力,润物细无声,反而比一口吃成个胖子要好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季萦心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反倒是附和道:“那妾身在这里就多谢爷的恩典了,正好,既然爷今日无事,妾身也有一件事想要和爷商量商量。” “什么事,说吧。”胤禛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这一次妾身生产,章佳格格功不可没,虽然,妾身已经让翠筱送去礼物,表示谢意,可是和弘晖平安生产相比,到底显得浅薄了几分,所以,妾身想着,是不是提一提章佳格格的位份,以示嘉奖。”季萦心闻言转过身,看着胤禛说道。 “你是打算抬举她做庶福晋了?”听到季萦心的话,胤禛了然的说道,虽然是询问,话语中的笃定却是显而易见的。 “不错,爷以为怎么样?“季萦心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庆 “爷说了,你是福晋,是府上的女主人,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了,爷没有意见。“胤禛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如果只是这样,妾身自然也不会拉着爷商量了,实际上,除了这事之外,妾身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爷做主才行。“季萦心说道。 看到胤禛投来疑惑的目光,季萦心说道:“除了章佳格格之外,宋格格此次也是付出了不少,她是府上第一个格格,虽说出身太差,不好抬举,但到底劳苦功高,平日里也帮着妾身做了不少事情,打理府上大小事宜,就连满月礼,也是她在旁边帮着操持。“ “所以妾身想着,是不是也给她一个庶福晋的位子,左不过她这辈子也就是怕也就是这个位份了,不如早些抬举,也免得她在一众姐妹之中不好看,爷以为呢?“ “宋氏?“胤禛闻言沉吟不语,眉头微皱,到底是在纠结宋氏的出身,庶福晋虽然不上皇家玉牒,只是一个名头好听。但到底比格格高出一筹,就算是八旗贵女,嫁进皇子阿哥的府邸,大部分也只是一个格格罢了,如果让一个宫女出身的人骑在他们头上,未免脸上不好看。 身为皇子阿哥,就算是胤禛自己不主动要求,康熙和德妃也不会停止往他的府上塞人,出于这一点,胤禛也不得不好好考虑,否则,日后亲家变仇人,反而是个隐患。 季萦心也知道胤禛心中顾虑,见状说道:“妾身也知道,宋妹妹出身是差了点,不过,前段时间,宋妹妹的父亲已经被点为七品典仪,妾身也交代阿玛,如果宋妹妹的父亲是个可造之材,日后帮着照看几分,虽然不敢说如何如何,想来日后也不至于让爷的脸上太过难看。” 听到这里,胤禛知道,季萦心这事铁了心要抬举宋氏了,甚至还让乌拉那拉氏在背后帮衬着,这样,日后宋氏虽然出身还是太差,但混个五品官应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宋氏只要有所生育,母以子贵,勉强倒也够得上一个庶福晋的位子。 想到这里,胤禛不好驳了季萦心的面子和一番心意,只好点点头道:“难得心儿这样为宋氏考虑,爷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那就依了你,也抬举宋氏做庶福晋好了。” “多谢爷恩典。”季萦心闻言笑道,“另外还有李妹妹。” “李氏?”听到李氏的名字,胤禛眉头就是一皱,“你不会是想要请封李氏做侧福晋吧?” “正是。”季萦心点了点头,正色道。 “爷,如今妾身已经生下弘晖,日后少不得将大半的心思放在弘晖的身上,府上不能没有人照料。“ “可是,如果请其他几位妹妹处理府上的事务,未免名不正,言不顺,传出去,让人说咱们府上是格格管家,未免有失体统,因此,少不得要册封一个侧福晋,好协助妾身,打理府上大小事宜。“ “要说咱们府上,几位妹妹都十分出众,一个侧福晋也都是当得的,妾身之所以推荐李妹妹,一来,李妹妹在几位妹妹中,入府的时间最早,仅次于宋妹妹,资历老道,对府上也是最了解的一个。“ “二来,李妹妹是大家出身,品行端正,才学俱佳,管家的话,也能轻易的上手,比起其他几位妹妹,要老练一些。“ “这三来,李妹妹也是有过生育的人,虽然不曾保住,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前妾身进宫的时候,也是李妹妹舍命相救,才能保住弘晖,处于这一点,也该给李妹妹些许嘉奖,李妹妹如今已经是庶福晋,再进一步,也就是侧福晋了。“ “所以妾身想着,不如这一次,就为李妹妹请封侧福晋之位,日后也好帮衬妾身,打理后院的事宜,爷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的随性已经彻底被深思熟虑所取代,比起季萦心想要抬举宋氏的时候还要严肃的多。 “侧福晋之位,事关重大,一时半会儿,爷也不好做决定,李氏固然不错,但爷觉得,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吧,此事暂缓,爷会好好考虑的。“ 听到胤禛这么说,季萦心也不催促,侧福晋是要上皇家玉牒的,胤禛如今只是个光头阿哥,也只能有一个侧福晋的名额罢了,自然不得不慎重考虑,胤禛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已经是好消息了,就算是李氏知道了,也只能念季萦心的好。 “其实,还有一句话,妾身不知道该不该提。”说着,季萦心一脸为难的看了胤禛一眼。 “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说吧。”胤禛说道。 “那妾身说了,爷可不许生气才行。”季萦心闻言道。 胤禛奇怪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说便是。” “这一次,妾身想要放乌雅格格出来。”季萦心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道。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沉,虽然还没有发怒,但和之前相比,已经算是色变了。 “好端端的,你提起那个贱人做什么?是额娘让你来当说客的?”胤禛皱着眉说道。 “爷请息怒,此事和额娘无关。“季萦心连忙说道,”这事,其实是妾身自己的想法。“ “实不相瞒,妾身和爷一样,同样不喜欢乌雅格格,曾经将乌雅格格禁足,也都是看在额娘的面子上罢了,若是可以,妾身是最希望乌雅格格永世不得翻身的。“ “不过,经过了一场生死之后,这些事情,妾身就看淡了几分,乌雅格格着实可恨,可是上次的事情,说白了,乌雅格格只是被人利用的牺牲品罢了,真正的幕后主使,怕是妾身和爷都奈何不的,由此而言,乌雅格格虽然有错,却也不过是从犯罢了。“ “主犯逍遥自在,乌雅格格却要在封禁之中蹉跎一生,妾身心里实在是不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院 “况且,如今的后院的几位格格都有册封,乌雅格格就算是出来了,也是居于末位,她一向自命不凡,心比天高,若是知道了,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再说了,爷不喜欢她,府上的宫人对她爷亲近不起来,就算是解禁了,也不过是能够随意走动几分,比起禁足稍好罢了,委实不算什么大的恩典。” “这一次,弘晖能得到皇阿玛这么大的恩典,背后也少不了额娘在皇阿玛面前说好话,这份心意,妾身也是记在心里的,放出乌雅格格,也是让额娘的脸面上好看一些,虽说额娘不曾提过,但在怎么样,打断骨头连着筋,乌雅格格还是她嫡亲的侄女。” “日后弘晖抓周,额娘少不得要添上几分体面,到时候阖府上下具在,独独额娘的侄女被禁足在偏远小院之中,何尝不是在打额娘的脸面。” “如今,乌雅格格也被禁足一年多有余,想来也是吃够了苦头,有再多的罪辇,也都恩仇相抵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放他出来,也是为弘晖积福了。“ 胤禛并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反而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如果季萦心不开口,乌雅氏便是被关到死,胤禛的心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不过,眼看季萦心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大一长串,胤禛也忍不住有些动摇,但是和季萦心请封李氏一样,胤禛到底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今日所求之事,大多都比较难以抉择,一时半会儿,爷也拿不定主意,等之后爷好好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吧。“ 说着,胤禛忍不住抬起手,抚摸着季萦心的头发,眼中满是脉脉温情,笑道:“真是当了额娘就不一样了,人都变得柔和的多了,爷还记得,你当年入宫的时候,可是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连十四弟的面子都不给,被爷抓住,让他好吃了一番苦头。如今,倒是连陷害你的人都能放过了,可见女子善变,古人诚不欺我。“ 闻言,季萦心不乐意了,轻瞥了胤禛一眼,“四爷这话,就是说妾身善变,没有定性不成?“ “看,爷就说了一句,你就不乐意了,以往,你哪里会有这样的表现,罢了罢了,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爷不和你争论,时候不早了,且去梳洗一番,该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了。“胤禛笑着拍了拍季萦心的手,便传唤苏培盛等人进来侍奉了。 花团锦簇之下,必有污泥相伴,阳光灿烂之处,亦有阴影相随,每一个光风霁月的地方,都少不了一些阴暗的角落,或者说,越是繁花似锦,底下就越是暗流涌动,你永远不会知道,在光明美好的左右,又何等的阴暗丑陋。 紫禁城,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雕梁画栋,飞檐斗角,亭台楼阁,精美绝伦,可就算是这样,同样也不缺少断壁残垣,荒废的角落。 阿哥所在紫禁城中所占的面积并不大,相对来说,还有些逼仄,不过就算是这样,到底是皇子阿哥的住所,说一句处处精美,步步华贵也不为过,可同样的,在这些华贵的角落里,也同样有着破败的地方。 季萦心一身青绿色宫装,不甚华贵,倒也精美,虽然只是一件寻常的旗袍,到底是皇家敕造,上贡的布匹缝制而成,价值不菲。 站在这座小院前,一双明亮的眼眸之中满是惊讶,季萦心从来都不知道,在四阿哥府上,居然还有这么一处所在,如果不是今日前来,怕是这辈子都想象不出这一幕吧。 陈旧的木门斜斜的挂在门框上,原本鲜艳的红漆早在风吹日禅之下变得斑驳陆离,平添了岁月蹉跎的痕迹,伴随着一阵风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墙壁屋檐之上的瓦片零零总总的,少有完整的,似乎是多年没有更换过,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干涸堆积,随着雨水无力的一冲,未曾冲刷干净,残留成泥,越发紧实的扒在瓦片上,久而久之,瓦片之间尘土相连,倒是不分你我。 透过那斜斜的木门,隐隐看到院内的景象,青石板上如瓦片一样,早已堆积尘土,杂草丛生,一片枯黄衰败之象,房前屋后,满是碎裂的砖块,灰白的蛛网,圆柱上的红漆早以剥落,留下深深浅浅,大大小小虫蛀的坑洞。 很难想象,这个地方,居然是阿哥所里的一处院落,往日里,季萦心只能透过舆图和眺望远方时的一点屋檐,知道这个地方所在,什么叫做远香近臭,季萦心现在算是明白了,隔着层层屋檐的时候,她决计想不到,在那红墙绿瓦之下,会是这么一处衰败的景象。 目光落在那锈蚀的铜锁上,看着这扇似乎几十年都没有打开的大门,季萦心忍不住开口道:“红蕖,你确定这里就是乌雅格格所在的院子吗?这里,当真还有人住?” 红蕖同样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院落,从小跟在季萦心身边长大,见识广博的红蕖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富贵天家,还有这样荒凉衰败的场景。 “回主子的话,这里的确就是乌雅格格的院落,奴婢问过苏公公了,说是当日之后,四爷就让人把乌雅格格请到北偏小院来了,这里是整个府上最阴冷的地方,又隔着茅房,平日里人迹罕至,奴婢也是第一次来,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眼眸闪了闪,目光落在一旁的门房上,朝着翠筱使了个眼色。 翠筱当即会意,朝着那个门房走了过去,嘭嘭嘭,敲了敲门,随后,就听到一个懒散的声音传来。 “谁啊,现在还没到送膳的时候呢,是不是你们几个狗腿子谁今日有偷懒跑出去赌钱,又提前把东西送过来让爷爷给你们送过去了,个狗娘养的,就知道欺负你家爷爷,等爷爷得势了,也叫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落魄 这个声音骂骂咧咧的走过来打开门,一个吊儿郎当的老太监走出来,便看到翠筱冷着一张脸,杏眼含怒的看着他。 老太监顿时打了个激灵,却是认出翠筱是季萦心身边得力的大丫鬟,立刻换上一张谄媚的脸,十足的狗腿模样,讪笑道:“哟,这不是翠筱姑娘吗?今个儿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说着就要请翠筱进去。 “呸。“翠筱当即呸了一口,掐着腰说道:”谁要进你这垃圾堆,福晋要进去看看乌雅格格,还不快把门打开。“ 说完,翠筱还嫌弃的看了这老太监一眼,伸出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酸臭。 听到翠筱的话,老太监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季萦心,正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 吓得老太监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见过福晋,奴才不是有意在福晋面前口花花的,污了福晋的耳朵,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说着,老太监啪啪两下,抄起手就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只听声音就知道,这老太监是半点儿没有留手。 眼看几下子过去,一张猥琐的老脸更加难看,季萦心连忙开口,“好了好了,今后说话注意点,今日也就是我听见了,若是他日冲撞了其他的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四阿哥府上是什么腌臜之地呢?“ “今日我还有事,暂且放你一马,再一次再叫我知道,立刻让人将你打入慎刑司发落,把你撵出宫去,把门打开,我要去看看乌雅格格。“ “是是是,谢福晋恩典,谢福晋恩典,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福晋这边请,这边请。“ 老太监麻溜的爬起来,从那一身也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眼里,折腾好一会儿才把铜锁打开,然后一脸讪笑的说道:“福晋这边请,这地方少有人来,您当心,您当心。“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你在门外好生守着,有事会叫你的。“翠筱摆了摆手道。 “是是是。“老太监连忙应道,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下。 季萦心见状,带着两个婢女就推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一声滞涩的吱呀声传来,因为长时间没有打开过,一阵灰尘顿时扑面而来。 见状,翠筱和红蕖两个人连忙挥舞衣袖,将灰尘扫开,好一会儿,季萦心才用锦帕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一股酸臭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犹如夏日里被阳光炙烤之后,已经发霉发飕的垃圾的味道一样,令人作呕。 别说是季萦心了,就连翠筱和红蕖,都不曾到过这样的地界,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可见是有多么的厌恶。 反观季萦心,到底是曾经做过研究的,恶劣的环境也不是第一次见,虽然同样难以忍受,到底还崩得住。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在这杂草丛生的院落之中,随便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院子并不小,只是荒废了,周围摆放着不少的腐烂的木桶,其中各种黄白秽物堆积,蝇虫飞舞,恶心至极,那一股股酸臭的味道,大多数也来自于那些木桶。 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发现一件人为痕迹多一些的房间,小心的走了过去,灰暗的空间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构造,还没有跨进去,就听到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 “又到了送膳的时候了吗?“ 这声音沙哑无比,宛如砂纸在粗糙的墙壁上刮过的声音一样,难听至极。 随后,便见黑暗中,一个阴影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干瘦的手臂上只剩下皮包骨头,黑灰一片,仿佛能够搓下一斤泥来,指甲灰黄丑陋,犹如野兽的利爪一样,只是缺少了锋利。 枯黄发灰发白的头发杂乱如庭院里的杂草一样,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了,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缓慢的脚步好似七老八十的老者一样蹒跚着。 “你,你是乌雅格格?“ 看着这个犹如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干尸一样的女人,季萦心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都没有办法把这个头发枯黄,衣服散发着恶臭,干瘦灰败宛如风烛残年一样的人和当年面容俏丽,志得意满的乌雅氏联系在一起。 “乌雅格格?现在还有人这么称呼我吗?” 乌雅氏缓缓的转过身子,沙哑的声音好似碾压骨头一样坚实而刺耳,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一张脸,慢慢的从干枯杂乱的头发中显露出来,带着怨恨的眼眸,直挺挺的撞入季萦心的眼中。 嘶!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倒吸一口凉气,说起来,乌雅氏和她的年岁相仿,如今也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是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摧残的比宋氏还要苍老,整个人好似行将就木一般,人不人,鬼不鬼,宛如一具活着的尸体。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福晋大驾光临啊,婢妾有失远迎,还请福晋恕罪,婢妾给福晋请安了,福晋万福金安。”乌雅氏一脸讥讽的说道。 虽然一开始被乌雅氏的形象吓到了,不过,听到对方话中的讥讽,翠筱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放肆,福晋一片好心,想要……” “好了翠筱,不要说了。“季萦心拦住一脸气愤的翠筱,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乌雅氏,眼中露出几分怜悯,忍不住说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乌雅氏,你再怎么说也是四爷的侍妾格格,怎么沦落到如今的这般田地?可是有人慢待与你。” “呵呵,福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婢妾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福晋的手笔,慢待?如果说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天吃的不是残羹冷炙,就是馊了的窝头,有时候连凉水都喝不到一口,只能盼着下雨的时候用一块上好的瓦片接点雨水喝的话,每天伴随蝇虫飞舞,那到真的是慢待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怒 听到这话,几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乌雅氏这一番话并没有多少起伏,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语气平稳,但她们还是能够从这种轻描淡写的情况中,感受到她这一年多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难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乌雅氏就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恐怕时间再长一些,她就要连这样的模样都保不住了。 如果说,一开始想要放乌雅氏出来,还是因为要借用乌雅氏一族的力量的话,那么现在,除了这一点之外,季萦心的心里也多了一丝对乌雅氏的怜悯。 季萦心对乌雅氏有好感吗?没有,对于乌雅氏,季萦心有的只有厌恶,想起她当初做的事情,还有一种大耳刮子抽她的感觉。 不过,虽然厌恶乌雅氏,但也不代表季萦心愿意看到乌雅氏落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一个人有错,接受惩罚,这都是应该的,但并不是说有了错,就要接受这样严酷的惩罚,就好像,你不会因为一个人偷了一个烧饼就要了他的命,这个代价太大了。 如果要季萦心选择,她宁可杀了乌雅氏,在她看来,死亡都比这样的环境要好的多。 “说起来,福晋今日玉趾亲临,是专门来看婢妾落魄到什么样子的吧,可惜啊,福晋您看好戏的日子挑的晚了些,您应该早点来的。“ “早点来,还能看到婢妾歇斯里地,喊冤叫屈的丑态,那个时候,你都不用说话,就站在那里,都能让婢妾的心好似刀绞一样,就婢妾知道,这府上上上下下,上至李庶福晋,下至宫人奴婢,可都来看过。“ “现在,婢妾就是一块等待腐烂的烂肉,看上去狼狈,心里早就没有感觉了,您要是想看婢妾狼狈的样子,怕是来完了。“乌雅氏无所谓的冷笑道。 “放肆,乌雅格格再怎么样也是四爷的侍妾格格,这群奴才怎么敢如此怠慢,若是真有什么好歹,岂不是说我们府上苛待侍妾格格,说四爷对枕边人无情不成,乌雅格格只是被禁足,还是正儿八经的主子,翠筱,红蕖,立刻把负责乌雅格格饮食起居的宫人给我绑了,依照宫规处置。“ 听到这话,季萦心勃然大怒,按照乌雅氏的说法,不只是侍妾格格,就连宫人奴婢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这叫她如何能忍。 倒不是季萦心一心要为乌雅氏出头,只是在这个时代,主仆有别,乌雅氏落魄了,李氏也好,宋氏也罢,其他的侍妾格格,随便哪一个,奚落她,嘲讽她,那都是她罪有应得,是她活该,但这种事情,仅限于主子之间。 一旦被奴仆怠慢,传了出去,不会说乌雅氏如何如何,只会说四阿哥府上管教不严,奴大欺主,奴才都爬到主子头上去了。 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身不正,则无以齐家,家不宁,则无以治国,奴大欺主,不仅仅是奴才的不是,更是主子的无能,一旦有了这个名头,比起当初康熙斥责胤禛喜怒不定,还要更加严重三分。 毕竟,一个人连家里的奴才都震不住,又怎么处理国家大事,就算是执掌权柄,又有多少人会听从,看似小事,却是十足的大事。 况且,被怠慢的还是乌雅氏,胤禛的枕边人,就好像季萦心感觉的一样,死亡,对比羞辱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作为枕边人,乌雅氏犯错,胤禛可以要她的命,却不能放任奴才羞辱与她,这么做,只会让人心寒,一个对枕边人都如此冷酷无情的人,又有多少人敢于接近。 是以,季萦心怒,既是因为处于对乌雅氏的一丝怜悯,更重要的,还是这其中隐藏的缘由。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季萦心这么敏锐的感觉,就说乌雅氏,她就没有,看到季萦心如此勃然大怒的样子,乌雅氏一脸愕然,还以为季萦心是在给她出气,可是她们两个的关系几乎是势同水火,自己不是越倒霉越好吗?她怎么会给自己出气呢? 不明白季萦心的做法,但也不妨碍乌雅氏出声讥讽,“哟,福晋怎么对婢妾这么好了,听到婢妾受了委屈,居然如此大怒,不知道的,还以为福晋要放婢妾出去了呢?” 乌雅氏虽然是讥讽,却恰好说中了事实,无视她话中的讥讽,季萦心神色如常的点点头,“这一点乌雅妹妹倒是说对了,我的确向四爷请命,打算放妹妹出去。” 听到这话,乌雅氏脸上的讥讽顿时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萦心,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疑惑,“你说什么?你要放我出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对吧,想要先挑起我的希望,然后再让我绝望对不对。” “这一手还真是高明啊,不过可惜了,这一招并不是福晋您第一个用的,我已经上当好几次了,您还是省省吧。”乌雅氏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样子看着季萦心说道,不过,或许是因为季萦心的脸色太过平静的缘故,哪怕是心里不相信,在听说季萦心要放自己出去的时候,乌雅氏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升起几分希望来。 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摇摇头,八风不动的说道:“奚落你,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要惩罚你,让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小院里自生自灭足以,说起来,是你的幸运,我之前生产,为四爷产下嫡长子,打算让府上众人,一同欢庆。” “如今,已经打算请封李氏为侧福晋,重赏博尔济吉特氏,抬举宋氏和章佳氏为庶福晋,府上除了你之外,再无任何一个格格位份上的人。” “到底,念及你侍奉四爷一场,之前的事情又只是被人利用,今后四爷对你也不再有丝毫情分可言,便是出了这个小院,也不过是众人之末,蹉跎岁月,禁足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我向四爷进言,放你出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掌控 说着,季萦心深深的看了乌雅氏一眼,平缓的说道:“一来,卖德妃娘娘一个面子,二来,我要你乌雅氏为我所用,否则,这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足一步。“ 虽然,季萦心这话说的傲慢,却更加让乌雅氏相信她是真的打算放自己出去。 自己和季萦心之间的仇怨有多深,哪怕是蠢钝如乌雅氏也是清清楚楚,要说季萦心心软放她出去,乌雅氏根本不可能相信。 相反,如果是自己对季萦心有用的话,那么季萦心放自己出去,就顺理成章了。 “你要我怎么做?”乌雅氏闻言连忙说道,一年多非人的生活,早以将她的骄傲磨的一干而尽,甚至于,原本的优柔寡断,在脱离噩梦的希望面前也随风消散,死寂的眼眸中,充满着对生命的渴望,急切的看着季萦心,和她刚刚那副行尸走肉一样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心如死灰,不在乎了呢?”季萦心冷漠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见状,乌雅氏的心脏猛地一抽,想起曾经那几次希望破灭的感觉,瞳孔放大,惊恐的看着季萦心说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在骗我对不对,你不是在骗我对不对。” 说着,乌雅氏就朝着季萦心扑了过来,见状,翠筱想也不想,一脚把她踢到一旁,咒骂道:“放肆,不要命了。“ 乌雅氏如今的身子骨,那里禁得起翠筱的一脚,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整个人却好似不知道痛一样,苦苦哀求道:“福晋,福晋婢妾愿意为你所用,只要你放婢妾出去,婢妾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求你放婢妾出去吧。” “你起来吧,我会放你出去的。”季萦心见状缓缓说道:“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你本人对我而言,毫无任何作用,就连给我当婢女,我都要嫌你手脚不够麻利,我之所以看重你,是看重你背后的乌雅氏一族,准确的来说,是看重你阿玛。” 听到季萦心没有骗自己,真的是要放自己出去,乌雅氏也顿时送了一口气,但又有些疑惑的看向季萦心,不解的问道:“我阿玛?” 这一年多,乌雅氏都被禁足在这里,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君不见连季萦心有孕产子的事情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阿玛在外面的事情了。 季萦心点点头,感叹道:“不错,你虽然没什么用,但你阿玛倒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人,如今已经是内务府都虞司正五品郎中,我听说,你阿玛对你一向疼爱有加,上次出事之后,乌雅氏一族恨不得将你除名,若非你阿玛在族中还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你现在早就不是乌雅氏一族的人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乌雅氏一族的其他人,也不愿意和你扯上关系,只有你阿玛,不断的往上爬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救你脱困,年节时候,送上大批的珍宝,只希望你能好过一点,倒也叫人动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你若想脱困,很简单,让你阿玛为我所用,看在你阿玛的份上,我也能让你在府上好过一点,日后如果可能的话,兴许还能给你一个孩子傍身,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季萦心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当即上前,拿出一套笔墨纸砚,摆在一旁的案台上。 “乌雅格格,请吧。“ 看着摆在一旁的笔墨纸砚,乌雅氏有些犹豫,作为她自己,她当然很想什么都不顾,答应季萦心。,只要能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乌雅氏再无能,再蠢,到底也是乌雅氏一族的嫡女,从小到大的教养,对乌雅氏一族的忠心,还是不用怀疑的。 因此,哪怕刚刚为了逃出生天还能付出一切,现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却还是犹豫了,她不确定,自己答应之后,对于她阿玛,对于乌雅氏一族,会有怎样的后果。 面对乌雅氏的犹豫,季萦心八风不动的站在那里,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急切,似乎乌雅氏答不答应,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一样。 同样是大族嫡女出身,季萦心当然知道乌雅氏在犹豫什么,这样的教育,她也同样接受过,季萦心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当自己和利益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己会如何抉择。 终于,还是私欲战胜了对家族的渴望,乌雅氏还是忍不住握住了纸笔,开始给自己的阿玛写信。 一开始的时候,乌雅氏的心里还满是自责,愧疚,可是后来,压迫依旧的私欲涌上心头,乌雅氏开始给自己寻找借口,我只是给自己的阿玛写一封信而已,要求的也是阿玛救我,并没有要求动用整个乌雅氏一族的力量,那是我阿玛的,我是阿玛的嫡女,我为什么不能让他来救我。 是的,就是这样,我只是用了阿玛的力量,这是应该的,以前阿玛也为乌雅氏一族奉献了不少的力量,就连德妃娘娘,在宫里笼络人心的银钱,大部分不还是我阿玛孝敬的,我阿玛为乌雅氏一族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为我付出。 况且,是乌雅氏一族先对不起我的,没有出事以前,依仗我家的权利,出事之后,就恨不得把我除族,和我撇清关系,是他们不仁,我都没有不义,我只是拿回我父亲的力量罢了。 看着乌雅氏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满怀愧疚,到后来的理所当然,再到后来的愤世嫉俗,满腔怨念,虽然不知道乌雅氏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季萦心还是感觉到了,乌雅氏,日后一定不会是为乌雅氏一族奉献自己的那个乌雅氏一族的嫡女了。 对此,季萦心唏嘘不已的同时也是乐得如此,乌雅氏和乌雅氏一族越是离心离德,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只有她阿玛,对于自己掌控她阿玛也更加有利。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五格格 八月秋凉,虽说暑热未退,中午时分还是热的让人发晕,可是早晚时节,却也已经添上丝丝凉意,让人感觉畅快了不少。 虽说,皇城之中,多得是常青常绿的花木,可是秋日里的落叶和几分淡淡的萧瑟,也不是精巧的宫人能够凭借人力改变的,在大自然面前,哪怕是尊贵如皇宫,也只能遵从自然的力量。 如果说宫中这几日只是秋凉的话,那么对于毓庆宫的宫人而言,则犹如处于寒冬腊月之中,这几日,哪怕是平日里在太子面前最得宠的小太监,都被太子爷教训了一顿,如果不是他平日里素来得宠,怕是如今连命都没了。 毓庆宫大大小小的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有一点怠慢,他们都知道,太子爷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因为前两日四阿哥的大阿哥弘晖阿哥得到了万岁爷的恩典,亲自赐名,不足百日,满月之时,就上了皇家玉牒,为大清三代嫡孙之长的事情。 为此,在毓庆宫外,太子才能勉强保持风度,可是一旦回到毓庆宫内,便显得暴躁易怒,一点小事,都足以激怒他,如果不是还要保持一个良善的好名声,怕是这几日毓庆宫也不知道要打死几个宫人了。 不过,虽然没有死伤,可是这几日被打残的宫人也不在少数,甚至听说,最得宠的李佳侧福晋因为说错话的缘故,都挨了太子爷一个耳光。 事情的真假无人得知,不过自从传闻出现之后,李佳侧福晋的确好几日都没有出来走动,每日都窝在房间里,就连用膳,都是随身的宫女端进去侍奉着用的,太子爷也有好几天没有去往李佳侧福晋的房间了。 和往常一样,去乾清宫请安回来,在乾清宫时还挂着笑意的一张脸此刻阴沉如水,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太子的心情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善。 随着太子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身旁侍奉的宫人也是越发小心起来,唯一能够让他们多少感到一丝安慰的就是现在不是在毓庆宫,哪怕太子的心情再差,也不会在毓庆宫外发火,希望等到回到毓庆宫的时候,太子殿下的怒气能够消散,不要迁怒他们。 太子阴沉着脸,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一路穿过御花园,行至万春亭的时候,只见亭中人影憧憧,欢声笑语一片,将前路挡住。 太子正是心中烦闷的时候,听到笑声脸色更加难看,不过到底估计是在宫内,不是自己的毓庆宫,因此,只是冷冷的横了身旁侍奉的太监一眼,“傅叶书,去前方看看是何人在亭中,可否为孤让开道路。” 听到太子冰冷的声音,傅叶书顿时打了个寒噤,连忙应了一声,“喳,奴才这就去看看。” 说着,傅叶适慌忙的走了两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回转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太子爷的话,前方是五格格在宴请几位世家格格,五格格已经在安排几位格格回避,请太子爷稍等片刻。“ 说完,傅叶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打量太子,果然,只见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五格格,老四的亲妹妹,哼,如今老四得了皇阿玛的看重,这五格格倒是也越发的体面起来,一个包衣出身的女人生的女儿,居然都能在御花园宴请世家格格,当她是皇后所生的公主不成。 眼看太子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终于,一个小巧的身形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过来,约莫十岁作用,虽然年幼,但一举一动却是透着大家风范,甚是得体,一身杏花红旗装用金丝勾勒出鸟雀花纹,尚未及笄,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饰,所用首饰精致典雅,年纪不大却自有一番文雅风韵,不慌不忙地走到太子身前,福身行礼。 “臣妹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臣妹无状,不慎挡住太子殿下的去路,还请太子殿下恕罪。“五格格一脸恭敬,不卑不亢的说道。 看着那张和胤禛有着几分相似,沉稳之处如出一辙的五格格,太子眼中上过一丝利芒,面上却是露出和善的笑容。 “五皇妹客气了,说起来,还是孤打搅了皇妹宴饮的乐趣,还请五皇妹不要见怪才是,也是孤疏忽了,这一晃眼,五皇妹都长成大姑娘了,都能帮着德妃娘娘在宫里宴请朝臣命妇了,这还当真是三日不见,叫人刮目相看啊。” 虽然太子笑的灿烂,可是这话确实十足的诛心之语,宴请朝廷命妇,那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若是中宫无后,也只有皇贵妃,或者是奉命执掌宫权的贵妃才有这个资格,其他的,就算是康熙命德妃执掌宫权,她都没有这个资格宴请朝廷命妇。 如果五格格真的就这话应了下来,虽然未必能够真的有什么大的危害,但传出去,德妃也少不了要麻烦几分。 好在,五格格虽然看上去年幼,到底还是宫里长成的,这些言语机锋还不至于让她陷入困境,闻言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妹不过是因为秋日正好,所以请几位伴读一同赏花作乐罢了,如今,已经将道路让开,太子殿下自可回毓庆宫去了。“ “那就多谢五皇妹了,傅叶书,摆驾回宫。“眼看没有坑到五格格,太子倒也没有坚持。 身为太子,他自然也有太子的骄傲,坑害一次中了也就是了,不中,继续下去,哪怕最终赢了,也只会落个以大欺小,欺负弱质女流的名声,对他而言,有益无害。 “恭送太子殿下。“五格格躬身行礼道。 一路离开御花园,太子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了看,只见隔着常春花木,几个贵女簇拥在五格格周围,犹如众星捧月,倒是声势浩大的很,看到这一幕,太子的眼眸就是一沉,朝着傅叶书招招手,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第一百四十章 佟佳(上) 毓庆宫正殿之中,华美的精致图案镌刻在墙壁石柱之上,处处精美,华贵非常,正殿当中,一尊青铜兽首樽摆放在上好的细绒地毯之上,丝丝缕缕的青烟带着雅致的香气扑鼻而来,烟气升腾,变化不定,犹如山中云雾一样,将整个毓庆宫衬托的犹如瑶池仙境一般。 朱红的地毯两侧,上好的太师椅用红木雕成,打磨的光可鉴人,价值万金的珍贵桌椅随处可见,彩色瓷盏玲琅满目,名人字画,宝瓶玉雕,珊瑚翡翠,各色珍宝,在这不大的一件镇店之中随处可见,随便拿出一件,怕是足够让平常人间吃一辈子了。 太子坐在赤金宝座之上闭目养神,哪怕是在安神静气的上等香料的熏陶之下,他的眉头都不曾舒展开来。 不多时,一阵轻盈脚步走进来,落在细密的地毯上毫无半点声息,走到太子跟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太子殿下。” 听到这话,太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傅玉书开口道:“事情差的怎么样了,今天陪着五格格的,都有那些人?“ “回太子殿下,今日陪着五格格的人不少,有光禄寺卿大人家的大格格兆佳氏,大理寺少卿大人家的三格格色赫图氏,一等侍卫达春之女西林觉罗氏,不过,出身最高的,是一等公鄂伦岱大人的庶女,佟佳氏。“傅玉书老实的回答道。 “佟佳氏?“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太子的眉头就是一皱,要说这世上,最让太子厌恶的三个形式是什么的话,无疑是钮祜禄氏,佟佳氏,和乌雅氏三个,前两者,分别是因为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对于这两个继承了自己皇额娘皇后身份的女人,太子心中别提有多怨恨了。 在太子看来,能够有资格和康熙并驾齐驱的,就只有自己的皇额娘赫舍里氏一人而已,因此,对于曾经当过皇后的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太子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而这两者之中,说起来,最让他感到厌恶的,还是佟佳氏。 毕竟,孝昭皇后在位的时候,太子还是个小孩子,记忆不深,等他有记忆的时候,佟佳氏已经是这个皇宫十几年的主宰者,甚至于比起他的皇额娘,还要更得康熙的心意,也正是因为佟佳氏,才有了一个让太子忌惮无比的胤禛。 至于乌雅氏,则单纯只是因为对胤禛的忌惮而恨上的而已,比起钮祜禄氏和佟佳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好端端的,五格格怎么会认识佟佳氏,孤记得,佟佳氏这一辈并没有嫡出的女儿,只有一个庶出的小丫头罢了,五格格的几个伴读,都是出自大家嫡女的不是吗?”太子眉头一皱,佟佳氏,还是庶出,果然是让人厌恶至极。 “回太子爷的话,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原本五格格只是想要请几位世家嫡亲格格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听了德妃娘娘的话,又请了佟佳格格。” “不过,奴才听到一个传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傅玉书小心的说道。 “说。”太子不耐烦的说道。 “听咱们在永和宫的钉子说,四福晋添了弘晖阿哥之后,感觉对府上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打算请封四阿哥府上的李庶福晋为侧福晋,不过,李庶福晋是汉军旗出身,德妃娘娘不太看得上眼,想着四阿哥刚刚得到万岁爷看重,明年就是选秀的日子,说想给四阿哥指个出身高贵的侧福晋。” “佟佳格格虽说年龄够不上这一次选秀的时间,但等她差不多能够参加选秀的时候,想必万岁爷应该也会给四阿哥封爵了,到时候,说不得就会多出一个侧福晋的名额,到时候,把佟佳格格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就差不多。” “况且,德妃娘娘不是一直看重銮仪使叶克书大人家的嫡子舜安颜吗?想要日后将五格格嫁入佟佳氏,就算是日后佟佳格格不能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也可以提前和佟佳氏打好关系,而且,就算是四阿哥不成,不是还有十四阿哥吗?大不了到时候将佟佳格格指给十四阿哥,反正是个庶女,做个侧福晋已经是对的起佟佳氏了。“ “哼,想的倒是周全,不愧是能从一个洗脚婢爬到四妃位子上的人,她德妃倒是好算计,一手把持佟国纲,一手把持佟国维,到时候,整个佟佳氏一族的力量,就全都被她德妃抓在手里,加上老四还是孝懿皇后养大的,到时候,老四有了佟佳氏一族在背后撑腰,还能安分守己不成?“ 只见太子的脸色一变,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把,眼中满是狠戾之色。 见状,傅叶书顿时打了个寒战,不敢说话。 “不行,不能让德妃得逞,老四如今已经是不好对付,现在他还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孤的后面,可是日后呢?先是娶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如今还想把佟佳氏也抓在手心,到时候,怕是孤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太子沉声道。 “殿下,那您的意思是?”傅叶书问道。 “佟佳氏,绝对不能随意落在旁人手中,以前,是孤疏忽了,只看到孝懿皇后,倒是忘了佟佳氏一族,本就是我大清的重臣,也是皇阿玛的母族,这些年,孤一直把佟佳氏推之门外,反倒是让那些泥腿子动了心思。“ “也好,左不过孤如今的府上,只有两个侧福晋罢了,佟佳氏虽然只是庶出,可是到底是佟佳氏一族这一辈唯一的满洲姑奶奶,孤若是纳她做侧福晋,倒也说得过去,到时候,也能把佟佳氏一族的势力拿在手中。“ “一旦没有佟佳氏做依仗,孤也不用太担心老四了,傅叶书,立刻传舅父进宫,孤要与舅父好生商议一番,怎么阻止佟佳氏许给老四,最好能够在下一次选秀的时候,嫁给孤做侧福晋,快去。“太子急忙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傅叶书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佟佳(下) “胡闹。“ 毓庆宫中,面对太子一脸积极想要收拢佟佳氏一族的势力,纳佟佳氏为侧福晋的神情,索额图却是想都不想,直接呵斥道。 整个毓庆宫中,敢这样不给太子面子,大声呵斥的,怕是除了索额图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舅父这话什么意思?”太子兴致勃勃的想要纳佟佳氏为侧福晋,谁想到就迎来索额图的一声斥责。 这也就是索额图身份不同,太子对他也向来敬重,可以说除了康熙之外,太子最听的就是索额图的话,因此哪怕是被训斥,太子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发怒。 “殿下想要收拢自己的势力,这一点本没有错,您是太子,是储君,这天下的一切未来都是您的,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未来到底是未来,只要您还不是皇帝,这一切就并非真的是您的。” “你是太子,本就是皇宫之中,除了万岁爷之外,实力最强的一个,一旦在有了佟佳氏一族在背后撑腰,万岁爷心里会怎么想,殿下不要忘了,历史上被废的太子,可不是一个两个。” “你现在要做的,是牢牢把握万岁爷的信任,而不是去大肆结党隐私,这只会给万岁爷一种您不老实,迫不及待想要取而代之的感觉,与您而言,有益无害,一旦失了圣心,那是多少个佟佳氏都弥补不了的损失。“索额图苦口婆心的说道。 “可是,如果孤不动手,那佟佳氏就要落在老四的手里了,你以前总说老四不是威胁,可是现在呢?皇阿玛先是把乌拉那拉氏许给他,如今还给他的嫡子赐名,一旦在有了佟佳氏,孤还拿什么跟他争,知道的孤是太子,可是如今除了这个太子的名头之外,孤还有什么?” “如今连老五老七这两个废物都快娶亲了,只有孤,如今还不能迎娶太子妃,当初瓜尔佳氏的实力自然是众多贵女之中顶尖的,可是这几年下来,瓜尔佳氏的当家人逝世,太子妃能带给孤的力量已经大大缩减,相比较之下,反倒是老四的实力飞涨。” “别忘了,佟佳氏也好,乌拉那拉氏也好,都是执掌兵权的大族,舅父难道以为,老四手上有了这么多筹码之后,还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孤不成,就算是他自己没有反叛的心思,不敢对孤的储位有什么想法,难道还真的能衷心为孤吗?”太子忍不住反驳道。 看着一脸不忿的太子,索额图也知道,随着几个皇子阿哥成年,一个个步入朝堂,开始拥有自己的权柄,太子再也不是那个能给凭借身份就压的所有阿哥喘不过气来的太子了,他开始忧虑,朝堂那么大,权柄就那么多,每个人瓜分一点,留给他的就不多了。“ 尤其是康熙不像他的父皇顺治那样少子,康熙的儿子实在是太多了,一个皇子阿哥,一旦领了差事,至少也是一部的主事,六部九卿,加上兵权,看上去不少,但很多都是康熙的心腹,任谁都不能沾染的,这样下来,剩下的争斗就更加激烈。 加上朝堂之上,纳喇明珠依靠惠妃和大阿哥的缘故,如今在朝堂上逐渐能给与他分庭抗礼,大阿哥和太子一向不对付,如今有了这一遭,更加让太子忧虑起来,加上最近四阿哥的荣宠,终究还是让太子的心态崩了。 叹了一口气,索额图苦口婆心的说道:“殿下,我知道殿下心中忧虑,不过殿下大可放心,佟佳氏一族是不可能倒向四阿哥的,就算是四阿哥真想拉拢佟佳氏一族,万岁爷也不会允许的。” “怎么说?”闻言,太子连忙看了索额图一眼。 只见索额图反问道:“殿下,您可知道佟佳氏一族代表了什么?” “什么?” “佟佳氏,是万岁爷的母族啊。”索额图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佟佳氏是万岁爷的母族,要知道,如今朝堂之上,论声势浩大,就要数佟佳氏一族最为庞大,佟半朝一称,虽然只是戏称,但也可见佟佳氏一族如何荣宠。” “如今,万岁爷念在佟佳氏一族是他的母族,不会对佟佳氏一族怎么样。可是,万岁爷绝对不会容忍佟佳氏一族在皇权交替的过程中插手太过。” “别忘了,佟家已经接连出了孝康,孝懿两任皇后,声势浩大,直逼当年的蒙古科尔沁,若是三代帝王都和佟佳氏有所牵连,尾大不掉,到时候这江山,到底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佟佳啊?” 听到这话,太子就是一愣,之前他只注意到佟佳氏一族势力庞大,却没想到佟佳氏一族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这个地步。 是了,佟佳氏一族,在本朝已经达到了顶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日后还有谁能给制的住,为此,康熙绝对不会容忍佟佳氏一族掺和到皇权更替之中,如果太子真的纳了佟佳氏为侧福晋,怕是第一个对他下手的就是康熙了。 想到这里,太子顿时生出一身冷汗,惊恐的看了索额图一眼,连忙说道:“好险,是孤短视了,居然没有看到这一点,佟佳氏香饽饽不错,但更是一个烫手山芋,谁要是拿在手里,怕是来不及享用,先要被烫掉一层皮了,多谢舅父指点,否则,孤就要犯下此生最大的错误了。” 看着太子一脸尊敬的样子,索额图也点了点头,一脸欣慰的说道:“殿下能给明白这一点就再好不过了,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切记三思而后行,与我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孤知道了,既然如此,佟家这个烫手山芋,还是让老四拿过去吧,哼哼,爷到要看看,一旦老四和佟佳氏一族扯上关系,皇阿玛还会不会对他这么看重。”太子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这话,索额图很想说,许侧福晋和指两个格格不同,是需要万岁爷亲自下旨的,恐怕佟佳氏是没可能嫁给四阿哥的。不过,看到太子这一脸高兴的样子,索额图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太子最近憋了一肚子气,借这个机会让他高兴高兴也是好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秋日 毓庆宫,因为佟佳氏一事,太子自鸣得意,良久一来的低气压终于得到缓解,毓庆宫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宫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侍奉太子的傲慢得意,少了几分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毓庆宫处于一片欢乐气氛的同时,阿哥所四阿哥府上,同样也是陷入一片喜庆之中,此前,季萦心对胤禛进言,请封李氏为侧福晋,犒赏博尔济吉特氏,抬举章佳氏,宋氏为庶福晋,解禁乌雅氏。 胤禛考虑再三,终于,在今日下了决心,除了请封李氏为侧福晋,须得等到年关时节,向康熙请旨之外,其他几人的恩典,全都在中秋这日定了下来,细细算下来,加上中秋,今日可谓是六喜临门了。 府上的小花园中,只见来来回回的宫人忙碌不堪,树上的叶片已经慢慢退去青绿,带着几分淡淡的黄色,犹如镶了一层金边一样,不显衰败,倒是透着几分华贵,枝头桂子飘香,淡雅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季萦心和胤禛坐在主位之上,天高云淡,一阵清风徐来,让人神清气爽,下首的位子上,李氏一身绛紫色旗装显得格外妩媚,沉寂许久,如今脸上终于洋溢出往日的得意,却是因为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侧福晋,但她在府上的地位,也终于重新压过乌兰,成为这府上两位主子之下的第一人,自然少不得一脸得意。 只见李氏目光从胤禛和季萦心的身上扫过,落在对面的乌兰身上,只见对方银红色的旗装也是格外的大气豪迈,衬托着她蜜色的肌肤,透着几分野性的美感。 李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开口道:“博尔济吉特妹妹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这大喜的日子,脸上连点笑容都没有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对四爷和福晋不满呢?还是说,此次妹妹无有册封,心里不大得劲儿了?“ 好不容易再次压在乌兰的头上,李氏自然不会没有表示。 听到李氏讥讽的声音,乌兰却是神色平平,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一点没有因为李氏的话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随手端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说道:“册封不册封的,妹妹心里从来都不看重,只要能够好生侍奉四爷,妹妹就心满意足了,只不过中秋团圆,妹妹忍不住想起远在草原上的家人,脸上才少了几分笑意,说起来,婢妾还要多谢福晋才是。“ “此次福晋恩典,给婢妾专门找来了蒙古独有的羊毛毯,婢妾心中着实感激,婢妾听闻,福晋喜好一些杂学书册,婢妾让人专门搜罗了一部元朝时期的古籍《工本要术》,以答谢福晋照拂之恩。“ 说着,乌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从身旁的禾音手中接过一本古籍,双手举过头顶,递给季萦心。 见状,没等翠筱行动,苏培盛就第一个上前接了过来,先递给了胤禛,只见胤禛随手翻阅了一下,不住的暗暗点头,看向乌兰的眼中也更多了一分柔和。 “你倒是有心了,记得你们主子福晋的喜好,不枉爷和你主子福晋这么看重你,此次没有给你请封,还担心你心怀怨怼,看来是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倒是个好的,起来吧。” “谢四爷恩典。”乌兰乖巧的一笑,缓缓站起身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着痕迹的瞥了李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李氏见状气的脸色通红,本该是让乌兰下不来台,让她知道日后这府上到底谁更尊贵,谁想到居然还让这贱蹄子得了四爷的青眼,眼看李氏还要在说些什么,坐在上首的季萦心连忙说道。 “要不怎么说府上的妹妹一个赛一个蕙质兰心,李妹妹之前就给妾身亲手绣了一套被面,妾身想着,等入冬了,好拿出来盖盖,现在,博尔济吉特妹妹又送上这工本要术,妾身心中也是喜欢。” 看着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目光,李氏心中一突,她那里给季萦心送过什么被面,这一次为了感谢季萦心的大恩大德,她可是大出血,耗费三千两白银给季萦心送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首饰。 不过,看到季萦心那饱含深意的目光,以及胤禛满意的笑容,李氏哪里不知道,这是季萦心故意这么说,给自己在胤禛面前争脸的,自然不会开口否认。心里想着,今日回去之后,怕是要赶快给季萦心绣一套被面,否则日后胤禛若是想起来,她怕是要吃挂落。 不提李氏心中所想,季萦心既然开了话头,自然不会只说李氏和乌兰两个人,继续说道:“说起来怕四爷不知道,宋妹妹不善言辞,做事却是分外妥帖,弘晖的衣裤鞋袜,大部分可都是她做的,为此她连给妾身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心里还愧疚着呢?就连章佳妹妹,也念着妾身的身子,送来两支上好的山参。“ “几位妹妹如此贴心,倒是叫妾身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她们的主子福晋,侍奉你本就是她们的职责,况且,寻常也是你照拂她们颇多,这些爷都是看在眼里的,福晋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胤禛拉着季萦心的手说道,原本给乌兰的柔和目光,如今却是成倍的落在季萦心的身上。 下方的乌兰见了,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消失不见,虽然还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分明冰冷一片。 “那也是因为府上有爷这个主心骨在,府上的各位姐妹才能团结一致,阖府上下一团和气,要妾身说,若论功劳,还要属爷具首位才是。“季萦心谦和的一笑,连忙说道。 “福晋所言甚是,若论功劳,婢妾等不过是后院女子,若无四爷在外操持,哪有婢妾等的安逸生活,不过,福晋也不要太过谦虚,府上安逸,福晋也是居功至伟,婢妾提议,一起敬四爷福晋一杯,祝四爷和福晋,福泽绵长,福禄安康。”宋氏满脸堆笑的举起酒杯。 第一百四十三章 蟹味 别管其他人心中是如何做想,听到宋氏的话,也是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胤禛和季萦心高声祝贺。 “住四爷和福晋,福泽绵长,福禄安康!” 面对众人的祝贺,饶是胤禛一张冷峻的面孔,此刻都添上了几分笑意,倒也不端着,分外给脸的拿起手中的酒杯,和季萦心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这祝贺也已经祝贺了,大家也不要拘束,今日中秋,府上也是数喜临门,也该好好松快松快,今日,你们也不要拘泥规矩,只要不犯大错,尽可欢乐就是。”季萦心放下酒杯笑道。 “既然福晋这么说了,那婢妾们,可就不客气了。”听到这话,李氏的脸上露出几分少女的狡黠之色,倒是让人忍俊不禁,“说起来,婢妾可是早就饥肠辘辘,惦记上那一桌子膏蟹了,福晋让婢妾不客气,婢妾可要好好吃个饱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忍不住笑道:“你啊,亏的我之前还在四爷面前夸你稳重,日后能助我处理府上大小事情,现在不过是几只螃蟹,就让你谗成这个样子,叫爷知道了,还以为我谎报军情,胡言乱语了。” 胤禛闻言只是笑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没有加入她们女儿家的谈论之中。 见状,李氏暗暗松了一口气,胆子也更大了些,闻言嘿嘿一笑,“嘿嘿,福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平日里,婢妾自然是严格要求自己,不敢僭越半分,不过今日,是福晋所言,要婢妾等松快松快,可见福晋是喜好热闹的。” “古人有彩衣娱亲之乐,四爷福晋于婢妾等而言,无异于再生父母,为此,便是不要婢妾的这一张面皮,婢妾也要为福晋好生热闹一番才是。” “行了行了,就你一张嘴能说会道的,我是说不过你了,随你去吧,来人,快给我拿几只膏蟹,去填了这李庶福晋的嘴,看她吃着膏蟹,还好意思编排不?“季萦心嗔怪地看了李氏一眼道。 一旁侍奉的宫人一个个含笑不语,端着早就准备好了的膏蟹走到一群主子身旁,从旁侍奉。 都说秋日是吃蟹的时节,虽说京师重地,地处北方苦寒,不比江南水乡,也并非蟹味产地。但身为皇家,便是天南地北的珍奇异物,也绝无享用不到的,这大闸蟹乃是早些时日,千里迢迢从南方运来的。 数量不多,但胤禛作为皇子阿哥,此前因为康熙给弘晖赐名的事情,如今正是声势浩大的时候,这内务府惯是看人下菜碟的,胤禛眼看得宠,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这送来的大闸蟹,数量多,质量也好。 蟹味虽美,但其性寒凉,不能多吃,所以季萦心才会让大厨房准备着,在这秋日的午后,同府上众人一同享用。 只见季萦心拿起准备好的蟹八件,还没来及的上手吃蟹,就见几块剔好了的蟹肉蟹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的瓷盘之中。 诧异的朝着身侧看去,只见胤禛神色如常的剔着手中的螃蟹,做工精美,镶金鎏翠的蟹八件,在他的手中好似新长出来的手臂一样,运用的灵活自如,不一会儿的功夫,那鲜嫩的蟹黄蟹肉就被一一剔了出来。 再看那蟹壳蟹甲,被完完整整的分割开来,如果拼接起来,不仔细看的话,绝对发现不了这是一副空壳,甚至还能当成是完整的螃蟹摆出去。 面上八风不动,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季萦心的动向,看到季萦心那惊叹的目光,胤禛心头一动,眉梢不着痕迹的上翘了几分,眼眸之中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季萦心。 “怎么了?这蟹膏肥美,蟹肉鲜嫩,是难得的上品,福晋怎么停著不动,若是放凉了,有了腥气可就失去了几分滋味,可是不喜蟹味,若是这样,可真是辜负了爷的一番心意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回过神来,看了胤禛一眼,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一点感动,微微一笑,“没什么,多谢四爷。” 说着,季萦心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蟹肉,沾上些葱姜调好的味碟,让入嘴里,蟹肉本身的鲜美加上嫩滑的触感,瞬间在嘴里化开,加上味碟中混合的丝丝甘美,糅合成一道难以言喻的美味,难怪从古至今,文人墨客,一个个对螃蟹如此珍爱,其味道鲜美,当真不同一般。 看到季萦心吃下蟹肉,胤禛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倒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一次两次的动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可若是做的多了,就显得无礼轻浮了。 就在众人默默的用着眼前的美味时,忽然,席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季萦心抬起头,便见宋氏的衣袖落在味碟之上,染上不少污渍,地上几块碎瓷片甚是显眼,宋氏的桌子上,也是一片狼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胤禛的眉头一皱,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厉声喝道。 见状,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宋氏,这次的宴会,可是福晋操持的,若是宋氏把这宴会给搅黄了,打得可是福晋的脸面,这个宋氏,平日里跟在福晋的后面作威作福的,看今日若是得罪了福晋,她还怎么翘尾巴。 作为一个宫女出身的格格,宋氏如今居然一跃成为庶福晋,叫那群还是侍妾的女人,心里别提多嫉妒了,难得见宋氏出丑,自然一个个乐在其中。 “婢妾无状,一时手抖,打翻了碗碟,惊扰了四爷,福晋,还请四爷和福晋恕罪。”宋氏白着一张脸,勉强笑道。 闻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对于宋氏扰乱了他用膳的兴致很是不喜,开口就要训斥。 不过,季萦心到底熟悉宋氏,知道她一向妥帖,不像是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孕事(上) 况且,宋氏的容颜,在府上虽然不算好,但到底也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被指给皇子阿哥做开脸的宫女了。 可是如今,她的一张小脸煞白,毫无半点血色可言,总不能说是因为打翻碗碟吓成这个样子的吧,怕是身子不适,担心坏了宴会,才忍着没有说出来。 宋氏是她的心腹,季萦心自然不会为了一场所谓的宴会就对她如何,见状连忙说道:“宋妹妹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可是身子不适,翠筱,快去太医院走一趟,请位太医过来看看。” “是。” “福晋,婢妾无事,想是婢妾肠胃不好,螃蟹性凉,婢妾贪食,多用了两口,有些消化不好,就不用请太医过来了。”宋氏白着脸说道。 “看来,宋姐姐当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用不的这些好东西,否则,怎么旁人吃了都无事,反倒是你用了两口,就这儿那儿的,一堆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福晋有什么意见呢?“乌雅氏闻言一脸讥讽的说道。 自从脱离小院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一年的岁月蹉跎让乌雅氏性情大变,还是因为自知这辈子也不会得宠,破罐破摔,如今在府上,除了胤禛和季萦心之外,任凭是谁,乌雅氏都会刺上两句,一点情面不留。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季萦心因为府上宫人怠慢乌雅氏的事情,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狠狠的惩治了一些宫人,让人对她有了几分忌惮,怕是早就不知道多少人赶去奚落乌雅氏了。 “好了,乌雅妹妹你少说两句,谨言慎行几个字,难道你还没有学会不成,回去之后,给我把宫规抄写三遍,明日送到我院子里去。”季萦心见状连忙呵斥道。 “是。”面对季萦心,乌雅氏倒是老实犹如鹌鹑一样,闻言丝毫不敢反驳,乖乖的闭口不言。 眼看宋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还有些微微发抖,季萦心连忙说道:“来人,送宋庶福晋去偏房休息。” 翠筱的动作不慢,很快,一个太医就拎着药箱走了进来,小心的给宋氏把了把脉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跪在胤禛面前说道:“恭喜四阿哥,恭喜四福晋,宋庶福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今日应该是用了一些寒凉之物,才会因此有些腹痛,本身并无大碍,调养几日也就是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几个心机不深的,更是直接对宋氏偷去嫉恨的眼光。 就连季萦心,闻言也是一愣,虽然,她已经同意了让宋氏有孕生子,但她也从未想过,宋氏居然能这么快就怀上,一想到其他人怀上胤禛的孩子,哪怕这个人是宋氏,季萦心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个酸甜苦辣来。 “真的,宋氏有喜了?你可确定?“胤禛闻言也是一喜,虽然他才刚刚添了一位嫡子,但对古人而言,到底是多子多福,甚至于,子嗣繁盛,对于一位皇子阿哥而言,也是难得的政治资本,也不怪胤禛激动。 “回四阿哥的话,奴才行医数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不过,宋庶福晋虽然有孕,但到底月份太浅,今日虽然不至于说动了胎气,到底也要好生调养,日后才能免于落胎的威胁。“太医闻言嘱咐道。 “爷知道了。”胤禛闻言点点头。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压下了心中的一丝酸楚,到底宋氏有孕,也是她计划中的事情,除却那复杂的情绪之外,更多的还是高兴,见状连忙说道:恭喜四爷,贺喜四爷,今日宋妹妹有孕,可当真是七喜临门,祖宗保佑。“ “也是福晋的功劳,如今宋氏既然有孕,福晋就多多照顾几分吧。“胤禛如今爷冷静下来了,他虽然喜欢孩子,但他现在连嫡长子都有了,就算是宋氏生下一个儿子,也仅仅只是庶子而已,倒还不至于让他有所失态。 “四爷放心,妾身知道会怎么做,宋妹妹如今身子不适,我会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的。”季萦心闻言说道。 眼看两人正商议着宋氏的事情,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听着这带着慌乱的声音,胤禛和季萦心连忙转过头去,只见乌兰的贴身丫头巧月正一脸惊慌的扶着乌兰,而她的主子,乌兰此刻也是脸色苍白,一副深思倦怠的样子,被巧月扶着,晃了晃才站稳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胤禛皱着眉说道。 “回,回四爷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子,主子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就说有些头晕,只是碍于今日的好日子,一直强撑着,想着等下了宴席之后再回去请太医看看,没想到坚持到现在,站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还请四爷恕罪。”巧月一脸担心的看着乌兰说道。 只见乌兰抬了抬眼皮,透着一副西子捧心的病弱美感,有气无力的说道:“妾身一时无状,惊扰了四爷,还请四爷恕罪。” “你身子不好,何必强撑呢,说出来你们主子福晋也不会责怪于你,太医,劳烦你给博尔济吉特氏也看一看吧。“胤禛一脸不赞同的说道,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自从当日被乌兰救了之后,乌兰在府上的地位直线上升,仅次于季萦心,而且那一次之后,也伤了身子,三天两头的就要病一次,好几次,都因为生病的缘故从李氏宋氏那里截胡,哄走了胤禛。 不过乌兰也很有自知之明,从不在季萦心的头上动土,只是有两次季萦心侍寝的时候,乌兰会强撑着不适不告诉胤禛,结果,胤禛反而越发认为她识大体,这也让她在府上的地位越来越水涨船高,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 “是,奴才遵命。“太医应了一声,便朝着乌兰走了过去,将手搭在乌兰的手腕上,仔细的诊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孕事(下) 只见太医的手搭在乌兰的手腕上,半晌,太医忽然惊咦一声,换了一只手。 “太医,出什么事了,可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身子有什么不适?”季萦心见状,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问道。 太医摇摇头,“奴才还不敢确定,还请四福晋稍等片刻。“ 听到太医这么说,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几分好奇,乌兰这到底是怎么了,有几个平日里看不上乌兰的更是在心中暗搓搓的想着,这个贱人是不是生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太医终于收起了手,朝着胤禛和季萦心笑道:“恭喜四阿哥,恭喜四福晋,府上的博尔济吉特庶福晋,也是喜脉,只不过,庶福晋的身子不大好,因此胎儿的脉搏也比较薄弱,奴才也是审视再三之后,才敢确定的,日后,还需要好生调养才行。” 这话,又是一枚炸弹在人群之中炸开,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李氏。 宋氏有孕,这群女人心里有没有想法,自然是有的,可是,宋氏再怎么说,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哪怕是生下儿子,也不会是太大的威胁,加上宋氏又是季萦心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氏也不会有太大的心思。 可乌兰就不一样了,之前,乌兰就一直压在李氏的头上,如果不是季萦心对乌兰的忌惮,暗中打压,这侧福晋的位子,恐怕早就落在乌兰的头上了。 如今,李氏好不容易因为投靠季萦心的缘故,将侧福晋的宝座收入囊中,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乌兰却怀孕了。 要知道,当初季萦心阻拦乌兰登上侧福晋的宝座,用的就是无子这一点,如今,虽说胤禛已经答应了要请封李氏为侧福晋,可是到底还要等到年关,向康熙请旨,可以说,这个侧福晋,还没有落到实处。 现在,家世恩宠都在自己之上的乌兰有孕了,侧福晋的位子还会不会如实落在自己的头上,李氏一点都不敢保证,顿时一脸惊慌的看向季萦心。 事实上,季萦心现在的震惊一点也不比李氏来的少,李氏不清楚的事情,她也同样不清楚,大丈夫一言九鼎,她相信胤禛不会后悔,但那绝对不是在乌兰有孕的情况下,现在乌兰有孕,会不会母凭子贵,季萦心一点也不确定。 “太医,你确定,确定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是有孕了吗?”胤禛有些结巴的说道,一天之中,两个妾室有孕,哪怕是对庶子再怎么不看重,胤禛也不由有些震惊。“ “奴才可以确定,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已经有了将近两个半月的身孕了,只不过,庶福晋的身子着实太差,此前又受过巨大的创伤,所以胎象很弱,需要仔细照顾。“太医一脸肯定的说道。 “爷,妾身看,还是在请一位太医过来看看吧,不论博尔济吉特妹妹是不是真的有孕,总是要多请一个太医,一来,两位太医一起,才不会有什么差错,二来,如果真的有孕,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胎也同样需要太医照料,一个太医,总是忙不过来的。”季萦心连忙说道。 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季萦心这话,多少还是对太医的诊断有所怀疑。 胤禛倒也没有推辞,就如季萦心说的一样,宋氏和乌兰,总是要不同的太医照顾的,两个太医怎么都要请的。 “就按福晋说的办吧,苏培盛,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请一位可靠的妇科圣手过来,知道吗?” 听到胤禛在可靠两个字上加的中音,苏培盛了然,胤禛这一次是要请自己信得过的人过来了。 苏培盛脚程不慢,很快,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赫然是当初为李氏还有季萦心诊脉保胎的李鹏兴。 “奴才见过四阿哥,四福晋。” “起来吧,快去看看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身子如何?“季萦心连忙摆摆手,也不说乌兰是怀了身孕。 李鹏兴连忙起身,将手搭在乌兰的手腕之上,仔细的诊断起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诊脉的手,其中,绝大部分希望他能够得出乌兰没有怀孕这个诊断。 和之前的那位太医一样,李鹏兴这一次诊断耗费了很久才收回手,朝着胤禛和季萦心拱手道:“回四阿哥,四福晋的话,张太医所言不差,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确是怀有身孕,不过她身子羸弱,导致胎气薄弱,因此不仔细诊断,是无法察觉她的胎象的,怕是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最好能够卧床休息才好。“ 闻言,也不知道多少人失望,季萦心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失望,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朝着李鹏兴笑道:“这可真是大喜,本以为今日是七喜临门,没想到是八喜,这可真是祖宗保佑,既然如此,李大人,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胎,我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她们母子平安才是。“ “四福晋放心,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助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平安生产。“李鹏兴闻言说道。 季萦心点点头,转过头看向乌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博尔济吉特妹妹,既然如此,这几个月你就好好在院子里休息,和宋妹妹一样,不用过来请安了,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派人来和我说,便是短了我的,也绝对不会少了你和宋妹妹的。“ “多谢福晋,婢妾感激不尽。“乌兰一脸感动的说道。 “你千万保重身子,之前你为了爷丢了一个孩子,爷向你保证,等你生下这个孩子,爷一定会加倍的宠爱,不让他受半点委屈。”胤禛也是一脸怜惜的看着乌兰说道。 见状,季萦心垂下眼眸,勉强一笑,“好了,四爷,不要打扰两位妹妹休息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进宫去参加中秋家宴了。” 胤禛闻言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季萦心点点头,“也是,启程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家宴 两人并非是动身最早的一个,等两人来到举办家宴的主殿时,大殿之中,早就坐了不少的人,看到两人出现,几乎大半的目光都落在两人的身上,准确的来说,是落在季萦心怀中的那个襁褓身上。 康熙亲自赐名,不及百日,满月之时就上了皇家玉牒,大清三代嫡孙之长,可以说,弘晖一出生,就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更不要说如今皇子阿哥成年的不多,嫡子更是只有弘晖一个,因此,不仅是几个成年阿哥的目光灼灼,就连宗室的目光,落在弘晖身上的时候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两人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坐下,紧挨着他们的三福晋董鄂氏就如往常一样张开了她的大嘴巴,声音又尖又细,阴阳怪气的格外刺耳。 “四弟和四弟妹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我记得,以前的时候,不论大小事宜,四弟和四弟妹总是来的最快的,我还想着今个儿不能让你们专美于前,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想着早点来和四弟四弟妹说说话。“ “谁承想,这左等右等,左盼右盼,到现在才把你们两个盼来,这做了阿玛和没做阿玛的人就是不一样,也是我这脑子不灵快的,还用以前的眼光看四弟四弟妹,真是蠢到家了。” 这话里话外的,无非是在说有了嫡子之后,胤禛和季萦心就翘起尾巴来了,连带着说了说前几日胤禛为了避其锋芒告假不去早朝的事情。 虽然,正儿八经相信董鄂氏的人没有几个,但若是让她一直这样说下去,也多少是个麻烦,自从有了弘晖之后,董鄂氏几乎是跟他们撕破脸了,季萦心也懒得再和她纠缠,直接说道。 “都是我的不是,忘了三哥府上至今还没有子嗣,三嫂正是闲适的时候,倒是让三嫂走到我的前面去了,却也不是我这做弟妹的慢待,只是今日,我们府上添了几桩喜事,也不怕叫三嫂知道,刚才太医给我们府上的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和宋庶福晋诊完脉,两人都有了身孕。“ “我这个做福晋的,自然要在府上操持一下,不比三嫂闲适,还请三嫂恕罪。” 季萦心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几乎是怼着董鄂氏说你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闲的没事才在这里咕咕day。 听到这话,董鄂氏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温婉大气的声音传来。 “老四家的,你刚刚说你们府上的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有了身孕,此事可当真?” 听到这个声音,董鄂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大殿之中的众人也纷纷站起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装的中年妇女,戴着一尊鎏金花钿,笑的一脸似水温柔,带着一群宫人走了进来,赫然是四妃之一的德妃乌雅氏。 身为四妃之一,德妃虽然在四妃之中排行第三,但因为其他三人都敬重荣妃马佳氏的资历,所以一向来得最早的就是德妃。 “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大殿之中,顿时一阵山呼海啸的请安声传来。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家宴,快快免礼。”德妃随意的摆了摆手,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做出来却是别具风韵。 “谢德妃娘娘。“ 德妃快速走上几步,来到季萦心身边,看着季萦心和胤禛说道,“老四,乌拉那拉氏,你们刚刚说,你们府上有两个庶福晋有孕了,此事可是当真。” “不敢隐瞒额娘,的确如此,宋氏刚刚查出来一个月的身孕,博尔济吉特氏,也有将近两个半月的身孕了。”胤禛一板一眼的说道。 季萦心见状也是附和两声,“此事妾身和四爷也是刚刚才知道,本想着等家宴散了之后再告诉额娘的,没想到提前让额娘知道了。” 德妃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谢天谢地,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本宫之前还念着,说老四你现在有了嫡子,也应该再添上几个庶子,也免得弘晖没有玩伴,日后也好给弘晖添上几分助力,没想到,没等我开口,你们府上就传来了好消息,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不过,两个庶福晋都有了身孕,胤禛你身边侍奉的人可还足够,可要本宫……“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就是猛地一跳,连忙看向胤禛,只见胤禛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牢额娘费心了,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虽然有孕,但府上还有福晋,李氏和章佳氏,另外乌雅氏如今也放了出来,府上的人还是足够的,再不济,还有几个侍妾侍奉,不敢让额娘再有操劳。” “乌雅氏?是青华那个丫头?“德妃闻言一愣,随后说道:”本宫记得,这丫头,当年因为谋害李氏的缘故,被禁足了不是吗?怎么如今又给放出来了?“ 闻言,胤禛说道:“是福晋提议的,福晋说,当年乌雅氏暗算李氏,不过是受到背后宫人的调唆,被人利用了,本身只是从犯而已。在小院之中禁足一年,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如今府上多有赏赐体面,唯独乌雅氏还关在小院里,未免不大好看,出于为弘晖积福的心思,还是把她放了出来,希望她日后能够念着福晋的恩典,重新做人,也能让额娘的脸上好看一些。“ 听到这话,德妃点了点头,知子莫若母,德妃也知道,放乌雅氏出来,不会是胤禛的主意,虽然她也不曾将乌雅氏放在心上,但季萦心这么做,还是让她满意的,毕竟,都是乌雅氏一族。 “还是老四家的你有心了,既然你们府上如今不缺人侍奉,那本宫也乐得清闲,这就是弘晖是吧,来,让本宫抱抱本宫的亲孙子。“ 季萦心放了乌雅氏出来,德妃自然要领这个情,本来还打算往府上安插两个人的,如今也只好作罢。 第一百四十七章 疼爱 听到德妃这么说,季萦心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胤禛不可能身边只有她一个,总会有其他人,但这个数量自然是越少越好。 连忙将怀中的弘晖递给德妃,便见德妃抱在怀里,一阵心肝肉的疼爱着,甭管对方心里是怎么样的,至少面上,那就是一个疼爱孙子的祖母。 德妃来了不久,宜妃,荣妃,惠妃,温僖贵妃,也都依次到来,众人不得不一次次的起身行礼,几位娘娘,似乎都被德妃怀中的弘晖吸引了注意力一样,一个个排着队的抱着弘晖玩。 说起来,也是弘晖这小子不认生,任谁抱着都不哭,一张小脸圆滚滚,粉嘟嘟的,挥舞着一双藕节似得手臂,不时咧开嘴一笑,好似天上的小太阳一样,哪怕是寒冰打造的心脏,在这样柔软的小家伙面前,也会忍不住融化,流出善意的笑容。 更不要说这群妃嫔娘娘,哪怕是一个个心里很不的把人弄死,脸上都能露出真诚的笑容,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家伙,自然不会像太子那样,情绪外露,露出恶意来。 最终,不管真假如何,反正凭借喜庆的小脸和开朗的性格,小家伙从四妃还有温僖贵妃的手中可是搜刮来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有些就连季萦心都要高看一眼。 为此,季萦心不得不一个个上前行礼谢恩,推辞两句,基本上都会被一句这是给弘晖的,又不是给你乌拉那拉氏的,收着便是给打了回来。 就在一群妃位主子含饴弄孙的情况下,康熙和仁宪太后这才姗姗来迟。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参见太后,太后吉祥。“ “好了,都起来吧,这是怎么了,在殿外,朕和太后就听到殿内热闹非凡,有谁说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说来给朕听听。“康熙一脸温和的笑道,好似慈祥的邻家老人一样。 闻言,温僖贵妃微微福身,笑道:“回万岁爷的话,是嫔妾和惠妃她们几个,正在逗弘晖阿哥玩,德妃还不乐意,说嫔妾们和她抢孙子,小气的非要嫔妾等拿出见面礼,四福晋觉得嫔妾们给的礼太重了,正在推辞呢。“ 听到这话,康熙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同往日,宫里多了一个嫡亲的皇孙,也是大清三代中,唯一有资格参加家宴的皇孙。 而一旁仁宪太后却是眼前一亮,这位大清皇室的大家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的缘故,平日里最是喜欢孩子,当年宜妃还没有在宫里站稳脚跟的时候,就亲自把五阿哥送去了寿康宫,借此得到太后的庇佑。 如今,五阿哥已经成年,虽然太后对他的喜爱不减当年,但是,到底不是小孩子了,仁宪太后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养一个孩子就等于废一个孩子,是以,在五阿哥之后,哪怕康熙有意再给一个孩子她养,仁宪太后也以精力不济推辞了。 因此,一听到弘晖,孩子这两个词,太后就忍不住说道:“就是四阿哥生下的小阿哥吗?抱过来让哀家瞧瞧。“ 听到这话,众人自然不敢怠慢,说来也巧,如今抱着弘晖的,正好是宜妃,只见宜妃穿着一身桃红粉色的旗装,分明已经不在年轻,但穿着这样粉嫩的衣衫却半点不显老,反而犹如熟透的水蜜桃,鲜嫩之中透着成熟的魅力。 宜妃迈着轻快的脚步,抱着襁褓走到太后跟前,看着这一幕,太后晃了晃神,想起当年宜妃也是这么抱着五阿哥胤祺来到她面前的,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胤祺也长成大孩子了,爱屋及乌,虽然还没有看到弘晖,太后便已经对弘晖有了几分喜爱。 随后,那粉雕玉琢,犹如仙童一样的小家伙儿出现在太后的眼前,挥舞着白嫩的手臂,一点也不怕生,对着太后咯咯直笑,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活力旺盛的小家伙儿,如果说,一开始太后对弘晖还只有三分喜爱的话,那么看到这一幕,顿时长到七分。 迫不及待的从宜妃的手中抱过孩子,太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脸慈祥的笑着,“小弘晖,哀家是你的乌库妈妈,来,让乌库妈妈亲一个。“ 说着,太后就在弘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顿时笑的更加开心了,一旁的宜妃担心她抱不住孩子,连形象都不顾不的了,小心翼翼的虚张怀抱,就怕一个不小心孩子掉了下来。 实际上,喜爱孩子的太后看上去手脚不利索,其实身子好得很,抱孩子更是熟练至极,怕是比起宜妃还要强的多。 就像活泼的小孩子惹老人家喜欢一样,会抱孩子的老人家同样惹小孩子喜欢,尤其是,太后对孩子的喜欢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那脉脉温情最是让小孩子感到舒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出身蒙古的缘故,身上总是带着一阵奶香味。 所以,弘晖也下意识的亲近这个老太太,被太后亲了一口之后,无师自通的伸出柔软的小爪爪,抱着太后的脸,吧唧一声,不知道是亲还是撞的,亲了太后一口。 看到这一幕,太后整个人就是一愣,平日里一片迷糊的眼眸如今更加的七荤八素起来,整个人好似跌入棉花之中,柔软的都要飘起来一样,对弘晖的喜爱顿时达到顶峰,抱着弘晖一阵心肝肉的疼爱着,好一阵不肯放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对弘晖的喜爱太过于感染人,还是康熙对于自己赐名的这个嫡孙也有些好奇,看了半晌之后,也忍不住开口道:“难得皇额娘这么喜欢这个小家伙儿,倒也是他的福分,说起来,朕也还没有看过这小弘晖,皇额娘可否割爱,让儿子也抱抱弘晖。” 听到这话,太后却是一脸不舍的把弘晖递给康熙,眼睛几乎要长在弘晖身上一样,小声说道:“那,那就给你抱一会儿哈,你看完了可要还给哀家才行。”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赏赐 听着太后这小孩子一样幼稚的话语,康熙不由满头黑线,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难道还能做出和太后抢孩子玩的事情不成,朕也不是太后这种喜欢孩子的人。 不过,康熙也了解太后,常人都知道太后喜欢孩子,却不知道,太后也不是什么孩子都能打心眼里喜欢,这么多年来,让太后喜欢的孩子不少,但能被太后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五阿哥胤祺和五格格这两个人罢了,现在,一个小皇孙居然能让太后这么喜欢,也不由让康熙对弘晖有了几分好奇。 况且,康熙向来孝顺,弘晖能逗太后高兴,康熙自然也对他有几分好感,很快,梁九功就抱着弘晖走到康熙面前,康熙僵直的伸出手,梁九功指点了好一会儿才让这位基本上没怎么抱过孩子的大清帝王将弘晖抱在怀里。 只见小家伙见着他也不怕,一双眼睛黑黢黢的,好似黑曜石一样,挥舞着小手臂,神气活现的,格外惹人喜欢,哪怕是对孩子没什么特殊感觉的康熙,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心里有些柔软,难怪太后这么喜欢这小东西。 不过,康熙到底是康熙,别说没那么喜欢,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会有所克制,因此,抱了一会儿,便让梁九功把弘晖还给了眼巴巴看着弘晖的太后。 随后,整个家宴期间,太后都抱着弘晖不肯松手,更是亲自喂弘晖吃了点羊奶,一直到家宴结束,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小家伙还给了季萦心。 看着太后一脸失落的样子,康熙忍不住说道:“皇额娘若是这么喜爱弘晖,不如朕把弘晖送去寿康宫,陪伴皇额娘,让皇额娘得以长久的含饴弄孙如何?”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猛的一抽,抱着弘晖的手都紧了几分,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弘晖不乐意的叫了两声,这才让季萦心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哄弘晖,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慌乱,如果康熙真的要把弘晖送去寿康宫,她一个区区皇子福晋,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好在,太后虽然喜欢孩子,却不是一个拎不清的,养过一个五阿哥就已经知足了,闻言摇了摇头,不舍的看着季萦心怀中的襁褓说道。 “不了,哀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若是弘晖养在寿康宫,怕是照顾不过来,到时候也扰了哀家清净,哀家要是真的想他了,就让四福晋带着孩子去寿康宫看看哀家就是。” 听到太后这么说,康熙还没有反应,季萦心却好似打了鸡血一样,迅速福身行礼,飞快的说道:“难得太后看得起弘晖,妾身日后若是得空,一定多多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只望太后日后不要嫌弃妾身去的太多,扰了太后安宁就是。” 那急切的样子,生怕太后改口,抱走了自己的孩子。 见状,康熙愣了愣,随后也知道季萦心担心,不过,太后既然不愿,那就算了,因此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就听皇额娘的就是,皇额娘,儿子送你回寿康宫歇息。“ “先等一会儿。“不料,太后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准备送她回宫的康熙,看着季萦心怀中的弘晖说道:”哀家刚刚听说,贵妃和惠妃她们,都给弘晖送去了见面礼,连皇帝你也给弘晖赐了名,哀家作为乌库妈妈,总不好没有一点表示,哀家刚刚已经让嬷嬷去取一样东西,等赐给弘晖之后,再回去不迟。“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愣,季萦心愣了一会儿后连忙福身行礼,“太后实在是太客气了,能得到您的喜爱,已经是对弘晖最大的赏赐了,其他的赏赐,弘晖怕是受之有愧,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乌拉那拉氏你不要急着推辞,哀家看贵妃她们说的有道理,这东西,是哀家这个做乌库妈妈给小曾孙的见面礼,可不是给你这个做额娘的,你可没有资格替哀家的小弘晖推辞。” 太后老神自在的说道,说话间,一个老嬷嬷走上前来,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太后朝她招招手,就见这个嬷嬷捧着托盘走到季萦心跟前,季萦心这才看见,托盘中是一只长命锁,用料虽然不错,但做工一般,看上去有些年头,或许是太后用过的旧物吧。 “皇额娘,这不是?”看着那只长命锁,康熙忍不住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 只见太后面色如常的看了康熙一眼,随后指着长命锁说道:“这个,是哀家赐给弘晖,保佑他平安和顺的,乌拉那拉氏你应该有些眼力,看得出来,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多么贵重,所以就不要推辞了,给弘晖带上,就早点跪安吧。” 康熙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太后的样子,最终还是缄默不言。 季萦心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接过长命锁给弘晖带上,“妾身替弘晖,多谢太后恩典。” “嗯,跪安吧。”太后点点头道。 随后,太后便同康熙一起,返回了寿康宫,直到回到寿康宫中,康熙才忍不住开口道:“皇额娘,若是朕没有看错的话,那枚长命锁,应该是皇阿玛小时候用过的旧物吧,皇额娘怎么就赐给弘晖了呢?” 听到这话,太后转过头看了康熙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难为你还记得你皇阿玛用过的东西,没错,那枚长命锁,是你皇阿玛小时候,孝庄皇后给他准备的,彼时,咱们大清尚未入关,所以手艺不够精湛,那长命锁也显得粗糙了些。” “所以,这真是皇阿玛用过的东西,可是,您要赏赐弘晖,为什么要赐下这个呢?”康熙一脸疑惑。 “因为,这小家伙,和你皇阿玛长得是一模一样啊。”太后一脸怀念的说道,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眉眼,和你皇阿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比起你皇阿玛,这小家伙怕是要壮实的多。”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位份 康熙闻言也有些愕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难怪太后对弘晖如此宠爱。 康熙八岁登基,年少的记忆早已模糊,况且顺治在世之时专宠董鄂妃,一年到头他也见不到顺治几面,顺治对他而言,更多的是一个身份,一个符号,自然不像太后这样有着深刻的记忆。 不过,这也不妨碍康熙对顺治天生的父子之间的孺慕之情,因此,听到太后说弘晖和顺治有着一般无二的眉眼,也不由对这个孩子上了几分心。 不说寿康宫中,太后和康熙因为弘晖的缘故,开始回忆往昔,却说另一侧,家宴散去之后,胤禛和季萦心两人本来准备直接返回阿哥所,不想,刚刚走出宫门,就见德妃身边侍奉的大宫女柳燕盏在宫门前。 看到两人出来,柳燕连忙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四阿哥,四福晋,德妃娘娘请二位往永和宫一叙。”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不清楚德妃这个时候叫他们过去做什么,不过,虽然疑惑,胤禛还是点了点头,抬手道:“前面带路。“ 很快,一行人穿过冗长的宫道,来到永和宫,只见德妃坐在主位之上,两人连忙上前行礼,见状,德妃抬了抬手,率先开口:“行了,左右也没有外人,不用多礼了,坐吧。“ 两人闻言坐下,随后,德妃看了看季萦心身后红蕖抱着的弘晖,开口道:“弘晖可是睡了。“ 季萦心点点头,“小儿素来贪睡,今日家宴陪着额娘和几位娘娘玩了小半个晚上,想来是累了,已经睡了。“ “不错,你把弘晖教养的很好,看上去是个壮实的。“德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看着胤禛说道:”本宫记得,前几日你跟本宫说,打算在年底的时候请封李氏做侧福晋,是这样的吧?“ “回额娘的话,是这样的。“胤禛点了点头,如实说道:”乌拉那拉氏如今有了弘晖要照顾,府上的事情繁杂,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如今,大哥,太子,三哥和五弟的房里也都有了侧福晋,所以儿臣和乌拉那拉氏商量之后,打算请封一个侧福晋,日后也能帮衬乌拉那拉氏管家。“ “李氏入府的时间最早,资历老道,家世也过得去,此前也有过身孕,还曾在乌拉那拉氏怀有身孕期间立下大功,所以,儿子打算请封她为侧福晋。“ “嗯,你们倒是思虑的不错,只不过,依本宫看,李氏的出身,虽然不算差,但到底只是汉军旗出身,家世一般,父亲也只是个四品知府,着实还差这点意思。“德妃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 “倒也不是说,她这个出身,就做不得侧福晋了,就像你们说的,她资历老道,又立有功劳,冲着这一点,抬举一下,一个侧福晋也能坐的住,可是老四,你要想好了,一个光头阿哥,只能有一个侧福晋,日后只有获封爵位,才能有第二个侧福晋的名额。“ “到时候,少不得要指一个大家出身的贵女做侧福晋,若是第一个侧福晋出身太低了,可未必压得住,而且,你们府上的博尔济吉特氏也怀有身孕了不是,都是庶福晋出身,乌拉那拉氏虽然入府的时间不比李氏,但她却是出身博尔济吉特大族,如今还怀有身孕,功劳不小。“ “若是在这个关头,请封李氏做侧福晋,本宫怕科尔沁那边心里有什么想法,今日弘晖也算是得了太后的青眼,甭管怎么说,多少有着点面子情分在,若是日后太后知道,科尔沁出身的贵女被一个汉军旗的压了位份,有所生育还无有册封,太后心里会怎么想。“ “就算是太后不介意,其他人呢,这宫里最少不了的就是胡乱猜忌的人,若是因为一个李氏,坏了和太后之间的情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德妃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成一团,册封李氏,究其根本,倒也不是胤禛真的就非李氏不可了,不过是季萦心提议,胤禛也觉得可行,才顺水推舟,有此决定。 可是如今,乌兰有了身孕,她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向来高于李氏,再加上德妃这么一说,多少也有些犹豫起来。 只是,这事是季萦心提议的,若是改了决定,季萦心脸上不好看,而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如今因为博尔济吉特氏有孕就改变对李氏的封赏,也未免叫人小看,说他胤禛见风使陀,说话毫无可信度。 到底是几年的枕边人,季萦心见状如何不知道胤禛心中为难,自从得知乌兰有孕,季萦心就知道李氏的侧福晋怕是坐不稳了,现在又有德妃开口,就算是胤禛碍于情面,一时没有更改的意思,日后请封的时候,康熙也未必会应允,到时候,反而落了胤禛的面子。 想到这里,季萦心不由开口道:“还是额娘思虑的在理,妾身一心想着李妹妹劳苦功高,倒是少了几分深思熟虑,若是仓促之下做了决定,反而无益于后院安稳。“ “不如这样吧,一切,就等博尔济吉特妹妹生产之后,再做决定,若是博尔济吉特妹妹生下小阿哥,母凭子贵,谁抬举侧福晋,再重新商议,若是生下小格格,就按照之前的约定,抬举李妹妹做侧福晋如何?“ 听到这话,德妃的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还是乌拉那拉氏你灵活变通,不过,如此一来对李氏也未免轻慢了,传出去说咱们看人下菜碟,也是不妥。“ “不如这样吧,你如今要照看弘晖,府上的事情难免打理不过来,你们府上,如今除了博尔济吉特氏和宋氏有孕之外,还有李氏,章佳氏和乌雅氏,乌雅氏戴罪之身就不说了,就让李氏和章佳氏替你协理后院之事,也好看看李氏的本事,若她真有本事,到时候册封也有理有据,旁人也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章 安排 听到这话,季萦心忍不住看了德妃一眼,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惊讶,章佳氏,居然是德妃的人吗? 德妃这话,看上去是在给李氏表现的机会,可实际上,却是在将府上的权柄分给章佳氏,否则,如今府上的几个庶福晋中,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有孕,李氏是准侧福晋,章佳氏的身份应该是最低的才是。 可是现在,德妃让李氏和章佳氏一同协理府上大权,如此一来,章佳氏的身份在无形中就被抬举起来,甚至不知道的,还以为章佳氏和李氏一样,有着争夺侧福晋之位的资格,到时候,若是李氏的表现好过章佳氏也就罢了,否则,怕是涂为他人做嫁衣了。 恐怕,就连为博尔济吉特氏说话,也并非是真心实意,而是博尔济吉特氏有孕,正好给了德妃一个能够开口的借口吧。 难怪章佳氏入府之后一直不争不抢,中正平和不像一个普通的侍妾格格,原来背后有德妃撑腰,这么一想,往日里章佳氏那些不合时宜的情况就显得格外正常了。 也不怪季萦心一开始就没有这么想,毕竟,章佳氏和乌雅氏是同一批进府的人,相比较章佳庶妃的侄女,怎么看都是身为乌雅氏一族嫡女出身,德妃的亲侄女的乌雅氏更像是德妃安插进府的一枚钉子,又有谁能怀疑平日里默默无闻,好似小透明一样的章佳氏呢? 结果,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趁着季萦心生产的时候,章佳氏一朝得势,便一飞冲天,看似蹉跎了岁月,但正是一年多时间的沉淀,比起那些年幼入宫,身子尚未发育完全的女人,让章佳氏拥有了旁人没有的好资本,一个更加健康的身子。 加上背后有德妃在,不愁找不到崛起的时机,比起一进府就迫不及待的争宠被打压,暗中积蓄力量,和当年德妃一朝承宠就成为一宫主位的情况何其相似。 看着德妃貌似平和,实则不可拒绝的笑容,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朝着德妃笑道:“还是额娘思虑周全,既然如此,就按额娘说的办吧,等回去之后,妾身就让李氏和章佳氏一起协理府上大小事宜,等日后论功行赏,再商议侧福晋之事。”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时候也不早了,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虽然中秋家宴热闹,却也不好因此就犯了宫规,本宫也乏了,你们跪安吧。”德妃轻轻的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摆了摆手。 “儿子(妾身)告退。”两人见状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阿哥所之后,不出季萦心所料,得知自己十拿九稳的侧福晋之位因为乌兰的缘故现在变成悬而未决,李氏几乎连吃了乌兰的心都有了,坐在季萦心的身前,一双眼睛赤红一片,双拳握的死死的,如果不是还有理智,怕是连桌子都能掀翻掉。 季萦心叹了口气,看着李氏说道:“这次的事情,你我都不曾想到,四爷也没有改变心意的打算,只是博尔济吉特妹妹有孕,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德妃娘娘既然开口了,我们做晚辈的,也只能从命。” “你放心,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自然不会看着你失势,德妃娘娘说了,也不是说博尔济吉特妹妹有孕就要剥夺你侧福晋的位子,只是未免外人议论,要再给你一点考验罢了,让你和章佳妹妹一起协理府上事情,好让我能安心教养弘晖。” “你入府的时间仅次于宋妹妹,对府上大小事宜应该足够了解,这一次,我打算把宋妹妹的胎也交给你照顾,博尔济吉特妹妹那里则交给章佳妹妹,你也知道,博尔济吉特妹妹这一胎怀的艰难,我让章佳妹妹照顾她,也是在偏向于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行。” 闻言,李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福晋放心,福晋为婢妾多番谋划,婢妾自然不敢怠慢,日后一定勤勤恳恳,替福晋打理府上大小事宜。” “你知道就好。”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这个就掉以轻心,我看章佳妹妹平日里沉稳的很,虽然入府的时间比不上你,却未必就做的比你差了。” “另外,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胎虽然不好,可是同样的,大灾大难有大福,如果章佳妹妹能把她照料好,功劳比起你照顾宋妹妹可要大得多,这一点,你也要心中有数才行。” “多谢福晋提点,婢妾知道了,婢妾一定不会做的比章佳妹妹差的。”李氏一脸坚定的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之后,我会让翠筱和红蕖两个人多多指点你的,不过,身为福晋,我也不能太过偏向于你,章佳妹妹那里,我也会照看几分,希望你不要介怀。“ 季萦心说道,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警告的看着李氏说道:“最后的一点,这一次,让你和章佳妹妹一起协理府上事宜,是考验,但绝对不是什么比拼,我能允许你做的比她好,却不能允许她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出了岔子,坏了府上的规矩。” “一旦府上乱了,不管出现问题的,是不是你们各自负责的情况,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后院稳固,重于泰山,明白吗?” 面对季萦心锐利的眼神,李氏心中一跳,知道季萦心这是在警告她,可以公平竞争,却不许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去拖章佳氏的后腿,否则,她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李氏心里的小心思顿时收拢起来,心有余悸的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放心,婢妾保证,一定不会在府上生事,一定勤勤恳恳,替福晋打理好后院事宜,使后院稳固,不让福晋担心。” “好了,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把府上的对牌账簿交给你和章佳氏,今后,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来打搅了。”季萦心摆了摆手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日常 自从季萦心宣布,将府上的大小事宜交给李氏和章佳氏之后,整个府上有数的主子就都热闹了起来。 季萦心就不用说了,有了孩子之后,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情况,便是胤禛都被她怠慢了,倒不是季萦心故意,而是年幼的孩子本就不好抚养,这一会儿哭闹着要喝奶,下一刻就哭闹着要把尿,你醒着的时候他睡着了,你睡着的时候他醒了,闹的你不能休息。 如果说,季萦心和这个时代其他的贵妇人一样,将弘晖交给奶娘照看也就算了,可偏生,季萦心非要自己教养孩子,哪怕是翠筱红蕖,奶娘胤禛,宋氏李氏,只要是亲近的人轮番上阵的劝说也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其心历万劫而不改。 甚至于,胤禛因为被一天天怠慢,连季萦心的额娘觉罗氏都被寻了一个机会请进宫来,希望她能劝说季萦心好好的做一个皇家媳妇儿。 结果,觉罗氏一开始说的好好的,结果被季萦心一句,我希望我儿子日后能和我亲密无间,就像额娘和几个哥哥一样的时候,半生都没有和季萦心亲密起来的觉罗氏立刻临阵倒戈,反而向胤禛告罪,说自己教女无方,把女儿惯坏了之类的,请四阿哥见谅云云。 眼看自己找来的帮手反而成为了季萦心的先行军,胤禛别提多郁闷了,日后,弘晖总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阿玛总是对他没有好脸,有功不赏,有过必罚,而且惩罚的力度,永远是最严厉的一种。 一开始,弘晖还以为事情是他额娘说的那样,因为阿玛对他期望高,爱之深,所以责之切,才会对他格外的严厉,知道很久以后,才得知,原来这一切,是因为他从小的时候,占据了额娘大半的时间,惹得阿玛被额娘抛之脑后引起的。 幼儿时期无意识的享乐,成为了后半生凄惨岁月的开始,也不知道如果弘晖可以选择的话,是否还会选择这样备受疼爱的童年,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卸下身上的权柄之后,季萦心一心扑在弘晖的身上,看着一个小娃娃一点点长大,有时候听到自己喊他还能有反应,虽然这样的次数不多,但很明显,每出现一次,就能让季萦心激动一整天。 除了季萦心之外,宋氏和乌兰两个人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每天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尤其是李氏和章佳氏得到照顾孕妇的事情之后,几乎是打了鸡血一样,将两个孕妇看的比天还重,一日三次的询问两人的状况,短短的十几天,两人就足足胖了一圈。 要不是季萦心在照顾孩子期间抽空看了看两人,认为这样大肆的进补对胎儿不利,日后胎儿体型过大不利生产,让太医从旁协助,怕是两个产妇都能被她们两人养成两头母猪了。 除了照顾产妇之外,府上的大小事宜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尤其是两人都想做的比对方好,一个个干劲十足,很不的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都在处理府上的事情,还有一个时辰则是在吃饭睡觉洗漱和整理方案。 这一段时间,绝对是后院之中,争宠迹象最弱的一段时间,上至福晋,下至几个庶福晋,不是身体原因,就是因为其他外在原因,对胤禛少了几分兴趣,这样骤然一下子从众人争夺的焦点,变成可有可无,有时候甚至还嫌他碍事的状况,胤禛也是格外的不适应。 有时候甚至想着,自己当初拒绝德妃往府上塞人的事情是不是一个错误,搞得现在,连伺候他的人都没有了。 当然,胤禛也只是这么想想,而且,情况再怎么变,他依旧是众人争夺的目标,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热切而已。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这些人对他真的不感兴趣了,府上还有几个没有身份的侍妾和不少暗搓搓想要爬床的丫头,堂堂皇子阿哥,怎么样也不缺人侍奉,只是几个熟悉的人都冷淡了起来,让他又些不适应罢了。 要说府上唯一和以前一样的,恐怕就只有唯一的格格位份上的乌雅氏了,她如今虽然被放了出来,但胤禛对她厌恶至极,季萦心对她也是只有利用,加上一年的时间,让她苍老的好似三十岁一样,比起府上花一样的各色美人,宛如随身侍奉的嬷嬷一样。 因此,乌雅氏也绝了争宠的心思,每天吃吃喝喝,悠闲度日,仗着季萦心需要她,也不出去惹是生非,反而是府上过的最悠闲的一个,有时候季萦心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羡慕。 就这样,府上的众人,教养孩子的教养孩子,养胎的养胎,处理事情的处理事情,悠闲过日子的悠闲过日子,一切似乎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可事实上,这一切,只不过是新环境下各自适应生涩反应罢了,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天气一天天变得寒冷,人也变得越来越慵懒,可隐藏在这种和平之下的暗流,却是越发快速的涌动起来。 临近冬日,年关将近,李氏和章佳氏两个人忙的四脚朝天,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就连宋氏和乌兰两个人也被她们抛诸脑后。 倒不是说她们不重视两个产妇,而是几个月下来,哪怕是胎象不稳的乌兰,在这么长时间的调养下也终于没有大碍,可以日常行动起来。 宋氏更是早就可以雷打不动的,每天去季萦心的院子里请安,和她一起逗弄弘晖,学习怎么去当一个准妈妈,日后生下孩子之后,可以好好的把孩子养大,成为自己的依靠。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也多少能够放心的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备战年关,而事情,就是在这样的松懈下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好似雪地里藏着的刀锋一样,表面上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就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踩下去,扎你个血肉模糊,痛入骨髓。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猎物 阿哥所不比皇宫,狭小不说,小花园中的草木打理起来也是不易,相比较于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是繁花似锦,小花园里,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一些常青树,在冬日里还能透着几分绿色。 前两日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如今正是天气回暖的时候,阳光洒在小花园里,少有的两三株寒梅绽放,倒也给这个寡淡的小花园添上了几分颜色。 冬日无风,阳光肆意的挥洒在小花园里,乌兰穿着一袭新制天水碧的云锦旗装,这样清冷的绿色好似冬日里染上雪露的青草一样,远远的看去就透着几分清凉,倒是和乌兰本身大气艳丽的气质不符。 要说她这样的草原女子,唯有烈火燃烧而成的鲜红才是最适合的,只可惜,不是正室,不可着红,这辈子,乌兰也没有一身红衣似火的可能了。 不过,虽然颜色违和,到底乌兰容貌上佳,而且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整个人的身上也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配上这清冷的配色,倒也不算突兀。 加上她因为养胎的缘故,在院子里卧床修养数月之久,长久不见阳光,原本蜜色的肌肤也变得白嫩起来,配上这样的颜色,倒是越发的好似树丛中的一朵娇花一样,不胜凉风的吹拂。 天水碧的清冷旗袍之外,罩着一张褐红色的披风,上好的火狐皮制成,虽然比不得银狐珍贵,到底也算上品,就连比起一般女子稍高的乌兰,窝在这样宽厚温暖的大氅之下,也显得多了几分娇小。 手里端着的,是一只金色镂空鸿雁高飞手炉,几块上好的银丝碳散发阵阵热气,在冬日里也暖和着她一双细嫩的手掌。 花园的石凳上,早早的铺上了厚厚的绒毯,坐上去一点不见冰冷,乌兰一脸慵懒的半阖着眼睛,任太阳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好似随时会睡过去一样,不过,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乌兰虽然看上去懒散无力,可一双眼眸,却是清明一片,犹如草原上振翅高飞的雄鹰一样,锐利的目光,飞速的从层层阻碍的草原上追寻猎物。 忽然,一丝锐利的精光闪过,这只骄傲的鹰隼找到了她的猎物。 小花园中,一个穿着大宫女服饰的丫鬟,大步流星的走在花园一侧的长廊之上,虽然脚步极快,但落地无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宫人。 就在乌兰发现这个宫女的时候,这个宫女也同样发现了在小花园中的乌兰,对方坐着的地方,赫然是她的必经之路。 看到乌兰,宫女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一丝慌乱,随后连忙上前,“奴婢香秀,见过博尔济吉特庶福晋。“ “起来吧,你不在李姐姐身边好生侍奉着,这慌里慌张的,是要去那里啊?“乌兰半开半阖的睁开眼睛,随意的在香秀的身上扫了一眼,一脸慵懒的问道。 这宫女也不是别人,正是李氏的贴身丫头香秀,知道乌兰是自己主子坐上侧福晋之位的最大阻碍,这几个月来,两个人也可谓是王不见王。 不过,因为乌兰有孕需要养胎,李氏也忙于府上事宜,两人倒是少有交集,因而还能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自己就遇上了她了,香秀的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闻言连忙说道。 “回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话,奴婢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令,去准备明日大厨房所要采办的物料单子的,若是庶福晋无事的话,奴婢就先行告……“ “我还真的有事找你。”哪怕香秀的话已经说的足够的快了,可惜,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乌兰抬手打断。 见状,香秀心中苦笑不已,却也只能勉强挂上笑容,讪笑两声,“是吗?不知道庶福晋有什么吩咐,奴婢洗耳恭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因为今天阳光明媚,自从有孕以来,胎象不稳,我就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如今,身子骨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就想着出来晒晒太阳,松松筋骨,否则,这成天见儿的在院子憋着,怕是没病都要憋出病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可惜,我这个蠢笨的婢女,笨手笨脚的,一点都不得用。“乌兰狠狠的瞪了禾音一眼,然后指着自己的头上的首饰说道。 “你看看,给我梳个妆,居然用了同样的两个珠花,这知道的,是我的婢女笨手笨脚的,用错了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庶福晋的,穷酸潦倒,连一套像样的首饰都凑不齐,只能用同样的首饰鱼目混珠,打肿脸充胖子了。“ 说着,乌兰叹了一口气,将头上的制式相同,只是一个粉,一个绿的珠花取了下来。 “如今,这两个珠花,我是不能同时戴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你是李姐姐的眼前最得意的丫鬟,平日里侍奉李姐姐侍奉的也足够贴心,向来是有些见识的,所以,我今天就想请你帮我挑一挑,到底哪一个更衬我的妆容。” 听到这话,香秀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挑个珠花而已,自己只是个做奴婢的,就算是挑错了也不打紧,整个人放松下来,不过,心中也有些疑惑,这博尔济吉特氏大费周章的叫住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给他挑一朵珠花不成? 压下心里的疑惑,香秀仔细的端详了一番两朵珠花,然后拿起绿色的那一朵,陪笑道:“回庶福晋的话,奴婢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本来庶福晋的妆容,轮不到奴婢说三道四,但既然庶福晋让奴婢说两句,奴婢就大着胆子说两句好了。” “依照奴婢看,这粉色的珠花太过艳丽了几分,和今日庶福晋的打扮不是很相得益彰,反倒是这绿色的,看上去寡淡,但翠绿通透,点缀在其他的首饰中间,反而不显杂乱,倒是更配庶福晋今日的装扮。” 第一百五十三章 挑拨 “是这样吗?“乌兰疑惑的看了香秀一眼,然后拿起那支绿色的珠花戴在头上,看向禾音,“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比刚刚戴两朵的时候好看多了。“禾音连忙说道,然后感激的看着香秀说道:“香秀姐姐不愧是李庶福晋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一手,我可真是十年也学不来啊,日后得空了,还请香秀姐姐多多指点我才是。“ 面对热情似火的禾音,香秀敷衍的笑笑,“禾音妹妹说笑了,你侍奉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多年,自有你的独到之处,是我要向你多多请教才是。“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我面前互相吹捧了,香秀你今天算是解决了我一个老大的难题,我这个做庶福晋的,也不能白让你忙碌一场,正好,这只珠花还算过得去,我也不打算再戴了,就赏给你好了。“ 乌兰摆了摆手,然后拿起那支粉色的珠花递给香秀。 见状,香秀一愣,随后急忙回神,连忙摆摆手道:“不不不,这,这太贵重了,庶福晋的一片心意,奴婢心领了,不过奴婢并没有做什么,实在是当不得庶福晋的赏赐,还请庶福晋收回成命,若是庶福晋没事了,奴婢还要回去给主子复命,就先告退了。“ “慢着。“乌兰低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到底是做主子的,自有一份威严在里面。 听到这话,香秀的身子就是一僵,只见乌兰面无表情的看着香秀,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的说道:“我赐你珠花,自然是认为你当得起这个赏赐,你如此拒绝,是不给我面子呢?还是认为这珠花是我戴过不要的,看不上眼啊?“ “奴婢不敢。”香秀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奴婢并无多少功劳,拿了庶福晋的珠花,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庶福晋明察。”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抬了抬手,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起来吧,还是那句话,你别管你怎么想,我既然觉得你受得起,你拿着就是了,否则,我可真要生气了。” 哪怕是香秀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乌兰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苦笑着接过珠花,“既然如此,奴婢多谢庶福晋恩典,庶福晋若是无事,那奴婢就……” “戴上!”乌兰忽然说道。 “啊?“香秀一愣。 “既然赏给你了,自然要看看是不是适合你,要是戴上之后发现不适合你,赏给你了,不就跟赏了你几两银子一样,那我这可赏的有问题了,来,戴上让我瞧瞧。“乌兰笑着说道。 香秀拗不过对方,闻言只好默默的将珠花戴在头上,小声道:“您看这样如何?” 乌兰见状,伸出手挑起香秀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她的面容,那认真的样子,顿时让香秀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香秀的惴惴不安,乌兰忽然扑哧一笑,“你这是怎么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放心吧,我的眼光还算不错,这只珠花很衬你的容貌,来,你自己看看。” 说着,乌兰从禾音的手里接过一只小瞧的西洋镜,如今,这样清晰的西洋镜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就连李氏那里都不曾有过,看着精巧清晰的西洋镜,香秀不由眼前一亮。 女子爱美乃是天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哪怕是在怎么样的女子,也会忍不住多打量两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乌兰夸奖了的缘故,就连香秀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也可能是因为这西洋镜的缘故,总之,香秀看着头上的那支粉色的珠花,一时有些出神。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珠花就是衬你,我看,也就是以前,你都是做宫女打扮的,好好的容颜全都被埋没了,都说李姐姐容色倾城,我看你虽然比不上李姐姐,但也清秀可人,别有一番风韵。说句大不敬的话,单单以容貌来说,比起福晋还要胜三分呢?” 乌兰由衷的称赞道,说着,忽然叹了一口气,一脸可惜的说道:“可惜啊,这样好的样貌,到底还是被埋没了,也就是今天,配上这只珠花,才焕发了几分风采,真是不敢相信。这要是穿上绫罗绸缎,锦衣华服,再涂上上好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该是何等的精致,说是那个大户人家的贵妇人也没人会怀疑吧。“ 听到这话,香秀的心脏剧烈的一颤,看着清晰无比的西洋镜,顿时生出一股自卑之感,看着镜子中那粗糙的衣衫,廉价的首饰,和涂在脸上都有些浮妆的胭脂水粉,原本还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的香秀,顿时感觉整个人哪儿哪儿都丑陋不堪。 禾音见状,也是适时的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只可惜了,香秀姐姐和奴婢一样,只是个使唤丫头,白白浪费这一副上好的样貌。说起来,奴婢还真是羡慕宋庶福晋,这同样是宫女出身,就因为宋庶福晋得到四爷的青眼,如今又怀上孩子,成了庶福晋,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咱们也能有宋庶福晋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香秀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停止了片刻,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禾音的这句话,是啊,宋庶福晋不也是宫女出身吗?不过是因为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就被抬举成了格格,如今更是因为有孕,母凭子贵,成为了庶福晋,比德妃娘娘的侄女,乌雅格格还要尊贵。 都是做宫女的,凭什么宋庶福晋可以,其他人就不行呢?比如说,比如说我? 不由的,香秀的脑海中浮现出胤禛那一张冷峻的面孔,高大挺拔的身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浑厚的雄性荷尔蒙,尊贵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匍匐在他的脚下,只奢望得到他一个眼神的肯定,想到这里,香秀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离间 要说香秀对胤禛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绝对是假的,实际上,不仅是香秀,这府上大大小小的,只要是没有婚配的女人,甚至是已经婚配的女人,就几乎没有不对胤禛产生过幻想的人。 天潢贵胄,样貌出众,气质冷艳,更是阴盛阳衰的皇宫中,少数几个拥有雄性荷尔蒙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都能获得无数女人的追捧,更不要说是在皇宫阿哥所里,大部分时光里唯一能看到的男人。 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不要说优秀如胤禛了,就算是一个中年谢顶的肥胖大叔,说不定都能引的这群寂寞宫中的女人春心大动。 只不过,这种幻想就如同小女生对偶像剧男主的那种幻想一样,从来不会把它当真,更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而现在,乌兰和禾音的一番话,却是将隐藏在香秀内心深处的这种幻想再一次勾了出来,还在上面狠狠的添了几根柴,狠狠的煽动了几下,让这原本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变成熊熊燃烧的欲望。 看着香秀眼神的变化,乌兰满意的一笑,和禾音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成为宋庶福晋不成。” 听到这话,正激动的香秀顿时好似被一盆冷水泼在头上,整个人似乎清醒了过来,就在准备放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就听到乌兰说道。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成天只会盯着宋庶福晋的成功在这里做梦,却不知道,宋庶福晋能有今天,也是大有缘由的,首先,她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在四爷心中自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那里能是随便一个丫头就能比得上的。“ 听到这话,香秀的眼神就是一黯,是啊,宋庶福晋可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哪怕是宫女出身,也比一般人来的强,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 “当然了,这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宋庶福晋背后有人肯抬举,你也不想想,之前宋庶福晋在府上的地位怎么样,福晋嫁进来之后,又是怎么样,如果不是有福晋在背后抬举着,宋庶福晋那里能有今日的地位。” “你们这群小丫头,除非能够找到抬举你们的人,要不然,就算是侥幸爬上四爷的床,也只会和那几个没有身份的侍妾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四爷几面,还想着飞上枝头,和宋庶福晋比肩。”乌兰一脸不屑的说道。 闻言,禾音有些不忿,撅着嘴说道:“那,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大不了,我们也去找一个可以抬举的人啊,比如香秀姐姐,李庶福晋不是说年底就要请封侧福晋了吗?现在已经快到年关了,一旦李庶福晋成为侧福晋,虽然比不上福晋,但是抬举一个丫头做个格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绝望的香秀再一次眼前一亮,人就是这样,指着一条康庄大道告诉你,只要走过去就能成功,一般而言,反而不会放在心上,哪怕是一时热血,也最终会被现实所击倒,认清现实。 可是,当告诉你,这条路需要经过一番曲折之后才能成功,反而更加惹人相信,如果说,刚才香秀还勉强有些理智,告诉自己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宋氏,可现在,有了乌兰和禾音的这番话,反而让她觉得,事情并非是不可能的,原本熄灭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就算是倾盆大雨也难以浇灭。 “李姐姐?”听着禾音反驳的话,乌兰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看了香秀一眼没有说话。 看着乌兰的反应,香秀正有些奇怪,就见禾音也看了看她,然后恍然大悟一样,闭口不言,鼻观眼,眼观心,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见状,香秀眉头一蹙,随后才想起来,她们两人说的,应该是和李氏有关的事情,自己是李氏的贴身婢女,自然有些事情不能说给自己知道。 禾音说,等李氏成为侧福晋之后,就能抬举自己了,乌兰却是欲言又止,这是什么意思,是李氏不会抬举自己,还是李氏抬举不了自己? 首先,香秀自认足够了解李氏,李氏这个人不算聪明,对自己却是言听计从,如果李氏真的有能力的话,香秀认为,李氏不会不抬举自己,这也就是说,李氏不是不会抬举自己,而是抬举不了自己。 就如禾音说的那样,成为侧福晋之后,抬举一个格格,还是不在话下的,如果李氏抬举不了自己,难道说,李氏成不了侧福晋。 人就是这样,事实摆在眼前不一定会相信,但如果是自己推理发现的,就会深信不疑,乌兰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是做出言语不详的样子,就让香秀自行猜测起来。 得出李氏可能成不了侧福晋的答案,香秀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如果说,乌兰和禾音没有挑起她的欲望的话,那么,李氏就算是当不了侧福晋,香秀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现在,香秀的想要往上爬的欲望被挑起来,对李氏就有了期望,期望李氏能够成为侧福晋,一旦发现李氏做不到,香秀就会对李氏失望,埋怨,甚至是怨恨,怨恨李氏为什么不能成为侧福晋,为什么不能做到自己想要的。 只见香秀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乌兰,眼中满是怀疑,为什么乌兰会认为李氏当不了侧福晋,虽然李氏请封侧福晋的时间的确是推移了,但福晋不是让李氏掌管了府上的事宜,给她添加成为侧福晋的资本吗? 难道说? 香秀下意识的看了乌兰的肚子一眼,听说福晋曾经说过,一旦乌兰生下小阿哥,就会抬举乌兰做侧福晋. 如今乌兰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宫中那些擅长婴科的太医,应该大致能够诊断出她怀的是男是女,所以说,乌兰如今怀的是个小阿哥了?也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如此笃定,李氏当不了侧福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赏花 怎么现在才回来,一脸神思倦怠,没睡醒的样子,知不知道我这里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若是因为你耽误了,福晋怪罪下来,叫我如何担当得起。“李氏的院子里,看到香秀一脸出神的样子,李氏就忍不住呵斥道。   不过,这话听上去严重,可实际上李氏却并没有怪罪香秀的意思,她为人不算柔和,对香秀倒是看重的很,这话也不过是过个嘴罢了。   听到李氏的话,香秀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丝埋怨和一丝决然,然后露出难看的笑容,陪笑道:“主子不要生气,奴婢并不是有意怠慢,只是方才在路上,奴婢遇上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庶福晋拦住奴婢替她选珠花,奴婢没办法,不敢忤逆主子,只能耽误了一会儿,还请主子恕罪。”   “博尔济吉特氏?她想干什么?”听到乌兰的名字,李氏顿时警惕起来,也不管手底下的事情,抬起头就看向香秀,一脸严肃的说道。   “奴婢也不清楚,庶福晋非要拦着奴婢给她挑选珠花,挑完了,非说其中的一个今后不会再戴了,非要赏赐给奴婢,奴婢推辞之后,庶福晋还因此动怒,无法,奴婢只能接了过来,还请主子决断。“香秀也是一脸为难的说道,说完,从怀中取出那枚精致的珠花,递给李氏。   李氏一把接过珠花,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好个博尔济吉特氏,才刚刚坐稳了胎象,就来我这里搅风搅雨,她这哪里是让你给她挑选珠花,是故意在挑拨离间,送你珠花,是想要我对你离心,她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你的?”   “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你要是不跟我说这件事,马上就会有知情人士跑来向我通报你和博尔济吉特氏暗中勾结了,这样的手段就想糊弄我,简直做梦,博尔济吉特氏,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李氏一脸看破一切的模样说道。   香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动的神色,“多谢主子愿意相信奴婢,听到主子这么说,奴婢就放心了。”   说着,香秀朝着李氏深深的一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想起在小花园的情形来,得知李氏没有晋封的可能之后,香秀的一颗心顿时犹如沉入无底的深渊一样,没有一丝光亮可言,因此,当面对犹如魅惑水手的塞壬那样引诱自己的乌兰时,香秀几乎没有怎么挣扎,就做了决定。   “今日奴婢和庶福晋相见的事情,想必瞒不过李庶福晋,未免被李庶福晋察觉,奴婢回去之后会主动告诉李侧福晋与庶福晋相见的情况,不过,为保万无一失,若是庶福晋在李庶福晋房中安插的有人手的话,大可再添一把火,让奴婢更得信任。“   香秀对乌兰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就见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向李氏使了个眼色,李氏暗暗点头,就打发那个婢女下去了。   只见李氏一脸得意的看着香秀说道:“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这博尔济吉特氏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果真派人来挑拨离间了,正好,我正愁最近忙的热火朝天,对院子的掌控不足,现在她既然主动暴露这一点,我就将计就计,清理了这枚钉子,叫她博尔济吉特氏聪明反被聪明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底还是主子聪明,奴婢佩服。“香秀附和的笑道。   随后,就见李氏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将一个‘钉子’给打发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香秀,笑的一脸冰冷。   虽说已经将府上的大小事宜交给李氏和章佳氏,但年节时分,人情往来,大家事宜,还是离不开季萦心的,莫说李氏和章佳氏只是庶福晋,哪怕是侧福晋,很多事情也没有资格,为此,季萦心也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弘晖,亲自处理府上的事情来。   好在,今年到底多了两个人,加上李氏和章佳氏彼此争锋,一个有季萦心在背后抬举,一个有德妃在暗中支持,一个个干劲十足,倒是让季萦心省了不少事,一转眼,康熙三十二年成为往日,新的一年在一片瑞雪之中到来。   年节一过,热闹繁忙的日子也终于清闲起来,府上的大小事情也只剩下一些日常的琐事,为此,李氏提议,趁着新年世界,春意盎然,虽然还带着几分料峭春寒,但皇家侍奉的百花也逐渐开始争奇斗艳,不如府上众人一同赏花观景,也是一番情趣。   如今弘晖已经渐渐大了,比起之前要好照顾的多,宋氏和乌兰的胎象也已经稳固,因此,季萦心也没有考虑很久,就允了李氏的提议,前一天将小花园打理干净,边边角角,不留一丝隐患。   许是老天爷也知道府上众妻妾想要赏花,这一日,倒是天高云淡,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透彻的好似能够看到天幕的另一边一样,春日无风,阳光和煦,本就是春日时节,加上宫人们细心打理,各色百花争奇斗艳,当真是美不胜收。   几个主子也不像平日里大摆宴席,按资排辈,规规矩矩的坐着,花园之中随意的摆着几个软墩,铺上上好的鹅毛垫子,松软舒适,就算是有孕的宋氏和乌兰两个人坐上去也不会有半点不适,几个人随花而坐,犹如隐没在花丛之中一般。   只见季萦心身上早不见早年木讷规矩,一举一动雍容华贵,犹如花王牡丹,端庄大气;李氏人比花娇,容色娇艳,宛如春桃盛放,粉色宜人;乌兰傲然挺立,野性艳丽,好似山野之中燃烧的红杜鹃,灼人眼球。   剩下的宋氏和章佳氏性子恬静,不比三人气势,一个好似草木绿箩,衬托百花娇颜,一个宛如空谷幽兰,恬静典雅,不与草木争锋。   若论打扮的最为绮丽的,还要数乌雅氏,一身彩衣,满头珠翠,好似花丛中的一只蝴蝶一样,肆意展翅,炫耀自己。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险 这小花园里的花,看着和往年似乎大不一样,听说是李姐姐亲自打理的,就是专门为了今日,果然是非同一般,叫人大开眼界。“坐在花丛之中,闻着淡淡的花香,宋氏因为怀孕而平添了几分柔和的面孔越发的温柔起来,眉眼含笑,眯着一双眼睛看着李氏说道。   李氏是季萦心的人,宋氏和她是一个阵营的,这赏花之事是她操持的,自然少不得替她说两句话,给她长脸。   果然,听到这话,李氏的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一张桃花一样艳丽的面孔激动的越发红润起来,一边抿着笑容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得意,一边忍不住说道:“那里那里,我也只是随便打理了一下,当不得妹妹的夸赞,说起来,也是平日里福晋事忙,才把这出风头的事情让给了我,让我能够在几位妹妹面前显摆显摆。“   “若是福晋打理,怕是这花园都要把御花园给比下去了。“说着,李氏含笑的奉承了季萦心一眼。   其他人见状也是连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似季萦心不是一个皇子福晋,而是传说中的百花仙子一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百花盛开,姹紫嫣红一片。   哪怕是不吃这样的糖衣炮弹,季萦心也被众人哄的有些脸热,连忙开口,“得了得了,快快给我打住,可没有你们这样戴高帽的,这知道是闺房戏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福晋的眼皮子浅,自吹自擂,给自己挣脸,传出去叫人笑话。“   “福晋也说了,这只是咱们府上妻妾的闺房戏言,如何能传的出去,况且福晋本就是擅长草木之人,李姐姐这话或许略有夸张,却也相差不远。“章佳氏闻言也是笑道。   听了这话,众人又是一轮新的夸赞,往日里,季萦心还觉得自己的文学功底还过得去,毕竟这个年代,精通诗书的女子可是不多。可是今日,被众人不重样的夸赞着,季萦心才知道,什么叫做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科举如果考的是彩虹屁,这几个庶福晋,怕是一个个都能拿上两个状元回来了吧。   一番调笑之后,众人便开始赏花,不知是真的精通草木,还是因为在闺房之中能坐的事情就是那么三三两两,随便一朵花都能真·翻出花来的说,从配色,到衣衫首饰,再到花茶花汁,一应俱全,看着样子,若是一样不落的说下去,说到明日也是不够的。   说了半晌,眼看日头渐渐大了,晒的人昏昏欲睡,季萦心担心产妇呆久了伤身,虽说胎象稳固,可是古代女子体弱,可经不起风吹日晒的,见状便开口道:   “好了,也热闹了这没些许时光,你们一个个精力充沛的,我却是有些乏了,我看,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歇着,尤其是博尔济吉特妹妹和宋妹妹,你们有孕在身,劳累不得,还是快些回去吧。“   闻言,众人连忙起身,福身行礼,“是!”   说着,就要各自散去,不想,就在此时,突生变故,只见宋氏迈出一步,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就直挺挺的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想那坚实的地面,宋氏的肚子已经四五个月大,若是这样倒下去,那里还保得住。   季萦心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身子被脑袋反应的还快,下意识的用手一捞,抓住宋氏的手臂,可是,情急之下,那里拉得住,宋氏虽说只是个女子,到底也是一个成年人那么重,加上有孕在身,堪比一个成年男子。   季萦心仓促之下,非但没有拉住,自己还被宋氏带的一个踉跄,也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是在危急关头,人的脑袋反而越发清明,向下倒下去的时候,季萦心福临心至,连忙将身子一歪,一阵剧痛传来,倒在地上。   还没有发出呻吟,又是一阵冲击传来,撞击的力量顿时让季萦心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压的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有昏死过去。   原来,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季萦心当机立断,让自己给宋氏当了人肉垫子,那最后的一下冲击,就是宋氏倒在她身上的缘故。   这一下变故说起来多,实际上不过是瞬间而已,眼看着短短的时间里,宋氏滑倒,季萦心出手相救反而连累的自己倒在地上,然后被宋氏压在身下,整个场面瞬间慌乱起来。   “快快,快把宋庶福晋和福晋扶起来,福晋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太医,快去请太医!“李氏顿时慌了,这赏花之事是她提出来的,一旦有什么闪失,她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今日已经不是有什么闪失了,而是已经有闪失了,福晋万金之躯倒在地上,便是她万死也难辞其咎,如果宋氏再有什么差错,别说侧福晋了,能不能保住庶福晋的位子都是一个问题。   慌乱之下,李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香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看向宋氏的肚子,双眼之中满是怨毒。   众人急急忙忙将宋氏扶了起来,然后连忙把季萦心扶起来,一个个围着季萦心嘘寒问暖,就连宋氏自己,被吓得脸色苍白,此刻都顾不得自己的肚子,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   那一下,撞的季萦心也着实又些难受,现在都还有些头晕目眩的,不过看着李氏和宋氏慌乱的样子,季萦心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稳住才行,深吸一口气,努力睁着眼睛,“不用担心,我无事,只是被撞了一下,算不得什么?宋妹妹,你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动了胎气?”   “多谢福晋相救,婢妾并无大碍。”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宋氏也松了一口气,心神放松下来,就想到刚刚的情况,一时间也是心有余悸,吓得脸色一白,感觉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   看到宋氏忽然皱起的眉头,季萦心那里还不知道她已经动了胎气,连忙说道:“太医呢,来人,快传太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滑石粉 福晋不要担心,婢妾,婢妾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太医应该很快就来了。“李氏见状连忙说道,看着宋氏脸色不好,李氏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起来,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今日之事要如何了结。   听到李氏说已经去请太医了,季萦心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说道:“来人,马上把宋庶福晋送回去休息,找几个得力的粗使太监过来,把宋庶福晋抬回去。”   很快,几个粗使太监就过来把宋氏抬了起来,送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咦?那是什么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乌雅氏惊疑一声,指着地上说道。   众人立刻顺着乌雅氏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大块大块平整的青石板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很是显眼,而这白色粉末所在的地方,好巧不巧,正好是刚刚宋氏站立的地方,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闪过无数个阴谋诡计。   季萦心的脸色更是一沉,双目瞠圆,闪动着怒火,忍不住呵斥道:“这是什么东西,来人,封锁小花园,给本福晋查,怎么宋庶福晋站立的地方,会有这等不知来历的东西,李氏,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季萦心狠狠的在一旁的桌子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好似惊雷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季萦心的手掌都红了,可见这一下有多么的用力。   扑通一声,李氏顿时跪了下来,连忙说道:“福晋息怒,福晋息怒,婢妾,婢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日婢妾明明已经命人把小花园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边,今天早上更是命人再三检查,根本不会留下一丝的安全隐患,还请福晋明察啊。“   听到这话,红蕖也是连忙说道:“福晋,此事奴婢也可以作证,今天除了李庶福晋之外,奴婢也亲自带人把小花园上下清扫了一边,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在。“   季萦心的脸色这才稍稍缓解,看了李氏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先起来吧,此事由你经手,却出现这样的问题,你则无旁贷,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查清楚,若是你当真无辜,我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否则,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不讲情面了。“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李氏头如捣蒜,这才连忙起身。   “来人,把这些个脏东西收起来,待会儿交给太医查验。“季萦心指着地上的白色粉末说道,然后便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去了宋氏的院子。   就在一行人到了宋氏的院子不久,就见太医也快速赶来,眼看给宋氏诊完脉了,季萦心连忙问道:“太医,宋庶福晋的身子怎么样了,胎儿可有什么挂碍?”   “回四福晋的话,宋庶福晋此番只是收到了惊吓,略微动了动胎气,本身并无大碍,等奴才开上两幅安神安胎的药,吃上几剂就能安然无恙。”太医连忙说道。   “谢天谢地。”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李氏明显也是放松下来,只要宋氏的胎没有问题,一切就都好说。   “福晋刚刚为了保住宋庶福晋,也摔在地上去了,太医劳烦也替福晋看看吧。”李氏急忙说道,如今她惹祸上身,自然更加迫切的想要巴着季萦心,眼看宋氏无恙就急急忙忙的向季萦心示好。   太医闻言,也连忙给季萦心搭了搭脉,然后拱拱手说道:“启禀福晋,福晋并无什么大碍,应该只是在接着宋庶福晋的时候有了点外在的擦伤,也不用吃药,待会儿奴才去配两幅活血化淤的药膏,福晋让侍奉的宫女替福晋涂上,约莫两三日的功夫就能无碍了。”   “劳烦太医了。”季萦心点点头,然后看了翠筱一眼,翠筱当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锦帕,摊开在太医的面前,上面零星的散布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一事不劳二主,也请太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季萦心沉声说道。   太医也是在宫中侍奉多年的人,这样的后宫后院阴私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见状神色如常的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还沾了那么零星的一点,几乎等于没有,放进嘴里尝了尝才吐出来。   “回四福晋的话,这东西如果奴才没有分辨错的话,应该是滑石粉。”太医说道。   “滑石粉?”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本以为这是什么毒药,香料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是滑石粉。   “没错,就是滑石粉,福晋刚刚说,宋庶福晋是因为一时不慎,才会滑倒的,照奴才来看,宋庶福晋应该是踩到了滑石粉,才会因此摔倒的。“太医笃定的说道。   季萦心眉头一皱,“可是,好端端的,这府上哪儿来的滑石粉,小花园也被不止一次的清理过了,这东西,难道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季萦心忍不住说道。   听到这话,乌兰忽然站出来说道:“福晋,依妾身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必有奸人作祟,今日能害宋姐姐一次,保不齐就能害宋姐姐第二次,必须彻查才行。”   “既然进入小花园之前没有任何问题,说明这东西一定是在进入小花园之后才有的,不如把今日去过小花园的人一一搜查一边,婢妾相信,一定能有所收获。”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就是一皱,感觉乌兰突然冒出来,一定有什么问题。   不过,乌兰说的也有道理,这东西只能是众人进入小花园之后才出现的,看了众人一眼,只见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好似这件事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季萦心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博尔济吉特妹妹说的有道理,翠筱,红蕖,你们去把院门关上,今日在小花园的人,都给我一一搜查一边,不许有任何错漏的地方。”   “是!”两人连忙应了一声,就带着人下去逐一搜查。 第一百五十八章 花盆底 两人的动作不慢,很快,所有人都被搜查了一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滑石粉还会凭空出现不成。”得到这个结果,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   就在这个时候,乌兰身边的大丫鬟禾音忽然指着床上的宋氏说道:“那是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朝着宋氏看去,随后,目光从宋氏的身上移开,落在床榻旁边的一双花盆底上,上好的蜀锦鞋面,绣着几只翩翩飞舞的彩蝶,看上去甚是精美,坚实美观的瓷制鞋底之上,此刻却是沾染着一点白色的粉末,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太医!“季萦心眉头一皱,立刻看了太医一眼,太医也是连忙上前,拿起那个花盆底小心的打量起来,在鞋底上刮了刮,顿时落下一层白色的粉末,和刚刚在地上的,几乎是一般无二。   随后,便见太医一脸严肃的朝着季萦心拱手道:“回四福晋,这些也是滑石粉,刚刚福晋让奴才查看的滑石粉,应该就是从这上面得来的。“   “好端端的,宋庶福晋的鞋底上怎么会有滑石粉呢?“季萦心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一脸急切的问道。   “回四福晋的话,应该是这鞋底之中,本来就有滑石粉的缘故。“太医说着,然后拿起花盆底刮了刮,很快就刮下一层白色粉末来,指着这些粉末说道:“这双花盆底的鞋底,应该是在铸造的过程中,在鞋底偏下的地方,放置了滑石粉。”   “然后,在外边镀上了一层瓷釉,这样一来,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瓷质花盆底鞋底,但是,穿着这样的鞋走路,时间长了,鞋底的瓷釉就会被磨掉,那时候,藏在鞋底里的滑石粉就会撒出来。”   “滑石粉最是容易打滑,加上花盆底本身也不好走,一旦瓷釉被磨掉,踩在滑石粉上,鞋的主人必定会因此滑倒。”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一沉,没想到还有这样精奇的害人手法,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好阴损的手段,这花盆底是从哪儿来的,都给我查清楚了。“季萦心厉声喝道。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季萦心转过头去,只见李氏的贴身宫女香秀一脸惨白的跌坐在地上,慌里慌张的,看都不敢看季萦心一眼。   季萦心见状眼睛一眯,立刻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顿时,香秀好似被季萦心的话吓了一跳一样,战战兢兢的说道:“福晋饶命,福晋饶命,不管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福晋饶命啊。“   “香秀,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在福晋面前如此失礼,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看到这一幕,李氏眉头一皱,忍不住呵斥道。   “奴婢想起来了,这,这花盆底是年前的时候,李庶福晋派人送来的。“就在这个时候,宋氏身边的秋莲忽然想起什么来,指着香秀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露出一脸惊容,当即否认,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香秀给你家主子送过花盆底了,你这丫头,知不知道污蔑主子是什么罪过。“   秋莲闻言,立刻转身朝着季萦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忙说道:“福晋,奴婢不敢随意攀扯主子的不是,可是,这花盆底的确是李庶福晋在年前的时候,让香秀姐姐送过来的,当时一并送来的,还有去年的年俸,院子里的每一次事情,奴婢都是有记档的,福晋若是不信,奴婢可以取当时的记档过来,请福晋明察。“   季萦心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感觉这件事越发的棘手,看着一脸惊诧的李氏,做贼心虚的香秀和一脸严肃的秋莲,总感觉这中间,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来人,去把宋庶福晋院子里的账簿记档取过来。”   很快,翠筱就捧着一本帐薄进来,递给季萦心,翻到最近的记档上,只见账簿之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腊月二十七日,入库白银五十两,云缎一匹,衣素缎一匹,彭缎一匹……蜀锦白石瓷花盆底一对。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眉头一皱,眼看李氏还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顿时将帐薄递给她,冷声道:“你说你没有给宋妹妹送花盆底,可是这记档上却是明明白白的记着在,对此,你作何解释?”   “这不可能?”李氏想都没想到,直接反驳道,“婢妾从来都没有给宋妹妹送过什么花盆底,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记档呢?这,这完全是诬陷,香秀,你快向福晋解释解释啊。”李氏看着手中的账簿,急的脸的红了,连忙说道。   “奴婢,福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主子给宋庶福晋送的花盆底里,还有这样的机关算计,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香秀畏畏缩缩,哭哭啼啼的说道。   可她这句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悲戚话语,却好似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扎进了李氏的心里。   “香秀?你,你说什么?”李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满脸受伤的表情看着香秀,那惊奇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主子,你,你怎么这么傻啊,就算是当不了侧福晋,您,您也不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您也是差点儿就当了额娘的人,您是最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的,您怎么能忍心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呢?”香秀同样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氏,泪眼朦胧的说道。   “曾经,奴婢还真的以为,你是真心对宋庶福晋,对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好,为此,专门在她们的年俸之上,送上了一对连您自己都不舍得用的蜀锦白石瓷花盆底,谁能想到,您居然在这里面藏下了这样阴毒的心思,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奴婢都快不认识您了。“香秀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对李氏绝望透顶一样。 第一百五十九章 立威(上) 李氏整个人都呆住了,站在那里,感觉刚刚褪去的冬日严寒,在这一刻卷土重来,整个人似乎穿着单衣站在寒风中一样,身上的体温,比起冰块还要更冷三分。   这一刻,流淌在她体内的不是滚滚的热血,而是混杂着冰块的冰水,蚀骨的寒意顺着血脉,流淌到四肢百骸之中,似乎要把她的灵魂都冻结一样。   “香、香秀,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   说着,李氏从呆楞中复苏过来,整个人一脸狰狞的朝着香秀冲了过去,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的好似兽笼中的野兽一样。   “拦住她!”见状,季萦心连忙说道,几个粗使太监便瞬间上前,将李氏死死的按在地上。   只见李氏剧烈的挣扎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发髻散乱,珠钗环佩散落一定,狼狈不堪,对此,李氏却毫无所觉,赤红着双眼,犹如冬日里饿惨的饿狼一样,死死的盯着香秀,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贱婢,贱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如此污蔑我,你忘了,是谁在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救你一命,是谁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待你,我李家那么多家生子,为什么我独独只把你带在身边,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贱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李氏怨毒的嘶吼道。   听到这话,香秀似乎是被吓到了一样,原本勉强克制的呜咽声也终于忍不住了,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的看着李氏说道。   “主子,主子,您的恩情,奴婢怎么能忘,怎么敢忘,您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啊,奴婢可以为您上刀山,下油锅,但是,奴婢不能为您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您从前是那么慈悲的一个人,如今,如今怎么变成这样,面目狰狞,奴婢都快忍不住您原本的样子了。”   “主子,是奴婢对不起你,奴婢不能和您同流合污,就用这条命,抵了对您的恩情吧。”说着,香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朝着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快拦住她!“乌兰见状连忙喝道,一旁的禾音连忙冲了过去,一把将就要撞在柱子上的香秀撞开,几个粗使太监也如同按住李氏一样把香秀按住。   没有死成,香秀顿时哭的越发凄惨起来,相较于面目狰狞的李氏,如今却是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看着这一场主仆翻脸,季萦心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别管这件事最终结果是怎样,季萦心知道,李氏侧福晋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嘭,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季萦心厉声喝道:“放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口吗?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都给本福晋收声,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许胡来,再有下次,管你是主子奴婢,都给本福晋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原本乱糟糟的场面瞬间惊若寒蝉,只能听到一声声细碎的呼吸声,李氏的喘息声和香秀的呜咽声。   揉了揉太阳穴,季萦心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快爆开了,压着心里的怒火,将目光转向香秀,双目如刀的看着香秀说道。   “香秀,你说是你家主子让你给宋庶福晋送去花盆底的,此事可当真,本福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奴婢诬告主子,只要被处以极刑的,你想好了再回答。“   “福晋你这不是在恐吓这丫头吗?这么问,婢妾担心……啊!“乌兰见状连忙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季萦心火速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的砸了过去。   虽然没有砸中乌兰,但也在她脚边炸开,吓得乌兰顿时脸色苍白,后退了几步。   “这府上到底我是福晋还是你博尔济吉特氏是福晋,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当本福晋的家了,还是说,你以为怀有身孕,就能携子嗣以重,连我这个做福晋的也不放在眼里了。“季萦心厉声道。   “婢妾不敢,婢妾只是……”乌兰脸色一白,连忙说道。   “不敢,我看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呢,来人,庶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挟恩以重,以下犯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念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允其以奴替主,即刻行刑,拖下去。“季萦心冷着脸喝道。   闻言,乌兰不敢置信的看向季萦心,没想到季萦心居然会如此决绝,甚至不顾自己怀有身孕,毫不客气。   “福晋,您……”   季萦心眼眸一冷,露出危险的气息,声音冰凉如水,带着警告的说道:“怎么,难道博尔济吉特氏你还不服,还要本福晋再重罚几分,还是真的以为怀了孩子,本福晋就动你不得了。“   看着季萦心眯起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冷光,饶是乌兰也吓了一跳,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对方真的有可能不顾自己怀有身孕,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里,乌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再也不敢坚持,一脸屈辱的低下头,不甘心的说道:“婢妾不敢,婢妾谨遵福晋责罚。“   “还不快把禾音拖下去。“季萦心冷酷的摆了摆手,立刻就有几个粗使太监把乌兰身边的禾音拖了下去,堵住她的嘴就开始鞭打。   禾音随说是个奴婢,但跟在乌兰的身边那也是比一般的小姐还要体面的,那里经受过这种痛苦,一棍子下去,浑身都颤抖起来,额头上因为剧痛的缘故沁出豆大的汗珠,哪怕是被布条堵住了嘴巴,那沉闷的呜咽声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落在一群养尊处优的女人耳中,一个个脸色苍白,面带恐惧的看着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一脸冷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的样子让人胆寒,实际上,没有人知道,看到那一根根棍子落在禾音身上的时候,季萦心的心里也在剧烈的打颤,只是为了立威,季萦心不得不强迫自己绷住脸上的神情,不肯露怯。 第一百六十章 立威(下) 不仅仅只是强迫自己绷住脸上的冷酷,季萦心还指着正在受罚的禾音说道:“今日的事情就是告诉你们,日后想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若是有那不清楚的,这就是下场,来人,把禾音嘴里的布条给本福晋去了,不看个完全的,又怎么能引以为戒。”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又是一白,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耻辱,绝对的耻辱,尤其是,季萦心说了,这个惩罚是给乌兰的,只是因为她怀有身孕,所以以奴替主,禾音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她应该受得。   每一棍子落下,乌兰都感觉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又怒又怕,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是!”闻言,一个粗使太监立刻拔下了禾音嘴里的布条,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棍重重的打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宛如地狱里的锁魂厉鬼一样,吓得一群人脸色苍白,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一个个不敢看禾音的惨状,却又不敢不看,担心不小心触怒季萦心,遭了池鱼之殃。   以往,季萦心从来不曾显露出这样冷峻的一面,对府上的大小侍妾格格也都是分外和善,因此,府上一团和气,但对季萦心应有的尊重和敬畏却也少了几分。   往常,季萦心对此也不看重,作为后世而来的女人,她知道,这个世道,只要是女人,就没有几个容易的,平日里除非是涉及到府上大事,否则一般而言,都不太愿意立规矩,折腾人。   可是今天不一样,李氏的事情牵扯了半个后院的人,其中还有两个产妇,一旦有问题,整个后院都乱了,到时候,不仅是她损失了人手的问题,也会给人以话柄,认为她不会管家,未必会动摇她的地位,却绝对会大大折损她的威严。   因此,为了避免这一点,同时,也是为了在接下来对这件事的处理上占据主动权,季萦心必须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实际上,禾音的那一声惨叫传来的时候,季萦心同样吓了一跳,差点儿就没绷住跳了起来。   不过,她死死的抓住手下的桌子,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小白鼠,这是小白鼠,这一次实验的是生物电流的疼痛神经反应机制,第一次的数据是三秒,颤抖幅度是二十五点六八……   靠着这样的胡思乱想,季萦心还真的绷住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她却冷漠如霜,越发让人敬畏三分。   眼看打了二十下左右,禾音嗓子都叫哑了,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再也喊不出来了,季萦心这才说道:“够了!”   几个小太监一停手,禾音就好似被打烂的娃娃一样,无力的从板凳上掉了下来,臀部的衣衫都沁出斑斑点点的血迹,乌兰见状,连忙跑了过去,扶助禾音,一脸担心的说道:“禾音,禾音你怎么样?”   “主,主子,奴婢无事,您,您不用担心。“禾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今日只打了二十下,剩下的十下,等禾音好了,再另寻时间惩处,现在,继续处理李氏的事情。”季萦心淡淡的瞥了乌兰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香秀的身上。   只见香秀猛然打了个寒战,脸上的泪水都干了,带着惊恐的看着季萦心,目光闪躲,咽了口口水,可见今天季萦心这一次发威,着实是把她吓到了。   “香秀,本福晋问你,你确定,是你主子让你给宋庶福晋送去花盆底的,禾音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敢说,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吗?“季萦心的声音冰冷的好似落在禾音身上的木棍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香秀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看着季萦心,舔了舔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回福晋的话,那、那花盆底,的确是,是,是我们主子,让奴婢送去给,给宋庶福晋的,当,当日,主子一共,一共找来两,两对蜀锦,蜀锦白石瓷花盆底,一双送给了宋庶福晋,一双送给了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说是新年的年礼。”   “博尔济吉特氏,是这样的吗?”季萦心转过头看向乌兰。   乌兰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再因为其他的事情出了岔子,赶紧拿下李氏才是,因此,脸上不见半点怨恨,恭敬无比的看着季萦心说道:“回福晋的话,年前,婢妾的确是收到了一对蜀锦白石瓷花盆底,只是婢妾的身子不像宋姐姐那么好,胎象也没有那么稳固,所以不大敢穿花盆底,那蜀锦白石瓷花盆底也就一直搁置了。”   “现在,东西就放在婢妾的院子里,有关的记档也都有,福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一下。“乌兰说道。   “本福晋自然是要去查的,翠筱,你去走一趟。“季萦心看了看翠筱。   翠筱连忙应道,“是!”   翠筱去乌兰的院子里找花盆底和账簿记档,季萦心也没有闲着,看着同样已经冷静下来的李氏说道:“李氏,香秀和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话你可是都听见了,如今,博尔济吉特妹妹院子里的情况虽然还不清楚,但这花盆底和记档想必都是有的,你作何解释?”   “福晋,这东西虽然是有记档,却也只是她们自己记得而已,当不得真,婢妾记得,每一笔送出去的东西,婢妾那里同样也有记档,福晋不如去查查看原始的记档,婢妾记得,从未送出过花盆底,还是蜀锦白石瓷花盆底,请福晋明察。”   “也好,红蕖,既然翠筱去了博尔济吉特妹妹的院子,你就走一趟李氏的院子,把账簿的记档拿过来,一对究竟好了。”季萦心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看了香秀和乌兰一眼,发现对于李氏说的证据,她们两个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反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看来,李氏所说的证据,翻盘的机会不大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独裁(上) 果不其然,就如季萦心所预料的一样,很快,翠筱红蕖拿回来的账簿记档一对,发现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从李氏那里,的确有两对蜀锦白石瓷花盆底分别送去给了宋氏和乌兰两个人。   “你自己看看吧。”季萦心冷着脸将手中的账簿递给李氏。   “这,这怎么可能,我当时记载的,明明只有正常的年例,这是假的,这本记档是假的,福晋,婢妾是冤枉的,福晋明察,福晋明察啊。“李氏不敢置信账簿上清清楚楚记载的文字。   “李姐姐到了现在还在狡辩不成,这记档是你自己说要拿来的,也是你在处理府上大小事情,那字迹也是你的,如今白字黑纸,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乌兰早就压着一股火在,面对季萦心只能退避三舍,如今面对李氏,倒是毫不客气的发泄出来。   “这是栽赃陷害,这,这一定是有人模仿了婢妾的字,对,一定是这样,香秀,香秀这个丫头被人收买了,这是栽赃陷害啊,福晋,您要相信婢妾,婢妾是无辜的。“李氏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她如今也被这一模一样的记载吓到了,整个人慌成一团,除了说自己无辜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主子,奴婢没有背叛你,也没有被人收买,这分明就是您自己做下的事情,又怎么能推到奴婢的身上,您这样,未免太让奴婢寒心了。“香秀一脸委屈的说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季萦心低斥一声,指了指翠筱拿过来的花盆底,对着太医说道:“太医,劳烦你也验一验这个花盆底,是不是和之前宋庶福晋穿的一样。”   “是。”太医连忙应了一声,拿起花盆底用小刀刮了刮,随后,就如宋氏的那双花盆底一样,这双花盆底里同样有着滑石粉。   见状,乌兰连忙跪在地上,泪雨朦胧的对季萦心说道:“福晋,这还有什么可查的,李姐姐因为婢妾和宋姐姐怀有身孕,心存记恨,因此,做了这样阴损的花盆底送给我和宋姐姐,也就是今日,不慎纰漏出来,否则,日后若是婢妾和宋姐姐走在路上,这滑石粉露出来,如何还能保住孩子,还请福晋为婢妾和宋姐姐做主啊。”   “博尔济吉特氏你先起来,此事如果真的如此,我自会为你做主,你怀有身孕,跪着伤身,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没人担当得起。”季萦心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后沉着脸看向李氏,“李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婢妾,婢妾真的是冤枉的,福晋您要相信婢妾,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香秀这个贱婢陷害婢妾,请福晋明察啊。“李氏苦苦哀求道。   “李姐姐这话说的轻巧,一推二五六,全都推到香秀一个女婢的身上,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香秀是姐姐的心腹,若无姐姐授意,她区区一个奴婢,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敢假传姐姐的命令,况且,这蜀锦白石瓷花盆底比她整个人都要值钱,一个女婢,又哪里来这样的好东西。姐姐如此推诿,未免太小瞧人了吧。“乌兰闻言说道。   “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李氏听到这话,眼中满是愤怒,指着乌兰就说道,”就是你,之前你在小花园就和这个贱婢私下见面,一定是你收买了这个贱婢,陷害于我,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宋氏会穿花盆底,你却没穿,分明是你陷害于我。“   “李姐姐不要胡乱攀扯了,我的胎象不稳,乃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故而不敢穿花盆底罢了,姐姐现在居然为了脱罪,胡乱陷害,就不怕罪加一等吗?“乌兰连声说道。   “我看,李姐姐这话,也不无道理。“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乌兰眉头一皱,转过头去,其他人也是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宋氏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被秋莲搀扶了出来,先是朝着季萦心行了一礼,然后才虚弱的看着乌兰说道。   “妹妹说的不错,妹妹怀胎不稳,乃是和府上下人所共知的事情,如果李姐姐真的要害妹妹,就应该知道妹妹很久不穿花盆底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给妹妹送花盆底呢?”   “如果说只是为了一视同仁,不让人怀疑,反而应该送的更加稳妥一点,给我和妹妹送上平底鞋,毕竟,比起我这一胎,到底还是妹妹这一胎更加打眼不是吗?“   “所以说,从这一点来看,妹妹也不是没有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可能。“   “胡言乱语。“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一沉,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对季萦心说道,”福晋,东西是李姐姐送的,记档也是清清楚楚,香秀也是李姐姐的婢女,难道,就因为婢妾运气好,没有被她害到,就是婢妾的错不成,照这么说,宋姐姐虽然出事,却也是有惊无险,难道也是自己耍的苦肉计不成。“   “若照这么说,日后只要是没有被人算计到,就都是自己的错了,难道福晋真的要如此袒护李姐姐和宋姐姐吗?若是这样,那婢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季萦心神色不动,瞥了宋氏一眼说道:“宋妹妹不要乱说,博尔济吉特妹妹也大可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李氏,这东西是香秀送过去的,你院子里的记档也是清清楚楚,香秀是你的婢女,你说她被人收买了,也要拿出证据才行,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不过,宋妹妹的话虽然是胡搅蛮缠了些,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况且,就算是这花盆底真是李氏送的,来源又在哪里,这府上进来出去的东西,都是有记载的,这花盆底,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也只有一一查清楚了,才能给李氏定罪,现在,先把李氏收押,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等查清楚花盆底的来历之后,再行处置。” 第一百六十二章 独裁(下) 福晋?“乌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季萦心已经不打算给她机会。   “就这么定了,在事情没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就先这么着,等查清楚花盆底的来历之后,自有公论,在此之前,府上一干人等,都给我把你们的舌头管住了,谁要是敢在府上风言风语,传些不实的谣言,别管我不讲情面。”季萦心打断乌兰的话,冷声说道。   “现在,你们都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去,这事我自有主张。”季萦心摆了摆手,便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   因为刚刚她才立了威,莫说众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便是有意见的乌兰,听到这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带着不甘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啪,又是一只精致的瓷盏砸在地上,只见满地的碎瓷片零零散散的,怕是不下五六只之多,坐在软榻之上,乌兰的一张脸上气的通红,怒不可遏的说道:“乌拉那拉氏,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咳咳咳,主子,主子不要生气,如今李庶福晋是栽了,就算是福晋依仗权势,暂时保住了李庶福晋又怎么样,证据确凿,难道她还能翻身不成。福晋拖得了一时,脱不了一世,这府上,总有比她还大的人,她不管,难道四爷还不管不成,更何况,她上面还有一位德妃娘娘在,主子千万不要动怒,仔细动了胎气。“禾音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嗽染上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慌什么,总归我这一胎也是保不住的,只是苦了你了,该死的乌拉那拉氏,下手居然如此狠辣,我真是小瞧她了,本以为是一条惟命是从的狗,没想到居然是包藏祸心的狼,今日反倒被她咬了一口。“乌兰恨恨的说道。   好一会儿,乌兰的脸色才好看起来,一脸心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禾音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李氏这一次是别想翻身了,香秀那个丫头倒是好用,找个机会,把她处理了,到时候,证据确凿,李氏回天乏术,至于福晋,因为包庇她的缘故,一定也会吃挂落。“   “到时候,再用我这个生不出来的肚子,给她一下,刚愎自用,结党营私,包庇纵容,谋害皇嗣,这几条罪名,就算是要不了她的命吗,也能让四爷彻底厌弃她,等乌拉那拉氏失势之后,我看还有谁能阻拦我坐上侧福晋的宝座。“   “一旦我成为侧福晋,这府上,还不就是我说了算,然后我再想办法生个儿子,等平安长大之后,用点小手段,让乌拉那拉氏的那个儿子也成为过去,反正这宫里,死两个孩子也是正常的,四爷府,就彻底落在我的手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乌兰的笑声,禾音连声附和道:“奴婢祝愿主子,早日达成所愿。“   “等着吧,今天这事一定瞒不过四爷,我这次也是受了惊吓,四爷一定会来看我,等我在四爷面前说两句,先动摇了福晋的地位再说,只可惜,本来指望这一次把宋氏的肚子弄掉的,倒是不凑巧,让她躲过一劫,看来,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乌兰一脸可惜的说道。   就在乌兰和禾音在房中密谋的时候,另一边,季萦心却是眉头紧锁,这一次的事情,对李氏而言实在是太不利了,几乎是证据确凿,如果不是宋氏突然出来胡搅蛮缠了一番,季萦心都不知道怎么办。   如今,虽然凭借自己福晋的身份吗,勉强算是将这事压了下去,但季萦心知道,这只不是治标不治本罢了,一旦不能替李氏翻身,到时候不要说李氏,就连自己都会受牵连。   当时,季萦心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丢车保帅,放弃李氏,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可是这么一来,固然能够保全自身,却未免显得薄凉,尤其是,季萦心总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放弃李氏,只会让原本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强硬的保下李氏,固然会惹人非议,让季萦心的声誉受损,但也未尝不是打断敌人算计的一种办法,乱拳打死老师傅,争取时间,或许,还能有所转机。   就在季萦心一头乱麻的时候,忽然,红蕖上前,在她耳边说道:“福晋,四爷回来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心中一叹,勉强打起精神,知道今天的事情,自己处理的并不妥当,胤禛那边,怕是不大好过的去,又是一场硬仗啊。   领着翠筱红蕖走到院子口,就见胤禛冷着一张脸,快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是踉踉跄跄,快步跟随的苏培盛等奴才。   “妾身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季萦心连忙行礼。   往日里,季萦心还没有来得及俯身下去,就会被胤禛扶起来,可是今日,胤禛却是冷哼一声,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季萦心一样,直接无视她,从她的身边走过,以至于,季萦心的礼数还没有行完,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季萦心的脸上有些尴尬,虽然知道胤禛回来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却也没想到会这般直接,许是因为自从弘晖出生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密切的缘故,如今骤然冷却,季萦心也多少感到一阵心理失衡。   好在,到底还是有心理预期的,哪怕是尴尬,季萦心很快也稳定下来,若无其事的起身,扶着翠筱的手回到房间,只见胤禛已经坐在主位之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听说,今天府上很是热闹啊。“   胤禛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说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见喜怒,可是季萦心知道,胤禛越是这个样子,心里反而越是生气,如今,他已经是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或许,只要一个发泄口,就会向季萦心倾斜滔天的怒火。   “是,宋妹妹滑倒了,说是李妹妹送的花盆底有问题,妾身正着手在查。”季萦心恭敬的答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怒火   咣当!   胤禛把手中的杯盏重重的的放下,那杯碟碰撞的声音顿时吓了众人一跳,整个茶盏都打翻过去,茶水哗啦流了一桌子。   “哎呦主子爷,您老当心啊。“   苏培盛见状连喊了一声,上前拿起抹布就把桌子上的茶水擦去,杯盏摆好。   其实,也不能说胤禛把这杯盏放下的有多重,只是相对于平日轻拿轻放而言,显得重的多了。   只见胤禛盯着季萦心喝道:“着手在查,还要再怎么着手去查,人是李氏的丫头,东西是李氏送去的,账簿记档,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还想查到什么地步,非要李氏亲口承认,才算是查清楚了不成?”   “还是说,就因为宋氏胡搅蛮缠的那几句话,你就要把这事推到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上去,这样的鬼话你也能信,还是说,你就是存心想要包庇李氏这个毒妇。”   “你别以为爷不知道,李氏是投靠了了你的,是你的得用之人,告诉你,爷都看的清清楚楚,平日里,你抬举李氏,要抬举宋氏,看在你的面子上,爷就当不知道,你让宋氏做庶福晋,让李氏做侧福晋,不算坏了规矩,爷也依你,可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代表爷什么都不知道。”   “爷只是相信你,哪怕是抬举自己人,你也不会忘记你福晋的身份,可是也没想到,你非但没忘记你福晋的身份,反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在府上好大的威风,乌拉那拉氏,爷怎么以前没见到你这般威风,还是说,爷就小瞧了你。“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你都能颠倒黑白,包庇李氏,是不是认为,这个府上,就是你乌拉那拉氏一个人的天下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爷,有没有额娘,有没有宫规法度可言,你说,说!!!“   胤禛当真是怒了,双眼几欲喷火,从未有过大段言语的他,今天很不的把几天的话都一并说出来一样。   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面色不变,闻言说道:“四爷,李氏是投靠了妾身不假,但妾身绝无纵容包庇的心思,如果,这事当真是李氏做的,不用四爷您吩咐,妾身自己就会处理了她,可是今日之事,虽然条条证据都指向李氏,但未免太过蹊跷。“   “那香秀,说是李氏的贴身宫女,是李氏的心腹,可是今日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在把李氏往绝路上逼,而且,如果花盆底真是李氏送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记档上早有记载,非要多此一举,给自己再找两个物证呢?“   “这些事情,看似都是李氏的狡辩之语,深究之下,未必没有道理,也正是因为如此,妾身才会冒大不讳,没有立刻处置了李氏,还请四爷明察。“季萦心说道。   “是这样吗?“听到这话,胤禛却是阴沉着脸,看着季萦心忍不住说道:”到底是此事另有蹊跷,还是你就是在结党营私,包庇纵容,或者说,此事本身就是你在背后给李氏撑腰,对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下手呢?“   “四爷你说什么?”季萦心终于变了脸色,惊骇地看着胤禛,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看着季萦心这样的表情,胤禛的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避开季萦心的目光,梗着脖子说道:“这件事除了李氏之外,福晋不也同样有嫌疑吗?如今府上,有孩子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如果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有所生育,也会对福晋的地位造成冲击吧。”   听到胤禛这么说,季萦心的心就是一沉,怔怔的看着胤禛,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心脏开始剧烈的抽动起来。   好一会儿,季萦心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又些酸涩的眼睛,低下头去,露出一个全无笑意的笑容,声音低不可闻,幽幽的说道:“所以,在四爷看来,妾身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了,是这样吧。”   胤禛变了变脸色,看着季萦心不由一阵心慌,盛怒的气势也落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道:“爷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事,你做的实在是过分了,你以为你封锁了消息就没人知道了,这宫里宫外,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外面的流言沸沸扬扬的,就算是爷不想知道,也挡不住这声音传入爷的耳朵。“   “所以说,爷是信了对吧?“季萦心强硬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乌拉那拉氏,注意你的身份。“似乎是被季萦心的强硬给逼急了,胤禛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是,是妾身失态了,妾身有罪,还请四爷见谅,既然四爷怀疑此事和妾身有关,那就请四爷做主,处理此事吧,妾身不敢有半点意见。“季萦心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现在还要跟爷甩脸子不成,乌拉那拉氏,你实在是太放肆了。“胤禛皱着眉头喝道。   “妾身知错,四爷恕罪。”季萦心依旧平淡的说道。   胤禛见状怒火更盛,就要开口的时候,身旁的苏培盛突然开口道,“福晋您这是误会四爷了,四爷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福晋,您别怪奴才越俎代庖,僭越了,此事,您处理的的确不大妥当,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这不清不楚的把事情撂下了,四爷若是不过问两句,也不合规矩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眉头一皱,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季萦心见状,想了想说道:“是妾身的不是,让四爷为难了,四爷放心,此事既然是妾身惹出来的,妾身自然会负责到底,七天,请四爷给妾身七天时间,妾身必定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给四爷和府上众人一个交代,否则,这管家的事情,日后就要交给博尔济吉特氏和章佳氏好了。”   “若是四爷没有其他吩咐,那妾身就告退了。”说完,也不等胤禛的反应,季萦心转身就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粘杆处 看着季萦心离去的背影,胤禛的脸色难看至极,等到季萦心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之后,胤禛忍不住抄起苏培盛刚刚摆好的杯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大声喝道。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怎么敢如此对爷,爷是当真给她脸面了不是。“   “哎呦,主子爷,您这又是何苦呢?“苏培盛见状连忙劝道。   “这最信任福晋的人,分明就是您,结果,您当着福晋的面,怎么还说出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起来,这府上的事情本就复杂,福晋正是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你非但不帮衬着,反而说些怀疑福晋的话来,福晋的心里如何能好受的了。“   “她不好受,难道爷的心里就好受了,爷每天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不敢有半点不妥,就怕被几个兄弟抓住把柄,就指望她能替爷打理好府上的大小事宜,结果呢?你看她处理的是什么事情,证据确凿还包庇纵容,爷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她还在爷的面前耍小性子,难道爷这个一家之主,连训斥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不成?“胤禛怒不可遏的说道。   见状,苏培盛赔笑道:“是是是,主子爷您说的都对,可是,如果您真的认为福晋做的不妥当,为何在德妃娘娘面前还要替福晋百般维护呢?可见您也是信任福晋的不是。“   “今日的事情,看起来的确是蹊跷了些,但奴才也相信福晋,不是那种肆意妄为的人,奴才也相信,主子爷也是相信这一点,才会在德妃娘娘面前护着福晋的,不是吗?“   听到苏培盛这么直白的话,胤禛的脸上顿时又些挂不住,忍不住喝道:“你这该死的奴才,你到底是谁的人,一口一个福晋的,你若是那么想要给福晋当差,要不然爷调你去福晋的院子里得了,省的你在爷这里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不如遂了你的心意,也好过你在爷这里给爷添堵。”   “哎呦,那感情好,那奴才就先谢过主子恩典了,奴才可是早就想跟着福晋的,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用面对朝堂上的琐事,跟着福晋有吃有喝,日子悠闲,别提多惬意了。”苏培盛一脸没脸没皮的笑道。   “滚,你这该死的奴才。”看着这一幕,胤禛是又好气又好笑,当即不轻不重的踹了苏培盛一脚,不过,经过苏培盛这一茬插科打诨的,胤禛的心情也着实好了不少。   揉了揉额头,胤禛脸上的笑意淡去,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爷的确相信萦心不是那种玩弄权术,对子嗣下手的人,刚刚也不只不过是被气到了,可是,这件事的确麻烦,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置,额娘那边,也要有个交代。”   说着,胤禛脸上露出一丝愁绪,想起之前在永和宫的情形,德妃端坐在主位之上,原本温婉的一张脸,此刻却满是冷色,一脸嘲讽的看着胤禛说道。   “好啊老四,你倒是给本宫娶了一个好福晋,结党营私,包庇纵容,谋害皇嗣,真是什么罪名大做什么事情,她把这皇宫阿哥所当成了什么地方,她乌拉那拉氏的府邸不成,证据确凿都能这样胡搅蛮缠,眼里还有没有半点宫规可言。“德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请额娘恕罪。“胤禛见状,连忙跪下,神色不动,缓缓说道:”儿臣了解乌拉那拉氏,她定然不是那种结党营私,肆意妄为之辈,如今既然暂时没有处置,想来是发现有什么蹊跷之处,还请额娘放心,儿臣回去之后,定当好生处理此事,如果真是李氏阴损,儿子第一个绕不了她。“   “有你这句话,本宫也放心了,不过,本宫看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李氏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乌拉那拉氏好端端的这般护着她作甚,你也别怪本宫多想,在宫里多年,本宫也是看多了各种阴私手段,依本宫看,这件事,恐怕和乌拉那拉氏脱不了关系。“   “你想想,李氏是她的人,前不久,她才生下弘晖,而且因此伤了身子,日子嗣艰难,弘晖就是她的命根子,女子羸弱,为母则强,谁也不知道,为了子嗣,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弘晖还小,难保乌拉那拉氏不会为了弘晖的地位稳固,做出什么不当的事情来。   “如今府上出事的人不是别人,正好是两个产妇,你想想看,一旦成功了,对谁最有利,而且一旦事情败露,李氏也逃不了好,两个产妇,一个侧福晋,还真是凑巧了,正好是你们府上最尊贵的几个妾室,老四啊,你可要长点心,别被人糊弄了啊。”德妃似笑非笑地说道。   闻言,胤禛脸色不变,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此事和乌拉那拉氏绝无关系,额娘放心,这件事,儿子一定会给额娘一个交代的,时候不早了,儿子乃事外男,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   “去吧,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才好。“德妃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回过神来,看着已经黯淡下来的天空,胤禛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事,不能完全指望福晋,苏培盛,通知下去,让粘杆处的人着手此事。“   听到这话,苏培盛大吃一惊,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说道:“四爷,这怎么行,粘杆处尚未完全组建成功,此刻一动,若是不小心暴露,您最大的底牌就成了无用之物,若是因此引来太子或者万岁爷的瞩目,怕是连您自身都难保了,请您三思啊。“   “无妨。“胤禛皱着眉说道,”你让底下人小心一点,只在阿哥所附近行事,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可是……“苏培盛还待再劝,结果一开口就被胤禛打断。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马上安排下去,三天之内,我要听到好消息,下去。“胤禛决然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转机 夜里,季萦心哄着弘晖睡觉之后,已经是二更天了,对于古代而言,如今已经算是深夜,稍稍抿了一口水,季萦心欲言又止。   红蕖见状,似乎和季萦心心有灵犀一样,开口道:“四爷已经回去了,今天没有招人侍寝,也没有去看过府上的任何一个主子,听说,是宿在书房了。”   听到红蕖的回答,季萦心稍稍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顺畅的动作顿时僵住,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好端端的,你提起四爷做什么他要做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季萦心这嘴硬的样子,红蕖连忙忍住笑意,就在这个时候,翠筱轻轻地敲了一下房门,低声道:“福晋,乌雅格格求见。”   “乌雅氏?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季萦心闻言一愣,眉头皱了皱,然后不耐烦的说道,“是谁又怠慢她了,还是她又想要什么了?今日我乏了,让她明日再来。”   “主子,乌雅格格是暗中赶来的,一个宫人都没带,说是有要事求见。”翠筱隔着房门说了一句,这个时候,季萦心才发现,翠筱的声音比起平时,多了几分魂不守舍的样子。   闻言,季萦心和红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乌雅氏深夜暗中前来,到底会有什么事情。   “让她进来。”季萦心想了想开口道。   吱呀一声,只见房门打开,外面的漆黑一片,除了翠筱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乌雅氏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季萦心忍不住问道。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深夜打扰,还请福晋恕罪。”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突兀的出现,季萦心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在翠筱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整个人似乎隐没在黑暗中一样,没有一点存在感,灯光昏暗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忽视她的存在。   “可是婢妾吓到福晋了?还请福晋恕罪,在那小院一年的时间,婢妾别的什么没学到,只有将自身融入环境,降低存在感,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一块石头这一点还算不错,平日里,如果不咋呼两句,怕是都没人注意到婢妾了。“乌雅氏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这一点一样,反倒是颇有兴致的给季萦心解释道。   这一会儿,季萦心也缓过神来,仔细回忆里一下,发现平日里,如果乌雅氏不说话的话,自己还真的注意不到她,她这种没有存在感不是说给人没什么印象,相反,府上如今最乖张的一个就是她,可是当她安静下来,反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了。   深吸一口气,让狂跳的心脏心平复下来,季萦心说道:“好了,这些旁的就不要再说了,乌雅氏,你大晚上的跑过来,有什么事情,说吧。”   “婢妾受了福晋这么久的照拂,自然是要答谢一二的,不过,婢妾也知道,福晋用得上婢妾的地方不多,而且福晋对婢妾也不够喜欢,平日里无事也不愿来打搅福晋安宁,不过今日,婢妾是专门来为福晋排忧解难的。”乌雅氏一脸得意的说道,那傲然的样子,倒是找回来当初在储秀宫时的几分风采。   “想必福晋现在,正苦恼着要怎么处理李姐姐的事情吧?”乌雅氏问道。   “这事府上人所共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季萦心说道。   “呵呵,说起来福晋怕是不相信,这事,倒是和婢妾这不引人注目的本事有点关系,当日,在小花园,博尔济吉特氏撞上李姐姐身边侍奉的香秀的时候,好巧不巧,婢妾也在小花园的假山一侧,可惜啊,婢妾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小睡了一会儿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等婢妾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博尔济吉特氏再和香秀说些什么,不过,婢妾醒的有点晚了,具体的计划都没有听见,大概只听到了博尔济吉特氏和香秀对了一下暗号。”   “事不关己,加上本来也就没有听到什么,婢妾也就懒得去管,一来二去,这件事也就抛之脑后了,谁想成,这事居然是在这里等着在,怎么样,这个消息,对福晋来说,应该还是有些作用的吧。”乌雅氏一脸笃定的说道。   季萦心闻言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连忙问道:“此言当真?”   乌雅氏闻言一笑,“自然是当真的,婢妾在这府上,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福晋您一个人,若是您因为这事倒下了,婢妾的日子也不好过,相反,如果福晋这一次能够成功翻盘,日后必定对婢妾更加上心,婢妾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又怎么敢期满福晋呢?“   闻言,季萦心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件好事,乌雅妹妹,你的功劳,我记下了,如果这一次你说的不错的话,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那就多谢福晋了,也不枉我大晚上的走这一遭。“乌雅氏闻言连忙笑道。   “好了,婢妾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这么多了,既然告诉了福晋,婢妾就不打扰福晋休息了,婢妾先行告退。”说着,乌雅氏套上黑斗篷,走出门外,整个人隐没在夜色之中,好似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一样。   眼看乌雅氏走出两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股莫名戏谑的笑意,“对了,还有一件事,博尔济吉特氏固然是阴谋诡计多着,可比起不咬人的狗,还是差了点,福晋要想坐稳嫡福晋的位子,还是要多小心其他人才是。”   说完,不等季萦心追问,就走了出去片刻的功夫,融入夜色之中,就消失不见。   “福晋?乌雅格格这话什么意思?”翠筱疑惑的看向季萦心。   季萦心却是清楚,乌雅氏说的是章佳氏,毕竟府上最无声无息的就是她,而且她又是德妃的人,明明乌雅氏与德妃才是同族,结果德妃却给章佳氏撑腰,乌雅氏的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做戏 昏暗的小房间里,香秀一脸狼狈的蜷缩在冰冷房间的角落里,发黑发臭的棉被轻薄无比,根本无法阻挡初春的寒意,香秀整个人卷着不足以保暖的棉被瑟瑟发抖,不时哈出一口热气,勉强让自己暖和一点。 咕~~~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香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双眼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房间里唯一的一个通风口,也是唯一有着几分光亮的地方。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就听到金铁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开锁,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因为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突然的光亮让香秀不得不抬起手挡住眼前的光亮,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放下手。 随后,一个婢女端着粗糙的饭菜走了进来,一脸冷漠的说道:“吃饭了。”咣当一声,把托盘放在吱呀吱呀不断作响的桌子上。 吱呀一声,房门又关了起来,看着饭桌上的饭菜,早就饿的不行的香秀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伸出就要去抓饭菜。 “诶,等等。”一脸冷漠的丫鬟忽然拦住香秀。香秀一脸疑惑的看向这个丫鬟,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个丫鬟,不会是福晋派来折腾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香秀就有些害怕。 “这些饭菜都馊了,是福晋故意派人送来折腾你的,庶福晋心里不放心你,专门让我给你带了点糕点,你先对付对付,等庶福晋找到机会救你出去,就有你的荣华富贵的。”说着,小宫女从怀中掏出一包糕点,摊开来放在香秀的面前。 甜腻的糕点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不要说饿了一天的香秀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见了都要把持不住吧。 不过,想要套我的话,做梦,香秀不着痕迹的嘲讽了这个宫女一眼,认定对方是季萦心派来套自己的话的,什么庶福晋,是想要自己说出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指示自己的吧。 只见香秀冷笑一声,然后饿死鬼投胎一样,两手并用,抓住糕点就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模糊不清的说道:“是主子让你来的吗?可是主子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呜呜呜,我对不起主子,明明是因为我,主子才会被发现,可就算是这样,主子心里还是惦记着我,我该死,我真是该死。”说着,香秀狠狠的刮来自己两个大嘴巴,一边吃一边哭, “主子,我对不起你啊,可是,奴婢真的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您放心,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一定一起跟您去了,主子,呜呜呜!”看着香秀这一番做戏,宫女轻哼一声,开口道:“行了行了,不要在我面前做戏了,你知道我说的庶福晋是谁。”说着,宫女忽然凑近香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还在哭闹的香秀,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了这个宫女一眼,然后,露出高傲的神情,吃东西的动作也缓慢了起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福晋的人呢?庶福晋送你进来做什么,只是给我送点吃的吗?没说什么时候救我出去?这一次,为了她我可是连多年的主子都算计了,她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 “今年就是选秀年了,再不敢快动手,平复这件事,我还怎么承宠,到时候保不齐新人入府,哪里还会有我这个奴婢的上位的机会。”听到这话,这个宫女微微一怔,露出惊讶之色,却是没想到香秀居然还有爬床的想法,难怪她背叛了李氏。 好在,香秀此刻一心都扑在糕点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宫女的不对,否则,立刻就能知道,这个宫女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很快,这个宫女就收起了自己的惊讶,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不要着急,福晋那是那么好对付的,没看到连禾音姐姐都遭了难了吗?若是庶福晋有什么闪失,哪里还能顾得上你,你且耐心的等两天,等主子扳倒了福晋,有你的好处。” “今天我来,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足够警惕,有没有被福晋的人骗了,现在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是自然,我看你也不错,日后若是我得宠了,就让你跟着我好了,反正庶福晋那边有禾音,跟着我,总比寄人篱下来的好。”香秀说道。 看着香秀这还没有脱困就一副主子做派,宫女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却是敷衍道:“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不客气。”香秀还自鸣得意的笑笑,不过,还没等她多高兴一会儿,就感到肚子传来一阵火烧一样的刺痛。 “啊?肚子好痛,怎么回事,救命啊,肚子,我的肚子,啊,好痛啊!”香秀捂着肚子叫起来。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宫女忽然嗤笑一声,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哎呀,算算时间,也的确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发作了,怎么样,这些糕点的味道不错吧。” “是你,糕点里放了什么东西,你,你为什么要害我?”香秀顿时变了脸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宫女说道。 “呵呵,真是个蠢货,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知道的太多了,你真以为庶福晋看得上你,还抬举你,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肖想四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宫女嘲讽的一笑,声音在香秀听来,冰冷的好似刀锋一样。 “说你蠢,你也别不服气,你也不想想,庶福晋是四爷的女人,试问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多一个女人的,庶福晋又不是福晋,府上的人少了会被说是妒妇,若是可以,庶福晋很不的府上只有她一个人,还抬举你?真是可笑。 “ “况且,你能背叛李氏一次,未必不会背叛庶福晋,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乖乖去死吧,放心,你是忠心为主,因为背叛李氏心怀愧疚,自缢而死,庶福晋会为你准备一副好棺材的。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166章做戏网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招供 你,你,啊,我不能死,我,我不能死。“香秀痛苦的捂着肚子,挣扎着想要伸出手抓住这个宫女。   可是,断肠肚烂一样痛苦让他根本没有力气能够完成自己的动作,肠子好似被人用尖刀挑起,然后搅成一团一样,刺痛,绞痛,钝痛,各种痛苦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   香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一茬接一茬的出现,视线也终于变得模糊起来,眼前清晰的宫女好似被人蒙上了一层毛玻璃,只有那嘲讽的冰冷笑容,在她的眼前不住的放大,放大,似乎好刻进她的脑子里一样。   “博尔济吉特氏!!!”香秀咬牙切齿的发出怨恨的嘶吼,只可惜,剧痛夺走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伴随着白眼一翻,黑暗笼罩了她的视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太医,她怎么样了?还能醒过来吗?”迷迷糊糊之中,香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好似就在耳边,可是却格外的空洞,好似隔着极远一样,这种诡异的感觉,让香秀迟钝的脑袋显得更加迷糊起来。   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四福晋的话,这个丫头是中了断肠草的毒,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怕是没救了,幸好,这丫头一开始饿了许久,体力不支,体内的血液流通的太慢,因此毒素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流遍全身,这才给了奴才抢救的时间。“   “现在,她虽然还没醒,但已经脱离危险了,按照奴才的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可以醒过来了。“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说道。   断肠草?中毒?对,我想起来了。   听到这话,混混沌沌的香秀顿时一个激灵,浑浊沉重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清醒,是博尔济吉特氏,博尔济吉特氏要杀我,她让奴婢给自己送了带毒的糕点,这个贱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她要杀人灭口。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居然自尽,也不知是畏罪自杀,还是因为觉得背叛了李氏,选择以死谢罪,要不是让人提审她,恐怕她就真的死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感叹一声道。   现在,意识已经回笼,整个人慢慢清醒的香秀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声音。   畏罪自杀?以死谢罪?不,不是这样的,是博尔济吉特氏的阴谋,是她的阴谋,这是谋杀,谋杀!   香秀在混沌的意识中怨恨的嘶吼,可是,整个人却还处于病弱昏迷之中,哪怕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发出一丝声响,就连眼皮,都好似被山崖下的万斤巨石压住一样,半点儿动弹不得。   站在冰冷昏暗的小房间里,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却眉头紧锁,细微挣扎的香秀,季萦心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故意说道。   “哎,查了这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看来,李氏这一次是救不了了,博尔济吉特氏一直在爷的面前吹风,逼着我处决了李氏,本想在这个丫头身上找找突破口,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算了,这一次是我输了。“   那带着几分失望的声音,落在香秀的耳中好似一道惊雷一样,输了,怎么能认输呢?你是福晋啊,难道就这么让博尔济吉特氏得逞吗?休想,我死都不会答应的,睁开,睁开,给我睁开。   眼看香秀挣扎的更加厉害,季萦心朝着太医使了个眼色,老太医当即会意,不着痕迹的拔下香秀身上的一根银针,这根针细如牛毛,香秀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就在这根银针离体的瞬间,香秀那沉重无比的眼皮顿时被她用力的撑开,身体里似乎涌出一股力量一样,沙哑的嗓音带着不甘怨恨和慌乱的发出一声低鸣的嘶吼,“不可以!”   “福晋,这丫头醒了!!!”一声惊呼在香秀的耳边响起,随后,香秀发现自己居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季萦心,翠筱红蕖以及一位太医。   看到这一幕,香秀先是一愣,随后,不顾一切的朝着季萦心爬了过去,挣扎着说道:“福晋,福晋,奴婢有话说,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做的,她,她派人给奴婢送来带毒的糕点,她要杀奴婢灭口,都是,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做的,福晋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博尔济吉特氏给你送去了带毒的糕点,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不是你自己服毒自尽的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想到乌兰真的制造出了自己服毒自尽的假象,一想到自己差点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和临死前那个宫女冷漠讥讽的笑容,香秀的双眼就是一红,带着无尽的怨恨,咬牙切齿的说道。   “奴婢是上了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当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当日,在小花园中,奴婢遇上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被她蛊惑,陷害我家主子,为的就是除去我家主子这个心腹大患,好让人不能和她争夺侧福晋之位,同时,还能去掉宋庶福晋的胎儿,一举两得。“   宋庶福晋和我家主子,都是福晋的心腹,一旦主子东窗事发,宋庶福晋又折损了皇嗣,福晋也会元气大伤,甚至于,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还打算栽赃福晋,说是福晋在背后指使我家主子,如此一来,府上就是她一家独大。“   “结果,事成之后,她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居然派人来杀人灭口,让人给奴婢送来带毒的糕点,差点让奴婢死于非命,福晋,这一切,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阴谋,还请福晋明察,救救奴婢吧。”香秀连声哭喊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审问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面色一沉,冷声道:“香秀,你可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端端牵扯到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是什么后果?”   “福晋,福晋明察,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这一切,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在背后捣的鬼,那双蜀锦白石瓷花盆底,就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交给奴婢的,就连我家主子的账簿记档,也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命人伪造的,此事千真万确,还请福晋明察。“香秀连忙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博尔济吉特氏,我看,此事还是要当面对峙才行,翠筱,你马上去通知四爷,还有府上的大小姬妾,全都到正院去,我要你,和博尔济吉特氏当面对峙!“季萦心冷笑一声,对着香秀说道。   “翠筱姑娘放心,我这就收拾收拾,去正院给福晋请安。“乌兰的院子里,乌兰送走了前来传话的翠筱。   “禾音,你说,福晋好端端的,大张旗鼓的召集全府上下的人做什么?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成?”送走翠筱之后,乌兰看着床上的禾音,皱着眉说道。   “主子,您不要自乱阵脚,此事我们做的隐蔽,况且从头到脚,你都是让香秀那个丫头去做的,咱们的人可是半点没有沾身,怎么查,也只能查到李庶福晋的身上,除非是香秀那个丫头反水,可是,这事是她亲手做的,她一旦反水,首当其害的就是她自己,除非她不想活了,要不然,主子完全可以放心。“禾音闻言连忙劝道。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也平复了一点,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件事香秀第一个跑不了,她不会那么傻,只要她要死不认,福晋就算是有千般手段,也奈何我不得。“   “你确定了,香秀那边没有人接触吗?”乌兰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主子放心,咱们的人去查过了,一切相安无事,没有问题。“禾音连忙说道。   乌兰这才放心下来,叮嘱了两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等会儿我去正院的时候,不方便带上你,未免福晋突然袭击,那些东西,你且藏好了,明白吗?“   “是,奴婢知道。“禾音应道。   因为禾音的伤势还没好,乌兰带了另外一个心腹,一路往正院看去,路上,只见章佳氏也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季萦心在做什么,等到了正院大厅的时候,发现主位之上,胤禛正在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串蜜蜡佛珠,缓缓的拨弄着。季萦心坐在他的身旁,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变化。   除了两个主子之外,几个妾室此刻也全都到了,李氏这两日沧桑狼狈了不少,此刻站在大厅里,看到乌兰走进来,眼中变迸出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咬死,宋氏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垂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乌雅氏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端着一杯茶有一下每一下的喝着,悠闲的丝毫没有因为诡异的气氛有什么改变。   和章佳氏一起上前福身行礼,“婢妾见过四爷,见过福晋,四爷吉祥,福晋吉祥。”   胤禛一动不动,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不是手中的佛珠还缓缓的转动着,怕是都要以为他睡着了,见状,季萦心却是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坐。”   乌兰和章佳氏这才起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季萦心开口。   季萦心也没有耽搁,两人刚刚落座不久,就开口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想,你们应该也都心中有数,前两日赏花一事,牵扯出有人在府上用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算计庶福晋。”   “此事事关重大,其阴毒之处,令人发指,我这个做福晋的,不得不重视,就连四爷,心里也是关心着,如今,我也算是查出了一些眉目,不得不和四爷,以及诸位姐妹一个交代。“   说着,季萦心话锋一转,瞬间看向乌兰,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威势,厉声道:“博尔济吉特氏,你收买宫人,制造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算计李妹妹,如今东窗事发,你可知罪!“   季萦心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让众人脸色骤变,瞬间看向乌兰。   乌兰也被季萦心这极具威严的一句话吓得心惊肉跳,不过,她到底心机深沉,虽然心里闪过一阵惊慌,面上却只有一丝错愕,那愕然的样子,似乎不明白季萦心为什么要这么说,随后,便患上一脸肃然的神情,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起身跪下,不卑不亢地说道。   “福晋这话,婢妾怎么听不懂,当日小花园之事,府上诸位姐妹,大小宫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乃是李氏送给宋姐姐和婢妾的花盆底中,藏有滑石粉,蓄意谋害,李姐姐的贴身丫鬟香秀,也已经供认不讳,还有账簿记档作为证据,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全。“   “福晋不处置李氏也就算了,当日独断专行,听了宋姐姐的一番胡言乱语,倒说是婢妾这个苦主在背后搬弄是非,叫婢妾心寒。可便是这样,婢妾依旧相信福晋会还给婢妾一个公道,还府上众人一个真相。”   “而今,福晋召集府上众人,婢妾还因为能够沉冤得雪,善恶有报,没想到,福晋为了庇护李氏,居然不息将这等脏水泼到婢妾的身上,难道,就因为李氏和福晋亲近几分,婢妾就成了那二等人,要替她受罪不成。”   说着,乌兰眼眶一红,斗大的泪珠就落在地上,留下一层水渍,看上去犹如蒙冤的窦娥一样,一脸凄苦的看向闭目养神的胤禛,带着满腔悲愤说道:“四爷,福晋如此不公,冤枉婢妾,婢妾实在是心有不服,还请四爷为婢妾做主,还婢妾一个公道。”其声呜咽,叫人动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峙 不得不说,乌兰这一番话前半段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后半段尽显冤屈,令人动容,如果不是知道她真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恐怕季萦心都有可能被这一番表现打动,忍不住相信她了。   这样的人,如果放在后世,怎么说也是影后级别的吧,季萦心忍不住想到,毕竟,在现代社会,戏不好,最多是不红,可是在这宫里,戏不好,怕是要命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很多工程历尽千年也能正常使用,反而现代的豆腐渣工程那么多的缘故,一要钱,一要命,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果然,听到这番话,不说胤禛,其他人就忍不住暗暗思索,虽然因为宫规的缘故,不存在交头接耳的情况,但只看这些人的表情,季萦心就知道,大半是相信了乌兰的。   再转过头看向胤禛,只见他依旧紧闭双目,神色如常,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听见一样,犹如一个局外人。   看到这一幕,乌兰的心就是猛地一沉,如果胤禛不肯出来主持公道,凭她一个妾室,根本没有能力和季萦心这个嫡福晋抗衡,难道,四爷真的不打算要府上的名声了,就这么任由乌拉那拉氏胡来不成。   想到这里,乌兰的脸色就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也就是胤禛现在闭着眼睛,否则,若是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怕是对乌兰的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眼看胤禛不开口,季萦心却不能没有反应,见状,冷哼一声,“好一副伶牙俐齿,平日里,本福晋还真是小瞧了妹妹,没想到妹妹居然这般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一张嘴舌绽莲花,怕是死人都能给你说活了。”   “可惜了,你就算是再能言善辩,又岂能变假为真,你既然不认罪,本福晋自然有让你认罪的本事,来人,带上来。”说着,季萦心拍拍手。   随后,便见两个粗使太监,拖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丫头走了进来,用力一推,那丫头就好似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发髻散乱,分明就是李氏的贴身丫鬟香秀。   看到带上来的是香秀,乌兰的心脏就是剧烈的一跳,瞬间停滞了一秒,如果不是用力掐住了自己,怕是这一刻都要叫出声来了,只见她的眼眸不断的闪动,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气息也有瞬间的慌乱。   香秀,怎么会是香秀,难道福晋撬开了她的嘴,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就算是香秀反水有这么样,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自己完全可以一推四五六,稳住,稳住。   就在乌兰自我催眠的时候,季萦心指着香秀说道:“博尔济吉特氏,这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自然是认识的。“乌兰镇定自若的说道,“这是李氏身边侍奉的香秀,此前,也是因为她,才察觉了李氏谋害宋姐姐和婢妾的事情。”   “你既然认识她,那你可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婢妾不知。“   “不知?那好,那就让大伙儿都听听,这丫头说了些什么,香秀,现在你就当这阖府上下的面,把你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好了。“季萦心说道。   “是。“香秀应了一句,随后一脸怨毒的看着乌兰,缓缓开口。   “回福晋,这件事,还要从年前时说起,当日,奴婢奉主子的命令,帮着负责府上的大小事情,结果,在小花园遇上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被庶福晋拦下,让奴婢替她挑选珠花,可实际上,这挑选珠花是假,收买人心是真,奴婢一时贪心,被她蛊惑,甘愿做了她的爪牙,替她算计我家主子。“   “趁着发放年例的时候,博尔济吉特庶福晋交给奴婢一双蜀锦白石瓷花盆底,让奴婢趁着发放年例的时候,混进给宋庶福晋的年例里,然后让奴婢偷出了账簿记档,交给庶福晋伪造记档。那花盆底的地下,藏着一层滑石粉,一旦走的时间久了,产生磨损,就能让滑石粉散落出来,到时候,宋庶福晋一定会因此滑倒,皇嗣不保。“   “原本,按照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计划,宋庶福晋应该是在走路的时候滑倒,那时候,因为走路的尘土磨损的缘故,大部分的滑石粉都会被抹去痕迹,这样一来,牵扯到主子身上的时候,也更加隐晦可信。“   “可是没想到,因为春光正好,主子想要举办一次赏花,在福晋面前开开脸,也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导致宋庶福晋的花盆底磨损之后,并非是在路上,而是在小花园里坐着,这么一来,滑石粉一点点落出来,堆积起来,才被发现。“   “幸好,虽然计划有所偏差,但宋庶福晋还是就此滑倒,一切,也就顺势推舟,推到主子的身上。“   “一切,到这里都是按照计划进行,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谁成想,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蛇蝎心肠,奴婢为她背弃主子,她却对奴婢起了杀心,让人给奴婢送来带毒的糕点,要不是奴婢福大命大,现在早就命赴黄泉,哪里还能站出来,指证她这个毒妇!“香秀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不是身份差距,怕是都恨不得冲上去把乌兰撕碎了。   听到香秀说自己下毒害她,乌兰的脸色就是一变,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算计了,她虽然瞧不上香秀,却也没有对香秀起什么杀心,这分明是挑拨离间之计。   不过,乌兰就算是想通了这一点,但香秀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在反应过来,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才好。   “博尔济吉特氏,你都听见了,现在你还还有什么话好。“季萦心厉声喝道。   “婢妾冤枉!”乌兰面不改色的说道,“福晋,这一切,不过是香秀这个奴婢的一面之词罢了,她是李氏的心腹,一时不察,暴露了李氏,心怀愧疚,如今才会故意攀扯婢妾,为的就是给李氏脱罪罢了,她的话,又怎么能相信呢。” 第一百七十章 狡辩 不是,不是这样的,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不论是花盆底,还是修改账簿记档,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所为,还请福晋明察。“听到乌兰狡辩,香秀顿时急了,连忙说道。   “香秀,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做人都是要将良心的,我知道你对你们主子忠心,不忍看到她落的今天这个地步,可是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你怎么能为了保住你的主子,就把罪过推到我的身上来呢?”   乌兰一脸失望的看着香秀说道,然后猛然转过头,看向季萦心。   “福晋,香秀对于李氏的忠心,您都是看在眼里的,当日,为了李氏,她甚至做出过以死谢罪的举动,婢妾看,肯定是因为当日宋姐姐的一番胡搅蛮缠,给了这个婢女胡思乱想的契机,这两天下来,她到底还是挂念旧主,因此,为了替李氏脱罪,不息把婢妾牵扯下水。“   “难道说,福晋说婢妾有罪,就是听了这个婢女的一面之词吗,若是如此,请恕婢妾不服。”   “你,你怎么还敢狡辩,这一切,这一切分明都是你做的,你,你。”听到这话,香秀怒不可遏,怎么都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情况,乌兰还能狡辩。   “香秀,你不要再挣扎了,总之,我问心无愧,此事与我无关。“乌兰正义凛然的说道。   “好了,都不要争了。“季萦心见状开口道,似笑非笑的看了乌兰一眼,看的她心里毛毛的,然后说道:”博尔济吉特氏说的不错,凭借区区一个奴婢的一面之词,自然是不能定罪,可如果有证据了呢?“   “什么?”乌兰脸色一变,忍不住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冷笑一声,拍拍手,“押上来。”   随后,只见两个粗使太监,又压着一个不起眼的太监走了进来,用力的一推,这个太监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到这个人,乌兰的脸色就是一变,见状,季萦心指着他说道:“怎么样,博尔济吉特氏,眼前这个人,你不陌生吧?还需要本福晋说些什么吗?“   看着这个人,乌兰的脸上满是慌乱之色,怎么会,他怎么会被抓到,是香秀透露的,不可能啊,香秀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又怎么会找得到他呢?   要说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就是乌兰在府上的一枚钉子,而且,这个太监不同于一般的太监,本身有着极为高超的手艺,拥有能够伪装字迹的本事,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也正是因为他,在李氏的账簿记档上模仿了李氏的字迹,修改了账簿记档,才让这一场陷害变得天衣无缝起来。   不过可惜啊,这世上哪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就算是谋划的再完全,也始终会露出破绽,季萦心知道,香秀被关押之后,乌兰的心里一定不会放心,因此,一定会派人盯着香秀,确定香秀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所以,季萦心也同样派人盯着了关押香秀的地方,从乌雅氏的嘴里得知乌兰用来沟通的暗号之后,季萦心便小心的在府上排查起来,以关押香秀的地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果不其然,顺藤摸瓜之下,找到了这个太监。   身为一个手艺人,这个太监可没有什么钢精铁骨,甚至都没有怎么审问,就把一切都招了,其实,如果不是找到这个太监,季萦心也能找出证据来,修改账簿记档,查字迹虽然查不出什么问题,可是,不同时间留下的字迹,却是可以利用科学手段找出来的,而这一点,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是,季萦心对此有些顾忌罢了,当初不过是弄出一个酸碱试剂,就闹到康熙面前,而文字记档的问题,在这个文人治国的古代,可以说是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就能涉及军机大事,甚至是皇权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当,牵扯进去,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能言善道的吗?无话可说了?“季萦心冷冷地看着乌兰说道。   “既然你不说,那就换个人来说说,你,把之前交代的时候,现在当着四爷的面,当着诸位主子,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季萦心冷着脸说道,平日里温和的一张脸,此刻变得无比肃然。   那太监颤巍巍的一抖,随后说道:“是,是,奴才,奴才小文子,原本是在外院当差的,,从小跟着处理文字的师傅一起长大,因此也学了一手修补文书的本事,后来,因为家乡发大水,逃难来到京城,养活不了自己,才卖身进宫,因为宫里的太监不允许识字,因此,奴才也不敢让人知道,奴才还会这种手艺。”   “后来,因为一次巧合,被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知道奴才会这一手,庶福晋就威胁奴才,替她修改文书记档,因为奴才和负责采办的小钱子关系不错,每次,庶福晋想要偷运什么东西进来,都是奴才去小钱子哪里,暗中修改了文书记档,替庶福晋隐瞒,送进府来的。”   “这一次,这一次也是庶福晋让香秀,香秀偷来李庶福晋的账簿记档,让奴才修改,添上来一笔有关蜀锦白石瓷花盆底的信息,福晋,福晋,奴才只是被博尔济吉特庶福晋逼的,请福晋恕罪,请福晋饶命啊。”小文子慌慌张张的说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他说谎,他在说谎。”乌兰终于忍不住慌乱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镇定之色,整个人慌的不行,急忙说道。   “奴才没有,福晋,奴才手里有庶福晋收买奴才的证据,就藏在奴才房里从左往右数第一行第四块石砖下面,福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找来,请福晋明察。”小文子急忙说道,给乌兰的狡辩来了重重的一击。   听到这话,季萦心立刻拍了翠筱带人去搜集证据,没一会儿,翠筱就带着几张记档纸业和一些银票回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死胎 飞快的扫了一眼这些纸张,发现上面写着的就是乌兰收买吩咐小文子的一些信件,不仅仅是小文子替她修改文字记档,甚至还因为对方在外院当差,还被吩咐密切关注胤禛的动向,为她提供机会。   “四爷,您看?“看到这一点,季萦心连忙将几张纸摆在胤禛的眼前,只见胤禛睁开眼扫了一眼,却是神色不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移开了目光,似乎早有察觉一样。   见状,季萦心有些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不过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将几张纸往乌兰的面前一扔,“博尔济吉特氏,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见乌兰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想要再辩解些什么,可惜,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无从辩驳了,博尔济吉特氏,狼子野心,收买宫人奴婢,制造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算计府上妾室,罪无可恕……“   “啊,好痛,啊。“就在季萦心宣读乌兰的罪状时,忽然,只见乌兰脸色一白,捂着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季萦心到了嘴边的话也忍不住停了下来,朝着胤禛看了过去。   只见胤禛看着捂着肚子的乌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不咸不淡地说道:“来人,传太医,把李鹏兴请过来。“   听到胤禛的话,乌兰的脸色又是一变,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因为剧痛的缘故,根本说不出话来。   见状,季萦心连忙说道,“来人,快把博尔济吉特氏送到房间里去休息,快。“   几个粗使太监正要行动,不想,胤禛却是忽然开口,“不用了,就在这里等吧。“   闻言,季萦心就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随后连忙说道:“爷,博尔济吉特氏虽然犯下大错,可到底还怀着孩子,她的胎象一向不好,要是除了什么岔子,怕是追悔莫及,如今还是快把她送进房间休息,好生调养着,等平安生产之后,再行处置的好。”   不料,听到这话,胤禛还是一脸冷漠,看看捂着肚子疼的冷汗都出来了的乌兰,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好似现在捂着肚子痛呼的不是他孩子的母亲,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不用,就在这里等着,谁也不许动她。”胤禛冷漠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胤禛这是怎么了?恨毒了乌兰吗?可就算是这样,皇家子嗣不易,多一个总是要好过少一个,哪怕是乌兰犯下滔天大罪,到底皇嗣无辜,哪怕是要处死,也要等到对方平安生育才是,现在胤禛的这个反应,未免太冷漠了些,哪怕是冰冷无情如胤禛,这样的举动也有失妥当。   “放心,无事的。”似乎察觉到季萦心心中的疑惑,胤禛转过头看了季萦心一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掌,冰冷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见状,季萦心虽然还是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多少反应,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乌兰,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很快,李鹏兴便被一个太监带了进来,也不等他行礼,胤禛就指着地上的乌兰说道:“李鹏兴,你去看看她的胎,有什么问题。”   李鹏兴闻言也知道事情紧急,也不耽搁,连忙跑到乌兰跟前,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脉搏,随后,眉头就是一皱,连忙换了一只手,之后还是不敢置信,连忙又换了一只手,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越来越厉害。   看着李鹏兴换手又换手,如此翻来覆去好几次,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感觉这事有些问题了。   季萦心不由看向胤禛,总算知道胤禛为什么刚刚表现的这么奇怪,难道,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李氏的事情,爷在背后也派人查了查,发现了一些问题。”就在季萦心疑惑的时候,胤禛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季萦心闻言猛然回头,只见胤禛一脸平静的在他耳边说道。   胤禛话音刚落,便见扑通一声,李鹏兴猛然跪在地上,此刻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好似遇上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眼神闪躲,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四、四阿哥的话,庶福晋,庶福晋的胎,庶福晋的胎,胎……“   “庶福晋的胎象怎么样,如实说来。“胤禛不咸不淡的说道。   李鹏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口水说道:“回,回四爷的话,庶福晋的胎,庶福晋的胎并没有脉搏,是,是个死胎!“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不敢置信的看着乌兰的肚子,季萦心更是脸色一变,死胎?再看着胤禛那平静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并不惊讶这个结果。   “不可能?“季萦心忍不住说道:”怎么会是个死胎呢?李太医,我记得前两日诊断的时候,还说庶福晋的胎象稳固,怎么现在就说是个死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李太医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乌兰的胎本来就是他在照顾,原本好端端的,现在突然变成一个死胎,他第一个难辞其咎,听到季萦心的质问,李鹏兴越发慌乱起来,“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的时候,庶福晋的胎象的确不好,可是修养了这么久,已经逐渐稳固,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是,奴才,奴才。”   “好了,不要慌了。苏培盛。”就在这个时候,胤禛忽然开口,看了苏培盛一眼。   只见苏培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簪花,别人尚且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乌兰看到这只簪花,却是脸色骤变,先是震惊,随后是一脸绝望,双眼之中连最后挣扎的光芒都熄灭了。   为此,季萦心下意识的看了那支簪花一眼,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苏培盛走到李鹏兴的跟前,伸手在珠花上摸了摸,拧了一下,将上面镶嵌的一枚宝石取下来,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时,季萦心才反应过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昭仪子 李太医,请您验一验,这是什么东西。“苏培盛将那倒出来的粉末放在李鹏兴的面前说道。   李鹏兴见状,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原本慌乱的心神也逐渐还定下来,理智回笼,深吸一口气,捻起一点白色粉末,就小心的查验起来,片刻之后,李鹏兴脸色大变,看了看手中的粉末,又看了看乌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后,只见李鹏兴连忙说道:“回四阿哥,四福晋,这,这个是昭仪子。”   “昭仪子?”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季萦心不由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了李鹏兴一眼,连忙问道,“昭仪子是什么东西?“   “回福晋的话,昭仪子是前朝的一种秘药,多在后宫之中出现,彼时,前朝后宫阴私争斗,为了怀孕不择手段,其中,就研制出了这昭仪子,可以促使女子怀孕,只不过,这药乃是虎狼之物,一旦用了,对女子的身体伤害极大,就算是怀孕了,也是胎象不稳,难以生产。“   “其中,十有八九,怀上的孩子在长到四五个月大小的时候,就会成为一个死胎,不过,就算是这样,这等秘药也没有被弃用,反而成为后宫争宠的手段之一,有人会借助昭仪子怀上孩子,然后在胎儿即将变成死胎,或者变成死胎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查出来的时候,故意作出她人陷害自己流产的样子。“   “传闻,唐朝时期,女帝武则天曾在做昭仪的时候,杀子陷害王皇后,借此做上皇后的宝座,因此,这种利用死胎获取利益的药物,也被称之为昭仪子。“   “昭仪子药效奇特,在没有停止服用的情况下,哪怕是腹内的胎儿已经变成一个死胎,只要不超过两个月,继续用药的话,就算是太医也察觉不出来,反而会感觉胎象稳固,这样在陷害的时候,才会更加的有力。“   “庶福晋,庶福晋一开始胎象不稳,就是因为利用昭仪子怀上的孩子本身就是极弱,根本生产不出来,因为此物曾经在后宫之中掀起过腥风血雨,因此,前朝曾经下令,彻底销毁此物,本朝也将其列为禁用的药物,奴才从未接触过,若非在古籍之中上有记载,怕是也分辨不出来。“李鹏兴小心的回答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了乌兰一眼,难怪胤禛对她的胎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原来这是利用药物怀上的一个死胎。   “博尔济吉特氏,你好大的胆子,混淆皇家血脉,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季萦心忍不住喝道。   “呵呵。“乌兰听到这话,忍着疼痛坐在地上,好似感觉不到地上的冰冷一样,冷笑一声,看着季萦心说道。   “福晋何必拿这样的罪名来说我呢?成王败寇,这一次,我一败涂地,福晋自然可以站在胜利者的角度,高高在上的说着这些话,福晋若是真的那么看重这些,如何会在证据确凿的情况,还偏袒李氏,如果这一次,不是我在背后出手,福晋你又会怎么做呢?”乌兰反问道。   闻言,季萦心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便见胤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冷漠的走到乌兰的面前说道:“不要拿你肮脏的思想来和福晋相提并论,你这贱人,暗中搅风搅雨,如今形迹败露,还敢在福晋面前饶舌,真以为爷不敢杀你不成。”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说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福晋了,她无德无才,四爷你何故如此袒护她,这一次,她保李氏是为了什么,还不够因为李氏是她的人,否则,我早就应该是侧福晋了,都是她,都是她的错。”   “给爷闭嘴。“一直冷着脸的胤禛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上前一脚踹在乌兰的肩膀上,便听到乌兰惨叫一声,在地上狠狠的滚了一圈,抱着肚子剧烈的叫喊起来。   “你这贱婢,事到如今还敢攀扯福晋,你以为爷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不成,在爷的面前玩挑拨离间,你还嫩点,你以为福晋和你一样,福晋之所以甘愿冒大不讳袒护李氏,就是因为福晋以诚待人,熟悉府上众人,熟知李氏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唯有你这丧尽天良的狡诈之辈,自己黑心才会看所有人都如此,爷来问你,当初你为了救爷,因此小产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算计好了的,当时,你也用了昭仪子对不对?“胤禛厉声道。   听到这话,抱着肚子喊痛的乌兰骤然抬头,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还没来及说话,就感到一阵暖流涌向小腹下方,剧烈的疼痛顿时袭来,便见她的下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起来。   “天啊,博尔济吉特氏的肚子。“看着这一幕,李氏忍不住叫出声来。   “李鹏兴!“胤禛见状声音一沉,看了李鹏兴一眼,李鹏兴连忙上前,飞快的在乌兰的身上检查了一下后说道。   “四爷,庶福晋这是要小产了,昭仪子虽然每一次怀孕都有可能是死胎,但本身和孕妇的差别还是不大的,庶福晋本就坏了死胎,加上今日情绪波动,又被四爷踹了一脚,药物已经支持不住了,如果不能及时引产,恐怕庶福晋的性命不保。“   “既然这样,你还愣着做什么,来人,快把博尔济吉特氏抬下去,替她引产,先把性命保住,在言其他。“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李鹏兴和场上的众人犹豫了一下,看了脸色阴沉的胤禛一眼,却是没有立刻行动。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本福晋说话不管事不成,博尔济吉特氏就算是有罪,如今也尚未定罪,还是爷的庶福晋,四阿哥府的主子,尔等不可耽误,还不快去。“季萦心沉声道。   众人见胤禛没有反对这一点,这才急忙行动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处置 眼看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乌兰抬下去引产了,看着仅剩的人神色各异,季萦心连忙说道:“今日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一切,都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对侧福晋之位心存觊觎,在后院兴风作浪,排除异己,收买宫人,服用禁药,算计李氏,罪大恶极,李氏只不过是个受害者罢了。“   “现在,真相大白,李氏沉冤得雪,从今日起解除禁足,其奴婢香秀,背主求荣,陷害主子,罪无可恕,但念在其最终弃暗投明,指认博尔济吉特氏,也算是将功抵过,只不过,这样的奴婢,府上是断断留不得了。“   “因此本福晋决定,将香秀重打三十大板之后,发卖出宫,日后不得靠近皇城半步,否则以窥测宫闱之罪论处。”   “至于首罪者博尔济吉特氏如何处置,等她平安引产之后,再行决断,在此期间,府上大大小小,不许风言风语,传播谣言,搅的府上不得安宁,否则,同博尔济吉特氏一同论罪,绝不姑息,听到了吗?”季萦心厉声警告众人道。   “婢妾(奴才,奴婢)遵命。“众人不敢怠慢,连连应道。   “好了,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爷商量。”季萦心满意的点头,然后抬了抬手道。   闻言,众人也知道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两位主子一定要好好商量,也不敢久留,一一告退,鱼贯而出,很快,密密麻麻的大厅之中,就只剩下胤禛和季萦心两个人,以及他们身边的心腹宫人。   “你们也都下去吧。”看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沉默不语的胤禛,季萦心想了想,将一群奴才也遣了下去。   终于,偌大的大厅之中,只剩下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因为没有外人,季萦心也没有端着身子,而是走到胤禛身旁,蹲下身子,抬头看着神色莫名的胤禛,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只觉得胤禛的一双手好似生铁一样冰冷。   “爷可是在为博尔济吉特氏心寒?”季萦心见状开口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眼眸闪了闪,虽然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可是从他的脸上,分明还是闪过了一丝失落,一丝愤怒,一丝疲倦。   乌兰是府上除了季萦心之外,最得宠的一个,要说胤禛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乌兰的出身虽然不错,可是进宫的方式不合规矩,真要论起来,未必比宋氏强到哪里去,胤禛却愿意抬举对方为侧福晋,可见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偏向的。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便是个铁人也不会一点感触都没有,更不要说胤禛看似冷面,内心却并非表面这么冰冷,又怎么会一点感触都没有,要说这件事,受到伤害最大的,未必是李氏,反倒是看上去神色如常的胤禛了。   只不过,身为男人,身为四爷,遇上这样的事情,他反而不能露出柔弱的一面,而必须刚强冷漠的掩饰受伤的心罢了。   面对季萦心的询问,胤禛本来打算随口糊弄两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季萦心那双澄澈的瞳仁之中泛起的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就是一变。   “爷并非是心寒,爷只是心累罢了。”胤禛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叹息一声,伸手将蹲着的季萦心拉了起来,搀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反握住了季萦心的手。   “也知道,这后院中的女人,不都是像爷看到那样,岁月静好,安顺平和,背地里也是寒流涌动,各种鬼蜮伎俩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只是,爷不想在面对后院,面对自己的枕边人的时候,还像对待政敌一样,去把她们分析的清清楚楚,监视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爱恨好恶。”   “若是连后院都这样,活着未免也太幸苦了,就好像,皇阿玛难道不知道后宫之中妃嫔并非是一团和气吗?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很多时候,皇阿玛并不会主动去插手,只要是不太过分,一般情况,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天潢贵胄,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些年,宫里死去的孩子还少吗?真要追究起来,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皇阿玛又不是子嗣不丰,因此,几个没长大的孩子真不算什么,只要不犯底线,在宫里活下来,保住自己的孩子,反而更能锻炼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哥太子,三哥五弟,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相比较于子嗣丰沛,一个个却只能尸位素餐的纨绔子弟,还不如在争斗之中历练出真的人才来的有效,身在皇家,当真是贵精不贵多,历朝历代之中,也只有皇阿玛的儿子,数量不少,却各个厉害了。“胤禛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称赞。   “因此,爷对后院,也是如皇阿玛一样,只要大体不出问题,底下的一下小动作,都可以视而不见,不去主动探究。当日博尔济吉特氏救爷,爷未必没有猜测她是借故争宠,可她到底为此付出了一个孩子,平日里侍奉妥帖,规矩行事都恰到好处,在府上也算是难得,因此,爷也愿意给她一个体面。”   “可是没想到,她的心居然这么大,算计爷,狠心杀子,谋害宋氏,收买人心,这一次用着昭仪子,怕是也要效仿武后陷害王皇后一样,陷害萦心你了,就连弘晖也是她的眼中钉,如此毒妇,居然是爷的枕边人,爷如何不心累。”   听到这话,季萦心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最终,也只是抓着胤禛的手拍了拍,稍稍用力了几分,似乎是在给他力量一样。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博尔济吉特氏这一次闹出的事情不小,事关蒙古,恐怕皇阿玛也会过问,爷还是想想,怎么应对的好,府上的事情,有我呢!“季萦心一脸认真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牙牙学语(上) 乌兰这一次的事情,比府上的人想象中的影响要大得多,直到乌兰引产,保住性命之后,有关乌兰做的一些事情,才被慢慢纰漏出来。   从乌兰的贴身婢女禾音的嘴里,众人得知,原来,从在草原上进府的开始,就是乌兰自己一手策划的,为了能够嫁进四爷府,她不惜自残,在大庭广众之下,倒进胤禛的怀里,知道看在蒙古王公的面上,胤禛无论如何也只有娶了自己。   后来,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之后,隐瞒了自己怀孕的真相,使用蒙古的秘药,蚕食了长廊上的横梁,每日算计时间,最终,导致横梁塌陷,她舍身救胤禛,得到了胤禛的青眼,从此扶摇而上,再到如今陷害李氏的事情,一幢幢,一件件,随便拿出一条来,都足以被杖毙了。   除此之外,季萦心还发现,自己当初生产的事情,乌兰也在其中掺和了一手,只是乌兰对此抵死否认罢了,不过,如今她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么多条大罪,就如季萦心所说的一样,胤禛不能不报给康熙知道,康熙知道后,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就要将乌兰乱棍打死,将他父亲除爵查办,最终,到底还是念及蒙古的脸面,虽然赐死了乌兰,到底也是一条白绫,给了一个体面,没有真的乱棍打死。   不过,胤禛的小气本身就是一脉相承,继承自康熙的,别管康熙面上如何的宽厚,其本质却绝非是什么善类,看似让步,却借着这个为借口,狠狠的敲打了蒙古一番,倒是比单纯的将乌兰乱棍打死要实际的多。   而且,就算是这样,康熙也没有放弃乱棍打死这一条,乌兰是蒙古出身的贵女,不能死的太过屈辱,禾音可不是,得知季萦心曾在府上让禾音以奴替主,这一次,康熙也玩了一手,让禾音代替乌兰被乱棍打死,据说,狠狠地震慑了一批宫人。   不过,事情并没有因为乌兰和禾音的死就到此为止,因为乌兰的事情牵扯的太广,为此,几位看好戏的皇子阿哥纷纷让手底下的人弹劾胤禛治家不严,康熙大怒之下,命令胤禛重返上书房,好好学习什么叫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原本让他管着的差事也停了下来。   成年的阿哥重返上书房,不敢说是奇耻大辱,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为此,本来就是冷面王的胤禛,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一眼看去,好像是谁都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一样,以至于,还在上书房的一些小阿哥,诸如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人,每天上课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也不敢随意分神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胤禛抓住,教训一顿。   不仅是在上书房这样,就连在阿哥所中,胤禛的冷脸也没有丝毫的好转,这一个多月来,除了面对季萦心之外,任凭是谁,都不曾在胤禛哪里得到过一张好脸,胤禛也似乎是被乌兰伤到了一样,一个多月来也不招人侍寝,平日里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宿在季萦心这里。   为此,李氏和章佳氏,包括在宫里的德妃,都在季萦心跟前有意无意的暗示,胤禛如今只有一个嫡子,季萦心的身子又是子嗣艰难的,让他劝着胤禛,多去后院走走,雨露均沾云云。   甚至于,德妃还不止一次的问季萦心,是不是拘着胤禛不让他去其他的院子,就差没有指着季萦心的鼻子说她是个妒妇了。   也就是季萦心平日里表现的不错,而且胤禛这一次也的确是心里不痛快,不愿意去后院,这样的话茬才没有传播开来。   为此,季萦心也是冤枉,她虽然还做不到主动劝胤禛去其他侍妾的房里这种事情,但是也没少安排几个庶福晋,几个侍妾在自己这里坐坐,在胤禛的面前露个脸,可是胤禛自己不想去她们的院子,总不能让她主动开口吧,季萦心虽然自认这个福晋做的还不错,却绝对做不出这种把丈夫推到别人那里去的事情。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季萦心在房间里照顾弘晖,才六七个月的大小,弘晖已经十分壮实了,说是只有六七个月大小,可是比寻常一岁多的孩子也不差,如今正是学会翻身爬行的时候,精力充沛的他,一玩总是一整天,有时候,季萦心都感觉自己快要照顾不过来了。   而就在季萦心照顾弘晖的时候,胤禛则坐在旁边,拿着一本金刚经细细的品读着,自从乌兰的事情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胤禛就喜欢上佛学了,每天除了正常的读书之外,还会读上两本佛经,甚至在不大的阿哥所里修了一处小佛堂,日日焚香祝祷,一副修身养性的样子。   好不容易将弘晖放进婴儿床,季萦心喘了口气,喝了口茶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妈妈……妈妈……“   这个声音不大,也十分的模糊,但季萦心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弘晖的声音,这些时日,她每天都听着小家伙的哭声,笑声以及毫无逻辑的声音,对此可谓是再熟悉不过,因此,几乎是瞬间,季萦心就反应过来。   咣当!   季萦心手里的杯盏顿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瓷片。   正在看佛经的胤禛眉头就是一皱,看着季萦心说道:“好端端的,怎么把杯子给摔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惜,这个时候,季萦心的一颗心都在弘晖的身上,那里顾得上胤禛,顾不得一地的碎瓷片和自己被打湿的衣衫,季萦心连忙跑到婴儿床旁边,看着正巴着床边的弘晖,一脸激动的说道。   “弘晖,弘晖乖,再喊一声,再喊一声。”   看到季萦心这么激动的样子,胤禛先是一愣,随后也反应过来,“弘晖这是会说话了?”   随后手中的佛经也是瞬间放下,整个人如季萦心一样,蹭的一声跑到床边,和弘晖大眼瞪小眼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牙牙学语(下) 弘晖乖,来,再叫一声,跟额娘学,妈妈。“季萦心抓着弘晖的小手晃了晃说道。   只可惜,弘晖并没有听懂她的话,听到季萦心的话,还以为季萦心在和他玩耍一样,兴奋的摆着手,咧开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几颗米粒大小的牙齿悄悄的冒出一个头来,显得格外的可爱。   “啊~啊啊~啊!”弘晖挥舞着小手,兴奋的晃动着身子。   季萦心见状,不厌其烦的说道:“乖,在叫一声,妈妈,妈妈,小弘晖乖,叫妈妈。”   就这样,随着季萦心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终于,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弘晖终于张开小嘴,不清不楚,模模糊糊的喊出一个大概能够听清的话语。   “妈~妈~”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季萦心的心脏好似瞬间被丘比特的爱之箭击中一样,柔软的一塌糊涂,眼前顿时一片水雾迷漫,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流在心中流淌起来,浓郁的情绪几乎要把她淹没一样。   还没等季萦心伸出手去拥抱这个热情的小家伙,身旁,另一只厚重的手掌就已经先行一步,将弘晖从婴儿床上抱了起来,带着兴奋的说道:“好,弘晖,弘晖都会叫阿玛,太好了,来,在叫一声,阿玛在这儿呢,再叫一声。”   听到这话,季萦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原本一脸感动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奇怪,只见她的眼角抽了抽,看着一脸兴奋,高高举起弘晖,逗的弘晖大笑,笑的口水横流也一点也不觉得脏的胤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季萦心很想告诉胤禛,弘晖喊的不是阿玛的那么玛,而是自己私底下教他喊的妈妈,可是看着胤禛这一脸激动的,连抱孙不抱子的规矩都忘了,季萦心想了想,还是识相的将事情的真相咽了下去。   怪只怪季萦心忘记了,满人对父亲的称呼是阿玛,对母亲的称呼是额娘,现在弘晖这一个妈妈,在胤禛听来分明就是玛玛,至于不是阿玛这两个字,胤禛下意识的认为是小孩子还不会说话,所以直接忽视了。   “萦心,萦心你听见了吗?爷的弘晖会叫阿玛了,爷的弘晖会叫阿玛了,爷,也是当阿玛的人了,也是当阿玛的人了。”胤禛一脸激动的抱着弘晖,忍不住转过头对着季萦心说道,那脸上掩盖不住的笑容,那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俨然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的形象。   哪怕是季萦心,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看听到笑声的胤禛身子下意识的一僵,腰背挺直的好似僵硬的机器人一样后才连忙收起笑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一本正经的说道。   “爷说错了,从弘晖出生的那天起,爷就已经是当阿玛的人了。”   看着季萦心故作严肃的抿着嘴,极力想要将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却无可避免的唇角上翘,胤禛激动的神情顿时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一样,瞬间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那白皙的脸颊上,也忍不住染上一层绯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季萦心。   只见胤禛僵着身子,如果不是还抱着弘晖,怕是要同手同脚了,机械的将弘晖放进婴儿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轻咳了一声,掩饰式的说了一句,“爷自然是知道什么时候当的阿玛,爷这么说,只是,只是称赞弘晖不愧是爷的儿子,开口的时间都比一般的孩子来的早一些,仅此而已。”   季萦心含笑的看着胤禛,倒也没有拆穿这位皇阿哥最后的倔强,顺从的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弘晖的确是聪明,都是继承了爷的优良传统的缘故。”   听到季萦心的附和,胤禛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挺直的腰身似乎也下意识的更加挺直了几分,略显矜贵的抬起头,尽量保持面上的镇定,故作严肃的说道:“虽然是这样,却也不能懈怠学习,常言道慈母多败儿,日后你可不能太过娇惯与他,否则,若是养成一个膏粱子弟,爷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闻言,季萦心也是随口敷衍了两句,根本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别以为她不知道,胤禛看上去严肃的很,可实际上,每次逗弄弘晖的时候,就要数他最热情,哪怕是如今,被康熙下旨夺职,返回上书房学习,前几日出宫的时候,也不忘给弘晖带了两件宫外的小玩意儿。   之前季萦心事忙的时候没来及照顾弘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禛手忙脚乱的抱着弘晖,和他玩耍,如果不是季萦心故意闹出动静,给了胤禛把一切还原的机会,季萦心都不敢相信,如果这事被自己抓个正着,胤禛会不会当场羞愤欲死。   有着季萦心在旁边配合,不一会儿的功夫,胤禛僵直的身子也终于软和下来,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季萦心逗弄了一会儿弘晖之后,胤禛才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将刚刚不小心抛到地上的佛珠和佛经捡了起来。   想了想开口道:“如今弘晖也渐渐大了起来,现在也慢慢会说话了,你且好生教教他,日后也好带去给额娘看看,另外,皇玛玛虽然没有明说,心里还是惦记着弘晖的,上一次博尔济吉特氏的事情过后,皇玛玛还专门派人来告诉爷不用为蒙古担心,也不能不记着,到时候,你也往寿康宫去一趟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逗孩子的手就是一顿,随后恢复如常,虽然并不想带着孩子出去在所谓的长辈面前争宠尽孝,可是季萦心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一切都是必不可少的,若是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眼,不用太过亲密,只要有三分情面,对弘晖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因此,心里别扭了一下自己的孩子要去讨好别人,但季萦心还是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妾身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请安 胤禛虽然说了是日后,不过,以季萦心对他的了解也知道,胤禛会说这话,一方面是这段时间的修养,精神头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关于乌兰的事情的影响已经渐渐消散,开始调整心态向前看了。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有些急了,成年领职的皇子阿哥又被康熙打回上书房学习,哪怕是面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胤禛的心里又如何能安然接受。   之所以这段时间能够安安稳稳的,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的状态,同样何尝不是做给康熙看的,雷霆雨露,具是君恩,胤禛越是不骄不躁,给康熙的印象也只会越好,对于扭转康熙的看法也大有好处,毕竟这一次,他虽然有错,却也是受害者。   让季萦心带弘晖去看太后,便有在太后面前露个脸的意思,康熙纯孝,只要季萦心去了,康熙定然能够想起胤禛,只要心里有了印象,距离重返朝堂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哪怕胤禛没有催促,季萦心暗中对教导弘晖学说话一事也更上心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弘晖已经会开口说话了,还是真的如胤禛说的那样,天资聪颖,总之,突击了好几天,大概的玛玛,娘娘,库库妈妈几个叠词,虽然说的有些模糊不清,大概也能时不时蹦出两句。   因此,季萦心专门给太后递了请安折子,就如胤禛说的一样,太后的心里还是挂念弘晖的,当即允了。   这一日,春光正好,季萦心将弘晖小心的打扮了一番,一身大红色金百蝶穿花锦棉衣,红红火火,一双金丝银线老虎鞋,虎虎生风,胸前挂着太后钦赐的长命锁,用李氏亲自编撰的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绑好,当真好似年画上的仙童一样,惹人喜爱。   说起李氏,上一次虽说是被人陷害,可是到底香秀是她的人,御下不严,她难辞其咎,更不要说胤禛都因此吃了挂落,因此,李氏虽然是受害者没有受罚,但季萦心交给她的管家大权确实全都收了回来。   另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李氏侧福晋的位子算是飞了,日后除非再有建功,比如生下一个儿子什么的,才有可能再次被请封侧福晋。   这一次,李氏可以说是元气大伤,香秀是她的心腹,香秀一死,她的很多事情都无人粘手,要想在后院立足,巩固地位,只能牢牢的依附在季萦心的身边,因此,如果说以前对季萦心最上心的是宋氏,那么现在则变成了李氏,就弘晖身上这一根丝绦,都不知道耗费了李氏多少心力。   寿康宫外,只见季萦心带着翠筱红蕖,并着十几个大小太监,乳母随从,抱着弘晖浩浩荡荡的行至寿康宫外,偌大的队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倒不是季萦心自己愿意这么高调,实在是大清的规矩,阿哥身边的随从就有这么多,若是季萦心自己,带上翠筱红蕖,并上两个太监随侍之类的也就够了,可偏生带上弘晖,这些人就不能不带。   否则,知道的是季萦心不喜吵闹,不喜奢靡,不知道的只会看清弘晖没有作为阿哥的威严和体面,日后只会被人小看,因此,哪怕是不耐,季萦心也不会再这样的事情上有什么差错。   行至寿康宫门前,便见一个老嬷嬷早就站在门前等候,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季萦心却是清楚,这位老嬷嬷虽然比不上孝庄文皇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是一位侍女中的传奇,可是身为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与太后互相扶持走过几十年后宫风雨的人,在皇宫里,绝对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奴婢敖登见过四福晋,弘晖阿哥,太后知道四福晋前来请安,早早的就在宫中等候了,言说福晋和弘晖阿哥来了之后无需等候,直接进去就是。”敖登姑姑上前一步说道。   见状,季萦心连忙扶住她蹲下的身子,笑道:“姑姑不用多礼,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便是万岁爷见了您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可不该拿大,受姑姑的礼,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在宫里等候,且烦请姑姑带路,莫让太后就等,那可真是我的过错了。“   “是,四福晋这边请。“敖登姑姑也不坚持,顺着季萦心的手起身,便领着季萦心一路走进寿康宫。   因为这次只是日常请安,太后也没有在正殿见季萦心,而是在偏殿等候,季萦心抱着弘晖,被敖登姑姑一路领到寿康宫偏殿,便见装扮的格外朴素的房间里,太后随便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宫装,随意的带着一副石青色抹额,唯一显得华贵些的,就是抹额上那一枚猫眼石闪闪发亮,看起来不像是一国之母的太后,反倒是像那个邻家老太太一样。   原本,太后还坐在床榻上用着燕窝,一见季萦心走了进来,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将手中的瓷碗放下,伸出手心软的一塌糊涂,“快快,把哀家的小弘晖抱上来让哀家瞧瞧,几个月没见,哀家的小曾孙是不是长大了些。“   季萦心连忙将手中的弘晖递给太后,没敢立刻送手,要知道,如今的弘晖可是大了不少,不比只有一个月大的时候,她还真担心太后抱不动。   事实证明,季萦心还是多想了,太后抱着弘晖抱的稳稳当当的,不见一点差错。   见状,季萦心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行礼,“孙媳见过皇玛玛,皇玛玛吉祥。“   “好了好了,起来吧,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要多礼了,坐把。”太后看也不看季萦心一眼,一双慈祥的眼眸此刻全都盯着弘晖,眉开眼笑的,对着弘晖说道:“小弘晖,还记不得记库库妈妈啊,哀家是最疼你的库库妈妈哟。”   这几天被季萦心几乎训练出条件反射来了,一听到库库妈妈几个字,弘晖就吐出一个鼻涕泡,瞪着一双水汪汪,圆滚滚的大眼睛,奶乎乎的喊了一声。   “库~库~妈~妈~” 第一百七十七章 缘分 事实证明,小孩子完全就是女人的克星,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全都在这个杀伤范围之内。   试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样一个白嫩嫩,粉嘟嘟,柔软无比的家伙更能集中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呢。   就连旁观者的季萦心,听到这样奶声奶气的声音,一颗芳心都要融化成水了,更不要说直面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冲击的太后了,更别说她原本就喜欢孩子,哪怕是知道弘晖这样的反应十有八九是训练出来的,却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哦,哀家的小弘晖,哀家的小曾孙,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哀家的心肝肉啊,哀家真想就这么把你捧在手心里,哦,哀家的小弘晖。”   只见太后一把将弘晖搂进怀里,心肝肉的叫着,似乎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一样。   眼看太后抱着弘晖疼爱了好一会儿,季萦心才在这样的欢乐档口说道:“太后疼爱弘晖,是弘晖的福气,可是太后疼爱弘晖的时候,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子,否则,若是这样岂不是叫弘晖不孝,妾身看着,您的燕窝尚且不曾用完,不如让妾身先抱着弘晖,太后先把燕窝用完如何?”   说着,季萦心就伸出手要抱弘晖,不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被季萦心训练的有些累了,这两日一旦有其他人抱着的时候,弘晖就不喜欢季萦心抱着。   就连胤禛,平日里因为守着规矩的缘故不乐意抱着弘晖,结果这两天的时候,因为弘晖总是张着手要他,在那一双狗狗眼的期盼下,胤禛虽然总是别别扭扭的,却到底还是抱住了弘晖,之后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朝着季萦心露出得意的样子。   那表情,几乎就差在季萦心耳边说,看到了没,爷的儿子喜欢爷胜过喜欢你。   如今,弘晖的反应几乎和在阿哥所的时候一模一样,面对季萦心伸出的双臂,弘晖非但没有和以前一样,张开手让季萦心抱她,反而是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季萦心,一把抱住了太后不松手。   这个反应超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突然被弘晖抱住的太后更是身子一僵,一如第一次抱住弘晖的胤禛一样,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对于之前弘晖叫她,太后虽然心中欢喜,却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训练出来的,不至于说不高兴,到底也少了几分真心。   可是现在,弘晖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看季萦心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没有想到,而正是这样的反应,反而更加能够打动人心。   敖登姑姑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哎呦,看来这弘晖阿哥还真是喜欢太后您,被你抱着,却是连四福晋都不要了,要不怎么说隔代亲呢?奴婢看,这弘晖阿哥就是和太后有缘,才会和您这么亲近。“   身为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敖登姑姑自然也是知道弘晖和故去的先帝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知道就凭这一点,只要弘晖阿哥不是太不成器,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因此,也不管这个举动是偶然还是存心,只要太后心里认定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所以也顺着说了一句。   不得不说,这句话当真是说进了太后的心坎,古人本就迷信,更不要说太后还是信佛之人,对于轮回转世一说更是深信不疑,因此,听到这话越发的觉得有理,否则,弘晖为什么偏偏和顺治长得那么相似,在自己的怀里老老实实的,连亲生额娘都不喜欢了。   至于弘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季萦心,当年在顺治的后宫里太后是不是得宠的问题,在这一刻都被太后忽视了,此刻太后正满心欢喜的抱着弘晖亲着,将弘晖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小心的扶好,另一只手则拿起汤匙,轻轻的舀起一点燕窝放在弘晖的嘴边。   “来,小弘晖,和库库妈妈一起吃,咱们不理你的额娘。“   弘晖倒也乖觉,面对太后的投喂也不拒绝,乖乖的张开嘴,把一点燕窝吃了下去,随后,只见太后和弘晖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碗燕窝吃了下去,好在,太后投喂的时候也估量着弘晖的年纪,没敢怎么喂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给他喝了一点水,其他的都是她自己吃掉的。   眼看一碗燕窝用完了,太后又和弘晖玩闹了一会儿,上午过去之后,太后也好,弘晖也好,一老一少,多少有些精力不济,眼看弘晖昏昏欲睡,太后这才把弘晖还给了季萦心。   “午时也差不多要到了,今日可要留在寿康宫用午膳?”太后见状说道。   闻言,季萦心笑道:“多谢太后恩典,原本太后留膳,妾身是不应该拒绝的,不过今日进宫,除了给太后请安之外,也要带着弘晖去给额娘看看,况且叨扰了太后一个上午,已经很是不该了,若是继续打扰下去,扰了太后休息,就是妾身和弘晖的不是了。”   “因此,请太后恕妾身不能久留了。“季萦心说道。   闻言,太后摆了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专门请罪不成,行了,既然你还要去看德妃,那哀家也就不留你了,不过,日后你若是得空,记得。带着弘晖多多来看看哀家,哀家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看着这些活泼的小家伙,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呢。”   “妾身遵旨,不过,要妾身说,太后看上去春秋鼎盛,说出去,怕是和额娘她们看上去差不多大,这若是打扮起来,怕是说是妾身的额娘也有人信。”   “得了,得了,你可别给哀家戴高帽了,哀家年逾五十,若是再不老,岂不是成了老妖精了,行了行了,你自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吧,哀家就不让人送你了。“太后闻言笑骂两声,摆了摆手道。   “妾身告退。“季萦心闻言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带着弘晖一路往永和宫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权衡 不过,说是带弘晖去给德妃请安,实际上,经过这一上午的嬉闹玩耍,便是弘晖比一般的孩子要来的壮实,却也同样比不得成年人,因此,还没等到永和宫的时候,弘晖就已经在季萦心的怀里沉沉睡去。   幸好,德妃也并非是真的多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像是一生无子的太后,德妃在宫里还算是得宠的,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和女儿,最小的胤祯也才刚刚进入上书房每两年的时间,孩子对她可没有多少吸引力。   如果不是弘晖是她的嫡亲孙子,又是大清三代嫡孙之中唯一的一个,怕是德妃也想不起来要见一见,如今睡着了,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安排几个乳母侍奉弘晖去偏殿歇息之后,德妃则和季萦心在偏殿闲话。   “听说你们府上管家的权利,已经被你拿回来了,现在是你亲自在管家,可有此事啊?”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忽然,德妃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打起精神,看了德妃一眼,说道:“回额娘的话,之前因为弘晖还小,不好照料,妾身只好亲自照看着,也就让李氏和章佳氏帮着管着府上的大小事情,结果额娘也知道了,就是因为妾身忙于弘晖的事情,才会让博尔济吉特氏钻了空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如今,妾身可放心不下再让她们管家了,还是妾身亲自上手,要来的妥当。”   德妃闻言赞同的点点头,“这话说的不错,这管家大权,看似不重,实际上涉及到方方面面,后院不稳,老四在前朝也会受到影响,这一次的事情,你们也要吸取教训才行。“   “不过,多上点心是对的,却也不能因此就把弘晖给耽搁了,府上的事情再重,又如何能和老四的子嗣相比较,弘晖还小,正是需要好生教养的时候,若是为了管家,把弘晖给耽误了,那才叫本末倒置。”   “原本还说抬举你们府上的李氏做侧福晋,结果是个不成器的,博尔济吉特氏又包藏祸心,闯下这等弥天大祸,所以本宫想着,今年正好是选秀的时节,还是要请万岁爷,给你们府上指一个出身高的侧福晋,能够帮衬着你处理府上的大小事宜,才是正事,也好让你抽出时间来,多多照顾弘晖,你觉得如何?“   她觉得如何,季萦心自然是不愿意的,只见她的唇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后眼眸一转,笑道:“额娘倒是心心念着府上,妾身感激不尽,不过,府上的事情如今也不算繁杂,妾身倒是还忙的过来,却也不会因此耽误了对弘晖的教养。”   “至于说再进一个侧福晋帮衬妾身,妾身自然是心中欢喜的,只是,今年选秀,主在给几位皇子阿哥挑选福晋,五弟,七弟甚至是八弟,都到了要娶妻成家的时候,妾身担心,今年出身好的贵女都被惠妃娘娘,宜妃娘娘,成嫔娘娘挑走了,总不好说让次一等的进府不是。“   “虽说能够参加选秀的,都是好出身的,可就怕外人不这么想,到时候,说四爷捡漏也就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关系的争起女人来,传出去,未免皇家的脸面上不好看。“   “而且,侧福晋进府,不比寻常,选秀的时候,正好是宋氏生产的时候,到时候人员杂乱,若是磕着碰着,有了什么闪失就不好了,新人进府,一进门就遇上这等事,也未免有些不吉利。“   “再说了,李氏虽然不成器,御下不严,这不还有章佳妹妹吗?妾身如今渐渐闲了下来,查看了一番往日府上的账簿记档,发现章佳妹妹平日里少言寡语,不显山漏水,手底下的本事却是绝佳,此前交给她处理的大小事宜,一个个井井有条,甚是得体。“   “所以妾身正想着,过几日将府上的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交给章佳妹妹处理,有她从旁帮手,想来,府上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妾身太过劳心费神才对。“说完,季萦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德妃的反应。   只见德妃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思索,季萦心在赌,赌德妃在一个侧福晋和自己人之间做抉择。   季萦心知道,在这个长者赐不敢辞的年代,德妃作为胤禛的生母,如果执意要给胤禛塞一个侧福晋,除非是康熙出手,否则,就连胤禛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让康熙出手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让德妃自己收回成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德妃掌控胤禛后院的机会,德妃之所以想要往胤禛的府上塞一个侧福晋,无非是认为如今的四爷府,是季萦心一家独大罢了。   自从除掉乌兰之后,宋氏李氏都是季萦心的人,章佳氏虽然如今渐渐得宠,到底独木难支,不能和季萦心抗衡,因此,德妃才有了其他的心思。   可是现在,季萦心主动让出一部分管家的权利,一旦章佳氏参与管家,便形同后宫中协理六宫的妃嫔一样,身份大不一样,到时候只要有个什么契机,就能顺势被抬举成侧福晋。   相比较于塞一个不一定能够掌控的侧福晋,和抬举自己人拿到管家的权利,对德妃而言,各有利弊。   塞一个侧福晋,很显然能够打破季萦心一家独大的局面,侧福晋不同于一般的妾室,是上了皇家玉牒的,而且一进府就是侧福晋,出身纵使比不上嫡福晋,也不会是什么小门小户,为了争取这一部分力量,胤禛自然也要分几分心思过去,这是妥妥的阳谋。   可同样的,这样出身的人,就如季萦心一样,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被德妃所掌控,因此,对于事情发展的结果,德妃无法估计,而抬举章佳氏则不一样,德妃可以完全的掌控她,至于缺点,就是章佳氏出身太低,掌握管家权利也会被季萦心制衡,这么一来,短时间内,难以动摇季萦心的地位。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上书房 这对德妃而言,是一个抉择,对季萦心而言同样也是,不论哪一种,对于她而言都不算是什么好事,只是,这个选择到底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相比较而言,自然是分给章佳氏部分的权利更能让她应对。   好在,德妃也不是什么喜欢冒险的人,既然季萦心有了让步,她也不想逼的太紧,能够从季萦心的手中拿到一部分权利,已经是难得的好事情了,日后只要寻个机会,就能轻而易举的将章佳氏推上侧福晋的宝座。   相比较于塞进一个不知深浅的侧福晋,还是这样比较稳妥,否则,如果是个难对付的,章佳氏在府上更加难过,若是太好对付,难保不会被季萦心笼络过去,反倒不如章佳氏得用。   “既然这样,那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本宫在看帮着老四好好挑选着,也能多替你分担一些。”德妃闻言笑笑。   季萦心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看了德妃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多谢额娘关心,妾身在这里替四爷多谢额娘。”   决定了这件事之后,两人的之间的话题也渐渐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最近京城里的流行风尚,什么首饰,什么花样,最近有哪些锦缎云云,看上去倒是婆慈媳孝的,一团和气。   这一会儿,弘晖也醒了,虽说德妃对孩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但好歹弘晖也是她第一个孙子,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德妃也是毫不介意来一场。祖孙和谐的戏码的,因此倒是和在寿康宫一样,德妃和弘晖好好的玩乐了一场。   季萦心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德妃转过头来,开口道:“对了,今日本宫留了胤祯过来用膳,本宫看,今日你和弘晖就也留下,等用完膳之后,再一起回阿哥所去吧。”   “老四这几日据说也在上书房,不如这样,你去上书房走一趟,替本宫将小十四接回来,顺便让胤禛一起过来,咱们到也很少这样聚一聚,趁着如今弘晖也在,倒是可以三世同堂一把了。”   季萦心闻言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留下弘晖和德妃玩耍,自己则去了上书房,接胤禛和十四阿哥下学。   上书房乃是清代皇子阿哥上学的地方,一般而言,极少有女眷来此,就算是有,大部分也是后宫的一些主子娘娘,膝下有子,担心孩子年幼的时候,在上书房不适应,最初的时候会来看看之外,之后,便不会出现了。   像季萦心这样的皇子福晋出现在这里,还是头一遭,或许,是因为大清三代还没有能进入上书房学习的吧,要不然,季萦心出现的话也不会很突兀,可惜,至少从现在看来,季萦心的出现对于上书房而言,还是一件稀罕事。   如果是平时,季萦心出现在这里,恐怕还没有来记得跨进上书房的大门,就会被人发现,可是这一次,季萦心来的不凑巧,她刚刚来到上书房的时候,上书房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说是热闹其实并不贴切,因为现如今的上书房可谓是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安静的好似夜里一样,之所以说热闹,是因为这样的一片死寂之中,一群皇子阿哥,宗室皇亲,此刻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上书房中的两个人,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打扰了两个人。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众人的目光所在之地,胤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此刻双眼微微眯起,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动了真怒。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尚未成年的小阿哥,虽然年纪不大,却生的虎背熊腰,在已经成年的胤禛面前却是丝毫不显弱势,此刻一脸气愤,爆红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如何,梗着脖子,好似不不服输的小牛犊子一样,愤然的看着胤禛。   季萦心目光一扫,就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宫里身份仅次于太子和胤禛的十阿哥胤?,温僖贵妃的独子,在宫里向来是个小霸王,因为他的身份,等闲的时候,就连太子也要客气三分,倒是不知道,胤禛怎么和他起了冲突。   眼看两人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季萦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知道,如果两人真的起了冲突,对胤禛而言绝对不利,如今,他本来就因为乌兰的事情被康熙责罚,进上书房学习,若是再和十阿哥起冲突,别管对错如何,康熙那一关就过不去。   见状,季萦心故意爽朗的一笑,迈步走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上书房往常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如果说胤禛和胤?形同水火的话,那么,季萦心这番话便犹如一阵春风袭来,无比柔和的从两人之间滑过,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看到突如其来的季萦心,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后,便见安静的上书房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皇子阿哥,皇室宗亲上前请安,季萦心也是一一还礼,随后,笑着走到唯一没有行礼的两个人面前。   “妾身给爷请安,爷吉祥。”   “你怎么来了?“胤禛见状皱了皱眉头,上书房虽然不禁女子前来,但季萦心一个皇子福晋到这里来,多少也不合规矩。   似乎是知道胤禛心中所想,季萦心笑道:“这可不是妾身想来的,额娘说了,今日要留十四弟用膳,想着爷也在上书房,就让妾身过来请爷一同去永和宫用膳,同时接十四弟回去,没想到妾身一来,就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爷和十弟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说着,季萦心转头看向胤?,上下打量了一眼后笑道:“有日子没见到胤?,没想到都长到这么高了,四爷,妾身看十弟这个个头儿都快赶上您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成年阿哥了呢,前几日贵妃娘娘还说十弟跟个孩子一样,耍小孩子脾气,现在看来,怕是娘娘一片慈心,在她眼里,十弟永远是个孩子吧。“ 第一百八十章 化解(上) 感谢这个时代的大男子主义,面对胤禛,胤?还能梗着脖子,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可面对季萦心这个做嫂子的,就连宫里最霸道的十阿哥,也不好恶语相向。   更不要说,季萦心一上来就是一团和气的样子,莫说此事和她没有关系,便是真有什么关系,胤?也不好对她发火,因此,刚刚还梗着脖子和胤禛对峙,连给季萦心行礼都无视了的胤?,此刻却是收起脸上的怒火,朝着季萦心拱了拱手。   “胤?见过四嫂。“   “哎呦,什么时候十弟变得这么谦和有礼了,可见是真的长进了,来,跟嫂子说说,刚刚和你们四哥玩什么呢?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因为你们兄弟出了什么事呢?”之间季萦心调侃的一笑,说道。   听到这话,胤?原本柔和下来的面孔再一次僵硬起来,双唇抿成一线,看向胤禛的目光满是愤愤不平,不过对着季萦心,胤?倒是什么也没有说,相反,黝黑的脸庞似乎还有些泛红。   看着胤?有些僵硬的反应,加上脸色微红,季萦心想了想,估计这件事应该不是胤禛的错,胤禛这个人向来最规矩不过,要找到他犯错的时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相反,胤?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很多时候做事也不过脑子,如果因此和胤禛有了什么冲突也不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八成是胤?做了什么,被胤禛训斥,结果就有了这一幕。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转,笑道:“怎么,十弟这是不信任我这个做嫂子的,觉得我会偏帮我们爷,不愿意告诉我吗?不过,不愿说就不说好了,只是既然十弟不愿说。,我可要带着我们爷回永和宫去了。“   “说来也不怕十弟笑话,你们这个四哥啊,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喜欢把个规矩放在嘴边,一刻也不肯懈怠,稍有不对,就要训斥几句,以前在家的时候,都说我平日里规矩,可谁知道嫁给你们四哥之后,才更是如此,大夏天的,非要把那盘扣扣的整齐细密的,一点缝隙也不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怕热?”   “其实,他怕不怕热之类的,我还真不怎么在意,劝了两句就由他去了,可是,他不怕热也就也算了,还要求府上的人也都这么做,也不想想,这规矩是好,可是人也总有疲懒的时候,只要不碍着正事,偶有几次不和规矩,也不算什么,有时候,就连我这个做福晋的,都说你们四哥没有人情味呢!“   听到季萦心的吐槽,原本还绷着脸不说话的胤?顿时噗嗤一笑,眼底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见状,季萦心心中一喜,就见胤禛眉头一皱,不悦的沉声呵斥:“乌拉那拉氏,你又在混说些什么,还有没有半点规矩可言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连忙福身,“是,妾身无状,还请爷恕罪。“   看到胤禛这样,胤?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季萦心朝他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道:“怎么样,看到了吧,就知道把规矩两个字放在嘴边,不过,我跟你说,别看你四哥口口声声都是规矩,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样子货,面上冰冷,心里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稍稍服个软,就半点事没有,若是当面跟他对着干,他那爷们儿心思一上来,没错也能跳出错来。”   “乌拉那拉氏!!!”   季萦心的声音虽‘小’,可那里瞒得过胤禛的耳朵,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黑,声音也顿时把高了几个度。   再看其他的皇子阿哥,一个个分明也都听在耳朵里,一个个低下头去憋着笑,暗暗想着,没想到四哥居然是这么个人。   唯独只有八阿哥,听到季萦心的话,却是眼眸闪了闪,若有所思的看向胤?,果然,只见胤?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是一脸惊讶。   “是是是,妾身失言了,还请四爷恕罪。”只见季萦心一脸诚恳的说道,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要发火,却又忍了下来,胤?不由恍然,看来四嫂说的不错,老四这个家伙,还真是这样,只要顺着他,反而没什么事了。   要说胤?和胤禛到底有多大的冲突,其实也不尽然,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源于储位之争,如今并非是康熙后期,九子夺嫡的时候,真的要说起来,争夺储位的勉强可以算是有三个人。   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只不过,三阿哥是典型的文人造反吧,三年不成,自认为自己自成一派,其实不论是太子还是大阿哥,都不怎么看得上他,实际上有能力冲击储位的,也就是太子和大阿哥。   太子就不用说了,元后嫡子,康熙亲自抚养,在前朝有索额图帮衬,再一众皇子阿哥之中,胤禛则是最坚定的太子党,加上胤禛亲自笼络的十三阿哥,算是太子一脉。   而大阿哥那边,这是康熙长子,背后有四妃之首的惠妃,在朝堂之上,还有纳兰明珠帮衬,势力比起太子也是不差。   在皇子阿哥方面,因为良贵人出身太差,不能亲自抚养皇子,八阿哥被惠妃教养,因此,八阿哥也算是大阿哥一脉的人,加上他和九阿哥十阿哥交好,虽然还都没有成年,却也逐渐形成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下,胤?和胤禛自然不对付,这一次,其实也是因为胤?不爱读书,因此仗着自己是贵妃之子的身份,让一个擅长模仿字迹的宗室伴读替他写功课,落在眼睛里容不下一粒灰尘的胤禛眼里,自然是看不下去,当即站出来训斥与他。   若是一般的皇子阿哥,恐怕就只能认下了,偏偏胤?这个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逼急了连太子都敢刚,面对胤禛的训斥,自认丢了面子,就忍不住和胤禛起了冲突,也就有了季萦心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化解(下) 眼看随着季萦心这一番连消带打,胤禛的冷脸威胁顿时威严大减,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气势也不由回落。   针锋相对,往往都是建立在实力相等的情况下,现在胤禛威严大减,哪怕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对于胤?却不过是个纸老虎,胤禛这边气势一落,胤?自然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况且,这件事真的论起对错来,还是他的不是。   论事,是他不该仗势欺人,让人替他撰写功课,论人,胤禛是兄他是弟,做哥哥的训斥弟弟,天经地义,反倒是他,不听教诲,冲撞兄长,闹到康熙哪里去也是他的不是。   因此,胤禛气势一落,胤?非但不好咄咄逼人,反而感到有些惭愧,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危机解除,便有几个懵懂的小阿哥小声讲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季萦心闻言,不由看了胤?一眼,没想到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功课的缘故。   看到季萦心诧异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季萦心是个女流之辈,又或者是因为季萦心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虽然季萦心的眼神中并无任何责怪异样的目光,但胤?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直视季萦心的眼睛,有些心虚的闪躲着目光。   见状,季萦心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样,要我说,还是四爷您小题大做了些,说起来,十弟不愿做功课,自然是不妥当的,好生说两句也就是了,何苦如此上纲上线的,要妾身说,十弟也不是不知理的,若是四爷能够好生劝导,相信十弟也不会一意孤行。”   “再说了,这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十弟素来爽快大气,对皇阿玛也好,对贵妃娘娘也好,向来都是孝顺的,平日里对几个兄弟也是没得说。这人读书习字,为的是什么,不过是通明礼数,知尊卑,晓荣辱,要妾身说,十弟虽说学问差了点,可品性确实没得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比起那些通晓诗文,却不孝不悌的伪君子强的多了。”   “一时有了惰性,那也是常有的事,别说十弟了,就连妾身这个做额娘的,照顾弘晖的时候,有时间见弘晖哭闹的厉害,也有过放着他不管,或者把事情都推给奶娘的想法,将心比心,这也并非什么大错,那里就要爷如此动怒。”   “要妾身说,十弟如此,未必没有和四爷置气的意思,四爷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才是。”季萦心嗔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说道。   随后转过身子,看向胤?,笑道:“十弟,你也别怪嫂子说你,这事,虽说你四哥处理的不当,可也是你先有了惰性,犯了过错惹出来的,你四哥就是这么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见着什么说什么,平日里半点不讨喜。”   “莫说是对你了,就连弘晖现在还是个奶娃娃,就跟我说不可纵了他,天知道这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奶娃娃能如何纵了,就要他现在就摆出一副严父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么不会教养孩子呢。”   “不过,便是这样,你四哥绝非有什么恶意,今日若是你四哥不说你,你真让人替你写了功课,又那里瞒得过先生,到时候皇阿玛知道了,少不得要怪罪你,贵妃娘娘也少不得要为你担心,十弟向来聪慧,想来不会不明白我说的意思。”   “今日的事情,我看就到这里,十弟不要记恨你四哥,回去自己把功课做了,说到底,都是天潢贵胄,一生下来就有泼天的富贵,难道皇阿玛还真的指望你去考状元不成,只不过是希望多历练历练你,磨练一下你的性子,省的你日后行事没有轻重,你这般逃了功课,反倒是舍本逐末了。”季萦心苦口婆心的说道。   要么怎么说,女人是水做的,胤?这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打,不怕骂的,就怕别人关心他,对他好,苦口婆心的劝着,听到季萦心的话,只见胤?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终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臊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不过,这软话也的确有效,听到这话,胤?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胤禛,还是梗着脖子,勉强绷着脸朝着他拱拱手,微微鞠躬,不情不愿的说道:“今日是弟弟无状,还请四哥恕罪。”   “既然知道自己的不是,这一次就这么算了,若是再有下一次,爷定不会轻饶了你。”胤禛冷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的眉头一皱,就要升起一股逆反心理,就见季萦心拍了拍手,笑道:“这不就结了,好了,这也耽搁了许久,再耽误下去,怕是额娘要等急了。四爷,十四弟,咱们还是先回永和宫吧,十弟,想来贵妃娘娘也是惦记着你的,今日若是功课做得早,不如也去看看贵妃娘娘,若是知道十弟上进,贵妃娘娘心里想来也是欢喜的。”   见状,胤?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怒意顿时烟消云散,朝着季萦心笑着点点头,“多谢四嫂提醒,胤?知道了。”   “走了。”看着对着季萦心就憨笑如建气少年,面对自己就好似仇人一样的胤?,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也更冷了几分,说完也不等季萦心反应,迈开大长腿就走了出去,好似一阵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一样,所过之处,冰冷刺骨。   见状,季萦心轻笑一声,小声说了一句,“又别扭了。”眼看几个小阿哥听了忍不住咧嘴一笑,这才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众人顺着季萦心离开的背影看去,发现原本大步流星,径直离去的胤禛并未如他们所想,单独离开,而是站在上书房门口,等到季萦心和十四阿哥出现之后,这才重新迈开脚步,为了让季萦心和十四阿哥跟得上,还不有放慢了脚步。   想起刚刚季萦心随说的四阿哥是个面冷心热的别扭性子,众人不由相视一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变化 在永和宫用完晚膳之后,弘晖因为玩耍了一天的缘故,早已沉沉睡去。   季萦心让翠筱红蕖带着奶娘和宫人们先把弘晖送回了阿哥所,然后陪胤禛一起,将十四阿哥送回了自己的阿哥所,交给教养姑姑照应之后,两人并着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随着春日渐暖,夏日似乎就在眼前,天空也变得格外的明亮,两百多年前的京师,不比日后雾霾时节伸手不见五指的灰暗天空,整个天空澄澈如水,夜里,满天繁星犹如镶嵌在黑布上的钻石一样闪闪发亮。   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并肩而立,缓缓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苏培盛和小太监们落后他们几步,加上宫人们训练有素,脚步坐在地上的时候毫无一丝声响,因此,分明是大队人马,却偏偏营造出只有两个人的静谧气氛。   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氛太好,还是因为早有疑虑,大概走了几十米远,忽然,胤禛开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里显得格外的清脆悦耳。   “今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胤禛问道。   “什么?”寂静的宫道,让季萦心生出一种在散步的感觉,胤禛开口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胤禛说的是在上书房的事情,随口说道:“十阿哥向来莽撞,在宫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混不吝的,皇阿玛也不知道斥责了多少次,结果还是我行我素,今日的事情,若是放在任何一个皇子阿哥的身上,少不得就是一顿训斥,可对于十阿哥而言,却只是家常便饭罢了。“   “皇阿玛不会因此事真的对他怎么样,相反,四爷您就不一样了,你进入上书房,说是从新学习,其实和反省思过没有什么两样,今日的事情不论对错,一旦上书房风波与您相关,只会让皇阿玛认为您不安分。“   “十阿哥虽然莽撞,却不愚笨,而且吃软不吃硬,四爷刚强,他好面子,你们两个撞在一起,只会是场灾难,可是妾身就不一样了,妾身是个女人,只要妾身在中间中和,四爷您不拆台,以十阿哥的性子,多半是会软化下来的,化解了这场冲突,皇阿玛知道了也会高兴,也算是卖贵妃娘娘一个面子,毕竟当初,贵妃娘娘在背后也帮衬过我们不是。“   “这些爷都知道。“胤禛闻言说道,脸上并没有任何诧异的地方,双眼落在季萦心的身上,开口道,“真正让爷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这么灵活变通了,今日在上书房里说的话,一举一动,都不是平日里的你。”   “说实话,你在调侃爷,在捧着老十的时候那圆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爷记忆中的乌拉那拉氏,也还记得,当年的你,生硬的好似一块行走的宫规,一板一眼,挑不出任何错来,死板木讷,让人亲近不起来。”   “可是现在,言笑晏晏,八面玲珑,几乎让爷想不起来,曾经你入府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了。”胤禛感慨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微微一怔,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啊,自己是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死板的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出大小姐了,三年的时间,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从一个因为不愿意行错一步,连累整个家族,只能用规矩武装自己的大小姐,变成如今这个,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算计,怎么谋划的深宫妇人。   虽然,三年的时间,自己的样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季萦心敏锐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变老,变得精于世故,变得暮气沉沉。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在向往皇城外的生活,目光开始永远的停留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阿哥所,胤禛,李氏,宋氏,孩子,生活中的一切,开始局限于哪一座不大不小的后院之中。   季萦心猛然想起,自从从蒙古回来之后,自从怀有身孕到现在,原本准备筹建的粗糙的实验室,此刻也早已荒废,不,也不能说是荒废,是被取代,被越老越高的账簿,被越来越多的布匹,琳琅满目的小衣服,各式各样的玩具所堆砌。   一时间,季萦心感觉曾经脑海中熟悉无比的公式也变得模糊起来,那些她认为一辈子都不会遗忘的东西,开始变得陌生起来,她的手。   季萦心抬起手,看着那一只白嫩的手掌,白嫩的好似晶莹剔透的软玉一样的一只手,任凭是谁看了这只手,都会忍不住感慨一声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可是,这只手还能负担得起那周密的计算,能够去做那些精细的实验吗?   季萦心猛然后撤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哪怕是在昏暗的夜晚,也能清楚的看到她的一张脸,在这一瞬间苍白的好似白纸一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言,双目呆滞,眼睛里的光芒开始溃散起来。   胤禛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居然会让季萦心变成这个样子,看着季萦心慌乱的样子,他的瞳孔之中同样也闪过一丝惊慌,心脏好似在一瞬间被人握紧一样,传来一阵剧痛。   只见胤禛忍不住白了白脸,一把握住季萦心的手,连忙说道:“福晋,福晋,萦心,萦心你怎么了?你看看爷,爷不问了,爷不问了,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随便聊聊罢了,萦心,萦心。”   听到胤禛的呼喊,季萦心勉强回过神来,看着胤禛担心的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习惯性的说了一句,“妾身无事,劳爷担心了,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刚刚脚似乎有些痛,一时没有绷住,在爷面前失态了,请爷恕罪。”   “真的是这样?”胤禛怀疑的看着季萦心,刚刚季萦心的样子,好似心脏在那一刻都被剥夺了一样,让胤禛不有担心起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抱行 没错,让爷担心了。“季萦心笑了笑,看似灿烂的脸上,笑容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见状,胤禛想要说点什么,却敏锐的感觉到,季萦心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不放心的说道。   “如果待会儿还是不舒服,记得告诉爷,不用自己一个人撑着,知道吗?爷是你的男人,是你的天,有什么事情,爷都会在你身边,为你做主的,明白吗?”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点点头。   随后,漫长的回程道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回到阿哥所,刚刚跨进阿哥所的大门,那朱红色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声响,完全闭合之后,忽然,胤禛伸出手一把将季萦心横抱起来。   季萦心一路上都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那里想得到这样的变故,骤然被惊动,忍不住叫喊出声,本能的伸出手,死死的环抱住胤禛的脖子,好似溺水的人抱住水中的浮木一样,半点不敢松懈。   “呵呵。”   直到一声轻笑在季萦心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在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就听到胤禛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爷还从来不知道,萦心居然是这样容易惊慌的人,在爷的印象里,萦心可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原来,还有这样慌乱的表现啊。”   季萦心回过神来,顿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原本苍白无比的脸现在染上一层绯红,就连耳朵尖都透着一丝红润,好似透明的布丁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胤禛见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性感的喉结上下耸动着,眼神也变得低沉危险起来,幸好季萦心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胤禛抱起来了这件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感受着胸前剧烈跳动的心脏,季萦心悄悄地吸了一口气,红着脸说道:“四爷这是做什么,这般失礼若是叫人看去了,叫妾身还如何做人,还请四爷快把妾身放下来。”   说着,季萦心挣扎的想要从胤禛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是胤禛的一双手就好似铁钳一样,将她牢牢抱住,也不是说季萦心就真的挣脱不出来了,可如果这样用力的挣脱,且不说是不敬,更重要的是容易受伤,因此,季萦心也不敢太过用力的挣扎,只是稍稍用力,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胤禛闻言,牢牢的禁锢着怀里的季萦心,一遍走一遍说道,“这有什么好失礼的,爷在自家的后院,抱着自家的福晋,天经地义,况且,你不是说走路脚疼吗,之前在宫里,爷不好如此失礼,只能按捺自己,如今回到自己的院子,难道还做不了主不成。”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猛烈的一跳,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因为两人的姿势,季萦心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胤禛的面孔近在咫尺,寒星一样的眼眸闪烁着炽热的火光,仿佛要将人吞噬一样,挺拔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带着淡淡的粉色,没有任何的修饰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一张被平日里的冰冷掩盖住的完美面孔,犹如造物主的恩赐一样,都说红颜祸水,却没人知道,当一个俊美的男人展现出他的魅力时,杀伤力甚至比女人更加可怕,因为,疯狂男人可怕,疯狂的女人更加没有理智可言。   而这一刻,季萦心就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这样一样海妖一样的面孔面前不断。的被冲击着,被摧毁着,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嘶吼,叫嚣着,冲上去,冲上去占有那双微微抿起的双唇,让那淡淡的粉色染上血一样的艳丽,让那闪烁光芒的眼神带上迷醉的混乱。   不过,季萦心到底还是把持住了自己的理智,虽然,眼前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可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举动已经不仅仅只是失礼了。   按耐住躁动的心脏,季萦心停止了挣扎,顺从的依靠在胤禛的身上,犹如乖巧的猫咪一样,将头贴在那健硕起伏的胸口,熟悉的清冷香气萦绕在鼻尖,好似春日的一阵凉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止不住的陶醉起来。   厚实的胸肌掩盖不住胸骨下那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咚!咚咚!好似擂鼓的声音一样,清晰砸在季萦心的心里,将耳朵贴在那温热坚实的胸肌上,季萦心之前慌乱的心脏,在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少有的安宁。   是的,她变了,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固守着规矩,将规矩变成科研项目一样研究的季萦心,她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的深宫妇人,她忘记,忽视了一些本不应该忘记和忽视的地方。   因为这个皇宫,因为这里的规矩,因为这里的尊卑,也同样因为这里的人。   季萦心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第一次感觉这张脸是如此的迷人,不是那种好看式的迷人,而是一种,不管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就是觉得他很迷人一样的迷人。   季萦心感觉,这一张脸她几乎可以一直看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已经到了,难道还要在爷的身上赖着不下去不成?”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一个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萦心连忙回神,才发现两人已经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的宫女,上至翠筱红蕖,下至粗使丫头,虽然一个个都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是从她们微微耸动的肩膀,季萦心大概能够感受到,她们此刻怕是笑   脸颊一红,看着胤禛脸上戏谑的目光,季萦心此刻也豁出去了,尽量保持平静,神色如常地瞥了胤禛一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妾身看自己的夫君英明神武,仪表堂堂,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忍不住心生敬仰,难道还要向爷汇报不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宋氏生产(上) 闻言,胤禛就是一愣,原本他是想要调侃一下季萦心,让她害羞一下的,谁想到,季萦心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反将一军,调侃了他一把。   胤禛自然知道自己的样貌甚好,可是身为皇子阿哥,除了小时候被人夸赞两句长得好之外,长大了,面对的夸奖不是才学就是为政之道,在要么就是孝悌之义,至于容貌,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夸奖一个男人好看的习惯,尤其是像季萦心这样打直球,这么直白的夸奖。   因此,猛地被人打了一记直球,还是季萦心,胤禛也是一怔,忍不住脸上一红,掩饰式的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掩饰,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了还是其他原因,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反而真的咳嗽起来。   而且这一咳嗽还停不下来,犹如感染肺痨一样,差点儿没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   季萦心原本也只是想反戈一击,别让自己太过被动罢了,根本没有想到胤禛居然会因为这话有这么大反应,见状顿时觉得无比好笑,连忙上前帮着胤禛顺气,忍不住说道:“可是妾身吓到爷了,是妾身的不是,不该这么说的。”   听着季萦心含笑的声音,胤禛越发感到脸红,一方面是羞的,另一方面则是咳的,只见好一会儿胤禛才止住咳嗽,瞥了季萦心一眼就急忙移开目光,不敢看她,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那什么,爷,爷还有些政事没有处理完,今夜,你就自己先休息吧,爷,爷去书房了。”   说完,也不能季萦心反应,转身就朝着书房走去,大步流星,看似步履稳健,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落荒而逃。   “福晋,奴婢不是记得,四爷这段时间被万岁爷夺职,如今都在上书房习书吗?那里来的政事要处理?”看到这一幕,翠筱忍不住说道。   原本看着胤禛落荒而逃的样子,季萦心就一阵感到好笑,听到这话,那里还忍得住,顿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季萦这一笑,院子里的奴婢也纷纷笑出声来。   刚刚走出院门的胤禛听到身后笑声,越发感到一阵脸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有摔倒在地,原本狼狈的身影也变得更加狼狈起来。   自从季萦心去寿康宫请安之后,在太后面前露了露脸,康熙也终于想起胤禛这个被他夺职的儿子,加上得知胤禛和胤?在上书房的冲突被轻易化解,非但没有闹的难堪,反倒是传出了一段兄友弟恭,化干戈为玉帛的佳话,龙心大悦,非但将胤禛重新纳入。朝堂,更是让他掌管户部。   这个消息一出,几个皇子阿哥心里又是一阵各种小心思,户部执掌一国的财政大权,在六部之中仅次于掌管官员升迁的吏部,几乎是整个朝堂之中最大的肥缺,尤其是吏部是康熙的心腹,其他皇子阿哥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插手,仅次于吏部的户部,也一直是诸多皇子阿哥眼中悬而未决的一块肥肉。   而现在,这样一块肥肉落在刚刚被打压的胤禛嘴里,这群皇子阿哥如何能甘心,可这是康熙的决定,就算是心有不甘,却也是能看到胤禛将这块肥肉叼进嘴里,暗自郁闷。   就在胤禛在朝堂之上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与此同时,后院之中,宋氏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日,季萦心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计算,自从上一次,在皇宫中幡然醒悟之后,季萦心便把停滞不前一年多的实验室再一次收拾出来。   不过,说是一间实验室,其实也就是一个粗浅的书房,能做的也就是一些理论公式的计算,虽然停了一年多,到底还是熟悉的,加上以前的记载,一切倒也轻车熟路。   随后,便见红蕖快步走进房间,朝着季萦心福身行礼,“主子,隔壁宋庶福晋发动了,请主子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阵恍然,原本顺畅的计算也变得晦涩起来,对于宋氏的这一胎,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直到现在,季萦心也能没有太好的接受这个时候,听到这话,恍惚间才想起来,胤禛马上就要多一个孩子了,孩子的母亲并不算自己,甚至于日后,自己或许都不能在做母亲了。   想到这里,季萦心的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酸涩,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纸笔,在身前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的拂过一把,眼中带着几分幽怨。   “主子?“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红蕖忍不住喊了一声。   季萦心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红蕖一眼,压下心中复杂的心思,连忙说道:“太医请来了没有,稳婆呢,都准备好了没有,参汤,热水,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准备齐全了没有。”   “会主子的话,早就准备齐全了,现在整个院子都有条不紊的行动着,就等福晋过去看看了。”红蕖闻言连忙说道,有过上一次季萦心生产的经验,这一次,府上的准备要齐全的多了。   “那就好,红蕖你留下来照看弘晖,别让人乘乱钻了空子,翠筱,你带人,和我一起去看看宋氏。“   “是。“翠筱红蕖连忙应了一声,便连忙上前,扶着季萦心往宋氏的院子走去。   等到季萦心来到宋氏的院子的时候,发现整个院子里,大小宫人有条不紊的行动着,熬药的,熬汤的,烧热水的,洗帕子的,一个个平静稳重,干练非常。   在看院子中间,李氏和章佳氏早早的到了,章佳氏站在院子中间,四处指挥,不见丝毫错乱,李氏也在旁边帮衬着,她虽然如今没有管家的权利,到底还是管过几天的,加上她和宋氏都是季萦心的人,宋氏贴身伺候的人虽然不会任由她调动,但是一般的宫女还是能够指挥的动的。   两个人查漏补缺,互相帮衬,一个大权在握,一个亲密细致,倒是比季萦心生产的时候还要稳妥一些。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宋氏生产(下) 要说如今这院子里,唯一无所事事的人是谁的话,那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捧着瓜子,伴着干果蜜饯,一脸悠闲的吃着的乌雅氏了。   因此,众人之中,最先发现季萦心到来的人的也是她。   看到季萦心出现,乌雅氏连忙放下手中的吃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乖张傲慢,每一次,看到乌雅氏给季萦心请安,比面对胤禛还有郑重的时候,众人就不由感慨季萦心手段高明,能让乌雅氏如此死心塌地。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听到乌雅氏的话,李氏和章佳氏也连忙走了过来,“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都起来吧,宋妹妹的状况如何了?“季萦心见状问道。   ”谢福晋。“闻言,三人起身,乌雅氏又回到了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是碍于季萦心在这儿,没有吃东西罢了。   章佳氏作为掌管了府上一部分权利的庶福晋,闻言连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宋姐姐的胎象极稳,生产也是在太医预期的时间之内,刚刚用完了鸡汤参汤保存体力,如今正在准备,听说产道已经打开三指了,听稳婆说,十有八九会是顺产。“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季萦心点点头道,然后目光复杂的投向那间人头窜动的产房,响起差不多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房间的另一边九死一生,因此几乎丧失了做母亲的能力,如今,这个人就变成了宋氏。   一想到不久之后这个房间里就会多出一个孩子来,季萦心也不知道是应该期待,还是应该怎么样。   “福晋,这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就算是顺产,怕是也要好几个时辰,您身子娇贵,可不能累着,且坐下来等吧。“眼看季萦心一直看着产房的方向,李氏忍不住说道。   闻言,季萦心回过神来,看了李氏一眼,知道自己如果不坐的话,李氏等人也是没有资格坐下的,虽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还是点了点头,就着翠筱的手坐了下来。   随着季萦心坐下,李氏,章佳氏,乌雅氏,三个人也纷纷做了下来,除了李氏和章佳氏和季萦心一样,摆出了一幅关切的神情之外,乌雅氏又开始悠闲的磕着瓜子喝着茶,吃着蜜饯用着糖,脸上没有一点所谓的紧张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产房之中传来一声剧烈的惨叫声,这声音来的突兀,毫无任何征兆可言,院子外的季萦心听了,顿时吓得一哆嗦,差点儿没有从椅子上掉下来,惊恐的看着产房的方向,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听李氏的话坐下,现在怕是丢了好大一个人吧。   这一声惨叫似乎是某种信号一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富有戒律却凄惨无比叫喊声,哪怕只是听着,一个个尚未生育的女子就忍不住白了脸,就连季萦心,都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生产时候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底发寒。   不一会儿的功夫,手里握着的手帕就被她捏成了腌菜,皱成一团,根本没法看。   好在,除了季萦心之外,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差不多是这样,大哥不说二哥,谁也不比谁好。   事情就如章佳氏说的一样,这一次宋氏是顺产,因此,这样的惨叫声,比众人想象中的时间要少得多,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房间中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身子紧张的都快被汗水打湿了的季萦心顿的站了起来,带着兴奋的看着产房的方向。   如果说,在宋氏还没有生产之前,季萦心对于她的生产还不知道应该做何想法的话,那么,在产房外听着宋氏一声惨过一声的惨叫,想起自己当日生产的凶险,季萦心原本复杂的心情也变得平和起来。   不管这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是不是自己,都是胤禛的孩子,季萦心不想做那种愿意接受你的孩子一样的人,但有句话说的没错,孩子是无辜的,出生在什么地方,什么家庭,什么人的肚子里,他们本身并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如果因为这个迁怒他们,这未免太过卑劣了些。   因此,在宋氏生产的最后时期,季萦心整个人都在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世,不是她期待这个孩子,而是生产过,知道生产有多艰难之后,对于每一个孩子的降生,季萦心都抱有一种期待,期待他们能够顺利完好的生产下来,面对这个冰冷中却也蕴藏温暖的世界。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宋庶福晋生了一个漂亮的小格格。“   吱呀一声,产房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一个稳婆满脸喜色的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比起当初弘晖生下来用的襁褓小一点,但也算是壮实的。   虽然,心里已经不介意宋氏生下孩子,不过,在听到稳婆说是一个小格格的时候,季萦心还是松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她不愿意宋氏生下儿子,实际上,与她而言,男女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对于这个年代而言,女儿到底没有儿子有威胁,生下女儿,至少能让弘晖在府上站稳脚跟。   因此,听到这话,季萦心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一是因为孩子平安生产,二是因为生下一个女儿,至少短时间内,自己不用担心宋氏和自己离心了。   “好,此次伺候宋庶福晋生产的人,每人裳三个月的俸禄,宋庶福晋贴身的侍奉的人,再加一个月,把小格格抱过来给我瞧瞧。“季萦心闻言朗声道。   ”谢福晋恩典。“府上顿时。一阵山呼海啸传来,然后,稳婆就连忙抱着孩子走到季萦心跟前,只见小家伙红扑扑的,和弘晖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小小的爪子蜷缩着,一张小嘴发出猫一样细细的叫喊声,头上的胎毛打着旋儿,虽然还没有睁眼,却也看得出,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冷场 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季萦心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在她柔软的了看上轻轻的点了点,好似布丁一样,软绵又富有弹性,点一下,顿时凹进去,然后又弹出来,别提多惹人喜爱了。   “这小丫头,看上去倒是和宋妹妹极像,日后定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也不知道日后要便宜了那家的小郎君了,哎,一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就不舒服,难怪都说岳父母不喜女婿,这粉嫩团子一样大的小家伙养的亭亭玉立的,就要便宜了别人家,谁的心里能够愿意了。“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府上的众人,主要是李氏以及宋氏院子里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看来季萦心是真的不介意宋氏生了孩子,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一个庶女不足为惧,但到底是件好事。“   眼看季萦心是真心夸赞,府上的人自然也是看人下菜碟,李氏作为季萦心的人,更是第一个开口道:“可见福晋是个心疼人的,这小格格才刚刚生下来,福晋就连她日后的婚事都惦记上了,若是福晋真的不舍,日后将小格格留在身边尽孝就是,想来也没人会说些什么。“   闻言,季萦心顿时白了李氏一眼,“你这张嘴,最是会胡说八道,这小格格长成之后,那里是能不嫁人的,这话也就是我听见了,否则,叫你宋姐姐知道你不让她女儿交出去,小心她撕烂你的嘴。“   “哎呦,婢妾也就是这么一说,福晋怎么还当真了,看看看,这不愧是当家嫡母,宋姐姐都还没有怎么样,福晋您就先坐不住了,要不怎么都说福晋您是一片慈母心肠呢,婢妾看,日后有您照看着小格格,怕是府上那些上好的花样首饰,可都要落在宋姐姐院子里了。“   “看你这促狭劲儿,当真是上不得台面,居然连小格格日后的赏赐都惦记上了,我少了谁的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得得得,我那根青白玉福禄寿发钗就给了你就是,省的你成天见儿的惦记着,还这般促狭,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的庶福晋过的多么清苦呢。“季萦心忍不住说道。   “那可多谢福晋赏赐了,婢妾可真是惦记好久了。“李氏闻言赔笑道。   几人正围着小格格说着,忽然,一个富有磁性的浑厚男声传了过来,“说什么呢,这般高兴?说起来也让爷高兴高兴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转身,只见胤禛的脸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心情大好的走进院子,却是因为一进府就得知宋氏生了个女儿的缘故,虽然不是儿子胤禛多少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弘晖还小,尚未立稳脚跟,多出一个庶子未必是好事,也就放下了。   还没等进到院子里,就听到几人的嬉笑声,心情大好之下,也忍不住出声调侃。   闻言,几个妾室立刻收敛起来,季萦心则抱着刚出生的小格格上前一步笑道:“回爷的话,是宋妹妹刚刚生下一个小格格,妾身心里欢喜,正和几位妹妹说日后这样的美人坯子也不知道便宜了那家的小子。“   “谁知道,李妹妹就说妾身偏爱,那话堵妾身,从妾身这里薅走了一支青白玉福禄寿发钗,妾身正说她促狭?”   “哦,还有这事?“胤禛闻言看了李氏一眼,李氏也知道这是季萦心在抬举自己,闻言连忙接过话茬,笑道:”回四爷的话,婢妾也只不过是见福晋对小格格疼爱有加,视如己出,心中感动,这才开了个玩笑,不仅是婢妾,这其他几位姐妹,也都得了福晋的赏,这一次小格格出生,宋姐姐还没有怎么样,就怕福晋要赏破产了。“   “这就不劳李妹妹担心了,几件首饰,我这个做福晋的还是拿得出来,来,四爷也看看小格格,长得甚是精致呢“啐了李氏一下,季萦心笑着将怀中的襁褓包给胤禛。   因为是女儿的缘故,胤禛也没有太过刻板,顺手将小格格抱了过来,果然,虽然还带着不曾褪去的胎红,却也看得出来,是个长相精致的,胤禛见了,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喜爱,点点头道。   “福晋的眼光不错,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可不是吗?不仅长得好,妾身也抱了有一会儿了,这小家伙不哭不闹的,倒是文静,不像弘晖,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闹腾的不行,要不然怎么都说女儿是额娘的小棉袄呢,比起要摔打的臭小子来说,到底是女儿贴心。“季萦心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太好的缘故,还是因为一个侍妾上赶着想要巴结季萦心,闻言一脸谄媚的说道:“福晋若是这么喜欢小格格,日后便也争取怀一个,到时候儿女双全,也是一桩美事啊。“   原本是奉承之语,不想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众人瞬间看向那个侍妾。   一开始,这个侍妾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随后看到胤禛那冰冷的目光和抿成一线的嘴唇之后才想起来,上一次季萦心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子嗣艰难,日后未必有孕,现在她这么说,无疑是在插季萦心的肺管子。   顿时,这个侍妾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说道:“福晋,福晋,婢妾,婢妾不是有心的,婢妾,婢妾该死,还请福晋恕罪,福晋恕罪。“   看着再说下去,这个侍妾就恨不得把自己给吓死了,季萦心叹息一声,摆了摆手道:“好了,无心之失,我没有放在心上,起来吧。“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这个侍妾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冷汗直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经过这一茬,季萦心的兴致也淡了,看了众人一眼后说道:“四爷,这一次宋妹妹生产,章佳妹妹和李妹妹都是出了大力气的,四爷可要好好赏赐她们才是,宋妹妹刚刚生产,妾身心里担心,先去看看宋妹妹。“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产房 说完,季萦心也不等众人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去。   胤禛见状,想要伸出手拦住季萦心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眉头蹙成一团,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那个刚刚放松下来的侍妾见状红润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之色,在场的众人见了,眼中满是讥讽,怜悯之色,明眼人都清楚,今日之后,胤禛是彻底厌弃对方了。   本就是不得宠的低位侍妾,如今又正好戳了季萦心的脊梁骨,都不用季萦心亲自出手,就有不少当初在乌雅氏落魄的时候去奚落她的人一样去奚落对方,日后她在府上的日子算是艰难了。   不过说起来,作为当事人,季萦心要说动怒,到还不至于,这人也不过是一时失言,算不得什么大的过错,可要说一点也不介意,那也是假的。   其实,最好的情况,就是季萦心当面训斥对方一顿,给个教训,如此一来,对方虽然脸上不好看,可到底季萦心已经出了气,只要她不追究,日后这件事顶多是个笑柄,不会有人会记挂心上。   可是偏偏,季萦心身为福晋,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抓着不放,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说她心胸狭隘。如今她已经是诸多皇子福晋之中的一个靶子,若是有了这个名声,相信那些妯娌一定会像是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紧抓住她不放,因此,季萦心也只能如此了。   这么一来,虽然放过了对方,但也给人一种这事没有了结的状况,这样,胤禛也好,其他想要讨好巴结季萦心的侍妾格格,庶福晋之流也好,反而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日后,这人反而更加难过。   季萦心心中可怜她,却也不得不这么做,身在皇家,人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会审时度势,看人说话,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死去的人在宫里还少了?这人如此不会说话,有这个下场,也是常事,至少,在四阿哥府上,最多只是过的苦一点,不会有性命之忧。   从产房外走进产房里面,季萦心的脑海里就想了这么多,等她想完的时候,正好走到门前,吱呀一声,守门的小宫女连忙将房门打开,季萦心走了进去,就感到一阵湿热袭来,犹如在炎炎夏日的包子摊上一样,浓浓的蒸汽混杂着海水的腥气,带着将人晒晕过去的热浪袭来,让你恨不得将身上的一层皮都扒下来。   清朝的旗装可不是什么轻省的装扮,哪怕身上的丝绸已经足够的轻细,可是一进门,季萦心还是感觉一阵头晕脑胀的,差点儿被闷晕过去。   季萦心眉头一皱,这哪里是人能待下去的地方,再说了,这样的环境,也不利于产妇修养,当初她生产的时候,也就是因为太痛了,忽视了其他的感受,加上后来的突发状况,整个人昏迷了几天,才没有感受到产房的湿热,现在一进来,顿时忍不住了。   “你们几个,快去把房门打开,这大热天的,整个房间跟个蒸笼一样,哪里能待人,你们正常人都汗如雨下的,更不要说产妇了。“季萦心连忙吩咐道。   闻言,却见一个稳婆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回福晋的话,千百年来,产房里都是这样的,女子生产,不能见风受凉,所以门窗断断不能打开,否则伤了身子,产妇月子里坐不好月子,日后会有碍生育,还容易患上一些恶症的。“   “孕妇不能见风受凉,我自然是知道,可是这和呆在闷热的房间里是两码事,这么热的天,难道庶福晋还会被冻着不成,让你们打开门窗通风透气,又不是让你们把庶福晋推出去受风,左右庶福晋躺在床上,周围还有屏风挡着,哪里就会受凉了。“   “听我的,现在立刻把门窗打开透气,庶福晋的身子,本福晋一人负责,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快去。“季萦心说道。   身为一个现代人,室内的通风透气有多重要,季萦心再清楚不过,这门窗紧闭防止产妇受凉的问题,其实只是古人对中医的一种误读罢了。   中医认为,很多病症都是邪气入体,如果用现代术语来分析的话,就是病毒感染,因此,在古代,防止病痛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不见风,不透气,认为之后这样,才能免于病痛。   事实上,越是封闭的地方,越是适合病毒生存,而且病毒微小,根本不是古代的门窗紧闭就能严防死守住的,通风透气,加快室内空气流通,反而容易减少感染。   只是因为古代文人太少,很多人又是望文生义,不解真义,加上一个个对自己的医术严防死守,说出很多似是而非的话,结果,中医也就被解读的越来越玄乎,导致后世居然还有很多人否认中医,认为中医不算医术。   “是。“稳婆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闻言不甘心的跑下去,将门窗打开。   不过,虽然脸上不情愿,可是,当门窗打开之后,一阵凉风吹来,整个房间里的湿热顿时被微风带走,那舒适的感觉,也顿时让稳婆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不少,身子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朝着窗外伸了伸。   也是,都是肉体凡胎的,稳婆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也能感受到温热寒凉,宋氏在这样的产房里不舒服,她又能舒服到什么地方去,只是身为奴婢只能忍受罢了,如今有清凉可以享受,自然是口嫌体正,真香定律了。   不理会稳婆的反应,季萦心径直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穿着单衣,浑身上下满是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的宋氏,快走两步,赶上前去,便见宋氏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哎哎哎,你别动,你别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拘泥这些礼数,快躺下,快躺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起名权 多谢福晋恩典,婢妾身子不适,不能起身行礼,还请福晋恕罪。“宋氏苍白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嗓音好似是从干涸的水井中榨出来的带着泥沙的浑水一样,沙哑无力。   “你我关系,不用如此,小格格你可看到了?粉雕玉琢的,当真是个美人坯子,可比当年弘晖出生的时候要乖巧伶俐的多,小小的,秀气得很,刚刚在外面,我还说着,这小家伙日后一定出落的亭亭玉立,就是不知道要便宜了那家的青年才俊,日后可要好生相看才行。”季萦心笑道。   听话这话,宋氏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虽然脸色苍白,但格外的好看,“小丫头片子而已,哪里当得起福晋如此抬举,和弘晖阿哥相比,也是相差甚远,也就是难得福晋不嫌弃,夸她几句,日后若是真有什么,也还需要福晋多多照看才是。”   “说起来,婢妾笨嘴拙舌的,也不会来事,日后教养小格格,还希望福晋得空的时候指点一二,便是学到福晋的十分之一,也够她终身受用了。”   看着宋氏试探性的目光,季萦心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养在嫡母身边的儿女和养在妾室姨娘身边的儿女,身份可是大不一样,名声才学更是相差甚远,男子还好,到底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男子再怎么说,也能找到几分谋生的手段,加上分家之后多少有一份,数量不多,却也足够立世。   可是女子就不一样了,这个年代,女子最好的未来就是嫁个好人,养在嫡母身边,至少在教养上,比起一般庶女强出不少。   尤其是,作为妾室,日后小格格要嫁给谁,宋氏不要说决定权了,就连相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小格格日后一生的荣辱,全都系于季萦心的手中,在这一方面,甚至胤禛都比不上季萦心。   因此,一般而言,但凡是有女儿的妾室,在面对家中正妻的时候,多是毕恭毕敬的,否则,只要一点小手段,让女儿一生凄苦,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目光闪了闪,季萦心也没有拒绝宋氏的意思,自己不能生育,日后弘晖怕是没有多少兄弟姐妹能够帮衬,宋氏依靠自己,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如果能够教养小格格,虽然不是嫡女,到底日后也能给她找个不错的婆家,这样,她和弘晖亲厚,日后也能帮衬着弘晖。   倒也不是季萦心功利,只是这个时代,婚姻大事,很多时候便是这样,况且,季萦心只是打算让两个孩子彼此亲近,日后可以相互扶持,倒也没有说想要把小格格买个好价钱的心思,只能说是合作共赢,两方受益罢了。   季萦心点点头道:“也好,说起来我还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只可惜生了个儿子,你要是舍得,日后小格格就跟在我身边,让我帮着照看两眼就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我老早就跟四爷提起过,当初你尚未生产,我就和四爷建议,若是生了小阿哥,自然是要等到排行序齿的时候,上皇家玉牒,再行取名,不过,如果是个小格格,你是她的生母,便让你给她取个名字,也还显得你们母子亲厚。”季萦心笑道。   “当真?”听到这话,宋氏顿时眼前一亮,平日里的稳重也被激动所取代。   见状,季萦心心中一叹,要不怎么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妾室天生就低人一等,就好比宋氏,如今说是庶福晋,是府上的主子,实际上,整个阿哥所里的主子,就只有季萦心和胤禛,加上两个孩子罢了。   宋氏虽然生了小格格,但是从礼法上而言,她并不是小格格的母亲,小格格的母亲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季萦心,当然,按照满人的规矩,如果宋氏是侧福晋的话,倒也有资格被小格格称一句母亲的。   因此,虽然小格格是宋氏生的,但她本身并没有教养和给小格格取名的资格,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庶女,一直到出嫁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名字的缘故,一来,庶女不是自己生的,嫡母不放在心上,二来,则是因为妾室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大多数都是以几小姐,几格格作为代称,这么糊弄过去了,反正也不影响出嫁。   作为季萦心的心腹,对于自己能够亲自教养孩子,宋氏从来不怀疑,可是给小格格起名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结果,季萦心居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恩典,饶是沉稳如宋氏,也有些把持不住。   “行了行了,你刚刚生育,最忌大喜大悲,告诉你是为了让你高兴,可不是让你因此伤了身子,你放心,此事四爷已经允了,日后你除了坐月子之外,还要仔细想想,给小格格取个什么名字的好。“季萦心连忙按住宋氏,让她躺下来休息。   宋氏到底还是沉稳,虽然激动了一下,但很快也就恢复过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郑重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此事在福晋看来,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婢妾而言,却是想不敢想的恩典,要说婢妾这一生有什么事情做的最正确,就是当初投靠了福晋您,实话说,当初投靠福晋,只是为了日后有个依靠,年老色衰之时,不至于晚景凄凉,蹉跎岁月。”   “可如今,福晋又是允许婢妾养育生子,又是让婢妾能够给小格格取名,大恩大德,婢妾无以为报,只能永记心间,日后更加尽心尽力为福晋鞍前马后,不敢有半点懈怠,若为此誓,叫婢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也不怕犯了忌讳,只是一个名字,哪里就要你这般郑重,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你忠心为我,我自然要好好待你,这都是你应得的,行了,不要再胡说了,好好调养,日后府上,还要你继续帮衬着我呢?”季萦心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满月抓周(上) 宋氏修养之后,便再一次加入新的争宠之中,如今,府上季萦心一家独大,李氏,宋氏,两个人都是她的人,加上自从生下弘晖之后,胤禛和季萦心的关系也是越发亲密,一个月足足有十天的时间,都是留在季萦心这里。   剩下的二十天里,几个庶福晋一人四天,去掉在书房的四天,剩下的没有身份的侍妾,就只能分那四天,可就算是这样,这四天里,胤禛也有一半的时间可能会去季萦心哪里,剩下的一半,也未必完全会招侍妾侍寝。   因此,相比较于有位份的庶福晋们,这些侍妾运气好的,一个月还能见着胤禛一次,运气不好的,好几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他一次。那入府最早的一个侍妾,几乎是和宋氏同时期的老人了,距今已经足足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胤禛,几乎已经被胤禛忘却,如今垂垂老矣,比起蹉跎一年多的乌雅氏也不远了。   相比较于乌雅氏,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倒是养回了一身的好样貌,加上她如今也不刻意保持身材,一天之中,八个时辰有六个时辰都看到她在吃吃喝喝,原本纤细的身材也变得丰腴起来。   不过,到底是个皇宫里出身的,虽然身材变得丰腴起来,但也是凹凸有致,不见肥胖,反倒是肉乎乎的,透着几分憨厚,若不是早就恶了胤禛,再也没有什么崛起的机会,就凭这样独树一帜的样貌,倒也能够拥有几分宠爱。   季萦心在府上一家独大,德妃的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季萦心已经如约给了章佳氏管家的权利,凭借这一点,章佳氏已经隐隐压了李氏和宋氏一头,加上如今宫里正是选秀的时候,德妃协理后宫事务,一时也抽不开身来,也不好做些什么。   而且,虽说后院里的几个庶福晋每个人侍寝的时间都是四天,可实际上,其中的门道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自从乌兰的事情之后,李氏受到牵连,原本的侧福晋之位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带着胤禛对她的印象也变得低了许多,虽然还不至于说厌弃,却也没有原来那么喜欢了。   至于宋氏,到底是府上入府最早的人,加上本身也不是以容貌出众讨喜的人,当初只是因为是胤禛第一个女人,加上身材以及会来事的缘故,才被抬举成格格,然后投靠季萦心,有所生育,才有庶福晋的位子。   因此,虽然同样是庶福晋,却是三人之中地位最低的,就连胤禛看她的时候,多数时候也不是在看一个庶福晋,而是在看一个投靠了季萦心的庶福晋,说不好听的,就好似是季萦心的一个婢女一样。   也就是季萦心待她不错,加上宋氏本身也是个通透明白的人,否则,同样是胤禛的女人,一个是他的福晋,一个却被看作是对方的附庸,宫女,怕是一般人都要炸了。   反倒是章佳氏,虽然出身不高,却是府上除了季萦心和乌雅氏之外唯一一个满军旗出身,加上章佳庶妃的关系,先天身份就高处李氏和宋氏一筹,之前在季萦心生产的时候立下大功,让胤禛记在心里,如今管家管的井井有条,也是尽显大家风范。   胤禛留给一群侍妾的四天之中,除了去季萦心哪里之外,就只有去章佳氏哪里的时候,因此,章佳氏也因此成为府上仅次于季萦心得宠的存在。   宋氏重回争宠战场的时候,也正好是整个府上,甚至是整个皇宫最热闹的时候,如今,皇城之中,三年一度的选秀时节再临,府上,则是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   说来也巧,弘晖是去年七月生的,而宋氏的小格格则是今年六月生的,因此,弘晖满周和小格格满月正好撞在一起。   因此,为了避免麻烦,季萦心提议,就把小格格满月礼和弘晖的满周礼放在一起,一场典礼办两件事情,也能节省开支。   为此,宋氏也是格外欣喜,阿哥满周,比起格格满月,自然是要盛大的多,更不要说这两人一个是大清三代嫡孙,是嫡长子,另一个只是庶女而已,地位相差甚远,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一个庶女,甚至举办满月礼也只能是府上的一群妻妾热闹一下,仅此而已。   可是,如果和弘晖的满周放在一起,那么,一群皇子阿哥,少不得都要来观礼,就连后宫的诸位妃嫔娘娘,也会有所表示,连带着小格格也能多处一些赏赐,毕竟见面三分情,在什么地方都是这么个道理。   况且,宋氏看重的也不是这些礼数,关键是,一个在满月礼的时候就在这么多皇子阿哥面前露过脸的小格格,比起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庶出格格,身份要体面了不少,就凭这一点,日后小格格出嫁的规格,就能再往上抬一抬,毕竟,哪怕是皇子阿哥的嫡女出生,也未必有资格让这么多皇子阿哥过来观礼。   至于说小格格并不是这一场典礼的主角,只是稍带着的一个小奶娃,但宋氏还是因此欢喜不已。   这段时间,季萦心也早早的在训练弘晖抓周,这小子聪明,虽然只有一岁大小,但口齿清晰,能爬能走,如今连撒娇的本事都开始登堂入室,每一次季萦心带着弘晖去寿康宫的时候,他都少不得能从太后哪里薅走一些好东西。   不过,季萦心也知道过犹不及,热火烹油的道理,弘晖如今已经很招人恨了,若是太过,谁知道那些皇子阿哥会做出什么,因此每一次在太后哪里,也只肯收受一些瓜果点心之类的吃食,珍贵的东西半点儿也不敢碰。   饶是这样,弘晖吸引仇恨的力量也是丝毫不减,为此,季萦心每次去寿康宫都是战战兢兢的,一方面,希望弘晖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眼,另一方面,也希望这种热度能够稍稍退去几分,否则,真不知道,这样一直下去,会不会让人忍无可忍。 第一百九十章 满月抓周(下) 幸好,太后是个通透的人,一开始或许还没有察觉,可是随着后来每一次季萦心来这里,脸上都带着几分焦虑之后,太后也反应过来,盛宠之下有大恨,自己的这个身份,不论是做点什么,都会引起整个皇宫的关注。   因此,等到选秀开始的时候,太后就将目光放在了一群秀女的身上,说是五阿哥大了,要给他挑一个端庄大方的福晋,日后好好的伺候他,因此,选秀期间,就不要季萦心带着弘晖来寿康宫了。   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今年选秀,也的确要给几个皇子阿哥挑选嫡福晋,因此,太后亲自照看这一点,倒是没有多少人怀疑,没有了太后的召见,弘晖身上的热度也渐渐被选秀之事压了下来,也着实让太后送了一口气,不过,弘晖抓周,太后还是有所表示的,亲自派人送来一串平日里常用的檀木佛珠,为弘晖抓周舔礼。   太后一出手,康熙这个孝子自然也是紧随其后,送来一套文房四宝,宫中的大小妃嫔也是上行下效,送来不少东西,整个抓周礼上,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随便拿出去一件,就足够普通人吃上几辈子了。   此刻正值夏夜,月色虽缺,却是明亮不已,在整个阿哥所上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小花园中,大大小小的灯笼形式各样,装点在红花绿树之间,亭台楼阁之策,灯火辉煌,映照在那玲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之上,越发的添上几层宝光,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太子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季萦心怀中的弘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忍不住说道:“都说一岁多的小孩儿最是会长,一日三变,这有段时间不见,弘晖都长的这般大了,可见四弟四弟妹是会教养的,倒是孤宫里的弘旷,如今都好几岁了,却还是病怏怏的,一副不成器的样子,不如弘晖小儿灵动,叫人羡慕啊。“   上一次,自从康熙给弘晖赐名之后,太子也求着康熙让弘旷上皇家玉牒,原本,弘旷身子不少,康熙打算再压一压的,可是碍于抬举了胤禛弘晖,太子的脸上不好看,也就允了太子,然后太子给庶子取名弘旷,上了皇家玉牒。   一年多的时间,太子也成长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再是那么得天独厚,几个兄弟的威胁越来越大,也渐渐学会了虚与委蛇,虽然还是止不住脸上的孤傲,到底面上看上去要好得多了。   就好比这一句,看似夸奖弘晖,实则挑拨离间,一个婴儿比一个几岁大孩子还要健壮,指的是弘晖的威胁远远大于弘旷,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胤禛老老实实的,不要有什么小心思,他才是太子,弘晖作为胤禛的嫡长子,也不过只能和他的庶长子相提并论罢了。   闻言,胤禛好似没有听出太子话中深意一样,闻言抬了抬手,“多谢太子殿下夸赞。”   眼看胤禛毫无反应,太子也不坚持,转过头看向季萦心笑道:“今日乃是弘晖抓周的好日子,孤就不再多言了,四弟妹快把弘晖放上桌子开始吧。“   “是。“季萦心闻言应了一声,当即摆摆手,几个粗使太监合力将一旁摆放着各种东西的紫檀木大方桌抬了上来,宫女们上前,急忙将木桌上的东西摆放争取,只在中间留出一个空地,放上细密的鹅毛软垫,让弘晖能坐在上面。   见状,季萦心上前将弘晖放上去,如今弘晖早已能走能站,坐着自然更加不成问题,季萦心训练了他好几次,弘晖聪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在木桌上扫视起来,看着就要朝一旁的一本《论语》爬过去。   “来来来,小弘晖,抓这个,抓这个。“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三福晋董鄂氏忽然跑到桌子旁,从头上拔下一根光彩夺目的彩蝶环绕攒枝牡丹金步摇,各种宝石堆砌,珍珠圆润,哪怕是在各种珍奇异宝之中都算珍贵的,尤其是这么多宝石珍珠,色彩鲜明,步摇摇晃,最是能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原本,弘晖已经要抓住那一本论语,结果因为聪明的缘故,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转过头去,就看到摇晃着步摇的董鄂氏,顿时咧开嘴,露出米粒大小的小白牙,晃晃悠悠的从软垫上站了起来,一步三晃的朝着董鄂氏的方向走去。   见状,季萦心的脸色微微一沉,古人认为,抓周一事能够看出一个人未来才干,对此,季萦心自然是不相信的,小孩子正是成长的时候,容易被色彩艳丽的东西吸引,因此,如果不加训练的话,很容易对那些色彩丰富的东西感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红楼梦中,贾宝玉会抓住胭脂的缘故,就是因为胭脂盒子一般都十分精致好看,最是吸引小孩子了。   可实际上,一般情况下,抓周的时候,桌面上是不会出现胭脂这种东西的,毕竟大家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抓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败了兴致,因此,这台面上的东西虽然多,但每一件其实都是好兆头。   可现在,董鄂氏居然朝着弘晖炫耀她的步摇,想想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抓住胭脂之后贾政气的有多狠,就知道,一旦弘晖抓住女人的首饰之后,后果有多严重,虽然季萦心不信,但这个名声一旦传出去,她可不敢保证这些皇子阿哥会让弘晖好过。   “咳咳,弘晖,还不快点抓。“见状,季萦心淡淡的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她平日里生气的表现,也是弘晖最怕的声音。   果然,一听这话,原本就要走到董鄂氏身前的弘晖吓得吧唧一声坐在桌子上,下意识的抓起地上的一把小剑,顿时,早有准备的宫人一个个夸着弘晖勇武,日后是大清的巴图鲁云云。   眼看弘晖已经抓住小剑,董鄂氏眼中闪过一丝气馁,却也只能就此作罢,看着季萦心冷冷的目光,心里一阵发寒,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托孤(上) 弘晖满周之后,府上就再一次平静下来,等着选秀之后,德妃也逐渐抽出空来,时不时敲打季萦心几句,也会在胤禛那边说点什么,便是心中不耐,章佳氏也慢慢多了两日的恩宠。   不过,德妃也知道过犹不及,逼得太近,反而会让胤禛厌恶章佳氏,因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胤禛知道之后,也就暂且放下了对季萦心后院的关注。   十月中旬,日子变得清冷起来,这一日,季萦心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召见,咸福宫的温僖贵妃请她去咸福宫一叙。   闻言,季萦心有些诧异,要说她一个皇子福晋,平日里和后宫之中的妃嫔,也就是胤禛的生母德妃交往密切几分,对于温僖贵妃不过是有些几面之缘,打过几次交道罢了,却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温僖贵妃见自己做什么。   而且,季萦心也听说,最近温僖贵妃的身体不大好,如今都是太后亲自掌管后宫大权,也正是因为这样,四妃忙着在太后面前讨好,德妃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自己,现在,温僖贵妃却要召见自己,多少让季萦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疑惑归疑惑,季萦心还是没有怠慢,收拾一番便赶去了咸福宫。   咸福宫里,不见往日的荣光,虽然还是雕梁画栋,装帧精美,可是来往之人的脸上却没有多少个喜色,一个个虽然神色如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宫门口,温僖贵妃的贴身嬷嬷粱嬷嬷早就在宫门前等候,见到季萦心到来,粱嬷嬷连忙迎了上来,“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   “粱嬷嬷请起,嬷嬷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了,贵妃娘娘尚且敬重三分,我又怎么敢受嬷嬷的礼数,快快请起。”季萦心上前扶住粱嬷嬷。   “多谢四福晋恩典。”粱嬷嬷闻言这才起身,朝着季萦心笑笑,然后说道:“贵妃娘娘已经在寝殿等候福晋了,娘娘身子不适,不好起身,不能在正殿接见福晋,还请福晋恕罪。”   “哪里,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我没能早来探望,已经是我的不是了,哪里还能劳烦娘娘起身,岂不是大大的不孝,还请嬷嬷带路,让我去给娘娘请安。”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粱嬷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领着季萦心便一路走进温僖贵妃的寝殿之中。   才刚刚踏进寝殿之中,季萦心就感到一阵热浪袭来,整个寝殿之中温暖如春,甚至让人感觉微微有些燥热,房间之中,点这芳香宜人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可就算是这样,都掩盖不住房间里浓浓的药味。   季萦心眉头不着痕迹的一蹙,随后舒展开来,神色如常的走了进去,越过一道精美的八扇白玉屏风,便见锦绣床榻之上,温僖贵妃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眼之下满是乌青,青丝挽入枯槁,整个人瘦的脱型,手里拿着一张锦帕,不时咳嗽一声,一副命不久矣,油尽灯枯的景象。   “呀!”   见状,季萦心忍不住惊呼一声,没想到温僖贵妃贵妃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前半个月的时候,她还曾经见过对方,对方虽然脸色也不大好,却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景象。   听到季萦心的声音,温僖贵妃转过头来,很是吃力的看了季萦心一眼,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气若游丝,缓缓开口,“是四福晋啊,本宫身子不适,吓着你了吧。“   季萦心这才回过神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妾身无状,在娘娘面前失仪,还请娘娘恕罪,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咳咳咳。”温僖贵妃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的缘故染上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抬了抬手道:“无需如此,起来吧,看座。”   季萦心这才起身,一旁的粱嬷嬷早就准备好了软墩,见状连忙摆在季萦心身后,季萦心这才小心坐下,一脸担心的看着温僖贵妃说道:“几日不见,娘娘的身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可找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可开了药方了?吃了可还有用?妾身这里有两株上好的雪参,这一次一并带了过来,待会儿请贵妃娘娘找太医看看,是否得用,若是能用得上,也算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温僖贵妃点点头道,“你有心了,不过,本宫的身子,怕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再多的珍奇异宝,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这好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你还年轻,比本宫需要的多。“   “娘娘切莫如此沮丧,万岁爷坐拥四海,天下名医尽在宫中,总能治好娘娘的身子的,娘娘只是一时身子倦怠,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一定能够恢复过来的。“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温僖贵妃闻言笑了笑,摆摆手道:“好了,便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看到出来,本宫是气数已尽,如今不过是熬过一天算一天罢了,你向来是个通透的,又何必在本宫面前说这种话呢。放心好了,本宫在宫中多年,生死之事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早已看透了,如今要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胤?了。“   “胤?这孩子,你也清楚,平日里莽撞的很,本宫在的时候,还能照看他一二,本宫不在了,怕是不知道他该如何自处。“   “本宫也相信,就算是本宫去了,万岁爷也不会怠慢了胤?,可是,万岁爷心系国家大事,宫里又有那么多的皇子阿哥,便是再心细,有如何能时时关照胤?,日后时间久远,少不得无人照看,若是不甚卷入什么事情之中,怕是更加艰难。“   “为此,本宫特意求了太后,日后胤?大婚,恳请太后为胤?指一位出身蒙古的贵女,避开着朝堂之争,只是,本宫能求太后为他指婚,却没办法照看他日后的生活,所以,本宫想到了你。“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托孤(中)   “妾身?“   季萦心闻言一愣,指着自己不解的看着温僖贵妃,忍不住说道:“贵妃娘娘这话叫妾身不明就里了,妾身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福晋,如何能够照看的了十阿哥,娘娘莫不是糊涂了?”   只见温僖贵妃摇了摇头,看着季萦心笑道:“本宫说话,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乌拉那拉氏你也不要小瞧自己,本宫以为,你能想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本宫求太后为胤?指以为蒙古出身的贵女,是为了让他避开党争纷争,可是,本宫也了解胤?,他或许对那个位子没有什么心思,但不代表他就不会掺和进去。如今,他和胤禩胤禟关系密切,胤禩胤禟又是大阿哥党,日后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几成定局,本宫不能让他抽身出来,只能在日后尘埃落定之后,找个人保住他。“   “如果,最终是大阿哥成事,自然,胤?无需他人庇护,自己就能得享太平。可是,本宫根本不看好大阿哥,万岁爷对太子的重视,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大阿哥不过是太子的一块磨刀石罢了,是为了让太子能够在还没有执掌朝政的情况下,有所磨砺,日后才能更好的处理朝堂大事。“   “别看大阿哥如今声势浩大,前朝有明珠,后宫有惠妃,还笼络了好几个兄弟,一副和太子分庭抗礼的模样,实际上,这一切都系于万岁爷的一念之间,只要万岁爷愿意,随时可以让他偌大的势力土崩瓦解,这样一来,日后跟随他的人也必将收到牵连。“   “胤禛是太子党,别管太子怎么忌惮他,但他却离不开胤禛的支持,本宫这么多年来,在宫里见的人也多了,能让本宫看的上眼的,不过太子,胤禛,和胤禩三个人罢了,太子就不用说了,万岁爷亲自教养,才学胆识,在万岁爷众多的阿哥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只可惜,万岁爷的儿子太能干也太多了,本宫不知道,他是否能干禁得起这么多的磨练,毕竟,他一直都在温室之中,被万岁爷宠着,不曾经历过其他皇子阿哥经历过的东西,能不能走到最后,本宫着实担心。“   “胤禛则是本宫见过的,心智最坚定,最能忍的一个,早年间万岁爷训斥他喜怒不定,他便能硬生生将自己掰过来,这份魄力,这份耐力,本宫还从未见过第二人有。冲着这一点,他做什么都是谋定而动,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因此,哪怕是太子忌惮他,日后成事之后,也绝对无法做那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   “因此,将胤?交给你,就等于交给了胤禛,本宫相信,只要你们同意,他一定能够护的住胤?。”温僖贵妃肯定的说道。   “至于胤禩,他和胤禛几乎是一体两面,同样的能惹,同样的心智坚定,诸多皇子阿哥之中,若论出身,最差的就是他,从小到大,他也几乎没有从万岁爷哪里得到什么,可偏偏是这样,他却能凭借自己的才学从上书房脱颖而出,让惠妃看到他的价值,更是笼络了胤禟和胤?。“   “惠妃也好,大阿哥也罢,都认为胤禟和胤?是大阿哥党,紧紧的跟在大阿哥的身后摇旗呐喊,可要本宫说,他们与其说是大阿哥党,不过是因为胤禩是大阿哥党罢了,本宫相信,如果有一天,胤禩和大阿哥分道扬镳,到时候,胤禟和胤?跟随的一定是胤禩而不是大阿哥。”   “不过,胤禩的缺点还是太大了,他的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笼络而来,因此,他可以拥有很大的势力,却很难拥有自己的势力,所以,思来想去,本宫最终能够放心的,也就只有胤禛一个人而已。“温僖贵妃说道。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温僖贵妃也有些累了,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叫人担忧不已,一旁的粱嬷嬷见状,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做点什么,但知道温僖贵妃和季萦心说的话关系着什么,哪怕温僖贵妃如此难受,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好一会儿,温僖贵妃的咳嗽声才停了下来,只见季萦心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忍不住说道:“贵妃娘娘可知道,今日你与妾身所说的,都是宫中大忌,若是万岁爷知道了,将会有什么后果?”   “本宫自然知道,不过,本宫相信,不论答应与否,这话你都不会外传,否则,万岁爷知道了,本宫自然讨不了好,可是你也同样会被万岁爷忌惮,为了胤禛,为了乌拉那拉氏一族,这话,你都会烂在肚子里,不让人知道。”温僖贵妃笃定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也没有反驳,沉默了半晌,说道:“娘娘,妾身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福晋,此事做不了主,更不敢做主,妾身多谢娘娘高看妾身和四爷,不过,此事还是就这么算了,今日之事,妾身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希望娘娘好好调养,妾身告退了。”   说着,季萦心起身欲走,随后,就听到温僖贵妃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么拒绝本宫,就不怕日后太子一旦失势,胤禛也会收到牵连吗?本宫让你保住胤?,既是希望胤?有个依靠,同样,日后胤?也能在胤禛失势的时候庇护与他,这是双赢。“   “况且,你人在阿哥所,对于朝堂大事,对于后宫动向一点都不清楚,你以为胤禛的地位很稳固吗?不妨告诉你,胤禛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虽说如今不会有事,可一旦日后太子过河拆桥,没有根基的胤禛根本没办法庇护自己,这一点,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一皱,不由转过头去,看向温僖贵妃,“贵妃娘娘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四爷的根基开始动摇?还请娘娘明示。”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托孤(下) 只见温僖贵妃看了季萦心一眼,缓缓开口,“世人都说天家富贵,天潢贵胄,乃是人世间最尊贵的地方,殊不知,这天家富贵看着眼热,又哪里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起的,都说天家富贵,却不知道,这天家也是最无情,最看人下菜碟的地方。”   “得宠的,得势的,自然是福寿绵长,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那落魄的,便是连体面点的奴才都比不上,一个不慎,虽说少有生死大难,却也少不得蹉跎一生,凄苦无依。”   “为何大阿哥,太子之流如此尊贵,同样是皇子阿哥的胤祺胤祐却默默无闻,都说皇子阿哥,天潢贵胄的,谁又能比谁差多少,不就是因为胤祺是太后养大,无缘朝堂大势,胤祐天生残缺,被万岁爷厌弃的缘故吗?”   说到这里,温僖贵妃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没有多少权势在手,到底以他们的出身,倒也能混个平平安安,相比较于那些末流出身的皇子阿哥要强得多了。“   “一般而言,皇子阿哥的实力,无非来源于三个,万岁爷的看重,出身的母族和日后结亲的妻族。“   “太子乃是万岁爷唯一的嫡子,大清的太子,身份尊贵,无人能超出其左右,母族又是满洲大族赫舍里氏,在朝堂上势力庞大,太子妃虽然尚未进府,可是瓜尔佳氏一族同样也是满洲大族,当年四大辅臣的后人,两族都和太子有关,太子如何能不声势浩大,力压一众皇子阿哥。“   说着,温僖贵妃看了季萦心一眼,虽然脸色苍白,目光却犹如鹰目一般,锐利无比,好似能洞察一切一样。   “说起来,四阿哥的根基也是不弱,虽然出身比不上太子,但到底是皇后养子,在一众皇子阿哥之中,仅次于太子,虽说母族乌雅氏只是包衣出身,比不得满洲大姓,可是偏偏孝懿皇后待他如亲子,佟家在无形之中,就成了四阿哥新的母族。“   “佟家自大清开国以来就是满洲大族,先后出了两位皇后之后,更是声势浩大,如今有着佟半朝之称,可见佟家实力,可以说,比起逐渐衰落的赫舍里氏,佟佳氏一族才是真正的朝廷重臣。”   “母族强盛,四阿哥的妻族也是不差,你乌拉那拉氏一族乃是满洲贵而不显的大族,你阿玛当年更是在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就执掌兵权的满清巴图鲁,可以说,四阿哥拥有的底蕴,比起太子也不遑多让,否则,仅仅只是皇后养子的身份,又如何能让太子忌惮。”温僖贵妃感慨道。   随后,喘了口气,温僖贵妃继续说道:“不过可惜,繁花似锦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孝懿皇后的确待四阿哥为亲子,可是佟家就不一定了。说起来,孝懿皇后仅仅是佟家出身的女儿,不比孝康太后乃是佟家当家人的姐姐,佟家崛起,基本上是仰仗孝康太后的身份,因此,虽然同样是皇后出身,相比较于孝康太后,孝懿皇后的影响力还是差了点儿。“   “所以,孝懿皇后在的时候,佟家还勉强算是四阿哥的母族,对他多有照拂,可是,随着孝懿皇后仙逝,佟家内部对于四阿哥的身份也多有分歧,有认为四阿哥等于佟家出身的,也同样有认为四阿哥是德妃所生,与佟家不够亲近。“   “再加上,佟家势力庞大,除非在有从龙之功,否则日后新帝登基,少不得要拿佟家开刀,这些年大阿哥和太子相争不休,除了有明珠在朝堂上奋力之外,佟家也没少在背后掺和,否则,纳喇氏势力虽然不错,却远比不上赫舍里氏的底蕴,如何闹腾的起来?”   “四阿哥是坚定的太子党,对于佟家而言,反倒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如此一来,哪怕这两年看在孝懿皇后的份上,佟家不会和四阿哥有什么龌龊,可等时间久了,储位之争越发白热化的时候,怕是四阿哥就会彻底和佟家断开关系。”   “失去佟家,四阿哥就失去了在朝堂上最大的臂膀,必定元气大伤,难以与其他的皇子阿哥抗衡,至于妻族,不可否认,乌拉那拉氏一族势力庞大,对于四阿哥来说是个极好的岳家,可同样的,费扬古年事已高,你是他晚年得女,如今他虽然身子康健,不过过两年就不一定了。“   “一旦费扬古的身子出现什么问题,对于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势力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关键是,到时候,就算是乌拉那拉氏一族能够养精蓄锐,再回巅峰,这中间的时间,四阿哥也未必等待的起。“   “一旦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佟佳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四阿哥手中的势力几乎等同于无,虽说身份尊贵,可是又哪里尊贵的过太子,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便只能成为他人搓圆捏瘪之物,难道四福晋真的想要看到这一幕吗?“温僖贵妃深深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   “当然了,四福晋也可以当作这是本宫在危言耸听,或者只是本宫一家之言,毕竟这事说起来,也只是本宫的推测而已。或许,费扬古大人的身子极好,再过个十几年也没什么问题,又或许,佟家真的将四阿哥当成自己人看待,若是这样,就当本宫没说,让四福晋白跑了这一趟好了。“   说完,温僖贵妃便不再言语,静静地闭上眼睛,靠坐在船上闭目养神,以她的身子,说了这么大一串的话,也着实又些累着了。   只见季萦心眼眸乱转,心中万千心绪来回变换,要说完全相信温僖贵妃的话自然是不大可能,但同样的,季萦心也不是傻子,温僖贵妃的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危言耸听,可细细想来,到底还是有她的道理。   思量了半晌,终于,季萦心下了决定,抬起头看向温僖贵妃,沉声道:“若是妾身答应娘娘,不知道妾身又能有什么收获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钮祜禄氏 听到这话,温僖贵妃噌的一下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欣喜,勾起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连眉梢的倦怠,都似乎被欣喜感染,少了几分疲倦,多了几分振奋。   “本宫希望你们能够庇护小十,自然不会没有表示,本宫如今虽然已经是油尽灯枯,可到底当了这多年的贵妃,加上孝昭皇后留给本宫的人手,可以说,一点也不比孝懿皇后留给四阿哥来的少。“   “这些势力,除了本宫要留一部分给小十之外,剩下的,可以全部交托到你们夫妻二人的手中,德妃虽然是四阿哥的生母,可是你也知道,她的心里只有十四阿哥,胤禛在宫中若是无人照拂,也是一件难事,有本宫留下的人手,加上孝懿皇后的那一份,想来日后你们在宫中,也不至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聋子瞎子。”   “另外,本宫说了,要给小十找一个蒙古出身的贵女,日后朝堂大事,他是不怎么能沾染的上了,如此一来,钮祜禄氏一族在皇家便缺少一个纽带,本宫打算为四阿哥和钮祜禄氏一族牵线搭桥,虽然不敢说让钮祜禄氏一族像四阿哥的母族妻族那样支持他,至少,在佟家或者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钮祜禄氏一族能从旁帮衬着,不让四阿哥的势力有什么波动。”   “不知道本宫这个条件,可能打动四福晋的心了?“温僖贵妃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   闻言,季萦心低下头想了想,温僖贵妃执掌后宫数年之久,实力非同一般,加上上一个执掌后宫的就是孝懿皇后,可以说,一旦拿到温僖贵妃手中的人手,那么皇城之中,十几年的掌控实力就能被胤禛抓在手里。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毕竟多年来后宫争斗,加上康熙和太后从旁左右的缘故,这份力量拿在手中必定会大大缩水,可同样是一份不可估量的力量,至少,不会比四妃之中的一个来的差。   光是这一份力量,就已经足够让人动心了,更不要说,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钮祜禄氏一族。同样是大族,钮祜禄氏一族的底蕴还在乌拉那拉氏一族之上,在康熙朝也是声名显赫,当年的四大辅臣,加上在后宫之中还出了一位皇后,一位贵妃,就可以知道钮祜禄氏一族有多大的力量。   如果能够得到钮祜禄氏一族的支撑,就算不是全部的力量支持,也能给胤禛增添不少的助力,这样大的诱惑,季萦心几乎都要一口答应下来了。   幸好,季萦心很清楚,这样大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决定下来的,因此,沉思许久之后,才对温僖贵妃说道:“贵妃娘娘的提议事关重大,妾身不敢独断专行,还要回去问问我家四爷的意见才行,还请娘娘不要介意才是。”   “这个本宫也能理解,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本宫等的太久,本宫如今的身子,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再拖上几日,怕是。”温僖贵妃点点头道,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话中含义,是个人就清楚。   “娘娘放心,不会拖上很久的,若是娘娘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季萦心点了点头,站起身子行了一礼道。   “去吧,梁嬷嬷,替我送四福晋回去。”温僖贵妃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便疲倦的闭上眼睛,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回到阿哥所之后,季萦心也没有耽搁,第一次踏足了阿哥所的前院,来到了胤禛的书房前。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书房门口,看到季萦心到来,苏培盛着急慌忙的迎了上来,连忙朝季萦心打了个千儿。   “起来吧,四爷可在书房里?你去替我通报一声,说我有要事要和四爷商量。“季萦心见状抬了抬手道。   闻言,苏培盛忙不迭的应道:“福晋放心,奴才这就去禀告四爷,还请福晋稍等片刻。”说完,转身便进了书房,向胤禛通报去了。   听到季萦心来了,胤禛也是一愣,季萦心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嫁进来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可是这些年里,季萦心从未踏足书房一步,就是因为书房乃是处理朝政之事的地方,后宫不可干政,后院不可涉及前朝的缘故。   如今既然不顾不可轻至书房的规矩,来到书房外求见,可见是有大事。   “快请。”胤禛想也不想就说道。   “是。“苏培盛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迎接,不想,这个时候胤禛却拦住了他。   “等等,算了,还是爷亲自走一趟吧。“说着,胤禛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毛笔,将看到一半的奏章搁置一旁,快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看到站在门外的季萦心,胤禛当即喊了一声,“萦心,出什么事情了,让你片刻也等不得,亲自跑到书房来找爷?“   “给爷请安,爷吉祥。“季萦心见状微微福了福身,然后说道:”回爷的话,此事事关重大,怠慢不得,还请爷屏蔽左右,我们去书房里面说话。“   眼看季萦心一脸严肃,胤禛也是微微愣神,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点了点头,拉着季萦心的手走进书房。   因为心里有事,季萦心也顾不得打量书房中的摆设,等到苏培盛等人都退了出去,守好门窗不让任何人靠近偷听的时候,季萦心这才小声的将今日温僖贵妃召见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胤禛。   “事情就是这样,此事事关重大,更是涉及前朝后宫,甚至是皇储帝位,妾身实在是不敢做主,只能回来请四爷决断。“季萦心一脸凝重的说道。   只见胤禛此刻也是一脸的严肃,眉头紧锁,双眼之中满是沉思之色,就如季萦心说的那样,这件事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但凡有一点闪失,整个四爷府都要步入万劫不复之地,由不得两人不慎重对待。   “你等等,爷考虑考虑,考虑考虑。”胤禛同样拿不定主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画稿 眼看胤禛垂眉深思,季萦心也不打扰,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书房之中缓缓扫过。   平日里,碍于规矩的缘故,季萦心从未踏足书房半步,要说对于胤禛的书房没有一点好奇,那是假的。   胤禛身为皇子阿哥,按理来说,不论书房何等的富丽堂皇,装帧精美,都是理所应当,可是,目光所及,却让季萦心有些惊讶。   只见整个书房简洁明了,一眼望去就能看个分明,除了必要的家具摆设之外,并无多少寻常富贵人家的珍贵瓷器,名人字画之流,要说最多的东西,恐怕就要数书籍了,粗略一扫,子史经集,名家批注,天文星象,水文地理,各地风俗,乃至于佛经道藏,天主教的教义和西洋文学也有不少。   只看这书籍上明显被人触碰过的痕迹就知道,这些书籍绝对不是主人翁摆出来充样子的面子工程,而是实打实的逐一看下来的。   见状,季萦心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前世她能够进入科学院,自然也是博览群书,知道做到这样的苦读需要耗费多少功夫,哪怕是传说中的学霸学神之流,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去学习,也绝对达不到一览众山小的地步。   要是真有那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力压一众学子,不是假的,就是那人真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命运之子,不同他人。   胤禛身为天潢贵胄,尊贵的皇子,却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季萦心终于感受到,温僖贵妃所言,皇子龙孙的艰难了。   除了排的满满当当的书架之外,整个书房中最惹眼的无疑是一张软榻,一张书桌,软榻就不用说了,一水的酸枝木打造,低调奢华,与胤禛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乃是有时候胤禛处理朝政,或者是秉烛苦读的时候,下榻休息之地。   那紫檀木造酒的书桌上,除了必备的笔墨纸砚之外,各色的奏章也是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地的文书排列整齐,错落有致,季萦心也只是堪堪扫过,不敢直视。   就在季萦心的目光从书桌上匆匆扫过就准备收回来,以免被胤禛察觉,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世人都说,太皇太后和万岁爷祖孙亲密,乃是流传千古的佳话,可唯有少部分人知道,对于太皇太后,康熙也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亲密。   虽说,能够坐稳皇位,少不得太皇太后的扶持,可康熙在心中感激的同时,何尝不是忌惮三分,要不然,为何在太皇太后仙逝不久,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匾就堂而皇之的抬进了坤宁宫,从此之后,后宫妃嫔对前朝之事讳莫如深,至少在明面上,不敢提及半点。   上行下效,从那之后,非但后宫如此,皇室宗亲,朝廷重臣,逐一效仿,原本满人家庭之中,女子除了管家大权之外,对于前院的事情也有一定插手的权利,至此之后,却是大大缩水,一切,全是因此而起。   然而,就在季萦心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忽然被桌面上的一张纸张吸引了目光。   因为没有办法组建实验室的缘故,分辨府上随处可见的物品,对它们的特性逐一了解,就成了日常情况下季萦心消磨时间的办法,因此,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她也看得出来,那不小心露出的书桌一角上的纸张,并不是胤禛平日里书写所用的熟宣,而是用来作画的生宣。   据她所知,胤禛好书法是真的,平日里也勤于练字,他的字一如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中正平和,规规矩矩,不露锋芒,可是细细品读下来,就会发现字中风骨,坚韧沉静。   因为将大半的心力都放在书法上了,因此,胤禛的绘画水平只能说一般,糊弄糊弄人,勉强过得去,不至于提笔无能罢了。   在这样的的情况下,胤禛基本上不曾作画,入府三年,季萦心都未曾见过他有绘画的时候,可是现在,却在书桌上看到一张绘画用的生宣,季萦心不由有些好奇,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宣纸之上。   只可惜,那生宣只是不小心露出的一角,季萦心无法看到全貌,只能大概看到画中内容乃是一片衣角,纹路清晰华贵,不是等闲之人能够用得起的,再从如今时节男子好恶来看,这样艳丽的布料,应该不是男子所用,所以说,胤禛这是画了一副女子的画像吗?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过实在得不出什么结论,加上她已经盯着书桌看了半晌,虽说现在胤禛还在深思之中不曾察觉,但时间久了难免露馅。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季萦心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看向胤禛。   只见胤禛沉思许久之后,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贵妃娘娘有心,咱们倒是不妨搏一搏,等下次贵妃娘娘召见你的时候,你应下来就是了,日后贵妃娘娘交付的宫中势力,就由你来掌管好了。”   “让妾身掌管?”听到这话,季萦心大吃一惊,温僖贵妃手中的势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用得好甚至能在宫中掀起大片的风浪,丝毫不比胤禛手中孝懿皇后留下的人脉来的差,这样大的力量,他居然放心让自己掌管,他就不怕自己暗中做点什么事情吗?   看着季萦心惊讶的样子,胤禛勾起唇角,轻轻的一笑,“你我夫妻一体,爷还能信不过你不成,你是爷的福晋,这些势力全在后宫后院之中,由你掌管再合适不过。”   “况且,贵妃娘娘说的大方,可是谁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诈,若是爷贸然执掌,到时候接收这份力量的时候,少不得暴露自己的势力,到时候若是有诈,反倒不美,不如交给你,一来,有所防备,真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直插爷的力量核心,二来,也让你添上几分助力,日后更好的替爷管好后院事宜,一举两得,反而更好。”   “既然这样,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季萦心点点头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贵妃殁(上) 下了决定,季萦心便暗中派人去给温僖贵妃送了信,不过,虽说温僖贵妃的身子已经拖不了几天了,随时都有可能过去,可温僖贵妃却格外的沉得住气,得到季萦心的传信之后,也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季萦心有些疑惑的时候,才听闻,温僖贵妃身子越发不好了,遂向皇上提议,让那些皇子阿哥,皇子福晋的,都去跟她说说话,让她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能热闹的离去,而不是冰冷冷的躺在床上等死。   哪怕是康熙劝慰她不要多想,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僖贵妃已经不行了,因此,哪怕温僖贵妃的举动看起来大有深意,甚至将一群皇子阿哥都卷入其中,康熙最终还是念在几十年的情分上同意了。   如此一来,每天前往咸福宫的皇子阿哥络绎不绝,具体都和温僖贵妃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这些皇子阿哥在离开咸福宫之后,一个个脸色怪异,讳莫如深,对双方交谈的内容一个字都没说。   原本就怪异的举动显得越发不同寻常起来,其中,猜测最多的就是太子,因为一众皇子阿哥之中,唯有太子去见温僖贵妃的时候,被温僖贵妃以身子不适,怕给太子过了病气为由拒绝了他。   如果是平常情况下,恐怕太子巴不得被拒,对于康熙后宫的妃嫔,只要是有子的,太子打心眼里就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十阿哥出身高贵,没少和他对呛,若是一般的皇子阿哥这样,怕是早就被康熙责罚了。   可偏偏,十阿哥出身高,温僖贵妃又是后宫之首,故意把十阿哥养成一个莽撞的性子,哪怕是冲撞了太子,康熙也往往只是轻拿轻放,这也让太子对温僖贵妃越发不喜。   可如今,温僖贵妃谁都见了,独独不见太子,这叫太子心里哪里能不多想,尤其是这些皇子阿哥之中,只要是和太子不对付的,在咸福宫待得时间就格外的长一些,再看他们奇怪的举动,太子不得不认为,这是温僖贵妃在临死之前摆了自己一道,只看最近老大的动静又大了一些就知道。   只有季萦心才知道,这哪里是温僖贵妃摆了太子一道,不过是借助频繁传召皇子阿哥和皇子福晋,来掩盖和自己的合作罢了,否则,独独只是四阿哥一个人和温僖贵妃有所往来,不说太子,康熙第一个就要起疑心。   尤其是温僖贵妃想要的并不是和胤禛联手,而是希望能够为日后的十阿哥寻求一个保障,不把筹码压在一个地方,要是知道胤禛和十阿哥暗中还有这样的往来,恐怕不是两方求全,而是两边都不讨好了。   不过,也不能说温僖贵妃完全就没有算计了,这些天见了这么多皇子阿哥,温僖贵妃也是真正的大出血了,把手上不合用的,也不能交付给十阿哥和季萦心的势力,逐一分给了那些皇子阿哥,帮着他们给太子添堵,再要么就是给那些无宠,或者品级不高的妃嫔一点提携,让他们能更好的为康熙开枝散叶。   皇子阿哥越多,对太子权柄削弱的就越大,至于这些分出去的权柄虽然可惜,不过就算是温僖贵妃不分出去,人走茶凉,日后也会落在其他人手中,还不如拿这个做个交易,卖个人情,日后这些人在对待十阿哥的时候,也多少能照应一些。   既能浑水摸鱼,又能卖人情,还能给太子添堵,拿着本就拿不住的权柄换了这么多好处,不得不让人感慨温僖贵妃能够在宫里坐稳这么多年,不是白来的,这一点,只看同样是皇后的妹妹,温僖贵妃能够成为后宫之首,贵妃之尊,而仁孝皇后的妹妹赫舍里氏现在还是个没有位份的庶妃就知道了。   不过,这样的算计,对温僖贵妃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几乎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躺在病床之上,靠着千两白银一根的老山参才能勉强吊住气命。   只见温僖贵妃的脸上毫无半点血色可言,在梁嬷嬷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指着一旁宫女捧着的托盘,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些,是本宫多年在宫中留存的人手人脉的记录名单,还有他们各自家人的卖身契,以及各种牵制的方法,明面上的那一部分,本宫已经交给了小十,这一部分,都是本宫在宫中的暗手以及埋在各宫各处的棋子。”   “这一部分,本宫打算交给你,不过你要记住,本宫留给你的人脉虽多,可是皇城之中,绝无绝对的忠诚可言,人走茶凉,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在皇宫之中,只能更加现实,尤其是本宫病逝之后,宫权旁落,重新掌权之人,必定会大肆清理人手。“   “虽然,本宫已经做了不少的准备,但也脱不了多久,所以,这份人脉,三年之内,可保无恙,可是三年之后,恐怕这些人脉,大部分都会被废掉,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到时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说着,温僖贵妃的脸上染上一层灰白,一阵气闷之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贵妃娘娘!”   见状,季萦心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温僖贵妃贵妃,转过头看向梁嬷嬷就急忙说道:“快请太医。“   “不用了,梁嬷嬷,用药。“只见温僖贵妃一把抓住季萦心的手,那因为病痛枯瘦的缘故犹如骷髅一样的手掌,在此刻却是格外的有力。   “娘娘?”听到这话,梁嬷嬷的手掌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   “时间不多了,用药,本宫还没有交代完。“温僖贵妃紧咬牙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因为忍受病痛的缘故,手上用力,顿时在季萦心的手上留下一层红红的指印。   “是。”梁嬷嬷强忍眼中的泪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麦丽素一样的药丸递到温僖贵妃嘴边,只见温僖贵妃就着梁嬷嬷的手,将药丸吞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贵妃殁(下) 一颗药丸下肚,好一会儿的功夫,便见温僖贵妃的身子不在颤抖,紧握着季萦心手腕的手掌也缓缓松开。   只见温僖贵妃缓缓的抬起头,满是冷汗的脸上此刻却是不见方才的灰白,反倒是透着几分红润,犹如冬日灼灼绽放的红梅一样,眼看着投着几分娇艳鲜嫩,温僖贵妃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好似没事人一样。   见状,季萦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看了看梁嬷嬷手中的药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刚温僖贵妃还跟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现在居然看起来比她还要容光焕发。   注意到季萦心惊奇的目光,温僖贵妃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看着那药瓶说道:“行了,不要看了,那东西看起来好,实则是穿肠毒药,一旦下肚,就会把全身的生气全都激发出来,让人变得容光焕发,可一日之后,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汉武帝之时,有倾城之貌李夫人,病重之时容颜不复,因此至死不让武帝见她一面,接过姣好容颜永存武帝心间,此后,便有女子担心病逝之日,容颜衰败,色衰爱弛,历经数代,制成这离颜散,可以激发生气,使之容光焕发,本宫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只能借用此物,才能再支撑几分了。“   说着,温僖贵妃叹了一口气,一脸正色的对季萦心说道,“如今,本宫的人手人脉全都交托于你,日后你在皇宫行走,只要不是自己大意,想来可保无恙,不过,本宫也说了,这人脉只有三年时效。“   “三年之后,恐怕就没有多少作用,虽然,三年之后,万岁爷应该会让成年的阿哥们出宫建府,宫中的鬼蜮伎俩再也陷害不到你们,可是,就如本宫当初所说,德妃的心思全在十四阿哥的身上,你们在宫中没有主位妃嫔照料,怕是对皇宫动向难有把控。“   “虽说万岁爷圣明,少有受到后宫言语的影响,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因此,本宫建议你们去找佟佳庶妃,佟佳庶妃乃是孝懿皇后的亲妹,早年也曾抚养过胤禛,两人也算是有一段缘法。“   “而且,你不要看佟佳庶妃在宫中不显山露水,身为佟家的女儿,佟佳庶妃的手段不在四妃之下,若不是早年间被孝懿皇后遮掩了锋芒,如今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况。“   “她如今虽然只是庶妃,但平日里领着的也是妃位的待遇,可见在万岁爷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你若是同她交好,对于佟家日后对四阿哥的支持也大有好处。“   听到温僖贵妃说起佟佳庶妃,季萦心脑海里依稀有点印象,那是一个典型的宫中女子,一脸的温婉柔和,性子恬静,说样貌的话,其实在皇宫之中并不出众,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听说自从孝懿皇后仙逝之后,留在承乾宫里的,就只剩下佟佳庶妃一个人,守着孝懿皇后的旧物。   要说康熙,对孝懿皇后也算是情深意重,这么多年过去,承乾宫的装扮还是当年孝懿皇后在世时的模样。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对孝懿皇后的情意深重,因此,多年来康熙除了在孝懿皇后生辰忌日的时候,会踏足承乾宫之外,其他时间,都不曾去往承乾宫,因此,承乾宫逐渐成为帝王不曾踏足的冷宫。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还在承乾宫的妃嫔,全都托关系,想办法,搬到其他的宫殿里去了,偌大的承乾宫,最终只剩下佟佳庶妃一个人。   无宠,无子,无位份,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的,佟佳庶妃自然而然也被渐渐忽视了,如果不是温僖贵妃提起来,恐怕季萦心都记不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回想着记忆中对佟佳庶妃的印象,季萦心怎么都无法把她和温僖贵妃话中的人联系起来,不过,季萦心也没有傻到说出来,反倒是自己暗暗思索起来。   康熙对位份从来不是一个大方的主,如今的后宫之中,温僖贵妃已经是身份最尊贵的了,再往下就是四妃六嫔,不过,在四妃六嫔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存在,那就是没有位份的庶妃。   虽说,后宫之中,按理皇后之下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四妃,六嫔,可实际上,后宫之中的人远远大于这个数目,那些能够封妃封嫔的,在主位齐全的情况下,不能被册封妃嫔,就统一做庶妃论。   只不过,同样是庶妃,身份也是天差地别,诸如佟佳庶妃,虽然是庶妃,享受的却是妃位的待遇,而章佳氏的姑姑,章佳庶妃,享受的却只是贵人的待遇,因此,虽然佟佳庶妃只是一个庶妃,真要论资排辈,她的身份应该也是在四妃之下,六嫔之上才对。   这样一看,佟佳庶妃还真是宫中隐形的大佬,当即,季萦心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贵妃娘娘指点,妾身知道了,回去之后,也会将此事告诉四爷。”   “你心中有数就行,好了,本宫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这东西你且拿去,日后也不用来了,若是不出意外,这当是你和本宫相见的最后一面了。”温僖贵妃摆了摆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死亡的降临一样。   闻言,季萦心沉默半晌,看了温僖贵妃一眼,没有在说什么,朝着对方深深的行了一礼,便带着那记录名册,转身回了阿哥所。   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温僖贵妃钮祜禄氏于咸福宫病逝,康熙帝辍朝三日,以表哀痛,皇城内外,具是白衣素缟,咸福宫中宫人放生高哭。   阿哥所里,早就准备好的白灯笼也高高的挂在门扉之上,上至皇子福晋,下至宫女太监,一个个换下鲜艳的衣衫,穿上一身素缟,为贵妃行祭。   凛冽寒冬,季萦心一身白衣,头上简单的别这一朵白色的绒花,遥望着咸福宫放下,却只能看到灰白的天空下,鹅毛大雪飘落,落下一地的雪白冰凉。 第一百九十八章 暖玉 温僖贵妃病逝的第二日,整个皇宫都被一场大雪覆盖,鹅毛大雪飘落,让这皇城之中,平添了几分寒意。 一夜未眠,季萦心穿上一身孝服,头上简单的装饰着几朵绒花,看上去格外的清冷。 对着西洋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季萦心眼中不由有些恍惚,生死之事,最大的影响,就在于前一日你还和一个人闲谈言语,后一日,就天人永隔,不论是有多少恩仇爱恨,在生死面前,都显得格外的脆弱无力。 站在镜子前,季萦心想了很久,一开始还是感慨温僖贵妃的死,后来,却好似只是单纯的发呆,如果不是翠筱在旁边唤了她一声,怕是季萦心现在还处于恍惚之间,不曾回神。 回过神来,季萦心看了看天色,随后在翠筱和一应奴婢的身上看看,没有发现任何错漏,这才点了点头。 “走吧。”轻飘飘的声音在室外的寒风呼啸下,显得格外的细小,如果不是翠筱就在她身边,怕是都听不见。 天色未明,整个阿哥所却早已灯火通明,各院各处都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季萦心披着纯白的披风走在黑夜与白雪交汇的庭院里,不过是穿过一节长廊,身上的斗篷就落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大厅之中,此刻也是一片雪白,所有人的身上都套着一身白衣,一眼望去,倒像是屋外的白雪也飘到屋内了,冬日的清晨显得更加冰冷起来。 面色平静的坐在主位之上,底下的一群侍妾格格纷纷上前行礼。 “都起来吧。 “季萦心缓缓抬手,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说道:“你们都得到消息了,宫里的贵妃娘娘去了,阖宫上下当守孝百日,宴饮喜乐之事,皆应断绝,守孝期间,若是尔等出了什么问题,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没有提前警告你们,但凡有半点错落,别怪我不客气,一律依法处置,断不容情。 “ “是,婢妾知道。 “众人闻言不敢大意,连忙应道。随后,季萦心又仔细安排了一番,这才让红蕖带着弘晖,一路往皇宫走去,温僖贵妃乃是贵妃之尊,病逝之后,整个皇宫之中,也仅仅只有三人可以不为她戴孝,因此,哪怕弘晖还是一个孩子,也要去温僖贵妃灵前磕头尽孝。前院门口,胤禛早早的站在那里等候,向来喜欢石青色的他,如今也是一袭白色的孝服,原本清冷的样貌,此刻看上去也是更加的冰冷起来。不过正所谓人要俏,一身孝,这孝服虽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清了许多,但胤禛的眉目比一般人要深邃了许多,这样看上去,反倒犹如冰雪中的谪仙一样,步履凡尘之中。上前一步,尚未来得及行礼,季萦心的身子就被胤禛扶住,然后掌心便是一热,一块坚硬的东西出现在手心。季萦心不由低头一看,只见一块红色的玉石被胤禛塞了过来,看上去不过小儿巴掌大小,握在手心,散发出一阵暖意。随后,耳边响起胤禛平缓的声音, “这是早年间皇额娘赐下的一对暖玉,珍贵无比,天下少有,今日前往咸福宫哭灵,宫殿寒冷阴湿,哪怕是燃烧了炭火也不济事,你且把它戴在身上,多少能好受一点。 “ “另一块,爷已经让苏培盛交给红蕖了,你让她给弘晖带上,爷也能放心一些。”听到这话,季萦心心头一暖,暖玉珍贵,就算是她贵为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也不曾见过,可见这东西当真是个稀罕物,可胤禛有了两块之后,却留给了自己和弘晖。 弘晖也就罢了,在这个嫡子为重的年代,再怎么小心对待都是应该的,可是另一块胤禛却没有自己留着,别说什么因为她是女人的缘故,这个年代可不讲什么女士优先,相反,女人就是赔钱货,死上几个都比不得男子尊贵。 因此,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块暖玉,也绝对不只是暖玉本身那么简单。 “那爷呢?爷将暖玉给了妾身,爷可如何是好,按照规矩,妾身还能进入殿内,爷却是要在殿外尽孝,这暖玉,还是爷自己收着吧。 “季萦心摇摇头,说着就要把暖玉推给胤禛。 “行了,给你你就拿着,爷的身子骨好得很,用不上这东西,你自己拿着就是,时辰不早了,还要赶去咸福宫尽孝,快些上路吧。”只见胤禛不耐的摆了摆手,将暖玉将季萦心的怀里一塞,转身便走。 看着胤禛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季萦心轻叹一声,却也只能将暖玉放在胸口,果然,犹如怀揣一个小炉子一样,丝丝暖意渗透到全身各处,将冬日的寒冷驱散了不少。 小心给弘晖装好暖玉之后,季萦心也连忙跟了上去。一路上穿过死寂的宫道,除了旁人的呼吸声和踩在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外,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风雪所覆盖,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 不过,这样安静的情况,在临近咸福宫的时候有了变化,还没来及的踏进咸福宫的大门,就听到整个宫内哭声一片,其声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带着万千悲怆,肝肠寸断,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多少人是假意,季萦心无从分辨,也没有分辨的意义,在这个君臣时代,你的父母死了或许都能不哭,却不能在贵妃病逝的时候不哭,不论是真情假意,至少,这就是你应尽的本分。 待会儿,等季萦心进去了,也是一样要哭的,就连她身后懵懵懂懂,还不懂的什么叫生死,甚至对温僖贵妃一无所知的弘晖,也同样是要哭的,到时候,怕是掐也要掐哭。 脚步顿了顿,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将寒风挡住,季萦心这才从红蕖的手中将还睡眼惺忪的弘晖抱了过来,一岁多的孩子,已经不怎么轻省,季萦心抱起来也有些吃力。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198章暖玉网址: 第一百九十九章 灵堂 额娘?“闻到季萦心身上熟悉的味道,弘晖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一双藕臂下意识的环住季萦心的脖子。   “乖,咱们去给贵妃娘娘磕头。”季萦心伸手拍了拍弘晖的头,和胤禛分开,走进了咸福宫,胤禛身为成年皇子,按照规矩,只能在殿外给温僖贵妃磕头哭灵。   走进正殿,只见整个宫殿都收拾出来,四处都是洁白的帷帐,看上去格外的冷静,正中的雕花木椅早已被移开,摆放着温僖贵妃的棺木,十阿哥此刻跪在棺木的首位,双眼红肿,默默垂泪,双眼好似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一刻不得停歇。   在十阿哥的身后,排在首位的就是四妃,只见四妃一个个身穿白色的孝服,泪眼朦胧,梨花带雨,哭的那叫一个千姿百态,各显风韵。   四妃之后,便是佟佳庶妃,不同于四妃千姿百态的痛哭模样,佟佳庶妃面色淡淡,脸上虽然带着几分哀容,眼眶也有些湿润,却还不至于泪如雨下,在一群各色哭嚎声中,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剩下的各色妃嫔,也是各有千秋,分明都是白色的孝服,头上也无多少首饰,就连发髻都是大致相同,可偏偏,每一个的妆容却都恰到好处,哭了许久,也不见双眼红肿,脸色憔悴,反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面色红润,梨花带雨,让人望而生怜,倒也是本事了。   见状,季萦心叹息一声,感觉整个大殿之中,真心实意为温僖贵妃哭上两声的怕是没有几个,就连自己,季萦心都拿不准,是否能真心实意的为温僖贵妃哭上两声。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见季萦心带着一脸哀戚之色,抱着弘晖缓缓上前,走到中央,对着棺木宫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又代替弘晖磕了几个头之后,才见十阿哥转身朝着她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好似砂纸从墙面上摸过一样难听。   “多谢四嫂。“   看着对方红肿的双眼和青白的犹如死尸一样难看的脸色,季萦心忍不住说道:“十弟千万节哀,哀大伤身,若是贵妃娘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十弟因此伤了身子,你还是要多多保重自己才是。”   “是,多谢四嫂关心。“听到季萦心提起温僖贵妃,十阿哥的眼眶又是一热,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的说了一句。   “不,不哭,呼呼,痛痛飞走了。“见状,弘晖却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落泪的叔叔,深处白嫩的小爪子在十阿哥的脸上摸了一手泪水,然后嘟着嘴朝十阿哥吹了吹,却是之前他摔倒之后,季萦心对他做的动作。   见状,十阿哥就是一愣,随后看了弘晖一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弘晖,爷,爷不痛的。“   因为是灵堂的缘故,季萦心虽然有心劝上两句,但还有其他的人要上前行礼,无奈只好朝十阿哥点点头,眼神示意一下,然后就抱着弘晖走到一旁,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阿哥哭的太过伤心,还是真的被这样抽泣的环境影响,一开始,季萦心还有些面无表情的,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点悲戚也忍不住涌上心头,眼眶渐渐湿润,虽然不至于泪如雨下,到底也有了几分哭灵的样子。   再说弘晖,原本季萦心还想着是不是掐弘晖一下,让他好顺利的哭出来,哪怕只是干嚎两声,也算是过得去了。   可是没想到,当看到季萦心哭出来之后,弘晖心疼额娘,一时间担心不已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加上大家都在哭,小家伙把嘴巴一瘪,便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甚至于越哭声音越大,引得旁人连连侧目,更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季萦心。   这四福晋是不是太用力了,随便让弘晖阿哥哭上两声就是了,这般用力,就不怕弘晖阿哥哭坏嗓子不成?   却是一个个以为弘晖之所以会如此放声大哭是被季萦心掐的缘故,,毕竟在宫里,这样的事情大家经历的多了,那一个小孩子在这种情况没被掐过,当年孝懿皇后病逝的时候,德妃还不是这样对待十四阿哥的。   不只是这些妃嫔,就连首位的十阿哥听到弘晖的哭声,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担心,想到刚刚弘晖奶声奶气的劝他不要哭,还为他吹痛痛的动作,十阿哥也是心头一软,想要劝季萦心对弘晖不要太过严格,哭两声就是了。   只是,有心相劝,可是十阿哥也跪在地上,不能乱动,因此也毫无办法,殊不知此刻季萦心心里也有些着急,好端端的,这小子怎么越哭越大声了,心里担心,却又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做点什么,否则,一旦被人按上一个对贵妃娘娘不敬的罪名,她和胤禛,甚至是弘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季萦心心焦不已的时候,忽然,在场的哭声更大了,不是一个人的哭声,而是所有人的哭声,上至四妃六嫔,下至奴才宫人,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犹如万箭穿心一样,其声之悲痛,好似躺在这里的不是温僖贵妃,而是他们的父母亲人,此生最爱一样。   就在季萦心有些狐疑的时候,忽然,一截明黄色的衣角印入眼帘,季萦心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皇帝来了,自然是哭的大声了,哭的大声,才显得情深意重,哭的大声,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情深意重的人引起皇帝的注意,自然也就能飞黄腾达,一步登天了。   只不过,虽然都是哭的大声了,可不同的人,哭出来的效果也是大不相同,诸如四妃之流,哭的声音大却不刺耳,用力却不刻意,看上去无比自然,好似真的肝肠寸断一样。   而那些刚刚入宫的,不得宠的贵人常在之流,哭起来就显得用力太猛,满脸虚假,反而让人不喜,难怪至今得不到康熙的喜爱。 第二百章 弘晖 不过,康熙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什么人是真哭,什么人是装模作样,心里都洞若观火,哪怕是四妃,看上去哭的再怎么情深意切,康熙也知道,这座大殿之中,能够为温僖贵妃哭上两声的,绝对没有她们。 相反,目光从号啕大哭的弘晖身上扫过,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康熙知道,宫里在灵堂上,为了让孩子哭出来,会想办法逼孩子哭,甚至会掐孩子,让他忍不住哭出来。 不过,这样的孩子哭归哭,却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忍不住捂着被掐的地方,可是弘晖不一样,他虽然在哭,双手却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而且,康熙目光如炬,发现弘晖放声大哭的时候,季萦心的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几分焦虑,说明弘晖的哭根本不是她造成的。 看了这么多虚情假意,哪怕心里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偶然看到一个真情实感的,别管是因为什么,至少是真的痛哭出声,康熙也忍不住心中一暖,连忙指着弘晖说道:“梁九功,你这没眼力见的狗奴才,没看到弘晖阿哥哭的这般伤心,若是哭伤了身子,你有几个脑袋,还不快把弘晖阿哥给朕抱过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具是身子一震,就连季萦心都有些傻眼了,不明白,好端端的,康熙怎么就注意到弘晖了。反观梁九功,听到这话,眼中迅速闪过一道精光,落在弘晖的身上,暗道今日这弘晖阿哥可是凭借这一场哭喊,入了万岁爷的眼了,前有太后照应,后有万岁爷高看一眼,日后弘晖阿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想到这里,梁九功连忙说道:“是是是,奴才该死,是奴才没有注意到弘晖阿哥,奴才这就把弘晖阿哥抱过来。 “说着,梁九功连忙把走上前去,把弘晖抱了起来,好在,弘晖也不怕生,眼见梁九功来抱他,只是乖乖转过头看了季萦心一眼,见季萦心点头,这才把手递给梁九功。梁九功见状连忙抱起弘晖,走到康熙跟前。只见康熙朝他伸出手,梁九功连忙把弘晖递了过去,弘晖如今也有一岁多了,自然是认识康熙这个皇玛法的,伸出手环住康熙的脖子,抽抽噎噎的喊了一句, “皇玛法。 “ “弘晖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可是你额娘掐你了? “康熙虽然知道弘晖应该不是被掐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额娘?掐弘晖?没掐? “弘晖顶着一张疑惑的小脸看着康熙,不明白皇玛法为什么这么问。康熙见状,暗暗点头,然后又问:“那弘晖为什么哭,是身上哪里痛吗? “ “不痛。 “弘晖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说道,然后看着季萦心,不由瘪起嘴巴,小声的说道,”额娘哭,弘晖哭。 “听到这话,康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弘晖这话的意思是因为季萦心哭了,所以他才哭的。虽说弘晖并不是因为温僖贵妃而哭,康熙反而越发受到触动,毕竟弘晖和温僖贵妃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也还不知道什么是生死,要说一个小豆丁会真情实感的为温僖贵妃哭,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可是弘晖现在是因为季萦心哭才哭,母子连心,不是孝顺是什么,反而更加让康熙动容,忍不住感慨道:“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愧是大清三代的皇孙中唯一的嫡孙,乌拉那拉氏把你教养的很好。 “听到这话,太子的脸色微变,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反应最快的,就要输梁九功了,只见梁九功连忙说道:“弘晖阿哥纯孝,乃是大清之福。”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也是山呼海啸的,齐声说道:“弘晖阿哥纯孝,是大清之福。”听的太子脸色越发难看,看着康熙怀中的弘晖,犹如再看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大清以孝治天下,皇孙纯孝,自然是帝王治理有功,对康熙的名声有极大的好处,可同样的,身为这个纯孝的孙子,弘晖也注定会成为三代皇孙中的领军人物,甚至比一个普通皇子的分量还重。 胤禛有个这样好的儿子,这叫太子的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而且,太子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让他脸色难看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而已。 问清楚弘晖大哭的原因之后,康熙以怜惜皇孙年幼,不堪守灵之苦,让人把弘晖带下去休息了。 等到弘晖离去之后,大殿的哭泣声也更大起来,不少人期盼着成为下一个弘晖,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更是连连让弘旷大哭,希望能够引起康熙的注意。 只可惜,弘晖之后,康熙就没有将目光放在在场的众人身上了。只见康熙站在大殿的中央,看着眼前的这座棺椁,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十几年的帝王生涯,这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这些年间,这样的事情他已经是第七次遇见了,说明,他足足送走了六个人。 眼前的这个,是第七个,身份在七个人中,是最低的一个,可就算是这样,这个人也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时光。 看着温僖贵妃的棺木,过往的记忆犹如电影一样,逐一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人生好恶,过往从未注意的内容,如今一一浮现在眼前,也让康熙的眼中多了一丝怀念,这丝怀念,在落在十阿哥的身上时,就变成了浓浓的怜惜。 后宫的手段,康熙哪里又不知道的,温僖贵妃知道他忌惮钮祜禄氏,忌惮小十的出身太高,会导致太子的地位不稳。 因此,才故意将小十养废,成为一个莽撞的小子,更是早早求了太后,为小十指一个蒙古出身的福晋,断了他对朝堂的影响力。 冲着这一点,康熙也要领温僖贵妃这份情,因此,看着眼前的棺木,康熙看向身后的一个身影,开口说道:“保成,你去给贵妃上一炷香,聊表敬意。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00章弘晖网址: 第二百零一章 风波 听到这话,身穿杏黄色服秩的太子脸色一变,太子乃是储君,虽说温僖贵妃地位尊贵,乃是后宫之首,可说到底,还是比不上太子身份尊贵,可以说,身为太子,除非是温僖贵妃是他的生母,否则,就只有太后,皇帝,皇后以及如果宫里有皇贵妃的话,病逝之后,才能让一国储君戴孝。   虽说,康熙这话并不是让太子给温僖贵妃披麻戴孝,可给温僖贵妃上香,也算是莫大的抬举了,太子一向和温僖贵妃不对付,结果却要给对方敬香,太子心里如何能好受的了。   不过,太子心里再不好受,也不敢违背康熙的意思,因此虽然脸色沉了一下,很快便会恢复如初,上前一步,捻起三根线香,包含怨恨的给温僖贵妃上了一柱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心中的怨念太强的缘故,就在他把香插上去的瞬间,只听咣当一声,一声巨大的声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在大殿侧后方的一个角落,一个身穿侧福晋服秩的清丽女子,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身边是一方倒在地上的烛台,烛火四溅,落在一旁的帷幕上,顿时僵帷幕点着。   古代的房屋都是土木结构,防火胜于防川,哪怕眼下烧起来的只是一点帷帐,梁九功还是瞬间色变,急忙惊呼,“来人,快来人,走水来,速速救火。”   不过,别看梁九功喊的惊人,实际上烧起来的只是一点小火苗,还没来得及怎么扑腾,就见几个宫人飞快的冲了进来,拿着一个木头,哗啦一声,将木桶里的水泼在燃烧的帷帐上,将之彻底扑灭。   不过,这帷帐上的火可以扑灭,两个人心里的怒火却不会就此扑灭,只见康熙脸色阴沉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看着那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水的帷帐,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意,整个人犹如从黑夜中走出的荒古巨兽一样,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强大的气势,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大殿之中还是一片哭泣声不断,可是现下,哭声却戛然而止,一个个后宫妃嫔,皇子福晋,看到这样的康熙,吓得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了,低下头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康熙,成为这件事情的牺牲品。   如果说,康熙是悬浮在众人头顶,散发着森然冷气的达摩斯之剑,充满了死寂和冰凉,随时有可能落下的话,那么另一个人,就是火山下沸腾的岩浆,在不断的积蓄力量,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   只见十阿哥此刻双目瞠烈,红肿的双眼此刻赤红一片,犹如奔腾的岩浆在其中翻滚一样,死死的盯着那狼狈的宫殿一角,落在那个狼狈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样死寂地宫殿内格外的明显,好似野兽的喘息一样,压抑着心头狂暴的怒火。   见状,季萦心不由看了那狼狈的女子一眼,说来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侧妃,李佳侧福晋,作为太子的侧妃,也是太子毓庆宫中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高的女人,还是太子唯一儿子的生母,李佳侧福晋在毓庆宫的地位堪比四阿哥府的季萦心了。   虽然只是一个侧福晋,平日里在宫中的地位也不比一般的福晋来的差,一些不得宠的妃嫔见了她甚至还要行礼,方才她看到弘晖得了康熙青眼,也是眼热得很,所以逼着弘旷一定要好好表现。   正暗暗撺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腰身一麻,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朝着一旁倒去,正好碰到了旁边摆放的烛台,也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梁九功,这是哪家的侧福晋?胆敢扰乱贵妃灵堂,叫贵妃不得安宁,简直该死!”康熙眼神凌厉的说道,声音寒冷的犹如北风中的刀刃一样,刺的人遍体生寒。   听到这话,李佳侧福晋脸色一白,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双眼之中满是惊恐,急忙看向一旁的太子。   只见太子也是脸色难看,扰乱贵妃灵堂,还是在康熙对温僖贵妃愧疚最深的时候,就算是自己,这一次怕是也要被牵连进去了。   果不其然,听到康熙这话,梁九功还没有来及的开口,就见一旁的十阿哥忍不住了,犹如愤怒的狮子一样,包含怒意的看向太子,厉声喝道:“这是太子二哥宫里的李佳侧福晋,是吧,太子二哥。“   十阿哥咬牙切齿的说道,看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太子撕碎一样。   见状,康熙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训斥,结果看到十阿哥愤怒的犹如受伤的野兽一样的模样,不由想起温僖贵妃已逝,这里是她的灵堂,十阿哥刚刚失去了生母,而就在他生母的灵堂上出了这么一件事,灵堂失火,对温僖贵妃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十阿哥乃是温僖贵妃亲子,如何能忍。   可以说,十阿哥只是对太子恶语相向,而不是更加的不敬,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   目光落在十阿哥紧握的拳头上,康熙眉头一皱,只见十阿哥的指缝中,一丝淡淡的血迹缓缓浮现,康熙心中的怒意更盛几分,看了太子一眼,最终还是说道:“来人啊,传令下去,太子侧妃李佳氏,御前无状,冲撞贵妃英灵,罪无可恕,着降为侍妾,皇太子胤礽,管家不严,难辞其咎,责令其为贵妃守灵戴孝三日,抄写孝经百部,供于贵妃灵前,赎其罪过。“   然后,康熙又看了十阿哥一眼,开口道,“另有皇十子胤?纯孝,赐其领贝勒俸禄,以作嘉奖,钦此。“   得到这个结果,不论是太子还是十阿哥都心有不甘,十阿哥不甘心太子只是受了这么轻的处罚,太子则认为自己以太子之尊给贵妃守灵尽孝乃是奇耻大辱,更不要说还要抄写孝经百部,要知道,除了仁孝皇后之外,就连孝昭,孝懿两位皇后都没有这个资格,结果,现在却要给温僖贵妃抄写孝经。 第二百零二章 撕破脸 况且,十阿哥还因此领了贝勒的俸禄,这让太子心中越发不甘。   如果仅仅只是俸禄的话,太子自然也不会在意,身为皇子阿哥,再穷又能穷到哪里去,更不要说十阿哥还是温僖贵妃的儿子,母族是大族钮祜禄氏,怎么可能缺钱呢?   真正让太子在意的是,十阿哥领的俸禄是贝勒爵位的。   按照清朝皇室的规矩,皇子爵位大概分为四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从高到低依次排列,一般来说,皇子成年,出宫建府之后,皇帝会给成年的皇子阿哥封爵,而基本上,都是从贝子开始册封,当然了,也有册封的高的情况,具体如何,要看帝王的心意和皇子的才能。   如今,十阿哥别说成年了,都还没有成婚,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让他领了贝勒的份例,虽说并不是册封为贝勒,但从某种意义上,就等同于领着妃位待遇的庶妃一样,低于正常的贝勒,高于贝子。   这样以来,十阿哥等于说是隐形的贝勒,日后被册封爵位的时候,按照册封加一级的惯例,恐怕直接就是郡王了,一个郡王,一个贝勒,其中差距,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今日,因为温僖贵妃的一场拜祭,老四的儿子弘晖得了皇阿玛的青眼,成为大清纯孝的象征,老十领了贝勒的份例,成为隐形的贝勒,反倒是自己,一个侧福晋被贬成没有位份的侍妾,自己还要给温僖贵妃守灵尽孝,抄写孝经,可以说这些年来,再也没有比这一天更让太子愤恨的时候了。   不过,甭管怎么不甘,面对这样的结果,太子也好,十阿哥也好,只能捏着鼻子应下,双双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对对方的怨恨,随后恭恭敬敬的上前,朝着康熙跪下,齐声道。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都起来吧,贵妃向来仁慈,故而真也不好再贵妃灵前对尔等太过严厉,今日之后,望你们能引以为戒,好生为贵妃守灵尽孝,否则,别怪朕不客气,梁九功,起驾回宫。”康熙冷着脸说道,脸上也多了几分疲倦,本就不好的心情也越发低落起来。   “奴才遵旨,起驾!“见状,梁九功连忙说道,一甩手中的拂尘,扶着康熙就走出了咸福宫。   康熙一走,众人便只能再次跪下哭灵,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刚刚被火烧,被水泼的帷幔,此刻也悄无声息的换成了新的,地上的水渍也早已被擦拭干净,甚至还用带炭火的铜勺滚过一遍,保证一点水汽也不留,完全找不出丝毫的痕迹,可见这些宫人的厉害。   不过,也不是一切都一如既往,至少,这殿内的情绪是大不一样了,尤其是众人的排位。   按照宫中规矩,这母妃死了,排首位的,自当是贵妃所生的十阿哥,之前一切也都是如此,可是现在,因为康熙的旨意多了一个太子,本朝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太子给贵妃守灵尽孝的,这要怎么排,恐怕礼部能够撕扯个十天半个月来,所以说,太子被罚,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排。   排在首位吧,不恰当,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温僖贵妃的儿子呢,于礼数不和,可是若排在次位,岂不是连十阿哥也比不上了,因为康熙一时之怒,太子也不敢耽误,排首排次都不恰当,最终,太子也只能和十阿哥并排而行。   如此一来,两人就在左右,在左右无人的情况下,双方丝毫不加掩饰眼中的怨恨之色,太子就不用说了,贵为太子,多年来在康熙的扶持下,在宫里一家独大,十阿哥在温僖贵妃在世的时候就常常与他作对,如今更是直接撕破脸,让他颜面扫地,他如今能不恨。   至于十阿哥,本就是个莽撞的性子,加上他虽然莽撞,却是纯孝,太子的侧妃扰乱他额娘的灵堂,让他恨毒了太子,如果不是还有理智,他恨不得当场将李佳氏打死,以泄心头之恨。   况且,他知道太子一向对他颇为忌惮,反正已经撕破脸,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趁着康熙对他还有几分愧疚的时候,好好的和太子过两招,最好能把对方拉下来,否则,对方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以他的小气劲儿,哪里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如果说,曾经的十阿哥跟着八阿哥九阿哥站在大阿哥这边,只是因为惠妃抚养了八阿哥,而他又和八阿哥交好的缘故,现在,十阿哥倒是真有几分真心想要站在大阿哥这边了。   太子也好,十阿哥也好,两个出身高贵的皇子阿哥对于这一宫的人来说,都是摸不得,碰不得的存在,现在两人起了冲突,就连四妃都多了几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遭了池鱼之殃。   虽说,以她们的身份,就算是太子或者十阿哥亲自和她们杠上,她们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但最终一定是得不偿失,这是必然的,这是这个时代赋予男人的强大力量,一个皇子铁了心要和一个妃嫔起冲突的情况下,除非这个妃嫔得宠到董鄂妃的地步,要不然就是身份达到至少是温僖贵妃这个层次,否则,最终吃亏的还是她们自己。   因此,接下来的两天里,整个咸福宫都处于一个诡异的情况,两个皇子争锋相对,剩下的妃嫔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再也不见第一天放声哭嚎的场景,一个个小声呜咽,默默垂泪,反倒安静了不少。   见状,季萦心倒是因此松了一口气,她这几年虽然改变了不少,也历练了不少,到底还是比不上这些从小训练,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妃嫔们,哭上一天,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再来两天,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就这样,康熙三十三年的冬日,就在温僖贵妃的诡异的灵堂下划上了句号,也是从这一天起,后宫和前朝的争斗,越发的白热化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前朝后宫 人死如灯灭,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哪怕贵为温僖贵妃,哪怕康熙再怎么愧疚,温僖贵妃的死,在后宫乃至是整个大清造成的影响,或许只是这个冬日一个月不到的寒冷罢了。   虽然,这个新年,康熙到底还是记着温僖贵妃没有大办,却也还是操办了一番,哪怕不如往年热闹,却也不妨碍康熙脸上的笑容,也是那一天之后,十阿哥慢慢变得稳重起来,虽然还是莽撞,可是清醒的莽撞和糊涂的莽撞却是两码事。   这段时间来,十阿哥和太子之间没少起冲突,不过都是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看在温僖贵妃刚刚病逝的面子上,十次有九次都是十阿哥得意,剩下的一次也和太子旗鼓相当。   十阿哥也知道,康熙的怜悯是有限度的,因此,几次之后,便罢手了,将目光转向了大阿哥。   如果说这段时间,太子和十阿哥相争不休闹的是焦头烂额,那么十阿哥和大阿哥之间在,则是如胶似漆,甘甜如蜜,关系一日千里,借着这段时间安慰十阿哥的名头,明珠在前朝狠狠的给大阿哥刷了一波兄友弟恭的好名声,连带着太子纵容其妾,扰乱贵妃灵堂的事情也是大书特书。   最近这段时间,没少给太子和索额图找麻烦,因为康熙怒气未消,加上太子也是实打实的被罚,因此,面对明珠的进攻,索额图等人节节败退,其中未免没有康熙敲打太子的意思。   毕竟太子一年比一年年长,康熙一年比一年老迈,子强父弱,难免康熙心里没有想法,尤其是温僖贵妃的年纪比他还小,如今已经病逝,除了温僖贵妃本身之外,康熙也多少有些受刺激了。   前朝风云变幻,后宫同样是暗流涌动,温僖贵妃一死,宫权旁落,四妃成为宫中身份最高的人,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后世所称的四大天王的名头,也是在这个时候暗暗名声鹊起,为了在接下来的宫权争斗之中占据主要地位,四位妃嫔也是各显神通。   虽然因为温僖贵妃刚刚病逝,万事不可做的太过的缘故,这份争斗远远比不上前朝来的显眼,可也绝对算不上平静。   惠妃一马当先,借助十阿哥最近和大阿哥走得近的关系,加上自己是四妃之首,又是皇长子的额娘,在宫中好一番做派,让原本眼高于顶的大阿哥在阿哥所中四处奔波,营造一份兄友弟恭的景象,希望能够在康熙面前露脸。   宜妃也是不差,五阿哥被太后养大,在太后哪里多少有些情分,原本,如果不是温僖贵妃的死,五阿哥马上就要娶嫡福晋了。   现在,五阿哥因为要守孝的缘故,三年不得嫁娶,要说宜妃的心里没点想法那是假的,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七阿哥的生母戴佳庶妃,八阿哥的生母良贵人,七阿哥八阿哥全都因为这个缘故,至少三年内是不能娶福晋了。   五阿哥受了委屈,宜妃当然只能从其他的方面给他一些补偿,拿到宫权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加上她的两个儿子对那个位子都没有想法,因此在康熙哪里,这也算是争宠的资本之一,因此比起惠妃,宜妃也是不差。   然后就是德妃,不同于惠妃和宜妃都是借着儿子争宠,德妃直接越过了儿子,找到了孙子,自从弘晖在康熙面前露脸之后,德妃便重视起胤禛的这个儿子起来,好几次都明里暗里的想要将弘晖抱到她的膝下抚养,直接被胤禛拒绝了。   季萦心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气的脸都歪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残存,都恨不得要冲进宫去和德妃决一死战,不过等她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德妃想,康熙也不会答应。   季萦心为了生下这个儿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日后子嗣艰难,说不得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傍身,若是就这么夺走了,季萦心心里会怎么想,这种让功臣寒心的事情,可不是好面子的康熙做得出来的事情。   如果说,德妃是年迈体弱,像太后这样颐养天年,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她春秋鼎盛,膝下的十四阿哥都尚未成年,就算是想,也没有理由。   不过,虽然抱养不成,但也不妨碍德妃用弘晖做筏子,彰显自己的慈和,加上胤禛又是太子党,四妃之中,惠妃不用说了,那是妥妥的大阿哥党,宜妃虽然不站队,但九阿哥可是跟着惠妃膝下的大阿哥的,为了后宫平衡,前朝安稳,康熙也必须要考虑考虑德妃的情况才行。   要说四妃之中,战斗力最差的人是谁,无意要数荣妃马佳氏,虽然,四妃之中她的资历最老,可同样的,样貌也是最差的一个,现在康熙对她也只有往年的情分,而无多少宠爱,相比较于容颜依旧的宜妃德妃,儿子能干的惠妃,她容颜不在,三阿哥虽然才学不错,可势力终究浅薄,没有强悍的母家帮衬,难以有所作为。   如此一来,在这场宫权争斗之中,荣妃却是率先落在下风,几乎被三妃淘汰出去。   不过,荣妃能够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眼看独揽大权不成,荣妃干脆把水给搅浑,谁也别想拿到,当年不是温僖贵妃执掌宫权,四妃从旁协助吗?不如就按老规矩办,将当年温僖贵妃手中的宫权直接拆分给四妃。   这样,她虽然拿不到全部的宫权,但相比较于被三振出局,反而能有所收获,何乐而不为呢?   尤其是,荣妃了解康熙,相较于一家独大,各自鼎立才是康熙希望看到的,这宫权不论是交到惠妃宜妃德妃谁的手里,都会使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平衡打破,拆分开来,反而有利于朝堂的稳固。   随着前朝后宫的混乱,季萦心也趁机会,小心翼翼的在中间插了一手,在宫中安插起自己的人手来。 第二百零四章 佟佳庶妃 自从温僖贵妃病逝之后,季萦心便接手了她留下的人脉,不得不说,温僖贵妃不愧是多年的后宫之首,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两人积攒下来的人手,几乎覆盖了整个皇宫,甚至连太后寿康宫和康熙的乾清宫都没有放过。   当然了,对于太后和康熙,不论是孝昭皇后也好,还是温僖贵妃也好,都很清楚,不是能够安插钉子的地方,因此,留下的人手其实也只是在这两个地方当差人的同乡罢了,能够八卦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比如宫里的气氛是好是坏之类的。   以温僖贵妃的心智手段,哪怕只是这样模糊不清的信息,也能得出许多有用的结论来。   可就算是这样庞大的人脉,同样还是不经用,一开始,季萦心对于温僖贵妃所说的,她手中的人脉大概只有三年的时间可用这件事其实是有些怀疑的,在她看来,这么多的人手,几乎把持了整个皇宫,那里是轻易就会被废弃的。   可是,真当接手这一切之后才发现,想要在宫中拥有这样的人脉人手是何等艰难的事情,温僖贵妃交到她手中的一干人等,甚至还没有开始动用就直接在四妃的争斗之中,折损了足足百分之五。   这还是在四妃争斗中殃及池鱼的情况下发生的,季萦心真不敢想象,如果把这份人手拿去做些谋划什么的,一番折腾下来,还能剩多少。   而且,季萦心虽然没有在宫中参与过后宫争斗,但老话说得好,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看过猪跑吗?季萦心粗略的算了算,等到这一场争斗彻底完结下来,自己手中的人脉怕是要足足缩水两成。   到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什么都不做直接缩水两成,这种损耗的速度便是季萦心有了温僖贵妃的提醒,也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难怪温僖贵妃说这份人脉只能用上三年,现在看来,能不能达到三年都还是个问题。   而且,有了人手,也不是说用就能用的,维系这么大的人际网络,没有足够的银钱也是不行的,虽说季萦心不缺钱,她的嫁妆价值何止百万之巨,可是,有钱也未必就能成事,她不是宫中妃嫔,只是皇子福晋而已,寻常能够出入的地方,不过是后宫和阿哥所罢了。   后宫的宫权,到底还是在宫里的各位娘娘手里,哪怕是她握着人脉,一旦暴露了,只会被后宫妃嫔瓜分,甚至连她也会被牵连进去,毕竟后宫妃嫔再怎么斗,都说皇帝的女人,可是她一插手,可就把手伸到皇帝的后宫去了,这要是论起来,可是窥探圣踪的大罪。   这也是为什么,温僖贵妃临死之前提醒她要去找一位后宫妃嫔做依靠的缘故,身份不同,很多事情她根本难以粘手。   因此,趁着四妃争斗,无暇顾及阿哥所的时候,季萦心利用温僖贵妃留下的人脉,悄无声息的将阿哥所打造的铁板一块,将大部分的人手全都转入地下,静静蛰伏起来,等她腾出手来,都快出温僖贵妃的热孝了。   康熙三十四年初,春光大好,御花园里百花齐放,营造司的宫人新换了御花园的摆设花木,虽然还是带着历代以来的匠气,到底是新的景色,因此,抽出空来,季萦心也带着翠筱红蕖,在这御花园中赏起花来。   在万福亭中坐了片刻,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落在地上没有多少声响,也就是因为花盆底的缘故,触碰在青石板上,再怎么轻盈,也多少带着点声响,并不刺耳,反而犹如珠玉圆润,甚是好听。   “咦?没想到亭中早有人了,看来本小主来的不巧了。“   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季萦心连忙抬头,便见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装的宫妃走了进来,顶着一个大拉翅,中央缀着一朵素净的玉兰花,看上去虽然寡淡,却也格外雅致,不是别人,正是季萦心此行的目标,佟佳庶妃。   万福亭,虽然牌匾上写的是亭,但实际上,应该是一处小阁,四面都用雕花木板围了起来,左右是两个小门,四周围绕花木,犹如隐没在花丛之中,却是担心在御花园赏花的娘娘小主若是遇见起风的日子,在凉亭之中无有遮蔽,被风吹着着凉,因此,御花园中除了几个凉亭之外,还有万福万寿两个小阁亭。   不过,万福万寿两个亭子在有风时节虽然讨喜,可是在平日里却没有多少人来往,毕竟四面都被围住,哪怕是是镂空的,但被花草遮盖,也是昏暗的很,在这个没有电灯的年代,自然也不可能在亭中点上烛火,是以一般而言,两个亭子都是空着的。   而据季萦心所知,万寿亭是真的除了风霜雨雪时间无人之外,万福亭却不一样,万福万寿,分别在御花园的两侧,万福亭靠近东六宫,万寿亭则靠近西六宫,承乾宫的佟佳庶妃有个习惯,就是在赏花的时候,不喜凉亭,反而喜欢万福亭这样被四面围住的阁亭。   用她的话说,就是透过那些镂空雕花欣赏御花园的美景,隐隐灼灼,更显风味,承乾宫乃是东六宫之首,万福亭,渐渐也成为佟佳庶妃的私人领地了,虽然没有明说,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   因为万福亭四面被围住,从外面来看,也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所以,佟佳庶妃在绕过拐角之后,看到季萦心,不由吃了一惊。   就在佟佳庶妃惊讶的时候,季萦心也已经起身,上前一步,朝着佟佳庶妃福身行礼,“妾身见过佟佳庶妃,庶妃娘娘吉祥。“   闻言,佟佳庶妃回过神来,也连忙回礼,毕竟庶妃没有位份,哪怕她领着妃位的待遇,称一句佟妃也不为过,但到底不上玉牒,而皇子福晋位比六嫔,佟佳庶妃不好拿大。   “四福晋有礼了,今日春光大好,本小主想着出来逛逛御花园,不想遇见四福晋,也是巧了。“ 第二百零五章 结盟 不是巧了,是妾身听闻庶妃娘娘常来此处,所以专门过来坐坐,想着是否能够偶遇庶妃娘娘,看来,妾身的运气不错,刚来不久,就遇上庶妃娘娘了。”季萦心闻言笑道。   “为了偶遇本小主?”听到这话,佟佳庶妃就是一愣,疑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四福晋这话叫本小主糊涂了,本小主和四福晋平日里素无往来,四福晋偶遇本小主做什么?况且,四福晋若是真的相见本小主,自去承乾宫便是,哪里用得上这等手段?”   “承乾宫自然是去得,只是这宫里人多眼杂的,贵妃娘娘刚刚过世,后宫之中不太安稳,妾身可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还请庶妃娘娘恕罪才是。”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眼中疑惑更甚,打量了季萦心一眼,问道:“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四福晋这样小心的想要见本小主,想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吧,此处四下无人,四福晋不妨直言,若是本小主能帮的上忙,定然不会拒绝。”   “那妾身就多谢庶妃娘娘了。”季萦心闻言脸上一喜,随后正色道:“其实,今日妾身来找庶妃娘娘,是有一事相询。”   说着,季萦心靠近佟佳庶妃,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敢问庶妃娘娘,对如今后宫大权旁落一事怎么看?”   闻言,佟佳庶妃诧异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说道:“四福晋,此事似乎并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情吧,后宫之事,自有万岁爷和太后抉择,你身为皇子福晋,如此关心后宫大权,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参你一个窥测宫闱的罪名吗?”   “庶妃娘娘说的极是,妾身身为皇子福晋,按理来说,只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可是,到底如今还没有出宫建府,妾身在阿哥所中,多少受制于后宫动向,因此,也只能关心几分,今日冒昧前来,也是因为知道庶妃娘娘心善,不会因此误会妾身,惹起什么风波。”   “再说了,平日里妾身虽然和庶妃娘娘并无多少往来,可当年,四爷也是养在孝懿皇后和庶妃娘娘膝下的,若从孝懿皇后哪里论,妾身称庶妃娘娘一句二姨也是应当的,也请二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提点妾身一番,叫妾身在宫里不要那么迷糊,妾身感激不尽,先行谢过二姨了。”   说着,季萦心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的朝佟佳庶妃行了一礼。   看着蹲在自己身前没有起身的季萦心,佟佳庶妃的眼眸闪了闪,终于明白季萦心此次的来意了,询问宫权旁落之事未必是假,却绝对不是她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投靠自己,和自己缔结同盟,否则,不至于提起四阿哥曾经养在承乾宫的事情。   脸上的神色被凝重取代,佟佳庶妃上前一步将季萦心扶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四福晋如此当真是折煞本小主了,虽说,本小主和孝懿皇后乃是亲姐妹,可是姐姐贵为皇后,本小主却只是个没有位份的庶妃罢了,当不得福晋这一声二姨。”   “至于福晋心中疑惑,按理来说,这话不当本小主来说,但既然福晋将本小主当成自己人,本小主就托大说上一句,德妃娘娘乃是四妃之一,又是四阿哥的生母,福晋是德妃娘娘的儿媳妇,有什么话,问不了德妃娘娘,倒是问起本小主这个籍籍无名的庶妃起来了。”   “福晋还是请回,自去问询德妃娘娘吧,今日的话,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小主就当没有听见好了。“   “莲馨,我们走。”说着,佟佳庶妃转身欲走。   “庶妃娘娘且慢。”季萦心见状连忙说道。   “四福晋还有事?“佟佳庶妃转身看向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一脸正色的说道:“庶妃娘娘,妾身是真的将庶妃娘娘当成自己人才对娘娘说几句实话的,不错,额娘的确是四爷的生母,可是四爷和额娘之间的关系庶妃娘娘想必也有听闻,诚然,额娘和四爷的关系没有传闻中那般的水火不容,可是额娘的心思全然不在四爷的身上也是事实。”   “如今四爷年岁日长,日后出宫建府之后,和宫里的关系就越发的淡了,虽说是万岁爷的儿子,可是见面三分情,若是无人在宫里为四爷操持,虽然不至于让万岁爷淡了四爷,可多少也少了几分情面,都说四爷尊贵,可是说起来,四爷说是一句孤苦无依也不差了。”   “宫中丧母的阿哥不是没有,可是,仁孝皇后仙逝之后,太子至少还有万岁爷照看,温僖贵妃病逝,钮祜禄一族也会护着十阿哥,唯独四爷,虽说还有德妃娘娘在,心思却全不在他身上,四爷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佟佳氏一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   “可是,妾身是个外嫁女,乌拉那拉氏只是四爷妻族,做不到像钮祜禄氏一族对待十阿哥那样对待四爷,至于佟佳氏一族,自从孝懿皇后去了,人走茶凉,关系也淡了,妾身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庶妃娘娘了。”   定了定神,季萦心继续说道:“庶妃娘娘也是看着四阿哥长大的,说起来,四爷也算是庶妃娘娘半个儿子,难道庶妃娘娘真的忍心看着四阿哥如此孤立无援不成。”   “退一万步说,庶妃娘娘就算是真的不关心四爷,难道就不想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恕妾身多嘴,庶妃娘娘在宫中身份特殊,贵而不荣,今后恐怕难有子嗣傍身,若是娘娘愿意提携照料四爷,虽不能说让四爷待娘娘为生身之母,日后也绝不会辜负娘娘一番情意。“   “分则独木难支,合则两全其美,庶妃娘娘别忘了,佟家这一辈里,可没有嫡出的女儿,佟家盛世,二代之后便无有支撑,庶妃娘娘也该为佟家考虑考虑才是。” 第二百零六章 意动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的脸色微变,眼中露出一丝深思之色。   对于季萦心一开始说的那些,佟佳庶妃的心里并非没有触动,只是胤禛大了,孝懿皇后也去了好几年了,虽说当年在承乾宫的时候,双方也不是没有感情,到底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否则,哪怕孝懿皇后没了,她在佟家也多少有些地位,不至于让胤禛和佟家慢慢离心。   因此,如果只是打感情牌的话,或许佟佳庶妃什么时候心软了会稍稍帮衬两分,但想要让她把胤禛的事情放在心上,那就有所不及了。   不过,季萦心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倒是让佟佳庶妃有些意动起来,就如季萦心说的那样,四阿哥和德妃不够亲近,明明有着生母,却好似无母的孤儿一样,而她因为身份的缘故,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一个无母,一个无子,若是能够联合起来,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唯一有些顾忌的就是德妃还在,凭借生母的身份,很多事情胤禛难以反抗,为此少不得和德妃交恶,自家人晓自家事,若是没有佟家这个出身,自己未必是德妃的对手,为四阿哥冒着可能惹上德妃的风险,是不是值得。   可是,佟家如今能给在皇宫支撑的女儿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这些年来,自己越来越像个透明人,要说父兄子侄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相较于姐姐孝懿皇后多少成了皇后,为家里添了几分荣耀,自己到现在还只是个庶妃,其中差距,要说佟佳庶妃心里没点想法也是假的。   说起来,康熙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可说起来,宫中的妃嫔数量当真是一点不少,互为姐妹的就有足足四对,仁孝皇后和她的妹妹赫舍里庶妃是一对,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是一对,孝懿皇后和自己是一对,然后就是宜妃和郭络罗贵人是一对。   巧的是,这四对都是姐荣妹卑,也就是温僖贵妃还不错,凭借自己的本事爬上了贵妃位,相比较之下,自己也好,赫舍里氏也好,都是没有位份的庶妃,郭络罗贵人这辈子也就是个贵人了。   如果,自己也能有一个皇子在手,别的不说,一个妃位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别看佟佳庶妃口口声声本小主,可心里,早就认为自己是本宫了。   眼看佟佳庶妃有些意动,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趁热打铁,飞快的说道:“庶妃娘娘,如今温僖贵妃的孝期将过,恐怕要不了多久,万岁爷关于宫权旁落的事情就有决断,庶妃娘娘难道就不想把宫权握在手中吗?“   “如今阖宫上下,除了四妃之外,就属庶妃娘娘的身份最高,好生运作一番,娘娘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毕竟,如今后宫宫权之争已经不仅仅只是后宫之事,更牵扯到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之间的争斗。”   “荣妃娘娘想的不错,四妃分别掌权,的确更得万岁爷的心意,可是四妃之中,惠妃娘娘和宜妃娘娘都算是大阿哥党,德妃娘娘和四阿哥并不亲近,这个太子党多少有些虚,出于朝堂稳固的考虑,万岁爷对此肯定也别有想法,否则,不会让四妃闹腾这么久。“   “如果在这个时候,庶妃娘娘能够入了万岁爷的眼,分担一部分宫权,对于朝堂势力的平衡也是一件好事,为此,庶妃娘娘说不得就能摆脱庶妃两个字,真正的称一句娘娘了。“季萦心别有深意的说道。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呼吸一滞,心跳在这一刻都停止了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下一刻,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也就是她心性不错,片刻之后,便冷静下来,不过双眼之中却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佟佳庶妃自然知道如果康熙真的需要另外的人来平衡宫权的话,到时候,自己就不会是没有位份的庶妃,说不得,四妃就要变成五妃了,只是此事会打破康熙亲自订下的规矩,以他好面子的情况,怕不是短时间能过达成的。   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一旦佟佳庶妃得了康熙青眼,必定从贵而不显的佟佳庶妃一飞冲天,成为后宫之中无人能轻忽的第五个人。   “好,本小主答应你,一旦此事可成,日后四阿哥那边,本小主必定待他如亲子侄,好生照看,不过,如果此事不成,今后你也别在拿往日的情分来找本小主了。”佟佳庶妃沉思片刻,终于还是挡不住更进一步的诱惑开口道。   闻言,季萦心顿时面露狂喜之色,连忙说道:“多谢二姨,二姨放心,妾身早有准备,此事能成的几率至少有八成。”   见季萦心如此笃定,佟佳庶妃也是点点头,然后看着季萦心忽然说道:“温僖贵妃的人手,是交到你的手里了吧?”   佟佳庶妃这番话来的突然,突然到季萦心全无反应,闻言顿时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掩饰的一笑,“庶妃娘娘说什么呢?怎么提起贵妃娘娘来了?”   虽然,季萦心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可是哪里瞒得过佟佳庶妃的眼睛,见状,只见佟佳庶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闻言缓缓说道:“本小主常年喜好在万福亭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多年来,知道的人也不多,在意本小主的人更少,除了四妃之外,也就是温僖贵妃了。“   “而且,温僖贵妃病逝之后,她的人手却在宫里有过几次大的动静,四妃不知道,本小主倒是曾经见识过两次,十阿哥莽撞,温僖贵妃留给他的人应该都是明面上的,这暗中出手的人,必定另有其人。“   “你能对四妃的动向如此清楚,还能分析出万岁爷对后宫大权的考量,没有足够的人手是不可能的,可德妃对四阿哥不伤心,你一个皇子福晋,哪儿来的人手,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温僖贵妃一个人了,没想到她这么看重你。” 第二百零七章 康熙手段   “按理来说,这些人手倒也足够隐蔽,只是你别忘了,钮祜禄氏一族在宫中根深叶茂,我佟佳氏一脉也不差,我姐姐还是皇贵妃的时候,温僖贵妃就已经是贵妃之尊,仅次于她,有怎么会没有一点防备呢。“佟佳庶妃见状笑道。   季萦心闻言也回过神来,不由感慨在宫里能够位居高位的,当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温僖贵妃能够看透佟佳庶妃,自己何尝不是被佟佳庶妃看在眼里,幸好这两人不论是哪一个,和自己都算是一条阵线上的,否则,四阿哥府在宫中怕是更加艰难几分了。   见状,季萦心的脸色也平静下来,看着佟佳庶妃笑道:“贵妃娘娘自然是眼光独到,庶妃娘娘却也不差,否则,一个两个,怎么都愿意与妾身交好呢?“   听到季萦心这么自吹自擂,佟佳庶妃也有些哑然失笑,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没想到季萦心能够这么快镇定下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知道她和温僖贵妃有牵连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季萦心自然不用太过小心,同样的,季萦心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同样是在告诉佟佳庶妃,她虽然不是宫里妃嫔,比不上温僖贵妃也比不上她佟佳庶妃,可是同样的,作为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她同样有资格和两人相提并论。   如果佟佳庶妃真的不怀好意,最终哪怕是季萦心吃亏,她也绝对讨不了好。   有意思,看来这位四福晋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的多,温僖贵妃看重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收起眼中一丝隐晦的轻视,佟佳庶妃也是同样笑道:“古有萧何韩信慧眼识英雄,今日看来,本小主和温僖贵妃也是想到一起去,发现了四福晋这个女中豪杰,日后若是传出去,倒也是一桩佳话啊。“   季萦心见佟佳庶妃终于将自己的位子摆正,心里也多少松了一口气,合作合作,唯有地位相等,才有合作的资格,否则,大鱼吃小鱼,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当作弃子给抛弃了。   因着如今尚在温僖贵妃孝期之中,加上四妃争夺宫权的缘故,宫中风云变幻,御花园中也少有走动,因此,这一日季萦心与佟佳庶妃相见之事,除了二人心腹之外,却是无一人知晓。   佟佳庶妃动作不慢,两人刚刚结盟,佟佳庶妃便暗中出手,将季萦心在阿哥所外的一些首尾清扫干净,再无任何痕迹遗留,佟佳氏一族三代后宫妃嫔在宫中蕴藏的势力果真非同一般。   佟佳庶妃表示了诚意,季萦中自然也不会没有反应,次日早朝,便有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朝廷官员,请旨康熙,对后宫大权旁落之事作出安排,与此同时,赫舍里氏,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佟佳氏,四大氏族纷纷提议让四妃协理后宫。   只是,在四妃协理后宫的基础上,言及当年乃是温僖贵妃执掌后宫,四妃只是协助,如今骤然将宫权交给四妃,恐怕操持不过来,请康熙再钦点一位后宫妃嫔,协助四妃,以做处置。   康熙本就忌惮四妃协理,后宫前朝不稳,才久久没有定论。如今四大氏族同时发声,以康熙的敏锐性自然也察觉了其中的暗流涌动,知道太子一脉同样忌惮大阿哥一脉实大,想要再推一个人出来,和大阿哥一脉打擂台。   按照众人的估计,佟佳庶妃乃是如今后宫之中仅次于四妃的存在,如今又有四大氏族的压力,康熙一定会将佟佳庶妃抬举为妃,赐予协理后宫之权,如此,方可平衡后宫势力。   事实上,康熙也的确看到了这一点,不过却并没有如众人所想那般,抬举佟佳庶妃为妃,反倒另有决断。   康熙三十四年一月,温僖贵妃出孝之日,后宫之中,康熙传旨,庶妃佟佳氏,端赖柔嘉,为孝懿皇后固守承乾宫多年,劳苦功高,着其领贵妃份例,统领后宫,掌后宫奏对管理之大权,令着四妃协理后宫,使后宫安然有序,六宫和谐。   这道圣旨一出,阖宫震惊,就连季萦心和佟佳庶妃自己都没有想到,康熙这一手玩的这么大。   要知道,领着贵妃份例,虽然不是实打实的贵妃,但在身份上已经压了四妃一头,等于说佟佳庶妃连跳一级半,从后宫中的隐形人,一下子变成了后宫之首,这样大的馅饼,比季萦心和佟佳庶妃想要吞下的,可是要大得多的,在此之前,两人都以为,佟佳庶妃能捞到一个妃位就算顶尖了。   面对这样大的馅饼,众人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可实际上,除了佟佳氏一族之外,就连佟佳庶妃自己都没有开心起来。   原因很简单,大馅饼是大馅饼不错,可这样大的馅饼,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胃口能够吞下的。   佟佳庶妃在宫中根基不深,又无恩宠,若是一个妃位,凭借她的出身,加上五妃混战,还能勉强镇得住,如今成为后宫之首,看似不错,可她本人却是镇不住的,一旦后宫出了什么问题,她便首当其冲,遭受责难。   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她说是后宫之首,可是到底没有具体的位份,古人讲究名正言顺,她没有具体的位份,领的份例再高,说白了都不在编制内,只是个合同工,甚至是临时工,相较之下,四妃虽然位在她之下,却是实打实的妃位,而且各个都有封号,比起她一个没有名号的庶妃,就算是真要差一点,相差也不多。   一个徒有其名的后宫之首,四个掌握实权的后宫妃嫔,彼此之间会出现什么结果,不言而喻,尤其是这么一来,四妃必定视她为眼中钉,原本各自相争的情况也会变成同仇敌忾,在后宫之中厮混多年,佟佳庶妃又哪里不知道四妃联手的恐怖,那是温僖贵妃在世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 第二百零八章 阳谋   说起来,温僖贵妃还是经过孝昭皇后铺路,实打实的贵妃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她一个无实权,也无名分的庶妃了。   更何况,原本这么做,是为了和季萦心合作,同时借势太子,让康熙为了后宫稳固,不得不抬她上位,壮大佟佳氏一族。   如此一来,后宫是稳固了是稳固了,矛盾却全都转移到她和佟佳氏一族身上来了,赫舍里氏一族为什么会对抬举佟佳庶妃成为妃位那么上心,为的不就是后宫平衡,对太子有利吗,否则,就太子对佟佳氏一族的忌惮,不在背后算计佟佳庶妃都是他脾气好了。   现在,佟佳庶妃成为后宫之首,简直就是在戳太子的肺管子,原本因为利益的缘故还能勉强合作,现在怕是要和佟佳庶妃不死不休了。   对此,佟佳庶妃可以说心急如焚,外人看她繁花似锦,却不知道底下是热火烹油,作为佟佳氏一族出身的女儿,在宫中多年,对康熙也算是了解,如何不知道,康熙这一手,分明是在捧杀自己,捧杀佟佳氏一族。   可偏生,自从佟国纲去世之后,佟家就失去了警惕,一直以为佟家是康熙母族,所以张扬无比,这一次自己成为后宫之首,也就只有佟佳氏一族在高兴,完全看不到底下的暗流涌动,也正是因为这样,越发让赫舍里氏一族以为自己被佟佳氏一族给耍了,拿出自己的力量,让佟佳庶妃踩着登上高位。   佟佳庶妃已经能够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康熙一定会再次抬举太子,以做补偿,而太子接了补偿之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佟佳氏一族,太子对佟佳氏一族越是忌惮,日后登基之后,只会越发打压佟佳氏一族。   如此一来,佟佳氏一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反而会更加彻底的对抗太子,看似对太子不利,可是别忘了,还有钮祜禄氏一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在,这一次的事情,别管暗中如何,明面上他们可都是太子党,一旦佟佳氏一族倒戈,第一个过不去的就是这两族。   可以说,康熙只是付出了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后宫之首,就将前朝后宫的矛盾全都转移到了佟佳庶妃和佟佳氏一族的身上,还把置身事外的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两族拉到了太子的战车之上,将朝堂的势力重新洗牌不说,还为日后打压佟佳氏一族做好了准备,一箭四雕,手段之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急的佟佳庶妃几天下来,嘴角上火起了一嘴大泡。   承乾宫内,看着上火上的腮帮子都肿了的佟佳庶妃,季萦心也不得不相信佟佳庶妃在这一次的事情中,的确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毕竟什么都可以骗人,这身上的反应可是骗不了人的。   一开始,得知佟佳庶妃居然成为后宫之首的时候,季萦心同样有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被佟佳庶妃耍了,对方借着自己的势力,踩着自己的头坐上了后宫之首的位子。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和温僖贵妃联手,钮祜禄氏一族不会出手,不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乌拉那拉氏一族不会掺和,不是因为胤禛太子党的身份,也无法取信赫舍里氏一族。   看似只是个皇子福晋,季萦心在这一次的事情中表现出来的力量,甚至比佟佳庶妃还要大上许多,结果呢,佟佳氏一族势力大增,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却被拖下水,导致季萦心来承乾宫的时候,差点儿直接跟佟佳庶妃翻脸。   也就是看到佟佳庶妃同样脸色不好,苦口婆心的解释了这么多才让她相信,这一次佟佳氏一族看似得到好处,其实也是被人摆了一道。   “这么说,这一切,真不是庶妃娘娘算计的?”季萦心还是带着几分怀疑的看着佟佳庶妃说道。   闻言,只见佟佳庶妃一脸无奈,百口莫辩的说道:“到现在,难道四福晋还不相信本小主不成,这一次,到底是我们引起万岁爷的忌惮了,怪我,一听到妃位两个字,就失了分寸,忘记佟家势大,万岁爷不管,却也容不得佟家继续坐大。”   “这一次,我们只想着接着四大氏族的力量,逼迫万岁爷不得不早下决断,却忘了,四大氏族力量庞大,一旦联合起来,万岁爷第一个就容不得。”   “这一次,万岁爷分明就是拿佟佳氏一族开刀,打乱我们的计划,引得四大氏族相互争斗,更把本小主置身于这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反倒是成全了太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两大氏族明面上的支持,稳稳的压过大阿哥一头。”   “到底是万岁爷,几年不见出手,让人忘了他的厉害,现在这一手顺势而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佟佳庶妃一脸复杂的说道,也不知道是称赞还是嘲讽。   听到佟佳庶妃这么说,季萦心忍不住说道:“既然庶妃娘娘看出万岁爷的打算,不去理会这等反间之计,不就好了。“   佟佳庶妃哑然失笑,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四福晋未免太过天真,不错,本宫是能看出这一点,难道四福晋以为,看出这一点就只有本宫不成,别人不知道,至少我佟家的当家人,你阿玛费扬古大人同样看得出来。“   “可是,看得出来又能如何?万岁爷这一次用的,可是阳谋。“佟佳庶妃苦笑道。   “别管本小主这里说的多么委屈,至少宫权和好处,本小主都是实打实的拿到手上了,难道其他氏族还能说本小主这是吃亏了,莫说旁人,就连本小主都不相信这话。“   “况且,万岁也就是忌惮四大氏族联手,才使出这等计谋,若是四大氏族视而不见,岂不是更让万岁爷认为四大氏族结党营私,到时候就不是这样挑拨离间,分化的法子,而是直接出手,对付四大氏族了,就好像难道我佟家不知道万岁爷故意让我们做太子的磨刀石吗?只是身不由己,不得如此罢了。“ 第二百零九章 抽身之法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阵默然,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这件事就像是佟佳庶妃说的那样,是阳谋。   没错,你可以看出康熙的打算,康熙也知道你可以看出他的打算,那又怎么样?身为臣子,既然康熙让你们不合,那你们就无论如何不能合,就好像最开始的时候,大阿哥就真的一定有夺嫡夺储的意图吗?未必,只是康熙把他,把惠妃,把明珠推到了那个位子上,让他不得不去当那一把磨刀石罢了。   只不过,同样是皇子阿哥,天潢贵胄,大阿哥也不甘心自己只是一把磨刀石,所以他下了狠心,让他磨刀是吗,那他就把刀磨断,到时候,到底谁是谁的磨刀石还不一定,要知道,天下间,最分嫡庶的是皇宫,可同样最不分嫡庶的,也是皇宫。   大阿哥也好,三阿哥也好,甚至其他的阿哥,全都是如此,很多事情并非不知道,只是知道也要去做,甚至要比期盼的做的更加严厉。   “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不能挽回了吗?“季萦心有些焦急的说道,眉眼之间有些悔意,悔不该将钮祜禄氏一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搅进这趟浑水里,现在,面对不得不站队的两族,季萦心感觉自己就是个罪人一样。   看着季萦心脸上的愧疚之色越来越重,佟佳庶妃也忍不住劝慰两句,“好了,不用如此,虽说这一次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被牵扯进来,不过,作为大族,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倒下,只是一次站队,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这一次万岁爷开刀的只是我佟佳氏一族,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只是被牵扯进来,想要抽身并不难。“   闻言,季萦心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眼前一亮,连忙看向佟佳庶妃,“还请庶妃娘娘教我。“   “哪里需要本宫教你,此事两族心里怕是也心知肚明,你乌拉那拉氏一族也就罢了,因为你的关系,本就算是半个太子党,被卷进来只是早晚的事情,想必费扬古大人早有准备,你倒是不用担心。“   “况且,你额娘也是皇室出身,在宗室里有些地位,日后不论是哪一位登上那个位子,至少你乌拉那拉氏一族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所以这一次站队你也不用担心。而且,本小主说可不好听的话,你阿玛年事已高,怕是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一旦费扬古大人仙逝,乌拉那拉氏一族必定丁忧,到时候,自然也能退下来。“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就是一沉,阿玛年事已高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了,季萦心自己也知道,古人寿命不长,自己是阿玛老来得女,加上阿玛早年也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身子骨早就大不如前,因此,听到佟佳庶妃的话,心里反倒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见状,佟佳庶妃也知道如此抽身,未免让季萦心难以接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至于说钮祜禄氏,他们可比你们乌拉那拉氏想的还要精,别看这一次站队了,等过两年十阿哥长大成人,娶了嫡福晋,作为十阿哥的母族,钮祜禄氏便能以十阿哥为借口抽身。”   “而且,自从贵妃娘娘的灵堂风波之后,十阿哥就坚定的站在大阿哥一脉上,到时候,钮祜禄氏倒戈也是顺理成章,所以说,你着实不用太担心。”   听到佟佳庶妃这一连串的话,季萦心原本焦急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目光落在佟佳庶妃脸上的大泡上,季萦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既然庶妃娘娘看的如此清楚,难道对于自家人一点了解都没有,佟家就这么难以翻身不成?”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就是一愣,没想到季萦心居然关心起自己佟佳氏一族来了,不过,愣归愣,愣了半晌,佟佳庶妃还是说道:“又哪里有看不透的呢,其实说起来,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佟家只要不掺和皇储之事,以万岁爷对佟家的看重,哪怕是在背后做点什么,万岁爷也会视而不见。”   “只是,佟家如此声势,一旦新帝登基,必然削弱,这世上,都是看得透他人,看不清自己,佟家百年声势,如何愿意被削弱,对那从龙之功,自然也有些想法,便是没有这一遭,日后也必定被牵扯进去,你当本小主是苦恼这件事,殊不知,本小主苦恼的是佟家的未来。”   见状,季萦心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相比较于可以随时抽身的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佟佳氏一族这一次算是被彻底拖住了,就算是日后佟家的当家人仙逝,佟佳氏一族丁忧了,就冲佟佳庶妃现在的地位,佟家也是无法抽身的。   好在,也不用季萦心安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季萦心说了这么久,佟佳庶妃自己的心情也没有那么郁结了,看到季萦心担心自己的目光,心头一暖,脸上也多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不用担心本小主,说起来,本小主现在好歹也是后宫之首,这怜悯的目光,还是留给旁人吧,你若是真的心里还有本小主这个二姨,日后不妨利用你手中的温僖贵妃留下的力量帮帮我,否则,靠我自己,在四妃联手的情况下,怕是难以招架啊。”   听到佟佳庶妃用自己当初的招数对付自己,自称二姨,季萦心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对着佟佳庶妃也亲近了几分,闻言笑道:“二姨这么说了,做侄媳的又怎么能拒绝呢,日后但凡用得上侄媳的,侄媳定然义不容辞。”   “那就好,要说这一次唯一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就是你的身份没有暴露,到现在为止,众人都以为此事是老四的手笔,钮祜禄氏一族也是恰逢其会罢了,若是有你在背后帮衬,加上万岁爷也不会就这么看着我倒下,我应该还能在宫里立下脚跟才是。”   毕竟,哪怕是康熙立下的一个靶子,也要有足够的后盾才行,否则,一下子就打倒了,还怎么吸引火力。 第二百一十章 太子大婚   和佟佳庶妃推算的丝毫不差,在抬举佟佳庶妃为后宫之首之后,两个月后,康熙再次出手,一道旨意,震惊后宫。   康熙三十四年春,在佟佳庶妃刚刚在后宫站稳脚跟的时候,康熙下旨,着令皇太子胤礽与三等伯石文炳嫡女瓜尔佳氏成婚。   这道圣旨,比之前册封佟佳庶妃为后宫之首,更加让人震惊,虽说,早在康熙三十年,瓜尔佳氏就已经被指给太子做嫡福晋,可是多年来,因为石家丁忧守孝,加上太子嫡福晋地位尊贵,位比四妃,而且一旦太子成家,身份便不同以往。   按照如今的规矩,成家方可立业,虽说太子很早以前就跟着康熙处理朝政,可是,没有成家,就不算正儿八经的成年,属于太子的东宫势力,至今尚未组建。   按照规矩,东宫一旦组建,当有詹士府,掌东宫家令、率更、仆三寺及左右卫、左右司御、左右清道、左右监门、左右内十率府之政,主要负责管理东宫行政事务。   除詹事府作为东宫主体之外,同时还有左春坊、右春坊、司经局等部门,统府、坊、局之政事,其中左、右春坊各设大学士掌管,并各置庶子、谕德、中允、赞善、司直郎等;经局官则设洗马、校书、正字等。同时,设大本堂收集古今图籍,召四方名儒训导太子;设文华堂作为太子读书地,由诸儒轮班教导,并选拔才俊之士入充伴读。   可以说,东宫的势力,不下于一个小朝廷,哪怕是康熙再怎么宠幸太子,从指婚到成婚,也足足拖了三四年的时间,让几个成年阿哥能够组建自己的势力与太子抗衡,否则,若是一早组建东宫,恐怕几个皇子阿哥联起手来都不是太子一合之敌。   至于说什么瓜尔佳氏守孝之流,不过是托词罢了,天子以日代月,皇子福晋同样也是君,哪怕是亲祖父,也只需要守孝二十七日罢了,哪里像现在这样,足足拖了四年的时光。   如今,因为佟佳氏一族势大,康熙非但将两大氏族拖入战圈,终于让太子大婚,可见其中影响。   果不其然,随着圣旨一下,前朝后宫之中更加暗流涌动起来,保皇党也好,中立党也好,太子党,大阿哥党,整个朝堂都震荡起来,后宫之中也是风起云涌,毕竟太子嫡福晋不可怕,可是太子妃就不一样了,位比贵妃,一旦被册封,甚至有资格插手宫权。   如今后宫宫权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没有谁愿意自己手中的到手的大饼被人叼走,这些在宫里斗了一辈子的妃嫔自然也是如此。   就连阿哥所中,几位福晋妯娌因此也是动静连连,以往,三位福晋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层面上的,哪怕是伊尔根觉罗氏自认是三人之首,哪怕是董鄂氏小家子气,哪怕是季萦心最打眼,可是,在太子嫡福晋,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妃面前,这一切,都显得算不得什么了。   就在前朝后宫宗室三方都风云变幻的时候,五月初八,太子大婚的这一日终于还是到来了,这一日,众人也算是看到了太子是如何的荣宠。   这一日,多年以来,只有帝后才能通行的大清正门打开,太子一身朱红正色大红袍,用五彩金丝绣线绣上五爪金龙八团,两肩、前胸后背各一团为正龙,前后襟行龙各二团;下幅八宝、寿山水浪江牙及立水纹;袖端行龙各二及水浪纹。水浪江牙、寿山、立水纹,金红相应,将那太子衬托的威武不凡,俊美无双。   除了那一身大红的华贵礼服之外,胸前的三盘朝珠也是熠熠生辉,中间的一串东珠颗颗圆润,大如拇指,两侧为珊瑚,鲜红的珊瑚珠犹如两团火焰一样,悬挂胸前,顶上一尊朝冠,薰貂为之,上缀朱纬,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龙各四,饰东珠如其数,上衔大珍珠一。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一身礼服,便压过一种皇子阿哥不知几何,威严之处,比起康熙也只仅仅弱了一线而已,配合太子那睥睨天下的气质,哪怕是最不服太子的大阿哥,面对这样的太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敬畏。   所有人中,恐怕也就只有季萦心一个人,虽然同样被太子这样的风姿卓然,这样的威严无双震惊到了,到底是和平年代出身,哪怕是皇权威严在盛,多少还是有些免疫力,不至于说不出话来。   太子一人,便是如此,之后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更是几乎要晃瞎众人的双眼,按理来说,都是大家大族出身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可偏偏,在面对瓜尔佳氏的嫁妆时,几位福晋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酸了。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装的是满满当当,朱红的彩绸捆绑好,远远望去,十里红妆,数不胜数,金银玉器,随处可见,家居摆设,琳琅满目,彩缎红绸,多如牛毛,珠钗环佩,宛如繁星,西洋巧具,品类繁多。   这样多的东西,众人不敢说没有,却绝对没有这么多,能够拿出十分之一二来,就已经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了,而现在,却仅仅只是对方的嫁妆而已。   都是京城知根知底的,瓜尔佳氏一族有多少家底,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大族出身的贵女还不清楚,这嫁妆不敢说全部,至少大半都是康熙赐下去,专门给太子撑脸面的吧,恐怕太子这一场大婚,足足半空了康熙的半个私库吧。   别说是伊尔根觉罗氏和本来就小气的董鄂氏了,就连对这些东西最不在意的季萦心,见状都忍不住心里酸酸的,不是嫉妒这些东西,而是和其他的皇子阿哥一个想法,同样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就这么差别待遇,而且,如果仅仅是差别待遇也就算了,偏偏你康熙还要其他的儿子对太子一视同仁,不可嫉妒,怕是圣人都没有这样好的心态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章佳氏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康熙荣宠见的多了,就连一向小气的董鄂氏,此刻也只是一脸肃容,端着一张脸不悲不喜,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唯有那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白皙的手腕上一点青筋蹦出,可见她心里绝无表现的这么平静。   可惜,再怎么不平静,看着那如水的赏赐入了毓庆宫,众人也只能收敛心神,规规矩矩的去给太子道喜。   这一日,几乎是毓庆宫里最热闹的一天了,就连大阿哥,都一连敬了太子数杯之多,一众皇子阿哥一拥而上,似乎要把太子活活灌死在这里一样。   五月初八,太子大婚,次日,朝拜康熙太后之后,又有荣宠,六月时节,康熙下旨,册封太子嫡福晋瓜尔佳氏为太子妃,位比贵妃,整个上半年,毓庆宫出尽了风头,面对太子如此荣宠,众人也是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到现在已经心如止水,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太子再怎么荣宠,说起来,对皇子阿哥的后院影响也不大,季萦心之所以多关注两眼,也是因为佟佳庶妃的缘故。   自从成为后宫之首之后,佟佳庶妃没少面对四妃联手的打压,就连六嫔之中,一些出身高的,资历老的,虽然比不上四妃,暗地里也没少煽风点火,让佟佳庶妃有些疲于奔命起来。   好在,康熙让佟佳庶妃做了这个靶子,别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还是给足了脸面,宫权,恩赐毫不吝啬。加上季萦心想了想,自己手中的人脉,说起来也只能抵上三年之功用,与其就这样白白消耗了,不如交给佟佳庶妃一部分不得用的,相信在佟佳庶妃手中大有作为。   别看这些人手在季萦心的手中不得用,那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和没有宫权在手的缘故,在佟佳庶妃的手中,最少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功效,也正是这样,哪怕是在四妃联手的情况下,佟佳庶妃也丝毫没有落在下风,渐渐开始有了名正言顺的后宫之首的风范。   随着佟佳庶妃渐渐站稳脚跟,季萦心也不免松懈下来,可是,老天爷似乎就是看得不她太过悠闲,这一日,因为暑热降至,康熙有心奉皇太后巡幸塞外,不出意外的话,胤禛这一次也要陪王伴驾,正和季萦心商量着,怎么安排随行的人手。   季萦心听了,沉吟半晌,说道:“这一次,妾身就不跟四爷去了吧,弘晖如今年纪还小,离不开妾身,若是带在路上,舟车劳顿的,怕是身子骨吃不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如何待当得起,另外,宋妹妹也有大格格要照料,这一次就不让他去了。”   “这么一来,府上有资格跟爷去塞外的,也就是李妹妹和章佳妹妹了,这一次,就让爷带着两位妹妹去塞外吧,左不过李妹妹也是走动过一次的人,想必在路上也能多照看爷几分。”   听到这话,胤禛却是沉默了半晌,随后,微微抬眼,看了季萦心一眼,露出一丝隐晦的情绪,嘴唇微微抿起,一淡粉色的薄唇不紧不慢的一开一合,“可是爷还是想带你去,你素来喜欢宫外的风景,如今被拘在宫里,所对着的都是这一亩三分地,好不容易有了出宫的机会,却要因此放弃,多少有些可惜了。”   听着胤禛话中那一丝不甚明显的不舍,季萦心有些愕然,随后轻轻的叹息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府上两个孩子还小,妾身哪里能放心,左不过皇阿玛身子康健,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在,只要爷心里想着妾身,比什么都好。”   “说起来,只要爷不要像上次那样,再给妾身带回来一个博尔济吉特氏,妾身就心满意足了。”季萦心忍不住调侃了胤禛一句。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就是一黑,嘴唇抿成一线,隐隐有些薄怒,乌兰当初在府上搅风搅雨,不仅害的胤禛被康熙责罚,和蒙古那边也有些龌龊,更多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后院女子算计,吃了这么大的亏,简直丢尽了脸面。   也就是胤禛是个冷面王爷,谁都知道他不好惹,加上如今他怎么说也是太子党,随着太子崛起,康熙也不时抬举夸赞两句,要不然,这阖宫上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传些风言风语呢。   若是旁人,在他面前提起乌兰,怕是胤禛早就翻脸了,也就是季萦心,胤禛虽然有些薄怒,却也只是横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平白惹的爷生气。“   “是是是,是妾身的不是,不该口不择言,还请爷恕罪。”见状,季萦心连忙陪笑道,只是那讨好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敷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帮助佟佳庶妃站稳脚跟之后,骤然闲了下来,季萦心左右无事,对很多事情却是都不上心起来,眼看季萦心有些敷衍,胤禛心里顿时有些火气,忍不住说道:“好啊,现在对爷都如此敷衍了,看来,爷得好好教教福晋,什么叫做为妻之道了。”   “什么?”听到胤禛言语不善,似乎别有深意的话语,季萦心就是一愣,随后,便见一张俊俏的面孔在眼前放大,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迷醉,尚未说出口的话语也被封住,咽了下去,再也顾不得询问。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一阵火热,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四爷,福晋,章佳庶福晋晕倒了,请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两人的动作立时顿住,身子一僵,随后急忙分开,只见季萦心的衣领被扯开,发髻散乱,一缕碎发缀在耳边,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看的胤禛眼眸一沉,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季萦心正在喘息的身子就是一顿,看着胤禛的双眼,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直视对方,急忙别过脸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有孕   “爷,事情紧急,爷还是快去看看章佳妹妹吧,可别出什么事了,待妾身休整一番,换一身衣服,随后就来。“季萦心尽量保持自然的说道。   闻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他也不是急色之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点了点头,“那爷就先去看看,若是没什么事爷会尽快赶回来,你也不要着急,未必就是什么大事。”   “妾身知道了。”季萦心应了一句,不过,话是这么说,胤禛一走,季萦心便急忙找来翠筱红蕖给自己梳妆打扮,换了一身衣服就赶去了章佳氏的院子,等她到的时候,胤禛已经坐在主位之上,太医也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床榻边上给章佳氏把脉。   看到季萦心到来,还没等她上前行礼,胤禛已经走了过来,将她扶住,带着几分不赞同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着急过来吗?看你这样子,怕是紧赶慢赶的就跑过来了吧,虽是晚上,到底暑热难当,你也不怕伤了身子,快来坐下,歇息片刻。“   季萦心闻言微微一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不过几步路而已,就能伤了身子,到底还是章佳妹妹比较重要,好端端的忽然晕了过去,不过来看看,妾身如何放心的下。“   毕竟,这章佳氏可是德妃的人,当初德妃就打算往府上塞人,不过因为自己分权给了章佳氏,这才稳住了对方,如今若是让德妃知道自己对章佳氏不闻不问,保不齐会生出什么事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过来看看,左右就这么几步路,还能累着不成。   胤禛不知其中内情,却也知道,季萦心向来做事周全,府上大小事情,就没有她不放在心上的,闻言也不多说,只是拉着她坐下,在一旁等候罢了。   好在,季萦心来之前,太医已经在给章佳氏把脉了,季萦心坐下不久,便见太医起身,朝着两人跪下说道:“奴才给四爷,四福晋请安,回四爷四福晋的话,章佳庶福晋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庶福晋有喜,耐不住暑热,房间里的冰盆放的多了点,一冷一热的,动了胎气,好生调养几日,吃两副药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话,两人就是一愣,本以为章佳氏是中暑了,毕竟如今正值夏日,今年比起往年又格外热了几分,古人衣衫厚重,因此中暑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却怎么都没想到,章佳氏居然有孕了。   季萦心忍不住看了章佳氏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了胎气的缘故,此刻一张小脸惨白无比,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怜惜,季萦心心里一酸,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却还是忍不住幽怨的看了胤禛一眼。   得知章佳氏有孕,胤禛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感受,高兴自然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就算是欣喜,也十分有限,反倒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不知道怎么想起季萦心来,急忙转过头去,正好和季萦心那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撞在一起。   见状,胤禛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心虚,一股慌乱来,张了张嘴,却是有些卡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反倒是季萦心,看了胤禛一眼之后,倒是回过神来,暗自轻叹一声,整个人已经恢复过来,转过头看向太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太医好好照看章佳庶福晋的身子,一定要确保母子平安才是。“   “奴才遵命。“太医闻言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刚刚还有些卡壳的胤禛也回过神来,看了太医一眼,嘱咐道:“既然福晋吩咐了,你就好好照顾庶福晋的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报给苏培盛,苏培盛,这里就交给你了,时候不早了,爷和福晋也要安置了。“   说着,胤禛揽着季萦心就要朝外走去。   见状,季萦心诧异的看了胤禛一眼,忍不住说道:“爷不留下照看章佳妹妹吗?“   闻言,只见胤禛不解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福晋怎么会这么想,章佳氏有孕虽然大喜,可是爷又不是太医,在这里又能有什么用,左不过这里太医也在,还有奴婢从旁侍奉,就连苏培盛也在这里照看着,还能有什么问题不成。“   “若是真有事,苏培盛自然会前来禀报,哪里还需要爷等在这里。“胤禛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季萦心听了,很想说,这话说的不假,可是一般而言,妾室有孕,除非特殊情况下,作为府上的主子,胤禛留下乃是一件极为体面的事情,也能表示对章佳氏这一胎的看重,上行下效,底下的奴才见了,也会上心几分。   可若是现在走了,保不齐那些奴才会怎么猜想,说不定还以为胤禛不看重这一胎,到时候怠慢了也不一定。   再说了,就算是奴才不敢怠慢,章佳氏心里未必没有想法,孕妇本就敏感,多思伤身,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腹中胎儿,难道胤禛就不担心吗?   不过,话到了嘴边,季萦心却又咽了回去,对于章佳氏有喜这件事,季萦心虽然不打算做些什么,可是要她帮着章佳氏把胤禛推出去也不大可能,能够不对章佳氏出手,已经是季萦心恪守底线的结果了。   因此,哪怕想到胤禛这么做可能会有的后果,想了想,季萦心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话到嘴边,话锋一转,随口说道:“爷说的既是,既然如此,那妾身就把红蕖也留下和苏培盛做个伴儿好了,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着。“   “另外,这章佳妹妹有孕,怕是也不好太过劳累,这晨昏定省就免了吧,说起来,妾身哪里还有当初怀着弘晖时没有用完的红艾,待会儿让翠筱收拾出来,拿给章佳妹妹,等太医检验过后,若是得用,就赐给章佳妹妹固胎,四爷觉得如何?“   “你有心了。“胤禛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请安   翌日一早,天尚未亮,季萦心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屋内昏暗的烛火,脸上有些担忧。   就在季萦心看着那摇晃的烛火发呆时,忽然,胤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今日醒的这般早,可是昨夜里爷不够用心,怠慢了福晋,让福晋如此精力充沛,才这般早就醒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季萦心骤然回神,随后,温暖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强有力的臂膀还住她的腰身,她因为坐起来而有些冰冷的脊背,靠在健硕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整个人变得有些燥热起来,脸颊一片红润,就连耳朵都通红一片,犹如能够滴下血来。   不过,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哪怕是胤禛因为刚刚苏醒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格外的动听,季萦心却也只是微微一颤,便冷静下来,叹息一声。   “爷莫要如此浑说,传出去未免轻狂,妾身只是有些担心,今日给额娘请安,怕是?”   听到季萦心的话,胤禛原本半开半阖,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也是瞬间睁开,墨色水晶一样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整个人清醒过来,身上的气息冷冽如风,一脸沉思。   自从季萦心和佟佳庶妃联手之后,和德妃的关系也是瞬间紧张起来,虽然,对于宫里人来说,季萦心只是在看到佟佳庶妃崛起之后,才借着孝懿皇后的名头,上赶着拉关系的人,着实眼皮子浅,并不知道季萦心和佟佳庶妃背后的关系。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德妃看她不顺眼。   说起来,对于季萦心这个儿媳妇儿,德妃就好似是对待胤禛一样,不能说喜欢,也不能说讨厌,更多的时候还是淡漠,掌控,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分不开的。   而且,因为季萦心规矩,对德妃也足够恭敬,生了一个孙子弘晖也得了康熙喜欢,给德妃挣了不少脸面,说起来,两人的关系说不得比德妃和胤禛的关系还要好,但也好的有限。   这好的有限的关系,在得知季萦心和佟佳庶妃交好之后,就如那沙堆的堡垒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两人的关系迅速冷淡下来,每一天晨昏定省的时候,德妃都少不了要让季萦心在旁边立规矩,虽然碍于名声,德妃也不敢做的太过,但身为婆婆,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季萦心吃难受   这段时间,每天给德妃请安的时间,几乎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不过,季萦心也不是好对付的,虽然奈何不了孝道的制衡,但也让德妃挑不出错来,要不然,这府上也不会这么安宁。   现在,章佳氏有孕了,不用想,季萦心也能猜出来德妃打算做些什么,无非还是老一套,给胤禛塞人,恶心季萦心。   不过,招数虽然老套,可不得不说,却十分有效,一想到德妃马上就要给府上塞个人进来,季萦心的心里就一阵烦躁,恨不得砸店东西泄气才好。   季萦心能够想到,胤禛自然也能想到,也明白今日去永和宫季萦心会遇上什么事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劝说季萦心,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长者赐,不敢辞,不要说季萦心这个做儿媳妇儿的无法拒绝德妃,就连胤禛这个做儿子的同样不行,非但如此,对德妃赐下来的人还不好怠慢,否则,一个‘孝’字就能压的他翻不过身来。   两夫妻相对无言,好一会儿,胤禛才说道:“你若对此真的太过介怀,不如,爷去跟皇阿玛说说,左不过,额娘上面还有皇阿玛做主,有皇阿玛开口,额娘也不好太过。”   闻言,季萦心却是忍不住摇摇头,这自古以来,就没有说公公管着儿子后院的道理,虽说皇家不同于寻常人家,但除非必要,康熙也不会过问皇子阿哥的后院,让康熙去驳斥德妃,未免太不现实。   况且,德妃给胤禛赛人,从礼法上来说,完全是理所应当的,胤禛若是拿康熙压德妃,同样也是不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季萦心善妒,不肯给胤禛纳妾,别以为这个年代的男人可以推辞长者赐。   在这个苛待女人的年代,就算是胤禛自己不打算纳妾,罪名也只会落在季萦心的头上,最多给胤禛一个惧内的名头,到时候,顶着个善妒的名头,怕是季萦心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名声都臭了,要不是没有被休弃的皇子福晋,怕是让季萦心被休掉都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季萦心是理科出身,对大清的历史不太了解,否则,就会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还真有被休弃的皇子福晋,也就是日后的八福晋。   对此,季萦心一无所知,却也不妨碍她阻止胤禛,闻言说道:“爷这话说的真叫妾身不知道是喜是悲,爷心里记挂妾身,妾身心中高兴,可这样的胡话也能混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四阿哥府上多么不能容人。”   “这一次,也是因为章佳妹妹有孕的时机正好赶上了,让额娘有了出手的借口,总归是躲不过的,想来额娘也不会太过,见招拆招,兵来将挡,谁来土掩好了。“   说完,季萦心拍了拍胤禛的手掌,就招呼宫人进来侍奉,用完早膳之后,便带着翠筱红蕖前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一路来到永和宫门前,便见德妃的大宫女柳燕站在门口,看到季萦心便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   “起来吧,额娘可起来了?”季萦心见状抬了抬手道。   “回四福晋的话,昨日晚膳的时候,德妃娘娘多用了两口,夜里积了食,折腾了小半宿才入睡,如今还没醒来,还请四福晋稍等片刻,等奴婢进去请娘娘起身,再为福晋通传。“柳燕起身笑道。   听了这话,季萦心哪里不知道,这是德妃又想了新主意来折腾自己,什么没有起身,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宫外站上一段时间罢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折腾   这段时间,德妃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折腾的花样,抄佛经,捡佛豆,布菜,行礼的时候让自己多蹲一会儿等等,各式各样,花样都不重复,但每一个都是冠冕堂皇的折腾人,叫人疲于奔命,难以招架。   也就是德妃分寸拿捏的极好,每一次都是正好卡在季萦心能够承受的零界点,不至于让她无法忍受,却也不至于太过好受,各种手段,当真让季萦心学到不少,若是用来治理后院,怕是那些妾室都要被她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了。   而且,德妃每一次找的借口,折腾的方式都不一样,这样,就算是季萦心说她不慈,都找不出借口来,就好像今日,说她昨晚吃的多了,有些积食所以晚睡了,恐怕昨夜德妃当真折腾了一下,保管谁也挑不出错来。   长辈晚起,难道做晚辈的,还能为了让自己早点请安,打扰长辈休息不成。   听到这话,季萦心连忙说道:“既然额娘未曾醒来,本福晋在这里等上片刻就是,姑娘还是莫要打扰额娘休息才是。”   柳燕闻言,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好似眼前的季萦心和她多么亲近一样,连连称赞:“到底还是四福晋孝顺,既然福晋这么说,那就劳烦福晋稍等片刻,过一会儿若是娘娘还未醒,奴婢再去请娘娘起身,不让福晋久等才是。”   “有劳了。“季萦心笑笑,只是那笑容,根本没有到达眼底罢了。   说是一会儿,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夏日的清晨虽说还算凉爽,可是谁都知道,这夏天的太阳哪怕只有一丝,热起来也是极快,清晨的金色阳光洒在季萦心的身上,犹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粉一样,煞是好看。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被这样的阳光照射一会儿就酷热难当,更不要说站上小半个时辰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萦心的脸上就挂满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越发的密不透风,闷热无比。   可偏偏,碍于规矩,便是脸上的汗水滴进眼睛里,季萦心也必须保持身形不动,擦一下都不行,很快,唇上的红釉因为酷热的缘故,干燥起皮,妆容也是花了大半,狼狈不堪。   终于,在这个时候永和宫里走出一个小宫女,匆匆在柳燕身边说了两句,便见柳燕朝着季萦心笑笑,一脸愧疚的说道:“劳烦四福晋就等了,德妃娘娘已经起来了,听说福晋在外面久候,心疼的不行,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上,就请福晋进去了。”   季萦心热的头昏脑胀,此刻只想赶快找个阴凉地方坐坐,喝口水歇息一下,可是听到柳燕这话,哪怕心里再怎么急切,却也只能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这怎么能行,额娘慈悲,本福晋却不能不知礼数,哪有让额娘衣衫不整面见本福晋的道理,还请姑娘通传一声,莫让额娘着急,本福晋在等片刻便是。”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柳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若是季萦心真的就这么进去了,可以说刚刚站的这一会儿就白费了,不打扰长辈安睡是不孝,同样的,让长辈衣衫不整的见客,同样也是不孝。   “福晋知礼,那奴婢就让人去跟娘娘说一声好了。”柳燕闻言连忙转身进了永和宫,片刻之后匆匆走出来,言道。   “四福晋,奴婢请示了德妃娘娘,娘娘知道福晋知礼,说请娘娘先进偏殿休息片刻,休整一下,等娘娘收拾好了,再到正殿面见福晋,这样以来,也就不算失礼了。”柳燕说道。   闻言,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德妃这话,倒是在没有什么陷阱了,可是同样的,却给自己脸上贴了老大一块金,做婆婆的怜悯儿媳辛苦,刚刚起来还不忘请儿媳进宫歇息,传出去,没人会记得季萦心在宫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只会记得德妃仁慈,便是康熙知道了,怕是都要夸赞德妃两句。   被晒的差点儿昏死过去,季萦心心里如何不恨,如何不怒,更不要说还被人当成踏板,成则是德妃的好名声,不成则是陷害她不孝,偏偏势比人强,德妃面子上做得好,季萦心连翻身的机会都找不到。   心中怨恨,进入偏殿休息片刻之后,季萦心也算是缓过神来,只不过身上的衣衫还是黏在身上,没有更换,脸上的妆容也是损了大半,狼狈不堪,这一日,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又等了一会儿,季萦心才得到德妃传召,说是德妃已经收拾好了,请她过去。   季萦心这才急忙收拢心神,飞速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差错,这才扶着红蕖的手朝永和宫正殿走去。   正殿之中,除了往日里所见的那些熟悉的奴婢之外,今天,站在德妃身后的除了沈嬷嬷之外,还多了一个小宫女。   只见这宫女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脸的清甜可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宛如含有三千春水一样,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展翅,半笼芍药,虽然穿着一身小桃红色的旗装,犹如宫女模样,可不论是用料还是做工,比起一般的宫女都要胜出一大截。   更不要说,那一方青玉扁方上,带着几朵精致的珠花,虽说小巧,却也不是宫女能够有的,想到章佳氏有孕一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季萦心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妾身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万福金安。”一瞬间,季萦心眼中闪过数道精光,走到德妃身前的时候却是尽数收敛,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快起来,今日本宫贪睡,倒是劳你就候了,快起来,看座。“德妃见状连忙一脸心疼的看着季萦心,急忙抬了抬手,随后瞪了柳燕一眼,呵斥道:“你这眼皮子浅的奴才,本宫未醒,难道就不会过来通传一声吗?累的四福晋在宫外久候,若是累出个好歹,你有几个脑袋!”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武氏   见状,季萦心知道德妃这是做给自己看的,却也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心意,连忙说道:“额娘息怒,是妾身不让柳燕姑娘打扰额娘休息的,妾身只是在宫外等候片刻,着实算不得什么,还请额娘不要怪罪柳燕姑娘才是。“   德妃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闻言这才脸色稍霁,还是忍不住瞪了柳燕一眼,“今日看在四福晋给你求情的面上,本宫就饶你一次,再有下次,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说完,德妃这才转过头看向季萦心,一脸亲热的说道:“你啊,就是太规矩了,本宫少睡一个半个时辰的有什么打紧,倒让你吃苦受累的,真要有个好歹,岂不是叫本宫过意不去。“   “是妾身不是,日后定当更加稳妥的应对,不叫额娘担心。“季萦心闻言只能附和道。   “这就对了。“德妃满意的点点头,寒暄了两句之后,忽然问道:“说起来,你们府上最近可还好?万岁爷马上就要带人巡幸塞外了,你们府上谁跟着胤禛出去侍奉,可有个章程了?”   来了,听到德妃这么说,季萦心心头一动,就知道德妃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说的是巡幸塞外的事情,实际上是为了提及章佳氏有孕,然后塞人而已。   下意识的看了一旁有些激动的小宫女,虽然对方脸色如常,可是呼吸在德妃开口的时候,多少还是粗重了些,而且睫毛颤动,很是惹眼。   匆匆一眼,季萦心就看出来了,这个宫女虽然样貌极佳,远在章佳氏之上,但论心志手段怕是不如,毕竟,章佳氏在最开始入府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沉不住气。   心中想着,季萦心面上顺着德妃的话说道:“回额娘的话,本来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不过昨天夜里,倒是出了些状况了,还需要在商量商量。”   “出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本宫听听,说不得本宫还能替你解决一二。”闻言,德妃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   “回额娘的话,本来妾身想着,弘晖和大格格的年纪还小,身子骨弱,离不开人,这一次,妾身和宋氏就不去了,让李氏和章佳氏陪着四爷去塞外,可是昨天夜里,章佳氏忽然晕倒,太医来了之后才知道,章佳氏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因为暑热,动了胎气。”   “章佳氏有孕了?身子如何,没有伤到本宫的小孙孙吧?”德妃一脸紧张的说道。   “额娘放心,章佳氏的身子无碍,调养两日就行了,不过,章佳氏有了身子,自然不能如原定计划那样,让她跟随四爷去塞外,所以妾身想着,是不是让宋氏去塞外,左不过府上还有妾身做主,照看弘晖和大格格就是了。”   虽然知道德妃一定会拿章佳氏有孕的事情说事,但季萦心还是忍不住想要坚持一下,如果能堵住德妃的话头就再好不过。   可是,德妃在宫里多年,哪里是季萦心一句话就能堵住的,闻言不赞同的看了季萦心一眼,一脸亲热的嗔道:“胡闹,你有这个心思,本宫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你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才是,你本来就养着大阿哥,现在章佳氏有了身子,你也要照看着吧,而且,章佳氏有孕,这管家的事情自然是不能继续了,少不得要你劳累。“   “若是再把大格格也交给你照看,你如何忙的过来,要本宫说,这宋氏非但不能去塞外,还要留在府上,替你分担几分压力才是。“   “说起来,也是你们府上的妻妾太少,一遇到事情,根本照顾不过来,这样吧,本宫这里有个丫头,虽说呆头呆脑的,却也算是听话,这样,你把她领回去,做个侍妾格格,伺候胤禛,这一次去塞外的时候,就让她和李氏一起,侍奉胤禛,你也好空出手来,操持府上的大小事情。“   说完,也不给季萦心推辞的机会,便见德妃招招手,指着季萦心对身后那个穿着一身小桃红色宫装的女子说道:“武氏,过来见过四福晋,从今天起,你就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了,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伺候四阿哥和四福晋,若是敢仗着是本宫这里出去的就拿乔拿大的,到时候别说是四阿哥四福晋饶不了你,本宫第一个就叫你好看,听到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武氏闻言连忙应道,然后转身朝着季萦心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婢妾格格武氏,见过四福晋,四福晋万福金安。”   看着眼前规规矩矩行礼的武氏,季萦心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知道德妃开了口,就无法推辞,心中再怎么不耐,却也只能露出笑脸,上前一步将武氏扶了起来。   “武妹妹是吧,当真是个伶俐的,这样貌,便是妾身一个女人见了都喜欢,日后入了四阿哥府,就是自家姐妹,日后本福晋自然会照看妹妹一番,今日来的匆忙,本福晋这里也没有多少好东西,这副手镯倒还过得去,就赐给妹妹了,希望妹妹日后好好侍奉四爷,为四爷开枝散叶。“说着,将手上的一只玉镯褪下来,塞到武氏的手中。   “多谢福晋恩典,婢妾知道了。“武氏拿着那枚玉镯,顿时心中一喜,急忙说道。   眼看季萦心收下了武氏,德妃的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看着季萦心说道:“老四家的,你向来妥帖,这武氏,本宫就交给你了,你也不用看本宫的面子,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若是她有什么不规矩的,尽管派人来禀了本宫,本宫定不饶她。”   德妃说的严厉,季萦心哪里不知道她话中意思,分明是在说武氏是她的人,让季萦心注意点,别伤了她的脸面,至于说什么定不饶她,也不过是警告季萦心,不可私自处置武氏,就算是有什么事也是她亲自处理,无疑给武氏的身上上了一副免罪金牌。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府   季萦心带回来一个格格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府上的众人,原本,听闻章佳氏有孕,李氏和宋氏就有些担心,毕竟章佳氏出身满洲大族,自从在季萦心生产之后就在胤禛面前开了脸,如今执掌部分管家的权利,在几个庶福晋中也是头一号人物。   如今有了身孕,若是再生下一个儿子来,少不得被请封侧福晋,作为一个在侧福晋位份上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上去的人,知道章佳氏有登上侧福晋的可能,李氏这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还没等章佳氏的事情有个结果,结果季萦心又领进来一个格格,李氏这心里自然更加不是滋味。   说起来,她入府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相比较于那花一样年纪的少女,自然是少了几分颜色,如今章佳氏眼看有孕,宋氏也有大格格傍身,三个庶福晋中,只有自己还不上不下,没有着落,若是这个格格是个得宠的,怕是再难有她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氏就忍不住想要往季萦心的院子走一趟,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季萦心一个人,自从乌兰的事情之后,她在四爷那里就只剩下面上的一点情面了,若是没有季萦心,怕是要在这府上孤独终老了。   不过,还没等李氏往季萦心这里走一趟,季萦心已经传下话来,让众人去正院一趟,怀揣着小心思,李氏头一个就到正院等着了。   半晌,季萦心收拾好了,便领着武氏出现在正院里,几个庶福晋包括哪些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季萦心身后的人。   只见那武氏不愧是德妃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张小脸如花似玉,犹如那春日的桃花一样,粉嫩无比,娇媚动人,一双眼眸水雾朦胧,似乎含着一块冰一样,晶莹剔透的,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便是比之李氏都要胜出三分,那白皙的皮肤更是娇嫩的能够滴出水来。   便是最晚进府的章佳氏,也进府三四年了,比起武氏这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脸都要显得老气几分,更不要说那些平常没有多少保养的侍妾了,一个个盯着武氏的那张脸,恨不得把她挠花了才好,一个个目光如刀,止不住的嫉恨。   一向是府上容颜最好的李氏,看到武氏的样貌,顿时止不住的心里泛酸,忍不住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样貌这么好,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那个小子,日后出嫁的时候,我可要亲自给添上几分嫁妆才是。”   却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武氏的身份,用奴婢的身份轻贱对方。   季萦心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虽然她也不待见武氏,可再怎么着,那也是许给胤禛的,真要是在这方面落了脸面,胤禛的脸上也不好看,难怪自己多次抬举,李氏也依旧不得宠,离了香秀,李氏在为人处事上,当真有不小的缺陷。   因此,不等武氏有什么反应,季萦心就开口了,“这是德妃娘娘派来伺候四爷的格格武氏,今后大家都是府上姐妹,都要和睦相处,不可生事,明白吗?”说着,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李氏一眼。   李氏见状,就知道季萦心这是不满自己刚刚的说法了,闻言连忙闭嘴,不敢多说。   随后,便见季萦心指了指坐在左手第一个位子上的章佳氏说道:“这是府上的章佳庶福晋,武氏,你且上去见礼。”   听到季萦心的话,武氏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微微抬头,不着痕迹的扫了章佳氏一眼,只见章佳氏样貌清秀,一脸恬静,因为怀孕的缘故,倒是没有用脂粉,就连发髻也只是随意梳了个小两把,缀上几朵簪花,轻简的很。   一脸娇俏的说道:“妹妹给章佳姐姐请安,章佳姐姐吉祥。“   作为德妃的人,武氏自然知道章佳氏的来历,按理来说,两人应该亲近才对,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武氏看来,章佳氏的威胁比府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大,毕竟季萦心这个福晋她是没指望能越过她,就连德妃都不敢这么想,武氏想要的,不过是胤禛的专宠罢了。   可是,以她的出身和资历,想要在四阿哥府上立足,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德妃了,因此,如果能够压章佳氏一头,德妃自然也能更看重几分,眼看章佳氏样貌比不过自己,武氏的眼中顿时露出一丝轻蔑。   不过,武氏自以为隐藏的不错,可在场的那一个不是人精,就算是个傻子,混上几年,也能多出几分眼力,看到武氏和章佳氏不合,李氏和宋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有什么,比狗咬狗更来的有意思了?   章佳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见状眉头一蹙,暗自冷哼一声,蠢货,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压过自己了,虽说男儿都好色,可好色也有一个程度,如果只靠一张脸就能在府上立足,如今哪里还有她和福晋的地位,李氏早就是后院之首了。   不过也好,是个蠢笨的,还能利用一二,否则真要是个难缠的,反而麻烦。   想着,章佳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微微颔首还礼,笑道:“武妹妹不要客气,快起来吧,日后有了妹妹,府上倒是越发热闹了。“   等到武氏起身,季萦心又让武氏给李氏和宋氏纷纷行礼之后,指着一旁事不关己安的乌雅氏说道:“这位是乌雅格格,也是在你之前就入府了的,你们且互相认识一下。“   如果说,对章佳氏,武氏还记挂着点面子上的情分,知道掩饰一二的话,那么对于这个位份和自己相同,却这辈子都无法翻身的乌雅氏,武氏连敷衍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闻言讥笑一声,瞥了乌雅氏一眼,玩味的说道:“原来是乌雅姐姐,乌雅姐姐的大名,妹妹可早就听说过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院子(上)   武氏自视甚高,仗着自己容颜姣好,根本不把府上的几个人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除了季萦心是嫡福晋之外,地位超然之外,章佳氏不过清秀,李氏容颜不差,可到底老了几岁,加上之前的事情,在四爷那里只是淡淡,宋氏更是奴婢出身,上不得台面,年纪大了,就跟宫里的荣妃一样,慢慢就要淡出争宠的行列。   剩下一个乌雅氏,只是面子上的格格罢了,没有福晋护着,连个侍妾都比不上。   可偏偏,她瞧不上的这些人,在身份上都稳稳压过她一头,只有乌雅氏因为当初的事情,只是格格,勉强只在资历上胜过她。   武氏自傲,没办法在其他人面前如何,自然把乌雅氏当作踏板,想要踩上一脚,抖一抖威风。   只可惜,武氏瞧不起乌雅氏,却不知道,自从经历了小院的磨砺之后,乌雅氏赫然成为一个混不吝的,对着胤禛都没有多少好脸,也就给季萦心几分面子,武氏想要踩她一脚,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听到武氏意有所指,乌雅氏事不关己的脸顿时一沉,目光狠狠的在武氏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毫无顾忌的讥讽道:“我出身乌雅氏一族,虽然不算尊贵,到底也还是满洲出身,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汉军旗出身,听说过我的名声倒也正常。“   “听说你是在德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声?“乌雅氏反问道,不等武氏开口,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是了,我平日里听说的,都是娘娘身边有脸面的人,你一个下等出身的,没听过也是正常。“   “要我说,德妃娘娘虽然心里记挂着四爷,到底还是随意了些,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许给四爷了,知道的是四爷孝顺,不愿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废品的呢?“   乌雅氏这一番话,可以说将武氏贬低的一无是处,就连德妃和胤禛都编排了一遍。   “你!”武氏虽然高傲,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丫头,能经历多少言语讥讽,闻言顿时气的两颊通红,指着乌雅氏说不出话来。   见状,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武氏是德妃的人,自己也要顾及三分,这府上,要说谁能这样打武氏的脸,就只有破罐子破摔的乌雅氏了。   再说了,这一次可不是自己撺掇乌雅氏去收拾武氏,而是武氏自己不开眼招惹了乌雅氏,传出去,德妃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季萦心也清楚,乌雅氏虽然是个混不吝的,却也不至于这样打武氏的脸,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武氏招惹了她,另一方面,乌雅氏何尝不是做给自己看的,知道自己不喜武氏,也对德妃有怨气,才会如此编排,反正她是德妃的侄女,德妃也不好对她怎么样,而她在院子里,却是要看自己的脸色过日子。   可见,乌雅氏虽然莽撞,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也同样有自己的心计。   眼看武氏气的脸都红了,季萦心自然也不能干看着,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婢妾无状,还请福晋恕罪。”季萦心一开口,乌雅氏顿时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乖巧的不行。   武氏虽然气急,却也知道眼下只能乖乖听话,狠狠的看了乌雅氏一眼,在心里记了一笔,然后同样向季萦心请罪。   “行了,看在今日是武妹妹进门的大喜日子,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本福晋定不轻饶,不过,乌雅妹妹你无状编排德妃娘娘和四爷,就罚你三个月的月例,再罚你抄写金刚经十遍,以儆效尤好了。“季萦心说道。   “是。“乌雅氏连忙应下。   说完,季萦心看向武氏,开口道:“今天,是武妹妹进门的大喜日子,有件事,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按照规矩,咱们府上,有了身份的格格,是要有属于自己的院子的,可是,这阿哥所里,实在是不宽裕,武妹妹进门,倒是没有多余的院子了,所以本福晋想着,你们哪一位愿意接受武妹妹,同武妹妹同住啊?“   倒不是季萦心故意如此,而是事实就是这样,阿哥所说到底,只是皇宫中的一片院落,分别赐给各个皇子,不算小,却也绝对不算大,整个后院,独门独院的,除了季萦心的正院之外,就只有八个院子。   这八个院子里,有一个偏远的小院,乃是用来惩罚犯错的侍妾格格以及宫人的,也就是当初乌雅氏被罚进去的地方,不能住人。   另外一个,则是其他没有身份的侍妾,通房丫头们混住的地方。   如今,季萦心有了弘晖,虽说弘晖还小,而且基本上在皇宫里也等不到弘晖单独住一个院子的时候,但是应该有的院子也要收拾出来,这么一来,剩下的院子,就只剩下五个了。   如今,府上有身份的侍妾格格足足有四个,李氏,宋氏,章佳氏,乌雅氏,按理来说,应该是还有一个院子空出来的,可是关键是,这个院子是之前乌兰住的,自从乌兰伏法之后,这个院子就是阿哥所的一个禁地,比小院还要让人避之不及。   如果武氏真的住进这个院子,恐怕容颜再好,胤禛也不会踏入她的院子一步,德妃知道了,怕是要和季萦心没完了。   因此,武氏进府,就只能和其中一个人住在一起,所以,季萦心才会把她们都叫过来,要不然,按照规矩,武氏应该是在侍寝之后,才会正式介绍给几人。   对于府上院落不够的事情,季萦心不提,几人还真没有想到,现在季萦心一说,她们才感觉到,这阿哥所是当真逼仄,居然连皇子阿哥的侍妾居住的院落都不够了。   要知道,这院落大小什么的另说,独门独院,乃是格格们的脸面,为什么有身份的格格稳稳的压没有身份的侍妾一头,可不仅仅是因为身份的缘故,院子也是一大原因。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院子(下)   身为皇子阿哥,很多规矩,其实和皇宫里的是一样的,虽然不能相提并论,但有一些还是相同的,其中,就包括侍寝的制度。   按照规矩,只有有了身份的格格,才能有自己的院子,因此,侍寝的时候,能够在自己的院子里侍寝。   而那些没有身份的侍妾,甭管多么得宠,哪怕是有了身孕,也只能和其他的侍妾住在一个院子里,甚至于还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如此一来,侍寝的时候,就只能被抬到胤禛的院子里去,侍寝完了之后再被抬回去,一如宫中的主位娘娘和主位以下的小主一样。   现在,季萦心让人和武氏住在一起,虽然不会像侍妾格格那样,但无形中也是损伤了两个人的颜面,因此,一听到季萦心的话,几个庶福晋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其中,反应最快的就是乌雅氏。   倒也不是她反应最快,而是其他人都还有些顾忌的时候,乌雅氏却全不在乎,直接了当的说道:“福晋,倒不是婢妾不愿意体恤福晋,不肯和武妹妹合住,只是福晋刚刚也看到了,婢妾和武妹妹性子不和,若是住到一起,怕是多生事端,到时候府上不得安宁,反倒不美,福晋还是另找他人和武妹妹合住吧。“   听到这话,几个人不由露出惊诧之色,不过,惊讶之后也不得不说,乌雅氏这个借口还真不错,她刚刚可不就是和武氏差点儿闹翻了吗?   而且,不同于其他人,乌雅氏混不吝的,面子里子全不顾,她能这么做,其他人可不能,除非,她们也想做一个毫无恩宠,只能跟在季萦心身后,依靠季萦心存活的傀儡。   况且,就算是她们愿意,她们也不是乌雅氏,没有德妃侄女的身份,也没有乌雅氏一族的势力给季萦心卖命,所以这一遭,是别想了。   不过,虽然乌雅氏的招数不能用,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的招数了,沉默了半晌,宋氏也在乌雅氏之后开口了。   “福晋,婢妾倒是愿意和武妹妹同住,为福晋减轻负担,只是,婢妾的院子里,除了婢妾之外,还养着大格格在,原本就不宽裕,若是再让武妹妹住进来,施展不开倒是小事,若是委屈了武妹妹,反倒不美。“   “而且,大格格还小,若是冲撞了武妹妹,也是不好,所以婢妾想着,还是让武妹妹住到其他两位妹妹的院子里去,比较方便。”   听到宋氏的话,季萦心也点了点头,其实,就算是宋氏不说,季萦心也不打算让武氏住到她的院子里去,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的院子里还住着大格格,万一武氏有个什么小心思,岂不是放羊入虎口,宋氏能够自己提出来,倒也不错。   “这倒也是,你那院子本来也小,那就看看李妹妹和章佳妹妹的意思吧。“季萦心说道。   不过,话虽这么说,季萦心想了想,估计这个苦差事是要落在李氏的身上了,毕竟章佳氏有孕,如果用这个借口推辞的话,李氏倒是找不好更好的借口来。   果不其然,就在季萦心话音刚落,章佳氏就准备开口,不想,还没等她站起来,作为当事人的武氏却率先一步开口了。   只见武氏上前一步,朝着季萦心微微福身,随后说道:“福晋,不如就让婢妾和章佳姐姐住在一起吧。“   听到这话,几人就是一愣,随后,便见武氏不好意思的笑笑,羡慕的看了章佳氏的肚子一眼,一脸憧憬的说道:“婢妾虽然还没有正式侍寝,却也知道,能够进府伺候四爷,就是因为章佳姐姐怀有身孕,身子不便的缘故,可见婢妾进府,和章佳姐姐是有缘份的。“   “而且,作为女人,最大的荣耀就是能为丈夫绵延后嗣,章佳姐姐有孕,可见是有大福气的,所以婢妾想着,和章佳姐姐住在一起,说不得能沾上几分章佳姐姐的福气,到时候,也能给四爷添一个小阿哥,小格格的,还请福晋成全。“   话虽这么说,可是季萦心还是没有错过武氏在提起章佳氏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可见这根本不是她想要住进章佳氏院子的原因。   这也的确不是武氏想要住进章佳氏院子的原因,武氏之所用想要和章佳氏住在一起,并非是多么喜欢她,相反,她最讨厌的,除了乌雅氏之外,就是章佳氏了,之所用这样,其实只是不想和李氏住在一起而已。   在武氏看来,四阿哥府上就没有多少容色出众的人,也就一个自己,一个李氏,勉强加上一个乌雅氏罢了。   乌雅氏就不用说了,这辈子怎么都翻不了身了,李氏就不一样了,虽然李氏因为乌兰的事情如今也是淡淡的,可是样貌还在,还有季萦心在背后,只要抓住机会,未必没有翻身的可能。   武氏认为,自己的样貌极好,得宠是一定的,到时候,李氏和自己一个院子,岂不是也能沾光,时时见到四爷,自己总有身子不便的时候,万一到时候被李氏乘虚而入,岂不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相反,章佳氏就不一样了,她坏了身孕,不能侍寝,没人和自己争夺宠爱,再加上,她怀了子嗣,胤禛少不得要去她的院子看她,到时候,自己近水楼台,一个人独得双份的恩宠,还怕没有得宠的时候。   尤其是两人都是德妃的人,自己住进章佳氏的院子,别管两人的关系怎么样,至少在明面上,章佳氏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自己反而能借助章佳氏院子里德妃的人手,慢慢站稳脚跟,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季萦心虽然不知道武氏心中所想,却也乐见她们两个不对付的住在一起,当即点点头,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搬到章佳妹妹的院子里去好了,章佳妹妹,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章佳氏就算是有意见,季萦心和武氏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只能应下,“能和武妹妹住在一起,也是婢妾的福气。“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春日醉   安排完院落之后,季萦心便让众人回去了,当夜,胤禛就去了章佳氏的院落。   翌日一早,晨昏定省的时候,第一个到的仍旧是李氏,一脸的恭敬谦卑,只是眼角带着几分疲倦和几分焦急,可见,昨日里武氏进府,让李氏着实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见状,季萦心也不多话,心中却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李氏,怕是真的立不起来了,当日香秀还在的时候,李氏有人帮衬,还能有几分水准,季萦心也乐意把她推上侧福晋的位子。可是香秀一去,李氏就宛如没牙的老虎,只是个面子货罢了。   目光从李氏的身上扫过,季萦心眼眸一转,心里想着再给李氏一个机会,如果这一次巡幸塞外,李氏能够抓住机会的话,一个侧福晋,自己还能为她争取到,如果不行的话,扫了一眼左手第一个位子,怕是这个侧福晋的位子,就要落在德妃的手里了。   季萦心心里思索着,很快,宋氏和章佳氏也来了,季萦心连忙让两人坐下,不赞同的看了章佳氏一眼,忍不住说道。   “不是说了,你怀了身子,不宜劳累,这晨昏定省都免了,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休息,昨日是因为要给武妹妹安排院子,不得已才叫你来这一趟,怎么今日又来,仔细伤着身子。”   “多谢福晋关心,婢妾的身子哪有那么娇惯,福晋当年怀着弘晖阿哥的时候,不也是日日去给德妃娘娘请安,难道婢妾还能比福晋更娇惯不成,福晋慈悲,婢妾却不能没有礼数。”章佳氏闻言连忙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一样米养百样人,我早年的身子不错,你可未必比得上,还是要多多注意才行,这些礼数,只要做到位了就行了。“季萦心说道。   “是,婢妾知道了,婢妾会注意的,若是倒是真的疲累了,还请福晋不要见怪。“章佳氏笑道。   两人说了一番话,还不见武氏出现,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武氏未免也太蠢了吧,就算是德妃的人,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吧,况且她才刚刚入府,就如此张扬,真当自己这个福晋是不存在的。   “哎呦,这武妹妹是怎么了,到这个点儿还没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武妹妹恃宠而骄,不把咱们福晋放在眼里呢?“眼看季萦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李氏连忙说道,不予余力的给武氏上眼药。   章佳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暗自冷哼一声,一脸感慨的说道:“谁知道呢?许是四爷疼爱武妹妹,昨天夜里侍奉的久了也说不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子,这睡觉都不安稳,昨天晚上,可叫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呢!“   一听这话,众人的眼睛都红了,辗转反侧?好端端的为什么辗转反侧,可不就是被吵闹的吗,可是宫里规矩森严,奴婢们可不敢吵闹,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只见一群侍妾一个个心思各异,季萦心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章佳氏一眼,章佳氏这是故意的吧。别人不知道,她身为福晋,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毕竟皇子阿哥招人侍寝,这些事情都是有记档的,昨夜胤禛宠幸武氏,也不过只有一次罢了,在前半夜就已经入睡,这章佳氏又怎么会辗转反侧呢?   恐怕是故意这么说,惹得众人嫉恨,给武氏下绊子吧。   不过,虽然看出章佳氏的心思,季萦心也没有为武氏解围的意思,脸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众人议论纷纷一样,章佳氏和武氏不合,于她而言也是好事,只要没惹到她头上,也没坏了府上规矩安宁,她又何必插手呢?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武氏的通报声,众人议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武氏带着几分慌乱的走了进来,一脸的娇羞韵态,一双眼眸犹如包含春水一样,波纹荡漾,惹人侧目,那春风拂面的模样,叫不少人搅烂了手帕,不过季萦心看的分明,这样子虽然看上去犹如被雨露滋润一样,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的样子。   “婢妾给福晋请安,婢妾昨日初次承宠,来的迟了些,还请福晋恕罪。“只见武氏小脸煞白的跪在季萦心面前,倒是没有恃宠而骄,惺惺作态的做派,脸上的慌乱也不似作伪。   不过,到底是第一天,季萦心也没有和她计较,淡淡的抬了抬手,不咸不淡的说道:“好了,既然来了就起来吧,坐吧。“   听到这话,武氏这才战战兢兢的坐下,稍稍松了口气,随后恶狠狠的看了章佳氏一眼,这个贱婢,居然敢暗算自己,也就是自己太蠢,以为都是德妃娘娘的人,这贱婢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至少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才会着了她的道。   一大早,当武氏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点的熏香有些不对,都是德妃的人,手段不敢说一样,有些东西还是相同的,武氏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熏香里被人加了春日醉。   这春日醉,其实并不是什么毒物,相反,乃是对身子别有好处的香料,能够活血化瘀,消除疲劳,只是用了春日醉之后,容易让人憨憨入睡,醒来之后,身子犹如醉酒一样,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犹如遭逢雨露甘霖滋润一样,因此被命名为春日醉。   早上醒来,就发现时辰不对,再看到春日醉,武氏那里不知道章佳氏的用意,这是故意陷害自己,让福晋以为自己恃宠而骄,又弄出这样的痕迹,众人见了,岂能不记恨,自己本就是德妃娘娘的人,让福晋心生不喜,进府第一天又闹出这等事情,瞬间成为府上的一块靶子,武氏几乎气的吐血。   只是章佳氏算计时间算计的刚好,留给武氏足够去给季萦心请安的时间,却又没时间换衣服整理仪容,因此哪怕知道有问题,武氏也只能急忙赶来。 第二百二十章 十四阿哥   自从入府的第二天就在章佳氏的手里栽了跟头之后,武氏和章佳氏的关系瞬间恶化,章佳氏在武氏心中的仇恨地位更是直接超过了乌雅氏,成为武氏的头号对头。   两个人在同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斗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不过,两人都是从德妃手里出来的,手段虽然不一样,但很多不传之秘却是相同,对对方也没有什么作用,因此,看上去斗的热火朝天,其实也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一开始的时候,季萦心还小心着不要出什么事情,时间一久,发现犹如菜鸡互啄一样,也就听之任之了,只是叫人盯着,不要出什么事情。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康熙巡幸塞外的时候,和胤禛顾忌的一样,这一次,康熙还是带上了他,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预计都是对的,这一次,康熙带上了佟佳庶妃,惠妃,荣妃,以及几个年轻貌美的贵人,却是并没有带上德妃。   说起来,以前康熙出巡的时候,宜妃德妃因为是四妃之中样貌最好的,也最得康熙的喜欢,因此,基本上都会带上她们两个,结果这一次,却换成了惠妃和荣妃,顿时让淡定的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两人也都清楚,康熙这一次带上佟佳庶妃,惠妃和荣妃,不过是为了压一压太子的声势罢了,这一年来,因为康熙的抬举,太子的势力飞速增长,如今东宫的官员也有了雏形,压的几个皇子阿哥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此,康熙才会专门带上佟佳庶妃,惠妃和荣妃,毕竟,佟佳庶妃是对太子最大的威胁,背后还有佟佳氏一族,带上佟佳庶妃,自然能给太子不小的压力。至于惠妃和荣妃,一个是大阿哥党,一个是三阿哥党,给他们体面,自然也能让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势力得到增长。   至于同样是大阿哥党的宜妃没有陪王伴驾,则是因为康熙虽然有意抬举大阿哥,却也不想大阿哥的势力太大,尾大不掉,因此没有带上宜妃。   虽然知道决定这一切的是康熙基于朝堂变化的决定,可是,德妃还是把这个过错丢到了胤禛的身上,因为胤禛巡幸塞外的缘故,德妃的怒火就全都落在了季萦心的身上,因为武氏进府稍稍有些好转的情况再一次逆转。   尤其是如今宫里宜妃和德妃最大,再也没人钳制,德妃更是变本加厉,让季萦心每天都疲惫不堪,苦不堪言。   这一日,临近正午时分,终于从永和宫出来,季萦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翠筱红蕖几乎是一步三歇的走回阿哥所。   正好走到拐角的地方,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来,季萦心眼皮一跳,还没来及的看清眼前之人,就迅速后退了几步,翠筱的反应也是快,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季萦心的身前。   咣当一声,三个人撞在一起,幸好,季萦心被翠筱一档,只是一个踉跄,加上红蕖在旁边拉了一把,这才没有倒在地上,不过,翠筱和另外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只听哎呦一声,纷纷倒地。   随后,便听到一个尖锐刺耳的公鸭嗓传来:“放肆,那个不长眼睛的,也不看撞到了谁,不要命了?”   然后,就见一个太监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声音带着惊恐的说道:“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您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季萦心回过神来,便见一个身穿蟒袍的幼童倒在地上,看上去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小小年纪,却已经别具威严,哪怕是倒在地上,却也抿着小嘴,让人不敢看低了他,倒是和胤禛有几分相似,不是十四阿哥又是谁?   原来刚刚横冲直撞跑出来的是十四阿哥,难怪,宫里规矩森严,一般人那里敢在宫内乱跑,也就是十四阿哥这样,身为德妃最宠爱的儿子,才敢无所顾忌。   不过,横了那小太监一眼,十四阿哥身为皇子阿哥,再怎么嚣张也不为过,可是他一个小太监,这般狐假虎威,传出去,哪怕是十四阿哥年幼,也少不得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以德妃的性子,不可能给十四阿哥安排这样的奴才,这其中,怕是又些问题了。   季萦心的脑袋飞速的转动起来,眼看十四阿哥已经被小太监扶了起来,这才看了红蕖一眼,沉声道:“红蕖,去把翠筱扶起来。”   听到季萦心的声音,十四阿哥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差点儿撞到的居然是季萦心,他虽然因为德妃的缘故在宫里素行无忌,却也知道是非对错,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季萦心显然就是他不能惹的那一批。   见状,十四阿哥脸上的不忿顿时收了起来,朝着季萦心拱拱手,“胤祯见过四嫂,方才差点儿惊着四嫂,还请四嫂见谅。”   若是平常,季萦心自然不会跟十四阿哥为难,可是现在,看了他身边的小太监一眼,季萦心眼眸一沉,摆出一脸严厉的表情,看着十四阿哥说道:“十四弟,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君子行事有度的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你虽然是皇子阿哥,可是这大内之中,上有太后皇上,下有娘娘小主,如此横冲直撞,若是撞上他人,该当如何是好?”   “还有你身边这太监,好大的威风啊,区区一个内侍,张口闭口就要人命,是谁给你的胆子,说。”   季萦心再怎么说也当了几年的皇子福晋,不发威也好,如今已动怒,横眉冷对,自有一番威严,别说是一个小太监了,就连十四阿哥见了心里都有些害怕。   扑通一声,那小太监顿时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巍巍的说道:“四福晋饶命,四福晋饶命,奴才,奴才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四福晋饶命啊。”   “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本福晋见你威风不小,可不是一时情急,怕是平日里就抖擞惯了的吧,若是不给你个教训,日后还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来。”季萦心冷声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惩戒(上)   季萦心之所以如此动怒,一来,十四阿哥再怎么说和胤禛也是亲兄弟,虽说两兄弟之间并不亲厚,却也比常人多了一份血缘关系,在外人看来也是一条阵线的,季萦心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他人在背后算计着。   与此同时,也多少有几分泄愤的意思在里面,面对德妃,季萦心便是心中如何不忿,碍于身份也只能堪堪忍受,但忍下来,不代表季萦心就是泥捏的,没有火气,这小太监只能给恰逢其会,撞上来了。   “四福晋,四福晋饶命,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您救救奴才,救救奴才啊。”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看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见状,犹豫了一下看向季萦心,拱手就要求情,“四嫂,一切都是胤祯的不是,这小……”   “十四弟先别急着替这奴才求情,容我这个做嫂子的多嘴问上一句,现下正是上书房授课的时候,十四弟不在上书房苦读,怎的到永和宫来了,这事,上书房的夫子可知?毓庆宫太子可知?十四弟可是告了假出来的?额娘可还知道?“   季萦心随手打断十四阿哥的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只见季萦心每说一句,十四阿哥的脸就白了一分,等到季萦心一番话说完,十四阿哥脸上满是尴尬窘迫,不敢直视季萦心看穿一切的双眼,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十四弟刚刚为这奴才求情的时候,不是还仗义执言吗?怎么现在说起自己的事情来,反倒是哑口无言了,难不成,堂堂的皇子阿哥,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敢做不敢当吗?“   一番话尖锐刺耳,顿时让十四阿哥有些窘迫的脸涨得通红,一方面是被季萦心讽刺羞愧难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季萦心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有些下不来台。   只见十四阿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犹如川剧变脸一样,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梗着脖子说道:“这些都是爷自己的事情,四嫂若是无事,管好自己府上的事情就是了,爷可是听说了,最近额娘对四嫂府上的事情,可是多有微词呢?“   这话一出口,十四阿哥就有些后悔了,关于四阿哥府上的事情,其实他也不了解,只是因为最近季萦心和德妃的关系日见僵硬,因此永和宫的宫人也难免多嘴了几句,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   不过,不管事情如何,再怎么样,都没有他一个做弟弟的,说起做哥哥的府上事情的道理,更不要说,还是当着季萦心这个嫂子的面。   虽说这个时节,男尊女卑,但同样也是长幼有序,长嫂如母,哪怕如今康熙太后,德妃和一众皇子阿哥都在,怎么样也轮不到季萦心说话,但其中规矩,却是不曾有差别。   他也不是对季萦心有什么意见,只是到底被德妃溺爱的久了,如今宫里无人压制,一时觉得被落了面子,叛逆心起,才胡言乱语的。   一旁的翠筱红蕖,听到这话更是脸色一变,这段时间,德妃娘娘费劲脑汁的找主子的麻烦,别说季萦心了,她们两个也是心里憋着一把火,平日里行事格外小心,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季萦心不高兴。   而现在,十四阿哥这话简直是直接往季萦心的肺管子里戳了,吓得两人脸色惨白,不由看向季萦心。   果然,听到这话,季萦心气极反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炸了,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十四阿哥一样,声音冰冷的让人在大夏天里都忍不住一哆嗦。   “好啊,看来十四弟真的是长进了,不愧是进了上书房的人,如今连兄长府上的事情都要管上一管了。“   “不是,胤祯不是。”十四阿哥闻言,手足无措的看着季萦心,干巴巴的解释道:“不是,四嫂,四嫂听胤祯解释,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恼不过我这区区四福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该插手你堂堂十四阿哥的事情是吧?”季萦心冷冷的瞥了胤祯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毫无起伏的声线,却让十四阿哥更加慌乱起来,不知道怎么的,感觉眼前的四嫂跟四哥简直一模一样,不过生气起来的样子,似乎更加恐怖。   十四阿哥打了个冷颤,求生欲极强的他,见状连忙认怂,急忙说道:“胤祯不是,胤祯只是一时失言,并非是有意冲撞四嫂,还请四嫂责罚。”   说着,十四阿哥咬咬牙,一撂衣服下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还请四嫂责罚,胤祯万万不敢有半点怨言。“   看着十四阿哥一脸郑重的样子,季萦心心头的怒火也去了大半,她也知道,这事哪怕是十四阿哥不对,也不是她这个做嫂子的能惩罚的,于理不合也就算了,以德妃对十四阿哥的偏爱,怕是真怎么样了,倒霉的也是她。   瞥了红蕖一眼,红蕖连忙上前将十四阿哥扶起来,“十四阿哥这是做什么,福晋只是担心十四阿哥被那些眼皮子浅的奴才带坏,一时有些动怒罢了,哪里还会对十四阿哥如何,十四阿哥这样,岂不是叫我们福晋为难,快些起来,仔细伤了膝盖。“   十四阿哥闻言,脸上有些意动,却还是不敢起身,小心的瞥了季萦心一眼,季萦心见状冷笑一声,“怎么,还叫不起来不成,就这么想跪着?“   季萦心的话虽然难听,但见季萦心这么说,十四阿哥也知道她的怒气消了不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红蕖的手站了起来,拱拱手道。   “多谢四嫂宽宏大量。“   “免了。“季萦心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只是个小女子,可没有什么宽宏大量的说法,有句话你说的难听,倒也不错,你是皇子阿哥的,我这个做福晋的,还真管不到你的头上去,你今日胡来,自有额娘做主,别以为认个错,请个罪就能混过去了,没这么简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惩戒(下)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顿时有些失望,委屈巴巴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见季萦心不为所动,也只能叹了口气,小老头一样, “是,胤祯知道了。”将目光从十四阿哥身上移开,落在小太监的身上,季萦心目光一冷,缓缓开口道:“你是皇子阿哥,轮不到我这个做皇子福晋的来管,可是,一个小太监,我还是处置的了的,身为内侍,不守宫规,在皇宫内院之中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仗着皇子阿哥的威势,狐假虎威,不思劝阻主子,反倒是为虎作伥,肆意纵容,败坏主子名声,其心可诛,翠筱,给我掌嘴四十,以儆效尤。” “四福晋,四福晋饶命,四福呜呜呜~~”那小太监连忙求饶,可是翠筱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拿出一块锦帕就塞到他的嘴里,随后高高的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下去,那小太监的左脸便顿时红肿一片。 “四嫂?”十四阿哥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一软,忍不住看向季萦心。 “嗯? “季萦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古井无波的目光顿时吓了十四阿哥一跳,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没什么没什么。 “十四阿哥连连摆手。知道季萦心是要拿这个小太监出气,翠筱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四十个耳光下去,别说是那小太监被抽的血泪纵横了,就连翠筱的手都有些红肿,微微发麻,忍不住悄悄的揉了几下。 “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眼看翠筱施刑完毕,季萦心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有看那小太监一眼,便说了一声, “跟我来。”十四阿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季萦心是在跟他说话,被与往常大不相同的季萦心吓到了,十四阿哥也不敢反驳,连问一声都不敢,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季萦心也没有走出很远,在不远处寻了一处凉亭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说道:“坐吧。”十四阿哥打量了这个凉亭一眼,只见四面通透,人来人往,是个人来就能看见,知道季萦心这是担心被人说闲话,这才找了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毕竟这时节男女七岁不同席,哪怕十四阿哥还是个孩子,季萦心又是他嫂子,却也还是要规避几分。 惩戒了那个小太监,季萦心心头的怒火也算是全都消散了,虽然面对十四阿哥的时候还是没有什么好脸,到底没有再皮笑肉不笑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说吧,这个时辰不在上书房进学,怎么偷跑出来了。” “四嫂怎么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十四阿哥疑惑的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这样愚蠢的问题就不要问了,说吧,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被季萦心吓到了,还是因为季萦心现在脸色好了,十四阿哥也放松下来,敢于和她说实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想继续待在上书房里,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爷听了头疼,爷又不考状元,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说着,只见十四阿哥猛然站了起来,气势磅礴的说道。 “爷想要当大将军,做大清的巴图鲁,为大清开疆拓土,固守一方,叫我大清千邦进贡,万国来朝。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感情充沛,让人一点也不怀疑他话中真假。不过,说的时候激动不已,说完之后,看着季萦心平静的目光,十四阿哥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两声, “胤祯只是一句戏言,四嫂不要笑我。 “ “为什么要笑你,身为大清的皇子阿哥,你能有这份心,值得称赞,值得嘉奖才对。 “季萦心说道。这番话完全出乎十四阿哥的意料之外,只见他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萦心,忍不住说道:“四嫂不觉得我这话是异想天开,胡思乱想吗? “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不切实际罢了。 “季萦心随口说道。听到这话,十四阿哥激动的神色顿时好似被人用一盆冷水泼下,瞬间萎靡不正,有气无力的嘟囔了一句, “我就知道。”好似没看见十四阿哥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样,季萦心问道:“我问你,是谁说当大将军就不用读书了的?” “嗯?”十四阿哥不解的看向季萦心,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要我重复一遍吗?是谁……” “不不不,不用,胤祯听见了,只是,四嫂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十四阿哥连连摆手,打断季萦心的话,一脸疑惑的说道。 不想,听了这话,却见季萦心却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不是你说,要做大清的巴图鲁,为大清开疆拓土,固守一方,叫大清千邦进贡,万国来朝的吗?所以我想知道,是那个蠢货,不怀好意的忽悠你说,当大将军不需要读书的? “ “四嫂认为,我,我可以当大将军吗? “听出季萦心话中的含义,十四阿哥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看着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能不能当大将军,我一个妇道人家说了不算,不过我知道,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做大将军的话,那么,你还是不要多想了,乖乖的做你的皇子阿哥就是了。 “季萦心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想,我想,我当然想了。 “十四阿哥急忙说道, “是,是小福子说,当大将军,只需要力能扛鼎,天下无敌就行了,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读也罢。” “小福子?就是那个小太监?”季萦心瞥了不远处跪着的小太监一眼。 “嗯。 “十四阿哥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一个皇子阿哥,就被一个小太监牵着鼻子跑了?”季萦心瞥了十四阿哥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季萦心的眼中没有多少波动,但看着这个眼神,十四阿哥却觉得自己似乎反了个大错误,蠢到极致的错误。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22章惩戒(下)网址: 第二百二十三章 教导   “愚蠢。“并不是十四阿哥的错觉,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之后,季萦心毫不犹豫地呵斥道。   “不读书,还想当大将军,你以为这是儿戏吗?排兵布阵,军法谋略,练兵之法,哪一个不要读书,不读书,你如何知道南北方的差别,不读书,你怎么知道骑兵的优劣,不读书,你怎么知道在什么样的地形上应该用什么样的部队,用什么样的战术。”   “空有一身蛮力,你能对付几个人,就算是以一当百,当大军来袭,也能用人海战术把你给吞没,就这点本事,不要说当大将军了,就连当一个小卒子都费劲,毕竟,哪怕是个小卒子,也要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角度杀敌,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就你,还差得远呢?”季萦心毫不客气的说道。   听到这番话,十四阿哥不有感觉两颊有些发烫,不过,心里虽然认为季萦心说的有道理,到底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反驳道。   “可是,我大清第一巴图鲁,就是武力过人,无人能挡啊,难道这都是假的吗?”   ”不错,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确是武力过人,无人能挡,可是,武力过人的人常有,巴图鲁却不一定,空有一身蛮力,那不叫巴图鲁,那叫莽夫,不会运用自己的力量的人,只能用十成的力量达到七成的效果,而会用力量的人,却能用一成的力量达到十成的效果。“   “就好像在草原上,用一队骑兵可消灭十队步兵,可若是在巷战之中,别说十队了,就连一队步兵都拿不下来,若是不懂兵法,仗着有一队士兵就胡来,再多的人都不够你去填的。”季萦心直接反驳道。   十四阿哥听了,欲言又止,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萦心见状,趁热打铁,“十四弟可读过三国?”   “四嫂说的可是三国演义?夫子说那些话本,毫无圣人之言,戏说历史,荒诞不羁,从不让让我们品读。”十四阿哥闻言说道。   “若是十四弟真想做大将军的话,倒是不妨寻来看看,相信大有裨益。”季萦心说道。   “为何,难道这三国演义,暗藏用兵之法?”十四阿哥眼前一亮,也不知道想起了那本话本,目光灼灼。   季萦心失笑,摇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三国一书中,各种谋略,三国争锋之事颇多,虽然不能教导十四弟兵法,但也能让你知道,何为用兵如神,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到时候,你应该就能明白,做一个大将军,非但要看书,还要多看书,看很多很多的书才行。”   闻言,十四阿哥若有所思,半晌,朝着季萦心拱手道:“四嫂放心,胤祯知道了,回去之后,胤祯一定会好好品读一番,不辜负四嫂的期望,说起来,想要当大将军的话,胤祯也跟很多人说过,只是他们都当胤祯童言戏语,就连额娘也不曾放在心上。”   “唯有四嫂,不曾笑话胤祯,还指导胤祯,大恩大德,感激不尽,还请四嫂受我一拜。”说着,十四阿哥一脸正色的站起身子,朝着季萦心深深的鞠了一躬。   季萦心见状抬了抬手,将他扶起来,“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怎么样,只是随便说了两句罢了,你也不要以为,这个样子我就能放过你了,你从上书房逃学,此事是一定要让额娘知道的,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奴才,也要趁早打发了。”   “现在,你先跟我一起去永和宫,给额娘请罪吧。“说着,季萦心站起身子,便朝着永和宫走去。   闻言,十四阿哥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没想到季萦心居然还记着这件事在,顿时抽了抽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垂头丧气的跟在季萦心的身后,亦步亦趋的朝着永和宫走去。   “乌拉那拉氏?你怎么又回来了?“永和宫正殿之中,看着转身回来的季萦心,德妃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这事,还是让十四弟跟额娘说吧。“说着,季萦心让开身子,露出背后的十四阿哥来,这个时候,德妃才发现,在季萦心的身后,还有一个十四阿哥。   不同于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活忿劲儿,只见十四阿哥好似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低着头不敢看德妃,硬着头皮上前,声若蚊蝇一样,行了一礼。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万福金安。“   看着十四阿哥这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再看了一旁不动如山的季萦心一眼,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利芒,难不成是这乌拉那拉氏对小十四做了什么?   见状,德妃当即说道:“十四,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额娘好好说,有额娘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说着,德妃还专门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十四阿哥见了,顿时指导德妃这是误会了,连忙说道:“额娘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   然后,就见十四阿哥语速飞快的把事情的经过解释给德妃,听到十四阿哥在皇宫大院之中横冲直撞,差点儿撞到季萦心,身边的小太监肆意妄为,撺掇十四阿哥逃学,德妃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变得铁青一片。   身为四妃之一,季萦心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德妃如何看不出来,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是被人算计了,否则,他身边的小太监都是自己手把手挑出来,调教好的,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用说,就是有人在十四阿哥身边埋了钉子,才有这么一遭。   眼神复杂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德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老四家的,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了,否则,小十四如此莽撞,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来,幸苦你了。”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当不得额娘的一声辛苦。”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说起来,本宫这里刚得了几块上好的布料,你且拿回去,做两身新衣服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有喜   自从经过十四阿哥的事情之后,季萦心和德妃的关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起来,每日的晨昏定省也不见多少折腾,隔三差五,还能得到不少赏赐。   不仅如此,就连十四阿哥和季萦心的关系也渐渐好起来,按照宫中规矩,皇子阿哥虽然课业繁忙,但夏日里因为暑热的缘故,下午不用跟着武师习武,所以加了一个时辰的文课之外,倒是多了一些休息的时间。   为此,十四阿哥只要得空,就会去永和宫,和季萦心说一说最近自己的收获,倒也不是说请季萦心指导,毕竟上书房里授课的,全都是当世大儒,十四阿哥也不是什么不得宠的皇子,想学的东西还是能轻易学到的。   之所以和季萦心交流,一方面,是季萦心会认真听他说,不论他说的对错如何,总能言之有物,说些看法,让十四阿哥感觉自己也是被人支持着的,加上季萦心虽然不通兵法,但到底后世而来,见识广博,有时候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一件事情,也能给十四阿哥不小的启发。   眼看日子似乎一天天平稳起来,这一日,变故突升。   随着暑热加重,季萦心也变得更加懒散起来,前几日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迷迷瞪瞪,不知身在何处,也就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好了,否则,按照之前的状态,怕是少不了一阵折腾。   这一日,季萦心怎么都起不来身子,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好似灌了铅一样,不得已,只能让红蕖走一趟永和宫,给德妃请罪。   得知季萦心身子不爽,德妃也多少关心了几分,连忙问道:“你家主子身子怎么了?可是昨夜里贪凉,收了风了?本宫说过好几次了,如今虽然暑热,但房间里用冰也需要慎重,不可贪凉,可传太医看过了?“   “回德妃娘娘的话,主子并非是着凉,昨夜里也没有怎么用冰,只是今天早上,推说头昏脑胀的,睁不开眼,担心这样冲撞了娘娘,才让奴婢过来请罪,今日不来给娘娘请安了,等明日好些了,再亲自来给娘娘赔罪。“   “至于太医,主子说可能只是夜里没睡好,请太医过来,估计也是开两幅安神的药,都说是药三分毒,喝了也不见得好,不如就这样休息着,说不得比折腾来更好。“   德妃闻言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不过些许小事,也值得她挂在心上,不过,你们主子这不爱吃药的习惯还是没改,身子不爽利,怎么就能因为不喜吃药就不招太医看呢?沈嬷嬷,你且去拿了本宫的名帖,跟红蕖走一趟,找个太医去阿哥所看看老四家的,确定没有问题再回来报给我。”   “若是真的身子不适,记得多劝几句,让老四家的好好调养身子,不要老是惦记请安的事情,一两日不来,本宫这里也没什么,可别撑着病体,反而叫本宫担心。”   “是,奴婢知道了。“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句。   见状,红蕖也是连忙说道:“奴婢替主子多谢德妃娘娘恩典。”   “行了,快回去吧,招太医看了,本宫也能早点安心。”德妃见状摆了摆手道。   随后,沈嬷嬷就和红蕖走了出去,先去太医院寻了一位当值的太医,随后便一路去了阿哥所。   得知沈嬷嬷来了,季萦心立刻让翠筱给自己梳妆,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沈嬷嬷听了连忙走进来说道:“哎呦四福晋,怎么这般折腾,快躺下快躺下,奴婢只是替娘娘过来看看福晋,听说福晋身子不爽利,娘娘心里也是担心的,还知道福晋怕吃药,专门让奴婢给您请了一位太医过来看看。”   “娘娘本就担心福晋的身子,让您好好歇息着,您若是为了奴婢再折腾的不舒服,岂不是叫娘娘担心,叫奴婢折寿吗,快躺下快躺下,让太医好好给您看看。”   眼看沈嬷嬷坚持,季萦心也就不再要求起身了,强撑着困意看了沈嬷嬷一眼,无力的笑了一下,“好吧,那只能怠慢嬷嬷了,红蕖,快扶嬷嬷坐下,翠筱,给嬷嬷倒茶。”   “谢福晋恩典。”沈嬷嬷见状,推辞了一番才应了下来,屁股只是堪堪沾上椅子,端着茶也不喝,只是一脸关心的看着正在给季萦心诊脉的太医。   好一会儿,眼看太医收回手,沈嬷嬷这才问道:“太医,四福晋的身子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闻言,只见太医朗声一笑,满脸笑意的朝着季萦心跪下,“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四福晋的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有喜了,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众人闻言纷纷惊呼,就连季萦心,都被太医这瓶平地一声雷,惊的睡意全无。   “太医,你可确定吗?不是说我的身子已经不适合有孕了吗?这,这怎么会呢?“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说道。   “对啊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是误诊了,混淆皇室血脉,可是杀头的大罪。“沈嬷嬷此刻也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太医说道。   “回四福晋,奴才行医一辈子,还不至于连个喜脉都诊不出来,上一次福晋生产的时候,的确是伤了身子,按理来说,日后也难有生育才对,只是,四福晋的身子实在康健,这常人难以恢复的伤势,四福晋恢复起来倒是快了一点。“   “虽然还是不大容易有孕,到底几率也大了点,再说了,这怀孕的事情,本就是看天意的,四福晋福泽深厚,就算是一时有些不便,再次怀上,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太医小小的捧了季萦心一把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顿时看向自己的肚子,翠筱和红蕖也是喜极而泣,抱在一起泪流满面,哽咽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主子,主子你又有了身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偏执   不仅翠筱红蕖这些奴才反应激烈,就连沈嬷嬷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季萦心。   古人大多迷信,刚刚太医说什么福泽深厚之类的,虽然只是巴结奉承季萦心的话,这话却也并不是没人相信,或者说,大部分人都相信了。   毕竟,季萦心的身子不好,不适合有孕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那是整个太医院都下了的决断,就连康熙都曾经过问过,最后的结论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因此,根本没有任何人,就连季萦心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怀孕的可能。   得知自己怀孕了,季萦心激动的热泪盈眶,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方面内心激动,另一方面,还要克制不能太激动,要说来到古代,学的最多的是什么,恐怕就是各种养生之道了,什么多思伤身之类的,随口就来。   “太医,四福晋有喜乃是大喜事,不过,之前说四福晋的身子不宜有孕,这一胎,不会有什么挂碍吧。“到底还是沈嬷嬷老道,惊讶之余考虑的也更多,见状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尚在激动的季萦心和两个丫头也冷静下来,连忙看向太医,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被众人盯着,太医连忙说道:“四福晋放心,四福晋的身子,只是怀孕艰难了些,有了身孕之后,倒是无碍,只要正常调养着,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奴才观察四福晋的身子,之前似乎颇为劳累,因此胎象并不是很稳固,而且两个多月不曾有反应,怕是胎儿有些弱,需要好生调养着,等奴才回去开几副药,福晋吃了,应该就没有多少问题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和沈嬷嬷忍不住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几分怪异,之前那段时间,不正好是德妃折腾季萦心的时候吗,想到这里,沈嬷嬷也有些尴尬。   “只是胎象稳固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不要动了胎气,否则就不大好办了。”太医不放心的嘱咐道。   “太医放心,我一定会谨遵医嘱,好生调养的。“季萦心听了连忙说道,翠筱和红蕖也是把耳朵竖起来,认认真真的听着太医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恨不得把它写下来,当成金科玉律,一点差错也不许有。   好一会儿的功夫,太医开完药之后才离去,沈嬷嬷也是面带笑意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四福晋当真是有福气的,如今有了小阿哥,一定要好生调养才是,等奴婢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德妃娘娘,娘娘一定也会为福晋高兴的。”   “有劳嬷嬷走这一趟了,烦请嬷嬷也替我向额娘致谢,若非是额娘关心我,也不会派太医前来,怕是我还要继续糊涂下去了。”季萦心此刻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也是止不住的说道。   “福晋的话奴婢知道了,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回永和宫给德妃娘娘报喜,福晋有喜的消息,奴婢也会派人去毓庆宫说一声,让太子殿下送信给万岁爷和四爷的。“   “有劳了。”   随后,季萦心让人给沈嬷嬷赏了不少好东西,才让沈嬷嬷离开。   永和宫里,听到季萦心有孕的事情,德妃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会,当初不是说了,她伤了身子,不能有孕吗?怎么现在又有了?难不成是误诊了?“   “奴婢之前也是这么担心的,不过太医说了,那是因为四福晋的身子比一般的女子康健,恢复的快了一点,所以之前虽然是难以有孕,但机缘巧合之下,还是有了,要不怎么说四福晋是有福之人呢?一个弘晖阿哥,就胜过不知道多少阿哥格格,如今又有了身孕,别管是阿哥格格,四福晋的地位都会无可动摇。“   “如今四福晋和娘娘也是越发亲密起来,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沈嬷嬷由衷的说道。   一脸笑容的沈嬷嬷没有注意到,不同于她对这件事的高兴,德妃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却不大一样。   只见德妃一脸深思,沉吟半晌,忽然说道:“你是说这乌拉那拉氏是个有福的,生下来的儿子,也是福泽深厚啊。“   “可不是吗?要不然弘晖阿哥怎么会这么得太后喜爱,眼看着万岁爷也算是高看几分呢?“没有察觉到德妃话里有话,沈嬷嬷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说道。   ”那你说,本宫若是把弘晖养在永和宫里,是不是能更进一步。“德妃忽然说道。   听到这话,处于迷糊状态的沈嬷嬷顿时清醒过来,看到一脸若有所思的德妃不有打了个冷颤,不敢置信的说道:“娘娘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你说的吗?乌拉那拉氏是个有福的,生的儿子也有福。”德妃瞥了沈嬷嬷一眼说道,“要是以前,也就算了,本宫也知道,就本宫的出身,也就走到这个地步,算是走到头了。”   “本以为,温僖贵妃死了,宫里就是我们四妃统领后宫,没想到,又冒出个佟佳庶妃,压了本宫一头,佟佳庶妃,就她也配,不过是孝懿皇后背后的一个应声虫罢了,这些年来,要不是看在佟家,看在孝懿皇后的面上,这宫里什么时候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好好的给孝懿皇后守着那群进棺材的破烂就算了,如今居然出来搅风搅雨,连本宫都被压了一头,还有那个乌拉那拉氏,哼。“德妃的眼神一冷,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眼看着佟佳庶妃成了后宫之首,就上赶着迎上去,腆着个脸叫她二姨,我呸,她佟佳庶妃算什么她的二姨,她是不是忘了,胤禛算是从本宫的肚子里爬出去的种,不是佟家,不是孝懿皇后,是本宫,是本宫德妃乌雅氏。“   “既然连佟佳庶妃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都能成为后宫之首,本宫为什么不可以,本宫如今位列四妃,执掌后宫多年,难道比不上孝懿皇后,还比不上佟佳庶妃不成,难道本宫永远都要低她佟佳氏一头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施压   看着德妃阴郁的脸色,沈嬷嬷也是一脸无奈,自家娘娘对于佟佳氏三个字,实在是太过偏执了,本来,以心性来说,自家娘娘应该是宫中最好的一个,否则,凭借一个包衣世家出身,如何能走到今日四妃的地步。   可是,每当遇上佟佳氏三个字,自家娘娘就会因此失去理性,此前,德妃百般折腾季萦心的时候,沈嬷嬷就不赞同,虽说两人一个是妃嫔娘娘,一个只是皇子福晋,一个孝字就能压的对方喘不过气来。   可是,固然有儿女不孝,可父母不慈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四福晋再怎么说是出身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平日里守着规矩,依沈嬷嬷看来,已经是进退有度了,反倒是自家娘娘苦苦刁难,若是真的把四福晋逼急了,就凭娘娘的出身,可未必能够讨的了好。   眼看德妃现在又起了这样的歪心思,沈嬷嬷忍不住劝道:“娘娘,奴婢看此事还是不妥,弘晖阿哥是四福晋拼了命生下来的,那就是四福晋的眼珠子,哪里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如今四福晋的身子不好,若是娘娘执意要抱走弘晖阿哥,恐怕会伤了四福晋的胎气。”   “要奴婢说,娘娘若是真的喜欢弘晖阿哥,不妨让四福晋多带来看看,以示亲近也就是了,这养育一个小阿哥,也是劳神费力的,奴婢也不想看娘娘这般劳累,还是算了吧。”   只可惜,德妃一旦偏执起来,便是沈嬷嬷都劝不住,只见德妃一脸不悦的看着沈嬷嬷,“怎么,难道本宫一个做祖母的,还不能抱养一个孙子不成,为此她乌拉那拉氏就要动了胎气,这是拿皇嗣威胁本宫不成,再说了,她既然身子不好,就更加应该好生调养着,本宫替她养着弘晖,也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没让她感激本宫就是好的了。”   “至于说养一个孩子劳神费力倒是不假,可是弘晖也有那么多奶娘奴婢,本宫只需要把握全局就行了,养了这么多孩子,难道本宫连个小孩子都照顾不过来吗?行了,你也不要多说了,本宫主意已定,等下次乌拉那拉氏来请安的时候,本宫就和她提上一提。”说着,德妃摆了摆手,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见状,沈嬷嬷苦笑一声,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以前德妃娘娘在这么折腾,四福晋碍于规矩的缘故都忍了,可是这一次,沈嬷嬷不认为四福晋还会再忍下去,想到德妃的偏执执拗,沈嬷嬷就头疼的很,想了想,趁德妃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让人给季萦心透露了些消息。   “什么?德妃娘娘想要抱养弘晖?”躺在床上养胎的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好好的养着身子,这样一件事就落在自己的头上。   打发了前来通风报信的奴婢之后,季萦心的眉头紧锁,久久不能舒展开来,眼中是带着几分焦灼之色,德妃是胤禛的生母,自己的婆婆,如果一定要抱养弘晖,不能说自己全无办法,但绝对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甚至于因此翻脸也不是不可能的。   季萦心怎么都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德妃还在打弘晖的主意,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对弘晖的看重吗?还是说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退让,让德妃认为自己太好欺负了,她就不怕出事吗?   也是季萦心不知道,德妃会对佟佳氏这三个字,有这样大的反应。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万一德妃娘娘非要抱养弘晖阿哥,主子怕是不好推辞吧。“翠筱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   这做祖母的,抱养孩子,其实在大家族里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可是,一般而言那都是已经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老人了,而且一般而言,抱养的也都是出身不怎么复杂的庶子之流,哪怕是嫡子,也万万没有说抱养嫡长子的缘故。   眼下,德妃居然想要抱养四阿哥的嫡长子,这事哪怕是放在大家族里,也是少见的事情,更不要说弘晖出身的这么复杂了。   可是,作为长辈,一个孝字压着,除非季萦心肯和德妃翻脸,否则,还真是不好办。   只见季萦心沉着脸,看了一脸担心的翠筱和一旁虽然情绪如常,可眼中还算是带着几分担心的红蕖,沉默半晌,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把弘晖交给其他人抚养的,德妃娘娘虽然是我的婆婆,可是抱养一个阿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只希望,德妃娘娘能够保存一点理智,不要让我为难才行。”   “红蕖,你待会儿寻个机会,给额娘送个信儿,让额娘悄悄的给乌雅氏一族施加点压力,也算是提醒一下德妃娘娘,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   乌拉那拉氏一族不愧是满洲大族之一,动作不慢,就在季萦心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乌雅氏一族就被人挑了不少产业,损失不少,都是在宫里混的,什么人,因为什么事情出了什么状况,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因此,很快,乌雅氏一族就知道背后捣鬼的人是乌拉那拉氏一族,乌雅氏知道了,德妃自然也知道了。   之后,永和宫也没有了动静,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对此,季萦心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直到这一日,季萦心调养了数日之后,身子终于恢复过来,也不得不离开阿哥所,去给德妃请安,这才知道,上一次的事情,并非是终结,而是开始,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让季萦心彻底与德妃决裂,从此一生都不曾有回寰的余地。   对此,季萦心还一无所知,心里除了有一点小小的忐忑不安之外,却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一路上情绪平缓,直到她来到永和宫门前,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季萦心的心猛的一沉,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过往   永和宫的宫门前,只见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妇女站在那里,一水的湖水碧宫装,虽然因为浆洗的次数多了点,显得有些褪色,但也是上好的布料制成,精细无比,一看就是只有得宠的妃嫔才能穿得起的,头上的簪花首饰虽然有些陈旧,却也是早年的好东西。   永和宫里,能有这么体面的,也就只有沈嬷嬷了,作为德妃的贴身心腹,沈嬷嬷在德妃心里的地位,怕是还要胜过胤禛,这宫里,能让沈嬷嬷等候在宫门前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看到眼前等在宫门口的沈嬷嬷,季萦心心里却并没有任何被德妃重视的感觉,无它,沈嬷嬷的状态不对。   虽说一身的衣衫首饰打扮的比一些不是受宠的小主还要精致,可是此刻,沈嬷嬷的脸上满是苦笑,整个人的状态也有些颓然,暮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气。能够让沈嬷嬷变成这个样子的,永和宫内,除却德妃之外,再不做第二人想,联想到沈嬷嬷让人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事情,季萦心暗暗一叹,今日的事情怕是不好了结了。   脚步顿了一下,季萦心神色自若的走了上去,见状,沈嬷嬷也连忙打起精神,虽然状态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对,但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当之处。   “奴婢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有劳嬷嬷在宫门前等候我了,嬷嬷是娘娘身边的老人了,快快起来,莫要折煞了我。”季萦心见状连忙上前,笑着将沈嬷嬷扶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脸色不变,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嬷嬷脸色如此难看,可是之前的事情被德妃娘娘知道了?“   听到这话,沈嬷嬷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滞,不过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反应不可谓不快,很快便反应过来,缓缓起身,一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如果不是季萦心刚刚扶着她,怕是连一点不对劲儿都察觉不出来。   “多谢福晋恩典,娘娘已经在正殿等候福晋了,福晋里面请。”沈嬷嬷缓缓说道,双眼对上季萦心疑惑的眼眸,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连一个眼神也不肯递给季萦心。   沈嬷嬷虽然在德妃身边多年,对她心里对佟佳氏的偏执有一定的了解,可是,沈嬷嬷自己也没有想到,德妃对佟佳氏一族的怨恨居然已经到了连理智都无法压制的地步。   其实,早年间,德妃对佟佳氏也好,孝懿皇后也罢,都没有太大的怨恨,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早年间孝懿皇后抚养了四阿哥的缘故,才让德妃娘娘恨上孝懿皇后,恨上佟佳氏一族的,可是,只有跟在德妃娘娘身边最久的沈嬷嬷才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德妃娘娘出身不高,只是包衣世家出身,哪怕是容颜姣好,天资颇高,因为出身的缘故,那也是一步步从答应做起来的,怀着四阿哥的时候,德妃娘娘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后来母凭子贵,封了德贵人。   哪怕是这样,按照宫里的规矩,主位以下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子阿哥的,因此四阿哥才被抱给了孝懿皇后,当时,德妃娘娘虽然心中不舍,可到底是包衣世家出身,这些道理德妃娘娘也是知道的。   非但没有对孝懿皇后有什么怨怼,相反,心里其实还有些高兴,毕竟孝懿皇后当时贵为皇贵妃,乃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人,虽说早年因为侍奉过孝懿皇后一场,让德妃娘娘在面对孝懿皇后的时候,多少有些抬不起头来,但四阿哥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养母,德妃娘娘心里也是高兴的。   可是后来,当孝懿皇后生下八格格之后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之后,万岁爷心中怜惜,差点儿就更改了四阿哥的玉牒,将四阿哥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   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儿子也就罢了,甚至连生母的这个名头都差点儿被夺走,这叫德妃娘娘心中如何不恨,最终,还是德妃娘娘察觉这一点,将消息透漏给了太子和索额图,赫舍里氏一族担心佟佳氏一族势大,万一有了自己的皇子阿哥,威胁太子的地位,暗中施压,才打消了万岁爷的想法。   可就算是这样,德妃娘娘也还是记恨上了孝懿皇后,尤其是,当孝懿皇后仙逝之后,四阿哥终于回到德妃娘娘膝下的时候,这份恨意更加浓郁了。   孝懿皇后仙逝,四阿哥回到德妃娘娘膝下的时候,德妃娘娘满心欢喜,本以为就能母子团圆,可是万岁爷心心念念的都是孝懿皇后,四阿哥这个时候已经大了,受到万岁爷的影响,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对孝懿皇后也是不忘旧情。   如此一来,德妃娘娘更加认定孝懿皇后夺走了自己的孩子,加上万岁爷也希望四阿哥心里记挂孝懿皇后,让孝懿皇后后继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德妃娘娘这个时候又有十四阿哥要照顾。   几番博弈下来,德妃娘娘对孝懿皇后的恨意根深蒂固,连带着四阿哥也被怨怼,加上万岁爷乐于看到她们母子面和心不和,德妃娘娘和四阿哥也开始越来越疏远,关系也越来越淡。   本来,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可是偏偏,现在又多了一个四福晋,因为万岁爷的缘故,德妃娘娘和四阿哥之间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可是四福晋不一样,作为儿媳妇儿,完全可以成为两人之间的纽带,为此,德妃娘娘虽然不至于多么看重四福晋,中间因为利益纠葛错综复杂,但对比四阿哥,倒也比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佟佳庶妃出现了,四福晋和她交好,顿时让德妃娘娘想起当年四阿哥是怎么一步步被孝懿皇后笼络的,一个儿子,一个儿媳,两任佟佳氏,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终于,德妃心中的恨意爆发了,从一开始的偏执,变成如今的疯魔。 第二百二十八章 疑惑   不提沈嬷嬷心中所想,很快,季萦心就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永和宫正殿。   “妾身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看着坐在上首主位的德妃,季萦心微微一叹,上前行礼。   本以为会被德妃刁难一番,季萦心都已经做好蹲一会儿的准备了,这样的招数,她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出乎意料的是,德妃并没有怎么为难她,季萦心的身子尚未完全蹲下去,便听到德妃说道。   “起来吧,你如今怀着身子,这些俗礼就免了吧,听沈嬷嬷说,你这一胎怀的艰难,可要小心应对才是,来人,看座。“   那声音亲切无比,这么久以来,季萦心也只见过德妃对十四阿哥一个人这么温柔过,骤然被德妃如此温和的面对,本以为要遭逢一场狂风暴雨的季萦心一脸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德妃,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好在,季萦心虽然有些出神,身边的两个宫女倒是反应迅速,不着痕迹的在季萦心身上推来推,季萦心迅速回神,连忙说道:“多谢额娘恩典。“   坐下之后,便见德妃一脸温和的看着她,两人开始寒暄起来,期间,德妃绝口不提有关抱养弘晖的事情,好似这事从来就不曾想过一样,只是和季萦心说些家长里短的,关心季萦心的身体之类的,亲近的样子,好似两人之间的关系多么融洽一样。   一开始季萦心还是愕然,后来不由有些心里发毛,每当德妃用那样关切的目光看着她的肚子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恶寒,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衣服遮挡下的皮肤满满都是鸡皮疙瘩。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里也越发的毛躁起来,心里像是堵了一把火一样,熊熊燃烧着,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儿一样。   看着季萦心有些不对的脸色,德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那满意的样子让季萦心忍不住一阵胆寒,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德妃,德妃到底做了什么?   “说了这么会儿子话,乌拉那拉氏你应该也有些渴了吧,知道你要来,本宫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上好的燕窝炖雪蛤,你且尝尝,对你的身子也是大有好处。”只见德妃一脸温婉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大有深意,看的季萦心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全身上下在瞬间划过一丝颤栗。   随着德妃的话,柳燕端着一碗燕窝炖雪蛤就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同样的不怀好意,轻轻的将上好的瓷碗放下。   咔!   那一声轻响让人忍不住心里一颤,好似那瓷碗落下的地方不是桌面,而是季萦心的内心一样。   ”四福晋,这可是德妃娘娘专门交代,特意为您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准备的,快趁热喝了吧。“柳燕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张明艳俏丽的面孔,在此刻,让季萦心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手心里忍不住沁出汗来,看着那碗燕窝炖雪蛤的目光也是格外的不对劲儿。   德妃这是在这碗燕窝炖雪蛤里加了什么东西吗?季萦心下意识的捂着肚子,有些惊恐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燕窝炖雪蛤。   勉强勾起一点笑容,季萦心歉疚的看了德妃一眼,讪笑道:“额娘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今日早膳用的多了些,此刻并无多少胃口,怕是要辜负额娘的好意了,还请额娘恕罪。”   听到这话,德妃一脸不在意的说道:“这话说的,不过是一碗燕窝,什么恕罪不恕罪的,也是本宫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无妨,既然没有胃口,就撤下去吧,这东西本宫准本的多,待会儿你就留下,陪本宫一起用午膳,到时候,在用就是了。”   说着,德妃用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向季萦心,似乎能够一眼看进她的心里一样,那锐利的目光,顿时让季萦心心里发毛。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季萦心感觉越来越烦躁,顿时有些坐立难安,德妃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今日显得格外的花朵,不停的拉着季萦心说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闲聊,可是是不是也会把话题扯上季萦心怀孕的事情。   每当德妃的目光落在季萦心的肚子上时,那目光就让季萦心感到一阵阵心慌,整个人如坐针毡,直到用午膳的时候。   面对丰盛的不像样的午膳,季萦心却并无半点胃口,尤其是看到那碗还冒着热气,晶莹剔透犹如水晶一样光彩夺目的燕窝炖雪蛤的时候,季萦心的心,在这一刻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来,用膳之前先把这燕窝炖雪蛤喝了,润润嗓子,调理调理肠胃,对身子好的。“说着,便见德妃伸手将那碗冰糖炖雪蛤端起来,亲自递给季萦心。   见状,季萦心的心脏一沉,长者赐,不敢辞,更不要说这一碗燕窝炖雪蛤,还是德妃亲自端过来的,季萦心若是再推辞,德妃能有一万种方式将她压死。   迟疑了一下,季萦心还是伸出手,将那碗燕窝炖雪蛤接了过来,“多谢额娘赏赐。”   “行了,快趁热喝了吧,这可是本宫精心准备的大礼,一般人,可连见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德妃轻笑一声,只是那眼中全无半点笑意可言,冰冷的可怕。   季萦心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瓷碗犹如看一个定时炸弹,怎么办,德妃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不能喝,一定不能喝,端着瓷碗,季萦心明显闻到了一种不同于燕窝雪蛤的味道,这味道甜腻刺鼻,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药味,只是稍稍闻了一下,季萦心就感觉心跳加快,有些反胃。   看着德妃越来越冰冷的目光,季萦心心跳的飞快,就在她忍不住将手中的瓷碗撂下的时候,忽然,只见站在德妃背后的沈嬷嬷微微摇头。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的动作一顿,脑袋飞速的转动起来,沈嬷嬷,她为什么摇头,是不让自己喝,还是不让自己撂? 第二百二十九章 算计   按理来说,沈嬷嬷是德妃的心腹,她的话,季萦心是不能相信的才对,可是,冲着之前沈嬷嬷对她的提醒,在季萦心心里,对沈嬷嬷倒也没有太大的提防。   虽然不至于说就这么相信沈嬷嬷,但这些年下来,也让季萦心对沈嬷嬷有些了解,对方虽然忠于德妃,却并不愚忠,对于德妃的一些手段也不赞同,因此,她未必是为季萦心好,但她的话,季萦心也不能不考虑三分。   因此,看到沈嬷嬷摇头,季萦心迟疑了一下,没有当即将手中的瓷碗撂下,随后,便见沈嬷嬷看了她手中的瓷碗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季萦心明白,沈嬷嬷这是说这燕窝炖雪蛤可以喝。   季萦心看了看手中的瓷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随后,季萦心看了德妃一眼,只见德妃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是冰冷一片,似乎要把季萦心活活冻死一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季萦心手中的瓷碗,等着季萦心把它喝下去。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眼前一亮,脸上的慌乱消失不见,换上受宠若惊的模样,朝着德妃笑了笑,“有劳额娘为妾身费心了,既然是额娘精心为妾身准备的,那妾身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见季萦心毫不犹豫的拿起汤匙,舀起一碗燕窝炖雪蛤,迅速送进嘴里,顿时,一阵微微苦涩的味道在嘴巴蔓延开来,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虽然味道不好,但季萦心还是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将其吞了下去,随后又是一口。   看到季萦心毫不犹豫的吞下燕窝炖雪蛤,德妃的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不至于说大惊失色,可脸色也的确有些难看,根本没有想到,季萦心居然会吃下燕窝炖雪蛤。   果然。   看到德妃难看的脸色,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别看季萦心吃下这燕窝炖雪蛤的时候干脆利落,实际上,心里却同样惴惴不安,担心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一开始,季萦心是真的不敢碰这燕窝炖雪蛤半点儿,可是,当沈嬷嬷说这东西可以吃的时候,季萦心就忍不住思索起来,沈嬷嬷说的是真是假,知道她看到德妃的脸色为止,季萦心才发现,自己可能早就落入德妃的算计之中了。   按照正常情况,德妃想要抱养弘晖,结果被自己给提前知道,还利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力量打压乌雅氏一族,迫使德妃遭受乌雅氏一族的施压,可以说,德妃一定恨死自己了,那么,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德妃的报复。   结果,来到永和宫之后,德妃根本没有对自己怎么样,相反还是各种关心亲切,季萦心自然不信,认为德妃这是典型的笑里藏刀,犹如是当这一碗燕窝炖雪蛤端出来之后,这样处处都彰显着有问题的燕窝炖雪蛤,无疑是明摆着告诉季萦心,这东西有问题,对她有害。   这么一来,季萦心绝对不会吃,为了推辞这一点,说不得还会和德妃起冲突,这才是德妃真正的目的,逼迫季萦心和她起冲突。   长者赐,不敢辞,一旦季萦心因此和德妃起冲突,德妃就有一万种方式收拾她,到时候,季萦心为求自保,一定会说这燕窝炖雪蛤有问题,可是,这东西真的有问题吗?   注意到德妃脸上的表情之后,季萦心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德妃是故意的,这东西没有问题,但是德妃想要让季萦心认为这东西有问题,如此以来,一旦季萦心将事情闹大,结果证明这东西没问题,季萦心就在无翻身的可能,说不得因此被休弃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没有正当的理由和德妃起冲突,一个不孝的罪名可跑不了。   大清以孝治天下,季萦心一个皇子福晋胆敢不孝,到时候,不要说她,恐怕连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都逃不了关系。   再往深处想想,一旦她和胤禛背上不孝的罪名,弘晖也不会好过,而且,弘晖不同于一般人,那是康熙说的大清纯孝的代表,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能养在不孝父母的膝下,说不得就能因此抱给德妃。   毕竟,一旦季萦心和胤禛没了资格,天下间,除了康熙太后,就只有身为亲祖母的德妃有这个资格。   相通了这一点,季萦心又怎么敢轻易的撂下手中的燕窝炖雪蛤,尤其是,德妃是什么人,宫中四妃,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到,季萦心刚刚因为慌乱的缘故没有想到也就算了,现在清醒过来,顿时感觉这其中疑点重重。   如果德妃真的要对付自己,绝对不会在燕窝炖雪蛤里动手,否则,一旦自己出事,她第一个逃不了,就算是德妃再没有理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德妃真的这么做了,以她的手段,想要无声无息的害了季萦心不成问题,为何偏偏要如此明显,恨不得明摆着告诉季萦心,我在燕窝炖雪蛤里下药了,你吃下去就会出事,你吃吧。   因此,季萦心决定赌一把,赌德妃不会,更加不敢在燕窝炖雪蛤里下药,她是故意虚张声势,利用自己的担心,让自己慌乱起来,从而算计自己。   而现在,德妃那难看的脸色,赫然说明了季萦心猜测的不错,这看似问题重重的燕窝炖雪蛤,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德妃这是在故意诈自己。   看着德妃难看的脸色,季萦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有沈嬷嬷提醒,否则,自己刚刚被逼急了,怕是真的忍不住和德妃翻脸了,到时候,恐怕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三下五除二的将燕窝炖雪蛤用了个干干净净,面对德妃难看的脸色,季萦心缓缓的一笑:“多谢额娘恩典,这燕窝炖雪蛤,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东西。“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脸上虚假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第二百三十章 交锋   “难得你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本宫再让人给你准备一点好了。“德妃收起笑容,冷冷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相比较于刚刚故意露出的笑容,如今的表现,才是真正情况下的德妃的模样。   见状,季萦心也知道,自己和德妃之间,估计是要撕破脸了,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孩子出手,德妃也不行,哪怕是为此撕破脸,她也在所不惜。   “那妾身就多谢额娘了。”季萦心毫不示弱的看着德妃,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对微笑,此刻,却是露出几分针锋相对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沈嬷嬷忍不住叹息一声,娘娘和四福晋,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不过,沈嬷嬷也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德妃有些偏执了,季萦心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一胎也怀的艰难,娘娘还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四福晋,就算自己是四福晋,怕是也要怒了。   从四福晋跨入永和宫开始,针对四福晋的算计就开始了,或许,四福晋以为的算计,只是那一碗燕窝炖雪蛤,可是,作为在宫中的老人了,沈嬷嬷如何不知道,德妃娘娘除了这一点,还利用了情绪的力量。   娘娘之所以表现的这么不同寻常,无非是想要四福晋去猜,去想她的行为意图,多思伤身,更不要说是孕妇了,一旦四福晋开始疑神疑鬼,多番考虑,哪怕娘娘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她遭受不少的磨砺,更不要说,娘娘连这看似加了东西,实则什么都没有的燕窝炖雪蛤都拿出来了,更加让人心存忌惮。   这样的心理战术,更加的看不到,摸不着,就连四福晋自己,恐怕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四福晋倒也是个强硬的人,本来,按照娘娘的意思,就算是没有让四福晋撂了那燕窝,也能让她更加小心翼翼,耗费心神,没想到看透这一点之后,四福晋反而直接将燕窝喝了下去,还一脸强硬的看着娘娘,打破了娘娘通过不断的小手段,促使四福晋心神疲惫的打算。   看着气势大不相同的季萦心,德妃的眉头一皱,随后缓缓开口,“不用多礼,你身子不好,又怀着身孕,本宫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说起来,你如今怀着身子,照顾弘晖恐怕多有不便吧,本宫如今倒也清闲,不如这样,你把弘晖送到永和宫来,让本宫替你照顾一段时间,待你平安生产之后,再送回阿哥所吧。”   “额娘好心,妾身在这里先行谢过了,只是弘晖这孩子如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旦折腾起来,恐怕闹着额娘了,额娘虽说清闲,到底还有宫务要操持,妾身可不敢因为自己贪图轻省,就让额娘劳神费力,弘晖这小子,还是妾身自己照顾吧。”   “左不过妾身如今月份还轻,加上生育过一次,倒也照顾的过来,过两月,四爷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有四爷照看着,也就不妨事了,就不劳烦额娘了。”季萦心笑着说道,可是眼中的坚决丝毫没有半点儿退让的意思。   对此,德妃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本宫有宫务操持,难道你就不用操持府上的事情了吗?再说了,宫里这么多奴才,难道还伺候不过来一个弘晖吗?你也说了,弘晖不大不小的,闹腾起来不好办,本宫生育过这么多,一个孩子还是调教的过来的。“   “反倒是你,如今怀着身子,却是不好劳累,若是被弘晖闹着了反倒不好,还是把弘晖送到永和宫来吧。“   季萦心笑意不改,缓缓说道:“额娘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弘晖虽然闹腾,却也听妾身的话,管教起来倒是不费力,若是其他人,就不大好办了,至于府上的事情,妾身已经委托宋妹妹和乌雅妹妹照看了,宋妹妹在府上时间最久,乌雅妹妹又是额娘调教的,加上妾身在旁边指点,操持一两个月的家事,倒是算不得什么,额娘放心就好了。“   “看来,乌拉那拉氏你是执意要自己教养弘晖了?“德妃沉着脸说道,声音低沉的可怕。   季萦心微微低下头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地说道:“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自己教养,妾身忙的过来,自然不敢打扰额娘清净,等日后真的忙不过来了,还请额娘不要怪妾身前来打搅才是。“   德妃盯着季萦心看了好一会儿,季萦心依旧不为所动,整个永和宫,因为两人的动作都安静下来,一个个宫人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动静。   好半晌,正殿内的寂静才被德妃打破。   只见德妃脸上的冷意一收,平静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开口说道:“罢了,你既然忙的过来,那本宫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本宫到底还是不放心,既然你不想把弘晖送到永和宫来,那柳燕。“   “奴婢在。“   “你待会儿就跟着四福晋回阿哥所去,帮忙四福晋照看弘晖阿哥,可万万不能有什么纰漏,明白了吗?“德妃无视一旁的季萦心,直接下令。   “奴婢遵命。“柳燕连忙应了一句。   “额娘,这有所不妥吧,柳燕姑娘是您的贴身婢女,怎么能轻易离开您呢,弘晖哪里,妾身会小心照看的,就不用柳燕姑娘过去了。“季萦心眼皮一跳,连忙说道。   “行了,你就不要推辞了,本宫主意已定,你怀着身子,又要照看家务,又要照看弘晖,本宫着实不放心,你若不愿意弘晖来永和宫,本宫就只能派人去帮你一把了,怎么,难道本宫连给弘晖指一个丫头的资格都没有吗?“德妃冷冷的瞥了季萦心一眼,毫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见状,季萦心张了张嘴,却着实想不出推辞的理由来,看了一旁恭敬无比的柳燕,眼中闪过一丝,却也只能忍住,勉强一笑,“额娘哪里话,妾身只是担心额娘不方便罢了,既然额娘有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恶心人   便是再不情愿,最终,季萦心也只能将柳燕带回了阿哥所,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   “柳燕姑娘,虽说额娘是让你来照顾弘晖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弘晖身边的太监宫女,一个不少,乳娘嬷嬷也是尽心尽力,暂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让你做,若是随随便便就把你按插进去,本福晋担心,反而会耽误了弘晖。“   “所以本福晋想着,不如就让你掌管弘晖的银库,先练练手,等到熟悉了府上的情况,再看给你准备个好一点的差事,你没有什么意见吧?”季萦心说道。   只见柳燕一脸恭敬顺从,对着季萦心点了点头,“奴婢既然是德妃娘娘派来帮衬福晋的,自然万事由福晋做主,福晋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只是有一点,来的时候,德妃娘娘专门交代了奴婢,让奴婢每日跟随福晋回永和宫一趟,汇报弘晖阿哥的具体情况,到时候,还请福晋带上奴婢,让奴婢好交差。“   看着柳燕不卑不亢的样子,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愧是德妃身边仅次于沈嬷嬷的心腹,这个柳燕,当真是不好对付。   季萦心本来打算,就这么把柳燕打发了算了,掌管银库,听起来似乎是位高权重的样子,可事实上,弘晖才多大,能有多少银两,不过是平日里拿给他把玩的金银裸子罢了,一眼扫过去,有多少就清清楚楚。   加上弘晖如今和季萦心一个院子里住着,也没有自己的司库,掌管银库,只能说是个虚职,毫无任何职位。   不过,季萦心想的好,柳燕也同意了,可是后面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诫季萦心,暂时把她打发了没关系,可是她是要日日向德妃汇报的,不让她接近弘晖,德妃知道了,季萦心同样过不了这关。   除了用这一点威胁季萦心之外,这话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那就是监视,监视季萦心是怎么对待弘晖的,一旦弘晖有了什么差错,柳燕就会立刻报给德妃,到时候,德妃就能以这关为借口,抱养弘晖。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告诉季萦心,自然不是柳燕好心提醒,而是故意让季萦心提高警惕,小心翼翼。   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季萦心对弘晖越是小心,出差错的可能性就越小,可是同样的,耗费的心力也就越大。   这样一来,季萦心就必须日日时时惦记弘晖的一举一动,疲于奔命,不敢有放松的时候,这对她的身体,也是一种打击,阳谋,妥妥的阳谋。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后说道:“这是自然,额娘关心弘晖,本福晋心里不胜感激,翠筱,你带柳燕姑娘去弘晖的房间走走转转,带她了解一样弘晖的情况,多照看着点,柳燕姑娘初来乍到的,恐怕不适应。“   “是。“翠筱连忙应道,转过头看向柳燕,“柳燕姑娘,请吧。”   “多谢福晋,有劳翠筱姑娘了。”柳燕微微福身,然后朝着翠筱点了点头,便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红蕖才开口道:“主子,这个柳燕住进阿哥所,怕是不怀好意,有她在,哪怕什么都不做,怕是府上都不得安宁,这是德妃娘娘故意折腾主子您,让你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让您忙中出错啊。”   “我如何不知道,她这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有她在一日,府上就一日不的安宁,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德妃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是铁了心要为难我,连乌拉那拉氏一族对乌雅氏一族施压都不顾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婆婆,除非触及家法国法,再怎样,我也只能忍了。“季萦心脸色难看的说道,古代的礼法,实在是太恶心了。   在现代,一个人若是不孝,只要不涉及赡养问题,一般而言也就是名声有点差,可是古代却不一样,稍有不慎,便前途无望,甚至于最严重的时候,可以被处以极刑,更是有着子告母不受的规矩,身份上的压制,让季萦心难以翻身。   “难道就这么放任下去吗?”红蕖忍不住说道。   “自然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柳燕在这里,就算是没事,怕是也要生出事来,你们几个多多注意点,找个机会,把她打发了,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一般的手段怕是没什么作用,不能全指望这一点。”   “而且,就算是把柳燕打发了,德妃哪里也不缺宫人,随便再拨一个过来,仍旧能够恶心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还是在德妃哪里,你找个机会,再给家里送一封信,让额娘想想办法,怎么遏制德妃,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下去。”季萦心沉着脸说道。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红蕖闻言连忙说道。   “对了,去请个太医过来,虽然说德妃应该不会那么蠢,对我下药,可是今日在永和宫,我的确是不舒服,我还真有点担心,这一胎怀的艰难,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才是。”季萦心不放心的说道。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红蕖的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连忙说道:“主子没事吧,主子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去传太医,主子千万放宽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红蕖的动作不慢,很快,给季萦心诊脉的太医就来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手,季萦心见状连忙问道:“怎么样太医,我的胎没有问题吧?”   “回四福晋的话,四福晋的胎象很是稳固,应该是最近用了固胎的好东西,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好生休息,好好养胎,一定能平安生产。”太医闻言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疑惑的说道:“真的没有问题吗?那为什么,今天我总是感觉心里毛毛的,很是烦躁的样子,心跳似乎也有些不大正常,总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难道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噩耗   闻言,太医捋了捋胡子,缓缓说道:“四福晋不用担心,这是因为四福晋用了固胎香和安婴草的缘故。”   “固胎香?安婴草?这是什么东西?我不曾用过啊?”季萦心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跳,忍不住说道。   “四福晋不知道吗?“听到这话,太医也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耸了耸鼻子,然后说道:“奴才没有闻错,在四福晋的身上,的确有沾染固胎香的痕迹,而且,根据四福晋的脉象,也有服用安婴草的迹象。”   “这固胎香和安婴草,都是极好的安胎保身的良药,是流传多年的宫闱秘药,配方绝密,早已失传,固胎香,有着促进血脉流通,固胎之用,只不过,因为香料的燥热的缘故,燃香的时候,如果不配上冰片的话,就会让人感觉浑身发躁,心跳加快,气息不畅,福晋刚刚所说的症状,就是因为用了固胎香的缘故,只是没有配上冰片罢了。”   “不过,用冰片,本来就是为了让用香的人感觉舒适一点,本身并没有什么作用,因此不用冰片也没什么事,至于安婴草,则是一味良好的安胎药,虽然秘方没有失传,但主药珍贵,十分难寻,难以配置。“   “奴才本来以为是福晋自己配置的,没想到居然不是吗?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本事,给福晋弄来这样珍贵的好东西,看来,是真的重视福晋这一胎啊。”太医忍不住感慨道。   听到这里,季萦心的脸色却是有些僵硬,谁?还能有谁,在宫里,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德妃了。   德妃自然不会这么好心,用这样的好东西给自己,之所以这么大费周折,恐怕就是为了今日的算计吧,用上好的固胎香,引起自己的身子不适,加上德妃的表现,本来自己就心怀疑惑,再因为固胎香的缘故心中发毛,失去理智,少不得就会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然后再加上那一碗加了安婴草的燕窝炖雪蛤,更加促使自己心中的疑惑达到顶峰,一旦行为有差,必定被打落谷底。   试想,一旦今日自己在永和宫做了什么事情,和德妃翻脸,宫中一定会彻查此事,结果,发现德妃为了自己这个儿媳妇的胎,用了这样的好东西,恐怕德妃的名声立刻会大幅增长,到时候,自己这个不知感恩,怀疑婆婆的皇子福晋,就不单单只是不孝那么简单了,更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一个不孝,就能让乌拉那拉氏一族倍受责难,再养出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女儿,怕是要伤筋动骨,甚至于,季萦心这一脉乌拉那拉氏,甚至会因此失去乌拉那拉氏一族主脉的身份,哪怕是乌拉那拉氏这样的大族,也难以承担这样的后果。   难怪德妃的脸色如此难看,难怪德妃不顾乌拉那拉氏一族对乌雅氏一族的打压,这件事若是真的成了,乌拉那拉氏一族自身都难保了,还哪里有精力对乌雅氏一族做什么,不愧是能够一路走到四妃地位的德妃,这份手段,当真让人胆寒。   送走太医之后,季萦心都没有从中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红蕖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送信,小心应对乌雅氏一族,万万不能给他们抓到什么机会,同时心里也不断的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一次,也就是因为沈嬷嬷的缘故,自己才反应过来,否则,以当时的情况,季萦心根本不敢想,自己到底会怎么样。   就在季萦心安安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时候,一件事却再一次打乱了她的刚刚平静下来的内心。   砰!季萦心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向来沉稳的红蕖此刻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慌乱的冲了进来,慌张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往日的沉稳。   原本要呵斥两句的季萦心,看到这样的红蕖,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着红蕖忍不住说道:“红蕖,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主子,主子,府上,府上来信了。”红蕖慌张的看着季萦心,说着就眼眶一红,两行热泪就从脸上滑了下来,一脸悲戚的看着季萦心,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句话,季萦心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红蕖的手,急忙说道:“是不是家里,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快说,你快说啊。”   只见红蕖重重的的点了点头,涕泗横流,抽抽噎噎的说道:“奴婢,奴婢按照主子,主子的意思,给,给府上送信,结果,等到府上的消息,已经,已经很晚,太太,太太让人给主子送信,老爷出事了,今天上午,老爷,老爷出去约人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了,如今生死不知,太医,太医说,怕是,怕是。“   红蕖说不下去了,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脸色一白,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就朝身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主子!!!“红蕖连忙叫了一声,扶助季萦心,声音尖锐的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快来人,主子昏倒了,传太医,传太医啊。“   一众奴才连忙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季萦心抬到床上,就在红蕖准备去拿毛巾给季萦心擦擦脸的时候,忽然,一直苍白的手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主子?“红蕖连忙看向手的主人,只见季萦心惨白着一张脸,死死地抓住红蕖的手,此刻眼中满是打转的泪水,双唇不见一丝血色,眼神坚定的说道:“不,不用传太医了,立刻,马上,给我梳妆,我要去永和宫,见德妃娘娘。”   “可是主子你的身子。”   “立刻,马上,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季萦心紧咬牙关,眼神坚决的说道,一手抓着红蕖,一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要往永和宫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刁难   看到季萦心这衣服铁了心的样子,红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说不出去劝告的话,只看季萦心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是听不进去的。   飞快的给季萦心梳了妆,季萦心便急忙朝着门外冲去,红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季萦心,一脸着急的说道:“主子,主子你冷静一点,您还怀着身子,才刚刚调养好,哪里禁得起这么折腾。”   “奴婢,奴婢知道您担心老爷,可是也要顾着点自己啊,若是您在这个关头出了什么问题,老爷太太知道了,岂不是更加担心,您难道要让老爷缠绵病榻的时候,还为您担心吗?”   听到红蕖的话,季萦心的身子一颤,焦灼的动作终于还是放缓下来。   见状,红蕖趁热打铁,连忙说道:“主子,现在府上肯定是一团乱麻,您一定不能自乱阵脚,一旦,一旦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主子你要成为府上的主心骨才行,如今,谁都能够着急,唯有您不行啊。”   闻言,季萦心看了红蕖一眼,看着对方焦急的样子,理智慢慢回笼,深呼吸几下,慢慢冷静下来,虽然心跳的仍旧飞起,但到底慢慢镇定下来,点了点头道:“没错,你说的没错,我不能乱,我一定不能乱,接下来,还要看我的才行,我不能乱。”   看到季萦心冷静下来,红蕖也是松了一口气,“主子知道就好,现在,主子先不要急,奴婢这就带人,伺候您去永和宫,您一定要保持镇定才行。”   知道季萦心着急,红蕖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人手,然后就扶着季萦心,一路往永和宫而去,虽然季萦心已经尽量保持镇定了,可是脚步还是比平常快了许多。   宫里向来没有秘密,因此季萦心来到永和宫门前的时候,沈嬷嬷就已经等在这里了,只见沈嬷嬷脸上如今也没有了笑意,看着季萦心脸上闪过一丝担心,一丝无奈,随后迎了上来,还没来及的行礼,就被季萦心拦住了。   “嬷嬷不用多礼,德妃娘娘可在宫里,我有要事求见德妃娘娘。“季萦心连忙抬手,阻止了沈嬷嬷行礼的动作,语速飞快的说道。   “娘娘已经知道福晋要来,已经在正殿等候福晋了,福晋里面请。”见状,沈嬷嬷连忙说道。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扶着红蕖就要往里走,见状,沈嬷嬷忍不住喊了一句,“四福晋。”   季萦心停下脚步,忍不住看了沈嬷嬷一眼,只见沈嬷嬷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待会儿进去之后,还请福晋冷静点,事情,怕是……”   沈嬷嬷的话并没有说完,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季萦心听了,眼皮一闪,心里一沉,看向近在咫尺的永和宫正殿,深吸一口气,随后朝沈嬷嬷点点头,“多谢嬷嬷指点,我知道了,走吧。”   正殿之中,德妃早早的等候在此,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容,玩味的看着季萦心,眼看她走进来,故作不知的说道:“乌拉那拉氏,好端端的,怎么去而复返了,这么着急面见本宫,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季萦心自然不相信德妃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见状,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跪在德妃面前,“妾身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妾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请娘娘恩典,妾身的阿玛从马上摔了下来,如今生死不知,妾身心中担忧,恳请额娘下旨,准许妾身归家,探望阿玛。“   “什么?费扬古大人受伤了?“德妃一脸惊讶的说道,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勾了勾唇角,然后一脸关心的说道:“乌拉那拉氏你先起来,此事咱们从长计议,费扬古大人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呢?”   “有没有请太医,太医是怎么说的,严重吗?要不然,本宫再派几个太医过去,费扬古大人是朝廷重臣,可一定不能请慢了,一定要让太医院……”   眼看德妃故意左右而言他,哪怕是告诫自己一定要恪守规矩,小心行事,季萦心也实在忍不住,连忙说道:“额娘,没时间说这些了,阿玛身子并重,危在旦夕,妾身这心中实在是担心不已,心如刀绞,还请额娘恩准,让妾身回乌拉那拉府看一看阿玛的情况,妾身保证,速速回返,不敢有半点耽误,还请额娘恩准。“   “乌拉那拉氏你不要着急啊,此事难道是急得来的,你先起来,你还怀着身子,跪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德妃一脸不赞同的说道。   说着,横了红蕖一眼,厉声道:“你这做奴婢的,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难道不知道你主子怀着身子,才刚刚养好吗?居然如此放任你家主子就这么跪着,刚刚本宫叫起了还一动不动的,本宫要你们还有何用?“   “看在你们主子如今情况特殊,这一次,本宫就暂且饶了你们,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沈嬷嬷,还不快扶四福晋起来。“   听到德妃这话,季萦心的脸色一沉,德妃这哪里是在训斥红蕖,而是在训斥自己,叫起了自己还没有动静,若不是情况特殊,传出去,怕是要治自己一个抗命不尊的罪名。   沈嬷嬷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扶着季萦心,在她耳边说道:“四福晋,您就听德妃娘娘的,先起来再说吧,仔细身子。“   季萦心也知道,自己再这么跪下去,只能给德妃机会借题发挥,到时候不但红蕖她们讨不了好,德妃也会一直纠缠这一点,不理会自己的请求。   无奈,季萦心只能顺着沈嬷嬷的手起身,朝着德妃低下头去,恭敬的说道:“妾身多谢额娘恩典。“   “这就是了。“德妃满意的一笑,”行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先坐下说吧,跪了这么久,本宫实在是担心你的身子,可别伤着本宫的小孙孙才是。“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反目   季萦心敢怒不敢言,压着心头的火气,低下头去,附和了一句,“额娘教训的是,是妾身无状,失礼了,还请额娘念在妾身心里焦急的缘故,不要和妾身一般见识,妾身的阿玛如今危在旦夕,实在是耽误不得,还请额娘恩典,让妾身回家,看看阿玛情况,妾身感激不尽。”   闻言,德妃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开口说道:“乌拉那拉氏,本宫也知道你心中担忧,莫说你这做女儿的,就连本宫这做亲家的,心里何尝不担心,希望费扬古大人能够平安无事。”   “可是你别忘了,你如今已经嫁到皇家,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这家进宫来,哪里还能轻易的出宫,本宫承蒙万岁爷看重,执掌后宫事务,最要紧的,就是恪守宫规,不敢有半点差错。”   “你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纵使心疼你,也不能拿宫规戏耍不是,否则,叫这阖宫上下,如何看待本宫,此事本宫不允,你就不要再说了,至于费扬古大人,本宫会让太医院好生医治的,你就放心吧。”德妃一脸正色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双拳在瞬间握紧,若不是还有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在告诫自己,这里是永和宫,坐在上面的是四妃之一,自己的婆婆,怕是季萦心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只见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怒火死死的压住,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对着德妃说道:“额娘,妾身如何不知道皇宫内院,自由规矩,宫规法度,不容徇私,可是常言道,法不外乎人情,大清以孝治天下,妾身的阿玛是朝廷重臣,在大清入关之前,就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劳苦功劳,如今危在旦夕,妾身身为人女,如何能在这样的关头还不回去看上一眼。”   “相信事后,皇阿玛知道了,也不会责怪额娘,还请额娘开恩啊。”季萦心苦苦哀求道。   德妃脸上越发为难,双眼之中的得意之色却是更加明显,连眉梢之上,都带着几分得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季萦心,‘苦口婆心’的说道:“乌拉那拉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费扬古大人是朝廷重臣,这一点本宫自然知道,但越是朝廷重臣,才越要遵循朝廷的法度,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说费扬古大人功高震主,携恩以报,传出去,你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至于你说大清以孝治天下,这一点本宫自然也是知道,若是一般宫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本宫也二话不说允了,可是你不一样,你虽然是费扬古大人的女儿,却也是大清的皇子福晋,胤禛的妻子,身份上,你是君,费扬古大人是臣,纵是有孝道在前,却不知天地君亲师,君者还在亲者上,你这么一去,岂不是乱了规矩。”   “至于万岁爷会不会怪罪本宫,万岁爷自有圣裁,本宫不敢猜度,你这话,已经有了窥测圣意之嫌,念在你如今心系费扬古大人的份上,本宫就不予追究了,你也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了。”德妃强硬的说道。   季萦心怒不可遏,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德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额娘这样,是执意不肯放妾身出宫,见妾身阿玛最后一面吗?”   “乌拉那拉氏,注意你的语气,这是你跟本宫说话应该有的状态吗?本宫怜悯你此刻因为费扬古大人的缘故方寸大乱,却也容不得你胡来,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去等着消息吧,别忘了,你还有弘晖要照顾呢?若是有什么事,还怎么照顾弘晖呢?”德妃冷笑一声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脑海中紧绷的理智啪的一声,瞬间断线,就要上前一步,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背后一痛,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红蕖死死的掐在她的悲伤,剧痛顺着背脊一路冲上脑门,季萦心差点儿没绷住叫出声来。   不过,到底最后还是忍不住了,面孔扭曲了一下,季萦心在剧痛之下,将断裂的理智找回来,看着坐在上首的德妃,知道德妃是故意拿这事来堵着自己的,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将弘晖抱给她。   现在,德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么,就把弘晖抱给她,要么,她别想出宫。   看着眼前的德妃,季萦心眼中满是怒火,就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德妃,德妃怎么能这么做?   如果说,她真的是一个关心孩子的祖母,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季萦心还会把弘晖交给她,可是现在,只看她为了把弘晖抓在手里做的这些事,季萦心恨毒了她,不和她拼了都是最后的理智作祟了,如何能把弘晖交给她。   看着德妃,季萦心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德妃了,如今这宫里,康熙和太后不在,德妃几乎是一手遮天,唯有宜妃能与之抗衡,季萦心也不敢把希望,放在宜妃的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季萦心深深的看了德妃一眼,双手握紧,指甲死死的嵌入肉里,用剧烈的疼痛,稳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声音沙哑低沉,犹如蚊蝇一样,难以听到。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不打扰额娘休息了,妾身告退。“说完,也不等德妃反应,转身便走出了永和宫。   看着季萦心挺直的背脊犹如一把刚硬出鞘的利刃,沈嬷嬷眼皮一闪,忍不住对德妃说道:“娘娘,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奴婢听说,费扬古大人怕是就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了,娘娘这样拘着四福晋,一旦费扬古大人真有一个三长两短,怕是四福晋和您就要彻底离心了。”   “依奴婢看,不如您就从了四福晋的心愿,让她回去一趟,如此一来,四福晋必定对娘娘感恩戴德,日后,娘娘不论是想抱养弘晖阿哥也好,还是做其他的事情也罢,向来四福晋都会听从一二,岂不比反目成仇来的好?”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宜妃   听到这话,德妃却是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反目成仇,她乌拉那拉氏也配,她算是个什么身份,别忘了,本宫是四妃,是她的婆婆,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做小辈,做媳妇儿的人有资格和本宫反目成仇了。“   “这一次,费扬古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一把年纪的人还从马上摔下来,不死也废了,乌拉那拉氏一族向来贵而不显,一旦费扬古倒下,乌拉那拉氏的几个公子都要丁忧三年,想要恢复元气,可那么容易。“   “没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实力帮衬着,你以为乌拉那拉氏能掀起多少风浪了,还不是要看着本宫的脸色过日子,若是她肯乖一点,本宫倒也可以让她好过一点,否则,哼,别怪本宫不客气。“   “这些所谓大族出身的贵女,没了身后的家族势力,简直不堪一击,若不是废一个皇子福晋太麻烦,信不信本宫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捏死。“德妃一脸冰冷的说道。   见状,沈嬷嬷苦笑不已,德妃娘娘这完全是把四福晋当成佟佳氏的女儿来对待了,这哪里是瞧不起四福晋,分明是受刺激,又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卑了,才会迫切的想要看到四福晋这样大族出身的贵女遭殃。   张了张嘴,就在沈嬷嬷准备再劝两句的时候,忽然,只见德妃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起来,沈嬷嬷,你最近似乎和乌拉那拉氏走的很近啊,怎么,乌拉那拉氏投靠了佟佳庶妃,有了新的依靠,你也想有样学样不成?“   德妃的话毫无波动,却听的沈嬷嬷心里一凉,想也不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奴婢从娘娘还是贵人的时候就在娘娘身边侍奉,这几十年来,奴婢可曾有过半点不忠?奴婢这段时间,的确是为四福晋说了不少话,可是奴婢这样做,也是为了娘娘着想啊。“   “四福晋再怎么受到身份压制,到底还是乌拉那拉氏大族出身,真要是和娘娘翻脸了,对娘娘也是麻烦不是,再说了,娘娘就算是能够压下四福晋,可是万岁爷那边呢?娘娘也要考虑不是。“   “这一众皇子福晋之中,可没有那个皇子福晋和自己的婆婆翻脸的,若是四福晋真的这么做,娘娘的脸上又如何好看,说不得,其他的几位娘娘,也会借此做筏子攻歼娘娘,奴婢一片赤诚之心,还请娘娘明察啊。”沈嬷嬷一脸激动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微变,沈嬷嬷说的情况,她还真的没有注意,若是真的闹翻了,固然她有信心按死季萦心,却没把握保证其他人不会趁火打劫,眼中的冷意也缓缓消散,朝着沈嬷嬷点了点头。   “罢了,本宫也只是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到底还是你在本宫身边侍奉的久,考虑周全,看来,本宫的确不能把乌拉那拉氏逼得太近,算了,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日后,本宫稍稍抬举她几分,缓和一下关系就是了。”德妃不在意的说道。   闻言,沈嬷嬷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勉强,今日四福晋的情况她可是看在眼里的,那里是娘娘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挽回的了的,只希望这一次千万不要再有什么波折,否则,恐怕四福晋和娘娘之间,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除了对此事的不看好之外,沈嬷嬷心里也多少有些心寒,就如她说的一样,她跟随德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在德妃还是贵人的时候,两人就相互扶持,一路走到今天,可以说,在沈嬷嬷的心里,德妃和她的亲生女儿也没有什么分别了,结果如今却因为自己帮四福晋说了几句话,德妃就怀疑了她,这叫沈嬷嬷如何不心寒。   如果只是怀疑,那也就罢了,这么些年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就动摇的,可关键是,沈嬷嬷看出来了,刚刚的德妃,可不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跟随德妃这么多年,沈嬷嬷怕是比德妃自己都要了解自己,如果不是最后沈嬷嬷说的话的确引起了德妃的重视,沈嬷嬷肯定,不出三个月,自己这把老骨头,轻则逐出宫外,重则,怕是要去冷宫里那座枯井里和无数孤魂野鬼作伴了。   走出永和宫,红蕖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将她握紧的拳头掰开,看着掌心之中带血的月牙,忍不住眼眶一红,一脸心疼的说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心中着急,可是再怎么样,您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这指甲都扎进肉里了,您不疼吗?”   疼吗?自然是疼的,可是,如果不这样,怕是刚刚季萦心的神经就要崩不住和德妃拼了,一旦真的那样做了,不要说季萦心了,就连乌拉那拉氏一族都讨不了好,所以,哪怕再痛,季萦心也只能忍着,压制自己的怒火。   将手从红蕖的手里抽出来,季萦心转过头,看着永和宫那三个大字,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恨意,半晌,才移开目光,竭力保持冷静,“走,去翊坤宫。”   “翊坤宫?主子是打算去求宜妃娘娘?”红蕖惊呼。   “四妃协理宫权,既然德妃娘娘不让我出宫,那么我就只能去求见宜妃娘娘了。“季萦心一脸平静的说道。   “可是主子,宜妃娘娘,怕是不会插手您的事情吧,否则,这是正面宣布和德妃娘娘过不去啊。“红蕖忍不住说道。   “不管能不能,我都不可能坐以待毙,谁知道呢,说不定宜妃娘娘想要给德妃娘娘一个不痛快,就让我回去了呢?总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走吧。“季萦心一脸坚决的说道。   不过,和红蕖推测的一样,宜妃并没有答应,或者说,季萦心连宜妃的面都没有见到。   季萦心和德妃之间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得知季萦心往翊坤宫来,宜妃直接让人关起宫门,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太子妃   看着翊坤宫紧闭的朱红大门,红蕖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季萦心的脸色越是平静,红蕖的心里就越是担心,感觉现在的季萦心,就好似蠢蠢欲动的火山,爆发就在顷刻之间。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红蕖总有一种,下一秒季萦心就会让人活活把翊坤宫的大门撞开的感觉。   好在,这只是红蕖的臆想罢了,季萦心就算是再疯,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更不要说她现在哪怕是心如火焚,到底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走吧。”盯着翊坤宫的大门好一会儿之后,季萦心无力的说了一句,平静的让红蕖不敢置信。   “主子?”红蕖惊讶的看着季萦心,怎么都没想到,刚刚坚决要来翊坤宫的季萦心,如此轻易的就退去了。   看着红蕖惊讶的目光,季萦心忍不住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能为力的绝望之色,悲哀的说道:“都逼的宜妃娘娘闭门不出了,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带人强闯翊坤宫不成,行了,回去吧,回去吧。“   看着一脸无力的季萦心,红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劝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话可说。   “四弟妹,你这是怎么了?“就在季萦心带着一身疲倦回到阿哥所门口的时候,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关心在耳边响起。   季萦心木楞的抬头,只见站在不远处,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端坐在轿辇上的女子一脸关心的看着她,要说这女子的样貌,当真是不起眼,甚至还比不上季萦心的样貌清秀,如果说季萦心只是样貌清秀的话,那么这人,样貌最多只能说是普通了。   偌大的皇宫之中,这人怕是比起一般得脸的宫女还要差上几分,如果真要说什么出众的话,那么只能说气质了,眼前的女子,端庄大气,通体自有一种雍容华贵之感,目光柔和,让人如沐春风,温和之中不失威严,强硬之下自有柔和,季萦心平生所见之人中,论气质,能够胜过她的,寥寥无几。   而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的嫡福晋,大清第一位太子妃,也正是因为样貌实在是太过平凡,嫁给太子之后,这位太子妃和太子的关系却十分疏远,一度被李佳格格压了一头。   “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吉祥。“季萦心见状不敢怠慢,哪怕是提不起精神来,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四弟妹不用多礼。“太子妃见状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从轿子上走下来,伸手将季萦心扶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本宫刚刚从大嫂哪里回来,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弟妹了,四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季萦心闻言起身,勉强一笑,摇摇头,“多谢太子妃关心,妾身无事,若是没什么事,妾身要回阿哥所了,还请太子妃见谅。”   “四弟妹等等。”太子妃见状连忙叫住季萦心。   “太子妃还有事?”季萦心看了太子妃一眼道。   只见太子妃上前几步,拉着季萦心的手说道:“其实,本宫早就想要拜访四弟妹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早些时候,因为本宫才刚刚入宫,毓庆宫上下事情需要打理,和四弟妹也没有怎么说过话,才一直搁置了。”   “如今碰上,可见本宫和四弟妹有缘,看四弟妹的样子,本宫就知道,四弟妹一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四弟妹可否将事情说给本宫听听,虽然,本宫不一定能够帮的上忙,可是有些时候,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可比憋在心里舒服多了。”   “四弟妹可愿意相信本宫,若是相信,就把事情跟本宫说说,如何?”太子妃一脸认真的说道。   若是一般人这么说,怕是季萦心想都不想,一句话就把她给打发了,可是看着太子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双眼,季萦心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多谢四弟妹信任,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你府上好好说说如何?”太子妃闻言笑道,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轻快的气息。   见状,季萦心大概明白,康熙为什么会给太子娶一个样貌如此不出众的太子妃了,诚然,太子妃的样貌的确不好,可是气质绝佳,行事有度,整个人如水一样清澈,让人一眼看的到底,从心底里生出一股信任的感觉。   如果只是这样,自然不会被康熙看重,事实上,太子妃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傻白甜,她整个人清澈如水,也如水一样,变化莫测,端庄大气,灵活多变,事事洞若观火,眼光毒辣,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舒服,却又不会让人忘记应有的敬畏,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方的话,恐怕,最合适的就是母仪天下。   很快,季萦心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太子妃,听完,只见太子妃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虽说宫规如此,可是德妃娘娘这么做,未免还是太过刻板了些,法不外乎人情,四弟妹身为费扬古大人的女儿,在费扬古大人遭逢如此大难的时候,回去看一眼,尽儿女之孝,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季萦心苦笑一声,“可是额娘不允,没有额娘旨意,妾身连宫门都跨不出去,更不要说回去看阿玛一眼了,怕只怕,阿玛生养我一场,我却连阿玛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我妄为人女啊。”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妃身上的气息太过柔和的缘故,季萦心一直强撑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忍不住泪流满面,嚎啕大哭起来,悲怆之地,叫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太子妃见状,也是忍不住眼眶一红。   随后,只见太子妃拭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季萦心说道:“四弟妹如此纯孝,本宫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合春,你速回毓庆宫一堂,将本宫的金令拿来,交与四弟妹,送四弟妹出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天人永隔 “太子妃? “季萦心闻言一愣,一脸愕然的看着太子妃,说不出话来。。见状,太子妃笑笑, “四弟妹纯孝,叫本宫心中动容,实在不忍四弟妹不能回去看费扬古大人一眼,本宫虽说不掌宫权,可到底也还是大清的太子妃,拿着本宫的金令,就算是没有德妃娘娘的旨意,四弟妹也可以回乌拉那拉府一趟。” “只是,四弟妹一定要记住,早去早回,不可耽误太久,看上一眼就早些回来,否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可是担待不起的。”太子妃说道。 “可是,德妃娘娘那边? “季萦心有些担心的看向太子妃,太子妃这么做,无疑是在德妃脸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就连同为四妃的宜妃,和德妃关系这么差都不敢插手,太子妃这么做,万一得罪了德妃,恐怕。太子妃简直却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没事,德妃娘娘是从宫规出发,本宫是从人情看待,再说了,本宫有没有下达旨意,扰乱宫权,只是借四弟妹金令一用罢了,本宫是毓庆宫的太子妃,可不归德妃娘娘管。 “这话说的不假,别看太子妃称呼季萦心为弟妹,是德妃的晚辈,可论其身份来,太子妃位比贵妃,德妃见了她都是要行礼的,只是因为辈分的缘故,太子妃需要还上半礼罢了,以德妃的身份,不可能,更不敢对太子妃怎么样。季萦心闻言回神,看了太子妃一眼,忍不住眼眶一热,又要落下泪来,连忙朝着太子妃下跪, “妾身多谢太子妃恩典吗,太子妃的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还请太子妃受妾身一拜。” “诶诶诶,四弟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不是折煞本宫吗?快起来,快起来。”太子妃见状连忙扶起季萦心, “四弟妹若是真的想要感谢本宫,不如就好好教教本宫,怎么样才能给太子爷怀上一个小阿哥。” “听说四弟妹是宫里唯一怀上嫡亲阿哥的福晋,本宫心里可是着实羡慕的很,如今四弟妹又有了身孕,可见是个有福的,本宫也想多和四弟妹亲近亲近,沾沾你的福气,争取也怀一个小阿哥呢?”太子妃笑道。 闻言,季萦心也是破涕而笑,忍着眼泪,朝太子妃点点头, “好,只要太子妃有用的上妾身的地方,妾身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呀,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太子妃忍不住说道, “再说了,本宫帮你,一是因为你纯孝,打动了本宫,二来,本宫也是为了自己,本宫在毓庆宫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秘密,太子爷和本宫不够亲近,本宫也是希望,能借这一点,和太子爷的关系更进一步罢了。”季萦心闻言了然的点点头,毕竟太子爷喜好美色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整个皇宫之中,除了康熙之外,怕是就属太子的毓庆宫各色美人最多。 别说是那些侍妾格格了,就连毓庆宫里侍奉的太监,样貌也是整个皇宫中顶尖的。 毓庆宫中,前李佳侧福晋,如今的李佳格格,更是容色倾城,站在她的身边,太子妃简直和一个路人没有什么两样,如何能赢得太子的芳心呢? 容色不成,自然只能依靠其他的助力了。如今的太子党中,身份最重要的一个人,除了索额图之外,便要数胤禛这个皇子阿哥,可是太子一向忌惮胤禛,因此两者的关系并没有太过融洽,若是太子妃能够和季萦心关系良好,走福晋路线,对胤禛也是一种影响。 这样一来,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自然也能水涨船高,也就能慢慢站稳脚跟了。 季萦心心中了然,开口说道:“别管太子妃是为了什么帮助妾身,至少,妾身是实打实的拿到好处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此恩妾身一定会谨记在心,不敢忘怀。”很快,太子妃身边侍奉的合春就捧着一块金令走了进来,太子妃也不耽误时间,拿起金令就递给季萦心, “时间紧迫,马车本宫已经让人为你准备好了,你速去速回,宫门落锁之前,让人将金令送回毓庆宫,不可耽误,明白了吗? “季萦心连忙应道:“太子妃放心,妾身一定早去早回,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拿了太子妃的金令,季萦心便火速出宫,一路朝着乌拉那拉府急奔,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马车就停在了乌拉那拉氏府门口,一路上驱散旁人,带着一群丫鬟仆人,穿过垂门长廊,才进了乌拉那拉府。就在季萦心火急火燎的朝着主院走去的时候,尚未跨进主院的大门,就听到当的一声,悠扬的钟声回荡开来,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沉重的钟声让季萦心的脚步一顿,暑热天中,季萦心却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心拔地而起,一路顺着脚踝背脊,散发到全身各地。在这个时代这么多年,季萦心如何不知道那钟声代表了什么,那是只有有人病逝的时候,才会敲响的钟声,如今的乌拉那拉氏府上,能让人敲响这尊铜钟的,唯有乌拉那拉·费扬古一人而已。急赶慢赶的赶回来,却还是没能赶上见费扬古最后一面,季萦心身子一晃,泪水顿时夺眶而出,犹如受伤的幼兽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阿玛~~” “福晋,福晋您要节哀啊,福晋。”红蕖也是两眼一热,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抱着差点儿倒在地上的季萦心,连声劝道。 可是此刻,季萦心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整个人颤抖着身子,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水雾朦胧,模糊不清,连路都看不清楚,却还是挣扎着往前走, “放开,放开我,阿玛,阿玛,我回来了,阿玛,不孝女回来了,阿玛。” “主子,老爷已经走了,您冷静一点,不要让老爷走的不安心啊。”红蕖哭喊道。 “阿玛,阿玛?”季萦心一脸呆滞的挣扎,泪水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落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愈小。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37章天人永隔网址: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祸不单行 一开始,季萦心的声音变小,红蕖还没有怎么样,可是,当季萦心的声音越来越小的时候,红蕖就变了脸色。 连忙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好似丢了魂一样,双眼空洞呆滞,泪水不断的涌出,嘴里不住的呢喃,翻来覆去就是 “阿玛”两个字。 “主子,主子您怎么样,主子,主子您不要吓奴婢啊,主子。 “看着这一幕,红蕖吓的魂飞魄散,连眼中的泪水都停了下来,抱着季萦心不住的喊道:”主子,主子您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啊。 “ “来人啊,来人啊,主子臆症了,快来人啊。 “红蕖连忙喊道。这样大的动静,主院之中的人也被惊动,只见一个穿着青灰绿旗装的妇人双眼红肿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混乱的景象忍不住吃了一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萦心,萦心怎么会回来,红蕖,这是怎么回事? “觉罗氏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喝道。 “太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快看看主子吧,主子臆症了。”红蕖焦灼的说道。 “对对对。”觉罗氏猛然回神,连忙走到季萦心的身边,抓着她的手不住的说道:“萦心,萦心,你看看额娘,你看看额娘,你别吓额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听到觉罗氏的话,季萦心呆滞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木讷地转过头,呆呆的问了一句 “额娘?” “对,是额娘,是额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啊。”觉罗氏看到季萦心这个样子,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飞快的点着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季萦心恢复过来。 似乎是觉罗氏的呼唤起了作用,季萦心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眼神也不再呆滞木讷,看着眼前的觉罗氏,似乎是不敢置信一样,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 “额娘?” “是,是额娘,是额娘,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怎么会,怎么会回来的,是,是德妃娘娘让你回来的吗? “看着季萦心终于醒过来,觉罗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听到德妃两个字,季萦心的手忍不住握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咬牙,压住心中的怒火,看着觉罗氏急忙问道:“不说这个,额娘,阿玛呢?阿玛的身子怎么样?”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环境彻底安静下来,觉罗氏脸上的喜色也被悲哀所取代,红肿的眼眶中,一丝水汽开始汇聚。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忍不住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主院的方向,瞳孔闪动,满是痛苦之色,干哑着嗓子说道:“阿玛,阿玛已经,已经去了是不是?”虽然是疑问句,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了季萦心,这就是事实,与此同时,刚刚那一阵钟声,她在臆症之前的那一阵钟声,沉重,冰冷,犹如死尸从青石板上刮过一样,带着冷气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阿玛?”季萦心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心脏在这一刻被一把利刃狠狠的刺了进去,然后开始搅动起来,心脏,肺部,肝脏,身体里的五脏六腑,连带着肠子,在这一刻搅动起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剧痛之中,费扬古的样貌也在季萦心的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威严的,和蔼的,生气的,快乐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季萦心自己都不知道,曾经和费扬古有过这样多的过去,曾经的她,恪守规矩的她,用规矩塑造了一层层无法突破的隔阂,她原本以为,这个隔阂,横在她和所有人的中间,和所有人都不够亲近。 可是现在,季萦心发现她错了,规矩存在,隔阂也存在,但感情,却并不会因为规矩,因为隔阂而分开。 哪怕是守着规矩,费扬古也曾将她扛在肩上,从元宵节盛大的花灯会中走过;哪怕是守着规矩,七夕乞巧之日,费扬古也会放下男人的‘尊严’,悄悄在没人的时候,教导她乞巧的事情,;哪怕是守着规矩,铁骨铮铮的费扬古,从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费扬古,也会在他出嫁前的前夜,泪流满面的告别女儿从此嫁入皇家,不再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而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儿。 一幢幢,一件件,有印象的,没印象的,过往的一切犹如放电影一样,一一浮现在季萦心的眼前,季萦心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乌拉那拉·费扬古,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一个过往的历史。 他还是她的父亲,她的阿玛,她此事中最重要的男人之一,而现在,这个人走了,永远的走了,她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隔着小小的院子,隔着眼前的一道木门,却永远的分割了两人。 想到这里,季萦心顿时呼吸一滞,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地下倒去。 “萦心!!!” “主子!!!”看到这一幕,觉罗氏和红蕖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随后,还是觉罗氏反应最快,一把拽住季萦心,哪怕季萦心的身子晃了晃,狠狠地撞在她的身上,让她一阵吃痛,觉罗氏也不曾放手。 见状,红蕖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她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下一刻,就见红蕖的瞳孔一缩,眼睛瞬间放大,惊恐的看着季萦心,下一刻,用从未有过的尖锐声音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了,主子见红了!!! “这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刺耳,可是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听到这话,觉罗氏心脏剧烈的一沉,低下头去,便见季萦心身上那华贵的旗装之下,一点点红晕,犹如夜晚夕阳落下的红霞一样,一点点放大,只是这样的颜色,比起那天边夺目的红霞,还要更加的刺目。 “太医,快传太医。 “下一刻,丝毫不弱于红蕖那一声尖叫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乌拉那拉府的上空,整个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38章祸不单行网址: 第二百三十九章 彻底决裂 “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入夜,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永和宫的安宁,一个老迈的身躯,以不符合她体质的速度,快速的冲进永和宫,急促的叫喊道。 “沈嬷嬷,出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德妃一脸不悦的看向沈嬷嬷,眉头紧锁,一副如果沈嬷嬷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模样。此刻,沈嬷嬷却根本顾不上德妃的心情,一脸焦急的说道:“娘娘,娘娘不好了,是四福晋,四福晋出事。” “她又闹出什么事了? “德妃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 “四福晋,四福晋得了太子妃的金令,回了乌拉那拉府,结果,四福晋……”沈嬷嬷气喘吁吁的说道。 “等等,你说什么?乌拉那拉氏用太子妃的金令回了乌拉那拉府,好啊,好一个太子妃,自己是个不得宠的,还敢来管本宫的闲事,真以为一个太子妃,就能压过本宫不成?”沈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黑着脸的德妃打断,只见德妃一脸怒容,却是因为太子妃给了季萦心金令,让她回家的缘故。 ”哎呀,娘娘,这都是那么时候了,您还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嬷嬷忍不住喊道,甚至这话都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吼出来的。听到这话,德妃就是一怔,随后眉头一皱,反应过来,沈嬷嬷不是一般人,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见状,德妃一脸凝重的看向沈嬷嬷, “好,本宫不说话了,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闻言,沈嬷嬷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四福晋拿着太子妃娘娘的金令去了乌拉那拉府,结果还是没能赶上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面,结果,四福晋悲从中来,急怒攻心,顿时晕了过去,然后,然后。”说着,沈嬷嬷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然后什么啊?你快说啊! “德妃见状忍不住催促道,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然后,四福晋就,就见红了,如今,人已经送回阿哥所,太医院有数的太医都在哪里了,虽然还没有决断,但,但就当时的情况来开,四福晋的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沈嬷嬷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什么?!!”听到这话,德妃大吃一惊,脸色骤变,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乌拉那拉氏的胎已经很稳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见红呢?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已经猜到可能是因为什么,但德妃还是忍不住说道。 “还不清楚,如今,整个四阿哥府上已经乱作一团,就连乌拉那拉福晋,如果不是因为费扬古大人去了,身上带孝的缘故不好进宫,恐怕如今都要进宫来看看了,听说毓庆宫的太子妃娘娘得到消息,也已经火速赶完阿哥所,娘娘,您也快去看看吧,万一,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奴婢担心。 “沈嬷嬷欲言又止。沈嬷嬷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德妃又哪里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一旦季萦心这一胎出了什么问题,怕是对方真的就要和自己决裂了。 “不中用的,不中用的,废物,乌拉那拉氏就是个废物。”德妃一脸怒容,一把将桌上的瓷器全都推翻在地,破口大骂。 砸了一通瓷器,德妃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不少,这才看向沈嬷嬷,深吸一口气, “行了,马上收拾一下,本宫要去阿哥所看看。”沈嬷嬷动作不慢,很快,德妃就带着一群人来到阿哥所,发现阿哥所中,除了太子妃之外,连其他的几个皇子福晋也都来了,眼见德妃到来,众人连忙行礼,好一番折腾之后,德妃才连忙问道。 “乌拉那拉氏的身子怎么样了?太医呢,怎么说?”德妃连忙问道。 “德妃娘娘稍安勿躁,太医正在给四弟妹诊断,要不了多久就有答案了。”太子妃见状说道。 就在太子妃说完没多会儿,便见一群太医鱼贯而出,朝着众人行礼, “奴才等见过太子妃,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大福晋,三福晋,太子妃吉祥,德妃娘娘吉祥,两位福晋万福金安。”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还将就这么多虚礼,本宫问你们,四福晋的身子怎么样了,胎儿能保住吗? “德妃连忙问道。闻言,几个太医一脸迟疑,对视一眼,露出为难之色。见状,德妃心里就是一沉,而在一个太医被推出来之后,在他的话里,更是沉入谷底。 “回德妃娘娘的话,奴才们已经尽力了,只是四福晋的身子,本来有孕就艰难,之前因为劳累的缘故,胎象已经不稳,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如今先是被激怒,随后大悲大喜,情绪郁结,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还请娘娘恕罪。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一片漆黑,不仅仅是因为季萦小产,更加还是因为太医的这番话,季萦心因为劳累,被激怒,大悲大喜导致的小产。这些情况是因为什么,在场的人都一清二楚,季萦心没有出事的时候,不论德妃怎么折腾,都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哪怕是康熙,也只会觉得德妃严苛了一点,这是这个时代,赋予她作为长辈,作为婆婆的权利。可是,季萦心现在出事了,那就不一样了,更不要说还事关子嗣,天大地大,子嗣最大,虽然德妃并没有直接对季萦心的子嗣出手,可是间接影响,同样也是错,更不要说,这不是一点,而是整个累积而来的,德妃几乎可以预料到,等到康熙回宫,自己会面临什么。虽然不至于说动摇地位,毕竟,身为胤禛的生母,一旦她有什么差错,胤禛和季萦心同样会受到影响,但她也绝对不会多么好过就是了。就连季萦心,因为这件事,也会和她彻底决裂,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可言。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39章彻底决裂网址: 第二百四十章 恨 痛,从未想过有这么痛,上一次有这么痛的时候,还是生产弘晖的时候,当时季萦心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痛,希望下一次再也不会这么痛了。 可是现在,季萦心感觉似乎更痛,不是身子被撕裂的那种痛,那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掏空一样的痛,那种感觉,就好似前一个,是将皮肤撕裂,将骨头拔出来一样,而后一个,则是隔着皮肤,硬生生的抽出来。 这样的疼痛中,季萦心的眼皮颤了颤,看着头顶熟悉的帷帐,双眼一阵出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日在乌拉那拉氏府上的人事情也一一浮现在眼前,泪水唰的一下,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床边,沉沉入睡的是一脸憔悴的红蕖,季萦心动了动手,全身上下好似被车碾过一样,全无多少力气,张开嘴,声音沙哑犹如砂纸从墙上擦过一样。 “红,红蕖。”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警醒的红蕖却瞬间醒了过来,看着睁开眼睛的季萦心,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掉下泪来, “福晋,福晋您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奴婢了,你都昏睡了好几天了。”看着眼前激动的红蕖,季萦心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犹如割裂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痛,好一会儿,等到疼痛散去,还没等她成功开口,便听到砰的一声,房门被骤然推开,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福晋醒了,福晋醒了对不对。 “只见翠筱慌忙的跑了进来,看着床上已经醒过来的季萦心,顿时放声大哭,比起红蕖还要激动, “呜呜呜,福晋,福晋您终于醒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好好的,为什么要监视柳燕那个贱人,奴婢就应该在她来的时候,把她给打出去,奴婢应该一直陪着主子的,要是奴婢一直在,说不定,说不定主子就不会遭逢这等大难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听到这话,红蕖的脸色微变,连忙瞪了翠筱一眼, “翠筱闭嘴,你想打扰福晋休息吗?”红蕖露出前所未有的严厉神情,翠筱见状,顿时吓了一跳,随后想起什么一样,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好了红蕖,翠筱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别怪她了。”季萦心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缓缓说道:“我睡了多久了,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听到这话,红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犹豫,眼中满是悲伤和闪躲,不敢直视季萦心的双眼。 久久没有等来红蕖的回答,季萦心顿时一愣,总感觉翠筱和红蕖怪怪的,不像是单单因为费扬古的死,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在里面。 “出什么事了?”季萦心连忙问道,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只见红蕖低着头不说话,在季萦心追问的目光中,翠筱一脸犹豫,最终也和红蕖一样低下头去,唯一不同的是,她用细微的声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那个,主子,主子您还年轻,以后,以后还有机会的。”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季萦心闻言一愣,随后,脑海中猛然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小腹,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却感觉那个地方,冰冷无比,好似北极冰川下的一块寒冰一样,刺骨的寒意,一路顺延到四肢百骸之中,让季萦心整颗心,在这一刻,坠入无尽的海沟之中,在没有一丝光亮。 “这不是真的。”季萦心僵硬的咽了一口口水,双手抓紧了身下的锦被,那上好的背面,此刻被她撕撕的揪住,犹如腌菜一样,一双眼直直的看着红蕖,犹如看着救命稻草一样,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慌乱,祈求,和止不住的颤抖。 “红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对不对,对不对,你告诉我,对不对?”季萦心沙哑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能渗出血来一样。 听到这话,红蕖的脸上,泪水无声的滑落,看着季萦心,嘴唇剧烈的颤抖,极力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巴却好似被魔法封住了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的眼睛顿时红了,犹如染血一样,握紧的双拳再一次用力,就连指骨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啊~~~”只见季萦心躺在床上,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嘶吼,那是夜幕下,母亲失去孩子的悲鸣;那是战场上,敌人厮杀的怒吼;那是丛林中,鸟兽被捕食的嘶鸣。 那声音,包含了季萦心全部的感情,伤心欲绝,肝胆俱裂。绵长,婉转,从痛苦到绝望,从绝望到悲鸣,从悲鸣到怒火熊熊的燃烧,这一吼,用尽了季萦心全身的力气,嘶吼之后,整个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喘息着,那大口大口的喘息,犹如苟延残喘的垂老之人一样。 “主子,主子您不要这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保护好主子,主子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对着奴婢来吧,千万别伤着自己的身子。”红蕖见状,脸上的泪水更加汹涌起来。 季萦心犹如垂死之人一样,大口的喘息之后,慢慢的恢复过来,脸色苍白无比,毫无一丝血色可言,宛如一具活着的尸体一样,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一团火焰,一团充满怨恨的火焰。 季萦心挣扎着坐起身子,目光如火,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宛如要从那阴沉的黑暗之中挣脱出来,发出毁灭的嘶吼一样。 “德!妃!乌雅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为今天的一切忏悔,我要你今后的每天,都活在后悔里,我发誓,我发誓,不毁了你,我誓不为人。”听着季萦心怨毒的声音,翠筱和红蕖心里猛地一颤,感觉眼前的季萦心很陌生,陌生的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主子,您?”红蕖忍不住喊了一声,结果只对上一双毫无感情,冰冷的双眼,吓得她将剩下话无声的咽了下去。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0章恨网址: 第二百四十一章 窗口的女人 初秋时节,除了常青树上之外,其他的植物,大多数都添上了几分枯黄,随着一阵微弱的秋风吹落,未免显得萧瑟了几分。 琉璃瓦下的朱红宫门前,胤禛站在那里犹如一株青松矗立,久久不曾有过动静,苏培盛不时抬头小心的看一眼,自从得知福晋出事的消息,四爷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一路上,便是千里马都跑死了两匹。 结果,在终于赶回皇宫之后,却停在了阿哥所外,向来面无表情的面孔之上,此刻也带着少见的犹豫,看着朱红的大门,好似在看着一只张开嘴的荒古巨兽一样,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胤禛的身子动了动,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一只脚迈了出去,跨进了这所熟悉无比的府邸。 只见整个府邸之中,平日里就小心翼翼的宫女太监,如今更是一个个屏气凝神,落地无声,脚步落在地上,轻盈的似乎连一根针都能听见一样,每每当有目光落在庭院中的一处时,便见几个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场景一样。 见状,胤禛的眼眸一沉,落在那个角落上,暗红色的血迹似乎无人打理一样,如今早已干涸,狰狞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虽然这段时间不在府上,但是关于那血迹的来历,胤禛却是一清二楚。 四福晋变了。这是这段时间,他在路上得到的最多的消息,苏醒之后的季萦心,一声哀嚎让整个阿哥所都不能入睡,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身子刚刚恢复,甚至还不能离开床榻的时候,季萦心就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杖毙柳燕。 什么罪名?什么借口?都没有,直接下令,杖毙,全然不顾柳燕是德妃派来的人,甚至,在德妃得知此事派人前来过问的时候,直接避而不见。 杖毙柳燕的那一天,天色阴沉的和季萦心的脸色一样,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不时一道恐怖的雷声响起,锐利的电光刺破天际,露出季萦心那张冰冷的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面孔,犹如从地底挖出来的死尸一样,一张脸苍白的可怕。 更可怕的,还是季萦心下令杖毙柳燕的时候,冰冷的声线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而且,杖毙柳燕的时候,并不是一次性的,打成重伤之后,用盐水覆盖,刺激痛疼,中途柳燕甚至还昏过去几次,却又被硬生生的痛醒,哀嚎声经久不散。 据说,柳燕死后,整个阿哥所的宫人都无法入眠,就算是勉强睡着了,梦里,都是柳燕狰狞恐怖的哀嚎声。 为此,一向胎象很稳的章佳氏,都动了胎气,却因为有孕的缘故,连安神的药都不能吃,折腾了好几天,才勉强养过来。 此后,看到季萦心的时候,都忍不住瑟瑟发抖,毕竟,她是德妃的人,季萦心这样狠辣,直接不顾德妃的脸面杖毙柳燕,就是故意做给德妃看的。 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狠辣,可是季萦心一意孤行,没有任何人敢违抗,更不要说是,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太子妃帮衬着,就算是德妃,理亏的情况下,也只能舍了柳燕。 好在,处决柳燕之后,季萦心就没有了动作,每日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调养身子,这个过程中,除了弘晖阿哥还会每日去给她请安之外,就连季萦心的心腹宋氏,从出事到现在,也不曾见过季萦心一面。 “四爷。 “看到站在门前的胤禛,翠筱红蕖两个人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一脸冷漠的样子,倒是和胤禛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那样的气势而已。 “起来吧。”胤禛微微点头,随后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福晋,情况怎么样了?”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主子的身子,虽说已经慢慢调养过来了,可是这心里怕是?四爷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主子说了,四爷回来,就请四爷一个人进去,奴婢,就不进去伺候了。 “听到这话,胤禛沉默了半晌, “你们在外面候着。 “微微转头对苏培盛一行人说道,然后胤禛就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胤禛踏入房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黑,这种黑,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种昏暗,如今的年月,除了康熙的乾清宫和太后的寿康宫用得起彩色的西洋玻璃窗,就算是白日不点蜡烛也能明亮的很之外,其他地方,每日都要消耗不少的烛火的。一旦没有烛火,整个房间就昏暗一片,虽然还能看清大概东西的轮廓,却也仅此而已。看着这样的环境,胤禛下意识的皱紧眉头,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有人苛待季萦心,房间里连烛火都不点,可是很快,胤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季萦心再怎么样也是福晋,再落魄也不至于点不起灯,更不要说如今府上还是她做主。房间中也不全然都是黑暗,在房间把角的地方,难得的光亮透过打开的窗户,直接照射进来,将窗户口的那一亩三分地照亮。只见窗沿边上,一个瘦弱的身躯站在那里,一头犹如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的情丝,静静的垂在脑后,身上只穿着单衣,洁白无暇的单衣远远看去,宛如一身白色的孝服一样,除此之外,唯一能够御寒的,就是一件米白色的毛毯,随意的披在身上,在白光的照射下,看上去和纯白也没有什么两样。看着那个身影,胤禛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可就在脚步要跨入那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芒照亮的地方的时候,胤禛的脚步停下了,两个人,正好被光明和黑暗分开,犹如处于两个世界一样,一个单薄无比,身上除了一条毛毯之外,身无长物,一个则锦衣华服,金丝银线,玉带环佩,无一漏下。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1章窗口的女人网址: 第二百四十二章 痛哭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进一出,平缓之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急促。 除此之外,窗外的微风摇晃枝叶和鸟雀不明就里喳喳叫的声音也顺着打开的窗户传了进来。 好一会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季萦心终于转过身来,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脸庞几乎能够看到皮下的骨头,胤禛大吃一惊,季萦心从来都不是什么肥胖的人,可就算是这样,也从未瘦到这种地步过,这简直是真正意义上的皮包骨了。 “萦心你怎么? “胤禛张了张嘴,可是最后却在季萦心平静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还用解释吗,这一切的缘故。相比较于胤禛震惊和心痛混杂的目光,季萦心的目光却是显而易见的平静,并非是故意表露的那种,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心如止水的平静,好似一潭死水,已经凝固,一颗石子砸下去,都无法泛起涟漪的那种。 “去看过她了?”季萦心忽然开口道,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这样简单的五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的突然。 她,自然是德妃,胤禛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季萦心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并不诧异,胤禛是个孝子吗? 未必,但规矩上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有差错,德妃是他的生母,不论这一次他是因为什么缘故回来,不论德妃做了什么,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给德妃请安。 至于这一次的请安到底会以怎么样的形式结尾,季萦心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定定的看了胤禛一眼,随后,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很微弱,微弱到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她的眼神有了波动。 “我不会原谅她的。 “季萦心缓缓的说道,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沉重,那么坚决。胤禛注意的,倒不是季萦心的这句话,在季萦心杖毙柳燕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一点,真正让胤禛在意的,是季萦心的自称,不是妾身,而是我。虽说,按照身份,这个我字,季萦心也能当得起,可是,季萦心一向规矩,甚至有时候,比胤禛还要更甚几分,这样的自称,胤禛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可是现在,季萦心说了,对着胤禛,说了我。这不仅仅只是一个自称,更是再向胤禛表明态度,她和德妃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哪怕是规矩,她也不顾了。同时,这一点也是在告诉胤禛,她不会因为胤禛在这件事上有所让步,如果胤禛偏向德妃的话,那么,今后对待他的,同样是那一个我。 “我知道了。”胤禛同样还了她一个我,看着季萦心的双眼,缓缓走了过去,身子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衣服上张牙舞爪的团龙飞舞,清晰可见,那双眼睛,犹如闪烁的星星一样,一眨不眨,专注的看着季萦心。 伸出手搭在季萦心的肩膀上,胤禛的表情从未如此认真过,认真的季萦心都在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就在他的手搭上来的瞬间,季萦心的身子都忍不住一颤,与胤禛掌心相接的地方,甚至有些微微发烫。 “我知道。”胤禛重复了一句,看着季萦心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都知道,你,她,柳燕,我都知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迟疑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别扭,有些犹豫,但最终,胤禛还是开口了, “对不起,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很痛吧?”很痛吧?!!很痛吧?!!很痛吧? !!只有三个字,没有太多的安慰,没有太多的表态,甚至没有更多的表情和怜悯的语气,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简单的疑问句而已。 可就是这一句,却好似在死水之中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的砸起一朵巨大的浪花,白色的浪花溅落在水面上,好似砸碎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玻璃一样,那破碎的玻璃渣子瞬间溅落,被轻易的剥离出来。 季萦心古井无波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狠狠抓着他前胸的襟裳,嚎啕大哭起来。 这不是这些天来,季萦心第一次哭泣,也同样不是这些天以来,哭的最惨烈的一次,更加不是这些天以来哭的最撕心裂肺的一次,却是这些天以来,哭的最脆弱的一次。 从出事以来,季萦心听到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节哀顺变,就是德妃如何如何,她应该如何如何,什么小不忍而乱大谋,要为弘晖考虑云云,千变万化,各有各的道理。 甚至,在她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在柳燕的身上的时候,还有有关名声,有关狠辣的种种顾忌。 所有人,哪怕是翠筱和红蕖,关注的都是她要怎么做,她应该怎么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问问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她们不能说不关心季萦心,恰恰相反,她们正是因为关心季萦心才会这么问,只是,她们关心的,都是季萦心的未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她的现在。 她们让她节哀,却从未问过,她有多哀,有多痛,是否能够承受?这些都没错,只是,当一个人在黑暗中砥砺前行的时候,季萦心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关心的,不是接下来的路还有多长,而是她是否还有走下去的力气。 而现在,就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将季萦心强撑起来的防御彻底击成粉碎,溃不成军,她很想告诉他,她很痛,非常痛,好似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都被抽走一样的痛。 她痛,她恨,她怨,她怕,她就像是这一间没有点灯的房子一样,封锁的黑暗中,只能打开这样一扇小小的窗户,让无人知道,无人关注的光芒照射进来,支撑着她自己去面对更加广大的黑暗空间。 而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这一声拗哭,这一声,包含了她想说的,不想说的所有的一切,她的痛,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怕,全在这一声痛哭之中。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2章痛哭网址: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手 宫里的床榻,一向都是用的最好的,可就算是这样,睡在床榻上的人,却并未感觉到舒服。 大红色的百子千孙锦被喜庆无比,可这样的颜色,越发衬托的床上的人骨瘦如柴,清秀的面庞两颊深深凹陷进去。 沉睡中,一双好看的眉毛也忍不住蹙成一团,似乎要在眉心中间打上一个解不开的结一样,柔软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犹如摊开的蛛网一样,带着几分荒凉死寂,让人不敢打破。 靠坐在床榻上,看着在睡梦中还紧锁眉头的季萦心,胤禛轻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眉心轻柔的拂动,似乎想要让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样。 看着睡梦中不得安稳的季萦心,胤禛的眼中满是怜惜,交织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隐藏在种种情绪之下的怨恨。 他是恨的吗?应该是恨的吧,哪怕是远在草原,在得知季萦心有孕之后,胤禛也忍不住期待,忍不住幻想,接下来,会是怎样一个小家伙降临在这个世上。 如果是个儿子,一定不能让季萦心像宠弘晖那样宠,这小子,未免太黏他的额娘了,长于妇人之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个女儿,也不能让季萦心养育太过,要不然,养的和她一样规规矩矩的,岂不无趣,他胤禛的女儿,合该被宠上天才是,不论男女,都应该自己亲自教养,至于季萦心,打理好府上的事情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好好的照顾他,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行了。 可是,紧跟着喜讯而来,却是乌拉那拉·费扬古从马上摔下来不治身亡,以及季萦心被德妃刁难之后,昏倒难产的消息。 一想到季萦心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胤禛就忍不住扬鞭狂抽,千里马的身上,一道道血迹斑斑的鞭痕无比刺眼,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对待自己的爱马。 “爷,福晋都已经睡了,您要不要也好好歇一下,这几日,您可没怎么休息,在这样下去,奴才担心您的身子撑不住啊。”苏培盛一脸担心的看着胤禛说道。 只见胤禛此刻也是格外的狼狈,身上风尘仆仆的,都没有来得及换一身衣服,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倦,双眼之下,尽是血丝,双眼发青,下巴上的胡渣更是根根坚硬,好似小钢针一样扎手。 一旁的苏培盛也不遑多让,胤禛如此狼狈,他这个做奴才的,只会更加遭罪。 胤禛摇头, “不了,还不是时候,给爷端一杯浓茶过来,另外,把咱们在宫里,除了粘杆处的人之外的人手,全都整理出来,这些年来,我们在额娘那里埋的钉子,藏的人手,打听出来的消息,你也全都去整理一份出来。”听到这话,苏培盛大吃一惊, “主子,您不会是想,和,和德妃娘娘翻脸吧?”想到这个可能,苏培盛连忙说道:“四爷,这万万不可,您和四福晋不一样。四福晋在怎么样,也只是德妃娘娘的儿媳妇儿,加上这一次的事情德妃娘娘着实过分了,四福晋便是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看在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费扬古大人也在这个时候病逝的缘故,怎么样都不会为难福晋,福晋做什么,也都是说的过去的。” “可是您不一样,这世上,可没有子告母的规矩,您若是插手,都不用德妃娘娘告您一个不孝的罪名,万岁爷第一个就看不过去,您千万要冷静一点啊。”苏培盛一脸紧张的说道,生怕胤禛一个激动,和德妃对着干。 “你把爷当傻子了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爷比你更清楚,去准备东西吧。”胤禛眉头一皱,摆摆手道。 听到前一句,苏培盛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后一句,刚刚放下的心就再一次提了起来。 “爷,既然您不是要和德妃娘娘翻脸,那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若是不说清楚了,奴才万万不敢答应啊。”苏培盛一脸恐慌的说道。 “苏!培!盛!你这是在威胁爷吗? “胤禛的脸色一沉,好似动怒的猛兽一样,吓得苏培盛身子就是一颤。苏培盛抖了抖,看了胤禛一眼,连忙说道:“四爷,奴才那里敢威胁您,奴才只是担心您做傻事啊,鸡蛋碰石头,是不会有好处的,四爷! “苏培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也顿时拔高了几分。见状,胤禛第一时间就是转过头,捂住季萦心的耳朵,担心她被苏培盛吵醒,好在,这段时间,季萦心休息的也不是很好,此刻睡的也沉,虽然听到苏培盛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但也只是稍稍翻身就继续睡了。胤禛顿时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见状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儿惊醒了季萦心,见状连忙低下头去,一脸惶恐不安。好在,胤禛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把他怎么样,眼看苏培盛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胤禛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福晋是不会和额娘和解的,你也是说了,爷的身份特殊,这事谁都可以插手,唯有爷不可以,可是额娘在宫中的势力有多大,你也不是不清楚,真让福晋自己插手,怕才是真的鸡蛋碰石头。” “爷想着,这些力量,这几年对爷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了,不如都交给福晋,有这份力量打底,再加上贵妃娘娘留下的人手,佟佳庶妃的帮衬,其他人在背后敲敲边鼓,应该能让福晋出这一口气吧。” “打击了额娘的势力,想必额娘今后也不会有多少精力放在爷的身上,这样,也能让福晋好受一点吧。” “爷是说,要把除了粘杆处之外,所有在宫里的力量,都交给福晋吗?四爷,您真的想清楚了,这可是您的立身根基啊,如今你还没有出宫建府,能够倚仗的,就是这些力量了,您真的要把这个,交给福晋?”苏培盛又一次忍不住惊呼道,一双眼睛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3章人手网址: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交付 “行了,收起你的这幅表情,爷知道爷在做什么,爷相信福晋,这也是爷,唯一能为福晋做的事情了。 “胤禛叹息一声,转过头看向沉睡中的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苏培章张张嘴,还打算说些什么,可是当看到胤禛目不转睛的看着季萦心的时候,苏培盛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 “是,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下去准备。”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间,季萦心感觉自己的呼吸并不太顺畅,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眉头一皱,眼皮颤了颤,从沉睡中醒来,只见自己的胸口上,一个半光的脑袋正好压在她的胸口。 俊朗的面孔上,现在带着几分疲倦,哪怕是在沉睡之中都能感受到,眼下的乌青说明这一场疲倦并非是短时间内的。 看着和衣而睡的胤禛,季萦心的记忆缓缓回笼,响起昨天,得知胤禛归来,自己独自一人在昏暗的房间里等待,当时的季萦心并不清楚,这一次的事情对于胤禛到底有怎样的影响,她能做的,就是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最终,强硬的内心被胤禛的那一句‘很痛吧?’击成粉碎,痛哭之后,季萦心就睡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再也没有记忆了。 看着沉睡中的胤禛,季萦心悄悄的移开身子,将胤禛轻轻的放在床上,整个过程中,胤禛没有丝毫转醒的痕迹,季萦心见状悄悄的下床,不想,脚刚刚往下一放,就落在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上。 季萦心吓得连忙收回脚,只见她脚下的东西,也已经因为这一点动静醒了过来。 只见同样狼狈,连头上帽子都戴歪了的苏培盛唰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哪怕双眼还有些迷糊,好似没睡醒一样,睡眼惺忪的,却在看见季萦心的第一时间,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惊扰福晋,还请福晋恕罪。” “苏培盛,你这是?”随着苏培盛起身,季萦心这才注意到,地上满是各种书册和散落的纸张,混乱的好似前世高三毕业之后的疯狂场景之后一样,季萦心忍不住拣起一张纸,便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人员调动。 季萦心到底也管了几年的家了,一眼就看出,这些记录的,都应该是一些人脉人手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怎么会散乱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呢?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时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萦心回头去,只见刚刚还在沉睡的胤禛揉揉眼睛,一脸疲倦的从床上做了起来,可见是被季萦心和苏培盛的对话惊醒了。 “回爷的话,辰时了。 “苏培盛此刻已经彻底清醒,哪怕脸上还带着疲倦,却还是精神抖擞的说道。 “已经辰时了吗?加把劲儿把这些做完吧。”胤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是混杂了一团浆糊一样难受,说着就要捡起地上的纸张。 “爷,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咱们府上的人员调动,反而像是来自宫里? “季萦心看着手中的纸张,不解的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点点头, “没错,这些都是爷在宫里的人手,你和额娘的事情,你知道的,爷是没办法插手的,爷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手上的人手一一转给你。关于额娘的一些情报,爷也会替你整理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爷只有一个要求,你怎么做都行,但额娘不能倒,你明白?”胤禛看向季萦心,认真的说道,同时,瞳孔有些不确定的闪动着,不确定听到自己这么说,季萦心会不会误会,会不会无法接受。 可是,胤禛到底小瞧了季萦心的内心,虽然,她已经恨毒了德妃,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要了德妃的命。 但季萦心也知道,德妃做了再多的事情,她都是胤禛的生母,这一点是无法割舍的,除非康熙更改玉牒,从此胤禛不是德妃的儿子,否则,德妃的荣辱,永远和胤禛息息相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德妃可以被斥责,发奉,甚至是禁足,却绝对不能被贬斥,四妃的身份,不仅是德妃的骄傲,同样也是胤禛身上最重要的身份之一。 一旦德妃出事,胤禛也会从四妃之子,变成罪妃之子,到时候,受到影响的,就不单单只是德妃一个人,季萦心和胤禛,乃至弘晖都会受到牵连。 可以说,德妃一旦出事,几人几乎是同归于尽,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那种。 这也是德妃能够有恃无恐的对季萦心出手,哪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能够安稳如山的缘故,她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免死金牌,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这个我知道,只是,四爷你要将你在宫里的势力交给我?你是认真的?”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虽然,季萦心从未接触过胤禛手中的势力,可是作为福晋,府上的很多事情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哪怕是胤禛没有说,从银钱调动,物品变化等等事情上,季萦心大概还是能够察觉到什么的。 因此,季萦心对胤禛的势力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所知,同样,也很清楚,宫里的那些势力,对于胤禛到底代表什么,一旦没有这些力量,胤禛便不敢说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也差不了太多了,这样的势力,胤禛居然愿意,更加放心交到自己手里? “你是爷的福晋不是吗?这些东西,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的,有了这些势力,就算是你想要和额娘掰腕子,也能有些底气不是吗。 “胤禛理所当然的说道,丝毫不觉得把这些势力交给季萦心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你还要在等一等,等爷把永和宫的情况摸清楚再说,虽说爷从未信任过额娘,却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额娘对上,情报方面,还是需要再准备准备。”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4章交付网址: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复仇 看着胤禛认真的神情,季萦心知道,他这话并不是作伪,而是真的打算将手中的势力交给自己。 看了看这满地的纸张书册,回忆一下昨天自己睡去的时间,季萦心哪里不知道,要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胤禛一定是熬了整整一夜。 在此之前,他还曾没日没夜的驱马赶回来,季萦心顿时感觉自己那颗破了一个洞的内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宛如春日的一阵暖风,并不强烈,却缓缓的吹散在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感到由衷的温暖。 “四爷~”季萦心的声音颤了颤,看着胤禛,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这个样子,这一次,如果有爷在你的身边的话,额娘行事不会如此没有分寸,你也不会。”胤禛叹息了一声,随后郑重的看着季萦心,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道:“爷保证,这样的事情,这辈子只能发生这么一次了,今后,除非不可抗的情况,爷一定保证,一只和你在一起,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爷以爱新觉罗氏一族的尊严发誓。”季萦心闻言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情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胤禛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连忙说道:“怎么,难道你不相信爷?” “不,没有。”季萦心摇头,看了胤禛一眼, “我相信,我相信你会做到的,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爷帮忙。” “什么事?”胤禛忙问。 “爷既然在德妃身边都有安排,想来,在十四阿哥身边,应该也同样有安排吧? “提起德妃的时候,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阵寒意。听到这话,胤禛一惊,忍不住看向季萦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对十四弟下手不成,萦心,你必须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你的遭遇,你对额娘做什么,皇阿玛都不会追究,可是,那仅限于你和额娘之间,你如果敢对十四弟出手,皇阿玛第一个就容不得你,就连乌拉那拉氏一族都会被牵连进去。” “爷知道,失去孩子,爷心里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但这绝对不是对十四弟出手的理由,你要冷静下来。” “四爷,冷静。 “季萦心见状连忙抓住胤禛, “我没有要对十四弟下手的意思,冤有头,债有主,我的目标,就只有德妃一个人而已,我是不会对十四弟下手的。”听到这话,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狐疑的看向季萦心, “既然你不打算对十四弟下手,为什么还要追问十四弟的情况?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听到这话,季萦心冷笑一声,抬头看向永和宫的方向,一脸冰冷的说道:“我要让德妃知道,我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因为她的身份,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对她怎么样,可是,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德妃害我遭受丧子之痛,我便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虽然不会对十四弟怎么样,可是,我会想办法,让十四弟和德妃离心,德妃最看重的,不就是十四阿哥吗?我就要让她尝尝,当挚爱和自己渐行渐远,是何等的痛苦。”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眉头皱了皱,到底也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来,迟疑了一瞬,看着季萦心说道:“你想要爷帮你做些什么? “ “只要爷帮我把十四弟身边的人员安排找出来就行了,上一次,我替十四弟身边挑出了一个内鬼,和十四弟的关系也算是有些亲近,我会以此着手,小心行事的。 “季萦心眼神复杂的说道。 “好,爷知道了。 “胤禛点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季萦心说道:“有句话,爷还是想要告诉你,十四弟到底是无辜的,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让他太难过。”闻言,季萦心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随着胤禛归来,很多人都想知道,季萦心和德妃之间的关系将会怎么发展,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胤禛会站在那一边。 这无疑是个两难的抉择,一旦胤禛选择德妃,乌拉那拉氏一族必定和他划清界限,如此一来,胤禛的势力也会大大缩水。 如果胤禛站在季萦心这边,固然能够得到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支持,可是德妃是她的额娘,只要告他一个不孝的罪名,胤禛便是有再多势力也没用。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胤禛回来之后,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每天都正常去永和宫请安,好似站在德妃这边一样。 但回到阿哥所,却哪里也不去,一心陪在季萦心的身边,听阿哥所里的人说,对季萦心关怀备至,似乎两不相帮一样。 可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样的两不相帮,其实就已经站在了季萦心这边,只不过碍于德妃的身份,不好出手罢了。 为此,德妃的永和宫里又砸了一堆瓷器,让宜妃很是看了一场好戏。而就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之中,一个人却比事件中心的人还要困扰。 上书房中,因为大部分的皇子阿哥都跟着康熙去巡幸塞外了,如今只剩下几个小阿哥,懵懵懂懂,刚刚进学,不过启蒙罢了,因此,夫子也只是稍稍随意的安排了一下,便让他们自学去了。 这些人中,有的认真学习,有的则神游物外,而十四阿哥,此刻却是一脸苦大仇深,如今宫里的八卦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甚嚣尘上,哪怕是在上书房里,也有动静。 今日,十四阿哥就听了一嘴有关德妃故意折腾季萦心,害的季萦心小产的消息,十四阿哥一开始自然是不信,可是,当所有的传言,都言之凿凿的时候,他就算是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额娘,一个算是他追梦路上唯一的支持者,要说谁最不想她们反目成仇,那个人一定是十四阿哥。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5章复复仇网址: 第二百四十六章 种子(上) 同样的朱红大门,同样的黄色琉璃瓦,站在门前的,也同样是一位皇子阿哥,只是相比较于胤禛的迟疑,十四阿哥脸上的愧疚更多几分,也更加犹豫,犹如不会游泳的人面对汪洋大海一样,眼中满满都是胆怯。 “十四爷,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事,和您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看着十四阿哥小心翼翼的站在四阿哥府门口的模样,一旁侍奉的小路子忍不住脸色发苦。德妃娘娘和四福晋势同水火的事情,自四福晋小产,柳燕被活活杖毙之后,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作为德妃挑选出来,侍奉十四阿哥的人,小路子很清楚,德妃娘娘对四福晋是个什么态度,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十四阿哥来看四福晋,十四阿哥自然不会怎么样,他这个做奴才的可没有好果子吃。听到这话,十四阿哥的嘴唇抿成一线,露出几分认真,几分坚决,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半晌,沉声道:“小路子,上前敲门。”听到这话,小路子忍不住苦笑一声,这十四爷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去看四福晋了,希望德妃娘娘知道之后,看在十四阿哥的面子上,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才是。 暗中给自己祈祷了一下,小路子只得乖乖上前敲门。主院之中,红蕖正在给季萦心修整妆容,不知道是不是一场痛哭将季萦心心中的郁结之情全都发泄出来了,几天下来,虽然人还是瘦弱无比,却在不见之前那种皮包骨的状态。 此刻虽然脸色憔悴,却更添了几分柔弱,加上红蕖特地打理的妆容,整个人越发的惹人怜惜。 季萦心如此用心,却不是为了胤禛,而是如今在门外的十四阿哥。 “主子,没想到十四阿哥真的来了。 “红蕖一脸惊讶的看着季萦心说道,之前季萦心说这几日十四阿哥一定会来看她,红蕖虽然嘴上附和,心中却未必相信,十四阿哥和德妃娘娘之间的关系亲密,可不同四爷和德妃之间的关系。如今主子和德妃决裂,十四阿哥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看她呢。只有季萦心清楚,如果自己仅仅只是十四阿哥的四嫂,面对这种事情,十四阿哥就算是不站在德妃那边,也是绝对的两不相帮,避而远之。可是现在,自己在十四阿哥心里,完全就是类似于知心姐姐一样的存在。作为后世之人,季萦心是最清楚梦想两个字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对于还没有受过生活的风雨的少年人来说,这是比毒品还要让人迷醉的东西,作为十四阿哥追梦路上唯一的支持者和知己,现在的十四阿哥,不可能会因为那些汲汲营营的东西对自己避而远之。因此,让人在上书房透露了风声之后,得知十四阿哥的反应,季萦心就知道,十四阿哥,短期之内,必定会来阿哥所一趟,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紧紧把握住这一点,在德妃的心口上,狠狠的扎上一根刺,让她坐立难安,为自己的行径后悔。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后整个人恢复如常,看着镜子中憔悴柔弱的女子,微微闪动眼眸,便见一双如水的瞳仁带着几分幽怨,本就脆弱的气息变得越发的不堪一握,整个人犹如冰裂的琉璃一样,看似坚硬,实则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还有什么,能比故作坚强的柔弱,更加引起旁人的怜悯之心呢?季萦心的唇角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后轻轻的应了一句, “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 “十四阿哥,请吧。 “门外,看着等在外面的十四阿哥,翠筱一脸冷漠的说道,若不是主仆有别,怕是恨不的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十四阿哥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苦笑一声,眼中愧疚更加浓郁,自从和季萦心熟络之后,季萦心身边的两个贴身丫头,十四阿哥也是十分熟悉了。红蕖姑娘性子沉稳,平日里不苟言笑,却十分细心,行事妥帖,还帮着十四阿哥安排过身边的宫人,属于那种默不作声,却悄无声息的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性子。翠筱姑娘性子活泼,反应机敏,在季萦心,翠筱,红蕖三个人中,反倒是翠筱最对他的胃口,也曾悄悄的背着季萦心,和他一切玩耍,基本上性子就在脸上。如今,翠筱这样冷漠,越发让十四阿哥感觉这一次是德妃做的太过分了,否则,翠筱也不敢对他一个皇子阿哥甩脸色。十四阿哥刚刚步入主院,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随后,便见季萦心脸色不变的喝下一晚黑黢黢的药汤,那苍白的脸色,在忍下让舌尖都发麻的苦涩之后显得更加难看,整个人好似随时可能碎裂的琉璃盏。 “胤祯给四嫂请安,四嫂的身子可好些了? “十四阿哥忍不住放轻声音说道,那小心的样子,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季萦心吓着一样。只见季萦心有气无力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分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是对季萦心而言似乎很少艰难一样,短短的功夫,就累的气喘吁吁,呼吸声都大了不少,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沁出,整个人越发显得脆弱起来。 “多谢,多谢十四弟关心,我,我没事。”季萦心勉强一笑,那勉强支撑起的脆弱笑容看的十四阿哥又是一阵心焦。 没来之前,季萦心在十四阿哥记忆中的印象还是那个在永和宫门前意气风发的惩诫宫人的形象。 不说盛气凌人,却也绝对是端庄大气,富贵威严,一举一动,尽显皇子福晋的风范。 可是现在,躺在床上,似乎连多呼吸一口气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一样,尤其是眉眼之中那化不开的哀愁,更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整个人似乎被人将生命力都抽走了一样,宛如风中残烛,细小的火苗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一样。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6章种上子(上)网址: 第二百四十七章 种子(中) 看到这一幕,十四阿哥眼中满是止不住的关心,忍不住说道:“四嫂的身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差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说,可有尽心尽力的调养,需要什么药吗?我哪里还有一些不错的药材,待会儿让人送来,四嫂看看可有得用的。”季萦心闻言,笑了笑,刚准备说话,可是却因为身子不适的缘故,剧烈的咳嗽起来,红蕖连忙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与此同时,只见红蕖恭敬而疏离的看向十四阿哥,不咸不淡的说道:“多谢十四阿哥关心,不过主子的身子没有大碍,只是日后少不得要精心调养了。十四阿哥的药材,应该都是谁德妃娘娘精心挑选出来给十四阿哥的,对我们主子的病症,怕是不对症,就不劳十四阿哥飞行了。”相比较于翠筱正面的甩脸子,红蕖这样的软钉子反而让十四阿哥更加难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在整个四阿哥府,自己就像是一个仇人一样,所有人都对自己投射来不喜的目光。 “红蕖! “季萦心顺过气来,不悦的瞪了红蕖一眼,声音也因此而拔高了一点,而对于她现在这样脆弱的身体来说,这样的动气,无意让她的身子更加不堪重负,刚刚平息的咳嗽更为激烈的响起。 “主子,主子您别生气,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该死。 “红蕖见状连忙说道。十四阿哥脸上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一样,见状也是连忙说道:“四嫂不要生气,红蕖,红蕖姑娘只是在跟胤祯开玩笑,您知道的,两位姐姐,最喜欢开胤祯的玩笑了。 “听到这话,红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翠筱则是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也让十四阿哥有几分尴尬。好在翠筱在没有说别的,否则,恐怕季萦心又要动怒了。好一会,季萦心才彻底平复下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随后虚弱的一笑,歉意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 “叫十四弟看笑话了,我这身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多谢十四弟关心。”看着季萦心,十四阿哥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四嫂,宫里都在传说,四嫂您之所以会小产,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额娘,都是额娘害的,这事,是真的吗?”说完,十四阿哥不敢看季萦心的眼睛,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着脚下平整的地面,心脏几乎在这一刻被提到了嗓子眼儿,担心自己听到一个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闻言,季萦心脸上强撑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人按了静音一样,安静的可怕。 在这样死寂的情况下,十四阿哥心中的那个答案几乎要从水底挣脱出来,对世界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随后,季萦心的声音响起,声音毫无起伏,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这话,十四弟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季萦心反问道。 “四嫂别管我是从哪儿听来了的,先告诉我事情是不是真的,四嫂的身子,真的是额娘做…… “在这样的死寂之中压抑了这么久,却只得到这样的一个反问,十四阿哥顿时有些急了,忍不住抬头说道。可是,当他的双眼对上季萦心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的时候,十四阿哥顿时犹如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那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所有的情绪都轻而易举的反应在哪里,不偏不倚,好似一扇窗户一样,让人轻易的看到里面的一切。一开始,那扇窗户里,拥有的是凝结成冰,化不开的哀愁,让人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冷意,那是置身漫天风雪之中,独自一人,无法自拔的悲凉,是沉沦在无尽海底深处的绝望。可是,当十四阿哥的嘴里吐出额娘两个字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那澄澈的瞳仁中,那化不开的坚冰,在一瞬间消亡。瞬间,寒冰被烈火所取代,那熊熊燃烧着的,散发着滚滚黑烟的烈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暴虐的可怕,让人毫不怀疑,那恐怖的火焰,拥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十四阿哥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眼神能够转变的这么快,一个人的眼神能够这么漫长,从悲凉到愤恨,只在瞬间,而那冻结一切的悲凉和毁灭一切的怨恨,又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十四阿哥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无所不在的冷意一点点冻结,从皮肤表层,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深入骨髓。冻结一切之后,又是如何化作一团永不停息的火焰,从胸口最冰冷的地方灼烧起来,直到毁灭一切,甚至是毁灭自己。十四阿哥说不下去了,在看到那一双蕴藏无穷怨恨,愤怒的眼神之后,一切都不需要答案了,哪怕季萦心没有吐出一个字,但十四阿哥也知道了,这件事,是额娘做的,至少,和额娘脱不了关系。只见季萦心的双眼之中满是愤怒的火焰,双手狠狠的抓住身下的床褥,不知道是不是十四阿哥的错觉,他似乎能够听到季萦心的骨头因为剧烈的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好一会儿,只见季萦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怨恨好似潮水一样缓缓退去,不过十四阿哥清楚,那只是暂时的压抑,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以更加毁天灭地的声势卷土重来。勉强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季萦心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情绪,苦笑一声道:“好了,十四弟,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不要追问的好,更加不要插手。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十四弟,其他的事情,并不会妨碍你我之间,你和你四哥之间的关系。”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别管,更加管不了,没可能了。”季萦心坚决的说道。 “可是?”十四阿哥还想坚持一下。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7章种子(中第)网址: 第二百四十八章 种子(下) “不用说了,我累了,不能再招待十四弟了,红蕖,送客。 “季萦心没有给十四阿哥这个机会,飞速的甩了一下手,快速说道。因为动作太快的缘故,季萦心的身子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眼角不由湿润起来,配合那点点水润的光泽,整个人显得越发脆弱起来。 “主子,主子您放松,放松。”红蕖见状连忙上前替季萦心顺气,随后转过头看向十四阿哥,一张沉稳的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怒容。 “十四阿哥,我家主子身子不适,您请回吧,请恕奴婢不能相送了。”十四阿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是,当看到红蕖那压抑的怒气,看着季萦心缓缓顺过气来,却还是眉头紧锁,捂着胸口,胸膛不住的起伏,呼吸声也是粗重急促,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好似在压抑什么一样。 见状,十四阿哥哪里还能说的出话来,脸上露出一丝挫败,随后,只能苦笑一声,朝着季萦心拱拱手, “既然四嫂身子不适,那,那胤祯下次再来看四嫂好了,胤祯告辞。”说完,十四阿哥忍不住低下头去,一脸失落的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不放心的转过头看了房内的场景一眼。 只见季萦心捂着胸口,紧闭的双眼此刻已经睁开,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好似丢了魂一样,一颗泪水从眼角滑落,那样的迅速,迅速到一闪即逝。 见状,十四阿哥的心脏剧烈的一颤,那一滴泪水好似在那一刻直接穿过无尽的时空,落在他的心脏上一样,烫的十四阿哥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中一股名为正义感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只见十四阿哥瞬间转身,双唇抿成一线,整个人无比严肃,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和刚刚那一步三叹的模样截然相反,那样子,宛如一个即将征战沙场的斗士一样,即将迎着朝阳和烈火走去。 等到十四阿哥完全离开阿哥所之后,红蕖这才在季萦心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主子,十四阿哥已经走了。”听到这话,季萦心空洞的双眼之中,丝丝缕缕的光芒在这一刻闪烁起来,犹如黑暗中闪烁的繁星一样,随后,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脆弱之色,有的,只有大病初愈之后的憔悴。 “十四弟离开时的状态怎么样?”季萦心问道。红蕖连忙把十四阿哥离开时的样子对季萦心说了一遍,闻言,季萦心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一次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也不知道,我们的德妃娘娘,在面对十四阿哥的质问的时候,会怎么样呢?被心爱的儿子用不认可的眼神看待,应该会是一件很不错的感觉吧? “季萦心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笑容也越发冰冷起来。 “主子是说,十四阿哥会去质问德妃娘娘? “ “八成把握吧,毕竟十四弟现在还小,也只有小孩子,心里还存着几分正义感了,如果他真的把我当自己人的话,应该会去的。”季萦心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一丝愧疚,这一次,到底是她利用了十四阿哥。 “奴婢知道,主子是想要借助十四阿哥打击德妃娘娘,可是为何,主子刚刚绝口不提自己和德妃娘娘之间的事情,如果主子能够在一旁加一把火,岂不是更好? “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说道。听到这话,季萦心摇摇头, “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还不了解十四阿哥。” “不错,我和十四阿哥的关系的确不错,但如果你真的以为,十四阿哥能为了我对抗德妃,那就大错特错了,别说我和十四阿哥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就算是真有那么好,一个孝字十四阿哥也违抗不了。” “不错,我可以撺掇十四阿哥反抗德妃,在德妃的身上狠狠的报复一下。可是然后呢?这一下,对于德妃而言,或许不好受,但德妃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我相信,以她的本事,也能很快再一次和十四阿哥亲密起来,到时候,你让十四阿哥怎么面对一个让他去和自己的母妃反目的人,是亲近?还是就此断了来往?”季萦心问道。 听到这话,红蕖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见状,季萦心继续说道。 “现在,我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这些事情都是摆在眼前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当这十四阿哥的面,把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再说一遍呢?虽然会加大十四阿哥的愤怒,但十四阿哥同样也会厌恶给他施加这些厌恶的我。” “十四阿哥之所以信任我,就是因为我支持他,给了他旁人没有的轻松,若是我再给他这种压力,只会将十四阿哥推的更远。相反,什么都不说,对于十四阿哥而言,我就是体贴他,不让他趟浑水的人,如此一来,他只会更加信任我。” “然后,因为这份信任,十四阿哥只会更加看不惯德妃,自然也会为我说话。你说,以德妃和我现在的情况,她会怎么对待十四阿哥?德妃一定会阻止十四阿哥和我往来,但凡是少年人,尤其是十四阿哥这样不曾经历风雨的天潢贵胄,最不缺的,就是逆反心理,德妃越是让十四阿哥站在她那边,只会让十四阿哥的立场越偏离她。”季萦心眼眸闪了闪,这就好像那个经典问题一样,母亲和妻子同时掉进水里,会救哪一个? 事实上,这个问题,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问题的那个人,谁问,都只会把人往相反的方向推,现在,季萦心就要让德妃做那个问问题的人,亲手把十四阿哥推开。 “一盆水,就算是倾尽全力,也无法对一块石头怎么样,可是如果细水长流,就能水滴石穿,我要做的,就是在十四阿哥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只要小心浇灌,总有一天,会抽枝发芽,长成我想要的样子。”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8(章种子(下)网址: 第二百四十九章 第一次冲突(上) 离开阿哥所之后,十四阿哥的心里就感觉燃烧着一团火焰一样,那团火焰,从他的胸口熊熊燃起,然后顺着胸膛,一路燃烧到脑海里,烧的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烧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问问德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四阿哥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相反,作为在宫里长大的孩子,他虽然被德妃保护的很好,但同样早慧,也知道,自己的额娘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不过,在此之前,十四阿哥一直以为,德妃的手段,对准的都是外人,而季萦心,对十四阿哥而言,明显被划分在自己人的行列里。 因此,德妃对季萦心的出手,才会让十四阿哥的反应这么大,无疑,在阿哥所里经历的一切,将这份本就不小的反应再一次扩大了。 因此,离开阿哥所之后,十四阿哥就一路气势汹汹的朝永和宫,那状态,就算是个普通人看了,都知道不对劲儿,一旁的小路子见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主子,主子,今天先生布置的功课可都还没有做完呢?您看,咱们,咱们是不是会去把功课给做了,免得明日先生追问不是。”小路子干笑着说道,希望十四阿哥能够就此停下脚步。 只见十四阿哥充耳不闻,径直来到永和宫。眼看十四阿哥到来,沈嬷嬷连忙迎了上来, “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今日怎么来了?娘娘现在还在佛堂里诵经礼佛呢,十四阿哥且先去偏殿等候吧,娘娘应该一会儿就好。”沈嬷嬷一脸热情的说道,对于德妃的这个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儿子,整个永和宫里就没有不供着的。 不想,听到沈嬷嬷的话,十四阿哥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讥讽,压着几分怒火,忍不住说道:“诵经礼佛,原来额娘也会诵经礼佛吗?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没出生的小侄子诵经超度呢?”眼看十四阿哥语气不善,加上他话中隐藏的含义,沈嬷嬷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说道:“十四阿哥这是说的什么浑话,这是谁在十四阿哥面前胡言乱语,看奴婢不撕了他的嘴,十四阿哥,这话可不能在娘娘面前提起,这种诛心之语,绝对是旁人有意挑拨您和娘娘的关系啊。” “诛心之语,挑拨?”十四阿哥冷笑一声, “这些可都是爷自己查出来的,是非对错,爷自己还能分辨,让开,爷要进去见额娘。 “说着,十四阿哥就要推开沈嬷嬷。可是,沈嬷嬷如何敢让他进去,若是以前,十四阿哥自然是想进去就进去,但现在,沈嬷嬷察觉到不对,知道若是这么把十四阿哥放进去,保不齐要闹出多少事来,因此死死地拦住十四阿哥,飞快地说道。 “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奴婢不知道您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误会了娘娘,但您要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您,您先不要急,听奴婢慢慢跟你解释。 “ “你放开,让爷进去。”十四阿哥此刻哪里还听得进沈嬷嬷的话,两人就这么在永和宫的小佛堂前打闹起来,当然,只是十四阿哥单方面的推攘罢了,给沈嬷嬷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出手,她只是仗着自己是个成年人,十四阿哥还是个孩子,尽力阻挡罢了。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十四,你又在闹腾什么呢?沈嬷嬷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你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你怎么敢对她动手,便不说孝悌之义,难道敬老尊贤的道理你也不懂吗?”就在两人推攘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顿时响起,两人纷纷转头,只见德妃从小佛堂之中走了出来,一身柳叶青的旗装缎面流光异彩,头上一顶大拉翅将发髻束住,三尾凤凰金簪光彩夺目,整个人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奴婢该死,惊扰了娘娘礼佛,还请娘娘恕罪。”沈嬷嬷见状连忙跪下请罪。 一旁的十四阿哥看到这般光彩夺目的德妃,顿时忍不住想起阿哥所中,多说两句话就气喘吁吁的季萦心,两相对比之下,德妃那精致的妆容,灿烂夺目的首饰和华贵无比的衣衫,都显得那么刺眼。 见状,十四阿哥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的偏向了季萦心几分,这也是人类的通病,总是容易偏向弱者。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十四阿哥生硬的行了一礼,也不等德妃叫起,就自己站了起来,抿着嘴,站在一边,一脸的生人勿进,任谁都能看出他情绪不佳。 听着那生硬的声音和十四阿哥如此失礼的表现,德妃打理的精细的眉毛忍不住蹙在一起,不过她向来宠爱十四阿哥,见状也只是微微皱眉,看了沈嬷嬷一眼说道:“好了沈嬷嬷,你起来吧,这一次都是十四失礼,让你为难了。” “多谢娘娘。”沈嬷嬷这才起身,有些担忧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心中止不住的担心,总感觉接下来德妃和十四阿哥会发生什么。 “至于你十四?跟本宫进来,本宫到要看看,你为什么要在永和宫大闹,叫本宫不得安宁。”德妃看着一脸不悦的十四阿哥摇摇头,转身进了佛堂。 见状,十四阿哥冷哼一声,也跟了进去。吱呀一声,佛堂的大门关上,小小的佛堂之中就只有德妃和十四阿哥两个人,看着佛堂里慈眉善目的佛像,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一本本排列整齐,时时翻阅的佛经,十四阿哥只感觉无比讽刺。 对此,德妃还一无所知,坐在主位之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十四阿哥,叹息一声, “说吧,这一次又是怎么了?是谁又给你气受了,难不成是上书房的夫子,不应该吧,现在上书房里进学的,都是一些小阿哥,夫子应该没有那么严厉才对,老九老十这两个霸王也不在,上书房出身最好的就是你,谁敢惹你生气?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9章第一次冲上突(上)网址: 第二百五十章 第一次冲突(下) 德妃还以为十四阿哥这是又在阿哥所里和谁闹了别扭,这样的事情,十四阿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一次,都会在永和宫闹腾一场,德妃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四嫂小产的事情,是不是额娘做的?就是因为额娘刁难四嫂,才让四嫂不能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面,急怒攻心,因而小产的,对不对? “就在德妃端起一杯茶,准备一边喝一边听十四阿哥抱怨的时候,忽然,十四阿哥冷不丁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算是这样的一个大炸弹。咣当!德妃的手剧烈的一颤,一个不稳,手中的茶盏便瞬间掉落,砸了个粉碎,温热的茶水溅了德妃一身,而德妃却毫无反应。 “娘娘?”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沈嬷嬷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事。 “德妃迅速说道,随后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十四阿哥,厉声道:“刚刚那些话,刚刚那些浑话,都是谁告诉你的,你从哪儿听来的。”面对德妃的质问,十四阿哥梗着脖子,毫不示弱的看着她说道:“额娘别管这是从哪儿知道的,额娘就说,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吧? “ “放肆,爱新觉罗·胤祯,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这是在质问本宫,质问你的额娘吗?”德妃青筋一跳,忍不住喝道。 “儿子不是在质问额娘,儿子只是想知道,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额娘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四嫂,难道就因为四嫂不肯将弘晖抱给额娘抚养吗?儿子怎么不知道,额娘什么时候对弘晖这么疼爱了,都不惜和四嫂决裂,也要抱养弘晖。” “如果事情不是额娘做的,额娘为什么不解释,这些,不是质问,只是儿子一个做儿子的,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仅此而已。”十四阿哥强硬的说道。 “你,这,本宫。”面对这样强硬的十四阿哥,德妃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灵活应对的德妃,偏偏在面对这样强硬的十四阿哥的时候,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这一幕,十四阿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垂下头去,苦笑一声,忍不住说道:“看来,事情真的是这样的,额娘就是故意刁难四嫂,因为四嫂不肯将弘晖抱给您,在费扬古大人危在旦夕,生死一线的时候,额娘都不惜拿宫规压着四嫂,不肯让她去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面。” “额娘,儿子从未想过,您居然会这么做,您扪心自问,自从入宫以来,四嫂可曾对您有过半点的不恭敬?不敢说言听计从,至少大是大非上,四嫂从未驳过您的面子,唯一不从的地方,也就是弘晖的事情。”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弘晖是四个四嫂的嫡长子,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养在您的膝下?结果,就因为这个,您不顾四嫂多年隐忍付出,反倒害的她连阿玛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更是因此小产,四嫂的身子有多难有孕,难道你不知道吗? “ “难怪,难怪四嫂在听到儿子提起您的时候,眼中的恨意如此的明显,说实话,四嫂没有迁怒儿子,这份心胸,儿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十四阿哥苦笑道,看向德妃的眼中慢慢都是失望,这位失望,是因为挚爱的人并非自己所想那样的完美。 看到这样的眼神,德妃的心里就是一慌,有种什么东西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德妃从未有过的,这让她忍不住慌乱起来,让她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 常言道,忙中出错,在这样的情况下,德妃也同样用了一个昏招,看着十四阿哥忍不住说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说乌拉那拉氏没有迁怒于你,你去见乌拉那拉氏了?”十四阿哥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德妃的声音变瞬间拔高数个度,尖锐刺耳,仿佛不是人声一样, “你居然去见那个贱人?还相信那个贱人,不相信本宫?你是不是忘了,本宫才是你的额娘,这一切,这一切都说是那个贱人的阴谋。 “ “没错,就是这样,这都是那个贱人的阴谋,你说,是不是那个贱人撺掇你来质问本宫的?” “果然,乌拉那拉氏这个贱人,本宫当年就看她不顺眼,如果不是万岁爷,这个贱人如何能嫁给胤禛,对本宫也不恭敬,本宫不过是要她一个儿子,她居然敢反抗本宫,一心跟着佟佳氏后面跪舔。 “德妃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张精致的面孔,此刻变得狰狞无比,看的十四阿哥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额娘。 “不给她个教训,本宫如何能泄心头之恨,如今,如今居然连你都撺掇,简直是无法无天,还以为死了个阿玛,没了孩子能老实一点,看来,这就是个祸根,不能留了,本宫要除了她,对,本宫一定要除了她。 “ “只要没了乌拉那拉氏,老四就只能依靠本宫,到时候,弘晖没人教养,也就只能让本宫来了,对,除了她,一定要除了她。”听着德妃话中的狠戾,十四阿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惊骇的看着德妃,忍不住说道:“额娘,你是疯了吗?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知错,还要对四嫂下手,您,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那是四嫂,是四哥的嫡福晋,您的儿媳妇啊。 “ “亏的今天在四嫂那里,哪怕是恨毒了您,四嫂也不曾在儿子面前说过您半点不是,为的是顾全儿子的颜面。可是您,您这样,真让儿子毫无脸面再去见四嫂,额娘,您建造了这佛堂,在这里诵经礼佛的时候,难道心里就没有悔意吗?这样的佛堂,有您在里面,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哪怕是极力的控制自己,十四阿哥的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看着十四阿哥厌恶的眼神,德妃顿时心里一慌,不过,没等她解释,十四阿哥已经待不下去了,抿了抿嘴,转身跑了出去,径直回了阿哥所。 “回来,胤祯你给本宫回来,回来!”德妃惊恐的喊道,总有一种感觉,从今天开始,这个儿子将和他越来越远。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50章第一次冲下突(下)网址: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月华如练 永和宫十四阿哥和德妃的不欢而散,让整个皇宫都为之惊讶。德妃对十四阿哥如何的千依百顺,十四阿哥对德妃的如何看重,阖宫上下可以说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两人...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五十一章 月华如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 銮驾   康熙巡幸归来,乃是国之幸事,大清门前,只见太子和太子妃换上朝服,一身明黄龙袍凤褂,庄严大气,锦绣无双,身后,旌旗阵阵,彩旗飘扬,丝竹管弦,鼓乐吹笙。   除此之外,阖宫上下的妃嫔,也在宜妃德妃的带领下,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千姿百态,桃红柳青,珠钗环佩,彩燕纷飞,犹如春日里百花盛开一样,一眼望去,玲琅满目,数不尽的风流韵态,道不明的倾城如画。   在这样热闹绚烂的景色之中,当一袭月华白,犹如照入花丛的月光一样清冷无比的胤禛和季萦心走来的时候,整个场面都冷了半晌。   上至太子,下至寻常宫人,一个个看着那犹如守孝一样寡淡的两人,全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德妃见状,更是脸色难看,气的浑身发动,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敢?!她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德妃气的脸色发青,嘴唇不住的颤抖,身为皇子和皇子福晋,在皇宫大内之中这样打扮,给一个臣子守孝?   “娘娘,娘娘冷静,那不是纯白,只是月华白,并没有坏了规矩,娘娘,娘娘冷静啊。”一旁的沈嬷嬷见状心道不好,连忙扶着气的发抖的德妃说道。   “没有坏了规矩,这还叫没有坏了规矩,在万岁爷回宫的时候,他们两个这样打扮,是故意惹晦气的吧!还有,还有胤禛,他的眼里还有本宫这个额娘吗?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打扮,他是想要守孝?他这是想要逼死本宫,是咒本宫去死啊。”   德妃的一张脸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寡淡如清冷月光的两人,若不是还估计此处是大清门,是迎接康熙和太后銮驾的地方,怕是都要忍不住吼出声来了。   沈嬷嬷心中苦笑,也知道四阿哥和四福晋这样打扮,是何等的不妥,尤其是在这件事和德妃娘娘有关的情况下,两人这么打扮,无疑是在德妃的心窝子里戳了一刀,要说两人不是故意的,沈嬷嬷打死也不相信。   不仅是德妃,就连其他人也同样被吓得够呛,在皇宫里穿孝,哪怕最后不是,这样晦气的事情,也足以引起上位者的不满了,这两人,为了打德妃的脸,未免太大胆了吧。   太子妃一脸复杂的看着两人,等到两人走近的时候,忍不住说道:“四弟,四弟妹,你们这样打扮,等皇阿玛回来看见,怕是,怕是不妥啊,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先把衣服换了吧?“   “多谢太子妃关心,不过既然穿出来了,有那里还有穿回去的道理,就算是换下来了,难道皇阿玛就不知道了?既然穿出来了,妾身就没有穿回去的打算,不能给阿玛尽孝,也只能借此,聊表一二了。“季萦心面色淡淡的说道,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掀起的惊涛骇浪。   闻言,太子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就像季萦心说的一样,已经穿出来了,阖宫上下都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的,如今只希望,皇阿玛不要动怒才好。   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季萦心和胤禛这样的打扮,相反,在一众年幼的皇子阿哥之后,年龄相仿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个人,看到两人这样的打扮,非但没有觉得忌讳,反倒是感觉这样的人才是纯孝。   虽说月华白不喜,到底没有犯了忌讳,不违规矩,又能表达一番孝心何乐而不为。   尤其是十四阿哥,他和季萦心亲近,自然念着她的好,以往因为德妃的缘故,和胤禛有些隔阂,只觉得胤禛总是冷着一张脸,太过冷漠,亲近不起来。   可是现在,看到胤禛一个皇子阿哥为了季萦心做到这样的地步,顿时感觉这个四哥果真是面冷心热,并非他从前所想的那样不近人情,心里反倒生产几分亲近的意思。   看着德妃脸色难看,老对头宜妃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笑意,瞥了一眼德妃绷不住有些扭曲的表情,心情就好像在大夏天吃了块冰西瓜一样,说不出的通透。   似笑非笑的说道:“哎呀,这乌拉那拉氏当真是个纯孝之人,嫁入皇家,不好给费扬古大人戴孝,就用这样的方式聊表心意,当真令人动容,德妃妹妹,你又这样一个儿媳妇,本宫这心里,可着实为你高兴啊。“   “是吗?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日后等五阿哥福晋的阿玛去世了,也让五阿哥这么做,让姐姐你高兴一下如何?”德妃也是气昏了头,被宜妃这么一挤兑,忍不住说道。   听到这话,宜妃顿时冷了脸,拔高声音喝道:“德妃妹妹这话什么意思,本宫好意夸赞你的儿媳妇儿,你却诅咒本宫未来亲家去死,难道德妃妹妹就是这样促狭阴狠之人吗?”   闻言,德妃回过神来,只见众人目光汇聚于此,眼神复杂,尤其是十四阿哥也循声而来,眉头一蹙,眼中满是不赞同。   德妃心里就是一慌,这几日来,她和十四阿哥的关系可谓是每况愈下,这两天才刚刚有了些好转,现在看到十四阿哥这样的表情,德妃就心知要遭,狠狠的瞪了宜妃一眼,也只能连忙陪笑道。   “宜妃姐姐误会了,做妹妹的只是听说你喜欢乌拉那拉氏,这才祝您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儿媳妇儿罢了,可没有别的意思,姐姐怎么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宜妃也没有抓着不放,毕竟真要在这种场合闹起来,她们两个谁也逃不了好,冷哼一声,当即作罢。   随后,便听到一阵洪亮绵长的号角声传来,众人连忙掩声息鼓,屏气凝神,看向皇宫的方向,只见朱红色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声音,缓缓打开,一条长龙一样的队伍,旌旗羽扇,华盖宝灯,无一不全,浩浩荡荡从宫外而来,庄严肃穆,皇家威严扑面而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处置 “恭迎皇上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连忙行礼请安,一阵山呼海啸的声音中,那十六人抬着的金色銮轿缓缓驶入宫门,康熙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宝冠,一脸庄重的坐在赤金...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五十三章 处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四章 寿康请安   “哼,慈母多败儿,胤祯就是因为你太娇惯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康熙冷哼一声道。   “是嫔妾不好,还请万岁爷恕罪。“德妃连忙请罪。   见状,康熙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不少,看了十四阿哥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好了,起来吧,既然你额娘都不在意,朕也不好做这个恶人了。”   十四阿哥闻言这才起身,小声道:“多谢皇阿玛恩典。”   随后,只见康熙转过头,看向德妃,忍不住说道:“朕知道,你平日里因为宫务繁忙,对胤祯少有关心,才会如此宠溺,可惯子如杀子,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样吧,这段时间来,你处理宫务也着实辛苦,就把手上的事情卸下来,休息休息,也好抽出时间来管管胤祯。”   “否则,若是因为宫务的缘故,疏忽了对胤祯的教养,怕是你后悔都来不及,怎么样?“康熙一脸关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顿时一僵,变得极其难看,在宫里多年,她那里不明白康熙的话,这哪里是在说胤祯的教养,这不过是康熙不好明面上处罚她,所以才找了个由头,借此夺了她的宫权罢了。   这么多年来,德妃侍奉康熙,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从一个小小的答应,走到今天四妃的地位,就连荣妃都被她压了一头,不可为不风光。   可如今,却被夺了宫权,这是何等的耻辱,德妃气的几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可是她不敢,侍奉康熙多年,她最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德妃不敢保证,自己在他的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会有怎样的后果,因此,哪怕心里怒火中烧,德妃面上也不敢露出半点不妥。   好一会儿,德妃才挤出笑容,一脸庆幸的说道:“多谢万岁爷恩典,不瞒您说,其实,嫔妾早就想卸下这宫务的重担了,只是担心后宫不稳,才勉力支撑,如今能够松快松快,嫔妾这心中别提多高兴了,谢万岁爷体谅。”   那高兴的样子,当真是半点儿看不出丝毫心有不甘的地方,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德妃那休整的犹如玉片一样的指甲,却几乎要刺进肉里一样,心中满是怨毒的叫嚣,乌拉那拉氏,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   翌日一早,满怀怨恨的德妃等着季萦心来给自己请安,心中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季萦心的手段,打算接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折腾她一把。   这段时间,季萦心一直借用自己的身子不适,还在小月之中,不肯来给德妃请安,因此,每次来的都是胤禛,而今,康熙回宫,胤禛也需要上朝,所以,季萦心只能一个人前来,毕竟,昨日她去宫门前迎接康熙,说明身子已经好了,再也找不出别的借口。   可是,让德妃没想到的是,她为季萦心准备好了一整套的手段,却最终没能用上,因为,季萦心带着弘晖,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你说什么?你说乌拉那拉氏去什么地方了?“德妃不敢置信的听着宫人来报,“你说她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去了。”   “没错,四福晋,四福晋说,自从费扬古大人病逝之后,她深感长者在世,应该多多陪伴,德妃娘娘一向纯孝,应该也赞同她每日去给太后请安,陪伴太后,含饴弄孙,解太后一人孤苦才是。”宫人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难看的德妃说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德妃的出气筒。   好在,涉及寿康宫,德妃就算是再生气也不敢胡来,闻言只是重重的挥手,将那人赶了下去,随后,咣当!哗啦!噼里啪啦!   整个永和宫正殿之中,瓷器玉器,花瓶茶盏,各色摆设砸了一地,德妃怒不可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好,好一个乌拉那拉氏,居然敢拿太后来压本宫,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德妃哪里看不出季萦心的打算,这哪里是纯孝,分明是故意不想给德妃请安,才转头跟给太后请安。   毕竟,德妃是她的婆婆,可太后还是德妃的婆婆,虽说孙媳妇儿日日给太婆婆请安不合规矩,可因为费扬古和小产的事情,季萦心和她水火不容,康熙和太后也不会为了规矩硬生生把她们凑到一起去,既然季萦心能够找到太后这个打擦边球的地方,出于对她的愧疚,自然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寿康宫中,逗弄了弘晖一番,感觉有些疲倦的太后躺在床上,看着季萦心忍不住叹息一声,人老成精,她当年也是从皇宫争斗之中过来的,这些年也看了许多,如何不知道季萦心来这里的打算。   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太后想了想忍不住说道:“老四家的,你能来,哀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德妃再怎么说,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婆婆,你躲在哀家这里,躲得过一时,难道还能躲得过一世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么做,只会给德妃没脸,到时候,怕是更加难做啊。”   听到这话,正在做着绣活儿的季萦心手就是一顿,随后脸色平静的说道:“能躲一时就躲一时罢了,都说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若是可以,妾身如何不愿去给德妃娘娘尽孝,可是如今,一想到德妃娘娘,妾身就想起阿玛,想起那个孩子。”   “妾身自问对娘娘从未有半点儿怠慢,可娘娘就为了抱养弘晖,巩固自己的地位,让妾身在阿玛临死之前最后一面都无法得见,害的妾身小产,如此的婆婆,妾身实在是侍奉不起,只能求太后慈悲,解妾身之厄了。”   太后本身就是心软之人,加上对弘晖喜爱,爱屋及乌之下,对季萦心也多了几分偏爱,而且她向来喜欢孩子,对德妃害的季萦心小产之事,心里未必没有想法,眼看季萦心这样规矩的一个人,因为德妃连规矩也不管了,心中越发偏向于她,也不好再劝。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亲近 只见太后叹息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你既然打定主意,那哀家也不好做这个恶人,强迫你和德妃交好,如此这样,怕是只会弄巧成拙。” “况且,这一次也着实是德妃过分了些,算...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五十五章 亲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分而化之 这段时间,不仅德妃心里不痛快,十四阿哥的心里也同样是焦躁的很,夹在两者中间,心气就没有顺畅的时候。 如今,被季萦心这样轻轻的摸了摸,顿时好似一阵春风吹进心里一样,这段时间有些...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五十六章 分而化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教导 时间一日日过去,这一日,季萦心从宋氏的院子回来,还没进入主院,就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背着。 “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五十七章 教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八章 嘲讽 “额娘? “弘晖见状,有些害怕的搂紧了季萦心。 “乖,弘晖不怕,你阿玛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拉不下脸罢了。 “季萦心轻轻的拍了拍弘晖的背说道。几年夫妻下来,她早就看出来了,胤...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五十八章 嘲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转变   最开始的时候,胤禛对于这种转变可谓是喜闻乐见。   身为皇子阿哥,他自然是希望拥有一个事事顺遂的福晋,能够替他打理好府上的诸多事物,如今虽然尚未出宫建府,但季萦心的能力他也是看在眼里,整个府上井井有条,完全当得起福晋的名头。   可是,当两人的关系日趋亲密,一个合格的福晋自然就不再是胤禛的野望,一个体贴的妻子,亲密的爱人,也就成为了他新的诉求,季萦心这样私下里的转变,可以说正好触动了他的心弦。   只是胤禛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很多时候,礼貌拉远了距离,亲近,同样也会少了恭敬。从一开始的时候,季萦心只是在对待胤禛的时候没有难么周全,一些不必要的礼数,规矩,一一能省则省。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也会有些一些事情,拥有不同的的观点,提议。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胤禛才知道,原来,在这样的亲密之中,带来的不仅仅是融为一体的亲密关系,也有着这样时不时的憋屈。   而且,胤禛还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季萦心看上去柔和,其本身,其实并非是一个温柔的性子。   说实话,你不能指望一个研究人员,能够有多么好的脾气,大多数的研究人员其实脾气都不好,毕竟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实验,那么多的数据,那么多的问题,只要一星半点儿的不对,就能引起他们的剧烈反弹,也就是俗称的脾气火爆。   但是同时,因为研究人员的特殊性,他们又需要在非常动荡的情况下保持冷静,因此,每一个研究人员,既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又是能置身岩浆都中岿然不动的超级合金。   季萦心同样是一个科研人员,多年的生活,她将这种冷静运用到了极致,甚至于达到一种连季萦心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拥有曾经的暴脾气,所谓的规矩,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了她的脾气,同时也束缚了她的情感。   费扬古的死,让季萦心知道,这种感情,不是规矩所能束缚的,因此,她开始慢慢放开自己身上的枷锁。   在面对胤禛的时候,季萦心给了他一个选择,也是给自己的一个选择,一个解开这道枷锁的钥匙。   如果胤禛决定打开她身上的枷锁,那么,她也会给出一个完整的自己,否则,她或许还会继续带着这个枷锁也说不定。   好在,胤禛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了这道枷锁,在季萦心和德妃的决裂中,站在她这边,因此,季萦心开始和他变得亲近起来,从一开始的随性,到现在甚至能直接驳了胤禛的面子,毫不客气。一方面,是季萦心的真情流露,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季萦心有意为之。   毕竟,一个人压抑的久了,一旦释放,自然动静不会小到哪里去,虽然,季萦心的这种冷静,并不一定就是压抑,但开始放下之后,同样也有些大的波动。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季萦心发现,看着胤禛变脸,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说,季萦心只是刻意忽视了自己性格中的一个方面的话,那么胤禛,就是利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克制了自己的真性情。   从喜怒不定,变成冷面王爷,其中所遭遇的困难,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文字就能讲述清楚的,如同季萦心身上的束缚一样,想要让胤禛的情绪外露,除了情绪剧烈的波动之外,就只有面对季萦心的时候了。   季萦心这么做,既是为了自己的一点恶趣味,同样也是压抑的东西久了,就会产生心理问题,这样时不时的生气,有时候反而是件好事。   基于这样的缘故,在面对胤禛的时候,季萦心时常会刻意的做点儿什么,就好比这一次,故意在弘晖的面前落他的面子,故意赶他走一样,其实,多少带着点刻意。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弘晖的缘故。   别看胤禛今天对弘晖如此严苛,其实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一件事情做了导火索。   按照规矩,皇子阿哥的奶娘一直要喂养他到两三岁的时候,因此,一个皇子阿哥一般而言,都不会少于两个奶娘。   但是季萦心不同,作为一个现代人,季萦心深知母乳喂养的好处,因此,虽然弘晖拥有自己的奶娘,但这两年,背地里,季萦心其实也在悄悄的喂养弘晖。   说起来也是季萦心身子的确不错,奶|水充足,而且还有奶娘分担的缘故,这两年,都不曾停下对弘晖的喂养,直到前段时间,弘晖满了两岁之后,按照现代母乳喂养的科学时间,这个时候弘晖就应该将主食转成其他的食物,才断了这一点。   两人越发亲密之后,这些背后里的一些小事情,季萦心也没有瞒着胤禛,结果,知道这件事之后,胤禛不知道怎么的,怎么看弘晖都不顺眼,一有机会就摆出阿玛的架子教训弘晖,天知道,之前虽然他总是伴着一张脸,但背地里却也会悄悄带着弘晖玩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章佳氏的这一胎的确艰难,之前,季萦心和德妃决裂的时候,在府上处决了柳燕,狠辣的手段,着实把章佳氏吓到了,隐隐动了胎气。   但章佳氏当时担心自己的肚子惹怒了季萦心,因此强忍了下来,没敢告诉她。之后,季萦心更是直接和德妃决裂,这让章佳氏越发担心,一直用秘药强撑着,直到胤禛回来,才敢露出不对。   哪怕是已经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太医,但章佳氏的这一胎还是除了问题,最近只能卧床不起,小心养胎。今天又叫了太医,季萦心不放心,原本就打算让胤禛过去看看,结果就遇上这一茬,所以,季萦心也就借题发挥了一把,让胤禛去一趟章佳氏那里。   无视胤禛那惊讶的样子,季萦心说完之后,便继续绣自己的绣活儿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葛尔丹   康熙三十五年初,葛尔丹叛乱,袭击漠南蒙古,康熙帝勃然大怒,下令亲征葛尔丹,命皇太子代行郊祀礼,留守京师,皇长子胤褆与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统领八旗前锋兵、汉军火器营、四旗察哈尔及绿骑兵。皇三子胤祉领镶红旗大营。皇四子胤禛领正红旗大营,皇五子胤祺领正黄旗大营,皇七子胤佑领镶黄旗大营。   “出征?”听到这话,季萦心吃了一惊,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出身的人,战争距离她实在是太遥远了,虽说乌拉那拉氏一族在军中的势力不小,费扬古更是从大清建国以来就在沙场征战,这些年来,大清大战没有,小战倒也不曾平息。因此,季萦心对军事也并非一窍不通。   可是,那也仅仅只是知道罢了,毕竟身为女儿身,对于军事变化,她能够接触的还是少数,费扬古虽然是军中重臣,但年事已高,如今也早已不涉及战场攻伐,如今胤禛要前往攻打葛尔丹,对于季萦心而言,还是第一次和战事靠的如此接近。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是有个闪失?”季萦心有些担心的看着胤禛,虽然知道几个皇子阿哥的身手其实不差,可一想到战争,季萦心就忍不住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有事的,爷奉皇阿玛的命令,执掌正红旗大营,乃是主将,并不会亲涉战场,也不在前线,只在侧翼打击,不会有事的。”胤禛宽慰了季萦心几分,随后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说道。   “况且,这也是一件好事,虽说,皇子阿哥,日后必定不愁爵位,可是你也看到了,皇阿玛的儿子,爷的兄弟实在是太多了,总不能和先帝的子嗣一样,个个都册封亲王吧,如此以来,朝堂如何稳固。“   “所以,这一次出征葛尔丹,也是一件好事,若是能够因此立下几分功劳,日后不论是对爷,还是对你们母子,也都是一件好事,能多些说话的底气。”胤禛缓缓说道。   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胤禛,季萦心有些担心,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对于这个年代而言,就算是皇子阿哥,也免不了要往战场上走一遭,康熙让胤禛执掌军旗大营,乃是看重,若是胤禛因此退缩,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因此,迟疑一下,季萦心说道:“妾身到不求什么底气不底气的,再怎么说,都是皇子阿哥,还能比谁弱到什么地方去不?妾身只希望,爷到了战场之后,能多加小心,都说刀剑无眼,虽说爷的身手不差,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到底不比平常时候,爷千万记得不要逞英雄,能避则避。“   “常言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战场之上,讲究的是方式方法,谋略战略,匹夫之勇万万不可有,爷是皇子阿哥,万金之躯的,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统帅之勇,重在大局观上,而非各人勇猛精进,四爷可要千万记住才是。”   看着季萦心一脸担心的样子,胤禛勾了勾唇角,一把抓住季萦心的手,眼中满是浓浓的笑意。   “萦心这是担心爷了吗?放心吧,都说了爷在军帐之中,并不会亲涉前线,再说了,有那么多将士保护着,那里就轻易能出事。”   “那也要小心才行。”看着胤禛这浑不在意的样子,季萦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嘱咐道:“战局变化,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怎么样,虽说爷并不在主力交火的地方,可是谁知道,葛尔丹会不会使什么奇谋诡计之流,万一有什么变故怎么办。”   “再说了,虽说有千军万马保护,可是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能发生,谁也不能保证,军帐之中,是否有细作刺客,若是有人施展斩首计谋,人多反而危险。”   “况且,战场之上,真正的威胁有时候并不只是生死而已,四爷既然统领将士,就要对战局负责,不可马虎大意,也不能疑神疑鬼,不能偏听偏信,也不能一意孤行,妾身知道四爷有才学,可是才学是才学,实际是实际。”   “爷千万听我一句劝,到了战场军营之中,千万多听那些将军们的,虽说爷是统帅,可这论起军事,还是那些将军们更加熟悉,爷在上位,重要的是知人善用,只要是您统领下的,不论是是立了功,都少不得有您一份功劳,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贪功冒进,反而落了下乘。”   “不行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听说战场之上物资短缺,尤其是药物不足,听说高度数的烈酒对于刀伤拥有奇效,我得去准备一下,还有一些方便保存,能够补充体力的食物,也要好好准备一些。”   “哎,我也没有上过战场,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必须的,对,沙漠气温变化大,保暖一定要注意,还有饮水,千万不能饮用凉水,一定要煮沸才行,听说战场之上有狠毒的计策,就是在上游抛弃马匹牛羊的死尸,让它们腐烂之后产生瘟疫,这个也要提防才行。”   “红蕖,红蕖,快去给我找几本书来,我要看看,还能从那些方面想办法,对了还有……”   看着语速越来越快的季萦心,胤禛不由哑然失笑,之前还从来不知道,季萦心还有这样的一面,看着她因为焦急的缘故,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透着几分荧光,灯火之下,显得格外动人。   胤禛的喉头上下活动来一下,眼神一沉,变得深邃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鲜红的双唇和双唇之间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犹如跳舞的蝴蝶一样,飞快的跳动着。   一心扑在怎么让胤禛在战场上平安回来的季萦心没有发现,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随着胤禛目光的深沉变得燥热起来,等到季萦心飞快地说这话,却发现没有回应的时候,气氛已经变得大不相同。   一转头,对上那双火热的眼睛,季萦心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随后,一阵熟悉的气味,就将她整个包围。 第二百六十一章 送别 一夜巫山梦隐,春风化露,待到寅时时分,微弱的烛火才将房间照的微明。 床榻之上,胤禛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翻身下来,早有准备的苏培盛悄无声息的迎上来,拿着一件外衣就给胤禛披上。 ...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六十一章 送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二章 青雉 胤禛一走,整个府上就彻底安静下来,颇有几分死水一样的感觉,波澜不惊。 对此,季萦心一点也不例外,实际上,就算是胤禛还没走的这段时间,府上也是安静的很,如今的四爷府,主子基本上...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六十二章 青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三章 生产 “弘晖真乖。 “听到这话,季萦心满意的笑笑,柔和揉了揉他的头说道。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里吧,额娘还有事,你先回去玩吧,等额娘有空了,再教你念别的。”季萦心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道...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六十三章 生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四章 嘱托   “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管这些虚礼了,本福晋也不瞒你,你现在是无力生产了,如果想要成功诞下小阿哥,就要用催产药,强行将你的产道打开,但是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一旦用了,你日后怕是要缠绵病榻,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按理来说,本福晋不用过问你的意见,可是到底是女人,都是从这一个关口走过来的,本福晋也不想太过冷漠,还是知会你一声的好,怎么样,如何决断,你给本福晋一个准话吧。”季萦心说道。   听到这话,章佳氏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犹如蚊蝇一样细小,“婢妾,婢妾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婢妾只是没想到,会看错了福晋您,如果没猜错的话,福晋您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婢妾和武氏下手吧?”   虽然虚弱,可是章佳氏的话却充满了笃定之色,那肯定的眼神,一时间差点儿让季萦心忘记了对方此刻的虚弱。   没等季萦心开口,便见章佳氏自顾自的说道,“也是婢妾被吓傻了,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福晋对婢妾下手,尤其是婢妾这一胎怀的还是个男胎,结果反而失了方寸,如今这个样子,也是婢妾咎由自取了。”   “福晋,婢妾,婢妾可以求您一件事吗?”章佳氏说道,此刻,她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红润。   回光返照?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   “什么事?”季萦心眉头微蹙。   “如果,如果婢妾这一次不幸没有扛过去,希望,希望福晋能够将孩子抱给宋姐姐抚养,福晋可愿意答应婢妾?”章佳氏带着恳求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诧异的看了章佳氏一眼,随后就明白过来,章佳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章佳氏一旦去了,按照身份,她的孩子只会有三个去处,要么就是季萦心这个嫡母亲自抚养,要么就只能是宋氏和李氏两个人,可是季萦心身为嫡母,若是抱养章佳氏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在身份上就相当于半个嫡子,一如如今的胤禛一样。   这样的身份,无意对弘晖是个威胁,因此,章佳氏根本不敢指望季萦心会抱养这个孩子,更不敢让她抱养,否则,保不齐季萦心会怎么做。   那么剩下的就是李氏和宋氏了,如今章佳氏算是看清楚了,宋氏虽然出身差,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盼头了,但她足够聪明,也懂得分寸,相比较于出身较好的李氏,她更加适合抚养孩子。   这一来,宋氏出身不高,容颜如今也差了不少,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她本来就在府上年龄是最大的一个,如今看上去,像是和众人隔着一代人一样,这样的情况,宋氏基本上不会有多少荣宠,也就更难有孕。   如今宋氏只有一个格格,如果能够抚养一个阿哥,日后也就有了依靠,这样以来,她必定会将自己的孩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   相反,李氏出身高,一旦有了儿子,就有了筹码,日后说不得还能捞个侧福晋,到时候,这个孩子的身份水涨船高,和李氏互为依靠,保不齐李氏就有什么想法。   如果李氏是个聪明的也就算了,还能搏一搏,可是章佳氏知道,李氏的脑子不能说蠢,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一旦真有什么想法,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章佳氏自然信不过她,所以才会请季萦心将她的孩子交给宋氏。   瞬间想通章佳氏的想法,季萦心也不由有些感慨,都说女子羸弱,为母则强,这章佳氏有孕的时候笨招齐出,临了倒是难得聪明了一把。   不过想想也是,章佳氏本来就是个聪明的,怀孕期间的那些蠢事,说不得是因为怀孕的缘故,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可不是白来的,孕妇因为怀孕的缘故,荷尔蒙紊乱,多思乱想也是常事。   看着章佳氏希冀的眼神,季萦心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孩子,我会交给宋妹妹好生照看的,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悲观,说不得还能度过这一关,日后自己照顾,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章佳氏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把季萦心的话放在心上,随后,便见稳婆拿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见状,章佳氏深吸一口气,将一碗汤药一饮而尽,随后,药力便慢慢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渗透而去,已经脱力的章佳氏再一次感觉到了力量,在稳婆的指导下,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生了,生了,看到小阿哥的头了,恭喜庶福晋,恭喜庶福晋。”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响起的,还有稳婆们激动的声音,听到这话,章佳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还没等这丝笑容出现在脸上,稳婆们的惊呼就再一次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章佳庶福晋血崩了,来人,快来人。”稳婆们还没有来及的惊喜,就立刻慌乱起来,只见章佳氏的下身,滚滚的鲜血犹如潮涌一样,将整个床榻浸润,滴落一地。   章佳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目光看着稳婆怀中刚刚被擦去献血的孩子,巴掌大小的小婴儿,发出一声声犹如猫叫的细小哭声,红彤彤的脸上满是褶皱,好似没开化的猴子一样,这个孩子,绝对算不上好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却让章佳氏忍不住露出笑容,那脸上灿烂的笑容和稳婆们慌乱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只见章佳氏的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开,落在一脸平静的季萦心身上。   见状,虽然章佳氏什么都没有说,但季萦心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见状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这个孩子,本福晋会交给宋妹妹抚养的,从今天起,他就是宋妹妹的儿子了。”   听到这话,章佳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然后缓缓的闭上双眼,意识逐渐沉入海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吃人   章佳氏死了,难产而死。   在这个时代,这并不是一种很少见的死法,作为府上的庶福晋,章佳氏的死,其实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相较于她生下的那个儿子而言。   章佳氏死的时候,也同样是她的儿子出生的时候,巴掌大小,犹如小猫一样,有气无力的哭着,好似随时都可能跟着他的母亲一起离开一样。   季萦心不是第一次见到孩子,弘晖也好,大格格也好,比起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简直要强壮的太多太多,甚至给季萦心一种感觉,刚出生的弘晖,哪怕只是一个胳膊,都能压死这个小东西。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当季萦心抱着他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当得知章佳氏难产而死之后,府上少数的几个主子,哪怕是佛系如宋氏,眼中都迸出一丝光芒,很显然,这个没有额娘的孩子,成为了众人争夺的焦点。   至于章佳氏,她重要吗?   季萦心从来不曾喜欢过章佳氏,可是,每当她想起章佳氏临死之前看向这个孩子的目光时,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尤其是当她拼命生下一个孩子而死的时候,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施舍一丝一毫的目光在她的身上。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妾室,她最大的荣耀,就是生下一个儿子,这也是她唯一的作用,如果有一天她被记住的话,那么也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孩子的生母。   季萦心已经不是第一天在这个时代了,这个时代,有多少不公,有多少弊端,她全都清清楚楚,尤其是作为曾经将规矩变成本能的她,对于这些阶级,变化,可以说早已经烂熟于心,季萦心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可是,直到章佳氏死的时候,季萦心才发现,哪怕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自己都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但她还是感觉这个时代,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冰冷刺骨,让人忍不住从心底里发寒。   季萦心觉得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李氏,宋氏,武氏,乌雅氏四个人,看着她怀中弱小的小阿哥的时候,那种充满了计算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季萦心想起曾经读过的《狂人日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以往,季萦心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直到那一天,季萦心才真正感受到,所谓吃人的含义。   季萦心不记得那一天她是怎么过去的,对于那一天的记忆,季萦心只是勉强的停留在章佳氏难产而死,然后自己匆忙的将孩子交给宋氏抚养,仅此而已。之后,季萦心就脸色难看的回到了自己的主院,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感觉四周满是冷寂的潮水,一点点将她吞噬,淹没,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让她窒息。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红蕖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自从章佳庶福晋死后,主子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儿,一开始的时候,红蕖还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彼此之间也少有冲突,如今死了,季萦心有些失常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都好几天了,季萦心还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起来,红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自从章佳庶福晋去了,您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这到底是怎么了?您有什么心事,不如说给奴婢听听,就算是奴婢不能为您解决,说出来多少好受一点。“红蕖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季萦心摆摆手道,其实,她现在的问题,说起来也简单,说白了,也就是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这三个问题,对于一般人而言,完全是废话一样的问题,可如果放在哲学范畴,就是一个极难解答的问题,而现在,季萦心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几个问题。   出身理科,对文学,尤其是哲学一窍不通的季萦心,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陷入这样经典的哲学命题之中,章佳氏的死,似乎在她的脑海中敲响了一口铜钟一样,让她彻底被惊醒。   这里,不是她的时代,也不是她想要的时代,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无法接受,无法喘息,哪怕她做的比很多这个时代的人都还要好,比他们更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在她的心里,却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科技昌明,百花齐放,人民民主,每个人都能以个体存在的自由社会,而不是这个,被规矩,阶级所束缚的时代。   她想要作为季萦心,而不是某个人的女儿,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母亲而存在,这些身份,只能是她的组成部分,而不能取代她作为一个单独存在的人的地位。   迫切的,也是第一次的,季萦心想要做点什么,想要做点能够证明自己,能够以单独个体存在的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一样。   “红蕖,你有什么愿望吗?“忽然,季萦心转过头,看向红蕖。   红蕖闻言骤然一愣,不明白好端端的,季萦心说这个干什么。   迟疑了一下,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奴婢去做吗?“   “不是,你先回答我,你有什么愿望吗?“季萦心说道,脸上有些焦急。   红蕖见状,越发的疑惑了,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奴婢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辈子伺候主子,跟在主子的身边。“   “除了这个呢?没有其他的了吗?比如,你自己想做的,不是和某一个人相关的,就是你自己想要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没有吗?“季萦心急忙问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野望   “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您怎么这么奇怪,出什么事了?“红蕖看着季萦心,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我只是,唉,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你就说说,到底有没有吧?“季萦心一脸焦躁的说道。   见状,红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要真问奴婢,奴婢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永远跟着主子您,好好的伺候主子一辈子,不过这既然不是主子您想听的,那奴婢就换一个奴婢小时候的吧。“   “奴婢小时候,家里穷,虽然主子们都体恤奴婢们,但很多东西,还是想不到的,就拿糖来说,主子从小就不爱吃糖,可是奴婢不一样,没到过年过节的时候,能有一把糖吃,奴婢的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后来,奴婢跟了主子,这日子过的,比起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好,糖这种东西,倒是再也不馋了,可是小时候,奴婢却不止一次的在想,要是有一天,能够想吃糖就有糖吃就好了。”   说着,红蕖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说起来,奴婢现在还感觉臊的慌呢?”   “吃糖吗?”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一愣,并没有如红蕖想象的那样,笑话她,事实上,因为这番话,季萦心还真的想到了点什么。   这个时代,并非是季萦心所在的时代,糖,虽然在那个时代,只是随处可见的一样物资,但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人都吃得起的糖的。   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机会能够有点糖吃,平常的时候,那是怎么都舍不得买一块吃的。   这一点,也让季萦心想起一件事,这个时代,之所以会如此的不堪,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这个时代太穷了,物资的匮乏,让很多在未来才会出现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达成。   管子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物质决定意识,只有当物资充足的时候,人才有能力,才有精力去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诸如自由,人格等等,在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谈论其他的东西,都不过是妄念罢了。   想到这里,季萦心不由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应该想办法,让大清富起来。   提起财富,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大多数都是金银珠宝,可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真正的财富,应该是粮食。   现代社会,因为粮食的便宜,恩格尔系数不断走低的缘故,粮食在很多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珍惜的东西。   可是,就是这种随处可见,在现代社会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找到的东西,却是支撑整个社会的基石。   只有粮食充足了,才会发展出其他的副业,才会产生更多的财富,这也是为什么,恩格尔系数越低,代表一个人的财富越多的缘故。   大清是一个传统的农耕国家,粮食的产量,对于这个国家,这个王朝而言,拥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有粮食的增加,才能促进一切季萦心想要的事物发展,   促进粮食生产,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可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可对于季萦心而言,却并非是一个难事,提高粮食产量,有很多方面需要考虑,其中,肥料和种子,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作为一个在化学和生物方面有着研究的科学院研究人员,制作基础的肥料和寻找高产的作物种子,对季萦心而言,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作为皇子福晋,她拥有的力量也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能够相比的,只要愿意投入,制作这些东西,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不过,同样有一个顾虑就是,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简简单单去做就行了的,不错,粮食增产,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天下万物,都是相对的,在民以食为天的时代,只要是给粮食增加一点点的产量,就足以震动整个国家。   一旦季萦心真的找出了粮食增产的方法,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时也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尤其是这个时代,季萦心和胤禛死死的捆绑在一起,一旦她真的做出成绩,胤禛必定声名鹊起,超越太子也只是瞬间而已,这样一来,胤禛和季萦心必定成为太子的眼中钉,甚至,就连康熙也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恐怕等来的不是社会发展,而是季萦心和胤禛的死期了。   想到这里,季萦心又忍不住一阵头痛,再一次感受到来自时代的压迫,心里越发的想要改变这个时代,一时间,眉头紧锁,不知道如何是好。   “主子,弘晖阿哥来给您请安了。“就在季萦心愁眉苦脸的思索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红蕖的声音将季萦心惊醒,只见翠筱带着三头身的弘晖晃晃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弘晖的小身子,季萦心顿时眼前一亮,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有些事情,自己或许做不来,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季萦心不傻,虽然对于政治并没有太大的敏感程度,可到底是站在整个国家顶端的人,因此,季萦心很清楚,太子的地位并不是牢不可破,否则,一群皇子阿哥也不会上蹿下跳的,不断生事。   胤禛说是太子党,但季萦心很清楚,胤禛也未必真的甘心屈服于太子之下,否则,如果胤禛真的全力支持太子的话,太子现在的状况,一定会好很多,这说明,胤禛不是在观望,就是别有想法。   不管是哪一种,至少,胤禛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如果,如果胤禛真的成事了,那么,限制自己最大的条件就会烟消云散,甚至更进一步,如果胤禛成事了,作为嫡长子的弘晖,也有极大的可能,登上那个位子,只要对弘晖潜移默化的教育,等他上位,再想要做什么,不就易如反掌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谋划   这并不是季萦心一时的心血来潮就胡思乱想,而是的确大有可为的一个方案,作为胤禛的枕边人,如果连胤禛的一些想法都猜不到,季萦心也不可能坐稳如今四福晋的地位。   只是,这个方案太过惊世骇俗,一旦失败,面临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因此,季萦心也不会把一切都放在这个上面,背地里,还是会有两手准备,不过,现在也要准备起来才行。   因此,看到弘晖,季萦心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朝着弘晖招招手,“来,弘晖,到额娘这儿来。”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弘晖奶声奶气的行了一礼,然后乖乖的走到季萦心身边,伸出手让季萦心抱。   季萦心也连忙把他抱起来,好生逗弄了一会儿,暗中思索着,要怎么潜移默化的让弘晖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中来。   “对了红蕖,之前让你们去查青雉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季萦心忽然想起来,连忙问道。   “回主子的话,已经有眉目了,青雉这丫头,虽然藏的很好,不过,明面上有我们的人,暗地里,奴婢也请佟佳庶妃娘娘帮着查了一下,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青雉,恐怕是德妃娘娘那边派来的。“红蕖闻言说道。   “又是她?”闻言,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厉声道:“难道说,上一次柳燕的事情,还没有给她一个教训吗?现在居然还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真当我是泥捏的,还是说,有了万岁爷的庇护,就如此有恃无恐不成?“   “主子,可要现在就把青雉给打发了。“红蕖闻言问道。   季萦心点点头,正要应下来,上一次就说了,查出眉目之后就把青雉给打发了,德妃那里,她少不要要闹过一场。   不过,就在季萦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看向怀中的弘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之色。   德妃是胤禛的生母,凭借这一点,不论对方做了什么,季萦心也奈何不了她,如今德妃虽然没有宫权在手,可是胤禛在康熙面前还算得脸,十四阿哥也颇受康熙的喜爱,加上德妃再怎么说也是四妃之一,所以,德妃的势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这一次,季萦心固然可以再闹一场,可就算是这样,对德妃而言,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训斥罢了,毕竟青雉虽然在弘晖面前挑唆了两句,到底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最多就是让康熙恼了德妃罢了。   可以说,对待德妃,如今是轻不得,重不得,轻了,不过是隔靴搔痒,并没有什么作用,重了,伤人伤己,好似一只刺猬一样,不好下手。   与其这样闹个无用功出来,不如想个办法,彻底把德妃压下去,在之前,季萦心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德妃不好,对胤禛也不好,可是如今,季萦心心里有了个野望,也生出一个平常不敢想的念头。   那就是既然德妃仗着胤禛生母的身份,百般刁难,为什么不打掉她身为胤禛生母的身份呢?一旦没有这个身份,到时候对待德妃,就不用顾虑重重。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打掉德妃是胤禛生母的身份,就只能康熙开口,给胤禛更改皇家玉牒,按照他的身份,这宫里,能够做胤禛养母的,就只有惠妃,宜妃,佟佳庶妃和已故的孝懿皇后罢了。   其他人不说,唯有更改到孝懿皇后名下才最有可能。   曾经,康熙就想过要把胤禛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只是因为不想动摇太子的地位,基于前朝后宫考虑的缘故,才就此作罢。   如今,季萦心想要将胤禛推上那个位子,如果能够让胤禛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那么胤禛就是嫡子,身份上较之太子也是不差,在夺嫡一事上,也能占据上风。   只不过,此事太过艰难,除非太子的地位动摇,否则,康熙就算是再糊涂,都不会这么做,因此,这件事绝对不是段时间能成的。   如今青雉被发现,与其打发了,不如想办法利用一番,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之后,再想办法爆发出来,让康熙意识到,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并不融洽,既然康熙曾经有过将胤禛更改玉牒的想法,如果在太子地位动摇之后,让他想起这一点,不论是打击德妃,还是帮助胤禛,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季萦心说道:“不了,青雉这个丫头,先不要动她,你去找几个人,好好的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抓住她和永和宫联系的证据,留存下来,日后或许有大用。”   红蕖闻言微微一愣,不明白季萦心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过闻言还是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行了,翠筱,你把弘晖带下去,好生照顾,身边的人记得好生梳理一番,可不要在生出青雉这样的事情来,红蕖,你跟我走一趟。”说着,季萦心将怀中的弘晖递给翠筱,便站起身子,朝外走去。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红蕖闻言连忙跟上,疑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   “许久没有去看看武妹妹了,如今也该去看看了。说起来,她自从嫁进来,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的时候,我还没怎么跟她说过话,都是府上的姐妹,如此生疏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趁着今日得空,就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吧。“季萦心笑道。   闻言,红蕖又是一愣,武氏?主子什么时候想起来要去看武氏了?难道,是因为青雉的缘故,主子要去找武氏的麻烦。   想想也是,青雉是德妃娘娘的人,武氏也是德妃的人,说不得青雉进府和武氏有什么关系,主子去看看,给武氏一个教训,也是理所应当的。   得知季萦心来了自己的院子,武氏也是心里一惊,好端端的,福晋怎么会到自己的院子来,武氏心里惶恐不安,面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季萦心还没到门前,她就已经早早的在门前等候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示好   季萦心来到武氏的院子前的时候,只见武氏一身青褐色的旗装,显得十分老气,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戴了一方扁方,随意的装饰着几朵绒花,整个人格外的简朴,比起当日刚刚入府时候的风姿绰约,如今的风采,何止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   却是自从季萦心和德妃决裂之后,武氏就一改曾经张扬的打扮,不敢说怎么丑怎么打扮,至少是再也不敢打扮的多么招摇了。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虽然自己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但武氏如此知趣,季萦心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远远的看到季萦心到来,武氏便赶忙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那谦卑的样子,比起曾经的李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状,季萦心连忙露出笑容,亲切的将武氏扶起,拉着她的手说道:“武妹妹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如此客气,我来看你,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怎么还要你到门口来候着,若是着了风,伤了身子,岂不是坏了我的初衷,来,快进去好好坐坐,可别累着了。”   听到这话,除了季萦心自己之外,别说武氏了,就连一旁的红蕖都大吃一惊,主子这是糊涂了吗?怎么对武氏这么客气。   武氏自己更是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的做梦,出现幻听了,甚至伸出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痛得差点没有叫出声来,才确定眼前一脸和蔼的,的确是季萦心,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虽然不知道季萦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武氏还是连忙陪笑道:“那里那里,迎接福晋是婢妾的福分,多谢福晋记挂婢妾,不知道福晋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最近闲着,想起来有段时间没来看看妹妹,就过来看看妹妹过的怎么样罢了。“季萦心随口笑道,两个人亲密无间好似亲生姐妹一样。   一路走进武氏的院子,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蹙,时刻注意着季萦心的武氏见状心里就是一咯噔,怎么了,是自己的院子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福晋要借机发难了吗?   就在武氏诚惶诚恐的时候,只见季萦心冷哼一声,“红蕖,武格格的院子是那个奴才负责的,给本福晋叫过来。“   “回福晋的话,是府上负责花木的小林子。“红蕖连忙应了一声,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太监赶忙跑了过来,慌忙行礼。   “奴才小林子,见过福晋,福晋万福金安,见过武格格,武格格吉祥。”小林子一脸慌乱的说道,不知道季萦心为何沉着脸。   只见季萦心冷哼一声,目光锐利,落在小林子身上,厉声道:“你就是负责武格格院子的小林子,府上的花木都是你掌管的?”   “回福晋的话,是奴才。”小林子脸上冷汗直冒,连忙说道。   “很好。”季萦心沉着脸说道,然后伸出手指着院子说道:“你既然是负责武格格院子里花木的,那你就给本福晋好好解释一下,这春日百花齐放的时节,为何武格格的院子里还有枯枝落叶,这几株盆栽也是病恹恹的,毫无生气,就连鹅卵石也是粗糙不堪,说,是不是你这狗奴才,故意怠慢武格格,给武格格脸上难堪!”   听到这话,小林子吓的魂飞魄散,连忙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再怎么着,也不敢怠慢武格格,只是,只是前些时候,因为章佳庶福晋去了,府上的花木都要重新打理,奴才忙于此事,新的花木还没有来及的换上,才会如此,还请福晋明察啊。“   小林子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的,头都不敢抬一下。其实,事情并不是如小林子所说的这样,而是的确怠慢了武氏。   跟红顶白,是普天之下皆用的道理,武氏和季萦心关系不好,连她自己都不敢张扬,更不要说其他的奴才了,虽然不至于说完全对她不管不顾,但不怎么上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这话怎么都不能让季萦心听到,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季萦心会为武氏出头,但小林子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果然,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稍霁,一旁的红蕖也多少回过味来,大概知道,季萦心应该是想要向武氏示好,不过,也没有打算为难小林子,见状连忙说道:“主子,最近府上的确因为章佳庶福晋的事情忙了一阵,如今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时有些缺漏也是有的,这奴才应该没有说谎。“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罢了,既然是没有怠慢武格格,那此事就这么算了,不过,就算是繁忙,该尽到的职责你也没有尽到,依旧有过,念在你不是故意的份儿上,就罚你半个月的月钱,以做惩戒好了。“季萦心摆摆手道。   小林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做奴才的,可不是光靠月钱养活自己,尤其是他这种在府上属于中层的奴才,也看不上一个月半个月的月钱,季萦心如此惩罚,说明并没有难为他的意思,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奴才今后必定更加尽心尽力,不敢叫福晋操心。“小林子急忙说道。   季萦心闻言转过头,看着武氏笑了笑,“武妹妹,这都是我这个做福晋的不是,平常对你的关心少了点,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奴才我已经惩罚过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武氏听了自然不敢追究,况且,她本身也没有这个本钱,虽然不知道季萦心好端端的为什么对自己示好,但武氏也不是个蠢的,闻言连忙说道:“福晋哪里话,福晋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婢妾,婢妾心里高兴还来不及,那里还会有其他的想法,此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福晋安心就是。” 第二百六十九章 深意   “那我就放心了。“季萦心满意的一笑,同武氏一起进到正厅中休息。   坐在上首的位子上,打量了武氏一眼,只见季萦心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这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妹妹怎么打扮的如此简朴,还记得去年妹妹进府的时候,明人,叫我见了都心中欢喜,如今一看,怎么判若两人,可是府上的奴才怠慢,没有给你准备好衣衫首饰?”   “若是真有这样的奴婢,妹妹不用担心,速速禀了给我,我自会为你做主。“季萦心一脸担心的看着武氏说道。   “福晋多虑了,府上在福晋的掌管下,有条不紊,那里还会有奴才敢生事,这都是婢妾自己这么打扮的,与旁人无忧。”武氏连忙说道。   见状,季萦心不赞同的摇摇头,“便是如此,身为皇子阿哥的妾室,也没有打扮的这么简朴素净的道理,我知道妹妹乖巧,不是那种喜好奢靡之人,简朴虽是好事,可是皇子阿哥府上必要的威严也还是要有的。”   “就妹妹这样打扮,知道的,是妹妹简朴,不惜奢靡,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连几件像样的衣衫首饰都拿不出来,让堂堂四阿哥的妾室,连一件得体的衣服都没有穿的,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这样吧,正好前些时候,我得了几块鲜艳的布料,说起来我这都是做了额娘的人了,这样花哨鲜嫩的布料穿起来怕是不大妥帖,妹妹就不一样了,还记得当初在德妃娘娘那里看到妹妹的时候,可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如今沉稳下来,更是国色天香,叫人心喜。”   “若是能够配上上好的衣衫首饰,走出去,那也是咱们四阿哥府上的体面不是,红蕖,你且记下,等回去之后,把那几块上好的绸缎找出来,给武格格送来,好好制两件衣裳。”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闻言连忙应道。   武氏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实在是弄不懂季萦心到底想要做什么,好端端的,先是给自己立威,如今又大肆赏赐,仅仅只是示好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尤其是,好端端的,季萦心还提起了德妃,这武氏心里更加没底,迟疑了一下,连连推辞。   “多谢福晋恩典,是婢妾太过失礼了,竟叫福晋费心,婢妾今后会注意的。”武氏连忙说道,随后陪笑道,“至于说那上好的绸缎,还是福晋自己留着吧,婢妾虽然喜好简朴,但好衣服还是有几件的,婢妾这无德无才的,平白受福晋这么大的恩赏,岂不叫府上其它的姐妹非议,若是闹的后院不稳,就是婢妾的罪过了,还请福晋收回成命才是。”   闻言,季萦心也不恼怒,反倒是越发赞赏的看着武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满脸笑意的说道:“看看,看看,刚刚我还夸你,现在就说明,我没有夸错人,你能够不为蝇头小利坏了规矩,心心念念都是府上安稳,可见是个好的,就冲这一点,本福晋也要赏赐你。”   “这不仅是我这个做福晋的一番心意,同时也是对府上姬妾的告诫,只要她们都能像妹妹你这样深明大义,本福晋自然有所恩赏,这个,可不光只是赏赐妹妹,更是一种责任,妹妹可不能推辞。”   “还是说,妹妹不愿意为我这个做福晋的分担一二,若是这样,就当我没说好了。”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了武氏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闻言,武氏心头一跳,这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那里还敢拒绝,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是婢妾短视,看不出福晋的深意,既然如此,那婢妾就厚着脸皮,收下福晋的赏赐了。“   季萦心这才满意的一笑,“这就对了,妹妹也不要多心,除了你,府上的其他几位姐妹,我这里也心中有数,不会闹的府上不安稳的。”   “说起来,我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妹妹进府,是因为德妃娘娘的举荐,这些日子,因为府上事情多发,我和德妃娘娘那里,倒是不太好接触。听闻妹妹倒是和德妃娘娘很是亲近,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啊?“季萦心轻轻的瞥了武氏一眼,那平静的眼神,却吓得武氏差点儿跳起来。   终于切入正题了吗?   武氏吓得脸色一白,随后急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婢妾既然嫁入四阿哥府,自然就是四阿哥的人,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不要说婢妾只是被德妃娘娘调教了一番,可万万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婢妾之心,日月可鉴,还请福晋明察啊。“   说着,武氏慌忙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生怕季萦心不相信。   “唉唉唉!武妹妹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季萦心连忙将武氏扶起来,随后说道:”我并没有不相信妹妹的意思,毕竟,这府上的情况如何,只有府上的人清楚,我也相信妹妹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妹妹心中清楚,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和妹妹说话不是?“   “只不过,妹妹到底和我不一样,就不说我的情况,单说妹妹,妹妹再怎么说,都是德妃娘娘引进的,可是这段时日,我却不曾见到妹妹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   “按理来说,这事和我这个做福晋的没什么关系,可是,妹妹如此,怕是有人在背后非议,说妹妹不知感恩,受了娘娘恩惠,居然不曾前去请安道谢。万一牵扯到四阿哥府,未免不大好,所以呢,我今天来,也是给妹妹提个醒儿,这德妃娘娘那里,妹妹还是要去一去的,相信德妃娘娘心里也是惦记着妹妹的。“   “至于去了之后,要怎么做?我想妹妹应该清楚,就不用我这个做福晋的手把手教你了吧。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妹妹若是要进宫,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红蕖,回去。”说完,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武氏一眼,搭着红蕖的手缓缓离去。 第二百七十章 阳谋 想着季萦心临走前大有深意的笑容,武氏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色。 武氏看不懂季萦心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打算拉拢自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又要让自己去给德妃请安呢? 难道说是要自...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章 阳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一章 忍受   “你说什么?本宫没听错吧?“永和宫中,听到沈嬷嬷说武氏来永和宫给自己请安,德妃一脸怀疑自己自己耳朵的样子说道。   “没错,武格格如今已经到了永和宫门口了,娘娘要不要见她一面?“沈嬷嬷同样是一脸疑惑,毕竟德妃和季萦心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势同水火了,作为四福晋,武氏想要进宫,不可能不跟季萦心打招呼。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氏居然能来给德妃请安,要说其中没有问题,别说德妃了,沈嬷嬷都不会相信。   很快,德妃就回过神来,随后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武氏为什么来给自己请安,德妃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季萦心的主意,想到季萦心,德妃就无端端三尸火冒,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怎么会和小十四的关系这么僵硬,如果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怎么会丢了宫权,被阖宫嘲笑。   可以说,如今的季萦心,在德妃心中的黑名单地位,甚至一度超越孝懿皇后,成为德妃的心头大患。   现在,自己在胤禛身边安插的两个人手,章佳氏已经难产而死,生的儿子也便宜了宋氏,宋氏是季萦心的人,就相当于便宜了季萦心,如今,武氏又是奉了季萦心的命令而来,不用说,也是投靠了季萦心。   对于德妃而言,折损两个人手不算什么,这么多年过来,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是,折损两个人手都成了季萦心的助力,这就让德妃恨的牙痒痒。   如今,季萦心和她决裂,连面上的情分都不顾了,德妃又失了宫权,就算是想拿捏季萦心都没有办法。   现在,武氏的上门,无意给德妃满腔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只见德妃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本宫没有找她的麻烦,她倒是找上门来了,沈嬷嬷,给本宫准备一下,本宫要好好的招待一下武氏。”   看着德妃因为怨恨变得扭曲的面孔,沈嬷嬷暗暗一叹,曾经沉着冷静的德妃娘娘,如今是再难见到了,一个佟佳氏,一个乌拉那拉氏,这两个姓氏,几乎成了娘娘的心魔,只要遇上和她们相关的事情,娘娘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一次,武氏来的实在蹊跷,沈嬷嬷感觉其中大有文章,想要让德妃小心一点,可是只看德妃这扭曲的面孔,沈嬷嬷就知道,自己的劝告是无用的,还是随她去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嬷嬷对德妃的诸多劝告,到如今都变成了随她去,一开始或许还看不出危害,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退役,这一切不断累积,到最后,就是积重难返,回天乏术。   “婢妾格格武氏,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就在整个永和宫被笼罩在德妃的怒火中时,武氏缓缓走进了永和宫正殿,给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的德妃请安。   闻言,德妃抬头,锐利的目光宛如炽热的火焰一样落在武氏的身上,虽然因为低头的缘故没有和德妃的视线交错,但那灼热的目光也让武氏的心脏剧烈的一颤。   她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不安的心灵,从决定来永和宫开始,武氏就知道,自己今天别想轻易的回去,这也是自己为投靠季萦心而递上的一张投名状。   当德妃的目光落在武氏身上,尤其是她身上那光彩夺目的衣衫首饰的时候,德妃心中的怒火更盛。   作为从底层妃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德妃,自然清楚,这样华贵的衣衫首饰,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格格能够穿得起的,虽然并没有违制,但这样的打扮,就连一般的侧福晋都比不上,没有自己抬举,武氏那里来的这样的风采。   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一切的来源是谁,乌拉那拉·萦心!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德妃脑海中的时候,蹦的一声,在她脑海中,一个名为理智的东西,瞬间断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烈的熊熊烈火。贱婢,刚刚投靠了乌拉那拉氏,如今就来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给自己的新主子呐喊助威吗?本宫奈何不得乌拉那拉氏,难道还奈何不得你吗?   啪的一声,一尊上好的茶盏在武氏的身边炸裂开来,那爆裂的声音吓的武氏下蹲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后,便听到德妃冷声喝道:“放肆,武氏,你一个区区格格,对本宫行礼的时候居然如此不恭敬,这么多年的宫规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嬷嬷,把她给本宫带下去,好好的学习一下,身为皇子阿哥的妾室,一言一行,如何才算规矩。”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武氏跟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这个武氏,今日是要遭罪了,“武格格,请跟奴婢来吧。”   武氏闻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吓的浑身一抖,作为曾经跟随了德妃的人,武氏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折腾人的手段,尤其是折腾人的时候,还不会留下半点儿痕迹。   只见沈嬷嬷带着武氏走到永和宫宫门前的空地上,做了一个请安的姿势,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请武格格跟着奴婢学,身子下蹲,双手交错,贴在右腰的部分,手开阖微闭越三寸的弧度,先蹲上半个时辰再说。“   闻言,武氏不敢怠慢,只能照做,期间,但凡有一点动作不标准,哪怕只是暗中,根本没人在意的地方,沈嬷嬷见到了,都会抄起手中的教鞭,轻轻的砸在武氏的膝盖上。   这一下快准狠,力道十足,正好打在膝盖上最痛的那一个点,却又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是宫里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折磨手段,蹲上半个时辰,还不能随意摇晃,就算是一个木头人,一番折腾下来,也要累的够呛,更不要说中途还被鞭打了数次,半个时辰之后,武氏整个人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许诺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蹲行起立,宫中规矩繁杂,能够折腾人的手段也是其多,如果一一体验,恐怕三天三夜下来都不带重样。   因此,整个折腾下来,武氏都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任人摆弄的木偶一样,虽然只有半天,却犹如一年那样难熬,在这段时间里,她和德妃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她向德妃请安,然后被德妃训斥。   好在,德妃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把武氏折腾死,因此,只是半天功夫,德妃就让武氏回去了,还不忘让沈嬷嬷向武氏传个话。   “既然跟了四福晋,就好好的,你是从本宫这里出去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宫面上可过不去,少不得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听着这威胁十足的话语,武氏的心中也升起几分怒火,既有对德妃的,也有对季萦心的,只是不论是对谁的,现在她都不敢有半点表露,否则,她一个小小的格格,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到武氏被贴身宫女思雨扶着回到阿哥所的时候,整个人好似废了一样,脸色苍白,累的唇无血色,似乎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一样。   “主子,主子醒醒,福晋身边的翠筱姑娘来接主子了。”   刚刚跨入阿哥所,思雨就见到了站在后院门前等候的翠筱,见状连忙叫了武氏一声,谁不知道翠筱红蕖两位姑娘是季萦心的心腹,比起府上的几个主子都要体面一些,以武氏如今的境地,可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翠筱,翠筱姑娘?”听到这话,武氏也是挣扎着睁开眼睛,想要竭力站起来。   门前的翠筱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奴婢给武格格请安,武格格不用客气,福晋听说武格格在永和宫吃苦了,担心格格的身子,专门让奴婢过来看看,可怜见儿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来,我来扶着格格。”   说着就要上手,可是,思雨那里敢让福晋身边的红人做这种事情,闻言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就不劳烦翠筱姑娘了,而且我家主子的身子,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若是换了翠筱姑娘,怕是未必得心应手,多谢姑娘好意,此事还是我来好了。”   翠筱本来也就是过来表明季萦心的一个态度,能够不用动手,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争抢,闻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坚持了,否则好心办坏事,若是耽搁了武格格的身子,就是我的罪过了。”   “那是那是。”思雨闻言只能附和道。   虽然,最后翠筱还是没有扶着武氏,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早早的安排好小厨房,准备好上好的汤羹,给武氏补元气,武氏别看好似奄奄一息,其实也就是累着了,宫里的手段,是折腾人用的,不是杀人用的,其中分寸,把握的分毫不差,看上去恐怖,其实休息一下就缓过来了。   否则,若是折腾一会儿就废了,恶毒的名声传出去,在这个人言可畏,言语杀人的年代,可不是一件小事。   因此,随着用了一点汤羹之类的东西,歇息了半晌,武氏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气力,不至于像刚刚那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见状,翠筱连忙说道:“武格格,今日的事情,福晋已经知道,格格受苦了,福晋吩咐了,格格劳苦功高,虽然因为规矩,不能给格格准备小厨房,但也交代了大厨房,日后从早到晚,但凡格格有什么需要,大厨房都是不关火的,格格可以随意交代想要享用的东西。“   “另外,格格是个聪慧的,福晋也是看在眼里,福晋说了,四爷身边侍奉的人不少,可是像格格这样的解语花,还是少了点,府上的子嗣也不丰,格格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日后可要抓紧机会,给四爷绵延后嗣,那才叫好呢!“   听着翠筱的话,武氏顿时眼前一亮,心中的一丝怨恨顿时被惊喜所取代,季萦心的话说的十分清楚,这是要抬举她了。   小厨房大厨房什么的也就算了,关键是季萦心提起了四爷,提起了侍奉,无疑是要在胤禛面前给武氏开脸,要知道,武氏的容颜不差,一直不能在胤禛面前得宠,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之前季萦心的缘故。   现在,季萦心要拿掉这个阻碍,武氏心中如何不喜,尤其是翠筱还提起了子嗣二字,这分明是在许诺武氏,如果她能够怀上身孕的话,季萦心可以让她平安生产,甚至是抚养自己的儿子,作为她遭受这些痛苦的补偿。   对于武氏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恩宠和子嗣更加重要,因此,听到这话,武氏顿时感觉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里还会有半点怨恨。   “请福晋放心,婢妾知道应该怎么做,今后一定勤勤恳恳,侍奉四爷和福晋,为四爷绵延后嗣,不敢怠慢,还请翠筱姑娘替我转告福晋,福晋的教诲,我一定会谨记在心,不敢违背。“   翠筱满意的点点头,“武格格的话,奴婢会转告给福晋的,福晋也说了,武格格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看武格格没事就会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就知道,格格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福晋最欣赏的,也同样是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才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格格说对不对?“   听到这话,武氏的眼皮就是一跳,没想到自己今天遭的罪居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按照季萦心的话,日后自己还要去永和宫受苦。   武氏心中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想到季萦心提出的条件和自身的处境,武氏万万不敢说出推辞的话来,因此,虽然听了翠筱的话,武氏一脸苦涩和不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颤声应道。   “承蒙福晋称赞,婢妾万万不敢当,知恩图报,乃是为人之本,德妃娘娘对婢妾有再造之恩,去给娘娘请安,是婢妾的福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惊变 “格格聪慧,既然如此,那奴婢就不打扰格格休息了,奴婢告退。 “翠筱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返回了主院。 “怎么样?武氏她答应了?”季萦心笃定的说道。。 “主子料事如神,武格格已经...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三章 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四章 混乱 “主子!!! “见状,红蕖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季萦心,整个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弘晖见状,也被吓的哇哇直哭,翠筱连忙抱住弘晖,不住的说道:“弘晖阿哥乖,弘晖阿哥乖,不哭...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四章 混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五章 压力 季萦心一哭,身边跟着的几个宫人也是纷纷忍不住了,泪雨朦胧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悲愁,心中惶惶不安。 。一旦胤禛真的不在了,受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季萦心一个人,整个府上,上至姬妾,下...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五章 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六章 安排   “太后放心,臣妾定不负太后的嘱托。“太子妃连忙说道。   几个人都吩咐了一遍之后,太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叹息,一丝坚定,随后缓缓开口,“德妃啊。”   “嫔妾在。”德妃带着哭腔的应道,虽然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悲痛,可是双眼之中满是血色,整个身子紧绷,那沙哑的嗓音,隐忍的痛苦,看起来比季萦心更甚,若不是知道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就这一个照面,绝对当得起慈母心肠四个字,任谁见了,怕是都认为她和胤禛母子情深,非同一般了。   只可惜,现在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就连看上去好说话的太后,那也是从后宫之中厮杀出来,屹立后宫多年的后宫之首,就算是个蠢材,见得多了也能有几分长进,更不要说太后本身就不是什么废物。   因此,面对德妃如此悲痛欲绝的样子,太后眼中毫无波动,浑然不似面对季萦心时的感同身受。   只见太后看着德妃,不紧不慢的说道:“德妃啊,哀家知道你是胤禛的生母,如今胤禛遭逢如此大难,你这心里必定是不好受,常言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哀家也是做额娘的,哪里会不知道你的心思。”   “哀家知道,你担心胤禛,若是不管不顾,怕是憋在心里,迟早要憋出病来,所以哀家叫你过来,如今皇帝在外出征葛尔丹正是关键的时候,哀家想要在寿康宫为皇帝祈福,为大清祈福,你也跟着哀家一起,顺便给胤禛祈福,祈祷胤禛早日回来吧。”   听到前一句,德妃心中就是一喜,跟随太后给康熙祈福,给大清祈福,虽然是一件苦差事,但也是莫大的荣耀,一旦康熙得胜归来,德妃便有一份功劳,到时候,凭借这一点,德妃就能顺理成章的拿回宫权,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美差。   可是,听到后一句之后,德妃刚刚雀跃起来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顺便给胤禛祈福,这话说的好听,虽说德妃和胤禛关系不好,可就像季萦心碍于德妃是胤禛的生母,很多时候备受牵制一样,德妃同样也受制于此。   虽说太后说的是顺便,但只要牵扯两人的母子关系,传出去,众人只会说是太后仁慈,给德妃一个机会给儿子祈福,至于说给大清,给康熙祈福,那分明是太后的事情,这样一来,等到康熙得胜归来,德妃什么都捞不到。   这分明是太后担心德妃会趁这个机会对季萦心,对四阿哥府做点什么,因此才想了这个主意,将德妃困住,毕竟,等康熙得胜归来,胤禛的事情必定有个结果,到时候,不论德妃想要做点儿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过,哪怕看出来这是太后的险恶用心,德妃也不敢有丝毫的意见,因为这是太后提出来的,不要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就算是贵为皇后,也只能认栽。   况且,她是胤禛的生母,如果拒绝了,就算是太后不追究,一个不慈的罪名也能压死她,从太后开口的时候,德妃就没有任何推辞的资本。   “嫔妾多谢太后恩典,一听说胤禛出事,嫔妾,嫔妾这心里。“说着,德妃哽咽了,泪眼婆娑,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如果不是还顾及这里是寿康宫,几人都怀疑,德妃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好了,就这样吧,老四家的,看你的状况也不好,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就去找太子妃,她会帮助你的,记住,你是大清的四福晋,有什么事,都有哀家在背后给你撑着,你要做的,就是给哀家稳住,明白吗?”太后不放心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太后放心,妾身知道了。“   “那就好,都散了吧,哀家要去给皇帝和大清祈福了,德妃,你跟哀家过来。“太后闻言点点头,随意的摆摆手,便转身往后殿走去。   “是。“德妃乖巧的应了一声,连忙跟上,走之前,暗自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由思索起来,如果胤禛真的出事,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不喜欢胤禛,但胤禛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皇子阿哥,有他在,对德妃的身份地位大有好处,如果真的没了,德妃就不能不考虑一下退路的事情,乌拉那拉氏的那个儿子似乎很得太后的喜爱,如果老四没了,说不得能从这个方面下手。   毕竟,没有了老四,乌拉那拉氏也不成气候。   不说德妃心中思量,季萦心和几人分别之后,便一路返回阿哥所,太后的话说的很清楚了,无论如何,四阿哥府上不能乱,因此,季萦心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纷乱如麻,也只能强迫自己稳住,否则,太后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刚刚回到阿哥所,季萦心凳子都还没有坐热,便见门房来报,“福晋,宋庶福晋,李庶福晋,武格格,乌雅格格,还有后院的那些姑娘们,现在全都在门外求见,福晋要见她们吗?”   对此,季萦心一点也不意外,如果说,季萦心是皇子福晋,胤禛死了,她虽然艰难,但多少还有立锥之地,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她们连侧福晋都不是,一旦胤禛没了,有所生育的还好,多少还能待在府上,其他没有生育的,少不得往庵堂里一松,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如今,胤禛生死不知的消息已经传开,连季萦心这个勉强算是有保障的都差点乱了,更不要说这群人了,她们如果不来,季萦心才要奇怪呢。   “让她们进来吧。“季萦心脸上闪过一丝叹息,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很快,便见府上的女人,得宠的不得宠的,有身份的没身份的,十几个一窝蜂的涌来了进来,季萦心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胤禛的府上居然有这么多的女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 稳定军心 平日里,许多人都说四阿哥房中的人少,其实,那说的都是有位份的,比如宋氏,比如李氏,和其他皇子阿哥府上相比,四阿哥府上的确要少了不少。 。可是这些没有位份的人,却一点也不少,就说...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七章 稳定军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图谋 深夜,季萦心房间里的烛火依旧未曾熄灭,只见季萦心用手撑着额头,一脸疲倦的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胤禛的生死不知,影响的不仅仅只是府上的情况那么简单,就连在宫里的许多人手都有了变化...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八章 图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九章 野心 “她们这是疯了吗? “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氏说的。倒不是说她不相信这件事,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在皇家并不是很少见的事情。。虽说世人皆重视嫡子,但真的推及开来,嫡子真的...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二百七十九章 野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 毒计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和你想到一起去了,认为二阿哥是个威胁,可是,很快我就想起一件事来,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是林氏她们意图扶持二阿哥,而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季萦心眯了眯眼道。   “嗯?”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见状,季萦心也不装神秘,径直说道:“我问你,你可还记得青雉?“   “德妃娘娘的那个钉子。“红蕖反应过来道。   “不错。”季萦心点点头,长叹一声,悠悠道:“德妃和我不对付,这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德妃丢了宫权,我就一直提防着,德妃什么时候会对我出手,直到青雉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了。可是后来发现,青雉更像是一颗埋着的钉子,以待不时之需,现在想来,当初没有把青雉打发了,真是一件好事,恐怕青雉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次二阿哥的事情。“   听到季萦心这番解释,红蕖反而愈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季萦心好似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   “你可还记得,当初弘晖说起青雉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说青雉告诉他,二阿哥会抢走四爷,如果不是发现的早,弘晖这么小,早早的怀着一颗二阿哥会抢走四爷的心,必定对二阿哥不喜,一开始或许只是小儿恶念,可是,随着年岁渐长,这份恶念就换了一种说法,叫做不悌。“   “我本以为,德妃是打算用这一手,败坏弘晖的名声,如今看来,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你想想看,如果弘晖不喜二阿哥,现在我又知道了二阿哥可能会取代弘晖的地位,我会怎么做?“   季萦心这话一出,红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还能怎么做,肯定是先下手为强,除掉二阿哥,这也是红蕖刚刚所想的,现在一听这里面还有德妃的手笔,红蕖身上顿时扫过一阵寒意,犹如小虫子在背脊爬过一样,心里毛毛的,手心忍不住沁出汗来。   看着红蕖骤然变色的脸,季萦心便知道她也想到了这件事,继续说道。   “看来你也想到了,正是因为想起来这件事,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林氏等人,借着四爷出事的这个机会,故意在宋氏面前挑拨。一来,是算准了宋氏会向我告密,如今四爷生死不知,府上人心惶惶,我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加上此事涉及弘晖,十有我都会失了方寸,一旦慌忙之下,对二阿哥下手,你说,德妃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如今能够和德妃相持不下,一方面,是因为德妃之前做的太过火,万岁爷心里也不舒服,二来,也是因为我素来规矩,府上打理的还算井井有条,可是,一旦我如今对四爷的子嗣下手,叫万岁爷知道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就算是看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体面上,我还能保住四福晋的位子,日后在府上的话语权也是荡然无存,只有一个空壳。而且,一旦我对府上的子嗣下手,如果四爷没事,日后平安归来,心里会怎么想,到时候,对我恐怕也只有面子上的事情,甚至因此连弘晖也会被厌弃,到时候,乌拉那拉氏一族也会被牵连。”   “不愧是四妃之一,每一次的出手,都是环环相扣,如果不是早年间我对弘晖教养的还不错,事无巨细的过问,一旦真的做下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恐怕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季萦心心有余悸的说道。   红蕖听了更是一脸愧疚,毕竟刚刚她还劝说季萦心对二阿哥下手,无形中当了德妃的帮凶,如果不是季萦心反应够快,说不得就落入德妃的算计之中了。   “对不起主子,是我糊涂了,差点儿害了主子。“红蕖一脸内疚的说道。   “无妨,也是德妃的手段太过高明的缘故,就连我,也差点儿上当。“季萦心摇摇头道,“看来,她现在是不打算再用那些明面上的冲突来对付我了,一举一动,都是在动摇我的根基,只是没想到,那些不被重视的侍妾里,居然也有她的人,看来我对府上的掌控,还是差了点。”   “主子,如果今天宋庶福晋真的被林氏她们说动了呢?那德妃娘娘岂不是白费功夫了。”红蕖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哑然失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莫不是糊涂了,你忘了宋氏是什么人了吗?”   红蕖一愣,便见季萦心说道:“宋氏是我的心腹,如今府上地位除我之外最高的人,也是出了我之外,唯一拥有子嗣的人,一子一女,让她的地位无比稳固。”   “如果宋氏真的被林氏说动,到时候为了府上的爵位,必定和我反目成仇,以我和宋氏的关系,对她不会太过提防,到时候宋氏在背后插我一刀,你说,会不会让我元气大伤?甚至于,如果宋氏被权势眯了眼,暗中对弘晖下手,推二阿哥上位,你说,成功率有多少,就算是我最后能把宋氏拿下,这一去一来之间,我们在府上的势力,还能有多少?”   听到这话,红蕖倒吸一口凉气,想都不敢想,如果宋氏真的被说动,造成的危害,一点也不比季萦心落入德妃的算计更轻松,尤其是以季萦心对弘晖阿哥的看重,如果弘晖阿哥出了什么事,这个代价是季萦心更加难以承受的。   可以说,从德妃这一出手,不论宋氏反与不反,对季萦心而言,都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的狠狠一击,也就是季萦心及时反应过来,从旁跳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说啊,不愧是四妃,这本事,我是拍马也及不上,这一次的事情也给了我一个教训,在弘晖身上,我投入的还是少了点,若是日后真有什么事情,怕是来不及,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密切注意弘晖身边的人,一定要千万千万再千万的小心。“季萦心沉声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祈福   “主子放心,大阿哥身边的人,奴婢一定会狠狠的排查一遍,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青雉这样的事情,奴婢拿性命打保票。“红蕖一脸正色的说道,刚刚差点儿出了馊主意害了季萦心,红蕖无比自责,迫切的想要为季萦心做点什么。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主子,那林氏这几个德妃的人,可要动一动?”红蕖不确定的问道,如果是往常,恐怕红蕖早就提建议了把林氏等人如何如何了。   可如今见识到了德妃的可怕,红蕖总感觉自己这么做也不对,那么做也不对,一时半会儿,却是不敢提意见,只能乖乖的听从季萦心的安排。   季萦心闻言点点头,“林氏等人自然是要动一动的,否则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让德妃知道我看出了她的打算。德妃这个人老奸巨猾,谋定而动,这一次我是侥幸看出来她的打算,才能高枕无忧,一旦让她知道,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我只会疲于奔命。”   “所以,我现在要化明为暗,化被动为主动才行,不能让德妃牵着我的鼻子走,否则,永远都会被她算计。所以,现在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看破了她的计谋,这样,她才能放心大胆的出手,我们也能从中顺藤摸瓜,把她的人手一一拔掉,见招拆招。”   “不过,虽然要动,却也不能动的太厉害,德妃这一手,当真是没有半点儿错漏的地方,四爷如今不在,我也不好对府上的侍妾下手,可是不下手,府上刚刚稳住的形势,恐怕就要瞬间崩塌了。”季萦心忍不住露出几分苦恼。   外面现在都在盛传胤禛已经死了,如果在这个关头,季萦心对几个侍妾下手,别管其中有什么原因,在外人看来,就是季萦心趁机会排除异己,不能容人,传出去,名声就臭了,说不得德妃还会拿着这一点大做文章。   可是如果不对付她们,林氏她们几个既然敢当面对宋氏提起扶持二阿哥的事情,一看就不会把这事藏着掖着,到时候一旦传扬开来,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不敢对她们出手,只会让人怀疑季萦心的手段威严。   如此一来,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怕是立刻就能乱起来,甚至让一些眼皮子浅的,真的以为跟着二阿哥有利可图,动摇弘晖的地位也不是可不能。   “福晋,奴婢倒是有个主意。”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翠筱忽然开口说道。   季萦心的两个贴身婢女中,红蕖沉稳,翠筱灵动,因此,一般而言,充当智囊的,都是红蕖,季萦心更信任几分的,也是红蕖。   翠筱更多的,还是处理一些事情,像现在这样提意见的情况,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说来听听。“季萦心虽然有些意外,但翠筱也不是个笨的,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季萦心也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胜过众人群策群力,因此,也没有说不信任翠筱的意思。   翠筱闻言说道:“是这样的,奴婢是个愚笨的,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不过,想不出主意,可以模仿其他人啊,太后娘娘不就是用为大清祈福的理由,将德妃娘娘困住了吗?奴婢以为,福晋可以依葫芦画瓢,也用这一手来对付林氏她们。”   “四爷失踪,生死不知,福晋心里自然是担心的,与其让府上众人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让他们为四爷祈福,福晋需要统领府上事务,抽不出身来,可以让林氏她们代替,这也是莫大的功劳,相信林氏她们不会拒绝的。”   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眼前一亮,对啊,还可以这样,祈福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容易,诵经的时候,往往一场就是一个多时辰,还有什么捡佛豆,抄经文,茹素等等,一番折腾下来,也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如今季萦心不好对林氏几个出手太过,这样一招软刀子,反而更加得用,至于说功劳,呵呵,区区的几个侍妾,就算是有泼天的功劳,也只是侍妾,只要季萦心不开口,最多给些赏赐,连格格位份都捞不到,在府上也掀不起多少风浪。   “翠筱,有你的啊,这个办法不错。”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翠筱一眼。   翠筱闻言笑笑,得意的看了看红蕖,那样子,就差把看到没?我也能给主子出主意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红蕖见状也是忍不住暗暗一笑,摇摇头不说话。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这样吧,乌雅氏最近不是没事做吗?就让她去监督林氏她们几个给四爷祈福,这是事关四爷能否平安归来的大事,可容不得他们怠慢。”季萦心冷笑一声说道。   翠筱红蕖闻言对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样子,谁不知道乌雅氏是府上最大的搅屎棍,有她在,林氏几个人不要想好过。   “另外,这个消息,也最好透露给德妃娘娘知道,我想,知道这个消息,她一定很高兴。”季萦心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   永和宫,得知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德妃的脸上的确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可是,还没等德妃高兴多久,季萦心让林氏几人去给胤禛诵经祈福的消息就传来,还让乌雅氏从旁监督,德妃手边一套上好的瓷器顿时被砸了个粉碎。   “好,好个乌拉那拉氏,胆敢用这样的招数折辱本宫,她该死,她该死,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她是谁。”德妃气的脸色发青,长时间吃素的一张脸此刻透着几分菜色。   德妃那里不知道季萦心的用意,太后让她去祈福,季萦心就让府上的一群侍妾去祈福,这分明是在暗示德妃,在季萦心眼中,德妃就是那群侍妾,只能乖乖的按照命令去给胤禛祈福。   德妃对季萦心恨之入骨,如今被季萦心有这样的手段折辱,如果还能保持冷静,就不是德妃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褚曼云   “娘娘,娘娘冷静,四福晋只是想个办法折腾林氏她们,毕竟她们这可是在戳四福晋的肺管子,如今因为时机不对,四福晋不好明面收拾他们,才会这个样子,并不是在映射什么,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沈嬷嬷见状急忙说道。   其实,作为老嬷嬷,沈嬷嬷如何看不出来季萦心这是故意的,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种事本来就是做个有心人看的,胤禛生死不知,作为福晋,让底下的侍妾诵经祈福,简直太自然不过,为了让德妃息怒,沈嬷嬷自然也只能当作瞎子不知道了。   “这还是不是映射是什么,这个贱人,本宫不会放过她的,本宫不会放过她的。“德妃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张脸因为盛怒变得扭曲,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极为难看。   “娘娘,您何苦和四福晋置气呢,四福晋如此,分明已经落入您的算计之中,只要假以时日,自然会自投罗网,您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动怒了,仔细伤了身子。“沈嬷嬷连忙规劝道。   果然,听到这话,德妃脸上的怒容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满意。   “说的不错,这乌拉那拉氏忍不住对林氏几个人动手,看来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都说女子羸弱,为母则强,这乌拉那拉氏一向把弘晖看的比眼珠子还重,本宫就不相信,她会对此事无动于衷,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忍不住对二阿哥出手,到时候,本宫抓她的正着,看她还有什么本事和本宫做对。”   “沈嬷嬷,有空的时候,你也去想办法接触一下宋氏,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德妃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宋氏?宋氏不是四福晋的心腹吗?娘娘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沈嬷嬷疑惑道。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不要说宋氏和乌拉那拉氏只是利益关系罢了。别忘了,现在二阿哥可是记在她的名下的,是她日后的依靠,一旦乌拉那拉氏对二阿哥下手,本宫不相信她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乌拉那拉氏,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她策反。“   “宋氏是乌拉那拉氏的心腹,一旦她反水了,对乌拉那拉氏也是个巨大的打击,就算是她不反水,本宫就不相信,她平凡和本宫接触,乌拉那拉氏心里会没有一点想法,阳谋这种东西,可不止她乌拉那拉氏一个人会用。“德妃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如果季萦心在这里,听到德妃的这番话,知道德妃本来就算无遗漏的计谋中居然还有后手,恐怕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愧是四妃之中凭借最低出身走到这个地位的人,德妃一旦认真起来,手段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话分两头,不说永和宫中德妃的算计,却说另一边,蒙古草原边境的一处落后的村庄里,屋舍俨然,鸡犬相闻,一副淳朴的农家场面,忽然,一个人穿过窄窄的田埂,犹如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一样,闯入了这片安详的村庄里。   只见那一道绚烂的光彩,乃是一个女人,一个拥有着绝世好样貌的女人。   一双眼眸好似是诸神用天空中闪亮的星辰铸就的一样,青丝如练,那是从黑夜中萃取出的宁静色彩,白皙的皮肤犹如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哪怕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也难掩其风采之一二,村庄中的人,无一不目光呆滞的看着这犹如画本中天仙下凡,扮作农家女的女子。   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魅力,看着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褚曼云露出得意之色,忍不住挺起胸膛,幽美的曲线让周遭炽热的目光更加火辣,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视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褚曼云犹如高傲的孔雀一样,从众人之中走过,进入一座矮小昏暗的房屋之中。   只见粗制滥造的房间里,一张老旧的只用几个木板勉强平凑起来的床铺上,用的发黑的床褥上,一个贵公子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睡梦中也还是眉头紧锁,健硕的胸膛上绑着绷带,可见是受了伤。   看着床上的男子,褚曼云的眼中露出火热,一如外面的那些农人盯着她一样盯着床上的人。   褚曼玉不是一般人,或者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宅女,褚曼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那些各种平凡的女子因为奇遇的缘故走上人生巅峰,褚曼云心里就升起无尽的向往。   可是她太平凡了,总的来说,拥有所有平凡人共有的劣根性,却没有多少优点,结果,在一次意外之后,她穿越了,穿越到了数百年前的今天,成为了一名清穿女。   得知自己穿越了,褚曼云无比的激动,尤其是,作为穿越者,她同样拥有金手指,只可惜,她的金手指不像中的那么强力,她的金手指只有三次作用,可以满足她三个现实规则可行情况下的三个愿望。   褚曼云的第一个愿望,是想要拥有中的随身空间,结果不符合现实情况,失败了,第二个愿望,是拥有一个系统,同样也失败了,在接连失败了无数次之后,褚曼云知道,这个愿望,不能太离谱,否则无法实现。   到底是看了这么多的人,褚曼云很快给自己筛选出了几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大美女,这个愿望听起来困难,其实并不难,毕竟在现代社会,一个整容手术就能解决的事情,因此,褚曼云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美女。   作为一个清穿女,褚曼云自然不会放过无数中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四爷,可是,她穿越的身份只是个农家女,就连给四爷当宫女都不够格,因此,褚曼云许愿自己能够进宫,接触四爷,为此,她还许下了第三个相关的愿望,让四爷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 第二百八十三章 苏醒   不过,这两个愿望并不容易达成,最终,依照现实规则,她的金手指将在战场上负伤的胤禛传送到褚曼云所在的村庄附近,让褚曼云可以美救英雄,从而和胤禛产生交集。   而且,因为人的感情是连神仙也无法操纵的存在,因此,让胤禛直接爱上褚曼云并不可能,所以金手指自动替换成了给胤禛施展了迷情剂,让他爱上他第一个看见的女人,塑造一段两人恋爱的记忆。   虽然对金手指不满意,但褚曼云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这三次不靠谱的许愿了,本来还想留一个两个的,以备不时之需的,但因为愿望的限制条件太多,单个的愿望作用太小,褚曼云也只好孤注一掷了。   不过,用了之后她也不后悔,凭借她看的那么多,都说明了一点,只要成为男主角的爱人,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一切都有男主角解决,自己只要在旁边美美的,走上人生巅峰就可以了。   反正四爷会爱上自己,很快,自己就能把什么李氏,宋氏,乌拉那拉氏,全都压下去,说不定,以后自己还能成为皇后呢?   想着,褚曼云就忍不住张开嘴幻想,那呆滞贪婪的样子,如果不是现在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别提多猥琐了。   “咳咳咳。“   就在褚曼云幻想着日后登上皇后的宝座,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瞬间把她惊醒,褚曼云连忙回神,跑到床边,露出关切的样子,“你没事吧?你昏睡了很久,我好担心啊。”   胤禛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脸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精致的容貌,细嫩的皮肤哪怕是这么近都找不出毛孔,只是身上的衣衫太过粗糙,看起来犹如跌入泥灰中的明珠一样,让人可惜。   尤其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胤禛的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亲切感,好似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存在,恨不得只为了对方的一个微笑,自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这样的感觉,来得太快,太凶猛,让胤禛有些难以把控,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褚曼云见状连忙问道。   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胤禛心里流淌出缕缕柔情,不过他本来就冷峻,因此脸色也只是稍稍缓和,“爷没事,让曼云你担心了。”   在迷情剂的作用下,胤禛的记忆中,褚曼云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因为和葛尔丹的交战,被队伍冲散,最后掉入河中,被褚曼云救了起来,自己的伤没有好,所以一直没有暴露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褚曼云在照顾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相恋了,自己爱上了这个淳朴的姑娘,哪怕她只是个农家女,但胤禛也决定,要带她回宫,让她做自己的侧福晋。   其实,胤禛更希望对方能成为自己的嫡福晋,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自己的嫡福晋是出身大族的乌拉那拉氏。想到这里,胤禛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厌恶,如果乌拉那拉氏不在就好了,曼云就能成为自己的嫡福晋了,胤禛忍不住想到。   不过,胤禛也只是想想罢了,褚曼云只是个农家女,康熙就算是疯了,也可不可能让她做胤禛的嫡福晋的,甚至是胤禛所想的侧福晋之位,其实也没有多少可能性。   苏醒过来后,胤禛便要带着褚曼云回宫,对此,褚曼云几乎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个破地方,她根本一天都待不下去,穿越者为什么要穿越,那还不是在原来的世界过的不如意,希望穿越之后能够走上人生巅峰吗,谁要是原本在自己的世界就过的是神仙一样的日子,还会没事跑到另一个世界过不知好坏的生活。   干劲儿十足的褚曼云给两人准备了一顿大餐,其实也就是几个烂馒头和一点酱菜罢了,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想吃什么好的,简直是做梦,褚曼云都不知道啃了几天的馒头了,从一开始的食不下咽,饿了两顿之后,已经能够吃下去了。   “这?”看着漆黑的摇晃木桌上的食物,胤禛眉头就是一皱,倒不是他身为皇子阿哥不能吃苦,只是。   “曼云,怎么今天的食物是这个样子,我记得你的厨艺极好,便是最简单的食物,也能做出最完美的味道来,可是你今天身子不舒服了?”胤禛忍不住问道。   记忆中,褚曼云是一个性格坚韧的女子,哪怕是出身乡村的孤女,但也尽量让生活过的精致,拥有极高的厨艺,哪怕是最简单的食物,也能做出完美的味道来,回想起记忆中褚曼云做饭的场景,胤禛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丝丝柔情。   听到胤禛的话,褚曼云的脸色就是一僵,整个人愣住,胤禛所拥有的那段记忆她也有,这是为了防止她穿帮的。   只是,那一切的过往都是捏造的,褚曼云那里会什么厨艺,在现代的时候都是吃外卖吃出的一百四十多斤肉,要是有什么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之类的,她还能做点。   就算是这几天的馒头,都是她牺牲色相从那群农夫的手里弄来的,这两天,也不知道多少家庭因为她闹腾起来,让她做饭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干笑两声,褚曼云没敢说这些馒头的来历,心虚的低下头,说道:“家里,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一想到要离开故土,我这里心里,实在是有些难受,情绪带到食物里,就,就变成这样了。”   胤禛也不是贪图享受的人,闻言只觉得褚曼云品质高贵,连忙说道:“没事,曼云你别伤心,日后若是有机会,爷一定会带你回来看看,来,吃吧。”   说着,胤禛主动夹起一个馒头递给褚曼云,然后自己也咬下一口,和记忆中味道天差地别的馒头,顿时让胤禛眉头一皱,好在他不想让褚曼云看出来,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消息   “福晋!福晋!大喜,大喜啊。“这一日,红蕖少见的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兴奋的犹如一道龙卷风一样,声音高亢,从整个阿哥所中刮过,在房间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自从胤禛传来失踪的消息之后,整个人瘦了好几斤,心力憔悴的季萦心听到这个声音,先是皱起眉头,随后,想起什么一样,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冲了出去。   只见门外,红蕖大步流星,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看见季萦心连行礼都忘了,扑的一声朝着季萦心而来,身子一歪,半跪在地上,可是整个人却好似一点感觉不到痛一样,脸上带着狂喜之色,慌忙的说道:“福晋,福晋大喜,四爷,四爷有消息了,前朝传来消息了,四爷没事,如今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虽然刚刚已经猜到这一点,可是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是忍不住身子一晃,泪水刷的一下就夺眶而出,整个人喜极而泣,只觉得这段时间付出的一切都有了价值,整个人一把抓住红蕖,不敢置信的问道:“红蕖,红蕖你说的是真的?四爷,四爷真的没事?这都是真的吗?”   红蕖也是喜极而泣,一边笑一边哭的说道:“是真的,是真的,这是奴婢从前朝听来的消息,四爷被人救了,养了一段时间的伤之后就按照宫中的手段,联系了朝廷,如今,如今已经在大军的护卫下,踏上了回宫的路途,不出几日,就能安全回宫了,福晋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顿时放松下来,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朝着地上瘫坐下去。   “主子!!!”见状,红蕖惊呼,身旁的一群奴婢也是纷纷上前,吓的变了脸色。   只见季萦心浑然不觉,面带喜色,摆摆手道:“散开,散开,都散开,我没事,好好,四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季萦心好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一点也不顾及自己是堂堂的皇子福晋,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在红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回到房间里坐下。   还没等季萦心坐上一会儿,便见门外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见门房来报,“福晋,宋庶福晋,李庶福晋,武格格,乌雅格格和府上的姑娘们前来求见。”   季萦心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意外,这段时间不仅仅是季萦心心里担心,这群侍妾格格心里更是心焦,如今胤禛有消息传来,她们如果不来反倒奇怪。   “让她们都进来吧。“季萦心如今也是心情大好,见状连忙说道,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群侍妾格格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带着迫切之色,眼看就就要上前行礼,季萦心当即抬手,拦住了她们。   “好了,不用多礼了,你们为什么来,我这个做福晋的心里也清楚,我也不想你们担心,你们猜的不错,四爷已经有消息了,过几日就能回宫,大家的心都放回肚子里去吧,说不得等会儿宫里就有消息传来。“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送了一口气,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之色,胤禛还活着,她们的生活也就有了盼头,不用成天担心被送到庵堂里去做姑子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几人闻言纷纷说道。   随后,只见宋氏率先一步走了出来,朝着季萦心深深一拜,朗声道:“四爷洪福齐天,化险为夷,是府上之福,是福晋之福,婢妾恭喜四爷,恭喜福晋。”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一愣,随后心中暗骂,好一个宋氏,赶着这个时候拍福晋的马屁,只看季萦心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宋氏这一番话说出来,季萦心心里有多么高兴。   别管其他人心里怎么酸宋氏,一个个也纷纷反应过来,山呼海啸一般,朝着季萦心深深一拜。“恭喜四爷,恭喜福晋,四爷洪福齐天,福晋洪福齐天。”   “好好好,都好,诸位妹妹都起来,都起来。”季萦心笑的合不拢嘴,连忙抬手让众人起来,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看着众人说道。   “此次四爷能够平安归来,是老天庇佑,祖宗保佑,是万岁爷和太后的保佑,也离不开你们在背后为四爷祈福,这一切,本福晋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四爷大喜,遇难成祥,府上都是有功的,本福晋想来赏罚分明,有过罚,有功自然也要赏。“   “宋妹妹。”   “婢妾在。”   “四爷出事的时候,多亏你稳重,更是抚养了大格格和二阿哥,劳苦功高,赏银百两,珍珠手串一副,翡翠手串一副,琉璃手串一副,小卷闪缎二匹,以做嘉奖。“季萦心笑道。   闻言,宋氏脸色一喜,连忙应道:“婢妾多谢福晋恩典,福晋吉祥。“   众人见证,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尤其是那些没有位份的侍妾,就算是百两白银,也能让他们羡慕不已,更不要说其他的赏赐了,随便一件,怕是都比得上他们半副身家了。   “至于其他人,在府上动荡的时候,也都还算听话,没有给我这个做福晋的添乱,我这里,也都有恩赏,赐李庶福晋白银八十两,玉柄象牙梳一对,琉璃玉扣一副,小卷闪缎二匹,武格格白银四十两,小卷闪缎一匹,乌雅格格白银四十两,小卷闪缎一匹。“   “其余人等,赏白银十两,小卷五丝缎两匹,恭贺四爷平安归来。“   听到这话,虽然一群侍妾赏赐的东西和宋氏比起来相差甚远,但也让这群侍妾激动不已,闻言一个个连忙跪下,山呼海啸的谢恩。   “婢妾多谢福晋恩典,福晋吉祥,万福金安。“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四爷马上就回来了,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若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我闹出不好看来,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不客气。”赏赐之后,季萦心也不忘敲打两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女人   敲打了一群人几句之后,季萦心就把她们打发了,之后没过多久,便见翠筱走了进来,“福晋,寿康宫的小康子公公来了。”   季萦心闻言,知道这是太后得知了胤禛的消息,让小康子过来送信的,虽然自己已经知道,但太后这么做,无疑是在表示对自己的看重,而且,相比较于自己打探的消息不够清晰,太后那里的消息也更为精确。   “快请!”季萦心连忙说道。   很快,小康子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上前干脆利落的打了个千儿,语气轻快,“奴才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   “小康子公公快快请起,太后让你前来,可是为了四爷的消息。“季萦心连忙说道。   “四福晋睿智。“小康子闻言笑道,随后拱拱手道:”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前朝传来消息,四阿哥被人所救,如今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按照路程,不出五日,就能返回宫中,请四福晋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哪怕知道胤禛已经平安归来,季萦心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喜,五天吗?太好了。   “太好了,谢天谢地,翠筱,替我赏赐小康子公公,多谢小康子公公前来报讯。“季萦心连忙说道。   翠筱闻言也也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塞给小康子,小康子用手掂了掂,发现重量不轻,怕是有二十两左右,顿时笑眯了眼,朝着季萦心拱手道:“奴才谢四福晋赏。“   说着,小康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四福晋,奴才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四福晋可要听一耳朵。“   闻言,季萦心一愣,看了小康子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季萦心对小康子也了解,如果不是重要的消息,对方也不会这个样子,见状连忙说道:“小康子公公也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消息直说便是,可是四爷那里出事了,是四爷的身子?“   看着季萦心有些担心的样子,小康子连忙说道:“四福晋放心,四爷虽然在战场上受了点伤,但本身并无大碍,如今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不会有事的。“   季萦心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不是胤禛受了伤,那到底是什么事,让小康子如此看重。   看到季萦心眼中的疑惑之色,小康子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按照前朝传来的消息,四爷并不是孤身一人向朝廷求助的,据说,在四爷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农家出身,不过听说样貌极好。“   说着,小康子下意识的压低声音,“根据前朝的消息来看,四爷和这个女子的关系,似乎很是亲密,而且还有传言说,四爷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就是因为被这个女子救了,这事,四福晋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胤禛的身边多出来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救命之恩的美貌女人,关系亲密,季萦心总算是知道,小康子为什么对这个消息这么看重了,如果是真的,恐怕这个府上,马上又要添上一个新人了。   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季萦心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多谢小康子公公提醒,本福晋知道了,不过此事还不确定,小康子公公还是慎言的好,毕竟是个女子,还是四爷的恩人,若是情况不对,坏了对方的名声,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小康子闻言也也是连忙点头,“四福晋说的极是,奴才也就是顺嘴一说,给四福晋提个醒儿罢了,对外人,可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   “那是,小康子公公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翠筱。”季萦心当即瞥了翠筱一眼,翠筱也连忙会意,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就递给小康子。   小康子见状连连推辞,“四福晋这是做什么,四福晋刚刚已经赏赐过奴才了,奴才心里念着四福晋的好,才对四福晋说起这个消息,可不是为了在四福晋这里讨要赏钱,四福晋这样,岂不是叫人以为奴才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小康子连连摆手,拒不肯收翠筱递过来的荷包。   季萦心见状说道:“小康子公公不要推辞,这也不是向公公买什么消息,就像公公说到底一样,公公心里把本福晋当自己人,本福晋也是这样看待公公的,自己人,一点礼数往来,还要有什么理由不成,公公不收,难道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吗?”季萦心假装不悦的说道。   闻言,小康子犹豫了一下,随后,接过了翠筱递过来的荷包,连忙说道:“既然福晋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奴才若是不收,未免太不给面子了,那奴才就厚着脸皮收下,日后若是再有什么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向福晋汇报。”   “这就对了,公公是有心人,本福晋相信公公的为人,翠筱,送小康子公公回去。”季萦心笑道。   翠筱点点头,走到小康子跟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康子公公,请。”   “诶,有劳翠筱姑娘了。”小康子连连点头,跟着翠筱走了出去。   随后,便见季萦心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忍不住想起小康子的那番话来,胤禛的为人季萦心很清楚,如果和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关系的话,是不可能和她走的这么近,有碍她的名声的。   如今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可见胤禛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必定不一般,这府上进人想必是注定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在胤禛的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地位。   另外让季萦心心里有些窝火的事情是,自从和德妃决裂之后,季萦心和胤禛的关系倒是飞速发展,不敢说两人之间到了如胶似漆,旁人无法插足的地步,但等闲之下,胤禛也绝对不会把旁人放在心上,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哪怕是有救命之恩,也让季萦心有些疑惑和担心,总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归来   “红蕖。“季萦心叫了一声。   红蕖连忙凑了上来,只见季萦心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很快,红蕖就点了点头,走了下去,不多时,整个阿哥所上都知道,这一次胤禛归来,除了他自己之外,还带了一个女人,一个年轻貌美,对胤禛有救命之恩的女人。   顿时,整个府上都如临大敌,尤其是李氏和武氏,要说如今的府上,对争宠之事最为上心的,就是她们两个,武氏更是被季萦心看重,要抬举起来和李氏宋氏三权分立的人,要说三人之中,宠爱对谁的影响最大,无疑就是武氏。   就在整个府上都关心着这个女人的时候,终于,胤禛回来了,早早的换上一身皇子阿哥的蟒服,一脸冷峻,犹如天神下凡,样貌堂堂,前往寿康宫拜见太后之后,便在整个府上的翘首以盼中回来了。   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拉开,以季萦心为首的府上姬妾,纷纷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看着门外,胤禛一身石青色的蟒服,衬托得他别具威严,不过,众人的目光并为完全落在胤禛的身上,还有大部分落在他身后的褚曼云身上。   只见褚曼云早已不是当日的村妇大半,如今换上一身绸缎旗装,粉色的旗装流光溢彩,一看就算是上好的浮光锦,价比千金,纤细的腰身犹如弱风拂柳,梳着一个大拉翅,各种奇珍异宝,珠钗环佩,镶金鎏翠,几乎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了,这样张扬的打扮,可是曾经的李氏和武氏都没有过的,都已经越过了季萦心这个福晋。   看到这样的褚曼云,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看向季萦心,想要知道季萦心会怎么做,却不想,季萦心神色不动,似乎根本没看见一样,径直朝着眼前的胤禛走了过去,眼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激动,点点泪光闪烁,双眼之中,除了胤禛之外,似乎再无旁人。   “妾身恭迎四爷回府,四爷吉祥,这一路可真叫妾身担心坏了。“季萦心看着胤禛,压着内心的激动说道。   不想,面对这样的季萦心,胤禛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漠的好似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轻轻的嗯了一声,便移开目光,好似季萦心是个不存在的一样,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褚曼云,胤禛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温柔的样子让无数女人嫉妒不已。   “曼云,一路舟车劳顿的,你累了吧,苏培盛,快去把东院收拾出来,让褚姑娘休息。”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的脸色也是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不敢相信这是胤禛的反应,更不敢置信的是胤禛的话。   府上的众人看看胤禛,又看看褚曼云,又看看季萦心,眼中的神色变化莫测,这到底是是这么一回事,府上这是要变天了吗?那可是福晋啊,自从入府以来,就在府上独占鳌头的福晋啊,现在居然被四爷无视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尤其是四爷刚刚说什么,把那个女人安排在东院,要知道,阿哥所的院子不多,之前章佳氏还在的时候,就不得不和武氏共处一个院子里。   东院,则是府上少有没有入住却不曾动过的院子,因为这个地方,是给弘晖预备的,哪怕他还没有长大,甚至没可能入住,但身为胤禛的嫡长子,这也是他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就算是府上有了侧福晋,可不敢肖想这个院子,可现在,胤禛说什么,居然说让苏培盛把东院收拾出来,给那个女人,这个还不知底细,没有身份的女人住,这已经不是变天了,这是要翻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犹如探照灯一样,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季萦心,想要知道,季萦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其实,不只是这些人倒吸一口凉气,季萦心听了这话,同样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刚胤禛对她犹如陌生人一样冷漠的时候,季萦心就忍不住心里疑惑,现在听到这话,都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胤禛了,一旁的苏培盛也是被这话吓到了,愣在当场,这,四爷的这个举动,未免太过了些吧。   “四爷,您,您怕不是说错了吧,东院是弘晖的院子,是给府上的阿哥们准备的,褚姑娘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住到东院去多有不便,还是等妾身重新给安排一下吧。”季萦心见状,干笑两声,连忙说道。   “弘晖还小,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在主院住着吗,东院空着也是空着,褚姑娘乃是爷的救命恩人,难道还不值得让弘晖让出一个院子吗?不用多说了,苏培盛,去把东院收拾出来,让褚姑娘进去休息。”只见胤禛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季萦心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在胤禛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厌恶。   季萦心的心脏猛的一抽,厌恶?胤禛怎么会这么看她?   不过,季萦心来不及多想,今日如果真的让褚曼云住进了东院,不说自己这个做福晋的威严扫地,就说弘晖的脸面就被彻底踩在地上,如果是自己,季萦心或许还会犹豫一二,可是事关弘晖,季萦心怎么都不能退让。   季萦心连忙拦住,笑着说道:“褚姑娘是四爷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怎么招待都不为过,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不慎重,让她住进男人的院子,传出去像什么话,这样吧,府上的院子里,就属李妹妹的院子位置最好,面积最大,就让褚姑娘住进李妹妹的院子,李妹妹,你就先去和乌雅妹妹住在一起好了。”季萦心连忙说道。   李氏闻言脸上就露出几分不悦,刚要开口,可是季萦心目光一冷,李氏顿时犹如打霜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不敢说话。   “爷说住东院就住东院,这个府上,到底是你做主还是爷做主啊。”胤禛闻言大怒,对季萦心怒目而视。 第45章 宫宴   及近年关,宫里最大的事情,便是新年宫宴,这一日,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作为加入皇家的新成员,新年宫宴,算是季萦心在整个皇家正式露面,虽说不算宫宴中的头等大事,却也容不得半点怠慢。   这一日,季萦心也是尽心打扮,讲究一个出挑却又不会僭越,以免抢了宫中娘娘,姊妹妯娌之间的风头,徒惹人嫉恨。   这一天,府上上上下下的侍妾格格,就连有孕在身的李氏,心中都是酸楚不已,甭论在府上多么受宠,妾就是妾,新年宫宴的时候,有资格换上朝服,惊醒打扮和胤禛一同参加的,唯有季萦心一人罢了,其他人,便是连看上一眼,从旁侍奉的资格都没有。   新年宫宴,虽说是大清规格最高的宴会之一,但真要说起来,未必就比在家中自己吃自己的来的好,那一道道菜肴,精美绝伦倒是不错,可是宴会之上,觥筹交错,人情往来,往往还没有来及的落筷,便已经凉透。   加上上有康熙和后宫妃嫔,下有皇室宗亲,众目睽睽之下,多多少少也只能矜持一些,往往那些菜品都是怎么样端上来,怎么样端下去的,便是来时用了一点糕点,也耐不住冬日寒凉,热量消耗的太快,无法,能做的只是饮酒。   好在此间用酒,用的都是温好了得,多多少少,在这冬日里,能添上一份暖意,因此,一个不察,季萦心就少不了多用了几杯。   胤禛见状,一面与五阿哥胤祺说这话,另一面,却是忍不住低声劝道:“这是南方进攻来的百果香,味道甜腻淡雅,看起轻柔,实则后劲十足,你酒量不好,不可贪杯。“   若是平常,听了胤禛这话,季萦心自然听从,可是今日,不只是新年在即,还是因为饮酒上头的缘故,此刻多喝了几杯,反应也不由慢了下来,听到胤禛的话,迷迷糊糊的看了胤禛一张,一张清秀的面孔带着几分迷糊疑惑,倒是显得懵懂可爱。   “你说什么?“   带着三分醉意,季萦心的声音比起平日里庄重有礼的沉稳也多了几分软糯,软绵绵的声音好似一只小猫咪的爪子一样,轻轻的搭在胸口,轻轻地挠着,酥酥的,麻麻的,从未见过季萦心这个样子的胤禛就是一愣。   只觉的对方眸潋滟光,好似含着一汪春水一样,动人心弦,一时间愣在当场,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四哥,四哥?“   这时,一个别扭的嗓音传来,胤禛瞬间回神,便见胤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四哥为何发愣,可是出什么事了?”胤祺问道。   因为常年养在太后身前的缘故,胤禛的蒙古语不错,但官话就差了不少,因此语调有些怪异,在宫中,也因此颇受非议。   胤禛知他敏感,别看胤祺在宫里不算出众,但就凭他跟在太后身边,就注定是太子都要敬重几分的人,闻言连忙解释道:“是我不是,这不是你嫂子,许是因为天冷,多喝了两杯,如今似乎有些最近,我心里有些担心,一时失神,慢待五弟了,还请五弟见谅。”   胤祺闻言,侧过身看了看坐在胤禛身旁的季萦心,只见对方虽然坐姿端正,一丝不苟,但是双眼迷离,脸颊绯红,身上隐隐带着一丝酒气,的确如胤禛所言有些醉了,原本因为胤禛出神有些不悦的心情也随之消散,闻言笑道。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四嫂醉酒,那弟弟也不好说什么了,四哥且快点让人安排四嫂下去醒醒酒,冬夜天凉,若是因此感染风寒,怕是不美。“   “多谢五弟体谅。”胤禛闻言说道,然后连忙看了翠筱红蕖一眼,“你们两个,快扶福晋去偏殿休息片刻,醒醒酒。”   “是。“翠筱红蕖忙不迭的说道,随后连忙扶着季萦心走了出去。   说起来,两人也没想到今天季萦心会喝醉,虽然,季萦心的酒量不大好,但是因为以前喝的酒,不是度数低的果酒,便在醉酒之前就知道,停杯不饮,唯有今日,因为是新年宫宴,康熙特地让人拿出的贡品,往日里季萦心不曾喝过。   虽然是果酒,但不同于一般果酒度数低,经百果淬炼,虽然将果香提炼,甘甜无比,隐去酒味,但实际上的度数比起一般的琼浆玉液还要胜出不少,后劲儿十足。   季萦心不明就里,还以为是一般果酒,因为天寒,加上宫宴不好动筷,只能多饮两杯,哪知道反倒因此上头,才有了这一幕。   若说这个时候,季萦心的脑海还有三分清明的话,等到两个丫鬟,找到一处无人的偏殿,安置她休息,被偏殿之中烧的暖暖的地龙热气一冲,酒气上涌,就更加七荤八素,不醒人事起来。   另一边,胤禛虽然让翠筱红蕖将季萦心送走,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挂念着,加上宫宴结束之前,季萦心还要回来,一同守岁,才是礼数,虽然因为醉酒,缺席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堂堂皇子福晋,在宫宴上醉酒而不醒人事,传出去只会被人说礼数有缺,有碍名声。   因此,眼看着和胤祺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之后,有两个宗室上前来打招呼,胤禛便找了个借口,也往偏殿来了,只见偏殿之中,翠筱红蕖拿着热水浸润的手帕,小心的给季萦心擦脸,推拿按摩身上的穴位,替她醒酒。   胤禛见状上前问道:“福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见过四爷,四爷吉祥。“两人连忙行礼。   “不用多礼了,起来回话。”胤禛摆摆手。   “回四爷的话,福晋以前参加宴会,最是自持,从来在醉酒之前,就停杯不饮,因此,奴婢这也是第一次见福晋醉酒,至于福晋什么时候能醒,奴婢也不清楚。”红蕖见状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眉头微微一簇,“这可不行,翠筱,你脚程快,回去让张德庆去我院子里找一丸解酒的药来,红蕖,你再去沏一杯浓茶来,看看有没有用。” 第46章 醉酒(上) “是。“两人也知道在宫宴上醉酒没问题,但醉酒之后若是耽误了宫宴就是大事,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照胤禛的吩咐去做了。 两人一走,这偏殿之中,便只剩下胤禛和季萦心两人,只见季萦心倒在软塌之上,脸色绯红,带着醉酒的余韵,一张樱桃小口,不像平日里那样端庄肃然,倒是微张着,不紧不慢的喘着轻气,粉嫩的舌尖随着呼吸吐气若隐若现,整个人在灯光的照耀下,比起平日里,倒是多了几分魅惑的感觉。 见状,胤禛不觉感到一股喉头发痒,好似干涸的水井一样,干涩极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原本逐渐淡然的感情,就好似火炉里带着余温的灰烬一样,看上去一片死灰,实际上,火焰内敛,高温不散,若是不小心碰上一下,立刻能将之灼烧。 此刻,看着伏在软塌之上,呼吸声清晰可闻的季萦心,胤禛只感觉那灰烬中残留的火焰,随着那张樱桃小口一出一进的气息不断地被鼓动,呼呼呼,好似有人在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一样,那灰烬之上,一点点火星在风的吹拂下,却是满满汇聚成火焰,一点点灼烧起来,只见胤禛清冷的面孔之上,也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不知道是这乾清宫的地龙烧的太过火热,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就在那火焰越少越大的时候,胤禛忍不住撤了撤衣领,似乎有些燥热难当,便听到一个一个声音传来。 “四爷,茶来了。“ 听到这话,胤禛好似触电一样,嗖的一声站了起来,退后一步,距离季萦心足有三尺之远。 红蕖见状,不由有些奇怪,四爷这事怎么了? 这个时候,胤禛这才发现发声的人是红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失望,至于失望是因为什么缘故,就不得而知了。 “行了,快把茶喂给福晋喝下吧。“胤禛掩饰式的摆摆手。 “是。“红蕖连忙应了一身,走到季萦心的面前,就把浓茶给她喂下去,不过,醉酒的季萦心似乎并不爱这浓茶的味道,带着几分撒娇撒痴的小儿女姿态,将嘴边的杯盏一推,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不要,苦!”就一把把杯盏掀翻。 “啊!“ 红蕖叫了一声,身上的衣衫却是被茶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胤禛见状,当即说道:“好了,你先去换一身衣服,福晋这里,爷来照顾。” 大冬天的,胤禛也做不成让人穿着湿衣服侍奉人的事情,红蕖闻言连忙说道:“多谢爷,多谢爷,奴婢,奴婢区区就回。”说着,就挡着身上打湿的地方,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好在,刚刚红蕖也是聪明,并不少只倒了一杯茶来,而是准备来一壶,胤禛见状,走到放茶壶的地方,重新倒了一杯浓茶,要喂季萦心喝下去。 不过,和刚刚一样,季萦心不肯喝,还要把胤禛手中的浓茶掀翻,幸好,有过一次机会的胤禛及时避开了,看着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就跟不肯喝药的孩子一样拒绝喝药的季萦心,胤禛沉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意。 只见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季萦心挥舞的手掌,大清的皇子阿哥,一个个可比现代的孩子要刻苦的多,文治武功,都是要学的,甚至还要上战场,胤禛虽然不能说是什么武林高手,到底还学过几手,又是个大男人,力气也比季萦心的大,任凭季萦心怎么挣扎,就如孙悟空落入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挣脱不开。 一只手抓住季萦心挣扎的双手后,胤禛一手拿起杯盏,将那一杯浓茶倒进嘴里,然后稳住季萦心的身子,面面相对,封住季萦心的嘴,将那一杯浓茶渡了过去。 “咳咳咳咳!” 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倒是着实有效,就算是季萦心在挣扎之下,还是把一杯浓茶喝下肚,要说缺点吗?那就是这样强行的灌茶,也让季萦心有些被呛到了,不住的咳嗽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杯浓茶下肚,还是因为被呛到的缘故,只见季萦心撕心裂肺的咳嗽了十几声,紧闭的双眼却是缓缓打开了,带着点点因为咳嗽产生的泪光,衬托的一双眼眸越发的水润起来,带着几分迷离之色,好似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样,将模糊不清的视线落在了胤禛的脸上。 “咦?是你啊?你来干什么?” 只见季萦心看着胤禛,忽然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开口说道,灿烂的笑容,好似山野上开满的太阳花一样,晃的人移不开眼睛。 见状,胤禛就知道季萦心还没有清醒过来,不由说道:“福晋,你醉了。” “醉了,我没醉,你才醉了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呵,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却是轻哼一声,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傲气,看上去倒是有些刁蛮任性的感觉。 从未想过季萦心还有这么一面的胤禛,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再怎么机变有余,此刻也忍不住大脑当机,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只见季萦心双眼迷离,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走到愣神的胤禛面前,扑通一声,倒在他的身上。 胤禛见状连忙扶住季萦心,便见她的眼眸,刷的一下子凑到他的面前,便是冷面王如胤禛,被季萦心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也忍不住心跳加快,脸上本来消散下去的一点绯红也是成倍的回转上来,冲上他的脸庞。 原本冷清的面孔此刻一片绯红,倒是更多了几分人气,也更显俊朗起来。 只见季萦心嘿嘿一笑,以往冷静睿智的面孔却是变得痴傻起来,伸出手扶上胤禛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孔,痴痴傻傻地说道:“你说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尤其是这双眼睛,好像藏着星星一样,好好看,好好看,说,你是不是偷走了我的星星。” 第47章 醉酒(中)   “福福福福晋,你,你真的醉了。“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胤禛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想要伸手将季萦心推开,却感觉一点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尽量的别开面孔,结结巴巴地说道。   若是叫熟悉他的人看到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冷面王居然也会有手足无措,害羞结巴的情况,怕是要吓的下巴都砸到地上去了。   “你怕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送我糖人,送我书册,不就是想要我对你好吗?现在我对你好了?你怎么又不满意了?“季萦心撅着嘴,一脸不高心的说道。   只见她的脸凑近了胤禛,谈吐的时候,都带着百果香清甜浓郁的酒气,混杂着季萦心身上自带的脂粉气息,一时间,胤禛的脸颊更红了,甚至于,好似因为对方身上酒气的缘故,熏的他也有些醉了一样,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你既然知道爷心悦你,何苦对爷若即若离,难不成是玩弄爷不成。”   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胤禛不过是无心之言,可是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这段时间和季萦心越发的貌合神离,未尝没有这样的缘故,胤禛说到底,还是一个身处古代,男尊女卑时代的皇子,心中的傲气,绝非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因为你是胤禛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回答道,原本抱紧胤禛的手也放开了,双眼一片迷糊,眼皮似闭非闭,痴傻的面孔,也染上了一层颓然,扑通一声坐在软塌之上,双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眸,整个人好似落入水中的小狗一样,孤苦无依。   “要是你是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说不得,我还能做个妒妇,用我们乌拉那拉氏家的权势,逼着你不可纳妾,一生只能守着我过,可惜你不是,你偏偏要是这天底下最尊贵,最尊贵的人家出身,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能做的,不过是扮好一个好妻子,好福晋的角色,总不能说爱上你吧,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反正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不愿意把他再分给其他人,你说你,你能做到这一点吗?你做不到。“   “你既然做不到违背你心思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做到违背我心思的事情呢,所以,我不能喜欢你,只要不喜欢你,我就可以做好一个好福晋,否则,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好一个好福晋。”   “我希望你可以喜欢我,但我更怕你厌恶我,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阿玛,额娘,还有乌拉那拉氏全族,不能因此被厌弃,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宿命,宿命。”   说着,季萦心脑袋重重的的一点,扑通一声,就倒在软塌之上,吓的胤禛连忙冲了过去,“福晋,福晋!”   等到胤禛将季萦心扶起来一看,发现季萦中不过是因为酒劲儿的缘故,说着说着,困意上头,又醉倒过去。   看着倒在软塌上昏睡的季萦心,想起刚刚对方迷迷糊糊,带着酒气说的那番话,胤禛的脸色便如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没有定性,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一时间,眼眸之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四爷,解酒药拿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翠筱快步走了进来,胤禛也因此被惊醒。   “是,是吗?那就快点给福晋服下吧。“胤禛下意识的说到,随后想起一件事来,要是季萦心醒过来,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胤禛就脸色一变,他如今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季萦心,要是季萦心醒过来,怕是事情更加复杂,连忙说道:“等等。”   听到这话,翠筱不由转过头来,疑惑道:“四爷?怎么了?药,药已经给福晋吃下了,可是这药有问题,要不要奴婢去传太医过来?”   “已经吃下了吗?”听到这话,胤禛不由看了季萦心一眼,随后摆摆手,“既然吃了,那就算了吧,等福晋醒来,你送她去大殿参与守岁就是了,爷,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是,奴婢知道了”翠筱闻言说道,然后就看到胤禛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翠筱的错觉,总感觉胤禛离开的步伐,似乎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应该是她看错了吧,翠筱想着。   不多时,红蕖也换了一身新衣服走了进来,又给季萦心喂了两杯浓茶,折腾了这许久,终于,季萦心睁开了眼眸,上贡的酒水就是不一般,便是醉酒醒后,也不会感到头痛,加上解酒药和浓茶的缘故,季萦心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慢慢也清醒过来。   这世上,醉酒的人有许多,有人,哪怕是醉酒之后,也依旧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的,也有人醉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季萦心好巧不巧,就是后面这一种,清醒过来之后,看着这偏殿之中的摆设,便忍不住问道。   “翠筱,红蕖,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参加宫宴吗?“   “主子,您可算是醒了,您忘记了,今日宫宴,您贪杯多喝了两杯,就醉倒了,还要四爷发现的早,叫我们送您来这里醒酒,又是浓茶,又是醒酒药的,折腾了这许久,你才醒过来,刚刚,四爷都在这里照顾了您半天呢?!“翠筱闻言开口道。   “四爷?“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这几天,她看上去和胤禛关系密切,可是两人相处的时候,却能感觉到,胤禛对她的喜欢,似乎已经开始慢慢退去,一切,都只是面子上的罢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会照顾醉酒后的自己。   只可惜,醉酒之后的记忆,她全无印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赶忙问道:“那现在什么时辰了,可有错过守岁的时间?“   “主子放心,时辰还早,主子快梳洗一番,然后出去吧。“红蕖见状连忙说道。 第48章 醉酒(下)   听到红蕖这么说,季萦心这才放心下来,重新梳洗了一番,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虽然还带着三分醉意,脑袋也有些昏沉,到底还能保持上面上的表情,便由两个丫鬟扶着,一路回大殿去了。   却说大殿之中,听了季萦心的那番话,胤禛的心犹如乱麻一样,上上下下,不知如何是好,有欣喜,有苦恼,有烦躁,有怜悯,种种情绪混在在一起,当真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非一言能够道尽。   正苦恼的时候,忽然身边有了动静,熟悉的香粉味道传来,让胤禛的身子都是一僵,忍不住想到,季萦心醒了过来,想起刚刚的事情,自己要怎么应对,是劝慰,是训斥,是怜惜,还是其他的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胤禛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然,季萦心一如既往清冷沉稳的声音传来,“方才妾身醉酒失礼,多谢四爷照顾,妾身在这里谢过四爷了。”   听到这话,胤禛抬起头,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脸上虽然带着三分醉意,但整个人已经清新过来,一双眼眸澄澈如水,看不出半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   见状,胤禛有些奇怪,虽然他不是季萦心,但如果他是季萦心,得知醉酒之后的事情之后,绝对不可能表现的如现在这样平静,怎么季萦心看起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状,胤禛忍不住问道:“福晋,你可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季萦心一愣,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这才发现胤禛的表情很是奇怪,和以前大不相同,难道是自己醉酒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季萦心心里有些慌乱起来,她是一个穿越者,虽然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可想而知,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她会遭遇什么,当即看了翠筱红蕖一眼,用眼神示意,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当时不论是翠筱还是红蕖,都不在她身边侍奉,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同样一脸疑惑的摇摇头。   见状,季萦心心下一沉,心里越发没底,硬着头皮看向胤禛,开口道:“回四爷的话,妾身醉酒之后,人事不醒,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妾身酒后失态,冲撞了四爷,还请四爷见谅,不如四爷跟妾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有什么异状,妾身日后也好多加注意才是。“   季萦心说话的时候,包括她刚刚看向翠筱红蕖的小动作,胤禛都一一看在眼里,眼看她脸上的情绪表情不似作假,胤禛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胤禛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一方面,因为季萦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尴尬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多少免去了一些尴尬难堪的清醒,另一方面,季萦心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后肯定还会不断的疏远自己,叫胤禛心里不是滋味,还不能开口诉说,不上不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季萦心带着疑问的看着自己,胤禛也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无妨,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福晋既然酒量不好,日后饮酒,当真要注意才是。”   见胤禛不肯明说,季萦心越发肯定,自己醉酒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但翠筱红蕖一无所知,胤禛又闭口不言,她对醉酒之后的事情毫无印象,也只能作罢,只能暗暗告诫自己,饮酒误事,日后绝不能再喝醉了。   否则,这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歹是在胤禛跟前,看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罢了,若是下一次,在外面这样,谁知道会暴露什么。   闻言当即说道:“四爷放心,妾身知道了,今日实在是不知这酒水厉害,今后,妾身定当小心,不敢再醉酒了。”   “你一向心中有数,知道就好。”胤禛点点头道,说起心中有数,又忍不住想起季萦心的那番话来,她可不就是心中有数,知道爷心悦她,却顾念种种,避之不及,疏远爷,想到这里,胤禛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一股埋怨。   可是同时,一想到季萦心的那番话,苛待他的同时,何尝不是在苛待自己,把她自己家在家族与感情中间,要说苦,她的苦不比谁的少,而且就如她说的那样,自己也根本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步,非是不愿,而是不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穷的娶不起妻的人家之外,没有那个男人真的只有一个妻子。   胤禛若是真的只守着季萦心一个人,对于外人而言,不是他惧内,就是季萦心善妒,更不要说,皇子娶亲,更多的时候,掺杂着前程利益,朝堂纠葛,除非胤禛想做一个闲散宗室,否则,少不了要在这条路上下功夫。   可要胤禛放弃前程,去做一个闲散宗室,也绝不可能,他自己不会甘心,德妃康熙也不会应允,说到最后,便又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因此,胤禛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纠结起来,看的季萦心越发奇怪。   季萦心见状疑惑不解,只道是自己醉酒的时候,的确做了些出格的事情,才让胤禛变成这个样子,胤禛隐忍不发,也只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   想到这里,对胤禛也多少有些愧疚,眼看这个时候,上来一道佛手金卷,平日里最受胤禛的喜欢,如今心下有愧,却是亲自出手布菜,给胤禛夹了一块。   “爷,这是爷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趁着还热,且用一口,压压酒气吧。“   看着碗碟之中色泽金黄,犹如金条一样的佛手金卷,胤禛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一方面,因为季萦心亲自给自己布菜,心中欢喜,另一方面,也知道季萦心这少见的亲密举动,并非是因为其心悦己,而是另有原因,一时间,看着季萦心倒是不知是悲是喜。 第49章 暗流   两人四目相触,却是一言不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嚯嚯,没想到四弟妹和四弟的关系居然这般亲密,亲自布菜,莫不是担心身边侍奉的宫人不够尽心尽力,还是情难自持,所以才自己动手啊?“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顿时回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明黄色蟒袍的太子脸上挂着调侃的笑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原来,就在这一会儿功夫,原本和康熙坐在上首的太子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酒杯走了下来,和周围的皇室宗亲,满朝文武攀谈起来,恰好来到两人坐着的位子旁,恰好看到了季萦心给胤禛布菜的动作。   要知道,古人情绪含蓄,便是夫妻之间,布菜的事情也着实少见,寻常都是宫人奴才侍奉,也只有那新媳妇儿侍奉公婆的时候,才有布菜立规矩一说,不过这样的事情在皇家却是少见,原因就在于皇帝的正妻只有皇后一人,而后宫妃嫔虽然地位尊贵,说白了也只是妾室,因此,一般情形下,倒是没有这样的规矩。   所以,看到这一幕,太子才会出声调侃,太子身为宫宴上仅次于康熙的人物,本就引人注目,加上这一番话也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因此,这话一出,几乎半个宫宴上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季萦心的身上。   见状,季萦心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太子会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她到底沉稳,加上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很快也就回过神来,起身朝着太子微微福身,言道:“不过是见这佛手金卷甚是不错,平日里也得我们爷喜欢,妾身才自己动手,倒也算不得什么,叫太子爷这么一说,倒显得妾身不庄重了。”   闻言,太子轻笑一声,“四弟妹这话才叫言重了,四弟妹和四弟关系亲密,伉俪情深,孤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觉得四弟妹不庄重呢?”   “说起来,四弟和四弟妹最是规矩不过的,以往还有人说担心你们之间不够亲密,现在看来,不过是小人胡言罢了,要孤说,也只有像你们这样规矩的,才能显得这般夫妻一体,伉俪情深,那些心中鬼祟的,满是一些鬼蜮伎俩,看不清自己,便是像和四弟四弟妹这样一般也是做不到,四弟妹说孤说的对不对啊。”   只见太子意有所指的说道,目光看似无意的从宫宴上的两个席位上扫过,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嘲讽。   季萦心顺着那两个席位看去,不由心中一叹,难怪太子忽然开口,这一次,自己和胤禛又给他做了筏子了,只见那两个席位不是别的,正是大阿哥胤禔和三阿哥胤祉的席位。   如今,随着几个阿哥越来越大,原本平静的朝堂也是越来越暗流涌动,几个年长的阿哥中,大阿哥胤禔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最差,这两人,一个是康熙长子,一个是康熙嫡子,一个背后有惠妃和明珠撑腰,一个是元后嫡子,背后还有一个老谋深算的索额图,这两年,可谓是相争不休。   如今,太子这话看似夸赞季萦心和胤禛,实际上不过是嘲讽胤禔和胤祉二人罢了,如今宫里的皇子阿哥,成婚的不过三人,太子说胤禛和季萦心夫妻伉俪,却偏偏谈论规矩,无非是暗指其他两人觊觎储位,忘记自己的身份罢了。   季萦心轻叹一声,却是不愿意被人这般利用,平白无故的得罪人,当即开口道:“多谢太子殿下夸赞,不过值得夸赞的,又何尝只有妾身和四爷。”   “常言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这天下间人,性格各异,夫妻相处的方式,也是大不一样,就妾身所知,大哥大嫂夫妻情深,是我皇家楷模,这几年来,大嫂为皇室添了好几个嫡出小格格,把大哥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这都是众人看在眼里的。”   “再说三嫂和三哥,三哥是咱们皇室之中,才学最出众的一个,三嫂也是蕙质兰心,当真是班姬易安一样的才女,内秀而不外漏,孕才而不张扬,才是君子所为,平日里,妾身也是仰慕倾佩的紧,只可惜妾身笨嘴拙舌,脑子也转不过弯来,唯一能守住的,也就只有规矩二字了。“   “结果,却因此受到太子殿下的恭维,当真叫妾身受之有愧。“季萦心一脸惭愧的说道,却是高高的抬举了胤禔和胤祉二人一把,也将太子的这一番嘲讽化于无形之中。   闻言,大阿哥胤禔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脸色好看不少,瞥了太子一眼,也当即开口道:“四弟妹这话说得好,也不怪太子殿下不明白,说起来,太子殿下如今尚未娶亲,平日里接触的,不过是一些妾室罢了,自然只知道规矩的好,不明白这夫妻相处之道也是常理。”   “说起来,也不知道太子妃什么时候能够嫁入皇家,到时候咱们一群妯娌,也能好好亲近亲近,只是怕只怕,到时候身份有别,咱们不过皇子福晋,够不上太子妃的尊贵,倒是叫太子妃屈尊降贵,白白低了身份。”   言罢,便如太子刚刚看向那两张席位一样,也意有所指的看了太子一眼,这话看似说未来的太子妃,其实不过是挑明太子和一众皇子阿哥身份有别,原本也没有什么,不过康熙一向最喜欢的,就是兄弟之间,兄友弟恭的模样,太子可以尊贵,但不能凌驾在众人之上,至少他这个做父皇还在的时候不行。   闻言,季萦心不得不感慨,能够嫁入皇家的,当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就连伊尔根觉罗氏这样的一个女流之辈,话藏机锋,也不是好对付的。   “大嫂言重了,太子妃自然是身份尊贵,但说起来,我等也都是一家妯娌,皇阿玛亲自挑选,又是太子教导规矩,如何会不亲近,便是尊贵些,想来也不会倨傲,我看,大嫂现在嘴上这么说,以后怕是见了太子妃,就忘了我们这群老人了。”季萦心故作调侃的说道。 第50章 赏赐   这一番俏皮话说下来,倒是把伊尔根觉罗氏那话中隐藏的机锋三下五除二的打消了,似乎真的只是妯娌之间的玩笑话一样。   太子不声不响的吃了一个暗亏,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论心机,作为康熙唯一看好,亲自教养的继承人,太子的心机自然是不差。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没有缺点,多年来被康熙宠着,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导致太子虽然心机手段样样不差,但是在隐忍方面,多少有些欠缺,如今没有露出不悦,已经是他竭力控制的缘故。   好在,有季萦心在中间打圆场,加上胤禛也找了个借口,将太子请了过去,将几人分开来,到底没有在这宫宴上升起事端来。   主位之上,康熙高坐龙椅上,自然也注意到下面的这些变故,不过到底相隔太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喳!”梁九功应了一声,便下去打探了一番,随后转身回来,陪着笑脸说道:“回万岁爷的话,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四福晋打趣,顺便谈论了一番未来的太子妃罢了。”   “哦?说来听听。”康熙闻言脸色不变,随口说道,以他的心性自然知道事情不会像梁九功说的这么简单,不过只看梁九功脸上的笑容就知道,最后的结果一定没有什么问题,否则,梁九功也不敢这样说。   “是这样的,四阿哥和四福晋夫妻一体,伉俪情深,那四福晋亲自给四阿哥布菜,叫太子殿下看见了,太子殿下便出声调侃了一番。“梁九功说道,随后,便将事情发生的始末都说了一遍。   听到季萦心接连化解了太子嘲讽胤禔和胤祉二人之事和插科打诨,化解了伊尔根觉罗氏的话语,康熙的眼眸闪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考量,随后点点头,神色如常的说道:“原来是这事,到底是多喝了两杯酒,这群孩子,倒是说话都打飘了,信口直言,也不怕人笑话,倒是乌拉那拉氏不错,是个守规矩的,和老四道也恩爱,不错,不错。”   听到康熙这么说,梁九功就知道,万岁爷心里还是挂念着太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说这话是酒话了,却是担心这话传出去,有人以此做筏子,为难太子殿下。   现在,既然康熙都说是酒话了,甭管是是真是假,都只能当成是酒话。   这些,梁九功倒是丝毫不意外,这些年来,康熙也不知道为太子做过多少事情,这样的话更是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康熙对季萦心的看重。   别看康熙只是说了两个不错,只有跟在康熙身边一辈子的梁九功清楚,这两个不错,是多么高的赞赏,要知道,这些年来,除了太子之外,能够得到康熙两个不错的,无一不是朝堂之上的肱骨之臣,别管康熙说这话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总之这两个不错一出,梁九功就忍不住上了心。   见状也是陪笑道:“谁说不是呢,想当初,四阿哥和四福晋前来给万岁爷您请安的时候,奴才可是亲眼看到,是四阿哥亲手把四福晋从马车上扶下来的,这么些年来,除了对万岁爷您,对太后,德妃娘娘,太子殿下,奴才还真没见四阿哥对谁有这般亲近的时候。”   “还真是如万岁爷您当初说的一样,四阿哥这看着冷冷清清的,心里可是知冷知热着,叫老奴当时见了,别提多惊讶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听到这话,康熙也是面露惊奇之色。   “那还能有假,奴才看的真真地,也就是今天见四阿哥和四福晋伉俪情深,奴才这才想起来。“梁九功连忙说道。   “看来,这个福晋倒真的是选对了,朕也终于对得起表妹了。“康熙闻言感慨道。   听到这话,梁九功却是没有接话,孝懿皇后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奴才有资格开口的。   “梁九功。“康熙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奴才在。“梁九功连忙应道。   只见康熙沉吟片刻,随后说道:“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入府之后,替四阿哥胤禛佐理内院,宜备赞襄之位,端赖柔嘉,如今府上李氏也怀有身孕,可见她操持内务有功,着赐和田白玉花开富贵玉佩一对、海东青啄天鹅玉佩芙蓉暖玉金镶玉步摇一对、四蝶银步摇一对,另有前日进贡的银狐皮,也一并送上两张去,以示朕心宽慰,也叫她日后更加勤勉,替老四照看后院。“   听到这话,梁九功心里又是一惊,且不说这般赏赐珍贵与否,就说给皇子福晋赏赐,这还是头一次,可见这四福晋是真正入了万岁爷的眼。   再加上,这一次的赏赐可着实不轻,其他的也就算了,那银狐难得,这一次宫里总过也就得了十六张银狐皮,其中太后得了四张,太子得了三张,剩下的九张,温僖贵妃统御六宫,身份最为尊贵,也就得了两张,然后四妃各自得了一张,如今统共就留下了三张,居然一出手就是两张,比起四妃还要高出一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四福晋立刻能被推到风口浪尖啊。   这万岁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真的看重四福晋,赏赐也就罢了,赏赐这样带有寓意的东西,传出去,岂不是叫四福晋难做。可要说不看重,也不至于赐下这么好的东西,这万岁爷,真的是叫人越发的看不分明了。   心中震惊,面上梁九功却是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神色如常的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正如梁九功想的一样,就在梁九功宣旨,将康熙的赏赐赐了下去之后,在场的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到了季萦心的身上,其中,便以太子的目光最为热切,大阿哥和三阿哥的目光也是同样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至于,原本对季萦心还有几分好感的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看向季萦心的眼眸中都带着丝丝嫉妒,康熙的赏赐,这可是头一份啊,都说皇子福晋,她们心里如何能不嫉妒。 第51章 意图   就这样,宫宴的最后,季萦心便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带着一颗疑惑不解的心,返回了阿哥所,怎么都想不出,好端端的,康熙何以要给她这么厚的赏赐。   反观胤禛,看到季萦心得到赏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笑意,反倒是显得愈发阴沉起来。   在外面的时候还好,虽然身上的气氛冷了些,到底大家知道他的脾性,也没有在意。等进了马车之后,一张脸就彻底黑了下来,跟锅底一样,身上的不悦都快化成实质了,整个马车里,倒是比寒风吹拂的外间还要冷几分。   看着胤禛越来越冷的面孔,翠筱和红蕖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暗暗推了季萦心一把,希望季萦心能开口说点什么,否则,怕是还没回到阿哥所,她们就先冻死了。   事实上,季萦心此刻心里也有些疑惑,想了想开口道:“爷,今日皇阿玛如此厚赏,爷可知道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胤禛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她总感觉,胤禛的目光之中,似乎透着一丝歉意。   随后,便见胤禛摇摇头,一脸平静的说道:“你不要多想,今日宫宴之上,你表现的得体,化解了太子和大哥三哥之间的冲突,皇阿玛定是因为如此,才会赏赐与你,既然是赏赐,拿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原因。”   话虽这么说,但赏赐的未免太过,季萦心心想,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罢了,而且她也感觉到,就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胤禛的心情似乎更加低落了几分,这让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个赏赐,恐怕未必是冲自己来,而是冲胤禛来的,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季萦心没有追问,胤禛自然也不可能开口诉说,好在这一番开口之后,胤禛身上的冷气爷消散开来,之后也没有再出现,只是行程更加冷淡下来。   一路无话,回到阿哥所中,胤禛却是没有去正院,看了季萦心一眼后说道:“爷还有事,今晚就宿在书房好了,你早点休息,明日,爷来接你去给皇阿玛请安。”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知道胤禛心中有事,也不多问,当即点了点头,转身便朝正院走去。   “福晋!“   就在这个时候,胤禛忽然叫住了季萦心。   季萦心闻言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胤禛,开口道:“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只是日后,你如果,算了,没什么。”胤禛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只说了一句,“夜凉了,多盖两床被子,不要着凉了,回去休息吧。”   “是。”季萦心心中越发奇怪,今天胤禛的表现真的是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感觉到胤禛是真的一点不想提起,季萦心说不得真的要问出口来。   胤禛在寒冷的冬日里,看着季萦心一步步消失在视野之中,整个人的表情也好似夜里的气温一样,越来越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苏培盛都有些熬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爷,夜里天凉,您有什么事,还是先进屋子去吧,若是着凉了,明日又有的折腾了。”   听到这话,胤禛这才收回目光,双眼冰冷的犹如北极冰川一眼,声音飘散在寒风中,模糊不清,让人听不清楚。   翌日一早,就如胤禛说的一样,他早上来接了季萦心,随后两人一同进宫,去给康熙,太后以及后宫的诸位娘娘请安拜年,随后午间,便在阿哥所中走动起来,最终在太子的毓庆宫用了午膳,这一天的忙碌才算是到头了。   返回阿哥所之后,季萦心慢慢也察觉到了,昨天晚上,康熙的厚赏到底是为了什么,无他,不过两个字罢了,离间,离间胤禛和兄弟之间的感情,同样,也是离间自己和诸位皇子福晋之间的关系。   今天拜年的时候,季萦心就敏锐的感觉到,原本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两个人,今天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不住的用目光打量自己,有时候还会阴一句阳一句说些酸不拉唧的话。   季萦心也不傻,就算真是个傻子,三番两次下来也能有所察觉,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原本,三人都是皇子福晋,身份相当,甚至于,因为大阿哥是长子的缘故,伊尔根觉罗氏在三人之中身份还是最拔尖的一个。   之前季萦心还没有嫁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伊尔根觉罗氏自认是长嫂,一心想要压在董鄂氏的身上,董鄂氏看似文弱,却也刚强,加上三阿哥未尝没有觊觎大位,哪里肯屈居人下,因此和伊尔根觉罗氏之间,往往水火不容,相争不休。   可是,自从季萦心嫁进来之后,她年纪最小,排位也是最末,伊尔根觉罗氏的领导地位有人抬着,董鄂氏也免去了和伊尔根觉罗氏相争的苦恼,加上她最是规矩不过,妯娌之间相处得益,因此两人对她多有亲近。   可是这一次,因为康熙赏赐的缘故,两人对她心生嫉妒,自然再难用平常心去对待,一天下来,季萦心自然有所察觉。   再想到昨日康熙不同寻常的厚赏,哪里还想不出康熙的意图,不过二桃杀三士,借此分化自己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抬举了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抬举了胤禛,如此一来,只会让大阿哥和三阿哥对胤禛心生不喜,如此一来,胤禛和几个兄弟关系不好,就只能成为一个孤臣,独臣,加上他又是一个太子党,日后,就只能依托在太子的身边,为太子摇旗助威。   昨天,胤禛就是看出了这一点,脸色才会变得那般难看,偏偏,就算是知道了康熙的意图,他也不能生长,非但不能生长,甚至还要按照康熙的意图行事,去全心全意的做一个孤臣,做太子的马前卒,同样都是天潢贵胄,一个阿玛生的,却被康熙如此对待,胤禛心里如何能好受。 第52章 出宫   想通这一点之后,季萦心一阵心寒,一阵心疼,一阵心酸,心寒的是帝王心术,当真没有多少父子亲情可言,皇家无情,一个带着好意的赏赐都能蕴藏这样的险恶用心。   心疼胤禛从小生活在这样的情形下,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一个冷面王,这让季萦心忍不住去想,曾经的胤禛,没有看透这一切的胤禛,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常人一样,会哭,会闹,会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心里,只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能够显露一二。   一想到胤禛一辈子都要带着这个冷漠的面具活下去,和所有人的保持距离,不结党,不营私,甚至和兄弟关系亲近都不可以,季萦心都感到一阵心疼。   至于心酸,却是为了自己,嫁给胤禛之后,两人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胤禛如何可悲可怜,可伤可叹,自己便也是一样的可悲可怜,可伤可叹,日后也只能学着胤禛这样,做一个‘孤臣’。   甚至于,比起做一个‘孤臣’,季萦心还要更难几分,毕竟,这是个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胤禛可以冷,可以淡漠,但身为福晋,她必须要处理内宅事物,人情往来,既不能和其他人太过亲近,也不能太过疏远冷漠,其中分寸拿捏,比起胤禛的冷,还要更难几分。   昨天晚上,胤禛想要说的,恐怕就是这一点,只是最后也知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最后才会不了了之,季萦心甚至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想不通的话,胤禛或许也不会把这话告诉自己,这应该是这个男人,少有的能表现内心温柔一面的举动了吧。   想到这里,原本对人情往来还有几分上心的季萦心也忍不住轻叹一声,感到一阵疲倦涌上心头,这一日少见的甩开账本,大白天的却是憨憨入睡起来,消息一传出去,便有谣言四起,四福晋得了万岁爷的赏赐之后便有些飘飘然起来。   至于其中有哪些人在推波助澜,就不得而知了,季萦心也没有去探究的意思,左不过墙倒众人推,能做出这事的人,怕是数也数不过来。   倒是胤禛,看到季萦心这不同寻常的举动,便知道季萦心猜出了昨日康熙赏赐的用意,心中止不住升起一股愧疚,因此暗暗下了个决定。   几天看似清闲,实则无聊的新年时光飞快的流逝,一切似乎又恢复正常一样,这一日,季萦心刚刚起身,梳洗完毕,和前来晨昏定省的一群人随意攀扯了两句就在正院处理起府上的大小事情来。   还没来及的接见府上的大小管事,便见胤禛穿着一身石青江绸绣五彩马褂走了进来,这个人打扮的和往日里既然不同,不见平日里的稳重,倒是透着几分少年意气,头上带着一个红绸瓜皮小帽,镶嵌一块明亮的黄宝石,手持一把美人扇,整个人透着几分风流不羁,一张粉面俊朗非常,不像是平日里的冷面王,倒像是那个世家的风流公子一样。   饶是日日面对这张面孔,看到这样的打扮,季萦心也忍不住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径直开口道:“爷?您这是?不是,今日不是上朝的时候吗?您怎么还在这里,莫不是早朝散了?您怎么,这般打扮。”   见状,胤禛唇角一勾,眼眸上扬,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扮变了的缘故,整个人一笑,顿时露出几分勾魂摄魄的醉人风采来。   要说季萦心入宫之后,也算是见过不少的青年才俊,其中最出众的,当属康熙的几个儿子,其中,大阿哥英武不凡,太子爷张扬贵气,三阿哥文质彬彬,都是人中龙凤,样貌出众,可是在季萦心看来,都比不上胤禛这风流倜傥的一笑。   胤禛这一笑,当真是叫春花秋月,尽失其美,夏雨冬雪,黯然失色,貌比潘安胜三分,颜较宋玉高一筹,季萦心见了,只觉头晕眼花,一颗芳心犹如鼓声雷动,咚咚咚,咚咚咚,似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只能别过脸去,不看那惑人心魄的笑容,才慢慢感觉到理智回笼。   只可惜,今日胤禛似乎注定是要扰乱她的一池春水一样,轻笑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犹如老唱片一样,咿咿呀呀的,似乎有些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味,落在双耳上,让全身都是一阵酥麻,从体表,渗透到内心深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欢愉。   “今日爷休沐,特地禀了皇阿玛和额娘,带你去宫外庄子上玩耍一番,也好松快松快。”胤禛的声音没有往日里那么清冷,倒是带着几分畅快,好似初春的凉风,虽然还带着一丝寒意,却更能感受到春日的温柔,将寒冰化水,泛点柔情。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又是剧烈的一跳,好似在心脏里住了一只迷路的小鹿一样,此刻在山崖小涧之间来回跳跃,跳的季萦心一颗芳心,左摇右摆,就是回不到应该回去的地方。   好在,季萦心到底不是真正的少女,定力大失之下,还是能够镇定自若,虽然只是表面上的镇定。   “爷是说,爷要带妾身出宫?”季萦心闻言不由有些惊喜,别看她穿越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古人规矩森严,便是满人比起汉人宽松,却也少有能够出门的,出嫁之后,季萦心更是几乎歇了这个心思,没想到,今日胤禛居然要带她出宫。   看着季萦心脸上从未有过的欣喜,胤禛不由生出几分怜惜,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季萦心今后要面对的情况,更加愧疚,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柔情,当即说道:   “不错,忙了一年了,也合该好生休息一下了,正好,宫外的庄子如今早春之花正好开了,就想着带你出去看看,快点,爷给你准备好了衣衫,你且换上,咱们一同出去,游玩一番。” 第53章 宫外 听到这话,便是沉稳如季萦心也有些按捺不住,清脆脆地应了一声,“诶。” 那少女一般的娇俏,宛如黄鹂婉转的语调,好似那个江南水乡走出的浣纱女一样,透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还没等胤禛回味三分,季萦心已经匆忙带着两个丫头进里间换衣服去了,却是连给胤禛行礼都忘了。 半晌,胤禛坐在凳子上,不由轻笑一声,没有注意到因为季萦心的‘失礼’,他脸上的笑容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是坐在椅子上,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回味起季萦心方才的表情,一时有些失神。 “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季萦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胤禛当即回头,这一眼,顿时愣在原处。 只见季萦心第一次换下旗装,穿上一身淡蓝色的儒裙,简单又不失淡雅,轻施粉黛,一头青丝垂下,随手绾了一个发髻。散落的珍珠链串成一串,当作发带使用,点缀在一头青丝之间,好似天边的零星闪烁,两鬓的发丝柔柔的下垂,头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零星的红玉,虽然晶莹闪烁不比宝石,但温润之处更见风流。 因着天凉,手上揣着一个白虎皮的袖套,毛茸茸的,为那一身简单的儒裙平添了几分华贵,站在那里,犹如诗中写的大家闺秀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宫里的人都说,四福晋虽然样貌清秀,但在一众各色美人之中却并不显得出众,这一点,就连胤禛也是这般认为的,可是看到今日季萦心的这一番打扮,胤禛才知道,不是季萦心样貌不出众,而是打扮的问题。 满人旗装虽然端庄,但未免太过呆板了几分,便是有几分颜色,换上之后,也会逊色三分,季萦心本就气质沉稳,配上这样的衣衫,自然平添几分老气,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如今换上汉家儒裙,那多年风骨浸润的感觉便一下子透体而出,让人移不开眼。 只见胤禛直愣愣的看着季萦心,半晌回不过神来,一旁的翠筱见状,却是忍不住噗嗤一笑,胤禛这才回神,脸颊便忍不住一红,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见状,季萦心嗔怪的瞥了一眼翠筱,这一番小儿女姿态,更显风流,若是胤禛见了,怕是又要愣神了。 随后,季萦心上前一步,朝着胤禛微微福身:“爷,妾身换好了,可以出门了。” “哦哦,好,好。”胤禛有些机械的回答道,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季萦心,当即转身,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惹得翠筱更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好在经过季萦心刚刚的那一眼,虽然还是眉眼含笑,到底不至于表露出来。 一直到两人上了马车,离了宫门之后,胤禛才慢慢稳住心神,看向季萦心,虽然还是心动不已,却不至于再失态了,见状,翠筱不由有些失望,没有可以打趣的地方了。 刚出皇宫不久,地方还算安静,渐渐的,等马车驶入市集之后,一开始只有零星点点的声音传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多,马车的速度爷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急奔,到最后几乎是缓步前行了,便是隔着马车,也能听见外面人声鼎沸的声音。 “磨剪子嘞,锵菜刀!” “冰~糖~葫~芦~” “馄饨喂——开锅!” 阵阵叫卖声传来,热闹极了,买菜的,扯布的,赶大车的,卖胭脂的,耍把式的,各式各样,天南地北,不带重样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季萦心如今便是这样,若非出宫,听到这么多热闹的声音,她都不知道,自己对宫外的生活居然是如此的向往,听到这一阵杂乱不堪,普通人听了只觉得烦躁的声音,她却感觉整个人好像都活过来一样。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似乎都在叫嚣着,挥舞着,迎接这种自由的味道,坐在马车上,季萦心心潮澎湃,原本端庄的身子都把持不住。心里像是有无数只猫爪在左右挠抓一样,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一样,恨不得将那薄薄的窗帘掀开,好好的看一眼这浮华世界,众生百态。 不过,便是这样,季萦心还是知道,自己是个女人,是个嫁了人的女人,是个身处古代,嫁给皇子阿哥做福晋的女人。便是再心动,也不能有逾越出格的行径,因此,哪怕目光再热切,却也不能有半点举措。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一段话,曾经季萦心没有感觉,如今受困于深宫宅院之中,倒是渐渐有了体会,自由难得,难得自由。 “想看就掀开来看看吧!” 就在季萦心的眼眸有些黯淡下来的时候,忽然,比平常少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萦心疑惑的看向胤禛,只见胤禛平日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换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无所谓的说道:“既然是出门来游耍的,便不用拘着那些规矩,况且,是爷带你出来,又在身边,便是掀开车帘看看,也不妨事,想看就看吧。” 却是看到季萦心哪热切的目光,胤禛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舍,因此才说出这番话来,原本还有些后悔,可是当看到听到这句话的季萦心脸上无法掩盖的笑容时,那一刻,胤禛只有一个感觉,莫说只是掀起车帘,便是将天上的明月拿下来给她,也是值得的。 “多谢四爷。”季萦心飞快的说了一句,那急切的样子,几乎和平日里是两个人,说完甚至都顾不上去看胤禛的反应,就急匆匆的转过头去。 另一边,同样也被困在深宫宅院的翠筱红蕖也早就按捺不住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等季萦心的吩咐,就已经急匆匆的将车帘掀开了。 马车上的窗户,开的并不大,大概也就是一尺见方的样子,而且就算是得了胤禛的允许,也仅仅只是将车帘掀开一个巴掌大的小口罢了。 第54章 庄子   不过,就是这巴掌大的小口,却仿佛将车里车外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连成一线。   透过这个小口子,季萦心能够清楚的看到街道上的一切,小贩扛在肩上,一垛红彤彤,散发着甜腻味道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别提有多喜庆了。   如今新年才刚刚过去,年味还未散去,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的,如今虽然还是白日,但也能看出那一个个灯笼精致无比,兔子灯,莲花灯,八仙过海,吉祥如意,三星报喜,四喜临门,坐在马车上一个个看过去,当真是目不暇接。   更不要说街道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富贵贫贱,悲欢离合,这一个小口,好似打开了万丈红尘一样,季萦心怎么看都看不够,近乎贪婪的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口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似乎要在这一刻,将整个大千世界看个够本一样。   不过,马车便是再慢,京城便是再大,风景便是再多,也终于还是有看完的时候。马车驶出城郭,朝着郊外去的时候,虽然季萦心一言未发,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眸中那清晰明了的失望。   见状,胤禛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大家闺秀,皇家媳妇,便没有多少能够去外面抛头露面的,就算是他想让季萦心时常出来看看,却也做不到,真要是这么做,哪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季萦心淹死,人言可畏,不外如是。   就连今日,之所以能带季萦心出来,一方面,是胤禛的主意,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康熙的补偿,利用季萦心算计了一把,将两人置于风口浪尖,康熙心中有愧,否则,胤禛想要带季萦心出宫,怕是德妃第一个就容不了。   好在,季萦心并没有失望很久,马车驶出城郭之后,虽然没有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的热闹,可是外面的风景,天大地大,与皇宫之中,精心雕琢的尽善尽美的风景也截然不同,论精致华美,自然是不如宫中远矣,可是,自然的塑造,在粗旷苍茫之中,也自有一番风韵。   如今是初春时节,虽然春花尚未盛放,可是河边绿柳却已经带上点点绿意,岸上青草,也越发嫩绿,一阵料峭寒风之中,也带着丝丝水暖,鸟雀鸣叫此起彼伏,虽然没有人声热闹,却也颇具风情。   因此,季萦心同样目不暇接的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从出宫到现在,就没有落下去过。   马车驶过一片原野之后,前方的道路便变得难行起来,哪怕是马车上垫了不少减震的坐垫衣物等等,但还是感觉颠簸难忍,却是马车驶离官道,进入一片田野之中。   只见田埂纵横,前方是一处广袤的农田,其中零星点点的农舍点缀其中,在田野中心的地方,一处偌大的庄园显露出来,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庄园的样子也越发清晰起来。   青灰的围墙虽然比不得宫墙,却也比一般的农家小院高的多了,片片青瓦铺就,虽然不算华美,却也大气非常,其中雕梁画栋,朱漆金文,颇为不俗。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停在庄园门口,便见一个精瘦的老者迎了上来,只见着老者,一身青灰色麻布衣衫,瘦的跟个竹竿一样,年纪老迈,脸部皮肤松弛,佝偻着立着,一双眼眸却甚是明亮,丝毫不像一个垂垂老矣的昏聩老者。   只这一眼,季萦心便知道,此人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正想着,便见老者上前打了个千儿,恭恭敬敬地跪下,“奴才佟苍梧,见过四阿哥,四福晋,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   见状,胤禛率先下了马车,上前一步,亲自将佟苍梧扶了起来,带着三分客气的说道:“佟老客气了,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多礼。”   佟苍梧闻言,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顺着胤禛的手起来,拍了拍胤禛的手道:“礼数如此,老奴怎敢拿大,倒是四阿哥,请恕奴才直言,您这阵子可是又瘦了,可是宫里又有为难的事情,可要奴才替您说道两句?”   “不是什么大事,佟老还是好生颐养天年就是,这次,我是专门和福晋出来游玩一番的,还请佟老随意招待一下就是。”胤禛说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季萦心不由心中好奇,这佟老到底是什么人,只看他和胤禛之间相处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奴才。   尤其是,听到他说胤禛瘦了,季萦心便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发现这佟老并不是客气的说,而是真的发现胤禛瘦了,不由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怎么说也是胤禛的妻子,日日朝夕相对,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四阿哥放心,奴才知道,这位就是四福晋吧,老奴佟苍梧,是这庄子上的管事奴才,四福晋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奴才,奴才定当尽力为福晋办到。“   就在季萦心胡思乱想的时候,佟苍梧已经和胤禛说完话,走上前来,朝她恭敬地说道。   就连胤禛对他都这般敬重,季萦心自然也不会拿大,谦逊的一笑,颔首点头,“佟老客气了,一看佟老就是这庄子上的老人,办事自然妥帖,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有事,还要你担待指点才是。”   “福晋折煞奴才了,想来福晋和四阿哥一路舟车劳顿都累了吧,奴才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热水和膳食,请四阿哥,四福晋,先去洗漱更衣,等用完膳食之后,再看其他的事情如何?”佟苍梧闻言说道。   季萦心不敢拿主意,闻言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点点头,“就按佟老说的办吧。“   胤禛都开口了,自然一切按照佟老的意思来,随后,只见佟苍梧招来几个粗使丫头和两个老嬷嬷,领着季萦心去她的住处。   季萦心仔细的看了看,这几个粗使丫头和老嬷嬷虽然打扮的并不出挑,和寻常的乡下丫头,老嬷嬷没有什么两样,但礼数周到之处,比起宫里人也是不差。 第55章 佟苍梧   见微知著,季萦心知道,这个庄子一定不简单,说不得就是胤禛的一处秘密产业,不敢大意,处处留心,比起在宫里都要更加慎重几分。   半晌,梳洗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季萦心便被丫鬟仆人领着走到正厅之中,这是一处五进的院子,虽然装扮的不比宫里精美,但也十分典雅,颇有底蕴,不像是一般的农家别院。   季萦心来到正厅的时候,胤禛早就坐在桌子旁了,看到季萦心便让她落座,佟苍梧在一旁侍奉着,来往仆人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虽然都说农家自己出产的,但下厨之人厨艺不错,一道道菜品倒是精美的很,比起宫宴也不差多少了。   季萦心刚刚坐定,就见胤禛忽然开口:“这个庄子,是皇额娘的陪嫁,皇额娘仙逝之后,就把这个庄子留给了爷,这些年,都是佟老在搭理,这些东西,也都是庄子上产的,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听到这话,季萦心稍稍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知道胤禛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孝懿皇后佟佳氏,是了,佟苍梧可不就是姓佟吗?   想到这里,季萦心忍不住看了佟苍梧一眼,要知道,姓佟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对于古人而言,只有得到主子十分看重的人,才有资格被赐姓,这佟苍梧既然能够姓佟,可见在佟家的地位应该不低,难怪胤禛对他这么恭敬。   正想着,胤禛继续说道:“佟老,原本是额娘在闺阁时候的教习先生,后来,额娘出阁之后,就替额娘操持着庄子上的大小事情,就连爷,小时候也曾得了佟老的照顾,福晋在庄子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佟老,想来佟老都会为你办好的。“   虽然知道佟苍梧身份不低,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如此之高,虽然说破天也就是个奴才,但佟苍梧的身份,如果类比康熙身边的奴才,就算是比不上梁九功,也绝对是不下于梁九功多少的心腹,这样的人,难怪胤禛如此高看了。   至于这话,一方面是告诉季萦心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对方,另一方面,也是告诫季萦心,不要在佟苍梧面前摆主子的威风。   季萦心闻言连忙应道:“四爷放心,妾身知道了。“   “行了,用膳吧。“胤禛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率先起筷。   皇家规矩重,食不言寝不语,一顿午膳用下来,除了筷子和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季萦心也注意到了,佟苍梧对胤禛当真十分了解,整个用膳的过程中都在给胤禛布菜。   夹的每一筷子,都是胤禛爱吃的,而且,什么先吃,什么后吃,什么吃了不会串联味道,什么吃了对身体好,就连吃了多少菜用一口汤之类的,细致的不能再细致,纵观胤禛身边的奴才,就连苏培盛,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佟苍梧能得到胤禛如此看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用完膳之后,漱了漱口,胤禛才开口道:“佟老,这一次出来,我也跟你说过了,是专门带福晋出来散散心的,如今距离回宫的时候还长,你看,有什么乐子,可以拿出来让爷和福晋一同戏耍的,也不枉出来一趟。“   “这可真是为难奴才了,如今这天气,也不是什么好戏耍的时候,花未开,果不丰,就连地里都没长出几个秧苗来。就连山上鸟兽,如今也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便是想掏个鸟窝之类的,都不合时宜,唯一能戏耍一番的,怕是只有纸鸢了,这两日正是风好的时候,若是四阿哥和四福晋有这个心思,奴才就让人去准备几个纸鸢,也不枉费四阿哥和四福晋来这一趟了。“   佟苍梧闻言连忙说道。   “福晋觉得呢?“胤禛闻言看向季萦心。   季萦心也知道古人能玩的东西不多,女子能玩的更是少之又少,放个纸鸢,已经算是难得的消遣了,闻言当即点点头,“那便依佟老所言,放个纸鸢好了。”   “好,那佟老你就去准备吧。”胤禛点点头道。   佟老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或者说,庄子上早就有纸鸢准备,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准备了大大小小,七八个纸鸢,一个个装帧精美,不同一般,胤禛见状,看了季萦心一眼,“去挑一个吧。“   季萦心也不客气,闻言走到几个纸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又伸出手捏来捏,还拿起来吹了吹,那仔细挑选的样子,就好似女子挑选珠钗一样,精细的不行。   见状,胤禛却是有些惊讶,寻常人挑选纸鸢,不过是看看大小,再看看花纹样式罢了,那里有像季萦心这样,又是比划,又是打量,又是吹又是拽的。   正奇怪着,便见季萦心摇摇头,却是一个纸鸢也没拿就走了过来。   见状,佟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些纸鸢都是他准备的,季萦心一个不挑,未免说他准备的不好,如此一来,他的脸色怎么挂的住,如果说他没有尽心也就罢了,可是这些纸鸢,都是他尽心准备,请来最好的工人做的,季萦心如此,他着实有些不能接受。   就连胤禛见状,也忍不住说道:“福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纸鸢都还入不了福晋的眼不成?”   言语之中却也有几分埋怨,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自然知道,佟苍梧准备的这些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不可能入不了季萦心的眼才对。   闻言,季萦心连忙摆摆手道:“四爷误会了,佟老挑选的这些纸鸢,都是一等一的好,必定是出自工艺精湛之人细心打造的,只不过,这些纸鸢太精致了,只能用于闺阁少女,宫中娘娘戏耍,若是真的想要体会放纸鸢的乐趣,这些纸鸢却是有些不大够用了。”   “什么意思?”胤禛不解的说道。   “意思就是这些纸鸢虽然精致,但是飞不高,只能戏耍一番罢了。“季萦心闻言笑道。 第56章 纸鸢   “最早的时候,纸鸢被创造出来,能够飞出十余丈之高,可是后来,传至闺阁之后,因为闺阁女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做一些大动作,便是放纸鸢,也多在亭台楼阁,花园平台之上,纸鸢根本飞不高,因此纸鸢越做越精致,相应的,飞的也越来越低。“   “这些纸鸢,放飞出去,怕是高不过一二丈,如此高度,便连矮小一些的城墙都越不过去,那里还能是飞天窥城的纸鸢,若是爷真的想要放纸鸢的话,不如妾身给爷做一个真正能够飞天的纸鸢如何?“季萦心面带笑意的说道。   “你做?“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怔,就连脸色有些难看的佟苍梧也是满脸惊奇的看着季萦心,放纸鸢,便是闺阁女子,多多少少也可以做到,可是做纸鸢,这有些不大可能吧。   “不错,妾身虽然做不了多好,但是做一个能飞七八丈高的纸鸢,想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说完,季萦心转身看了佟苍梧一眼,言道:“有劳佟老给我准备一些纸张,竹丝,细线,浆糊,还有笔墨等物,不用很多,大概够做一个纸鸢就行。“   佟老闻言有些迟疑,不由看了胤禛一眼,胤禛见状,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佟老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几个下人拿着一些制造纸鸢的工具过来。   只见季萦心雷厉风行的,和平日里看起来截然不同,那样子,犹如上了战场的女斗士一样,神情肃穆,一脸专注。   首先摊开一张纸,挥毫泼墨,一切犹如行云流水一样,三下五除二,便在纸张上绘就了一张纸鸢的图案,虽然简单,但画功精湛,除了带着几分匠气之外,笔锋运用之巧妙,不在当世名家之下。   虽然知道季萦心素来学识不错,但到底如今这个年代,是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因此,对于季萦心的才华,停留在胤禛心中的印象,也仅仅只是个粗通文墨的闺阁女子罢了,如今看到季萦心这一手画功,胤禛才知道自己着实小看对方了。   更让胤禛吃惊的地方还在后面,只见飞快的画好一张纸鸢之后,季萦心便将其放在旁边晾干,然后,拿起一旁的竹丝,捏在手中弯曲掰直,似乎在感受力度一样,认真的样子,是胤禛从未见过的风采。   随后,便见季萦心技艺娴熟的出手,折叠,弯曲,捆绑,一根竹丝在他的手中似乎绾成了一朵花一样,而且,胤禛发现季萦心并不是随随便便折叠手中的竹丝,她做每一步的时候,都会稍稍停顿一下,拿起手中的框架,放在空中感受一下,然后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好似念咒一样。   胤禛见状用心听了两句,发现季萦心嘴里念叨的居然是一串串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数字,几个数字飞快的变着,胤禛听的七荤八素的,不明就里。   后来,胤禛勉强记下两个数字,随后在心里慢慢对比起来,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发现,这些不明就里的数字其实是季萦心在计算什么,只不过,她算的太快,因此看上去就跟念咒一样。   数算一道,虽然在朝堂之上并不被人看重,但胤禛也清楚,达到季萦心这样快速心算的能力,是何等的骇人听闻,脸上忍不住又露出惊讶之色。   然而,就在胤禛在心中默算的时候,这边季萦中已经将框架搭好了,放置一旁的图案也已经干涸,季萦心迅速将它糊在框架之下,然后用胶水固定,绑好丝线等等,全套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的卡壳,行云流水一样,好似只是眨了眨眼,一个虽然粗燥,却十分完整的纸鸢就造了出来。   见状,胤禛不由目瞪口呆,就见季萦心晃来晃手中的纸鸢笑道:“好了,做好了,不过,这个纸鸢才刚刚做好,要等它完全干了才能放上天,而且,这院子里的空间太小了,放不起来的,要去外面空旷的地方才能放,爷,等它干了,我们再出去放怎么样?“   看着季萦心脸上满足的笑容,胤禛的心脏不由停顿了一下,随后想起当初看到的,有关季萦心的资料,一辈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唯有在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些奇技淫巧,亲自动手,设计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喜欢洋人的学问,结果被乌拉那拉夫人硬生生打断了。   从此之后,季萦心就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每日便如一般的闺阁女子一样,看书绣花,混迹于管家针黹之中,再不提那些东西分毫。   以前,对于这件事,胤禛并没有多么在意,可是今天,看到季萦心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干脆利落的做出了一个纸鸢,尤其是对方在做纸鸢的时候,分明只是做一个纸鸢而已,可脸上那种认真的神情,严肃的神情,满足的神情,都是平日里前所未见的。   胤禛能够感受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季萦心的心里是多么的满足,似乎,她天生就适合去做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就是她的存在价值一样。   胤禛还能感受到,真正让季萦心感到满足的,不是做纸鸢,而是做纸鸢的过程,是她拿着竹丝去感受韧度,力度,是她拿着框架,感受微风吹过的时候,嘴里不断计算的不知作用的数字,这些东西比起在马车上看到的热闹的街道,还更加让她感到热血沸腾。   终于,看着对自己扬起手中纸鸢的季萦心,胤禛开口,说出了一句话,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的一句话。   “福晋,日后,这个庄子,就交给你来打理吧,爷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喜欢研究那些奇技淫巧吗?这些东西,在乌拉那拉府上不太合适,爷倒是有几分兴趣,福晋若是喜欢,平日里不妨试试,也算有个打发时间的事情可以做。总归是自己庄园,怎么做也碍不到他人,只要不传出去,也就是了。“ 第57章 乌雅氏   咣当,季萦心手中的纸鸢落在地上,眼看众人看过来,瞬间回神,连忙低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纸鸢,垂着头不看胤禛,借此掩盖自己此刻的心乱如麻。   对于胤禛将府上的产业交到自己的手中,季萦心其实从不怀疑,日后出宫见府之后,除非胤禛不给自己管家的权利,否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现在,在这个时候,这个情形下,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个庄子。   虽然,这个庄子,未必是胤禛手中价值最高,也未必是能量最大的一个,但就冲这个庄子是孝懿皇后曾经的陪嫁,而且还有佟苍梧这样的老人照看,就可以知道,这个庄子,绝对是胤禛手中最重要的财产之一。现在居然毫无一点征兆的交给季萦心,别说是季萦心自己了,就连沉稳如佟苍梧都是大吃一惊。   只见佟苍梧反应过来,脸上带出一丝笑意,说道:“四阿哥,老奴看……“   “无妨。“胤禛抬起手,打断了佟苍梧的话,一双眼眸直直地看着季萦心说道,“只是一个庄子罢了,趁现在,福晋手里的事情还不多,又有佟老你照看着,给福晋练练手,日后出宫见府了,也好熟练起来,不过一个庄子,便是处理的不好,也不算什么,况且,爷相信福晋,一定不会让爷失望的。”   所有人都以为,胤禛让季萦心管着这个庄子,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毫无征兆可言,实际上,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宫宴的那天晚上,醉酒的季萦心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一天的对话却深深的刻在了胤禛的心里,对于季萦心,胤禛从一开始的心动喜欢,开始转变成一种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此后,季萦心又因为自己的缘故,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孤臣’,在一众妯娌之中地位尴尬,又让胤禛平添了几分愧疚。   再有,便是今日,看到季萦心脸上那满足的笑容,一方面,震动了胤禛,同时,也让胤禛想起来,季萦心和自己一样,都是不得不掩饰真正自己,向现实妥协的人。自己为此,从喜怒不定,变成一个毫无表情的冷面王爷,季萦心何尝不是放弃自己的喜好,更为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喜欢,愧疚,欢愉以及感同身受,加上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这种种的一切混杂在一起,才有了胤禛这一番看似突然的决定。   看着胤禛认真的表情,季萦心愣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是,妾身知道了。”   “行了,既然这样,去放纸鸢吧,现在干了对吧。”胤禛神色如常的说道,走到季萦心身前,在她复杂的目光中,拿起季萦心亲手扎成的纸鸢,走了出去。   虽然,胤禛表现的一切如常,可是原本轻松的气氛,到底还是因此毁掉了,一路上,放纸鸢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全都变成了为了玩耍而玩耍。   季萦心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是高兴,还是其他的什么。   要说高兴,自然是高兴的,不管胤禛把庄子交给她的原因是什么,至少可以说明,在胤禛的心里,她是有一定地位的,是可信任的,否则,别看胤禛嘴上说的云淡风轻,这个庄子在他心中的地位绝对不比阿哥所的管家权利来的轻。   冲着这一点,季萦心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另一方面,季萦心原本和胤禛已经渐渐疏离开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胤禛和她似乎又重新亲密起来。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战斗的时候,士气是这样的,感情何尝不也是这样,第一次断情,季萦心属于情丝刚起,挥慧剑斩情丝,虽然难过,倒也能够下得去手。   之后,情丝再起,因为李氏有孕,季萦心再一次告诫自己,虽然还是狠心分离,却不得不说,那日夜相对,不断缱绻的感情,已然有藕断丝连的迹象。   不过那一次,到底可见效果,胤禛和她渐渐分道扬镳,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再起牵扯,现在,这个庄子,就好似压倒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让原本归于灰烬的感情,再一次慢慢燃烧起来,愈久弥坚,看似不如原本热烈,却更具韧性,难以割舍。   一时间,便是刚硬如季萦心,也不知如何举措。   就这样,带着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两人返回皇宫,不同于以往气氛诡异的时候,两人之间好似隔了天渊大海一样,这一次的诡异气氛,却好似黑暗中的两只狸猫,你起我落,互相试探一样,感觉到没有危险,以一种微妙的举动开始慢慢靠近。   啪,一个精致的明黄彩瓷碗毫不留情的砸在地上,齐整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一地碎瓷片,乌雅氏伸出手重重的拍在身旁的桌子上,一脸怨毒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爷渐渐言弃了她吗?怎么好端端的,还带到庄子上去了,还,还把那个庄子交给她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消息呢?哪儿去了,都被狗吃了?“   乌雅氏气的脸色发白,胸口因为盛怒的缘故不住的起起伏伏,一张好看的脸此刻拧成一团,别提多狰狞了。   “主子喜怒,这四爷的喜好,那里是我们奴才能知道的,你也知道,福晋的手段高明着,前个儿,万岁爷还专门赏了东西,奴婢可听说了,这在咱们康熙朝,那可是头一份儿的,连大福晋和三福晋都没有过的,这几日,可没少因为这个发酸呢?“一旁侍奉的小丫头巧月连忙说道。   “我呸。“听到这话,乌雅氏脸上的怒气更盛,“她乌拉那拉氏要德无德,要才无才,凭的,不就是一个好身份吗?也是我命不好,出在这么个低贱的人家,只能仰人鼻息过日子,否则,哪至于这样。”说着,乌雅氏脸上露出几丝不忿之色。 第58章 算计   “主子切莫如此,主子样貌才学具是出众,虽说出身稍稍差了点,到底背后还有德妃娘娘在,不会有人能欺负的了您的,要我看,四爷也就是还没有发现您的好,否则,哪有放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不喜欢,倒是去喜欢四福晋那张死人脸的。“   “您且放宽心,总有出头之日的。”巧月宽慰道。   听到巧月的这一番奉承,乌雅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说的,我也懂,可是那个乌拉那拉氏你也看到了,当初在储秀宫的时候就和我不对付,如今更是对我百般打压,一个月里,我见着爷的日子最少,就连那个章佳氏都快骑到我头上去了。”   “说起来,李氏也是个没用的,本以为她是曾经四爷最喜欢的一个侍妾格格,如今也抬举了庶福晋了,怎么着在爷的心里也有些地位,现在又怀着孩子,多少是个依靠,可结果呢?”   “哼,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仗着一副狐媚的样貌,才得爷的几分看重,我屈尊降贵的去依附她。结果呢,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一有机会就霸着爷,她如今都有孕了,就算是爷宿在她哪里有能有什么用,她还能一根藤上结出两朵花来不成。“   “也没说我和她是一条阵线上的,我好了,对她也是个助力不成,汉军旗出身的,就是眼皮子浅,上不得台面,要不是宋氏早早投靠了乌拉那拉氏,章佳氏又是个没用的,我一个人孤掌难鸣,哪里看得上她,真是越说越气。”   见状,巧月眼眸一转,凑到乌雅氏身旁低声说道:“主子,这李氏虽然不中用,但到底还是有个肚子,用得好的,未必不是主子的机会啊。”   听到这话,乌雅氏下意识的看了巧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巧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只见巧月勾起一个笑容,“主子,要我说,这李氏是个不好依靠的,指望她帮扶主子,不大可靠,主子只能依靠自己,如今李氏有孕都这般霸着四爷,日后产下小阿哥,身份地位大不相同,还不更加变本加厉的霸着四爷,怕是到时候,连主子您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的。“   “要奴婢说,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的肚子给主子做点好事呢,主子附耳过来。“   乌雅氏闻言,连忙靠近巧月,便见巧月在她的耳边一阵耳语,听完,乌雅氏吓得小脸一白,看着巧月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惊魂未定的说道:“巧巧巧月你疯了,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这,这怎么能行呢?“   看到乌雅氏这个样子,巧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的主子哟,您这样畏首畏尾的,哪里能成事。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这深宅大院里面,那个女人不得争上一争。您可想好了,您现在一时心思手软了,胆小怕事了,等李氏产下小阿哥,按照四阿哥的性子,可不要把她抬成侧福晋吗?“   “您也知道,这大清有规矩,皇子阿哥,只能有一个侧福晋的规格,只有等升到亲王爵之后,才有第二个侧福晋的规格,一旦李氏成为侧福晋,等到四爷有第二个侧福晋的名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且不说等到第二个侧福晋名额出来的时候,主子有没有这个资格,就说李氏,现在对主子都尚且这般怠慢,一旦成为侧福晋了,身份更是有了差距,到时候,还能念着主子的好,要奴婢说,与其这样,不如给自己谋划。“   “一旦李氏和福晋出事了,这府上,身份最尊贵的就是主子您,只要您能抓住机会怀上,到时候,背后有德妃娘娘撑腰,这侧福晋的身份,还不是唾手可得。“   “还是说,主子实在胆小,宁可看着李氏坐上侧福晋的宝座,也不肯有所动作,若是这样,这话就当奴婢从来没有说过,主子也从来没有听过,咱们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这么蹉跎岁月,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熬下去好了。“说着,巧月便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转身要走出去。   “巧月等等。“见状,乌雅氏连忙叫住巧月。   巧月闻言转过身,“主子可是想好了?“   只见乌雅氏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犹豫,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这事,这事一定要,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听到这话,巧月的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连忙安慰了乌雅氏两句,“主子放心,奴婢办事您还不知道,这件事奴婢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主子就好好想着,怎么样拉拢四爷的心就是了,一切有奴婢呢?”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乌雅氏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还是忍不住担心的提醒了一句,“一定,一定要准备妥当了再动手,别,别出什么岔子。”   “诶!”巧月连忙应了一句,随后便走了出去。   巧月走出去之后,乌雅氏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双手合十,一阵求神拜佛的,一会露出傻笑,一会又露出担心的神情,别提多奇怪了。   不说两人这边鬼鬼祟祟的暗中谋划。   却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氏的肚子也是见着风的大了起来,为此,仗着之前季萦心和胤禛有过一段时间的疏离,李氏却是又张扬起来,借着肚子让自己免去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除此之外,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府上的人对她都恭敬小心了不少,这也更加助长了李氏的嚣张气焰,每日的要求越来越多,用度规格也是越来越高,今个儿要吃熊掌,明儿个要饮血燕,才四五个月的功夫,每日的规格都已经快达到季萦心的水平了。   对此,府上的一众侍妾格格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一个个恨的牙痒痒的,却也只能暗自神伤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否则哪里有李氏嚣张的份儿。 第59章 奢靡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春日的阳光正好,季萦心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写写画画,因为得到胤禛应允的缘故,她可以继续做自己的实验,这对季萦心而言,着实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虽然,因为现在还没有出宫建府,还住在皇宫里的缘故,季萦心不可能真的做什么实验,却也可以开始捡回一些理论性的东西,十几年没用,便是再熟悉的东西也会生疏起来,因此这段时间,季萦心迫不得已开始一点点找回记忆中的知识。   这样,虽然枯燥无味,但对于季萦心而言,却是相当的乐在其中,初春的阳光下,季萦心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只见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被声音打断思路的季萦心眉头就是一皱。   抬眼看去,便见翠筱一脸气呼呼的冲了进来,坐在凳子上,胸膛起起伏伏,自顾自的生闷气。   季萦心还没有开口,红蕖便出声呵斥道:“翠筱,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福晋的书房,连门都不敲,你也敢随随便便就闯进来,我看,福晋最近真是太慈悲了,才纵容的你如此无法无天。”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是不知道,刚刚在大厨房……“   “我不管是什么缘故,规矩就是规矩,你自己乱了规矩也就罢了,这若是传出去,你叫福晋如何自处,现在立刻给我去太阳下站着,不站够一个时辰不许回房休息。“   翠筱闻言气冲冲的开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红蕖打断了,冷着一张脸呵斥道。   别看季萦心身边的丫鬟一向都是翠筱红蕖,翠筱红蕖的叫着,说起来,还是红蕖的权利更大一些,为人也更加沉稳,平日里,翠筱也怕她三分,如今见她冷着脸,脸上愤愤不平的脸色也因此消散开来。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不由开口道:“好了红蕖,翠筱应该只是一时气急了,才会失了分寸的,这一次就饶了她吧。“   “福晋,您就是太纵容她了。“见状,红蕖有些无奈的说道,自从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季萦心有了新的事业,往日里一板一眼的规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虽然不至于失礼,却也远远没有以前那么严谨了。   否则,在以前,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吧,福晋都开口了,红蕖姐姐你就不要在抓着不放了,我这一次,真的是事出有因的,我跟你们讲,我刚刚,去大厨房让他们给福晋炖一盅银耳莲子羹,结果,那大厨房的管事居然跟我说什么,现在大厨房所有的炖盅都在给李庶福晋炖补品,暂时没有器皿给福晋炖莲子银耳羹。“   “什么血燕,人参,龙井竹荪,凤尾鱼翅的,你是不知道啊,那各式各样的,别说李氏一个人了,就是再来一个人,也绝对吃不了那么多东西,末了,那管事的还跟我说,不是存心怠慢福晋云云,实在是福晋没有提前说,他们也没有办法。“   “这个家,到底是福晋尊贵,还是她一个庶福晋尊贵,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居然都骑到福晋头上来了,福晋,不是奴婢多嘴,这要是再不立立规矩,怕是真不知道这后院到底是谁说了算了。“翠筱一脸不忿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眉头也是一皱,倒不是因为没有给自己炖银耳莲子的缘故,而是李氏这般奢靡,用度远远超出了应有的规格,为什么没人来报给她知道,要知道,如今府上的大小事情,可都是她管着的。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说了吗?李氏现在是双身子,不能怠慢,一切都按照侧福晋的规格来,这些用度,分明大大超出,便是福晋也没有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来报。“   闻言,红蕖却是说道:“福晋,李庶福晋的待遇远超规格的事情,这事奴婢也知道,不过,和府上用度倒是没有关系,您忘了,在府上,除了本身的用度之外,若是有人想要享受超出自己身份规格的东西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自掏腰包罢了。“   “最近,那乌雅格格和李庶福晋的关系是越发亲密了,似乎有传言说,李庶福晋如果这一胎生下一个小阿哥的,四爷就会抬举她做侧福晋,因此乌雅格格十分巴结她,不惜开了自己的私库,任由李庶福晋取用,还说什么,她的银子就是李庶福晋的银子云云。“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段时间,李庶福晋的各种开销都是成倍的增长,可乌雅格格不心疼,李庶福晋自己花自己的钱,外人也管不着,所以府上也就没有人来禀报。“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恍然,闻言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她自己掏的私财,那么再怎么奢靡,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过,大厨房到底不是她自己的小厨房,收了银子,替她做些补品无碍,但若是让整个大厨房都不能正常运作,这便是渎职了。”   “红蕖,你去一趟大厨房,传我的令,敲打他们一番,可不要为了钱,连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忘了,否则,厨房的管事也能换个人来当当了。“   “是。”红蕖应了一声,转身便要朝大厨房走去,只不过,还没有来及的走出院子,便见一个丫头慌里慌张的冲进了正院之中,直奔季萦心而来。   见状,红蕖大喝一声:“放肆,你是那个院子的丫头,在后院横冲直闯,若是冲撞了福晋和诸位格格,怎么担当的起,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当即冲出几个粗使丫头和粗使嬷嬷,一把将那个丫头按住,随后,便听到这丫头连声高喊,声音凄惨,焦急无比。   “福晋,福晋,我家主子出事,福晋快请太医,请太医啊。”   “放肆,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红蕖见状又是一声大喝。   “等等,把她放开,问问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季萦心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状连忙说道。 第60章 滑胎 听到这话,几个粗使婆子顿时将那丫头放开,只见这丫头连忙跪在季萦心跟前,一抬头,季萦心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氏身边侍奉的香秀。 “奴婢见过福晋,福晋吉祥。“香秀急匆匆的行礼。 “先不要多礼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慌里慌张的,可是李妹妹出什么事了。“事关李氏,季萦心也不敢大意,连忙说道。 “是,是的。“只见香秀满脸泪痕,抽抽噎噎的说道,“就,就在刚刚,我家主子,忽然说肚子痛,一开始还以为是今天用的东西有点多,有些许积食了,说要不然走两步,结果,还没来及的站起来,就说肚子越来越痛,奴婢,奴婢还看到,看到我家主子的,我家主子,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到底怎么样了,快说啊。“季萦心着急的说道。 只见香秀猛的抹了一把泪,嘴角抽搐了两下说道:“我家主子,见红了!” 在古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季萦心自然知道见红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脸色就是微微一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福晋!“ 见状,红蕖连忙扶住季萦心,季萦心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下来,厉声问道:“怎么会这样,昨天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怎么今天就见红了呢?“ “奴婢也不知道啊,福晋,求福晋救救我家主子,快去请太医来吧。“香秀哭着说道。 “对对对,请太医,请太医。”季萦心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说道:“香秀,你先回去照顾你主子,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随后,转身看向翠筱红蕖,“翠筱,你的脚程快,马上去门房找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几个擅长婴科的太医过来,然后马上去前朝等着,一旦下朝了,马上把四爷请回来,把府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红蕖,你也去,去一趟永和宫,这样的事情不能瞒着,得让额娘知道才行,其他人,都不要乱,各院的管事都给我管好你们各自的职分,要是谁出了岔子,我第一个就找管事的麻烦,木怜木惜,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看看李氏,木情木忆,你们守好正院,别有什么岔子,快快快,都行动起来。“ 木怜木惜,木情木忆,都是季萦心在正院的使唤丫头,虽然不比翠筱红蕖体面,但也分外出众,平日里翠筱红蕖忙碌的时候,他们也能替季萦心分担不少事情。 “是!“众人连忙应了一声,便各自忙碌起来,不过,虽然忙碌,一切却是紧紧有条的,没有丝毫差错。 这样,安排好一切之后,季萦心才在木怜木惜两个的搀扶下,一路往李氏的院子来,幸好,阿哥所不大,李氏又得宠,她的院子,距离正院并不太远,片刻的功夫,季萦心便来到了李氏的院子。 只见这个院子乱成一团,一个个宫人的脸上都带着慌乱之色,不知道如何是好,香秀此刻只顾着照顾躺在床上叫着肚子痛的李氏,也没工夫管理宫人,见状,季萦心当即开口,“木怜,你去把他们安顿一下,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木惜,你跟我进去。” 一进房间,季萦心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瞳孔一缩,心脏骤然停止了一下,虽然她不是医生,但一般的常识还是有的,这么重的血腥味,李氏的胎,恐怕要保不住了。 果然,上前一开,只见李氏躺在床上,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打湿,血淋淋的样子,看的季萦心一阵头晕眼花,还是木惜机灵,连忙扶着她坐下,好一会儿,季萦心才回转过来,在这种情形下还忍不住吐槽自己,当年看一些解刨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反应,看来真是大小姐当久了,居然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了。 就在季萦心心里吐槽的时候,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太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看到季萦心便打了个千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萦心就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快去看看李庶福晋怎么样了?” 那太医闻言也不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身边的宫人早有准备,早早的搬来椅子,放上软枕,在李氏的手腕上搭上丝巾之后,太医才开始给李氏诊脉。 太医诊脉的时候,众人都是一阵屏气凝神,不敢有一点动作,那短短的时间,仿佛度日如年,格外难熬。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医终于诊断完毕,站起身子,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无力的摇了摇头,“四福晋,请恕微臣才疏学浅,李庶福晋的胎,保不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这个庸医,谁给你的胆子敢诅咒我们家庶福晋的,你不行就叫行的人来,滚,给我滚。” 听到这话,香秀顿时跳了起来,激动万分地朝着太医破口大骂。 “放肆。”季萦心见状眉头一竖,整个人显得格外严肃,伸出手在桌上用力的一拍。 扑通,整个房间中的宫人商量好的一样,刷的一下,全都跪了下去,首当其冲的香秀更是脸色一白,便慌乱的跪了下去。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如此大吵大闹,太医乃是万岁爷钦点的朝廷官员,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宫人随意斥责,今日姑且看你护主心切,一时失态,饶你一次,再有下次,别怪本福晋不客气,将你打入慎刑司发落。” “福晋饶命,福晋饶命,奴婢,奴婢不敢了。” 季萦心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看向太医,面带歉意的点点头,“本福晋御下不严,冲撞了太医了,还请太医见谅,不知太医怎么称呼,李庶福晋的胎,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四福晋客气了,微臣李鹏兴见过四福晋,李庶福晋的胎,微臣已经看过了,李庶福晋应该是误食了红花的缘故,才会导致体内气血涌动,以至于下身出血,损伤胎儿,微臣,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还请四福晋恕罪。“ 第61章 栽赃   “红花?“听到这话,季萦心大吃一惊,在这个一年四季只有中药吃的年代,哪怕是不通医理的人也能知道一两样药材的用法,其中,像红花这样的妇科药物,更是但凡女子都知道一二的,尤其是红花有活血通经的作用,孕妇是一定禁用的。   “这不可能,李氏有孕之后,便是府上用药,也绝对不许出现红花,麝香等与孕妇相忌的药物,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服下红花呢?李太医,你确定李氏是服用了红花吗?“季萦心郑重的问道。   “启禀附近,奴才虽然不敢说医术多么的出神入化,但这点症状还是看得出来的,李庶福晋如今气血涌动的这么快,一看就是服用了活血的药物,而且经血下渗,有这样功效的,只有上好的红花,所以,奴才可以断定,李庶福晋必定是服用了红花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李鹏兴连忙说道。   季萦心听了,眉头顿时蹙到一起,开口就要下令,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唱喝,“德妃娘娘到!”   闻言,季萦心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扶着木惜的手走了出去,只见德妃带着沈嬷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花盆底踏在青石板上叮铃作响,甚是急切。   “儿臣见过额娘,额娘吉祥。“季萦心连忙上前行礼。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这些虚礼,李氏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见红了呢?“德妃闻言一脸焦急的说道。   “这事,还是让李太医给额娘解释吧。“季萦心闻言起身,看了李鹏兴一眼,李鹏兴见状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把刚刚和季萦心说过的话又跟德妃说了一遍。   “红花?我记得,老死府上的红花麝香之类的药材不是都给停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红花来?老四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妃看向季萦心,一脸严肃的说道。   季萦心闻言连忙上前,“回额娘的话,儿臣也正疑惑着,正要派人去大厨房查查,额娘就先一步过来了。”   “大厨房的人都是福晋管理的,我看,这事就是福晋派人害了我家主子吧。”就在这个时候,香秀忽然跳出来,指着季萦心说道。   “放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碧绿的身影极速走了进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香秀的脸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季萦心身边侍奉的翠筱,只见她一脸气愤的说道:“谁给你这个贱婢的胆子,居然敢在娘娘面前诬陷福晋,简直该死。”   “放肆!“只见德妃眉头一竖,伸手在桌子上一拍,”本宫也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主子没有发话之前掌箍宫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可言了,老四家的,你就是这么管家的吗?“   季萦心见状连忙跪下,“是儿臣管教不严,在额娘面前失仪了,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儿臣一定会好好收拾她的,翠筱,还不快退下。“   “可是福晋?“翠筱还待再说些什么。   “退下。“季萦心板着脸说道,见状,翠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忍了下来,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见状,德妃这才脸色稍霁,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先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再说,那个丫鬟,你过来,你说此事是老四家的所为,可有什么证据?“   “奴婢没有。“香秀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挫败的摇摇头。   “没有证据,你就敢诬陷堂堂的皇子福晋,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德妃厉声喝道。   “可是娘娘,大厨房都是福晋管着的,每日的采办,物资都要福晋点头才能送进来,如果不是福晋,谁那么大本事,能够把红花这等禁物送进来,还让我们主子给吃了。现在,福晋又说要彻查大厨房,奴婢看,就是做贼心虚,故意想要销毁证据,还请德妃娘娘为我们主子做主啊。“说着,香秀的脸上便落下泪来。   “唉,可怜劲儿的,这样一心为主的奴才,还真是不多见了,姑姑,我看,您就看在她一心为主的份上,饶了这一次吧。“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感慨,只见乌雅氏一脸动容的看着香秀,似乎被她所感动一样。   说完,只见乌雅氏瞪了香秀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这丫头,就算是护主心切,也不该胡说才对,福晋是什么身份,掌握一府的生杀大权,哪里会对李姐姐心存不轨。虽说李姐姐是府上第一个有孕的,日后生下来也是四爷的长子,可是福晋身为嫡母,这府上的孩子,不都是福晋的孩子,福晋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姑姑,您说是吧。”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乌雅氏,德妃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僵,随后想到什么一样,顿时看向乌雅氏。   看着德妃那几乎看破一切的目光,乌雅氏没由来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讪笑两声,却是说不出话来。   不过,便是这样,她要说的也基本上都说完了,季萦心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神情,缓缓朝德妃跪下,开口道:“额娘,如此看来,若是不彻查一番,儿臣身上的嫌疑也洗不干净了,如今,就请额娘代为执掌府上权柄,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清白,李妹妹一个公道吧。”   “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又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的心性,难道本宫还不清楚,快起来。”德妃见状连忙说道,说着,还忍不住瞪了乌雅氏一眼。   乌雅氏见状,只做没看见,别过头去,不去看德妃的目光。   “儿臣多谢额娘信任,只是如今嫌疑在身,若是不能洗清,日后也是个祸害,还请额娘彻查一番吧。”季萦心闻言说道,如今她被香秀和乌雅氏推上风口浪尖,若是不能还她清白,怕是这一辈子都要陷在这样的怀疑之中,日后府上只要有子嗣问题,都会落在她的头上。 第62章 嫁祸   “这?“德妃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她也知道,不能洗清怀疑,季萦心这福晋的位子也坐不稳,心中越发痛恨乌雅氏起来,以她的手段看的很清楚,乌雅氏和这事一定脱不了关系。   关键不是这件事和乌雅氏有关,而是德妃很清楚,乌雅氏这个蠢货,一向都空长了一个脑袋,看似机灵,实则蠢钝如猪,这件事,不管是她自己做的,还是被人做了筏子,一旦查清楚,只会连累了乌雅氏一族,叫她如何不恨。   至于说替乌雅氏遮掩,这一点德妃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一次的事情牵扯的有点大,别人不知道,德妃还能不知道,老四和老四家的,深得康熙的心意,甭管这种心意掺杂了什么,一旦真的有什么问题,康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要是德妃真敢替乌雅氏遮掩什么,被康熙知道了,到时候损失一个乌雅氏是小,影响了德妃在康熙心中的地位,才是乌雅氏一族真正的灾难。   一想到这里,德妃就忍不住头疼,面上却还只能稳固心神,干脆利落的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本宫就替你查一查事情的真相,沈嬷嬷,传令下去,封锁阿哥所,四阿哥府上,许进不许出,再带人去大厨房,将今日李庶福晋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都封存起来,让太医逐一查验。”   “另外,府上最近的人员调动,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全都给本宫问的清清楚楚的,不许有任何的疏漏,还有府上每日的采办进出,也都截下来,仔细查看。”   “然后,你再那我的名帖,去一趟太医院,请几位辩药认药,精通药理医理的太医来,协助李太医,查验府上事宜。”   听到这话,李太医心中清楚,协助是假,担心自己被人卖通是真,多几个太医,以免一家之言贻害无穷,这一点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情,因此李太医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至于季萦心,她也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德妃发号施令,一方面感叹德妃这么多年在宫里不是白待的,另一方面也是暗暗学习,日后自己处理府上事情,应该怎么做,对于查出事情的真相,倒是一点也不怀疑。   很快,沈嬷嬷就带着一群人行动起来,当真是令行禁止,干练极了,在府上各处排查,力求不放过任何一处疏漏的地方。   就在整个阿哥所几乎被翻个底朝天的时候,胤禛也回来了,只见那一张平静的脸上也少有的带上了一丝慌乱,虽然不甚明显,但在场的德妃是他的亲生额娘,季萦心又是他的枕边人,还不至于连这一点也发现不了。   “儿子见过额娘,额娘,情况怎么样了?“   “起来吧,李氏的胎是保不住了,太医说是服用了红花的缘故,因为李氏身边的小丫头执意要说是此事和你的福晋有关,没办法,为了避嫌,本宫只好越俎代庖替她出手查验一番,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胤禛闻言起身,想都不想直接说道:“这不可能,福晋不是这样的人,自从李氏有孕之后,她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对李氏也是无微不至,主动提高了李氏的待遇,这事不可能是她做的。”   “本宫自然知道,只是李氏的丫鬟执意这么说,也只能委屈她一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沈嬷嬷带着几个太医走了进来,跪在三人面前说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四福晋,有发现了。”   “什么发现,快说。”德妃见状连忙说道。   “回德妃娘娘,奴才等在大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下在李庶福晋鸡汤里的红花粉,这些红花粉是用特殊的方法,经过三蒸三晒制作出来的,药效极强,寻常人家根本用不上。而且,在这些红花的粉末旁边,奴才等还发现一些难以察觉的脂粉痕迹,不过,脂粉不是药材,因此奴才们辨认不能,需要娘娘请一个精通香料的人来看看。“李鹏兴闻言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眼前一亮,连忙说道:“这脂粉肯定是下药的人留下的,沈嬷嬷,你能看出哪些脂粉是属于什么的吗?”   只见沈嬷嬷闻言摇摇头,“娘娘这种脂粉在宫里少见的很,似乎不是宫中常用的类型,奴婢也分辨不出来,娘娘还是请一个精通香料的人来吧。”   “那好吧。”德妃见状也不失望,张口就要传唤一个精通香料的人来。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香秀再一次跳了出来,“我知道,我认识这种香料,这是福晋身边翠筱用的凝香粉,是福晋以前专门为她研制的。曾经,我还问过她她的香料是哪里买来的,还想自己也去买两盒,就是这个味道,不会有错的,就是翠筱,我就说是福晋害了我家主子吧,福晋,我家主子对你一向恭敬,你怎么这么狠毒,要害她和她的孩子,那,那也是四爷的骨肉啊。”   这话一出,当真是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纷纷看向季萦心,就连季萦心自己也是一怔,一脸呆滞,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不是我,我没有,这,这事陷害,陷害。“听到自己的名字,翠筱连忙说道,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摇头道。   “娘娘,四爷,福晋,真的,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这是陷害。”   “我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见状,胤禛眉头一簇,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也正好抬头,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说道。   “不错,太医,你好好查验一下,在大厨房发现的香料,到底是不是这个小丫头身上的,可不能听一面之词啊。”德妃也是心吓一跳,见状连忙说道。   “是。”李鹏兴闻言连忙点头,然后上前,请一个丫鬟从翠筱的身上取了点脂粉,和几个太医一起查探起来。 第63章 确凿   只见几个太医小心翼翼的查验了一番之后,李鹏兴再一次拱手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四福晋的话,这些香料,的确和我们在大厨房发现的一模一样,如果不出意外的,两者用的应该是同一种香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福晋对我们主子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翠筱姐姐平日里就说我们主子有孕之后待遇太高,抱怨了不止一次了,这件事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也就是我们主子心善,不愿计较,结果,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凝香粉是她自己配的,外人根本不知道秘方,买都没地方买去,她今天又正好去了大厨房,下午我们主子就出事了,还说没有关系。”   “德妃娘娘,四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给我们主子和小阿哥报仇啊。”香秀哭成一个泪人说道。   “真是太可怜了,谁能知道,有些人是佛口蛇心,面上慈悲,背地里却是这般阴狠呢?姑姑,四爷,你们真的要为李姐姐做主啊,李姐姐,真的是苦啊。”乌雅氏见状也是哭道,一双杏眼之中泪水打转,无比动情的说道。   “真的是你?“胤禛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萦心说道,整个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看着那怀疑的目光,季萦心的呼吸就是一滞,脸色一白,心里像是同时有几千根针在扎着一样,可以说,那一双怀疑的目光比起十几句甚至是几十句的诽谤诬陷还要让季萦心难以承受。   季萦心深吸一口气,顶着胤禛怀疑的目光,坚定的摇摇头道:“此事和妾身毫无关系,妾身也相信,这件事不会是翠筱做的,还请额娘,四爷彻查。”   德妃见状也是连忙打圆场道:“老四,你不要着急,本宫看这事也着实有些蹊跷,况且只是香粉而已,一个丫头去大厨房也是常有的事,谁知道大厨房里还有多少人的脂粉呢?总不能找出一个,就说是凶手吧。”   “可也没有那么凑巧的吧,好端端的,就在下药的那个地方,恰巧就留下了翠筱姑娘独有的凝香粉,传出去,也着实让人有些难以信服。”乌雅氏见状说道。   “你给本宫闭嘴。”德妃终于忍不住呵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本宫和你主子爷主子福晋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胡乱插嘴,本宫看就是你主子爷主子福晋平日里太慈悲了,才让你这起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满口胡言,再敢信口雌黄,信不信本宫将你打入慎刑司发落。”   听到这话,乌雅氏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随后整个脸涨得通红,以往,她都仗着自己是德妃的侄女,在府上自视甚高,认为谁都要比她矮上一头。现在,德妃挡着众人的面训斥和贬低她,简直比在她脸上甩了一个耳光还让她难以接受,顿时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跟个调色盘一样,难看极了。   可惜,现在德妃根本没有顾忌她感受的意思,呵斥完之后说道:“此事,还是等证据确凿之后再说吧。”   “要找证据,只要去翠筱的房间找一下不就知道了。“香秀在旁边说道,只见她一脸怨恨的看着季萦心,估计如果不是身份有别的话,都要说出去季萦心的房间查探的话了。   “老四家的,你看?“德妃闻言看向季萦心。   “既然翠筱有怀疑,额娘尽管去查就是,儿臣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季萦心坚定的说道,一双眼睛却并没有看着德妃,而是直直的看着胤禛的双眼说道。   对上季萦心坚定的表情,胤禛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那好吧,沈嬷嬷。“德妃点点头,看了沈嬷嬷一眼,沈嬷嬷当即点头,带着一群人便去搜查去了。   又是半晌,沈容嬷嬷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低下头说道:“娘娘,四爷,四福晋,奴婢,奴婢从翠筱姑娘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这个,就是翠筱姑娘身上的凝香粉,另一个,另一个。“   “另一个怎么了?说吧。“听到这话,胤禛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整个人身子一僵,看了季萦心一眼,眼神格外的复杂,干涸着嗓子开口道。   “另一个,是三蒸三晒之后,上,上好的红花粉。“沈嬷嬷瞥了季萦心一眼后说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什么红花粉,这是栽赃陷害,福晋,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听到这话,翠筱一把抓起那个放着红花粉的盒子,慌乱的解释道。   “福晋,你,你能给爷一个解释吗?“胤禛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季萦心,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脸上失望,心痛,怀疑,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好似一把利剑一样,毫无停顿的刺入了季萦心的心房。   在这一刻,季萦心的手心瞬间握紧,紧致的指甲套在瞬间刺入肉里,整个人脑海一阵清明,顶着胤禛的目光,依旧平静的说道:“爷,妾身说了,妾身没有这么做,正如翠筱说的一样,这是陷害。”   “陷害?”胤禛听了,嘲讽的一笑,不知道是在嘲讽眼前的季萦心,还是在嘲讽其他的什么,随后,一脚将翠筱踹倒在地,红花粉,凝香粉撒了一地,众人见证被吓的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你跟爷说,这是陷害,凝香粉,是你的奴婢独有的,现在,又在她的房间,发现了红花粉,偏偏,今日她又专门去了大厨房,厨房的管事呢?给爷滚出来。”   胤禛一声大喝,便见一个管事婆子颤颤巍巍,犹如受惊的鹌鹑一样站了出来,一脸惊恐的看着胤禛,咽了咽口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说道:   “回,回四爷的话,奴婢,奴婢是厨房的管事股子,王,王,王婆子,见,见过四爷。“ 第64章 痕迹 “你来告诉爷?今天,翠筱是不是去了大厨房。“ “回,回爷的话,翠、翠筱姑娘的确是去了大厨房,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就就骂骂咧咧的走了。“王婆子回答道。 “好,你再说,翠筱有没有去看过给李氏准备的那一盅鸡汤?” “有!翠筱,翠筱姑娘看过。” “下去吧。“胤禛无力的摆摆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季萦心,双眼好似刀子一样,钉在季萦心的身上,声音冷漠的好似坚冰一样,”你现在,还有什么解释。“ “妾身是无辜的,翠筱也是无辜的,这是栽赃陷害。“季萦心同样平静的说道。 “无辜的,栽赃陷害的,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说着,胤禛指着躺在地上不断哭嚎的翠筱说道,只见翠筱身上满是凝香粉和红花粉混合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那混在一起的凝香粉和红花粉,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想起什么一样,“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证明,翠筱,翠筱是冤枉的。“ “你还在狡辩?乌拉那拉氏,你告诉爷,你对爷说的,可有一句真话?”见状,胤禛怒极,咬牙切齿的说道。 “妾身说的都是真话,妾身是冤枉的,爷如果不信,妾身自有办法验证清白。”季萦心针尖对麦芒的说道,面对胤禛的逼问却是毫不退让。 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德妃连忙说道:“老四,既然你福晋说有办法验证清白,就让她试试好了,本宫看,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听到德妃的话,胤禛别过脸去,一言不发,随意的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 “老四家的,你有什么办法,说吧。”德妃见状说道。 “额娘放心,儿臣自有办法,那暗中之人也的确是好算计,知道凝香粉是翠筱独有的,拿这个来陷害她,证据确凿,却不知道,凝香粉是儿臣研制的,因此,有一些只有儿臣才知道的特性,要不然,今日,儿臣怕是真的要蒙受这不白之冤了。” 说着,季萦心转身看了胤禛一眼,只见胤禛面上冷清,眼角的余光却也看了过来。 见状,季萦心移开目光,看向德妃,“额娘,还请额娘给我准备一些石蕊地衣,还有……“说着,季萦心一连说了好几种材料。 众人不解,就连几个太医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既然季萦心开口了,德妃自然不会反对,立刻明人前去准备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众人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烈酒,火折子,石蕊地衣等许多材料,便见季萦心先把石蕊地衣磨碎了,然后开始鼓捣其他的材料,整个人认认真真的,不时测量一下,严谨的样子,好似在给人扎针一样。 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终于,季萦心通过这些东西,熬出了一些无色无味的白水来,做了一个小喷壶,将这些白水倒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德妃忍不住说道:“老四家的?你这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啊?“ 季萦心闻言摇了摇手中的喷壶,然后看着一脸狐疑的众人说道:“回额娘,凝香粉是儿臣制作的,所以,儿臣知道,凝香粉中有一种材料,一旦遇上儿臣特质的药水,就会变色,如果说凝香粉是翠筱独有的话,也就是说,整个府上,只有她有,那么,会在药水上留下痕迹的,只有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可是,如果她是被陷害的话,那么府上,一定会有不止一个人沾染了凝香粉,而且,凝香粉是儿臣专门给翠筱做的,平日里她最是宝贝不过,如果真的有人偷了凝香粉,一定是最近的事情,这样,痕迹就更难被祛除。“ 听到这话,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乌雅氏的脸色却是一白,整个人有些慌乱起来,好在现在众人的目光都在季萦心的身上,才没有注意到她。 只见季萦心将手中的喷壶递给沈嬷嬷,“沈嬷嬷,你是额娘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把府上都给我撒上这个药水,就能知道,翠筱,或者说凝香粉都到过什么地方。“ “是。”沈嬷嬷闻言连忙结果喷壶,就开始喷洒起来,随后,便见地面上,忽然露出一个紫色的脚印,好似有个隐形人从地上走过一样。 “真的,真的有,你们看,真的有啊!“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惊呼道,乌雅氏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呼吸也不由变得极粗起来。 听到这话,胤禛也是瞬间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眼前浮现的这一幕 只见随着沈嬷嬷的喷洒,翠筱的行走的路径一一显露出来,有些重复出现的地方,脚步也是混杂不堪,都分不出脚印来,正喷洒着,忽然,只见眼前的脚印变了,一个脚印的旁边,居然出现了不同的脚印。 “这,真的有另外的人身上有凝香粉?”看到这一幕,沈嬷嬷脸色一变。 德妃见状更是直接喝道:“不用到处喷洒了,沈嬷嬷,给我顺着这个全新的脚印找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沈嬷嬷应了一声,然后顺着那个脚印一路找了下去,结果,顺着脚印,就看到了乌雅氏的贴身丫鬟巧月。 扑通,看到这一幕,乌雅氏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恐惧,“我,我我我,这,这?” “乌雅氏,居然是你?”看到这一幕,胤禛眼中露出盛怒的光芒,犹如金刚怒目一样,恨不得将乌雅氏撕碎。 德妃见状,也是脸色难看,虽然知道乌雅氏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却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蠢,真的牵扯进来,这一次,真的是害了乌雅氏一族了。 “我,不是,巧月,巧月你快说话啊,快解释啊,快啊。“乌雅氏见状连忙扒着巧月说道。 第65章 交付   见状,只见巧月一脸傲然的跪了下去,语气平缓的说道,倒是显得比乌雅氏还要镇定自若。“主子,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挣扎了,没错,此事是奴婢做下的,主子,您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只能下辈子再报答了。“   说完,只见巧月眼中闪过一丝利光,隐晦看了德妃一眼,随后整个人瞬间跃起,朝着一旁的墙柱撞了过去,便见啪的一声,鲜血四溅,红的白的,流淌一地,在场的一众女子顿时惨叫起来。   季萦心见状呼吸一滞,整个人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儿没有倒在地上,再看德妃也是吓得脸色惨白,要不是沈嬷嬷死死的扶着,怕是此刻已经失态了。   “放肆,来人,还不快拖下去!”见状,胤禛勃然大怒,急忙挡在季萦心的身前,却是不让她看那恐怖景象,随后,胤禛转过头,看了德妃一眼,眉头微微一蹙,然后转过头去,看着乌雅氏厉声道。   “另外,乌雅氏谋害皇嗣,最无可恕,给爷剥去……“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季萦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忙打断了胤禛的话。   只见胤禛转过头,不解的看向季萦心。   看着胤禛看过来,季萦心却是避开他的目光,不去看他,而是转过头看向德妃,缓缓的说道:“妾身看这巧月的死实有蹊跷,其中缘由,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乌雅妹妹平日里虽然娇惯了些,但还没有胆子作出这样的事情,其中隐情,还要彻查才行,那红花粉是从何而来,巧月又是怎么在戒备森严的阿哥所中,来去自如,盗取了翠筱的凝香粉,其中可有内应,这些疑点都要好好排查才行。“   “额娘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手段比起儿臣和四爷都要高得多,此事,儿臣斗胆请额娘出手,查明真相。“季萦心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实话,刚刚巧月看德妃那一眼的时候,德妃心脏就忍不住一跳,没办法,巧月刚刚的哪一眼看上去实在是大有深意,若是不知道的,一定会想着德妃是不是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更不要说,乌雅氏是德妃的侄女,巧月是乌雅氏的婢女,这一次出事的又正好是李氏和季萦心,一旦他们两个遭殃了,乌雅氏作为德妃的侄女在府上出身最高,完全可能成为最大赢家,到时候,胤禛府上的事情还不是任由她控制,说一句德妃就是幕后主使完全不成问题。   可惜,季萦心虽然身为理科生,没有文科生对于人与人之间相处门道算计的清楚,但她也有自己的思维敏感性。   这件事看似和德妃脱不了关系,但仔细想来,还是太过于浮于表面,对于乌雅氏,季萦心还是了解的,这样严密的计划,根本不是她能够想出来的,就连这样想的胆子,都不是她能有的,德妃如果真的想要控制胤禛的后院,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再说了,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就算是再差,也是胤禛的额娘,真想对胤禛的后院做些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或许效果更好,挑起季萦心和李氏之间的冲突,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最关键的,也是季萦心清楚,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只要是假的,依靠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实力,翻案并不是什么难事,德妃在宫里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大族的底蕴,挑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完全是蠢的不行,根本不是一个能够从小小的包衣宫女爬到四妃地位上的人能做出来的。   由此,季萦心大概能够猜到,有人故意想要利用这一点,与其说是为了对付自己,不如说是对付胤禛和德妃,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的关系这么差,只要有一点火星,完全就能爆开。   刚刚胤禛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他对德妃是不信任的,不一定是怀疑,但一定是不信任的,这一次要是再把乌雅氏怎么样了,德妃碍于明面上的对错自然是说不出什么来,但背地里会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所以,季萦心在胤禛开口之前,先把这件事依托给德妃,这么一来,无疑是在表明自己对德妃的信任,只要胤禛对她还有一点信任尊重,就不会不考虑她的意见,如此,在两人的冲突之间,也就有了一个缓冲带,话一开口,季萦心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反应速度吃惊。   果然,听到这话,德妃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知道至少季萦心还是个有脑子的,闻言看向胤禛,询问道:“胤禛,此事发生在你的府上,你如今也是一家之主,你看,此事应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胤禛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还是面朝德妃,不看他一眼,他知道,这是因为刚刚自己的怀疑,让季萦心伤心了,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愧疚。   转过头看向德妃,一开始,巧月的那个眼神的确让胤禛下意识的怀疑德妃,倒不是完全因为那个眼神,而是因为两人的关系,下意识就这么想罢了。现在听到季萦心的这番话,胤禛多少也冷静下来,未必就相信德妃了,却也知道乌雅氏没这个本事,尤其是刚刚巧月的一番表现,分明将乌雅氏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了想,自己在宫里的人手也不多,未必比得上德妃,想要查出真相并不容易。相反,德妃就不一样,在宫里经营多年,她手里有多大的力量,只有她自己知道,更不要说,如今她也算是陷入此事之中,为了撇清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   因此,胤禛只是沉默了半晌,就缓缓点点头,沉着一张脸说道:“既然福晋都这么说了,就请额娘帮儿子一把,把这府上的内鬼给揪出来,也好让李氏心安,那未曾出生的小阿哥得以安宁。“   “老四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谋害皇嗣,简直是令人发指。“德妃一脸铁青的说道。 第66章 禁足   如今,德妃的盛怒已经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了,更是因为居然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算计她,乌雅氏也好,胤禛也好,一个是她的侄女,一个是她的儿子,现在却被挑动起来,差点儿算计了她,她又如何能忍。   只见德妃冷着一张脸,倒是和面无表情的胤禛有着三分相像,可见胤禛的冷脸,也不是完全没有遗传的。   “这件事,和乌雅氏脱不了关系,老四,就先把禁足在你们府上,除了本宫,你们夫妻二人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交付你夫妇自行处置,本宫绝不过问,如何?“   “额娘做主就是,儿子没有异议。”胤禛点点头道。   “好,那就先这么办,剩下的事情,本宫会好好彻查一番的,沈嬷嬷,回去。“德妃雷厉风行的说道,随后便风风火火的带着沈嬷嬷回永和宫去了,看那样子,不把皇宫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了。   德妃离开之后,胤禛才转过头去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此刻一脸的平静,双目直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差异可言,但胤禛如何不知道,如今的她心情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早就犹如火山熔岩一样沸腾起来了。   犹豫了一下,胤禛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季萦心却已经率先开口了,“四爷,李妹妹这会儿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四爷还是快去看看吧,李妹妹失了孩子,怕是心中悲痛欲绝,正需要爷在身边,府上遭逢这等大事,妾身也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就先回自己的院子了,翠筱,红蕖,带着人回去。”   说完,也不等胤禛反应,径直走出院子,干脆利落的不能再痛快了。   胤禛见状一愣,季萦心这样将他推给李氏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从第一次的盛怒,第二次的疑惑,到现在,胤禛也算是经历了,成长了,看到季萦心大步流星还不失仪态风度的离去,倒是没有多少愤怒,但心里却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好似这一次一旦放任季萦心离开之后,两人就会渐行渐远一样。   胤禛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但随着这样的感觉升起,心中的惶恐却是成倍的增长,想都不想,直接追了上去。   “爷!慢点儿,等等奴才。“看到突然朝着季萦心跑过去的胤禛,苏培盛下巴都快惊掉,那纵步快跑的人,真的是大夏天都要将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不能有丝毫错漏,宁可热死也不让人找到半点不妥之处的四爷吗?   不要说苏培盛没有想到,季萦心更加没有想到,就如胤禛所想的那样,她此刻的心情绝对没有表面上呈现的那么平静,反倒是犹如压迫的火山一样,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如今还保持着平静,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身份让她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随意爆发,另一方面,也是季萦心的理智告诉她,在刚刚的哪种情况下,胤禛会怀疑她,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而是一个很大概率,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如果事事知道原因就能解决的话,这世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冲突了,道理知道,不能做到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现在的季萦心,基本上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能瞬间爆发出来。   而马上,这个导火索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却说胤禛忽然不顾身份礼数的跑起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季萦心自然也是如此,因此,当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的时候,季萦心的心情也随着这急促的奔跑声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终于,忍不住转过声去,怒声喝道:“放肆,皇宫大内之中岂容这般肆意奔跑,宫规法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来人啊,把他拿下,重打二十大板,免去三个月的份例,以儆效尤。”   劈头盖脸的一阵怒火伴随着声音宣泄出去,周围的一群人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失去了众人的阻挡,季萦心这才看清楚背后快速奔跑而来的人是谁,也明白了为什么身边的人会跪下去,福晋惩罚主子爷,这样的事情,便是往前倒数十年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不敢应,也不敢不应,因此才跪了下来。   见状,季萦心也是大吃一惊,以至于原本满腔怒火,都因为这一场变故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季萦心愣神的样子,胤禛却是勾起唇角,少见的露出一丝坏笑,犹如那个风流在外的纨绔子弟一样,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魅惑气息,声音也带着几分调息,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莫名的热度,让季萦心的耳垂微微一红,隐隐发烫。   “怎么,福晋这是要惩罚爷举止不端,失了仪态不成?”   听着这样的话,季萦心顿时感到一阵心跳加速,脸上无端端的有些燥热,不过,目光在触碰到胤禛那双漆黑的眼眸的时候,上涌的情绪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熄,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下眼眸,敛去眼中情绪,语气平缓的说道。   “妾身不敢,妾身本以为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奴才胡来,才会如此动怒,早知道是四爷,妾身怎敢出声,府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妾身处理,妾身就不耽搁四爷快跑锻身了,妾身告退。“说完,便一脸淡漠的转身便走。   胤禛没想到刚刚还看到季萦心脸上有几分羞涩,结果一转眼就翻脸,顿时好似被人直直的扇了一耳光一样,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站住!“胤禛低声喝道。   “四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季萦心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一脸恭敬的说道,只是,她如今越是恭敬,看在胤禛的眼里越是难受,尤其是她垂着眼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样子,更是让胤禛心中无端端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如果不是心中有愧,自认对不住季萦心,怕是胤禛已经爆发出来了。 第67章 宠爱   只见胤禛深吸几口气,将心头的一股怒火压住,看着一副油米不进的季萦心,胤禛开口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混乱不堪,爷一时间也难分真假,此前冤枉你了,是爷的不是,但你要相信,在爷怀疑你的时候,爷心中的痛楚,并不比你少,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福晋会是一个有这蛇蝎心肠的人。”   “更不要说爷和你之间的情谊如此,方才,爷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因此和爷闹别扭。“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微微变化,有着一些动容,但最后还是绷住了,平静的点点头,朝恭敬的行了一礼。   “四爷的话,妾身谨记在心,也请四爷放心,妾身并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沉冤得雪,妾身心里也是高兴的,若是四爷在没有其他的吩咐,妾身就回去处理府上事物了。“   眼看自己都如此言语了,季萦心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胤禛也怒了,压着怒火,双眼犹如燃烧的火把一样,锐利的目光刺的季萦心有些生疼。   “好,好好好,好,乌拉那拉氏,你好,行吧,你去吧,府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只见胤禛压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声音好似从喉咙之中挤出来,粹上浓浓的火焰,带着灼人的热度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寒,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宫人见到胤禛这个样子,一个个下的噤声闭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胤禛之后就是雷霆万钧。   反观季萦心,还是一脸平静,好似胤禛刚刚的一番话说的不是咬牙切齿,而是犹如春风拂面一样轻柔,静静地朝胤禛一福身,随后神色如常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因此,也没有看到,随着她的离去,胤禛的一张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到最后,怕是包公都无法和他相比了。   回到正院之后,翠筱先下去休整了一番,随后,便急匆匆的赶上来侍奉,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朝季萦心磕了一个响头,咚的一声,声音极响,才一下,翠筱的额头上便是一片红肿,看起来格外的刺目。   “翠筱,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红蕖,快扶她起来,快。“见状,季萦心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是!“红蕖见状连忙上前就要扶起地上的翠筱。   却见翠筱挡开红蕖的手,红着一双眼,泪眼婆娑的说道:“主子,您罚奴婢吧,这一次如果不是奴婢平日里张扬,也不会被人抓住小辫子,结果因此差点儿害的主子遭难。如今更是和四爷生分了,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请主子罚奴婢吧,重重的罚,就算是让奴婢去死,奴婢也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什么死不死的,你若是死了,日后谁替我办事,别跪着了,有心悔改,站着也是一样,无心悔改,跪死也是无用,快起来,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工夫和你纠缠。“季萦心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见状,翠筱看了一眼红蕖,只见红蕖说道:“主子既然叫你起来,你就起来是了,平日里我怎么说的,让你恪守礼数,可你呢,仗着主子慈悲,肆意妄为,那凝香粉是多么隐蔽的事情,也让你拿出去张扬,否则,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红蕖姐姐,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翠筱连忙说道。   “这话跟我说没用,你要是真的知错了,从今天起,每天把宫规给我抄一遍,抄上一个月,再把女书女戒都抄一遍,把为奴为婢的规矩,给我烂熟于心,到时候,我就信了你。“红蕖没好气的说道。   “好,就听姐姐的,我以后,一定每天都抄写规矩,一定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翠筱一脸坚定的说道。   红蕖不由有些惊讶的看向翠筱,翠筱是个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的,如今居然肯下这个狠心,可见是真的吃到苦头,得到教训了。   两姐妹说了一番贴己的话,半晌,翠筱有些小心的看向季萦心,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解的说道:“福晋,今日的事情,虽说四爷怀疑您是他的不对,但四爷最后不都给您道歉了吗?依奴婢看,四爷对您还是很宠爱的,主子这样和四爷置气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见好就收,否则,真的惹怒了四爷,对主子也不好。”   “翠筱,又多嘴。”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没有发话,红蕖便脸色一变,连声呵斥道。   “没事的红蕖,翠筱说的话,我也知道,四爷的宠爱,我也看在眼里,是我不知足了。“季萦心轻轻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很好看的笑容,两个丫头总感觉那样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来的难受。   胤禛对她的感情,作为当事人,季萦心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她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但事实,就如翠筱说的那样,胤禛对她很是宠爱。   宠爱,听上去多么浪漫甜蜜的一个词啊,只可惜,这样的一个词,放在不同的环境下,却是截然不同的含义,在现代,所有的女生都希望爱着她的那个男生能够对她宠爱有加,可是这样的宠爱,是因爱而宠,重点在爱。   可是在古代,这两个字的含义就截然不同了,胤禛喜欢季萦心吗?自然是喜欢的,不论这种喜欢是来自那种原因,但喜欢就是喜欢,这一点季萦心还不会感应错。   但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男尊女卑,对于现代人而言可能只是一个简单名词,但季萦心在这个时代却深深地感受到这个名词代表的力量。   哪怕是在恋爱之中,胤禛对她的喜爱,也同样是宠爱的,只可惜,这一次却是因宠而爱。所以,胤禛道歉了,认错了,季萦心就应该借坡下驴,不要继续置气,否则,便是她太过狭隘,不识大体,这一点,不仅仅胤禛自己,就连侍奉她多年的翠筱红蕖,便是不说,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第68章 暗手   所以,最后季萦心笑了,到底在笑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知道,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情,可是,她不想就这么借坡下驴,不识抬举也好,不识大体也罢,这一次,季萦心想要挣脱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不论对错,不论结果好坏,就一次,一次就好。   季萦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好似被困在火海之中,注定要被烧成灰烬,绝无可能被拯救的人一样,哪怕是这样,她也也要用水打湿衣服,披在头上,哪怕是能多活一秒,或许,只是为了看看那火光的绚烂吧。   看着季萦心的笑容,翠筱和红蕖两个人感觉心里头像是堵上了什么东西一样,她们不能知道现在的季萦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仿佛看到了一捧星光在慢慢的消失一样。   天空中的一颗星星消失了,对于地上的人能有什么影响呢?或许没有吧,可是看着那星光慢慢消失的时候,两个人却止不住的落下泪来,金碧辉煌的房间里,只见季萦心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淡淡的笑着,两个丫头,站在一旁,默默的哭着。   话分两头,不说这边季萦心主院之中的事情,却说另一边,皇宫之中,一处华贵的宫室里,一个打扮华贵的宫妃,一身石榴色旗装,花团锦簇的,各色繁华缀饰其中,却丝不见杂乱,反倒是相得益彰,甚是好看。   耳坠之上一对耀目的珍珠,用的是今年新出的偌大东珠,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当真是熠熠生辉,头上是个斜着的小扁方,金妆玉裹,好不华贵,洁白如玉的皓腕上一方玻璃种翡翠透可见光,轻盈不胜一握,肤如凝脂,青白相映成趣,当真是美艳至极。   “这么说?乌雅氏已经知道巧月的背后有人了?“一个婉转好听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只见那手的主人拿起一方精巧的小剪刀,状似无意似的,剪下一朵花枝,插在发髻之间,细细比划,似乎注意力都在这一朵花枝之上,方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可不是,德妃娘娘在宫里到底经营了这么久,要是这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奴婢还真是小瞧了那位四福晋,这一次的事情,虽不敢说天衣无缝,但除非是德妃娘娘这样手段高明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自证清白。“   “就算是这样,没有一段时搜集证据,查处漏洞,也做不到,结果,四福晋居然能够制作什么药水,查出凝香粉的踪迹,这才导致功亏一篑。“   “听说,让德妃娘娘接收这个案子的主意,也是四福晋提出来的,四阿哥想了想也没用拒绝。“   “呵,看来老四家的,倒还真是个明白人。”那妃嫔闻言轻笑一声,虽然是笑声,却显得格外冰冷。   “她知道自己在宫里没有什么根基可言,就算是查出什么,也不好处理,还有可能因此逾越,到时候引火烧身反倒麻烦,不如把这事交给乌雅氏,一来,乌雅氏在宫里经营多年,手腕人脉权势都在她之上,查出什么东西,也方便处置。”   “况且,这么一来,德妃和老四的关系也能更加亲密一些,这一次,看来是本宫失手了,算计乌雅氏不成,反倒给她送去个助力。”   说着,那一双玉手纤纤一把将额间的花枝扯了下来,用力的一握,便将那一朵娇花捏成粉碎。   “娘娘,可要奴婢再去做点什么?“那苍老的女声说道。   “不用了。“那人摇摇头,“乌雅氏不是好对付的,这一次的事情,有本宫的功劳,也有其他的几个人在背后帮腔,在能浑水摸鱼,你要是现在出手,一准儿被乌雅氏抓到尾巴,到时候,怕是要集中火力对付本宫了。”   “别看这一次算计乌雅氏她们倒是和本宫联手的痛快,本宫要是真的露出破绽来,怕是一个个就跟闻着血的鬣狗一样,一个个扑将上来了,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好了,反正日子还长,最担心的也不是本宫,以后有的是机会,就这么着吧,吧尾巴扫了,当一切没有发生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   正如季萦心所想的那样,德妃这一次,的确将宫里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只是胤禛府上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却是闹的满城风雨,连康熙都知道了,事关三代皇嗣,康熙也稍稍注意了一点,不过到底只是一个庶福晋的孩子,康熙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倒是这一次,季萦心制造出奇怪的药水,分辨出凝香粉的踪迹,结果力争清白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倒是让康熙来了兴趣,私底下夸赞了两句,还赏赐了两匹新上贡的蜀锦,用以给季萦心赏赐,为此,季萦心还专门赏了李氏一匹,安慰她丧子之痛,至于李氏是否领情,那就另说了。   却说时隔数月,季萦心又得到康熙的赏赐,哪怕这一次的赏赐只是平常的赏赐,到底因为上一次的事情相隔不远,还是有些打眼,一时间,季萦心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且很快发现,这一次的赏赐并非是结束,而是开始。   随着康熙的赏赐传来,久在后宫之中的太后不知道怎么的,也对季萦心感兴趣起来,特地传召季萦心和胤禛去寿康宫觐见。   别看太后是胤禛的祖母,但事实上,这位康熙的嫡母虽然和康熙的关系不错,平日里却也十分知道避嫌,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突出,一举一动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因此平日里很少主动接见皇子龙孙,除了身份特殊的人太子之外,唯一亲密一点的,也就是养在膝下的五阿哥胤祺。   不过,养在太后的膝下,基本上就与大位无缘,甚至连个实权王爷都捞不上,因此,胤祺在皇宫之中,也算是另类的一个隐形人了,这一次太后召见,也给这一次的事情,再一次添上了几分风浪。 第69章 寿康   按照胤禛的经验,这一次,季萦心怕是又要闹几天的别扭了,没想到,这日一早,还没等他去正院接季萦心,走出房间的瞬间,却见外间的桌子旁,季萦心早早的便坐在哪里,端着一杯茶慢慢的饮着。   见胤禛出来,季萦心勾起唇角,淡然一笑,自然的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站起身子微微福身,“爷起来了?早膳已经备好了,用过之后就快些出发吧,别让皇玛玛久等了,倒显得我们不庄重了。“   “福晋你?“看到这一幕,胤禛不由一愣,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了?“季萦心疑惑的看着胤禛说道。   “你不恼爷了?“胤禛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   听到这话,只见季萦心眼眸中一道光芒飞速的闪过,好似从未出现一样,随后换上笑容,瞥了胤禛一眼,“怎么?那日妾身心里不痛快,使了使小性子,爷还觉得不够吗?若是这样,以后妾身可要多使几次才是,不过今日要给皇玛玛请安,还是庄重些好,苏培盛,快把早膳拿来,伺候爷用了,好去寿康宫给皇玛玛请安。”   闻言,苏培盛连忙带人捧着早膳走了进来,只见季萦心忙忙碌碌的,亲自给胤禛布菜准备,那亲密的样子,便是以前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不曾有过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胤禛都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季萦心了,还是说自己在做梦,可惜,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季萦心的脸上也好,一举一动也罢,都看不出任何的问题,胤禛揣着一脸的疑惑,有些呆板的享受了季萦心的这一番服侍,出来阿哥所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胤禛总感觉,这样的季萦心实在是有些亲近过头了,倒也不是说不好,就是这么说呢,和以前相处的好,似乎差了一点,到底差在哪一点,又说不上来,结果,季萦心越好,这种失和的感觉越重,一时间,胤禛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对方好还是希望不好了。   对此,季萦心毫无察觉一样,一切表现如常,进入寿康宫的时候,太后也已经起身了,早有宫人在门外等候,见到两人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对于寿康宫,季萦心和胤禛也都不陌生,平日里来请安的次数也不少,只是平常时候,都是逢着大朝拜的时候,和各个宫室的诸位娘娘,还有一群皇子阿哥,皇子福晋一起前来,单独前来朝拜还是第一次。   只见寿康宫的装扮,比起宫中各处都要来的稳重,颜色也大多是是青灰紫之类深沉庄重的颜色,虽然依旧华贵,但却透着几分暮气沉沉,倒也符合太后的身份。   除此之外,便更多几分蒙古特色,却是康熙念及太后蒙古出身,特别安排的,阖宫上下,也只有太后一个人才有这样的殊荣。   寿康宫正殿里,太后身穿一袭青色的宫装,脸上也不施粉黛,头发用墨玉打造的发簪玉环绾好,面容宽和,一副慈祥老太太的模样,此刻正和一个身穿杏黄色旗装的宫妃说话,只见那一身旗装上,金翅鸟展翅高飞,大朵的朱红芍药光彩夺目,头上梳着一个大拉翅,五尾凤凰金簪烨烨生辉,尊贵异常。   季萦心认出来,这宫妃也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宫里位分最高的温僖贵妃,阖宫上下,也就只有她的身份,能够有资格和太后相谈甚欢了。   看到两人走进来,太后和温僖贵妃都住了嘴,随后,便见胤禛和季萦心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孙儿(孙媳)给皇玛玛请安,皇玛玛万福金安,给贵额娘请安,贵额娘吉祥。”   “都起来吧。”太后见状抬抬手,然后指着一旁的软墩说道:“都别站着了,来哀家这里不用拘泥,都坐吧。”   两人闻言谢了恩,这才小心的坐下,随后,便见太后开口道:“说起来,我刚刚正和贵妃说起你们两个,你们就来了,这般早,可用过早膳了,若是没用过,哀家这里有上好的乳酪,命人给你们取来,便在哀家这里用了,也不打紧。”   “谢皇玛玛关心,孙儿等已经用过了,听闻皇玛玛传召,不知道有何吩咐,孙儿洗耳恭听。”胤禛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太后却是转过头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只见温僖贵妃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太后听闻老四你府上的历史落胎了,心中关心,担心你们小两口有些想不开,叫你们过来说说话。顺便,也问问老四家的,昨天那个药水,是个什么东西,可有什么其他的用处没有,也是太后想要听个新奇,倒也没有其他的。”   闻言,胤禛和季萦心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恐怕关心这个的不是太后而是康熙吧,否则,真的是太后关心,又何必请出温僖贵妃作陪呢?不过是因为这事是季萦心弄出来的,康熙身为皇帝,却也不好追问儿媳妇儿的东西,所以,才搬出了太后这尊大佛在面前挡着。   至于太后,能够在康熙忌惮蒙古的情况下还坐稳太后的位子,得到康熙的敬重,依靠的就是不聋不哑,不作家翁这一招,自然不会反驳康熙的话,但也不插手,才有了温僖贵妃在侧。   当即,胤禛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随后微微一笑,起身行礼:“多谢皇玛玛关心,此事给四爷和妾身的打击的确是大了些,但妾身和四爷也都知道,子嗣这种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如今小阿哥先去了,可见是没有这个父子之情,日后总会有的,倒也耐得住。”   “至于那药水,说起来新奇,其实也没有什么,就好像天下菜肴,变来变去,也逃不出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一样,这世上的东西,也大都有着酸碱之分,随着酸碱度不同,遇上妾身配置的药水,就会呈现不同的颜色,说白了,和那染布也没有多少差别。“ 第70章 补偿   “就妾身知道的,在那民间,有不少变戏法的,还拿着这些东西糊弄人,妾身也就是多看了两眼杂书,才发现这种小把戏的,说起来当真算不得什么,皇玛玛若是感兴趣,妾身回去就把这个法子写下来,再加上一些使用的法子,呈到寿康宫来,供皇玛玛赏玩就是了。“   听到这话,太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着季萦心点了点头,“你是个好的,知道孝顺哀家,你的好,哀家记下了,说起来,平日里少见你说话,以前倒是忽视了你,今日一见,才知道咱们皇家还有这么多妙人,也就是哀家老眼昏花的,看到的都是以往熟悉的老人,倒是忽视你了,日后若是得空了,可要记得多来寿康宫坐坐,陪哀家说说话,听听曲。“   “哀家年事已高,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你们这群小孙孙青春正好的样子,日后常来,也让哀家有个含饴弄孙的乐处不是。“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闻言应道。   一旁的温僖贵妃听了,也是开口道:“原来是这么个道理,可算是解了本宫心头的一个疑惑,不怕你们小两口儿笑话,昨日听说老四家的折腾出一个什么药水,能够显露人的踪迹,说的神乎其神的,本宫心里可是着实好奇,结果,跟太后一说,惹得太后也动心起念,倒是折腾了你们小两口一把。”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多久的踪迹都能显露出来吗?”温僖贵妃问道。   “都是宫人以讹传讹,那就有这般神奇了,虽说万事万物都有酸碱,按理来说,依照着药水都能分辨出来,但好似花香有浓淡一样,这酸碱也是如此,有些东西易于辨认,有些东西只有碾碎了,熬化了,提炼出来,才能分辨那么一星半点儿的。“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多痕迹也会因此消失,那日之所以那么明显,也是因为凝香粉是妾身自己琢磨出来的,很多材料运用方便,才能这么容易,要是想要检验出其他的东西来,怕不是这么容易的。”   “再说了,药水的研制,虽然简单,但就跟绣花一样,有人绣的好,有人绣的差,全看自己的本事,那用料精细,手艺高超的,制作出来的自然是好的,一般的,效果也就那样了,倒是没那么神奇。”季萦心闻言也照实说道,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一个酸碱度测试罢了,但凡是理科生,便没有几个不会的,也就是古人不重视,才显得神乎其技,其实真没多少技术含量。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温僖贵妃这才点点头,心里也不怀疑季萦心藏私,实际上,在温僖贵妃看来,季萦心能有这本事,估计也就是平日里看的杂书多了,偶然看到,瞎猫遇上死耗子罢了,真要说有多神奇的本事,也不尽然,否则,岂不早就表露出来了。   温僖贵妃哪里能知道,当初因为觉罗氏的缘故,季萦心虽然没有继续研究,但到底底子在哪里,超出大清数百年的学识,可不是她能够想象的。   “这样啊,本宫还说要是这么神奇,能不能帮着找到几年前丢失的一支簪子呢,看来是痴心妄想了。对了,关于你们府上奴婢猖狂的事情,本宫也听了一耳朵,说起来,万岁爷将后宫交到本宫的手里,本宫却没有挑出这些个包藏祸心的奴才,累的小阿哥就这么没了,也是本宫的不是,所以,德妃来报的时候,我也允了她便宜行事,应该不久就能有结果了,一定会给你们小两口儿一个交代的,你们且放心就是。”   “你们若是有喜欢的,得力的奴才,也不妨提前跟本宫说一声,到时候,看就这你们的喜好,给你们安排一下,也免得再出现这样吃里扒外,丧心病狂的狗奴才。”   两人知道,温僖贵妃这番话,其实算是康熙的一个表态,算是拿了季萦心好处的补偿,不方便自己开口,就借温僖贵妃交给他们。   其中,第一个也就算了,只是告诉他们会彻查此事,但这件事中混杂的人那么多,最后怕是不了了之,找不到源头的,两人也不曾放在心上。   可是第二个承诺作用就大了,要知道,皇子阿哥在没有出宫建府之前,都只能住在宫内阿哥所,就连身边侍奉的奴才,除了有限的一些心腹之外,其他的粗使奴才,管事之流,大多数都是宫里内务府安排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主位娘娘都想执掌宫权的缘故,不一定是为了害人,而是不能执掌宫权,可能连自己宫里是否安全都无法保证,同样也是季萦心不太在乎管家权利的缘故,人在宫中,能够拿到的权利实在没什么作用。   可现在,有了温僖贵妃这番话,虽然不可能让他们整个掌控阿哥所,但如果只是掌控自己院子里的宫人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这话,分明就是给他们安插心腹的机会。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连忙行礼道谢。   “多谢贵额娘恩典。“   “好了好了,起来吧,等你们得空了,就把人报到咸福宫去,其中分寸,我想应该不用本宫再告诉你们了吧。“却是警告两人虽然给了权利,却也不能太过,否则,怕是其他的皇子阿哥也要心生怨念了。   两人自然不敢怠慢的应了下来,虽然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不论是太后也好,还是温僖贵妃,都没有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打算,做戏总归是要做全套的,说是拉家常,当然还是要说些闲话的。随后话锋一转,便把话题转移到了衣服款式,花色配料之类的事情上。   为此,还专门留了两人用午膳,这一点,在所有的皇子阿哥中,除了太子和五阿哥之外,胤禛夫妇也算是唯一的一个了,也算是太后给他们的一个恩典,就冲这一点,胤禛和季萦心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当然了,因此遭人嫉恨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71章 人选   康熙三十一年夏,康熙帝巡视塞外,特命胤褆、胤祉、胤禛、胤祺、胤佑、胤禩几位皇子随驾。   消息一出,后宫之中的诸多妃嫔纷纷行动起来,希望能够跟随康熙寻访塞外伴驾。一来,后宫妃嫔,极少有能够出宫的机会,巡幸伴驾,基本上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二来,一旦康熙出宫,身边侍奉的妃嫔也就少了,能够侍寝的机会也就多了,自然惹人垂涎。   此事,虽然和皇子后院无关,但道理是相通的,胤禛府上如今的妻妾不多,有身份的无非是季萦心、李氏、宋氏、章佳氏和还在禁足之中的乌雅氏。   此前的一段时间,德妃虽然已经将宫里翻了一个底朝天,到底还是没有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再查下去,只会一无所获,还会惹得康熙不悦,因此随便找了一个替罪羊,也就糊弄过去了。   为了给德妃面子,季萦心最终也没有把乌雅氏怎么样,不过是永生禁足,以做惩戒罢了。因此,如今能够随着胤禛一起去塞外的人,也就只有这么四个。   季萦心身为福晋,自然是要跟从的,剩下的三人,李氏身份最高,宋氏是她的人,章佳氏是个小透明,在府上并没有多少存在感,看这一次胤禛的意思,似乎也没有带她去的意思。   虽然是皇子,多带两个妻妾其实并没有什么,但巡幸塞外,说起来,到底还是国事,因此,一般而言,皇子阿哥最多也就会带上一两个人侍奉罢了,多了,难免被人说不庄重。   “福晋,此次去塞外,除了带上你之外,你再看,从府上挑一个人跟着侍奉好了。“下朝之后,胤禛开口道。   “爷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有合适的,倒是不用询问妾身的意见,直接带上就是。”季萦心闻言道。   “爷并没有什么人选,你是福晋,自然你来决定,只要别给爷闹出什么事情来就行了。”胤禛闻言无所谓的说道。   “好,妾身知道了。“季萦心应下了。   翌日一早,晨昏定省的时候,府上一群莺莺燕燕的人都比平日里积极了几分,一个个打扮的倒是比以往都要简单清秀的多,若不是因为不施粉黛太过不庄重,怕是素面朝天的人也有。   见状,季萦心知道,这些人都是希望能够被胤禛带去塞外的,知道胤禛把这个权利交给了自己,所以才这样打扮,希望能够给季萦心传递一个信号,自己不是什么狐媚子,带上自己也只是为了方便罢了。   君不见,连和季萦心最不对付的李氏,如今都换了一身淡绿色的旗装,整个人透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要多恭敬有多恭敬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傲然之色。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眼看季萦心出来,众人纷纷福身行礼,语调不见平日里的婉转多情,却是一个个显得呆板极了。   季萦心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今个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打扮的这么素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苛待妾室,让你们一个个连一件鲜亮的衣服都装不上,脂粉都舍不得用呢?”   听到季萦心带着几分嘲笑的笑声,一群妾室讪笑几声,却是没敢回嘴,倒是李氏闻言,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说道。   “福晋说笑了,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福晋最是慈悲,对婢妾们也是关爱非常,只不过是婢妾们见平日里福晋喜好素雅,所以想着效仿一番,若是能够得到福晋几分真韵,就是婢妾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闻言,季萦心忍不住看了李氏一眼,不得不说,容颜姣好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比一般人要来的好看,哪怕是这样谄媚的表情,李氏做出来也不惹人厌恶,反倒是透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季萦心的关系有多么亲近呢?   尤其是,李氏这么说的时候,一点看不出以往的骄横模样,可见她能得到胤禛的喜欢,怕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容颜姣好的缘故。   虽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但季萦心也不否认,听了这话的确心里舒服,闻言摆摆手,“行了,你们也不要奉承我了,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这事我心里也有数,无非是为了巡幸塞外,爷要带上哪些人的事情罢了,你们不提,我也会说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都紧张起来,一些沉不住气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好在现在大家都一样,倒也不至于显的太失礼。   “此次巡幸塞外,万岁爷已经决定,带着咱们爷一起,出门在外,不能没有妻妾侍奉,这一次,我会和爷一起去。不过,巡幸塞外到底不是游山玩水,就连万岁爷,也只带上了惠妃娘娘,宜妃娘娘,德妃娘娘,章佳庶妃四位娘娘小主随侍罢了,爷自然也不能太过狂妄,因此决定,除了本福晋之外,再带上一人侍奉。“   说着,季萦心的目光缓缓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每当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希望那个人能够是自己。   季萦心扫过一圈之后,心中有数,发现这么多人中,唯有宋氏和章佳氏最能够沉得住气,季萦心的目光扫过也不见任何的反应,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一样。   宋氏也就罢了,宫女出身,在府上资历最老,能够沉得住气倒是不足为奇,可是章佳氏一个刚刚进府没多久的格格居然也能有这种定力,少不得让季萦心高看一眼,要知道,就连李氏,面对季萦心的目光都克制不住有些激动的反应。   季萦心心下有数,按下心中所思,开口道:“我想了许久,巡幸塞外不是一件小事,跟在爷的身边,总不好没个身份,李妹妹,你是府上除了我之外,身份最高的,这一次,就让你跟我一起同爷去塞外好了,你回去好生准备一下。“ 第72章 缘由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是大吃一惊,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李氏,随后又看向宋氏。 其实,那些侍妾多少也都知道,巡幸塞外,胤禛不可能带一群连身份地位都没有的侍妾前去,至少也会是个格格,所以心中,大多数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带有一丝期待罢了。 按照她们的估计,这一次十有八九,季萦心是会带上宋氏的,毕竟宋氏是她的死忠,这一次去塞外,少说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两人霸占着胤禛,只会让季萦心对后院的掌控力更上一层楼。 可偏偏,季萦心不但没有选宋氏,还选择了和她一直不对付的李氏,这一点,着实让季萦心看不透,所以才会一个个看向宋氏,想着季萦心是不是放弃宋氏了。 就连李氏自己,都没想到这个馅饼会落在自己的头上,按她所想,怕是章佳氏都比她的机会大一些,毕竟章佳氏出身不错,这一次章佳庶妃也跟着伴驾,说不定季萦心还能借助这一点关系,和章佳庶妃打好关系,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自己。 甚至沉稳如章佳氏,都一脸惊奇的看向宋氏,脸上不见往日沉稳之色。唯独宋氏,听到这话,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一脸恭敬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任何表示。 见状,季萦心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一眼,抬了抬手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巡幸塞外,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李妹妹,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可不要辜负了我和爷的恩典,否则,到时候我脸上无光,你也讨不了好,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李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自从她小产之后,李氏就消沉了一段日子,府上的几个侍妾已经隐隐分薄了她的宠爱,现在她最是需要胤禛宠幸的人,巡幸塞外就是个极好的机会,闻言连忙说道。 “福晋放心,婢妾,婢妾一定不会给福晋和四爷丢脸的,婢妾这就回去准备,多谢福晋恩典,多谢福晋恩典。“李氏欢天喜地的谢恩道。 其他人见状,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的看着李氏,恨不得能够取而代之,最终,也只能神色复杂的鱼贯而出。 “宋妹妹留下,我有些事还要你帮手。”就在宋氏也准备随大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季萦心开口道。 听到这话,宋氏身子一顿,然后停下了脚步,站在正厅中不动。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季萦心才看向宋氏,轻声道:“宋妹妹,这次我让李妹妹一同去塞外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婢妾不敢,福晋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婢妾不敢有所置喙。”宋氏闻言连忙说道,生怕季萦心因此误会她一样。 目光从宋氏的脸上扫过,没有发现什么怨怼不忿的神情,季萦心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是不敢?也就是说,心里还是有意见的了?” “福晋,婢妾……” “宋妹妹不用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季萦心见状打断宋氏的话,抬了抬手,“先坐吧,你和我关系不同一般人,无需如此多礼。” 宋氏闻言这才坐了下来,面上更显恭敬起来。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塞外的,不过,之前府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人在宫中,就算是掌着管家的权利,很多时候,也形同虚设。此次前往塞外,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两三个月的时间能够和爷独处,自然是好事,但同样的,这两三个月里,府上会有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 “如果带上你的,府上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李氏,到时候,我就算是不愿意,也要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她。” “李氏的性子你也知道,没事都要挑出三分事来,若是再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她,等我回来,这府上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所以,我只能带着她,至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还希望你能谅解。”季萦心深深的看了宋氏一眼说道, 闻言,宋氏连忙起身,福身行礼道:“福晋深思熟虑,婢妾狭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还请福晋赎罪。” “行了,都说了是自己人,不用多礼,快起来坐着。”季萦心见状连忙说道。 “你也不用说这些好话来逗我高兴,你自从跟着我之后,并没有享受到太高的待遇,如今遇上这等好事,也没有你的份儿,你便是心中有些吃味,也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怪罪你。“ “为此,我也专门为你做出了补偿,听说,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喝避子汤,对吧?”季萦心似是无意地说道。 听到这话,宋氏的心脏一跳,脸色微微发白,骤然看向季萦心,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季萦心见状笑道,“我到底是个做福晋的,有些事,想要瞒过我的眼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倒是有心了,不枉我这么看重你,便是暗中做了这事,也不和我邀功。” “这都是婢妾应该做的。”宋氏回过神来,心脏的跳动还是有些快,连忙说道。 “等我和四爷从塞外回来之后,这避子汤,你就断了吧。“季萦心说道。 “福晋?”闻言,宋氏瞳孔猛的一缩,不敢置信的看向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足够忠心,我也不能辜负了你这份忠心,这件事,就当是这次巡幸塞外不带你的一次补偿,至于能不能怀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等我走后,府上的管家权利我会交给你和章佳氏,你要确保府上不要出什么事情,否则,到时候怕是无功有过,我也轻饶你不得。“季萦心带着几分严厉的看着宋氏说道,那严肃的样子,犹如她上一世做课题一样,专制霸道,毫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宋氏又惊又喜,连忙应了一声,“是,婢妾知道了。“ 第73章 出发   终于,时值七月,康熙巡幸塞外,留下太子监国,后宫诸事,交给温僖贵妃打理,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塞外的方向而去。   和皇子阿哥们都在外骑马不同,季萦心身为福晋,白日里只能待在马车之中。   比起上一次出城游玩的时候要宽敞精美的多的马车里,季萦心靠坐在马车里,背后是一片软绵的垫子,旁边坐着的是李氏,好似小媳妇儿一样在旁边侍奉着。   不同于季萦心还出宫过一次,李氏是从来没有出过宫的,因此,马车刚刚驶离皇宫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轻轻的掀开了帘子,露出了一丝缝隙,希望能够看清楚宫外的景象。   季萦心见状,也不拦着她,自己当初何尝不也是这样,再说了,如今在队伍里,也没人能够窥探到马车里的景象,露出一道缝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李氏失望了,不同于上一次季萦心和胤禛出宫属于微服出巡,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叫喊声,叫卖声,烟火气息十足。   如今,康熙出巡,各地封路,戒备森严,一眼看过去,除了马车旁边数不尽的跨刀的护卫,高头大马,旌旗纷纷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充其量,能够掠过队伍的间隙,看到那些破旧的房屋。   其实也算不上破旧,只是这宫外大街上的建筑,如何能和宫内相比,便是再精致,到底受制于规格的缘故,少了几分气度精美,李氏便不是大家出身,也瞧不上这样的建筑,因此看了两眼也就腻了。   随着一开始的新奇感消退之后,古代的路程,当真说得上是枯燥无味,一路上,一成不变的荒野,马车晃晃悠悠的,颠簸的比现代最颠簸的汽车都要来的摇晃,第一次,季萦心感受到了水泥马路和橡胶轮胎的重要性。   哪怕如今走的已经是大清最好的官道,马车也是最精良的制造,但科技树的落后,还是无法弥补这其中的巨大差异。   说起来,水泥的方子和橡胶的制作都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虽然,季萦心拿不出什么顶尖的绝妙秘方,但基本原理还是清楚的,弄出一个大概的东西不成问题。   不过,季萦心也清楚,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轻易的拿出来,尤其是自己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之前不过是稍稍表露出几分,就引得康熙好几次的动作,要是再有什么事,怕是更加麻烦,否则,早在多年前,季萦心就鼓捣出不少东西来了。   终于,临近傍晚时分,车队停了下来,其实,现在距离京城并不远,没办法,巡幸塞外的队伍很长,旌旗猎猎,声势浩大,浩浩荡荡的很是显眼。车马又多,坐车的不是康熙,就是后宫妃嫔和皇子福晋之流,身娇肉贵的,经不起半点儿颠簸,行程就是想快都快不起来。   车队停留的地方,是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营地,一眼看不到边,密密麻麻的,好似迷宫一样,这些帐篷自然不会是现在搭建的,早在车队出发之前,早就有人算好了路程,时时汇报,在估计了车队差不多到达的地点之后,才会提前在前方建立起来。   否则,真要等到康熙和一众妃嫔,皇子阿哥到了之后再安营扎寨,岂不是让他们白等着。   刷,车帘被人掀开,季萦心定睛看去,便见胤禛身穿一身旗装,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脸上本来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稚气,在这样的装扮下,也彻底消散,一股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季萦心见状微微一阵恍神,却是没想到胤禛还有这样的一幕。   季萦心这经历了现代众多俊男美女轰炸的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愣,更不要说李氏了,尤其是李氏身为胤禛的姬妾,对他早已钟情,看到这一幕更是一脸魂不守舍,情难自禁的样子,俏丽的脸庞染上几分绯红,满是少女娇羞的样子,比起平日里更添几分风情。   可惜,如今胤禛目光都在季萦心的身上,根本没有来得及顾及李氏,掀开车帘之后就朝季萦心伸出手,“下来吧。”   季萦心见状,当即伸出手,由着胤禛把她牵了下来,至于李氏,莫说胤禛根本没有注意到,便是注意到了,也不可能伸手扶她下来。李氏再怎么说,到底是个妾,妻妾有别,哪怕是嫉妒的心肝发疼,也毫无办法,只能由着香秀的手下车。   其实,如今说是傍晚时分,实际上时间尚早,太阳虽然已经开始西落,却还是高高的挂在天上,不算刺眼的阳光洒在郊外的帐篷上,顿时给帐篷撒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波澜壮阔的景象,让季萦心忍不住眼前一亮。   随后,胤禛领着季萦心和李氏来到一处帐篷,只见这个帐篷是由一大三小四个帐篷组建起来的,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内里却另有乾坤,正厅,书房,正寝,浴室,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不算大,到底也五脏俱全,是专门给李氏的。   “皇阿玛说了,如今虽然还未到塞外,但一应用度,都按照再塞外的来,因此,晚上也会点上篝火,举办宴会,现在时间还早,你去好好的休息一下,换一身衣服,等晚上,同爷一起赴宴。“胤禛开口道。   说完,转过身看向李氏,也叮嘱了两声道:“李氏,你身份有别,在营地之中不得肆意走动,待会儿,爷会安排人给你送来晚膳,你用完之后,自己便收拾歇着,不用等爷和你主子福晋了。“   “若是有什么事情,派人来询,切记不可自作主张,明白吗?“   听到这话,李氏自然是满不情愿,巡幸塞外,她想着的自然是能有更多的机会和胤禛相处,可是今天一天下来,都说呆坐在马车里,尤其是,她身为妾室,季萦心还能在马车里休息一下,她却只能一直保持清醒,在旁侍奉,如今进入营地了,待遇差别更大,不由心中悲戚。 第74章 夜宴   原本,以李氏的心性,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挑动心绪,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古代,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的缘故,对于故乡,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如今,虽然只是稍稍离开京城不远,但对于久在深闺中的李氏而言,已经是极远的一次旅途了,加上在京城的时候,哪怕身份有别,到底也算得上四阿哥府上的三把手,出入随行,也是众多丫鬟仆从跟随侍奉,李氏要真说吃了多少苦也不尽然。   可如今不一样,出门在外,便是季萦心也只带了翠筱红蕖两个奴婢侍奉,李氏身边更是只有香秀一个人,而且因为行进的缘故,一直跟在季萦心的身边,李氏也无法端起主子的架子,只能在旁边侍奉着,比起一般的奴婢,并没有强到什么地方去。   说起来,也是因为季萦心到底来自现代,虽然重规矩,但平日里并没有太过苛待府上的侍妾格格们。要知道其他人府上,侍妾侍奉正妻起身,穿衣,布菜等等,简直是家常便饭,换做其他阿哥府上任何一个侍妾格格,怕是早就习惯了。   李氏如今算是初来乍到,自然不适应,两者相加,脸上便忍不住露出意思不忿之色。   “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不成?”胤禛见状,脸色顿时一沉,目光如刀,寒冷似冰,扫过李氏。   李氏见状,顿时打了个寒战,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站着的是冷面阿哥胤禛,平日里对胤禛的畏惧也涌上心头,闻言连忙说道:“婢妾,婢妾舟车劳顿,一时,一时失神,还请,还请爷恕罪,婢妾记下了,不敢有违。“   见状,胤禛这才脸色好转,看向季萦心,“如今安营扎寨,皇阿玛哪里少不得有事吩咐,爷就先过去了,这帐篷里的事情,你就自己好生操持就是,不用来过问了。”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点点头道。   随着夜幕降临,营地之中,也燃烧起几团偌大的篝火,季萦心同样入乡随俗,换上了一身旗装,同胤禛一起前往赴宴,只见不仅是她们,几乎所有的人,除了康熙的身份地位不同,还是一身龙袍之外,就连惠妃德妃等几位妃嫔,也都换上了一身旗装。   主位之上,太后换上一身蒙古传统服饰之后,脸上的慈祥都似乎带着几分草原女子的豪爽大气一样,看上去和以往大不相同。   只见众人围坐在篝火而坐,面前放着的,都是制式相同的小矮几,地上铺着坐垫,却是没有椅子,就连康熙,也是在高台之上席地而坐。   矮几之上,大块大块的烤羊肉上撒着一层薄薄的辣椒,油脂伴随着辣味,带着烤后的香味,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不时传来一阵油花爆开的声音,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烤羊肉的旁边,放着的是一张张圆形的大馅饼,散发着一阵清新的麦香,相比较之下没有烤羊肉来的吸引人,但用来佐肉食用,再合适不过了。   除此之外,马奶酒和奶茶的味道也弥漫在空气之中,这样露天席地而坐,食物粗旷的氛围,比起宫中饮食,可以说另有一番风味,便是在现代见多识广的季萦心见状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今日,朕奉皇太后巡幸塞外,一切,便以塞外风俗而来,今日,众人无需拘束,自取其用,歌舞随行,用膳吧。”   康熙简单的说了两句,便亲奉酒肉,侍奉太后享用。   得了康熙的话,众人也是纷纷伸手,季萦心也早就被这烤羊肉的味道吸引,拿起一旁的小刀,便熟练的切割起来,只见一片片肉片虽然不敢说薄如蝉翼,但也厚薄均匀,随着季萦心的动作被分割下来。   “福晋还有这样的本事?”见状,横七竖八的切割下几块羊肉准备放进季萦心餐盘中的胤禛就是一愣,看了看季萦心盘中排列整齐犹如艺术品一样的肉片,再看看自己盘中歪七扭八,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块状物,不由有些脸红。   “女儿家,还能不会一些厨艺不成,妾身来帮爷吧。“见状,季萦心说道,其实,倒不是她真的有多好的厨艺,只不过,理科生,便不是生物系的,也少不得要切割一些东西,那些细小的切片,要的就是拿刀的本事,季萦心哪怕多年不练,切个肉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理会胤禛惊讶的目光,季萦心替他也切好肉之后,便拿起热腾腾的烤肉,沾上些许酱料调味放入嘴中。   顿时,浓郁的油花在嘴里爆开,带着烤肉独有的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尤其是,这种专门上供皇家的羊肉,并无一般羊肉的膻腥之味,反倒是透着一阵草香,柔和上好的果木炭烤出来的味道,配合调制的酱料,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了羊肉本身的甜香,酱料的混合,也让这种味道不至于显的单调。   要说这种烤肉的味道就胜过宫中众多的美味佳肴的话到也不至于,毕竟能够进入宫廷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之所以这烤肉如此吸引人,一方面,做工的确不错,更多的,在于它的味道处于一种粗旷的条件下,散发出的,是一种最原始的味觉,犹如看电影一样,或许不是经典电影的引人深思,发人深省,或者回味无穷等等,但就好似特效大片直接在眼前爆炸开来的瞬间绚烂一样,同样也有过人之处。   吃了几口烤肉之后,季萦心便感觉有些腻了,倒了一杯马奶酒给自己,只见不同于白酒透明,马奶酒是一种透明的乳白色,闻起来带着一股奶香,没有多少白酒的辛辣,轻轻的饮了一口,口感圆润、滑腻、酸甜、奶味芬芳,回味无穷。   尤其是马奶酒中的奶香中和了烤肉油腻的触感和辛辣,让原本的油腻感瞬间消除,两种味道柔和在一起,让季萦心眼前一亮。 第75章 塞外 再好吃的东西,一旦吃得多了,也会变的索然无味起来,同样的,再美好的风景,看的久了,也变得平平无奇。 第一日的惊喜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久久的平淡,甚至还让人有些腻味起来,不由让季萦心感慨,现代社会几天的行程甚至是几个小时的行程都会让人难以忍受,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忍受这么久时间的旅行的。 几乎每天,季萦心能做的,就是和李氏相看两相厌的坐在马车里,好在,身为福晋,季萦心到底还能休息一下,不用像李氏一样,还需要在旁边侍奉着。 同样的,这一次出门之后,季萦心才发现,所谓借着巡幸塞外的几个月时间独处来获得宠爱的事情,从大概率上而言,并没有什么可行性。白日里的赶路,就算是再轻松,也比不上在府上,往往一天下来,整个人累的体力全无,那里还有那么多风月无边的心思。 当然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作用,到底这么长时间在,相处的也比平日里要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做作用的。 漫长等待的煎熬,终究也有漫长等待煎熬的好处。这一日,终于,康熙的御驾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蒙古科尔沁部。 掀开车帘,只见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犹如碧绿的大海一样,水草丰沛,好似一块没有边际的绿宝石一样,镶嵌在大地之上,微风吹过,掀起阵阵碧浪,让人眼前一亮。 碧草如茵,上空是一碧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透明的蓝色似乎触手可及,看着蓝天碧草相互辉映的时候,季萦心甚至有种能够透过那蔚蓝的大气层,看到广袤无垠的宇宙星空一般感觉。 季萦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天空中飘散的几朵白云悬浮着,聚散离合不定,好似给蔚蓝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朦胧之中,更显宏大美感。 非但是季萦心,很多第一次来到塞外的人,甚至是李氏,看到这样的人间景色,都忍不住愣住了,双眼一阵失神,似乎陷落在这片天地之中了一样。 “可是喜欢这里?“就在季萦心近乎贪婪的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的时候,胤禛熟悉的声音忽而在耳边响起。 “喜欢。”季萦心下意识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甚至于她的心神都还没有来得及回拢,等到说完之后才发现,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着马来到了马车旁。 见状,季萦心这才回神,连忙福身行礼,“见过爷,爷怎么来了?皇阿玛那里呢?不需要爷随身伺候吗?” “皇阿玛和皇玛玛去见科尔沁亲王了,今日不论国事,只是亲人相见,倒是不需要我们这群小辈侍奉,爷也就过来看看你,说起来,福晋在闺中的时候,可擅骑射?“胤禛忽然问道。 季萦心闻言一愣,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少有的兴奋之色,急忙说道:“岁小的时候,阿玛曾经教过,倒是有些纵马的本事,但射猎的本事就差了,怕是只能捕杀一些兔子山雀之类的,不值一提?爷这么问,可是妾身也能去骑骑马?” “不错。”胤禛点点头,“皇阿玛说了,咱们满人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因此骑射的功夫不能丢,如今在塞外,也不用拘泥太多规矩,前两年大嫂来的时候,大哥也曾带大嫂去策马捕猎,若是你也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和爷一起,福晋可要去玩玩。” “自是要去的,自从年岁日长,妾身还没有好好的骑过马,如今倒是有机会了,多谢爷。”季萦心连忙福身道。 胤禛难得看到季萦心这样开怀的笑容,倒不是说平日里季萦心就不笑了,事实上,除开一开始嫁过来的时间,季萦心笑的少一些之外,后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多了,但胤禛总感觉那些笑容不曾达到眼底,似乎只是为了笑而笑一样。 像现在这样,毫无缘由,只是因为开心,只是因为想笑才笑出来的笑容,就连胤禛也没有见过几次。 “苏培盛。”胤禛喊了一句。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应道。 “你去御马监那里,找一匹温顺的母马来,翠筱红蕖,带着你们主子福晋下去换一身轻便的骑装,爷要带着你们主子福晋去策马狩猎。” “是。” 苏培盛正要下去,忽然,眼眸一转,开口道:“爷,可要给福晋也准备一副弓箭?“ “不……“胤禛想都不想就要拒绝,不想,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眼前一亮,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感觉,以至于,胤禛不用了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是硬生生将‘用了’两个字咽了下去,生硬的改口道。 “不要拿太重的弓来,一石,不不不,七斗的就够了。“ “是!“”还是给我拿一把一石的弓来吧,七斗的怕是不趁手。“ 苏培盛和季萦心同时说道。 苏培盛见状不由看了胤禛一眼,只见胤禛微微蹙眉,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确定要一石的弓,你素来在深闺之中,少有活动,这一石的弓用起来未免费劲,仔细明日手疼。” “爷放心好了,一石的弓,妾身还是使得的。”季萦心无所谓的说道。 一旁的翠筱红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笑意,别看福晋在外面的时候都是端庄规矩的,可真要说起来,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弱女子。从小,福晋虽然规规矩矩的,却总说什么生命在于运动,身上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有时候,她们两个心里还忍不住想,要是那一天福晋和哪个女子打起来,怕是不消三下,就能把对方打趴下了。别说是一石的弓了,福晋小时候就用的宫就超过一石半了,如果不是老爷怕养出一个大力怪女,说不得如今福晋能开多重的弓呢,区区一石,根本不在话下。 第76章 策马   眼看季萦心坚持,胤禛也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驳了她的意,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想着此次出来,也带了不少活血化瘀的药酒药膏之类的东西,如果实在是不小心伤着了,想来也是无碍的,大不了待会儿注意一些就是。   见状,胤禛点了点头,“那好,那待会儿你自己仔细着点,若是不行,停手就是了,咱们这次出去,也不是为了打猎,不过是走走逛逛,带你看看这草原上的风光罢了,若是你真有兴趣,日后也有的是机会。”胤禛不放心的说道。   “爷放心,妾身有分寸的。”季萦心点点头。   很快,季萦心便换了一身火红的骑装,骑在一匹俊美的枣红马上,端庄的发髻散开,随手捆成一个大马尾,这样的发型在后世可以说随处可见,但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便是再简朴的家里,也不见这样的装扮,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简单的发型,几乎等同于披头散发了。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这样的发型,配上那一身笔挺的骑装,倒是显得英气十足,好似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福晋?你,你这是?”胤禛看到这一幕,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随后,只见跟在季萦心身后的翠筱红蕖也各自换上了一件骑装,骑着两匹劣马,与季萦心同样的打扮,三个人站在一起,别提多干练了。   “既然是要去策马打猎,若是梳上几个精致的发髻,怕是走不了两步就散了吧,爷可是准备好了?”季萦心问道。   眼看季萦心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胤禛张了张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沉吟片刻后点点头道,“准备好了,走吧。“   只见两人并排策马,一匹枣红马,一匹黑马,身后跟着苏培盛,翠筱,红蕖,还有十来个侍卫,一起朝着营地外走去。   十几匹骏马交错而行,马蹄深深的陷入碧草之中,犹如踏入流水中一样,随着一阵清风徐来,更是在碧绿的‘大海’上荡起层层的波纹。   一开始,两人在前面,还是缓缓的策马前行,渐渐的,天上云气变化,原本稀薄的白云变的浓厚起来,朵朵白云在草地上留下大大小小的阴影,让整个草地碧绿与墨绿相间,好似拼接在一起的宝石一样。   随着云气的变化,原本只能堪堪吹动发梢的风也渐渐大了起来,打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不知道是因为草原大漠无边无际的景色触动了季萦心,还是那一阵清风激起了她的兴致,忽然,季萦心开口道:“爷,这样走着没意思,可要好好的奔驰一场?”   虽然是询问,但事实上,季萦心根本没有给胤禛回答的机会。   只见胤禛刚要开口,便见季萦心将手中的缰绳一抖,双腿一夹,轻喝一声“驾”,原本只是缓缓走动的枣红马顿时小跑起来,一开始,只是比慢走快上几分而已,很快,四条强而有力的马腿重重的踏在草地上,只见季萦心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发出畅快的声响,落在马身之上,连人带马,宛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福晋小心啊!”胤禛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双腿一夹,坐下的黑马也冲了出去,身后,苏培盛和一群侍卫也是纷纷纵马追了上去,很快,便见十几匹骏马奔腾,带起一阵尘烟滚滚,好似浩荡长龙,席卷而去。   只见季萦心策马扬鞭,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飞快的朝着身后流动,席卷的狂风不断的拍打着她的头发。   一阵狂奔之中,季萦心只感觉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整个人好似被放开了一样,天地浩大无边,心旷神怡,好似鹰击长空,鱼潜深渊一样。   终于,在这样的感觉下,季萦心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压抑在心里的种种情绪,好似在这一声大喊之中,随着滚滚的气息,痛快酣畅的流淌了出去,心中似乎有块巨石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季萦心忍不住伸出手,将绑住头发的绳索解开,一头青丝好似潮水一样泻下,在狂风的吹动下舞动开来。   胤禛从未见过这样姿态的季萦心,更加没有想过策马扬鞭的季萦心会有这样的风采,那肆意张扬的大笑,大喊,还有那在狂风中挥洒舞动的头发,好似一根根直达心底的利箭一样,飕的一声,正中红心。   胤禛不知道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不过,如果真的要用弓箭来形容的话,这一刻,恐怕他早已是万箭穿心了。   看着这样朗声大叫,全无任何姿态可言,在无边无际的苍天大地之上奔驰策马的季萦心,胤禛也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终于,也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叫着,一人声音犹如苍茫大漠上展翅高飞的雄鹰,一人声音犹如百花深处鸣叫的黄鹂,一刚一柔,两种声音彼此纠缠,相辅相成,让这片天地的风吹的更急了,云飞的更快了,碧草摇晃的越发热烈,似乎在配合这全无曲调可言的乐曲一样。   很久,或许也没有很久,两人喊的嗓子都有些干哑了,才停了下来,只见原本急奔的骏马,随着他们叫喊声的衰竭也慢慢慢了下来,闲庭兴步一样,八条马腿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季萦心的头发还散落着,此刻垂在耳边,将小半张脸挡住,透着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只见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忽然,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同时吧,两人都大笑起来,为什么笑,因为什么笑,全然不知。只知道,这一刻想笑,所以就笑了,甚至于,笑的有点像神经病一样,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看到的话。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住了笑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是笑的有些累了,然后,便见胤禛开口道:“还跑吗?还是要去试试手段了?”说着,还指了指挂在马背上的弓箭。 第77章 狩猎   “不跑了。“季萦心摇摇头,刚刚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广阔的天地,又或许,是最近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忍不住想要发泄一下而已。   其实,刚刚在大喊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自己这一次实在是太失礼了,失礼的都不像自己,甚至于,她都做好了这一切之后被胤禛追问,甚至是斥责的打算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做的时候,她明明很清楚,还是想要继续做下去,甚至,越是清楚,越是想做。   结果,胤禛居然也和她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一点,就连季萦心自己都没有想到,所以,看着胤禛的时候,她笑了。   胤禛为什么笑她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感觉到,在那一场大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一样,至于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或许有什么,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那就去前方的树林随便逛逛吧,若是运气好,爷还能给你打两张皮子,留着冬日做件披风或是袖套。”胤禛拿起手中的长弓说道。   “说不定,是妾身给爷打下两条衣领也尚未可知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一番释放,这个时候,季萦心还没有恢复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张扬的笑容,同样拿起手中的长弓,挑衅地挑了一下眉头,看着胤禛说道。   见状,胤禛哑然失笑,感觉今日的季萦心,实在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以至于他都在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了。   只见季萦心投过来一个挑衅的表情之后,便重新将头上散落的头发绑了起来,不过是随手一绑,没有太多的技巧,也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甚至都没有多少美感,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马尾,加上季萦心如今英气十足的表情,却是透着一种野性的气息。   这一幕,让胤禛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嘴唇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头上下一动,眼眸都比以往深沉了不少。   “那我可要期待福晋的手段了。“胤禛垂下眼眸,嗓音带着几分大喊之后的沙哑,好似老留声机的声音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磁性。   季萦心闻言,一马当先,朝着丛林冲了过去,胤禛见状也是紧随其后。   只见两人好似熟练的猎人一样,在丛林之中来回穿梭,忽然,季萦心眼前一道灰色的身影闪过,她立刻搭弓射箭,飕的一声,便见草丛一阵耸动,早有跟随而来的侍卫冲了过去,却见一个灰色的兔子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没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见状,胤禛侧头,轻瞥了季萦心一眼,“看来福晋这准星,还要再继续练习练习啊。“   季萦心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一支羽箭搭在长弓上,谨慎的注意着丛林中的动静。   看到季萦心这么认真的样子,胤禛脸上的调侃也收了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作为皇子阿哥,胤禛的生活可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康熙是个难得的全才,因此,对儿子的要求也是格外的高,且不说光是读书背书就要一百二十遍,更是要求一群皇子阿哥文武双全,胤禛骑射的功夫虽然在一群兄弟之中未必是最好的,但也绝对是能够上战场的水平。   相比较之下,季萦心最多是粗通狩猎罢了,因此胤禛基本上没有输给她的可能,但正所谓世事无常,万一今天季萦心真的运气好,赢了的话,胤禛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这一片山林连着大兴安岭,算是大兴安岭的一处偏远的边缘,平日里也是蒙古王公狩猎的主要地点,因此,这里的猎物其实并没有多少野生的,大多都是那些蒙古王公手底下的人从其他地方饲养或者抓过来,放进来,好让这些王公贵族想要打猎的时候,不至于找不到猎物。   因此,这片看似茂密的丛林之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危险,了不起也就是有些狐狸算是肉食性动物了,因此,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各自分开,深入山林之中找寻猎物起来。   季萦心到底有段时间没有练习骑射了,加上她的水平也不高,因此,忙活了一个下午,也仅仅只抓到了五只兔子和三只野鸡罢了,大一点的,连狐狸都没有,倒是又一匹鹿被她射中了前腿,但可惜射的太偏了,让它给跑了。   眼看日头西斜,季萦心也感觉有些累了,便慢慢退出了山林,却没想到,胤禛比她退出来的还要早,而且,胤禛并不是一个人等在山林外面,山林外,除了胤禛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红绿色蒙古服饰的少女,此刻正骑着马,和胤禛并肩而立,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季萦心还注意到,除了这个少女之外,胤禛身边的侍卫也多了一些蒙古打扮的武士,想来应该是那个少女的才对。   看到季萦心出来,胤禛立刻驱马走了过来,看着季萦心身后侍卫手上拿着的山鸡野兔却是笑道:“看来,福晋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能打到这么多东西,可惜啊,和爷比起来,倒是要相差不少,这一次,算是爷运气好,遇上了一对火狐,虽然不算珍贵,但毛皮甚是柔顺,顿回去了,给你做个围脖领子,冬日里必定暖和。“   “多谢爷记挂,这一次,是爷赢了。“季萦心闻言微微一笑,坐在马上颔首道。   见状,胤禛就是一愣,不明白季萦心怎么打完猎之后就变的这么规矩了,也不是说规矩不好,毕竟季萦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可是经过今天的这些事,胤禛总感觉,季萦心不应该这么规矩才对,至少,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规矩。   可是他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因此,虽然有些愣神,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和胤禛说话的蒙古少女也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季萦心后说道:“这位,就是四福晋吧?“ 第78章 乌兰   “这位是?“季萦心微微颔首,表明自己就是四福晋,随后看了胤禛一眼问道。   “这位是科尔沁右翼中旗一等台吉、正四品佐领博尔济吉特·乌力罕的嫡女乌兰小姐,刚刚爷在丛林中狩猎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乌兰小姐,因为她不慎从马上摔落,遇上一条毒蛇,被爷救了下来,爷打算护送她回去。“胤禛解释道。   “原来是乌兰小姐,有礼了。“季萦心闻言点点头道。   “该是乌兰给福晋行礼才对,只不过乌兰脚上有伤,不便下马,还请福晋见谅。”乌兰闻言笑道,可是季萦心分明发现,对方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见状,季萦心眼眸闪了闪,目光从乌兰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胤禛的身上,淡淡地说道:“爷,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快点回去吧,说不得晚上皇阿玛就有事吩咐,就说乌兰小姐,如今受了伤,也要回去好好医治一番,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福晋说的是,那咱们就快些动身吧。”胤禛点点头。   季萦心见状看向翠筱红蕖,“翠筱,红蕖,你们两个都是女子,待会儿记得多注意一下乌兰小姐,别让她伤着了。”   翠筱红蕖跟在季萦心身边多年,季萦心不过是一个眼神,她们两人便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便前后夹击,将乌兰裹在中间,不论乌兰到底想要做什么,都必须先过了两人这一关。   看到这一幕,胤禛微微一愣,随后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不由轻笑一声,看了季萦心一眼,顿时感觉季萦心这规矩的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孔也显得格外的动人起来,忍不住驱马走到季萦心的身侧,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含笑道。   “爷到今日才知道,原来福晋也是会吃醋的啊,不过爷不过只是见乌兰小姐受伤,随手搭了一把罢了,可没有半点儿不轨的心思,福晋这飞醋吃的,可是冤枉爷了。”   闻言,季萦心却是脸色不变,目光平淡的从胤禛的脸上扫过,若无其事的说道:“爷说什么呢,妾身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妾身不过是打完猎有些累着罢了,爷可别误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妾身是那种心思狭隘,不能容人的妒妇呢?”   说完,季萦心看也不看胤禛,手中缰绳一抖,便一马当先朝前方走去,和胤禛拉开距离。   见状,胤禛脸上笑意更深,同样策马追了上去,和季萦心并肩而立,低声笑道:“还说没有吃醋,之前好好的,一出来看到爷和乌兰小姐,就给爷甩脸子,现在更是连看爷一眼都不肯,怎么,爷就这么不堪入目,容不得福晋看上两眼不成?“   季萦心虽然心理不断的告诉他,不要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但听到胤禛调笑的声音,到底还是忍不住白了胤禛一眼,然后又抖了一下缰绳,枣红马便又快跑一小阵儿,和胤禛拉开距离。   被季萦心这样白了一眼,胤禛瞬间有种魂都飞了的感觉,见状,又驱马追了上去,只见两人好似是闹着玩一样,你跑开几步,我再追上来,你再跑开几步,我再追上来,一前一后,一追一赶的,倒是颇哟情趣的样子。   见状,身后跟着的侍卫仆从也是纷纷跟上,一旁的翠筱红蕖左右夹着乌兰,看到这一幕,却见翠筱别有深意的看了乌兰一眼,故意大声说道:“哎呀,这福晋和四爷也真是的,青天白日的,便如此亲密,看了真是羞人。“   说着,还给红蕖递了一个眼神,让红蕖随声附和,不想,红蕖只是笑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虽然,这位乌兰小姐看上去似乎有些小心思,但到底什么都没做,翠筱性子直,说两句酸话也就算了,若是她也跟着胡闹,传出去,这位乌兰小姐到底家里还是有爵位的,哪怕和四爷福晋比起来不算什么,也不带这么折辱人的,真要是过分了,蒙古颜面上不好看,福晋那里也不好交代。   眼看红蕖不接茬,翠筱有些无奈,但还是自顾自的说道:“不过说起来也是,四爷和福晋到底是夫妻一体,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之间,容不得第三人插手,亲密些也是难免的,旁人见了,还能少几分不该有的心思,倒也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乌兰的忽然看了翠筱一眼,随后开口道:“四福晋的大名,我就是在蒙古也是多有耳闻,听闻京城之中,论起规矩,最好的就是四福晋了。今日一看,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啊,姑娘身为福晋的丫鬟,如此在背后腹诽主子,真不知道是姑娘自己不懂规矩,还是四福晋太过仁慈,纵容的姑娘如此了。“   翠筱本来就看不惯这个试图勾引四爷的乌兰,因此刚刚才会在一旁冷嘲热讽,现在听到乌兰这么说季萦心,更是怒不可遏,张口就要说话,不想却被红蕖抢了先。   刚刚,翠筱说酸话的时候,红蕖有所顾忌,因此没有开口,可是现在,听到乌兰暗讽季萦心规矩不好,自然不会继续保持沉默,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说道。   “福晋的规矩自然是好的,不过翠筱的话,却也算不上腹诽主子,不过是四爷和四福晋夫妻伉俪,我等做奴婢的,心中欢喜罢了。“   “况且,福晋慈悲,平日里也不拘着我们这群奴婢私底下说些小话,也是天家恩典,想来乌兰小姐平日里少有侍奉皇家,不懂这一点也是有的,但若因此说福晋的规矩不当,倒是有些井底之蛙的嫌疑了。”   “你敢这么说我?”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一变,红蕖这番话,不仅仅是在替翠筱辩解,替季萦心开脱而已,更是暗示乌兰和他们一样,不过是低贱的奴婢罢了,翠筱说这些话,不过是奴婢之间的小话罢了。   虽说,普天之下,所有人都是皇家的奴婢,但又有几个人真的能认为自己是奴婢呢?红蕖这么说,乌兰如何能够接受。 第79章 回营 不过,真要论起来,红蕖这话,便是论在那里,也是说得过去的,乌兰虽然气急,到底不傻,因此只是脸色铁青的瞪了红蕖一眼,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红蕖也见好就收,眼看乌兰闭嘴,也没有继续,看着还打算再多说两句的翠筱,连忙使了个眼色,翠筱也只好乖乖闭嘴。 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看到营地出现在视线之中。一开始,若说季萦心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可是,随着这一阵追逐之后,理智渐渐回拢,便是真有什么,如今倒也能够压下来。 因此,胤禛再追上来的时候,季萦心倒也没有继续闪躲。 其实,心中有所顾忌的并非只有季萦心一人,同样的,眼看营地就在眼前,胤禛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散去,变回平日里那冷漠平淡的模样,只有双眼之中,还带着几丝难以掩盖的情绪,落在季萦心的脸上,似乎想要知道,她是否已经消气了。 两人没有等上很久,跟在后面的翠筱红蕖苏培盛等人也跟了上来,乌兰一路上铁青的脸色也重新换上笑容,好似没事人一样。 因为此前早有人回到营帐报信,因此,她的阿玛科尔沁右翼中旗一等台吉、正四品佐领乌力罕也早已等在门口,见状迎了上来。 “奴才乌力罕给四阿哥,四福晋请安,小女无状,承蒙四阿哥,四福晋慈悲,出手相救,奴才感激不尽。“ “乌力罕大人请起来吧,既然大人在这里,那我们也能放心了,请把乌兰小姐带回去好生调养,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才好。”胤禛见状客气的说道。 “多谢四阿哥。”乌力罕闻言这才起身,上前将乌兰从马上扶下来,然后便见乌兰就着乌力罕的手,走到胤禛和季萦心身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乌兰再次感谢四阿哥,四福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四阿哥,四福晋,受乌兰一拜。”说着,乌兰盈盈福身,分明是北国出身,但言语娇柔,柔情似水比之江南女子也是不差,一双明亮的眼眸顾盼生辉,倒是颇有美感。 看到这一幕,胤禛下意识的看向季萦心,却见季萦心脸色平静,甚至饶有兴趣的打量乌兰,似乎很是享受眼前的美色一样。 见状,胤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得劲儿,见状,连忙抬手,“乌兰小姐客气了,这话已经说过几遍了,爷不过是随手为之,不必放在心上,好了,爷和福晋还有事情,你们也跪安吧。“ 说完,胤禛便朝季萦心伸出手,季萦心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胤禛的示好,见状也只好伸出手,由着胤禛牵着她朝营地走去。 两人并肩马上,缓步前行,倒是相得益彰,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进入营地之后,原本胤禛打算一路带着季萦心回营帐的,不想,刚刚踏入营地,便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都说四弟冷清,今日一看,倒是热情洋溢的很,这大庭广众的,和四弟妹这么亲密,叫做哥哥的看了,可真是心里羡慕的很啊。“ 听到这话,胤禛当即转过头去,牵着季萦心的手也因此松开。 只见营地中央,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贵公子站在草地上,腰上一块白玉衬托的君子如兰,手持一把折扇,轻轻的闪动着,宛如话本中走出的才子佳人一样,叫人眼前一亮,却是三阿哥胤祉。 见状,胤禛当即下马,朝胤祉拱拱手,“见过三哥。” 季萦心也是一样动作,上前微微福身,“三阿哥有礼。” “四弟四弟妹请起。”胤祉闻言抬抬手,然后看着季萦心笑笑,“说起来,今日好像是我第一次和四弟妹在私底下见面吧,方才不过是见你们小两口甜蜜,忍不住调侃一声,还请四弟妹不要介怀才是。” “三阿哥说笑了?三阿哥叫住我们爷,应该不只是为了调侃我们夫妇吧,许是有事找我们爷,妾身就不多留了,三阿哥自便。”季萦心大方的笑笑,说完规矩的行了一礼,转身便牵着马远去。 “四弟妹的规矩,倒是如传言中一样,半点儿不带错漏的,四弟,你有福了。”见状,胤祉看着胤禛笑道。 “三哥谬赞了,不知三哥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胤禛闻言平淡的回了一句,看起来倒是疏远的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不过胤祉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就算是对康熙,也不见得热情到哪里去,也不见怪,闻言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皇阿玛说了,今天晚上要大宴蒙古王公,要四弟和我一起操办,结果四弟和四弟妹出去游耍去了,所以我才专门来这里等着你,四弟若是无事,就去我的营帐,好生商量一下如何操办吧。“ “原是这样,劳烦三哥久等了,请。“胤禛闻言点点头说道。 这事倒也在情理之中,满蒙联姻是大清统治的基石,科尔沁部落更是出了好几任皇后的大部,就连如今的太后都是科尔沁出身的,康熙若是在这里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根本说不出去。 至于让胤祉和胤禛两个人操持,更是理所应当,宴饮王公贵族,还是太后的母族,出身自然不能太差,皇子阿哥操持是最好的选择。一群皇子阿哥之中,大阿哥虽然不能说是个莽夫,但到底不够精细,其他的皇子阿哥又太小,少不更事。 唯有胤祉,作为康熙的子女之中才学最高的一个,在礼数上一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加上胤禛虽然面冷,但是心细如发,两人一起的话,这次大宴,必定可以原原本本,完完美美的办下来。 事情也正是如此,两个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伴驾出巡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天色渐晚,但是在夜幕降临之前,还是将一场盛大的宴会举办起来。 第80章 热舞   出巡至此,宴会也不止举办了一次,可是这一次,季萦心才真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蒙古风情,那冲天的篝火烧的火红,好似燃烧的火焰山,似乎能够将天空都化作一片灿烂的晚霞一样。   各式各样的演出,目不暇接而来,各种蒙古风味,在这个时候,也再一次展示出原本的魅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太过火辣的缘故,几个人却是不顾规矩,在酒酣欢畅之后,却是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说起来,众人本来就远远的围着篝火,中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因此这群人进去热舞,倒是丝毫不觉得拥挤。   见状,也没有人说他们不规矩,说起来,在草原上,便是王公贵族,也少有在关内那样规矩的,平日里其实和一般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放牧,打猎,热舞,欢唱,都是常态,唯一比普通人多的,可能就是更加富贵的生活,有人伺候和能够穿得起绫罗绸缎,锦衣华服罢了。   因此,看到有人热舞,现场的气氛反倒更加热络起来,康熙和太后坐在主位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露出大笑。渐渐的,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围着篝火舞蹈,到最后变成一个围着篝火的大圈,肆意的跳动着蒙古族的舞蹈。   简单的动作反而带出了最真诚的欢笑,人群之中,不论身份,不论男女,不论满蒙汉,不论王公贵族还是奴婢仆从,只要是不当值的,就连一个奴婢也能加入进去,就连年岁稍小的几个小阿哥耶也加了进去。   眼看宴会的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只见人群之中,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的红衣少女,在火光的映照下,人比花娇,一张笑脸映着火光,头上的蒙古族装饰,翠绿的宝石坠子闪闪发亮,却是一路朝着季萦心所在的桌子走过来。   一开始的时候,季萦心没有在意,毕竟这么多人中,一个人的走动实在是难以引起注意,不过,当这个人走近之后,便是再迟钝,季萦心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只见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的乌兰,如今换了一身红衣,倒是更显人比花娇。   乌兰一路径直走到季萦心和胤禛的桌前,只见她红着一张脸,满是羞怯的看着胤禛,眼眸中满是缕缕春情,贝齿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格外的响亮的说道。   “四,四阿哥,能,能请您跳支舞吗?“   这话说完,乌兰的脸越发的红了,好似熟透的番茄一样,让人怀疑是不是一手就能掐出汁水来,可就算是这样,乌兰也没有低下头的意思,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胤禛,那眼中蕴藏的情绪,便是黑夜昏暗的视线都无法掩盖。   “喔嚯!!!”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纷纷发出一声起哄的怪叫。   在蒙古,若是一个姑娘在这样热舞的宴会上,向一个男子郑重的提出舞蹈的要求的话,那么不容说,这就是在对那个男子示爱。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皇宫大内之中,怕是还没有等乌兰说完,就被以爬床,不守规矩的名义给拖下去了,可是在蒙古,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起来,如果不是康熙的身份特殊,就算是这么对康熙,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是合理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起哄了。   胤禛完全没有想到乌兰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么做,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怔,饶是沉稳如他,这个时候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见状连忙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一丝不悦一闪而过。   “没想到四弟居然这么招人喜欢,当真是个有福气的,四弟妹,你不会因此吃味吧。”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笑传来,只见三福晋董鄂氏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季萦心说道,眼中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如何都掩盖不住。   说起来,自从季萦心得了康熙的赏赐和太后的单独召见之后,董鄂氏对她的嫉妒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以至于每一次,大福晋都撺掇董鄂氏和她杠上,好在,平日里她也算是深入简出,参加的各种宴会聚会也少,和董鄂氏对上的机会不多。   结果,现在有了这样的事情,董鄂氏就第一个坐不住了。   看着董鄂氏幸灾乐祸的样子,季萦心心里也有些不悦,见状勾起唇角,轻瞥了乌兰一眼,好似在看空气一样,然后平静的说道:“三嫂说笑了,四爷身为天潢贵胄,平日里也不知道惹的多少人喜欢,难道我还能一个个吃味不成。不过几个女子罢了,若是四爷喜欢,纳进府来,给四爷开枝散叶,又能算的了什么,我还能和几个侍妾格格计较不成?”   “不过,和三嫂比起来,我这气量似乎也小了点,往日里,我还以为三哥只喜欢掉书袋,今日才知道,原来三哥对于这等舞蹈也是喜欢,那和三哥一起共舞的,应该就是田佳侧福晋吧,都说三哥三嫂文人气度,最是不凡,只看田佳侧福晋的一身气度就知道了,侧福晋尚且如此,福晋如何能差呢?“   听到季萦心的话,董鄂氏的脸色微微一变,顺着季萦心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只见三阿哥胤祉正和一个面容艳丽的女子眉来眼去,在哪火光下犹如一对璧人一样,配合默契,不是侧福晋田佳氏又是谁?   就如季萦心说的这样,不论乌兰怎么样,说起来,以她的家世,就算是真的跟了胤禛,也不过是个格格位份罢了,可是田佳氏可不一样,那可是实打实的侧福晋,哪怕还是妾,到底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比起一个格格,也不知道多了多少威胁。   自家后院起火,董鄂氏那里还顾得上季萦心,见状忍不住沉下脸来,这个贱人,平日在府上就在爷的面前一副狐媚模样,如今居然敢趁自己不注意勾引爷,见状,只能暗暗瞪了季萦心一眼,便朝着那一对男女走了过去。 第81章 攀扯   打发了董鄂氏,季萦心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乌兰的身上,说起来,乌兰等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胤禛迟迟没有回应,乌兰脸上的娇羞也慢慢变成了尴尬,在场的起哄声也都开始明显带着一些嘲讽的笑声,若是在这样下去,怕是乌兰就要彻底变成一个笑话了。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嘲笑声,乌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眼看胤禛还没有反应,只见她咬咬牙,泪雨朦胧的说道:“是,是乌兰痴心妄想了,让四爷为难了,乌兰,乌兰这就回去。“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乌兰这样的美女泪雨朦胧的样子,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若说,一开始看到乌兰出丑,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那么,当乌兰露出这种柔弱的样子之后,不少人就有些心软了。   有些冲动一些的,甚至觉得是胤禛太过分了,不论看不看得上乌兰,到底人家是个姑娘家的,大胆示爱,不喜欢拒绝了也就是了,何苦让人家站在那里出丑。   更有一部分的,认为此事都是季萦心从中做梗,甚至有些不善的目光落在季萦心的身上。   见状,季萦心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看着乌兰露出一丝冷笑,这个乌兰小姐,手段倒是不错,还学会利用起自己的弱者身份起来,要是真的让她这么做下去,怕是很快就没有人记得她被人拒绝丢丑,只会认为她柔弱坚强,好似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一样,到时候说不得更令人高看几分。   乌兰这么做,季萦心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见,怎么经营自己,那是别人的本事,可是,扯上她,还打算利用她做垫脚石,季萦心却不能放任不管。   见状,季萦心当即站起身子,笑着说道:“乌兰小姐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四爷欺负你了。”说着,季萦心走到乌兰身前,拿出巾帕,轻轻的替她擦拭脸上的泪光,笑的和善极了。   不过,在只有乌兰能够看到的角度,季萦心的双眼却冷的好似寒冰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这种感觉,让乌兰忍不住心中一颤,有种自己惹怒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的感觉。   季萦心的眼神越是冰冷,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温柔的替乌兰擦泪。   只见季萦心含笑的说道:“你呀,也别怪我们爷迟钝,实不相瞒,别看我们爷长得一表人才,可背地里,不为人知的事情可不少。你若要他去舞枪弄棒,策马打猎,那我没得说,自然是一等一的,可你要他去舞蹈,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为难他。”   “说起来,我也真是不明白这些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和咱们女人一样,有什么就是什么,就像我,针黹手艺一塌糊涂,也没说要死撑着面子。我们爷倒好,分明一跳舞就同手同脚,却半点不肯露怯,你当他是不回应你,其实,他心里正着急要怎么圆过去呢?”   “也就是平常他都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罢了,瞒得过你们,那里能瞒得过我这枕边人。“说着,季萦心嗔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说道:”爷,跟您说过多少次了,这种时候,露怯也没什么,您倒是纠结了,看把人家乌兰小姐急的,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了都心疼。“   季萦心这一番连消带打,立刻将刚刚乌兰营造的弱势打的烟消云散,至于说胤禛是不是真的不擅舞蹈,季萦心是不是在说谎,可没有人深究,或者说,这些人就跟看八卦一样,有料就吃,哪管什么真假,只要季萦心摆足了姿态,像那么回事,就没有任何问题。   眼看季萦心轻而易举的就坏了自己的算计,乌兰心里顿时着急起来,她刚刚那么做,为的就是给胤禛施加压力,让自己能够从这种窘境之中挣脱出来,可是现在,季萦心一番连消带打,她或许不会陷入囧迫之中,却也彻底得罪死了季萦心,怎么能甘心毫无收获。   “原来是这样,是乌兰为难四爷了,都是乌兰的不是,今日,乌兰在林中的时候,如果不是四爷救了乌兰,说不定,乌兰现在早已丧命了,所以,才想着请四爷跳一支舞,以报救命之恩,没想到倒是让四爷为难了,还请四爷见谅,既然四爷不善舞蹈,便请受乌兰一拜。”   说着,乌兰忽然绕过季萦心,走到胤禛跟前,就是深深的一拜。   “乌兰小姐无需多礼,爷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请起来吧。”胤禛见状,连忙上前虚扶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乌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来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哎呀’一声,整个人好似站立不稳一样,脚下一崴,朝着胤禛就扑了过去。   胤禛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柔软的身子就扑入了怀中,随后,便见乌兰的双唇在胤禛的脸上划过,留下一层浅浅的印记,虽然不深,但在火光的照耀下,还是依稀可见。   “天啊,四爷,乌兰,乌兰不是,乌兰……“只见乌兰一脸‘慌乱‘的从胤禛的身上爬下来,‘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双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好似丛林中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沉,目光落在乌兰的身上,好似两把钢刀一样,心中气急。   好,好一个乌兰,居然连这样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扑在男人的怀里,甚至还在对方的脸上留下痕迹,那么这一生,除了嫁给这个男人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否则,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   如果是一般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乌兰出身虽然不高,到底还是有些家世,尤其是康熙忌惮蒙古,却也要拉拢蒙古,不可能太打蒙古的脸,要是真让乌兰青灯古佛,怕是康熙那里也过不去。 第82章 格格   季萦心能够想到的事情,胤禛自然不会想不到,见状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一双眼眸比起季萦心刚刚看向乌兰的时候冰冷数倍,好似真的两把钢刀一样,几乎能够刺进乌兰的心里。   乌兰见状,心脏剧烈的一颤,隐隐有些后悔,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便是胤禛脸色难看,乌兰也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异样的表情。整个人泪雨朦胧,不知是吓得还是痛的,却是为了力求逼真,刚刚乌兰是真的暗中用力,让自己的脚崴了,却也不是完全的假象。   眼看众人投来各色的目光,季萦心迅速回过神来,指挥翠筱红蕖说道:“翠筱,红蕖,还不快带着乌兰小姐下去休息,另外,马上去通知额娘一声,请一位精通正骨活血化瘀的太医来给乌兰小姐看看。”   说着,季萦心凑到胤禛身边,伸手将他身上沾着的草叶摘下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说道:“爷,如今乌兰小姐与爷有了肌肤之亲,不论如何,这事不能随性,妾身已经让翠筱红蕖去请额娘,不过皇阿玛和乌力罕大人那里,也要有个交代才行,爷可想好要怎么做了?”   听到这话,胤禛的眼眸沉了沉,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一切,等太医诊断完再说吧,如果她真的是受伤了,一切因为意外,不用说,爷只能收她进后院了,可是如果,她敢在背后算计爷的话。”说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见状,季萦心暗暗摇头,那乌兰她看过了,是个有心计,也是个足以狠下心来的人,虽然她不是大夫,但想来,乌兰应该不会没有准备,恐怕这一次,这乌兰真的要如愿以偿了。   发生了这件事,两人找了个借口便离席而去,这个时候,太医也匆匆赶来,眼看上前就要行礼,胤禛直接抬手,“先不要多礼了,去看看乌兰小姐怎么样了,她刚刚到底是真的身子不适摔倒了,还是另有缘由。”   说起另有缘由四个字的时候,胤禛整个人简直冷的像冰一样,隔着帷幕,听到胤禛的话,乌兰心里就是一颤,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似乎这样才能安全一点。   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在后悔了,自己的确脚崴了,依靠自己的出身,一定能够进入四爷府的,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四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会的。   乌兰不断的小声安慰自己,很快,一个太医就要走了进来,隔着丝巾在她的脚踝按捏了一番之后,心中有数,这才走了出去。   “回四爷,四福晋,乌兰小姐的脚的确是受伤了,看样子,应该是今天下午就伤着了,不过当时只是轻微的扭伤,原本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扭伤了,怕是要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恳请四爷,四福晋恩准,奴才给乌兰姑娘正骨,再开两计活血化瘀的药,就没有大碍了。“太医上前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胤禛脸上阴沉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既然脚上真的有伤,就未必是故意的,虽然还有些怀疑,到底没有证据,也不好怎么样。   “行了,你先进去给她正骨,然后开一付药吧。“胤禛说着摆摆手,然后喊到:”苏培盛,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皇阿玛一声,然后请乌力罕大人过来一趟。“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闻言连忙应道,转身便走了出去。   就在苏培盛离开后不久,帷帐再一次被揭开,便见德妃带着几个侍女走了进来。   见状,季萦心和胤禛连忙上前行礼。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怎么就倒在胤禛的身上了,可是哪个不懂礼数的狐媚子故意攀扯,老四家的,你可查清楚了。”德妃闻言一脸严肃的说道。   “回额娘的话,是乌兰小姐,想来因为脚上有伤的缘故,一时稳不住身子,这才滑倒在四爷的身上,如今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怕是除了收乌兰小姐入府,再无其他办法,额娘是长辈,此事不能不告诉您知道,一切,还要您做主才行。”季萦心连忙说道。   德妃何等的人物,自然不会相信这一点,脚上有伤,不慎滑倒,怎么早不滑倒,晚不滑倒,偏偏在遇上胤禛的时候就滑倒了,要说背后没有问题,才是出了鬼了。   不过,既然季萦心这么说,可见那人做的毫无破绽,大庭广众之下,没那么多人看着,也不能不给个交代,想到这里,德妃眼中就闪过一丝冷意,她和胤禛的关系不好不假,到底是亲生的儿子,被人算计,心里如何能高兴。   “既然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老四,你又是怎么想的。“德妃闻言说道。   “回额娘,既然儿子和乌兰小姐有了肌肤之亲,那边只能纳她入府了,不过,她没有经过大选,不好给太高的身份,便一顶小轿抬进府,给个格格的身份好了。”胤禛闻言一脸平静的说道。   眼看胤禛并不是很喜欢乌兰的样子,德妃这才点点头,“你心里倒是有成算的,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不过,要我说,也不用等到回京去了,就在这营地之中,将事情办了,剩的节外生枝,回到皇宫之后,还要准备轿子,徒生麻烦。”   帷帐里面,听到德妃的话,乌兰的脸色又是一白,自己入府之后不会有什么高的出身,这一点乌兰从不怀疑,可是直接在营地之中办事,连青衣小轿一顶都没有,这种进府的方式,比起那些奴婢抬举的主子还要简陋三分,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可是德妃既然这么说了,胤禛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本就不喜欢的小小格格反对德妃的意见呢?闻言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全凭额娘做主便是。“ 第83章 入府   德妃和胤禛,到底只是一时的气话,哪怕再不喜欢乌兰,到底她也是蒙古出身的贵女,如今又是在巡幸蒙古的路上,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她背后的蒙古二字,这事再怎么不光彩,也只能认了。   很快,康熙那边也来了消息,和他们所预料的一样,既然乌兰和胤禛有了肌肤之亲,便指给胤禛做格格,未免胤禛的脸上不好看,康熙还专门下了一道圣旨。   这么一来,虽然乌兰进府的流程并不符合规矩,到底披上了一层圣谕的皮,多多少少,算是挽回了一些颜面。   乌力罕也自知理亏,这段时间没少伏低做小,因此还是找了个晚上,小小的办了一场宴会,几个皇子阿哥也都给面子的过来热闹的一番。   晚上,胤禛穿着一袭红衣走进装扮的喜气洋洋的帐篷里,便见乌兰小心翼翼的穿着一身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一个红盖头,却是连嫁衣都没有资格穿。   见状,胤禛面无表情的上前揭开盖头,盖头底下,乌兰一张小脸粉若桃花,只是因为带着几分小心的缘故,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不敢直视胤禛。   “爷~“乌兰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声音隐隐有些发颤。   “你的脚,怎么样了?“胤禛声音低沉,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生硬的好似冬日的雪花一样,让人心里发寒。   乌兰知道,就算是现在,胤禛也还没有相信她,脚下暗暗用力,还没有好全的脚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眶瞬间一红,泪水便在眼眶之中打转,一脸委屈的看着胤禛说道。   “爷,婢妾知道爷怀疑婢妾,可是婢妾真的没有算计爷的意思。婢妾知道,和爷比起来,婢妾就是那地上的草灰,毫不起眼,可是也请爷相信婢妾,婢妾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好人家出身的,不敢说有什么多好的前程,倒也不至于如此攀附在爷的身上吧。”   “若是爷慈悲也就算了,否则,婢妾此生只能去庙里做姑子,婢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有如此胆量,算计爷,还算计的这么缜密,到底是爷小瞧了自己,还是太高看了婢妾。”   “婢妾的脚,爷也请太医看过,真的是伤着了,而不是婢妾装腔作势,若是爷还认为婢妾不可信,日后婢妾便在府上,吃斋念佛,常伴青灯黄卷,再不在爷的面前碍眼就是。但也请爷不要误会了婢妾对爷的一片真心,把婢妾当作那等心计似海的奸佞小人。”   乌兰哭的梨花带雨,因为脚上刺痛的缘故,眼中的泪水半点儿做不得假,胤禛见状,眉头一皱,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乌兰当时真的只是一时的意外。   眼看乌兰抽抽噎噎,似乎要哭断气一样,胤禛终于开口道:“爷不过关心你一句,你那里就来的这般苦楚,都说蒙古出身的贵女,最是爽朗大气,爷看你倒是比那江南女子,还要柔弱三分,还不快止了泪,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乌兰听到胤禛的一番话虽然生硬,却并无之前的那般冰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面上半点儿不敢表露出来,闻言只能捂着嘴,勉强将哭声堵在嘴里,一副努力克制自己的模样。   那脆弱中带着坚强的模样,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动容,若是乌兰能够立刻止住泪水,或许胤禛还会有三分怀疑。可是现在,哪怕是自己说了软话,乌兰也只能极力克制,一点点收拢情绪,可见之前应该是真情实感,胤禛见状,心里的怀疑也是越来越少。   终于,乌兰眼中奔涌的泪水停了下来,局促不安的看了胤禛一眼,嗓子带着几分沙哑的说道:“婢妾无状,冲撞了四爷,还请四爷恕罪。“   “行了,爷没有怪你的意思,时间不早了,安置吧。”胤禛摇摇头说道。   闻言,只见乌兰还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娇羞,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替胤禛退去身上的衣衫,全程表现的犹如一个小妻子一样,看不出半点异样,这样的举动,也终于打消了胤禛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拉住乌兰的手,袖袍一挥,帐篷中的灯火便就此熄灭。   翌日一早,乌兰醒过来的时候,身旁早已没有胤禛的踪迹,看着床榻上留下的痕迹,乌兰的脸庞一红,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今天早上四爷起床的时候既然没有叫自己起来侍奉,可见还是怜惜自己昨夜初次承宠的,就冲这一点,就能证明四爷心中对自己应该没有怀疑了。   哼,乌拉那拉氏,就算是你严防死守又怎么样,我博尔济吉特乌兰,不还是嫁到了四爷府上,你等着,我一定会将你身上的宠爱一点点剥夺过来,风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   随后,乌兰起身梳洗,换了一身旗装之后,梳着一个小两把,打扮的规规矩矩,扶着丫鬟前往主帐请安。   主帐之中,季萦心身穿一身石青色旗装,端庄大气,端坐在主位之上,梳着一个大拉翅,金丝玳瑁缠绕其上,彼此交错,组成一个凤凰牡丹的模样,甚是华贵。   季萦心下首的位子上,李氏一身新的蜀锦旗装,梳着一个大两把,一身的珠钗环佩尊贵而不违制,就连妆容,都显得尊贵了不少,比起季萦心自然是大气不足,但此刻端着一张脸,一双杏眼之中几乎不加掩饰的露出寒光,死死的盯在乌兰的身上,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刮花乌兰的脸。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乌兰无视李氏那锐利的目光,一脸恭敬的走到季萦心身前,毕恭毕敬的给季萦心请安。   “起来吧。“季萦心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不过,当时你还是官宦小姐,如今嫁入府上,就要守府上的规矩,日后为四爷绵延后嗣,团结后院姐妹,明白了吗?“ 第84章 下马威   “婢妾谨遵福晋教诲。“乌兰连忙应道。   “嗯,红蕖,看赏。”季萦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了红蕖一眼,便见红蕖上前一步,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乌兰。   乌兰连忙双手接过,“婢妾多谢福晋赏赐。”   一般而言,赏赐之后,乌兰便应该去给李氏请安了才对,不想,季萦心却再一次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赐你这块玉佩?“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乌兰顿时一愣,不过她反应到也不慢,闻言连忙说道:“福晋深意,那里是婢妾这等蠢钝人物能够知道的,还请福晋不吝赐教,也免得妾身辜负了福晋的厚爱。“   “你既然诚心请教,那我便直言相告,玉者,君子也。正所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故而有玉不琢不成器一说。虽说咱们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能借此放任自己,你人在蒙古,或许还不知道,在京城,咱们四阿哥府上的规矩,那是一等一的,连皇阿玛都称赞过的。“   “你既然入了四爷的府上,日后,自然也要按照府上的规矩来,万万不可因此丢了脸面,今日是你进府的第一天,有些规矩,我必须跟你交代清楚了,日后你定不能再犯。“   “咱们府上,就没有女眷单独出门策马狩猎的规矩,像你此前一人出去,带着仆从狩猎的情形,那是万万不能再有的,这些你在蒙古的习俗,能避,还是要避一避的,否则,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来,你明白了吗?”季萦心深深的看了乌兰一眼说道。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这话面上说是让她以后守规矩,何尝不是在讽刺她之前和胤禛相逢,包括后来的事情都是不守规矩,甚至说难听点,就是不守妇道,浪荡无比。   看到这一幕,李氏的心里顿时跟大夏天吃了一个冰西瓜一样,畅快极了,要说乌兰进府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不是德妃,不是胤禛,甚至不是季萦心,而是李氏。   当初跟随出巡的时候,李氏想的是凭借这段时间的相处,想办法让自己成功复宠,结果赶路的时候,人疲马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承宠,现在好不容易安营扎寨,稳定下来了,倒是又来了这么一个狐媚子分担自己的宠爱,李氏的心里简直恨死乌兰了。   更不要说,李氏能在府上拥有仅次于胤禛和季萦心的地位,不说宠爱,家世也有着极大的加成。   想那宋氏宫女出身,乌雅氏只是包衣,章佳氏虽然是满洲,却也是小门小户的,除了季萦中之外,李氏几乎是独一份的。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乌兰,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蒙古贵女出身,身份比起李氏只高不低,而且家里还有爵位,别管高低大小,到底是个名头,能够看到乌兰被打压,李氏心里事一万个乐意。   “是,婢妾知道了。“乌兰心中恨的牙痒痒,却也不敢辩驳,毕竟这事给胤禛脸上蒙羞也是事实,如果不是康熙在背后兜了一把,就算是她是无辜的,想要胤禛打消对她的恶念,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很好。”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继续说道:“除了你以前在蒙古的一些规矩要尽量避免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你在宫中行走的规矩,要知道,所有入宫的人,不论是妃嫔小主,还是宫人奴婢,规矩都是经过多番调教的,如今进了阿哥所,入了宫,规矩就半点不能有差错,否则,你自己冲撞了贵人是小,若是因此导致四爷脸上无光,那就是罪过了。”   “别的不说,你刚刚给本福晋请安的时候,屈膝少了三寸,手摆放的地方有偏移,行礼的时候眉眼不可直视,也不可太过向下。可你刚刚行礼的时候,却是直视本福晋的目光,起身的时候身形有所晃动,便是我身边的一个丫头,都比你的规矩来的好,今日面对本福晋也就算了,若是面对其他人,比如说德妃娘娘的时候这样,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今日回去之后,你给我把宫里的宫规法度都给我抄写一遍,红蕖,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博尔济吉特格格身边,教导格格规矩,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才能四处行走,万万不可给府上丢脸,明白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闻言应了一声,随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乌兰一眼,上前福身:“博尔济吉特格格,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看到这一幕,乌兰更是脸色发白,季萦心这已经不光是在说她的规矩不好,折辱她了,更是在她这里安插了一枚钉子,不仅如此,还利用规矩做借口将她变相禁足。   乌兰见状便要开口,可惜,季萦心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开口道:“这事,我已经和四爷还有德妃娘娘商量过的,他们也都同意这么做。现在,你先去给李妹妹请个安,互相认识一下,便回去好好学规矩,早点学好,也能早点出来走动,可千万不要辜负本福晋,德妃娘娘和四爷的期望啊。“   听到季萦心在德妃和四爷四个字上的重音,乌兰的心就是一沉,早上起身的得意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说还有什么情绪是一直延续下来的话,那么就只有对季萦心的满腔恨意了。   只见乌兰双手紧握,极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深深的朝季萦心一拜,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婢妾,多谢福晋恩典。”   说完,乌兰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又吸了几口气,这才转身看向李氏,回想着行礼的动作,尽量恭敬的给李氏行了一礼。   “妹妹给李姐姐请安,李姐姐吉祥。“   “博尔济吉特妹妹无需多礼,快块起来吧,香秀。“李氏见状连忙抬手,看了香秀一眼,便见香秀也拿出一个碧玉镯子递给乌兰。 第85章 归途   这一天之后,直到康熙巡幸塞外的队伍班师回朝,乌兰都没有从红蕖的手中脱离出来,每天面对的,不是日复一日的规矩,就是日复一日的礼仪。   对于这一点,不论是胤禛还是德妃都没有说什么,甚至对于胤禛而言,丝毫不认为季萦心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经过这一件事,不仅是乌兰,就连李氏都老实了不少。   以前,在李氏的心中,季萦心就是个除了身份之外,就只知道规矩规矩的木头福晋罢了,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威胁,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次次心中升起非分之想。   可是这一次,季萦心彻底让她认识到了规矩两个字的力量,尤其是这两个字掌握在上位者的手中,更是兵不血刃的利器。区区两个字,直接让乌兰在这段时间里只见了胤禛一面,完全可以想象,一旦时间久了,恐怕乌兰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胤禛的记忆中了。   由此,李氏对季萦心也多了几分畏惧,在没有足够得宠的时候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否则,若是季萦心一时兴起,也用规矩两个字把她困住了,到时候才真是欲哭无泪。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厉害,实际上也没有李氏想象的那么有杀伤力,这样的招数,也只有在对付乌兰的时候,才有几分作用,如果真的拿来对付李氏等人,只会适得其反。   李氏也好,宋氏也罢,府上所有的人,基本上都是经历过大选小选的人,她们的规矩,或许未必如季萦心这样,一举一动都融入了骨子里,但同样也不至于说有多么差劲。除非是刻意鸡蛋里挑骨头,要不然,也挑不出错来,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怕是整个紫禁城中,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来。   因此,如果季萦心真的这样做,别人不会说她规矩好,只会说她太死板,太严苛,到时候,反而惹人厌恶,甚至被人怀疑假公济私,打击报复。   可是用在乌兰身上就不一样了,乌兰出身蒙古,常年在草原上,虽然也学了规矩,但到底适应的是草原上直来直去的随性。因此,规矩相比较于宫中的精细要显得大开大合的多,单独看的或许没有问题,但一旦和宫中规矩比较起来,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季萦心用规矩两个字困住她,自然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能说乌兰的出身,注定了她的遭遇罢了。   不过,这样的招数也不可能一直用下去,毕竟规矩再难,乌兰再蠢,也不可能一直都学不好,更不要说乌兰不蠢,本身还有一些基础。因此,季萦心也只困住了她一个月罢了,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胤禛将她忘记的七七八八了,现在的乌兰,在胤禛的心里,怕是只剩下一个名字和粗浅的印象了。   回程的路上,如果说和来之前有什么变化的话,唯一的不同,就是马车之中,又多了一个乌兰。   只见马车之中,季萦心躺在马车里,柔软的垫子将马车打点的格外舒适,季萦心躺在马车里,足足占据了马车的半壁江山。   身旁,李氏和乌兰两个各色美人,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坐在旁边,比起可以舒舒服服躺在软垫之中休息的季萦心,她们两人便是坐着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看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季萦心的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痛快感,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也同样让她渐渐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往上爬,为什么最是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却是这个世界最丑恶的地方,甚至于,自己在这个宫里呆的久了,心里都开始滋生出一阵阵阴暗面。   看着越是恭敬的两个人,季萦心心里越是畅快,越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她也不知道在愤怒些什么,只是心里感到格外的烦躁。   忽然一下子坐起身子,因为动作太大的缘故,咣当一声,马车中安置的小案几上的杯盏顿时翻到过去,茶水溅了季萦心一身。   “福晋!”看到这一幕,翠筱,红蕖,李氏,乌兰四个人都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四个人手忙脚乱的,不算宽敞的马车之中挤作一团,慌里慌张的给季萦心擦拭身上的茶水。   其中,翠筱和红蕖两个人自然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季萦心,李氏和乌兰则纯粹是因为之前的规矩事件心有余悸罢了。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我没事。”见状,季萦心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感觉心里堵的慌,整个人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见状,李氏和乌兰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翠筱和红蕖却止不住的担心,看着季萦心躺在软垫上还止不住的皱眉,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主子的性子,她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平日里根本不会发脾气,今天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出这么一出,虽然还不算是发脾气,但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很反常了。   一开始,两人还以为是因为李氏和乌兰在旁边,季萦心心中不痛快,才会这个样子,可是到了夜里休息的时候,季萦心还是时不时的就暴躁起来,虽然每一次都被她压制住了,但是这种反常的行为,还是让翠筱红蕖很是担心。   而且,这样的情形还愈演愈烈,一开始只是翠筱红蕖有所察觉,后来,连胤禛都发现了。   这一天,胤禛从李氏哪里回来,刚刚坐在季萦心的旁边,就见季萦心的鼻子耸动了一下,心里骤然升起一股烦躁的感觉,只觉得头晕脑胀,想也不想,就把刚刚拿到手里的杯子一砸,啪的一声,杯盏砸在地上,胤禛直接被吓了一跳,随后沉下脸来。   “乌拉那拉氏,你又做什么?”胤禛厉声喝道。   听到胤禛的大喝,季萦心有些混沌的脑袋也清醒过来,看着一地的碎瓷片也是吃了一惊,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见状连忙起身,“妾身一时失仪,冲撞了四爷,还请四爷恕罪。” 第86章 有孕 “你最近是怎么了?一日比一日不对劲,翠筱红蕖之前还说你身子不舒服,可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传太医了吗?“看着眼前的季萦心,胤禛心中的怒气散去,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妾身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吧,总是感觉心里燥燥的,烦的很,想来等回去之后就无事了。“季萦心摇摇头道。 “可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的缘故?”胤禛忽然开口道,在他看来,唯一能让季萦心心情烦躁的,也就是乌兰了。 季萦心闻言一愣,诧异的看了胤禛一眼,随后摇摇头道:“爷怎么会这么想,博尔济吉特妹妹既然入了府了,就是府上的姐妹,妾身还不至于因此而吃味,还是说,在爷看来,妾身就是个妒妇不成?” “有时候,爷倒希望你就是个妒妇。”胤禛低声呢喃了一句。 “什么?”季萦心没有听清胤禛的话,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既然不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那会是什么原因,依爷的意思,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苏培盛,拿着爷的名帖,去请个随行的太医过来。“胤禛摇摇头,转移话题道。 季萦心现在心绪不宁,倒也没有心思纠缠胤禛的话,闻言只能点点头,依了胤禛的话。 苏培盛的动作不慢,很快,便带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季萦心一看,倒是老熟人李鹏兴。 只见李鹏兴上前一步,打了个千儿,“奴才李鹏兴给四阿哥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 “起来吧。”胤禛闻言抬了抬手,然后指着季萦心说道:“你快来看看,福晋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感觉心里烦躁的很,可是因为水土不服,舟车劳顿的缘故。” “是。”李鹏兴应了一句,然后拿出一张锦帕,搭在季萦心的手腕上,只见李鹏兴一手搭着季萦心脉,一手捏着下巴上的胡子,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说道:“还请福晋换一只手。” 就这样,两只手都把完脉之后,胤禛连忙问道:“怎么样,福晋的身子可有什么问题?” 闻言,李鹏兴连忙跪下,拱手抱拳道:“恭喜四爷,贺喜四爷,四福晋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具是一惊,季萦心更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的缘故,还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没倒下去。 “福晋!“见状胤禛连忙扶住季萦心,随后一脸狂喜的看着李鹏兴说道:“李太医,此话当真,福晋,福晋真的有孕了。” 只见李鹏兴笃定的说道:“回四阿哥的话,福晋的脉象流利毫无滞缓之感,脉如珠般圆滑,回旋有力,切切实实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太好了,太好了,福晋你听到了吗?是喜脉,是喜脉。“只见胤禛一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在露出狂喜之色,如果不是担心季萦心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激动的把她抱起来抛到空中也尚未可知。 “恭喜四爷,贺喜四爷,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见状,苏培盛率先一步,上前跪在地上道贺。 其他宫人,见状也是纷纷效仿,跪在地上连声道贺,“恭喜四爷,贺喜四爷,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 “好好好,同喜同喜,苏培盛,传令下去,府上所有当值的人,全部赏三个月的份例,福晋院子里侍奉的,再多加三个月,翠筱红蕖,你们侍奉福晋有功,这等大喜也有你们的一份,你们的赏赐,再加三成。“胤禛一脸喜气的说道。 “谢四爷恩典,谢福晋恩典。“一群人又是山呼海啸的谢恩。 随后,胤禛急忙转过头去,看向李鹏兴有些担心地说道:“李太医,福晋这几日一直说心中烦躁,心里堵的慌,可有碍胎象啊?“ 闻言,李鹏兴拱拱手,“四爷放心,福晋这是因为刚刚有孕的正常反应,等奴才回去给四福晋开几幅安胎固本的汤药,福晋喝下去就会没事了。奴才刚刚已经看过了,四福晋的胎象极稳,身体也比一般的女子来的康健,只要保持下去,这一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胤禛这才松一口气,看着还站着的季萦心连忙扶着她坐下,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看着季萦心的肚子不住的说道:”是喜脉,是喜脉。“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终于从这个消息之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干瘪瘪的肚子,怎么都想象不到,在这个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开始孕育了。 一直以来,季萦心都认为生物的繁衍不过是雌性和雄性交配之后的生物行为和生物产物罢了,从来没想到,这个消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后,带来的感触是如此的巨大。 她不敢置信的伸出手,落在自己干瘪瘪的肚子上,虽然她很清楚,现在她肚子里的只是一个胚胎,连基本的组织可能都没有生长出来,但当她将手放在肚子上的时候,却感到一阵不同的心跳从掌心之中传来。 季萦心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可她还是感到眼眶一红,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清醒了没多久又陷入了一阵失神之中,摸着孩子说不出话来。 眼看这夫妻两个,一个抱着季萦心,不住的说着喜脉,喜脉,好似鹦鹉学舌一样,一个恍恍惚惚,神情呆滞,摸着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李鹏兴忍不住摇摇头,这场景真是没眼看。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苏培盛不愧是胤禛身边最得力的奴才,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就塞到李鹏兴的手中。 “李大人,这个,是四阿哥给您的赏钱,今日府上遭逢大喜,你当居首功,不过情况你也看到了,四爷现在正忙,这些赏钱您拿着,日后福晋的胎还要您多加照应呢!” 第87章 赏赐   不怪胤禛如此激动,上一次李氏有孕,虽然是他府上的人第一个有孕的,但说白了,李氏只是一个妾,就算是生下小阿哥,那也只是一个庶子,虽然庶子也不错,但在嫡庶分明的时代,便是十个庶子,也比不上一个嫡子来的尊贵。   要知道,如今的皇子阿哥之中,除了太子的宫里的李侧福晋有过一个庶子之外,其他的皇子阿哥可都是膝下无子。   君不见那大阿哥为了抢占一个嫡长子的名头,给府上的各个侍妾格格全都服下了避子汤,可劲儿折腾伊尔根觉罗氏,希望能够生下一个嫡长子来,在皇室之中,也是头一个嫡皇孙,压太子一头。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伊尔根觉罗氏就是没有儿子缘分,这几年几乎是年年有孕,年年生产,身子都因此活生生的熬坏了,却一连生了三个嫡女,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腹诽她只会生女儿,生不出儿子。   这不,就在康熙巡幸塞外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因为有孕的缘故没有跟上,结果这一次,又生了一个女儿。   如今,季萦心是所有的皇子阿哥之中,唯一有孕的嫡福晋,一旦生的是一个儿子,身份上就是三代皇孙之中唯一的,也是第一个嫡孙,到时候,连带着胤禛和季萦心的身份也会大不相同。   宫里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况且,这一次的事情也真不是什么秘密,很快,有关季萦心有孕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上至太后康熙,下至侍妾格格,全都知道了季萦心有孕的事情。   一时间,流水的赏赐进了四阿哥的府上,相比较于上一次赏赐给李氏的,这一次的赏赐才是真正让人见识到,什么叫做天家富贵。   白玉凤首笄、多宝流光步摇、玉花鸟纹梳、翠嵌珠宝头簪,虎皮,玄狐皮,水獭皮,彩缎,花缎,折枝锦,云锦,琳琅满目的赏赐,从正门抬进来的时候,几乎闪瞎了后院众人的眼睛。   看着那随便一件都是一般侍妾格格一生都得不到两件的好东西,李氏的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羡慕嫉妒恨,作为府上唯一一个怀过孩子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接受过赏赐的人,从来没有这一刻,让她感受到正妻和妾室之间巨大的鸿沟差距,看着那些好东西,眼睛嫉妒的发红。   好在,这一刻,几乎阖府上下的人都是这样,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否则,就冲这一点,刚刚有几分宠爱的李氏就能被重新打回原形。   除了李氏之外,一群侍妾格格之中,一个打扮的格外简朴的格格,看着那源源不断的赏赐,同样眼神变化,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出身蒙古的乌兰。   回到皇宫之后,胤禛似乎彻底忘记了她一样,这段时间,她没有一次承宠,如今,看着从门前抬过的一流水的赏赐,乌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整个四阿哥府,因为季萦心有孕的缘故,足足热闹了好几天,季萦心更是被过度担心的胤禛拘在房间里,甚至连去给德妃请安都不行。   直到太医再三保证,她的胎象很稳,这才放心让她出府,季萦心出府的第一件事,也是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谢恩。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快起来快起来,沈嬷嬷,快,快把四福晋扶起来,你现在是有着双身子的人,可千万大意不得,来,快给四福晋的椅子再加几个软垫,可千万不能累着四福晋。“德妃见状连忙说道,一旁沈嬷嬷也是连忙上前,季萦心的腿甚至还没有弯下去,就被沈嬷嬷搀住了。   季萦心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见德妃执意不肯,也只能应道:“多谢额娘恩典,儿臣失礼了。“这才在沈嬷嬷的搀扶下坐下。   “这就对了,本宫不是跟胤禛说过吗?你有了身子,就好好的在府上休息,不用来本宫这里请安,这一路上,虽然都是宫道,可若是磕着碰着,可怎么是好。“   “你也别嫌本宫多嘴,你这是第一胎,可要好生照看着才行,说起来,本宫当年怀着胤禛的时候,别提多小心了,便是多出门一步,这心里都发颤,哪像你这样,巴不得早早的出来。“德妃闻言说道。   “儿臣知道额娘心疼儿臣,可儿臣现在身子还不重,胎象也稳固,哪里就那般张狂,连给额娘请安都不来,日后,若是儿臣的身子真的不便,在休息不迟。只望到时候,额娘不要嫌弃儿臣不庄重才好。”季萦心闻言笑道。   德妃闻言无奈的看了季萦心一眼,“你啊,就是太规矩,罢了,左不过你现在身子还不错,本宫也不好拘着你,不过,日后身子大了,可万万不能如此,你这一胎,保不齐就是老四的嫡长子,千万大意不得。“   “谢额娘教诲。“季萦心闻言应道。   “对了,你如今有孕了,身边也要有几个熟悉孕事的人伺候着,本宫给你准备了两个老嬷嬷,今日你来了,正好带回去,好生伺候,本宫也能放心几分。“德妃说着拍了拍手,随后,便见两个衣着简朴的老嬷嬷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奴婢兰芬(兰茵),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老四家的,你看看,可还看得过去。”德妃指着两个老嬷嬷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   见状,德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淡,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老四家的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两个老嬷嬷入不了你的眼,有什么不喜欢的,只说便是。“   季萦心闻言连忙起身,福身道:“回额娘的话,这两位老嬷嬷一看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儿臣哪里会不满意,只是实在是不巧,就在前两天的时候,我们爷心里担心儿臣年幼无知,已经给儿臣准备了两个嬷嬷伺候,所以这两位?“ 第88章 裂痕   季萦心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任凭是谁都知道。   随着一番话,原本其乐融融的永和宫却是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好似烟花炸裂之后的冰冷一样。   德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淡了,半晌,只见德妃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重新换上笑容,若无其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本宫还是手慢了一步,也是,老四这孩子素来心细如发,此事又事关嫡子,便是再仔细也不为过,哪里还等得到本宫在这里慢吞吞的操持,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德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底却越来越冰冷,熟悉她的永和宫宫人都知道,这是娘娘动怒的表现。   见状,季萦心也是心中一叹,如何不知道德妃动怒了呢,闻言连忙说道:“这事说起来都是儿臣的不是,如果不是刚刚有孕的时候儿臣少不更事,闹出了不少事情,四爷也不会如此紧张,倒是叫额娘白忙活了一场,还请额娘恕罪。“   说着,季萦心的身子有低了几分。   看着请罪的季萦心,德妃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好在,还有一个沈嬷嬷,知道季萦心身怀六甲,经不起折腾,见状连忙在德妃耳边说道:“娘娘,四福晋还有着身子呢。“   闻言,德妃这才开口道:“不过都是为了你的身子好,哪里有什么请罪不请罪的呢,胤禛能照顾好你,本宫心里高兴还来不及,行了,快起来吧,你怀着身子,需要多休息,今儿个就到这里吧,说来,十四应该也快下学了,本宫也要去看看,你跪安吧。“   “是,儿臣告退。“季萦心闻言,心中一叹,经过这一次,怕是德妃和胤禛之间稍稍好转的情况又要产生新的裂痕了。   果不其然,就在季萦心离开永和宫之后,啪的一声,精致的碎瓷片顿时散落一地,在永和宫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层水渍。   对此,永和宫的宫女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一个个训练有素的上前,无声无息的将地上的杯盏和水痕擦掉,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状,沈嬷嬷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杯新的茶盏,递到德妃手里,劝道:“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四阿哥这样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以前到现在,阿哥所里的人,那一个不是他自己安插的,这一次,四阿哥未必就是与您为难,估摸着只是担心四福晋,早做了准备罢了。“   “就看以前,您送过去的人,不论是不是钉子,四阿哥也都毫无怨言的收下了不是,大动肝火的,仔细您的身子啊。“沈嬷嬷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将杯盏抬到嘴边喝了一口,随后深吸一口气将杯盏放下,看着沈嬷嬷说道:“你的话本宫何尝不清楚,只不过,老四家的这一年来,在本宫面前恭敬着,倒是让本宫真的有些忘了,本宫和老四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和谐,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佟佳氏。“   “他一个皇子阿哥,从哪儿来的老嬷嬷,怕又是佟佳氏给他留下的人脉吧,你说,老四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本宫这个额娘。“说着,德妃忍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哎呦娘娘,您仔细手疼啊。”沈嬷嬷见状连忙抓住德妃的手吹了吹,“您说您和一个死人置什么气,四阿哥这样,还不是因为早年间娘娘手中的实力不足,只能依靠孝懿皇后吗?再说了,四阿哥手里握着孝懿皇后的人脉,您才好将全部的力量用在十四阿哥身上不是,这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呵。”德妃冷笑一声,“说白了,还不是本宫的出身太低,就连亲身儿子都看不上本宫,要去巴着佟佳氏,哪怕她死了,都把自己当成是佟佳氏的儿子。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这几年,佟家和胤禛之间不清不楚的,不知道有什么勾当。”   “对了,沈嬷嬷,我听说,佟家这一辈似乎没有嫡出的女儿,只有一个庶女对吧?”德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听说是这样的,娘娘这话的意思是?”沈嬷嬷疑惑的看向德妃。   “没什么。”德妃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本宫只是想起来,按照规矩,太子殿下应该有四个侧福晋的名额才对,佟家的女儿,如果是嫡女的话,自然是太子妃也可以做的,不过庶女的话,一个侧福晋也就够了。“   “你说,如果佟家的庶女进了毓庆宫,到时候,佟家是支持太子呢,还是支持老四呢?没有了佟家在背后,也不知道,佟佳氏留下的那些人,还会不会听老四的,嬷嬷,你说呢?“德妃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嬷嬷一眼道。   听到这话,沈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佟家可以说是四阿哥在外最大的仪仗,这件事要是真的成了,对四阿哥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娘娘,您是想?可是,那佟家小姐现在才九岁,想要进毓庆宫,怕是还要好几年的功夫,这事?“   “没关系,几年的功夫,差不多万岁爷就要给几个成年皇子建造王府,到时候,胤禛一定会把佟佳氏在宫里的人手带走,正好可以动手,你现在就下去准备,务必让佟家的女儿引起太子的注意,本宫就不信了,随着大阿哥三阿哥他们年岁日长,权柄越来越大,太子心里会没有半点儿想法。“   “别的不说,太子对老四的忌惮可是从来没有减少过,如果能够趁这个机会,削减老四的势力,恐怕太子也会十分乐意吧,几年的时间,我想,做到这一点应该不成问题吧?“说着,德妃深深的看了沈嬷嬷一眼。   看着德妃那深邃的眼眸,沈嬷嬷心脏剧烈的一颤,连忙低下头去,“是,奴婢知道了。”   “老四啊老四,本宫到要看看,没有了佟家,你还会不会把佟佳氏那个死人放在心上。”说着,德妃的脸上勾起一丝冷咧的笑容,好似冬日的寒风一样。 第89章 望夫   阿哥所四阿哥府上的一处偏远的小院落里,一个身穿青色旗装,不施粉黛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自己的肚子,双眼之中神色莫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头走了进来,见状,乌兰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禾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主子,已经办好了。”禾音点点头,脸上有些犹豫,迟疑的看了乌兰一眼说道:“主子,一定要这么做吗?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要不然,还是顺其自然吧,以主子的人品样貌,四爷不可能看不到的,等过些日子,四爷知道主子的好了,主子总会得宠的。“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后,只见她坚定的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福晋的手段你不是没看到,若是继续拖下去,我在府上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尴尬。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是现在福晋有孕了,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福晋的肚子,与其这样,我不如搏一搏,一旦成功了,我在四爷心里的地位,一定能够扶摇而上,说不得,还能和福晋并驾齐驱。“   “可是主子……“禾音还待再劝。   “好了,就这么定了,事情你办好了是吧,确定可靠吗?要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我可不想付出这么多,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别说我在府上没地位,怕是活下去都没指望。“乌兰打断了禾音的话,一脸凝重的说道。   “主子放心,这些人手,都是当年咱们蒙古留在宫里的老人,也就是主子您幸运,正好遇上了一支还没有被万岁爷清扫出去的,要不然,这一次的还真的难以成事。“禾音闻言连忙拍胸脯说道。   “那就好,记住,一定要把首尾清理干净,绝对不能留半点儿差错。“乌兰不放心的嘱咐道。   “主子放心吧,奴婢都解决干净了,就算是万岁爷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条线,今天过后,就彻底断了。“禾音连忙说道。   “那就好。“乌兰这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整了整发髻,便伸出手递给禾音,“现在,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走吧。”   “是。”见状,禾音连忙上前,搀扶着乌兰就朝外走去。   午后,胤禛带着苏培盛一路从皇宫归来,跨进后院的大门,便见站在门房下,乌兰身穿一身青衣站在那里,眼眸之中满是深情款款,静静地看着胤禛。   “婢妾给爷请安,爷吉祥。”   看到胤禛进来,乌兰连忙带着禾音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一板一眼的,虽然不甚好看,却找不出差错,之前季萦心用规矩两个字把她困住的情况,着实给了她不小的教训,至今她都不曾忘怀。   “博尔济吉特氏?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乌兰,胤禛的眉头就是一皱,身为皇子阿哥,胤禛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上赶着‘偶遇’的女人,不过,胤禛一次都没有让她们得逞就是了,每一次所谓的‘偶遇’,不是被他无视,就是被他以不守规矩给训斥了,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遇上这种偶遇了,没想到今天,这乌兰倒是重现了这一幕。   不想,听到胤禛的话,乌兰并没有故作姿态的说自己是偶然来到这里,遇上胤禛的,反倒是一脸深情的看着胤禛说道。   “回爷的话,从蒙古回来之后,婢妾就不曾单独见过爷,婢妾知道,爷不喜欢婢妾,所以不愿意到婢妾的房里去。婢妾也不敢打扰爷,所以只想在这里,每天看看爷,等着爷回来,就心满意足了,还请爷不要责怪。“   听到这话,胤禛瞥了乌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认定了乌兰这所谓的深情等候,不过是另一种的‘偶遇’罢了,不耐的摆摆手,“你要在那里是你的事,别耽误爷的事就行,你若是喜欢等,就等在这里好了,今后不用专门上前来给爷请安了。”说完,也不等乌兰反应,转身便进入正院之中,看季萦心去了。   自从季萦心有孕之后,胤禛每天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一定会去正院看看,那关切的样子,也不知道让府上的侍妾格格,咬碎了多少颗银牙,揪坏了多少条手帕。   “恭送爷!”乌兰脸色不变的甩了甩手中的巾帕,目送胤禛离开之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府上从来没有秘密可言,更不要说这一切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快,乌兰去门口‘等候’四爷,结果被四爷直接无视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四阿哥府。   翌日,众人给季萦心晨昏定省的时候,最看不过乌兰的李氏便忍不住说道:“博尔济吉特妹妹,听说,昨个儿你专门去后院门口等着爷去了?怎么,几日不见,妹妹心里就这么思念四爷,都上赶着凑上去了?”   “可惜啊,四爷最是规矩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就去妹妹房里,要我说,妹妹不如学的规矩点,说不得那一天四爷就想起你来了,那还需要这个样子。正所谓,上赶着不是买卖,各位妹妹说是不是啊?”   “可不是吗?这自古以来,只听过那青楼楚馆有上赶着的买卖的,可没说那个正经主子,上赶着往爷们儿跟前凑的,知道的是人家情深意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呢?”一个侍妾闻言符合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讥讽的笑声和不屑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的落在乌兰不施粉黛,看起来略有憔悴的脸上。   “好了,说的什么话?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知道吗?全都给我闭嘴。”听到这话,季萦心轻喝一声,倒不是为乌兰说话,而是因为青楼楚馆那几个字不合时宜罢了。   眼看季萦心开口,一众侍妾格格收敛起来,不敢再说什么。 第90章 意外 眼看一众侍妾格格敛声屏气,季萦心这才转过头看了乌兰一眼,只见乌兰一身旗装朴素大方,脸上不施粉黛,梳了一个小两把,不见珠钗环佩,只用几朵精致简单的绢花绒花做装饰,一点也不像当初在蒙古的张扬艳丽。 尤其是,在众人嘲讽她的时候,乌兰也是面色不改,坐在那里好似没有情绪一样,季萦心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乌兰,和印象中的人,实在是有些不大一样。 而且,昨天乌兰去后院门口等胤禛这件事,也让季萦心上了心,乌兰的手段,季萦心在蒙古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是个有心计,也能够狠得下心来的人,她想要得宠的话,不应该用这么粗糙的招数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季萦心总感觉,乌兰这一次的举动,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背地里,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任由几个侍妾取笑了乌兰一番之后,季萦心才开口道:“好了,今个儿就这样吧,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连忙应道,然后一个个鱼贯而出,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木怜!”眼看众人都离开了,季萦心忽然喊了一句。 “奴婢在。”木怜连忙走了出来。 “你去看看,博尔济吉特格格,最近都在做些什么,盯紧了她,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报。”季萦心不放心的说道。 “是,福晋。“木怜连忙应了一声,随后便走了出去。 木怜这一去,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朝着季萦心福了福身,然后说道:“回福晋,博尔济吉特格格从福晋这里离开之后,就和昨日一样,去了后院门口,等着四爷回来。四爷回来之后,连招呼都没有和她打一个就到福晋这里来了,之后,博尔济吉特格格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路上,还遇上李庶福晋一行人,被李庶福晋留下来,讥讽了一番,不过,博尔济吉特格格好似并不在意一样,听完就回去了。” “除此之外,她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季萦心想了想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站在后院门口,等着四爷回来,然后看着四爷离开,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木怜闻言肯定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继续盯着。“季萦心点点头道。 “是。“木怜闻言退了下去。 “主子,您说这博尔济吉特格格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依靠这样的深情等候获得爷的宠爱不成,可是,就连奴婢都知道,爷素来冷清,根本不会被这样的举措打动,博尔济吉特格格,是不是傻了。“看着陷入沉思的季萦心,翠筱忍不住开口道。 “她可不傻。“季萦心闻言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但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么做,一定大有深意,可是,我也想不通,这样的举措,到底能有什么作用。“季萦心皱着眉说道。 看着一脸疑惑的季萦心,红蕖当即说道:“主子,想不通就算了,多思伤神,您还怀着小阿哥,不要太想多了,管她有什么招数,主子尽管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难不成,她一个小小的格格,还能越过主子您去不成。” “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到时候,抓她个现行,现在,您要顾着的,是您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奴婢们为您操心。” “对对对,红蕖姐姐说的对,福晋您尽管放心,奴婢会交代下去,盯死了博尔济吉特格格,一定不会出问题的。”翠筱闻言也连忙附和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点点头,可是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就算是盯的再紧,恐怕乌兰也不会露出破绽,或许,在此之前,她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做完了。 不管季萦心怎么想,乌兰似乎是铁了心了,每天都雷打不动的站在后院门口等候胤禛归来,哪怕胤禛一日日的无视她,她该怎么等还是怎么等,似乎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不在乎胤禛是不是会给她回应。 为此,一开始的时候,李氏和一群侍妾格格没少嘲笑她,可是时间久了,乌兰一点反应没有,李氏自己都觉得无趣起来。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到最后,直接视之不见,连嘲讽一句都觉得没意思。 就连季萦心,都有好几次感觉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一次乌兰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在单纯的等候胤禛,或许,也有借着这一点去吸引胤禛的意思,毕竟她来自后世,知道一旦什么事情养成习惯之后,就不容易改变。 如果乌兰日日都在那里,有一天不在了,胤禛就会感觉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从而对乌兰有了兴趣,而兴趣,往往是注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关键。 可是很快,季萦心就否认了这一点,这样的方式,不能说没有用,但想要达到理论中的效果的话,仅仅只是等在那里,作用不大,一旦乌兰不等了,恐怕对于胤禛而言,升起的不是兴趣,而是乌兰在耍手段,不上心,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乌兰。 可以说,这样的手段,弊大于利,不像是乌兰会使出来的招数,可是,如果不是这一招,那乌兰的目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就在季萦心冥思苦想,也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终于,答案自己揭晓了。 这已经是乌兰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的在后院门口等候的一个月后的时间了,和往常一样,晨昏定省之后,乌兰就前往了后院门口等候,季萦心则待在正院,处理府上的事情。 就在平日里胤禛回来的时间,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木怜一脸慌乱的跑了进来,看到季萦心,甚至连请安都忘了,直接喊道。 “福晋,福晋,不好了,不好了,出事情了,博尔济吉特格格受伤了,还有,还有四爷,您,您快去看看吧。” 第91章 怀疑   “什么?!!!“听到这话,季萦心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看着慌里慌张的木怜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四爷怎么会受伤?怎么还有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事,你慢点,冷静下来,好好说说,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木怜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然后说道。   “今天,今天博尔济吉特格格和往常一样,在后院门口等着四爷回来,结果,就在四爷越过长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长廊上的一根横梁突然倒了下来,然后,然后博尔济吉特格格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四爷撞开,那横梁直接砸在博尔济吉特格格的身上。“   “现在,整个后院门口一片狼藉,四爷虽然被博尔济吉特格格撞开,但长廊上的瓦片也因此掉了下来,四爷也因此受了一点轻伤,福晋,您快去看看吧。“   “好,来人,跟我去后院门口,另外,翠筱,红蕖,你们两个传令下去,让府上的侍妾格格都回各自的院子里去,除了正在当差的宫人之外,其他人也不许有任何的走动,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乱起来,都个给我直接绑了,送到慎刑司发落。“季萦心连忙稳住心神,一脸凝重的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两人连忙应下,随后,一道道命令便从正院发出,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过去。   等到季萦心被两个翠筱红蕖搀扶着来到后院大门的时候,发现苏培盛早就带上一群小太监,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看到季萦心过来,苏培盛连忙上前行礼。   看着打算跪下的苏培盛,季萦心当即抬了抬手,“好了,不用多礼了,苏培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横梁怎么会掉下来呢?四爷怎么样了,去请太医了没有,事情有没有报给额娘,万岁爷那边有人去说过了没有,还有博尔济吉特格格,伤势怎么样了?“   听到季萦心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苏培盛连忙说道:“回福晋的话,此事的原因,还在查探之中,奴才已经命人去内务府那边请来精于家居摆设,房屋建造的宫人过来查看原因了,在此之前,也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现在还不知道横梁为什么会掉下来。“   “至于爷的伤势,因为被博尔济吉特格格挡了一下的缘故,四爷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手上多了几道擦伤,身上被瓦片砸了两下,并无大碍,已经命人去请太医了,想来很快太医就会到了。“   “德妃娘娘和万岁爷那边,也专门派人过去通报了,福晋不用担心,至于博尔济吉特格格。“苏培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太医还没有来,不过,博尔济吉特格格被砸中的时候,下身却是渗出血来,以奴才看,怕是不大好了,四爷亲自抱着博尔济吉特格格回去了,福晋要做好准备才是。“   “好端端的,下身怎么会渗出血来?”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一皱,却是没想通其中关节。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苏培盛不着痕迹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季萦心见状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顿时明白苏培盛的意思,难道说,乌兰有了身孕不成?   想到这里,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这是真的,恐怕这府上,真的是要变天了。   深吸一口气,季萦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苏培盛一眼,“多谢苏谙达据实相告了,既然这里有苏谙达处理,那我就先去看看四爷好了,记住,不论查出了什么东西,一定要报给我知道,另外,不论结果如何,查探完之后,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等我回来再做处理。“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忙不迭的应道。   季萦心这才点了点头,将手搭在翠筱的手上,一脸复杂的朝着乌兰的院子走去。   “主子,您是不是怀疑,这件事和博尔济吉特格格有关?“眼看四下无人,红蕖暗暗凑近了季萦心说道。   “是有这个怀疑,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怎么偏偏是四爷回来的时候,横梁就掉了,而且偏偏还被博尔济吉特格格救了,这样的巧合容不得我不多想,可是,如果她真的有孕了的话,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救了四爷,虽然功劳不小,但如何能和子嗣相比,我实在是想不通。”季萦心说道。   不只是季萦心,翠筱和红蕖也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   一路来到乌兰的院子,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去,季萦心便听到胤禛的声音传来,“人呢?难道博尔济吉特格格的院子里,就只有你们几个人侍奉不成,还是说你们这群奴才,只知道跟红顶白,眼看博尔济吉特格格不受宠,所以故意怠慢格格,简直该死。”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脚步一顿,随后便听到乌兰咳嗽了几声,很是虚弱的说道:“爷,爷不要责怪他们,是我,是我自己不习惯别人侍奉,才没有要人伺候,我身边,有一个禾音就够了,其他人,想去哪里就去那里吧。“   虽然没有看到脸,但仅仅是听声音,季萦心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乌兰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胤禛更是怒道:“哼,你也是大家出身的蒙古贵女,什么叫不习惯别人侍奉,我看,就是这群奴才,奴大欺主,有意怠慢,等福晋来了,爷自会让她替你做主。“   “不用了,爷何苦为了我这么一个福薄的女子大动干戈,福晋素来慈悲,这些人也没有太怠慢我,就这么算了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一个乌兰,居然在这里给自己上眼药,明面上夸她慈悲,背地里不就是说她手段不高,镇不住府上的奴才吗?若是再往深里想想,就是她这个做福晋的不称职。 第92章 天灾   这样的挑拨,原本很容易看破,可是偏生乌兰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真情实感,似乎真的是在夸季萦心一样,倒是没想过一次就扳倒季萦心,而是想要用这样的办法,一点点撼动季萦心在胤禛心中的地位罢了。   见状,季萦心瞥了翠筱一眼,翠筱当即会意,高声喊道:“福晋到!“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随后,季萦心扶着两人的手走了进去,刚刚进门,便见胤禛满身尘灰,手上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走了出来,看到季萦心便说道:   “福晋怎么来了?不是说你怀着身子,不要到处走动,这事也不得惊动你的吗?怎么还是让你知道了,该死的苏培盛,要他何用。“胤禛没好气的说道,说着便上前扶住季萦心,搀着她就坐在一旁的软墩上。   季萦心见状说道:“四爷也不要责怪苏谙达,这样大的事情,那里是能够瞒的过去的。好端端的,那横梁怎么就掉下来了,是天灾,还是人祸,总要查清楚吧,妾身不仅仅是爷的福晋,更是这后院的女主人,若是不查清楚,今日是四爷,明日会不会是其他人?“   “爷这不是担心你动了胎气吗?“胤禛说道。   “爷还说妾身,怎么不看看您,一身尘土也不说梳洗一下,身上还有伤,虽然只是擦伤,却也不能大意,万一染上病气,岂不是白费了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一番救命之恩。说起来,听到博尔济吉特妹妹救了四爷,妾身心里也是吃惊的很,没想到妹妹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倒是比爷身边侍奉的宫人反应还快。“   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是了,那个时候,博尔济吉特氏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快了,当时可是连他身边训练有素的宫人都不曾反应过来,怎么她就发现了,反应还这么快呢?   就在这个时候,苏培盛带着一个老太医走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四爷,福晋,太医来了。”   “奴才给四阿哥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四阿哥吉祥,四福晋吉祥。”老太医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起来吧,快去看看博尔济吉特格格怎么样了。“胤禛见状连忙说道。   “是。“老太医闻言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进入内室,见状,胤禛和季萦心也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半晌,只见老太医收回手,朝着胤禛和季萦心叹了一口气道:“四爷,福晋,博尔济吉特格格,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只不过,这一次,格格遭逢重击,所以,请节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胡说。”听到这话,乌兰顿时激动起来,双眼一下子就红了,死死的看着太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哀嚎道:“你胡说,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不是,这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虽然已经猜到乌兰可能怀孕了,但季萦心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惊,转过头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一丝愧疚,闭上了眼睛,双拳在瞬间握紧,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道:“真的,不能挽救了吗?”   “奴才学艺不精,还请四阿哥恕罪。”老太医闻言跪下说道。   “罢了,下去开药吧。”胤禛无力的摆了摆手。   “不,别走,不是,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看到这一幕,乌兰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整个人挣扎着想要拦住太医,“你回来,你回来,这不是真的。”   眼看乌兰剧烈的挣扎,几乎从床上掉了下来,胤禛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博尔济吉特氏,博尔济吉特氏,你别这样,这是你和小阿哥没有缘分,你别激动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有孕了呢?我怎么会有孕了,为什么我有孕了我却不知道,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去后院门口等着四爷的。我不该去的,我真的不该去的,我不该痴心妄想,妄图用这样的方式让爷记住我的,这是惩罚,这是惩罚,惩罚我痴心妄想,痴心妄想。”乌兰激动的哭道,整个人哭成一个泪人,疯狂的敲打着自己,整张脸上慢慢都是激动,自责。   “别这样,博尔济吉特氏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眼中满是疼惜和愧疚,紧紧的抓住乌兰的手,将她抱进怀里,不断的说着,“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唔唔唔~~“乌兰被胤禛抱在怀里,从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这一刻,声音好似被堵在喉咙里,比不上嚎啕大哭的响亮,却更显的痛苦,惹得人更加心疼起来。   看着紧紧怀抱乌兰的胤禛,季萦心站在那里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这一刻,她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好似打翻五味瓶一样,各种感觉混在在一起。   这一刻,季萦心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应该做些什么,她想离开,但理智告诉她,她是四福晋,是这个府邸里的女主人,有些事,必须她在场,必须她处理才行。   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目光,落在苏培盛的身上,一脸严肃的说道:“苏培盛,内务府的人来了没有,好端端的,横梁为什么会掉下来,弄清楚了吗?“   听到这话,抱着乌兰的胤禛也同样转过头来,看向苏培盛。   被府上的两个主子看着,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已经查清楚了,原来,那根横梁早前就被白蚁蛀蚀了,只是因为外层的木材用的不一样,因此一直没有发现,经过这几年的风吹日晒,里面已经被掏空了,这一次只是因为偶然才掉了下来。“   听到这话,胤禛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天灾,那就不用担心了,随后转过头去,看着怀中不断哭嚎,已经渐渐脱力昏睡过去的乌兰,眼中满是怜惜。 第93章 最毒妇人心   听到苏培盛的话,季萦心心里却是一跳,忍不住转过头看了胤禛一眼,看到胤禛双眼之中的怜惜,心情顿时沉到谷底,不用别人说,季萦心也知道,经过这一次,乌兰算是入了胤禛的眼了,得宠只是时间问题了。   半晌,深吸一口气,季萦心转过身子,看向苏培盛,“那好,既然只是天灾,那就把现场好好处理了,然后让人把府上各处都检查一下,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明白了吗?“   “福晋放心,奴才心中有数。“苏培盛闻言连忙应道。   “那就好。“季萦心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胤禛:“四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妾身就先回去处理这件事,博尔济吉特妹妹这里,就拜托您了。”   “好,福晋放心去吧,这里有我。”胤禛闻言点了点头。   季萦心这才转身离开,不过,在路过苏培盛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在苏培盛耳边说了一句,“回去以后把那根横梁还有其他相关的东西,都送到正院去。”   苏培盛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季萦心,发现季萦心已经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好似刚刚说话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正院之中,只见偌大的庭院之中,一根断裂的腐朽横梁摆放在中央,季萦心坐在铺垫的绵软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断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红蕖姐姐,你说主子还要看多久啊?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翠筱小声的凑到红蕖的耳边说道,毕竟,季萦心拿着这一根断木,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她是不是还会反转一下,证明她确实是在观察的话,翠筱都要以为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主子有没有发现什么我怎么知道,不过,看主子观察了这么久,我想这件事应该有蹊跷才对。“红蕖闻言说道。   事实也的确如红蕖说的一样,这一次的事情,的确有蹊跷,至少,并不是自然发生的。不得不说,暗中处理这根横梁的人,一定是个高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一根完好的横梁,伪造成现在这样,好似白蚁啃食,风吹日晒造成的损伤。   这样的手法,古人或许查不出来,但季萦心却知道,这一定是用了某种化学制剂的办法,伪造了这种风化啃食的现象。   可惜,她虽然知道对方是用了非正常手段,却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在这个科学器具短缺的时代,就算是她想要检验,也没有足够的工具,更提供不了证据,这一次的事情,可比上一次的凝香粉,要难解决的多了。   甚至,季萦心感觉,自己根本找不出证据,一时间,心里有些挫败感,而除了这点挫败感,更加让她感到心冷的,还是乌兰的手段。   一开始,季萦心就知道,乌兰是一个有心计,而且狠的下心的人,但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乌兰居然这么狠,连自己怀孕都不放过,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季萦心,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举动,会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   可是现在,乌兰做出来了,不仅做了,还因此摇身一变,翻身做主。   四阿哥府上西北角的一处小院子里,往常,这里都是府上最冷清的地方,可是随着乌兰救了胤禛,因此得宠之后,这个院子便成为整个四阿哥府上,仅次于正院的热闹地方,只见小小的院落不大,可随处可见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的,好似是某个库房一样。   乌兰躺在绫罗堆砌,皮毛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的是万金一匹的无痕纱,穿在身上轻柔的好似空气一样,在府上,就连季萦心和胤禛都认为这东西太过奢华,不曾用过,现在却穿在乌兰的身上,可见最近她有多么得宠了。   轻抿了一口血燕,乌兰便嫌弃有些腻味的递给禾音,拿起一张巾帕擦了擦嘴,一脸得意的说道:“禾音,今日爷又送来什么好东西了?”   “回主子的话,是一方五轮慈悲明王的铜钟。“禾音闻言连忙说道,随后上前,小心的给乌兰捶背。   “不错。”乌兰闻言点点头,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要想得宠,就必须能狠下心来,一个孩子算什么,生不生的下来还不一定。况且,福晋有孕了,四爷的心只会在她那里,我就算是有孕了,顶天也就是生下一个庶子,到时候能不能自己养都不一定,最多也就是得一点赏赐,那里能和现在相比。”   “救命之恩,自然是没什么,可是,如果因为救命之恩,再搭上一个孩子呢?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个为了救他阿玛而丧生的孩子,才会在他心里拥有挥之不去的地位,就冲这一点,我就能在四爷的心里站稳脚跟。”   “只要得宠了,还怕怀不上孩子吗?看看我现在的待遇,恐怕福晋都比不上我吧。等着吧,这只是一个开始,等我的身子恢复了,我一定会把我应得的东西,一点点全都拿回来,只可惜,我这辈子只能是个妾,只能看着她乌拉那拉氏高高在上了。”乌兰一脸怨毒的说道。   “主子不要动怒,就像是主子说的,嫡福晋又怎么样,只要主子得宠,大事上不出错,嫡福晋也只能看主子的脸色,依奴婢看,以四爷现在对主子的用心程度,说不得过两天,就要为主子请封侧福晋了,到时候,主子就是这个府上,仅次于福晋的女主人了。”禾音闻言笑道。   “就你会说话。”乌兰满意的看了禾音一眼,然后看看自己干瘪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就如禾音所说的一样,现在的胤禛,对乌兰是真正的上心了,不论是对方舍身相救的事实,还是那一个因此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都让胤禛对乌兰充满了怜惜和愧疚,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她作为补偿,侧福晋的位子,很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第94章 侧福晋   “爷说什么?要请封博尔济吉特氏为侧福晋?“正院之中,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大吃一惊,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整个人更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样子,好似胤禛凭空抛下去一个惊雷一样。   事实上,胤禛也的确抛下了一个惊雷。   看着季萦心吃惊的样子,胤禛也知道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听闻,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季萦心坐下,带着几分愧疚的说道。   “福晋不要激动,爷也知道,这个决定有些仓促,有些出人意料,可是博尔济吉特氏,你也看到了,她对爷一往情深,为了救爷,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当时,如果不是她扑身上前救了爷,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为此,她甚至还付出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为了救爷才没了的。“   “爷是他的阿玛,可是,爷还没有为他做些什么,就让他为爷送掉了性命,除了侧福晋的位子,爷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来弥补她了,福晋,你能理解爷吗?“   理解你个大锤子!   季萦心心里忍不住咒骂道,胤禛如今对于乌兰的感觉,季萦心其实并不是不能理解,她也同样知道,一个孩子死去,和一个孩子为自己死去,这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乌兰的孩子真的是自己没有的,季萦心还有那么一点可能理解。   可是现在季萦心知道,那根横梁并不是自然断裂的,背后少不了乌兰的小动作,可见她这个人有多么的心黑,甚至连没有出世的孩子也能利用,季萦心又怎么可能理解。   当然,这话季萦心不可能根胤禛说,毕竟她拿不出证据,常人也不会怀疑,一个女人会拿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真要是这么说了,怕是只会让人说她善妒,到时候,更是给了乌兰借题发挥的机会。   只见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不悦,开口说道:“爷的心思,妾身自然是知道的,博尔济吉特格格为了救爷,付出的这么多,妾身也都看在眼里,就如爷说的一样,便是再怎么赏赐也不为过。“   “福晋同意了?“胤禛欣喜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勉强笑笑说道:“爷不要激动,听妾身说完。“   “从情理上来说,怎么赏赐博尔济吉特格格都是不为过的,可是,从理法上来说,怕是有些不方便了,侧福晋,是要皇阿玛亲自册封,上皇家玉牒的,也是府上最高的荣誉,出身,人品,功绩,三者缺一不可。“   “要说博尔济吉特格格,出身自然是不差,蒙古大族,虽然不是嫡出主脉,但到底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皇阿玛也一向看重蒙古,出身这一点,想必皇阿玛不会驳斥。”   说完,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瞥了胤禛一眼,果然,眼角的余光之中,胤禛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思。康熙忌惮蒙古,在皇子阿哥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没看到五阿哥受到如此荣宠却无人忌惮,就冲他是太后养大的这一点,除非康熙所有的儿子死绝了,否则这一生都无缘帝位。   胤禛只要心里还有其他的念头,那么所有和蒙古沾边的事情,他都不得不仔细考虑考虑,季萦心也是故意提起这一点,提醒胤禛,乌兰的出身可不像她嘴上说的那么好。   看到胤禛脸上的迟疑,季萦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悲凉,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难道,这深宅大院之中,就真的存不下半点单纯吗?   深吸一口气,季萦心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再说人品,能够入府,博尔济吉特格格的人品自然也是顶好的,更不要说这次为了救爷,可见一片真心。只不过,这些好处,大多都是咱们府上的人知道,外人对此一无所知,侧福晋,日后是要和各方往来的的,也算是半个主子了,当初博尔济吉特妹妹进府的时候,闹出的风波,现在可还没有平息。妾身担心,如果在这个时候请封博尔济吉特妹妹,对府上的名声,怕是也有些挂碍。”   “至于功绩,博尔济吉特妹妹救了四爷,这样的功劳自然是怎么赏赐都不为过,可是话又说话来,四爷是府上的天,舍身相救,本来就是职分,妾身担心,若是太过厚赏的话,会引起府上诽议,尤其是,皇子阿哥侧福晋的名额只有一个,这一次如此厚赏,日后再有什么事情,又当如何?“   “不是妾身诅咒四爷,只是就事论事。功高震主,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情况,最容易恩仇相易。至于说博尔济吉特妹妹失去了一个孩子,爷别忘了,李妹妹也失去了一个孩子,妾身也知道这两者情况不同,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未必能够体会其中差别,他们只会看到博尔济吉特妹妹有,李妹妹无。“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此一来,怕是后院之中,又要议论纷纷,到时候家宅不宁,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来。“季萦心一脸担心的说道。   “那福晋说,应该怎么办?“听到季萦心的这番话,胤禛心里原本想要请封乌兰的心思也淡了下来,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对方蒙古出身的缘故,至于季萦心说的其他那些,只能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闻言,季萦心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要妾身说,赏赐自然是不能不赏的,却不好如此厚赏,就先册封博尔济吉特妹妹为庶福晋吧,不过,为了表示功绩,特许博尔济吉特妹妹领双份的份例,位次可在李妹妹之上。“   “这么一来,虽然博尔济吉特妹妹并不是侧福晋,但在府上,也是仅次于爷和妾身的三把手,相差的也不多了,而且也不至于奖赏太过,惹得后院不安宁,四爷以为怎么样?“   “到底是福晋想的周到,就按福晋说的办吧。“胤禛闻言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道。 第95章 反应   啪!   同一时间,四阿哥府上的两处院落之中,因为同一件事,地上多了一地碎裂的瓷片。   “乌拉那拉氏,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乌兰红着一双眼,双手死死的抓住床铺,十根手指因为用力的缘故,隐隐有些发白,在细密的床铺之上抓出深深的印痕来。   原本,从胤禛那里传出消息,说要请封她为侧福晋,可是结果胤禛去了正院一次之后,便下令册封乌兰为庶福晋,位次排在李氏之上,为众多妾室的首位。   庶福晋,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有个好听的名头罢了,比起上了皇家玉牒的侧福晋,也不知道差了多少,就算是位次再高又有什么用。说白了,还是一个普通的侍妾格格,为了这个位子,乌兰不息付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如何能够甘心。   尤其是,在此之前,胤禛已经有意思要册封她为侧福晋,结果去过正院就改变主意,乌兰如果还不知道这是季萦心在背后捣鬼,她就是个傻子了,原本就对季萦心无比怨恨的她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主子,主子您别生气啊,您才刚刚小产,仔细伤了身子,庶福晋也好,总归还是有抬举的,如今您可是四爷心尖尖上的人,这一次不行,下一次总有册封的时候,您千万别气着自己。“禾音连忙劝道   “你知道什么。”乌兰大声呵斥,气的脸色通红,一脸怨毒的说道:“男人的心,是最依仗不得的,现在四爷心里有我,可是以后呢,等到他心里的愧疚抚平了,乌拉那拉氏焉能放过我。到时候,我只是一个庶福晋,没了四爷在背后帮衬,岂不是任她捏圆揉扁,乌拉那拉氏,你这个贱人。“   乌兰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的怨毒看的禾音心里都一阵发凉。   “主子?“禾音有些害怕的看着乌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很快,乌兰大口的喘息了几口气,脸上的情绪渐渐稳固,“行了,把这里收拾了吧,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趁着四阿哥现在心里有我,我得快点恢复过来,最好,能有一个孩子,别管生不生的下来,只要怀上,我就能让四爷抬举我做侧福晋。“   “乌拉那拉氏,你等着,这一次你拦得住,下一次,我不信你还能次次左右爷的心思。“乌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与此同时,府上的恶另一头,李氏的院子中,同样的碎瓷片也散落了一地,李氏姣好的容颜同样怒不可遏,胸口不断的起伏,喘息声厚重如牛。   “博尔济吉特氏,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攀龙附凤,不要脸的勾引四阿哥的狐媚子罢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什么来头,要不是有点出身,那里能进的了府上,现在,现在居然敢压在我的头上,贱人,贱人。“   “主子,您何必和博尔济吉特格格置气,她不过是因为救了四爷一命,现在又没了一个孩子,四爷这才多顾着几分,主子您是府上的老人了,等这一阵儿过去了,四爷迟早会回到您的身边的。”香秀苦口婆心的劝道。   “等等等,从福晋进府的时候,你就说让我等,结果呢,现在连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逼都爬到我头上去了,再等下去,下一个是谁,宋氏,章佳氏,还是那些个侍妾,这府上,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李氏怒道。   香秀也知道这一次乌兰的事情给李氏带来不小的打击,想她一向在府上都只把季萦心当成唯一的对手,结果,如今乌兰反倒是越过她,成为仅次于季萦心和胤禛的头一号人物了,以李氏的心气,如何能忍得了这一点,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不是李氏了。   见状,香秀眼眸一转,随后说道:“主子,依奴婢看,博尔济吉特格格虽然一时能够压在您的头上,可未必能一辈子都压您一头,这事,怕是还要落在福晋的头上。“   “什么意思?“李氏疑惑的看向香秀。   “奴婢可听说了,一开始,四爷是打算请封博尔济吉特格格做侧福晋的,不过,听了福晋的话,才让博尔济吉特格格做庶福晋,只不过位次要排在您上面罢了。“   “由此可见,不管是福晋不想看到一个侧福晋,还是因为单纯的不待见博尔济吉特格格,至少,福晋和博尔济吉特格格之间不对付的事情是事实。“   “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主子与其在这里怄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能在这一场争斗之中,得到好处。如今福晋怀着身子,身边只有一个宋格格可用,博尔济吉特格格虽然现在得宠,可她刚刚伤了身子,短时间内,可没办法侍寝,这不正好是主子的机会吗?“   “奴婢想着,如果主子能在这个时候投靠福晋,不说能够拿到多少好处,至少,日后四爷如果真的有请封侧福晋的意思,有福晋在背后撑腰,主子至少能够和博尔济吉特格格站在一条起跑线上。“香秀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氏一眼道。   “投靠福晋?这好使吗?你也说了,福晋那里还有一个宋氏,就我的出身,就算是投靠了,福晋也不敢用吧,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叫人看了笑话。“李氏有些犹豫的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福晋刚刚进府的时候主子前去投靠,福晋自然是不敢用主子的,可是现在,府上多了一个博尔济吉特格格,比起主子,她的身份更容易惹福晋忌惮不是。况且,四爷请封的心思虽然被福晋打消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四爷又起了心思,就冲这一点,福晋就不太可能拒绝主子。”   “如果主子真的投靠了福晋,日后成了侧福晋,再有一个小阿哥傍身,到时候就算是反水,福晋也奈何不了主子,总比现在四面皆敌来的好,主子觉得呢?”香秀连忙劝说道。 第96章 暗中的危险   “好吧,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李氏有些犹豫的说道。   她本来就不是多么果断的一个人,这些年也多亏了香秀在背后帮衬,之前,她一直和季萦心不对付,虽然不至于说势同水火,却也一心想要和季萦心比肩而立的。现在,要她去投靠季萦心,李氏的心里未免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这一年的时间,也让李氏见识到了季萦心的手段,也第一次感觉到妻妾之间的巨大差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季萦心,因此,除了有些不自然之外,对于这件事本身,倒是没有太大的抗拒感。   就在李氏心中犹豫的时候,另一边,季萦心的院落中,虽然还没有入冬,但因为季萦心怀了身子的缘故,正院之中已经开始烧炭了,热腾腾的炭火将深秋的一丝凉意驱散,若是多穿两件,甚至都能感到有些热。   季萦心慵懒的躺在软塌上,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红宝石抹额,一双眼睛似睁非睁,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在她的旁边,翠筱红蕖小心的伺候着,自从怀孕之后,季萦心便经常感觉懒洋洋的,加上炭火温热,更是熏的人昏昏欲睡。   宋氏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旗装,偏深的颜色将她傲然的身姿勾勒的格外引人注目,坐在一旁的软墩上,褪下指甲套的一双白嫩双手轻轻的剥去橘子上那一层层白色的丝络,晶莹剔透橘子好似宝石一样,光洁无比。   宋氏在这里剥着,一旁的侍女青戈便将剥好的句子放到季萦心的面前,带着几分酸气的清甜香味也让季萦心微微打起精神。   “听说,你又在喝避子汤了。“随手将一枚橘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顿时顺着咽喉落下去,带着一丝冰凉,让人感到通体舒畅,季萦心疑惑的看着宋氏说道:“我记得,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等我回来之后,你就可以把避子汤给停了,怎么还没断?”   听到这话,宋氏剥橘子的手就是一顿,随后恭敬的说道:“福晋慈悲,体恤婢妾,婢妾却不能不为福晋考虑,如今福晋有了身子,正是需要婢妾小心伺候的时候,如果婢妾也有了身子,怕是不能尽心伺候福晋,况且,有了孩子,有些事就不大方便了。”   至于是什么不方便,宋氏没说,但季萦心也知道,如今她有了身孕,如果其他人也生下孩子,就算不是嫡子,到底也会分去胤禛的注意力,对于季萦心稳固自己的地位不大有利。   况且,季萦心之前不阻止宋氏怀孕是为了施恩,但宋氏如果真的怀孕了,生下了孩子,是个女儿还好,如果是个儿子,宋氏也不能保证,季萦心是不是还能如之前一样信任她,庇护她。   宋氏很清楚,自己的出身,决定了自己很难更进一步,就算是生下好几个儿子,恐怕最多也就是停留在庶福晋这个地位上,她的容貌一般,唯有身材还不错,加上她知进退,会分析利弊,所以才能走到今天。   可是,作为府上年纪最大的女人,加上十几年的奴婢生涯,她注定老的是最快的一个,这几年的时光过去之后,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季萦心。   倒也不是说没有季萦心她就真的活不了了,只是活下去和好好活下去,这其中的差距可是不小,所以,宋氏才会在知道季萦心怀孕之后又喝起了避子汤,至少,在季萦心的孩子站稳之前,她不敢冒这个险。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相信你,所以才会让你断了避子汤,就算是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相信。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也不要担心我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反正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与其这样,我宁可有孕的是你,到底,孩子生下来之后,对你对我,也都是个帮衬,是个依靠。”季萦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一个再伟大的女人,也比不上她生育的能力。想到这里,季萦心就感到一阵悲哀,她深深的感觉到这种无形的束缚,拉着她不断的向下,向下,似乎要抵达一个从未到达过的深渊一样。   她说这话,并不是在欺骗宋氏,也不是在说场面话,而是真的是这么想的,从一开始的李氏,到之后的乌兰,季萦心都明白了,不论她和胤禛之间到底会怎么样,胤禛的子嗣注定不可能只是她生的。   宋氏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却也只是正常反应罢了。   听到这话,宋氏沉默了半晌,随后还是摇摇头道:“还是不了,至少,等婢妾伺候福晋平安生产之后,再说其他吧,目前,婢妾是真的不放心。”   说这,宋氏抬起头,看着还准备继续劝说的季萦心说道:“福晋,您这一胎至关重要,他不仅仅只是四爷的嫡子而已,甚至宫里也有无数的目光在盯着他,现在的您,万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危险,可不仅仅只在府上。”   看着宋氏认真的目光,季萦心心里一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季萦心连忙问道。   “您知道的,婢妾是宫女出身,到底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的,对于您这一胎,大阿哥和三阿哥府上,可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毓庆宫哪位,也未必没有将目光对准府上,您今后一定要小心行事才行。”宋氏小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脸上多了几分认真,朝着宋氏点了点头,“行了,你的话我记住了,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平安生产之后,不论如何,你今后的避子汤都可以断了,只要有我在,府上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以我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荣耀发誓。”   “多谢福晋。”宋氏闻言微微一笑,随后继续给季萦心剥橘子,一切和往常一样。 第97章 示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萦心原本平坦的小腹也渐渐隆起,好似一个皮球一样,眼看着一天天大起来,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渐渐成长起来,季萦心在感受到欣喜的同时,也不得不说,怀孕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说,身子也是越来越重,走几步就感觉累,双腿也有些轻微的浮肿,就连呼吸都似乎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个时候,季萦心才知道,为什么孕妇在怀孕期间的脾气总是那么的大,搁你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身材变形,走路费劲儿,甚至尴尬的时候还有轻微的小便失禁,恐怕你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当这个时候,季萦心都很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把孕期这个熬过去算了。   不过理智上季萦心很清楚,产妇如果大吃大喝不动的话,到时候只会导致胎儿体型过大,难以生产,不仅如此,生育的时候也会导致体力不足,到时候很容易难产,甚至是一尸两命。   因此,哪怕是感觉在不舒服,季萦心每天也一定要走上几步,坚持去给德妃请安,为此,宫里没有一个人说季萦心不孝顺的。   这一日,季萦心和往常一样,要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还没来得及出门,便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季萦心闻言转过身子,只见李氏穿着一身新的旗装,衣领都是上好的皮毛造就,在料峭冬日里,打扮的甚是讨喜,扶着香秀的手匆匆上前。   “李妹妹?”看到李氏,季萦心就是微微一愣,随着乌兰的身子好转,府上争宠的迹象也是越来越热闹,季萦心抬举的宋氏,在胤禛心中有了一席之地的乌兰,还有此前胤禛最得宠的李氏,三人几乎是并驾齐驱,剩下的章佳氏则一如往昔一样,像个透明人,不争不抢,和一群侍妾格格一样,越发的没有存在感。   不过,季萦心也发现了,李氏争宠归争宠,以往傲人的感觉却是消失不见,面对季萦心的时候,也是恭敬有礼,有时候,看着季萦心的目光还很是复杂。   一开始,季萦心以为是自己有孕的缘故,之后却发现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知道,听了香秀的话,李氏心里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投靠季萦心,瞻前顾后的,加上乌兰虽然得宠,到底还不是一枝独秀,因此,拖了这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也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李妹妹有事吗?起来吧。“不明白李氏的意图,季萦心还是抬了抬手。   “谢福晋。”李氏闻言起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今个儿天寒露重的,得知福晋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婢妾想着左右无事,冬日里的困乏的久了,想请福晋带婢妾一起去给德妃娘娘请个安,顺便侍奉福晋,不知福晋可看得上婢妾。”   听到李氏这示好的话,季萦心就是微微一愣,忍不住打量了李氏一眼。   面对季萦心的打量,李氏的心态倒是稳的很,她虽然不是什么果断的人,但能够好几年都在胤禛府上充当第一人,自然也有她的过人之处,下了决心,便足够真心实意。   季萦心看了半晌,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中虽然还是疑惑,好端端的李氏怎么就投靠起自己来了,但还是点了点头,“难得你有心,不过去给额娘请安,不是什么小事,我也不好随便带人进宫,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也会替妹妹转达给德妃娘娘,不过此时,还是下一次再说吧。”   听到季萦心的话,李氏也不生气,今天她过来,不过是表达自己的投靠之意罢了,对于季萦心的拒绝早有预料,如果说季萦心真的想都不想直接带她去,恐怕她心里才要犯嘀咕呢?   “是婢妾孟浪了,既然如此,还请福晋路上小心,婢妾先行告退。“李氏闻言道。   “李妹妹慢走。“季萦心点了点头,目送李氏离开。   这一日之后,一连几天,李氏都频频向季萦心示好,终于,这一天季萦心打算尝试一下,看看李氏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   虽然,季萦心不喜欢李氏,却也明白,如今的府上,唯一有资格坐上侧福晋宝座的,就只有李氏和乌兰两个人,相比较之下,李氏虽然张狂,但本身心机手段却不高,乌兰却是心狠手辣,如果非要从两个人之中选一个做侧福晋的话,季萦心宁愿这个人是李氏。   因此,当这一天,晨昏定省之后,季萦心叫住了李氏,“李妹妹且慢,听说李妹妹打络子的手艺一绝,昨日德妃娘娘说要给十四阿哥准备一个新的络子,我立刻就想到了妹妹,说是今天带过去给德妃娘娘看看,妹妹如果不忙的话,不如今日与我一起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也让娘娘看看妹妹的手艺如何?”   听到这话,李氏眼前一亮,哪里不明白这打络子是假,接纳自己是真,连忙说道:“婢妾并没有什么事,便是有事,比起德妃娘娘召见,又算得了什么,怕只怕婢妾手艺粗糙,入不了德妃娘娘的眼罢了。”   “妹妹自谦了,妹妹的手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德妃娘娘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季萦心便朝着李氏伸出手。   见状,李氏连忙上前,搀着季萦心就走出了阿哥所,一路往永和宫走去。   事实上,季萦心没有说谎,李氏打络子的手段的确是高明,什么一炷香,朝天凳,各种各样的花样,在她的手里都好似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加上李氏样貌不俗,分明只是打个络子,却好似歌舞一样,让人赏心悦目,最后,应了德妃的要求,打了一个吉祥如意的花络,装扮在十四阿哥的身上,倒是好看的紧。   为此,德妃专门赏了李氏两匹绢布,不算贵重,但有了德妃的赏赐也是一种体面,至少,在胤禛的府上,这是独一份的。 第98章 惊变 回程的路上,因为得了赏赐,李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两个人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格外的亲厚。 两人一路慢慢的走,离开永和宫的范围不久,便见季萦心似是无意的朝着红蕖使了一个眼色,红蕖当即会意,暗暗点了点头。 随后,便见季萦心脚下一错,顿时重心不稳,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这一下来的惊险无比,毫无任何征兆可言。 “福晋!!!“ 李氏见状脸色骤变,惊恐的看着季萦心的动作,想也不想,伸出手就抓住季萦心的手臂,与此同时,身子比脑袋反应的更快,迅速的一个转身,便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只见季萦心的身子只是稍稍一晃,便站定,‘惊魂未定’的看着倒在地上准备给她做人肉垫子的李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后连忙说道: “天啊,李妹妹,李妹妹你没事吧,来人,快把李庶福晋扶起来。” 翠筱见状连忙上前,和香秀一起将李氏扶了起来,只见李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看着季萦心心有余悸的说道:“福晋,福晋您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刚刚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倒是李妹妹,为了救我,不息用自己的身子做缓冲,叫我心中感动,刚刚可有伤到什么地方?”季萦心一脸关心的说道。 刚刚拿一下,看似惊险,其实,是季萦心早就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试探李氏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就算当时李氏什么都不做,季萦心也不会有事。 再高明的谎言,再出色的演技,当遇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卡壳。 季萦心刚刚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如果李氏是真的投靠自己,那么自己出事,她一定不会没有反应,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就足以暴露出她心里的所有。 方才季萦心假意倒下去的时候,李氏眼中的惊恐和慌乱不似作假,身体的反应也完全是下意识的,冲这一点,季萦心大概可以相信李氏应该是真心投靠自己的,不过,这一点还需要红蕖的佐证。 单单只是一个反应,自然不能说明一切,毕竟,李氏是侍奉季萦心出来的,如果季萦心出事了,她也逃不了干系,说不得她刚刚的拼死相救,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牵连,因此,还需要她周围人的反应,说白了,就是香秀。 “婢妾没事,多谢福晋关心。“李氏急促的喘道,整个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个时候,红蕖悄悄的走了过来,在季萦心看过去的时候,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心里这才放松下来。 这一次的试探,主要有两个作用,最主要的,当然是试探李氏的真心,除此之外,如果李氏真的是投靠她的话,这一次救了她,也是一种功绩,日后季萦心如果要抬举她,也能拿这一点来说事。 当然了,如果李氏是假意,季萦心也能把李氏救援有功变成侍奉不利,给她一个教训,具体怎么操纵,全看季萦心怎么处理。 “好了,我看妹妹这次也是收到了惊吓,我们还是快点回阿哥所,找一个太医看看,以免有什么损伤。”季萦心见状说道。 “福晋说的是,还有福晋的胎,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才行。“李氏也连忙点头。 说着,两人便一路往前,不同于李氏的忧心忡忡,惊魂未定,季萦心面上虽然不平静,暗中却是神色如常,毕竟这一场风波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季萦心安心走着,眼看绕过拐角,忽然,翠筱大喊一声,“主子小心!” 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头上一道黑影直直的朝着脑门砸了下来,那是一株两丈多高的松树,不知道怎么的倒塌下来,直挺挺的砸向季萦心。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顿时吓得脸色一白,瞳仁剧烈的一缩,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松树砸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季萦心最近的李氏连忙撞在她的身上,季萦心顿时一个脚步踉跄,朝着红蕖所在的方向倒了下去,被脸色大变的红蕖急忙接住。 嘭! 松树重重的砸在地上,好似在这一瞬间也砸在季萦心的心里一样,断裂的枝桠好似季萦心魂飞魄散的心一样。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的心脏砰砰直跳,好似要从心底里跳出来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身上一阵阵的往外冒冷汗。 刚刚的摔倒,只是假象,可现在这松树砸下来,可是实打实的生死存亡,季萦心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道黑影在自己眼前放大的情形,如果不是李氏及时撞开了她,就算是不死,一个孕妇被这样的大树砸一下,焉能保住胎儿。 李氏,对了李氏? 想起李氏,季萦心骤然回神,便见李氏一脸狼狈的倒在地上,比起刚刚那一次,还要狼狈数倍不止,衣衫散乱,发如枯槁,手臂被压在松树下,脸上泪水不住的流淌,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天啊,来人,快快,快把李庶福晋扶起来,香秀,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翠筱,红蕖,封锁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木怜,木惜,马上去一趟永和宫,将此事报给德妃娘娘知道,另外,再去一趟咸福宫,通知贵妃娘娘一声。“ “是。“几个宫人同样吓的魂不附体,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不过,到底训练有素,虽然惊魂未定,却也很快镇定下来,按照季萦心的吩咐行动起来。 看着这株倒在地上,阻隔宫道的松树,季萦心忍不住一阵心里发寒,想起之前宋氏提醒她的话来,危险不只是在府内,宫里更加可怕。 这样大的松树怎么就倒下来了,又正好是在自己经过的时候,如果不是李氏推了自己一把,恐怕现在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99章 钟粹   站在原地,季萦心动也不敢动,现在,整个皇宫在她眼中,就仿佛一只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一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跳出什么东西,将她吞噬殆尽。   不仅是季萦心,就连身旁的一群宫人奴才,也都宛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一样。   消息传出之后,第一个来的不是德妃,也不是执掌后宫,身份最尊贵的温僖贵妃,而是四妃之末的荣妃马佳氏。   荣妃是钟粹宫的主位娘娘,钟粹宫但凡有了什么大小事情,全都由她执掌,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反应过来,那棵松树不是从别的地方倒下来的,正是钟粹宫里的一颗花木松树,若是季萦心真的出了事,荣妃难辞其咎。   身为钟粹宫主位,宫里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荣妃的耳目,因此,一听到季萦心在钟粹宫外出事,荣妃那里能坐得住,急急忙忙赶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棵树怎么倒在宫道上?四福晋,你没事吧?”   看到那碎裂一地的残枝败叶,横卧在地上的大松树,荣妃脸色难看的问道。   看到荣妃,季萦心连忙上前行礼,“给荣妃娘娘请安,荣妃娘娘吉祥,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路过这里的时候,就见一棵松树倒了下来,直挺挺的朝着妾身砸下来,如果不是我们府上的李庶福晋舍命相救,妾身现在,怕是已经葬身这松树之下了。”季萦心的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荣妃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看了看一旁狼狈不堪的李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这刚刚真的砸在季萦心的身上,事情就真的大发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简直丧心病狂,卢嬷嬷,立刻去查,好端端的,宫里的松树怎么能倒下来,内务府的奴才呢,把营造司的人都给本宫叫过来,这树是怎么回事,背后必定有人在捣鬼,简直该死。“荣妃怒不可遏。   “老四家的,你没事吧?”终于,就在荣妃大发雷霆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德妃也是一脸惊慌的赶了过来,看着季萦心上下打量了半晌,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不对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额娘关心,儿臣只是吓了一跳,多亏了李庶福晋舍命相救。”季萦心连忙说道。   德妃闻言点点头,看了李氏一眼,随口称赞了一句,“李氏你做的不错。“   随后,德妃这才上前和荣妃行了一个平礼,然后开口道:“荣妃姐姐,这钟粹宫可是你的处所,今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姐姐难辞其咎吧,这一次,也就是老四家的福大命大,自有大清祖宗庇佑,才逃过一劫,否则,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姐如何对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对得起这钟粹宫主位的位子。“   德妃毫不客气的说道,咄咄逼人的样子和平日里在宫里温婉的形象也是大相庭径,不过季萦心差点出事,她这样倒也是常理。   荣妃被德妃这么一说,顿时老脸微红,心中也是十分气恼,虽说她是四妃之末,但因为资历老道的缘故,其他三人少不得尊称一声姐姐,什么时候被这么数落过,闻言沉着脸说道。   “德妃妹妹何必如此生气,四福晋现在不是还没事吗?这树是从我钟粹宫里倒下来的,真要是有什么危险,也是我钟粹宫最危险,本宫难道还能不上心不成。”   “宫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有营造司的人管理查看,万万不可能说随便就倒了的,这事背后一定有蹊跷,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给你,给四福晋一个交代。”   “不用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荣妃的话。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转过身去,便见一座轿辇缓缓而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妃子,身穿一身明红色旗装,梳着一个大拉翅,胸前三串东珠闪闪发亮,尊贵无比,赫然是如今的后宫之主,温僖贵妃。   “嫔妾(妾身、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见状,众人连忙福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免礼平身。”温僖贵妃抬了抬手,轻咳了几声,感觉舒服了一点之后才说道:“本宫刚刚在宫里歇着,就听说乌拉那拉氏好端端的,被一株倒下来的松树差点砸到了,听说,是她府上的李氏舍身相救,可有此事?”   “回贵妃娘娘的话,却有此事。”季萦心闻言连忙应道。   温僖贵妃点点头,目光从那断裂的松树上扫过,眉头一皱,“这样大的松树,平日里必定是康健无比,好端端的,怎么会倒下来,背后一定有人捣鬼,来人,封锁钟粹宫,把营造司主事郎中,还有负责钟粹宫花园亭木的宫人,全都给本宫带到咸福宫去,一一审问。“   “荣妃,你身为钟粹宫主位,宫中除了这样大的事情,更是事关皇子福晋和皇子龙孙,你责无旁贷,如今你牵扯其中,此事却是容不得你插手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待在钟粹宫,无诏不得外出,你可服气?“   听到这话,荣妃的脸色微微一变,温僖贵妃这话,分明是要把她禁足,身为四妃之一,她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委屈,不过,她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自己难逃责任,便是闹到康熙那里也是她的锅,想到这里,荣妃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怨恨,别让本宫知道背后是谁在算计,否则,本宫定不甘休。   “娘娘处事公正,嫔妾自然心服口服,不过,嫔妾也愿意为此事出一把力,娘娘既要查处营造司,嫔妾这里也有最近一段时间钟粹宫妃嫔宫人来往出入的记录文书,不如一并送到娘娘那里,也便于娘娘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给四福晋一个交代。“   “你有心了。“温僖贵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荣妃你这个办法不错,既然如此,来人,给本宫封锁西六宫,把近期内,西六宫里所有的人员往来的记录,都查清楚了,本宫到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皇宫内院中做下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第100章 猜测   吩咐了一众宫人之后,温僖贵妃关心的看向季萦心,“老四家的的,你的身子还好吧?这十月怀胎,可是半点大意不得,你这次收了惊吓,回去之后,千万记得找一个太医好好看看,好生调养,一切以胎儿为重。其他的事情,本宫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让你白白的受此惊吓。”   “是,妾身谢贵妃娘娘关心。“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嗯。“温僖贵妃点点头,转头看向德妃,“德妃,老四家的是你亲儿媳,这照看四福晋的事情,本宫就交给你,这次的事情发生在西六宫,除了钟粹宫外,老四家的从你的永和宫出来,时辰,路线,背后必定也有人暗中谋算,你切莫大意,回去之后,好好排查一下,安顿好老四家的之后,去咸福宫跟本宫说说,看看此事如何操持。”   “嫔妾遵旨。“德妃闻言连忙应了一声。   “好了,都散了吧,来人,送四福晋回去。“温僖贵妃拜了摆手。   “谢贵妃娘娘。”季萦心点了点头,随后便在一队宫人的护送下回了阿哥所。   “福晋,福晋你没事吧?“季萦心回到阿哥所没多久,刚刚躺下,便见一个人影飞速的冲进了房间,速度之快,便是几个宫人都拦不住,一脸急切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季萦心,眼中满是担心。   季萦心抬起头,只见胤禛向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杂乱,身上也是少见的多了一丝汗味,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惊吓后的余韵,算算时间,怕是刚刚下朝,一得到消息之后就赶了回来。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早已从惊吓之中恢复过来,看着惊魂未定的胤禛,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爷不用担心,妾身无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反倒是李妹妹,为了救我,手臂被那松树砸伤了,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好转,爷什么时候得空了,记得去看看李妹妹才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到这话,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好似一下子泄了气一样,瘫坐在船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副累的够呛的模样。   “爷怎么跑的这样急促,也不怕伤了身子,来人,给爷倒一杯温水过来,不要放茶叶了,让爷好好缓一缓。”季萦心连忙说道。   很快,红蕖就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将杯盏递给胤禛。   胤禛也是渴极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拿起杯盏就往嘴里倒,咕噜咕噜,一杯水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个干净。   见状,季萦心连忙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会意,马上又端来一杯,这一次,胤禛总算没有和上一次一样接过来就往嘴里倒,轻轻抿了几口才放下。   “好端端的,钟粹宫的松树怎么会倒呢?而且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你经过的时候倒,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事情是怎么样的,福晋心里可有什么猜测没有?“胤禛这个时候也缓过来了,皱着眉说道。   “这背后,还能是什么人呢?若是在院里子,说一句妻妾不合,有那蛇蝎妇人暗中嫉恨,也就是了,可是偏偏这事是在宫里,妾身一个皇子福晋,便是后宫的小主娘娘争宠,也万万落不到妾身的身上,要说真有什么可相争的,也就是妾身的这个肚子了。“季萦心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叹息一声说道。   “如今,宫里成年的阿哥,爷是最小的一个,妾身的这个嫡子,唯一能够碍着的,也就是太子殿下,大阿哥,三阿哥三个人罢了,不过,太子殿下还没有娶太子妃,便不是妾身,也会是其他人,想来,应该不会是太子殿下。“   “这一次的事情,发生在钟粹宫,荣妃娘娘是三阿哥的生母,三阿哥有最大的嫌疑,出手也最方便,能够抹去一切的痕迹,加上荣妃娘娘在背后帮衬,就算是贵妃娘娘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妾身虽然怀着,但到底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为了这样一个性别不明的孩子大动干戈,未免太过,以往,大嫂有孕的时候,可不见什么动静,这一次未免有些太过。“   “况且,一旦妾身真的出事,荣妃娘娘身为钟粹宫主位,难辞其咎,为此若是吃了挂落,到时候也是得不偿失,所以,三阿哥看似嫌疑最大,反而不大可能。“   “这么一来,大哥反而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众人之中,也只有他,对嫡子最为看重,也一直想要在嫡子上压太子殿下一头,可以与他争锋,此事,八成和大哥脱不了关系吧。”季萦心说道。   “有件事,福晋你说错了。”听完季萦心的话,胤禛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道。“首先,你这个肚子,不是性别不明,此前,有太医曾经跟爷暗中透露过,说是福晋这一胎怀的,十有八九,是个男胎。”   男胎?听的这话,季萦心有些愕然的看着胤禛,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了,既然是个男胎,那么那几个哥哥痛下狠手,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了。   “另外,你对太子殿下的判断,怕是也有些问题,太子的确不在意嫡子的事情,但并不代表太子对所有的嫡子都不在意,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眸一闪,想了想明白胤禛这言语不详的话中深意是什么,太子不在乎嫡子,但他在乎这个嫡子是谁的,胤禛作为被孝懿皇后抚养过的人,一直是太子心中最忌惮的一个人,因为他是距离嫡子最近的一个。   为此,哪怕胤禛是个切切实实的太子党,太子也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过他,总是不遗余力的暗中打压,一旦胤禛有了大清三代皇孙中的第一个嫡子,无意在他的身份上又增加的一个筹码,太子为此心怀忌惮,暗中出手,也并非不可能的。   “至于三哥,就像你说的,这件事他嫌疑最大,反而嫌疑最小,可是谁又知道,这种嫌疑最大反而最小,是不是他有意为之,混淆视听呢?依爷看,这件事,他们三个都有嫌疑,甚至都有出手也说不定。” 第101章 东宫   不论两人在府上如何猜测,宫里的查探却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   因为松树倒下的缘故,季萦心虽然没有动了胎气,到底收到了惊吓,胎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固了,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床上休息。   这一日,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季萦心忍不住问道:“红蕖,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闹腾?“   红蕖闻言出去看了看,半晌,走进来说道:“回主子的话,是德妃娘娘来了,现在正往四爷的大书房去了。“   “额娘?”听到这话,季萦心愕然,一般而言,还没有那个妃子会主动去阿哥所,上一次,还是因为李氏的胎的缘故,季萦心专门派人去请的,这一次来,难道是上一次的事情有什么结果来不成?   “额娘怎么来了,听说,因为贵妃娘娘身子不舒服,把查探松树倒下的事情交给了额娘,难道额娘查出了什么结果?红蕖,你去大书房看看,有什么动静没有,顺便问问爷,额娘可要在府上用膳,若是这样的话,尽快安排下去,莫要怠慢了额娘才是。“季萦心连忙说道。   本以为,这一去,红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才对,可是没想到,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红蕖回来,季萦心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让翠筱去找她的时候,便见一道阴影打在脸上,抬头一看,便见胤禛脸色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阴郁的气息,缓缓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是屏气凝神的红蕖。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眼中满是疑惑,“四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妾身听说额娘来了,怎么不见额娘,可是已经回宫去了?”   听的季萦心的话,胤禛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季萦心,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看了季萦心好一会儿,胤禛才走到床边,伸手抓住季萦心的手。   冰!   这是季萦心的第一感觉,胤禛的一双手几乎和他的脸色媲美一般,带着森然的寒意,落在季萦心的手上,让她忍不住打了寒战,想要挣脱出去,却发现胤禛的手好似生铁一样,加上胤禛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因此,微微用力之后,季萦心便任由对方去了。   只见胤禛抓住她的手,一双冰冷的手掌渐渐的从冰冷变得有了一丝温度,似乎连沉默的冰冷也因此化开了一样,终于,胤禛开口了,他低着头,阴影打在脸上将面孔分成两半,眼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薄唇带着淡淡的血色,似有犹豫一样,吐出比平日里低沉无力了不少的声音。   “额、额娘来过了,上一次的事情,有了结果。”   季萦心闻言连忙坐起身子,“是什么人?大阿哥,太子,还是三阿哥?”   看着季萦心关切的样子,胤禛顿了顿,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额娘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是营造司的奴才们,渎职所致,因为对钟粹宫的差事不上心,年久失修,照看不利,那松树正好处于角落地带,被侵蚀的久了,这一次才会倒下来。”   “福晋,福晋你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为此,皇阿玛已经撤销了营造司主办郎中的职位,一干人等,尽数下狱,打发慎刑司发落,内务府大臣罚奉半年,停职查办,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听的胤禛的话,季萦心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看着胤禛,眼眸不断的闪烁,心脏在这一刻犹如沉入北极冰川一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不断的上涌,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冻结一样,第一次,季萦心用如此冰冷的目光看着胤禛。   “是谁?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营造司的奴才,渎职?不上心?这话爷自己相信吗?妾身相信营造司或许有渎职之人,可是,对荣妃娘娘的钟粹宫不上心,这话传出去未免让人笑掉大牙,而且,再怎么不上心,那松树也是一颗活物,便是长上百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偏偏,就在妾身经过的时候,出了问题,看来,妾身就是如此的不走运,遇上这百年难遇的灾祸了。“   “是太子对不对,这宫里,连额娘和四爷您都奈何不了的,除了太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皇阿玛插手了对吗?”季萦心笃定的说道,眼眸中,一丝恨意缓缓浮现,双拳也忍不住握紧了几分。   没人知道,那一天之后,季萦心就少有睡好的时候,每当天色一暗的时候,季萦心眼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一日松树的阴影朝着自己直勾勾倒下来的情形。   那巨大的松树,那恐怖的阴影好似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了一样,那一刻,好似生命走到了尽头,让人无力反抗,季萦心无数次在想,如果没有李氏,如果自己当初真的被松树砸中了,会是什么结果。   或许,她还活着,但绝对会因此失去孩子,或许,她连活着都做不到,如果她真的死了,除了乌拉那拉氏一族,季萦心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为她伤心,胤禛会吗?季萦心不清楚,或许会,但是这份伤心会持续多久呢?她不确定。   想到这里,季萦心忍不住开口道:“爷?这次妾身因为李妹妹舍身相救,才幸而逃的一命,可是下一次呢?妾身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如果下一次,妾身死了呢,这件事是不是……”   “胡说什么,快住嘴,这个字也是能随便提的。“听的季萦心提死这个字,胤禛的心脏就是剧烈的一跳,感到一阵慌乱,他不知道,这个慌乱,是因为这个字,还是因为季萦心提起这个字时冰凉的语气。   总之,这一刻,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打断季萦心的话,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爷很怕这个字吗?看不出来呢?妾身刚刚才经历了这样的一个字,为什么,不见爷有这样大的反应呢?如果妾身死了呢?这一次,是不是也能就这么推给营造司了?”季萦心冰冷的看着胤禛说道,整个人第一次表现的如此强硬。 第102章 禁足   第一次,胤禛发现季萦心的眼神时如此的锋利,好似一把强硬的钢刀一样,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刨开,看个究竟一样。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胤禛无端的心里有些慌乱,他不愿去,更不敢去想季萦心话中的那个如果,只要一想到季萦心和这个字牵扯在一起,他的心里就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感。   “够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别忘了你的身份,乌拉那拉氏!“   看着季萦心的目光,胤禛心里一阵阵慌乱,忍不住大声呵斥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样。   听到胤禛的呵斥,季萦心笑了,嘴唇微微上翘,勾起一个毫无温度可言的笑容,目光冰冷的从胤禛的脸上扫过,随后,缓缓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声音冷漠而疏离,“是妾身逾越了,既然这件事是营造司的宫人导致的,他们也都被处置了,那妾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妾身累了,请恕妾身先休息了,爷请自便吧。”   看着说完就翻身过去,背对着自己的季萦心,胤禛的心里犹如打翻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晌,胤禛开口道:“乌拉那拉氏,爷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你也要理解爷,这事,不是爷能做主的。”   “你说的不错,这件事的确和毓庆宫有关,额娘已经查清楚了,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钟粹宫中,只有三哥三嫂身边的人有异动,额娘和贵妃娘娘个顺藤摸瓜之下,发现这人虽然是三哥三嫂的,可背地里,早就被毓庆宫收买。”   “本来,额娘是打算继续查下去的,可是这个时候,毓庆宫里那个负责接头的人忽然死于非命,按照太子殿下的说法,那个奴才侍奉不利,被他杖毙了,所以,线索也就这么断了,要想在查下去,除非是搜查毓庆宫,否则根本无从查起。“   “毓庆宫身份尊贵,就算是贵妃娘娘,也不能轻易查探毓庆宫,况且,皇阿玛得知这件事,已经说了,这是营造司的奴才无能。“   “皇阿玛既然开口了,那里还有什么真真假假,这件事就只能是营造司的奴才办事不力,爷也无能为力。“   听的这话,季萦心睁开眼睛,人却没有转过来,胤禛说的话,季萦心心里清楚,她进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同样知道,太子有多么的受宠,也知道,有康熙护着,谁也奈何太子不得。   可是知道是一会儿事,理解接受又是一会儿事,就好像季萦心说的那样,这一次,她安然无恙,可是下一次呢?总不能因为她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果下一次她没有躲过去呢?她死了呢?是不是胤禛还是要继续委曲求全,只要康熙开口了,给了补偿了,他就会就此退让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季萦心心里就满满都是怨恨,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委曲求全,看着太子作威作福,却只能伏低做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妾身累了,爷回去吧。”   眼看一番话说完,季萦心还是这样的反应,胤禛的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很想把季萦心从床上拽起来,质问她,为什么不能理解他,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才是最不好受的,眼看妻儿被人暗害却只能委曲求全,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屈辱。   可是同时,胤禛也知道,这件事让季萦心遭受了多大的痛苦,甚至于,在他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同样也希望能够像季萦心这样,任性一把,肆意一把,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情绪。   看着背对自己的季萦心,胤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阴沉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福晋,福晋不好了,四爷,四爷……”   那一次对话之后,季萦心便没有和胤禛说过话,府上的人都知道,四爷和四福晋有冷战了,结果,就在这天,翠筱忽然慌里慌张的跑进了房间,大喊大叫道。   “好好说话,四爷怎么了?“季萦心淡漠的看了翠筱一眼,似乎对胤禛的事情毫不关心一样。   “不好了福晋,四爷,四爷被万岁爷禁足,还夺了差事,现在,正被一队侍卫护送回阿哥所来了。“听到季萦心的话,翠筱一脸焦急的说道。   听的这话,季萦心原本淡漠的脸也蹦不住了,一把抓住翠筱的手,一脸愕然的说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万岁爷怎么会夺了爷的差事,还把爷禁足了呢?”   “具体,具体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是听说,今天上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四爷和太子殿下的身边的一个奴才起了冲突,四爷一怒之下,不顾太子殿下的脸面,执意打杀了那个奴才,之后,就和太子殿下起了冲突。”   “为此,万岁爷大怒,直接夺了四爷的差事,将他禁足,说是无诏不得外出,就连新年宫宴,都不许四爷出现,福晋,这,这可怎么办啊?”翠筱一脸焦急的说道。   听的这话,季萦心也是一愣,胤禛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最是能忍,怎么会和一个奴才起冲突,尤其是和太子的奴才?想起最近的事情,她不由想,这难道就是胤禛的反抗不成?   大年三十,本来应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可是这一天,四阿哥府上,却是安静至极,好似暴风雨到来前夕一样,所有的宫人,一个个敛生屏气,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正院之中,胤禛顶着冬夜的寒风,手里托着一个酒壶,看着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时不时把手里的酒壶放在嘴边,灌下一口冰冷的酒水,整个人猛然打个寒颤,随后,烈酒落入肚子里,化作一团烧红的火焰,从胃里烧起来,朝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燃烧过去。   一口酒,一阵寒,一阵暖,两种感觉在脑海中交织起来,胤禛的眼睛也慢慢变红,冷清的目光,渐渐失去原有的清明。 第103章 醉酒 看着黑暗的天空,胤禛黑色的眼眸越来越沉,无力的拿起酒壶就往嘴边倒。 这一次,那冰冷的酒水却是没有滑过他的喉咙,留下一阵火灼之后的刺痛,因为一只手,一直白皙却有些臃肿的手抓住了酒壶,让他不能把酒水倒下去。 因为醉酒,有些迟钝的胤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去,只见季萦心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虎斗篷,臃肿的身子缩在斗篷里,毛茸茸的绒毛让她的一张脸在斗篷里若隐若现,此刻,正伸出手抓住了他手里的酒壶,让他不能继续喝下去。 “福、福晋?” 胤禛的眼睛眯了眯,凑近季萦心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有些大舌头的说道,“你,你怎么来了?你有了身孕,要,要好好休息,休息。” 胤禛醉的晕晕乎乎的,一点没有平常的模样,眼神迷离,脸上也没有平日的冷峻,迷糊之中,透出几分少年感。 季萦心才想起来,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放在现代,还是一个正在上学的青少年,还来不及跨入社会,但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成为一家的顶梁柱,不得不用冰冷,锁住他所有的情绪。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心中原有的愤愤不平就此消散开来,从胤禛的手中抽出酒壶,用哄小孩儿一样的声音说道:“四爷,别喝了,回去歇着吧。” “不,不行。”胤禛一把把酒壶从季萦心的手中抽了出来,猛灌了好几口,吸进一口冷气,顿时呛的不行,剧烈的咳嗽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好似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一样,沙哑的声音犹如用手指在黑板上刮过一样不堪入耳。 咳得眼睛都红了,无意识的流下几滴眼泪,胤禛还在一边咳着,一边强硬的说道:“不行,爷,爷要继续喝,这个府上,爷最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爷是皇阿哥,是四阿哥,是万岁爷的儿子。“ 啪! 说着,胤禛突然犹如发怒的狮子一样,将手里的酒壶一砸,怒吼一声,“爷也是皇帝的儿子,是万岁爷的儿子。“ 从未见过这样的胤禛,季萦心顿时吓了一跳,苏培盛连忙上前扶住季萦心,然后看着一通发怒之后摇摇晃晃猛然瘫坐在地上的胤禛连忙说道:“哎呦,我的主子爷,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滚开!“胤禛一把推开苏培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赤红着一双眼,一道道血丝遍布那双好看的眼膜,带着一丝癫狂的朝着季萦心走了过来。 季萦心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看到这一幕,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噌的一声凑到季萦心的身前。 “啊!“季萦心被吓得叫出声来,便见胤禛那张俊朗的面孔,此刻带着野兽一样的凶狠目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寸,季萦心能够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酒臭味,胤禛吐出的气息毫无阻隔的打在她的脸上,留下一层濡湿的感觉。 只见胤禛抓住季萦心的手,强迫季萦心看着他,语调阴沉怪异。 “你在怕爷,为什么,为什么要怕爷,爷是皇阿哥,是万岁爷的儿子,你知道吗?知道吗?” “是,妾、妾身知道。“季萦心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有种自己随时可能被撕碎的感觉。 “你知道?不,你不知道。“胤禛轻轻的说了一句,脸上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整个人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数倍。 “你们都不知道,爷是万岁爷的儿子,爷是皇阿玛而儿子,爷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哈哈哈哈,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的儿子啊,哈哈哈哈哈……“ 只见胤禛重复的说着这一句话,样子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疯魔,可是,季萦心心里的害怕和恐惧却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在那双犹如野兽一样看似疯狂的赤红双眼中,季萦心看到的是满满的悲伤,好似被抛弃在北极雪地中的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在那漫天冰雪之中,拖着被冻结的伤口,发出低鸣的呜咽声。 季萦心心中一痛,反握住胤禛的手,看着嘴里不断发出狂笑的胤禛说道:“爷,爷你冷静一点,没事的,妾身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你有什么不悦,都说出来吧,妾身在这里。” “委屈,不悦,不,爷没有,爷是皇阿玛的儿子,爷是皇阿玛的儿子,你知道吗?皇阿玛的儿子。” 说着,胤禛要把手从季萦心的手里抽出来,季萦心见状用力的抓住他,不让他抽身,可是胤禛的力量太大,她完全不是对手。 眼看胤禛就要把手抽出去的时候,季萦心忽然开口道:“爷,妾身怀孕了,你还要再挣扎下去吗?” 好似暂停键一样,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用力的胤禛顿时停下动作,虽然混沌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但不自觉的,他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 见状,季萦心松了一口气,拉着胤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沾染着酒气的手掌带着一丝冰凉,落在肚子上,其实并不舒服。 季萦心微微蹙眉,将那丝不舒服的感觉从心里划去,看着胤禛认真的说道:“四爷,你感受到了吗?这是你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他正在一点点长大,你感觉到了吗?” “我的孩子?”胤禛无意识的侧着头,呆呆的看着季萦心。 “对,你的孩子,你是万岁爷的儿子,也是我们孩子的阿玛,是我的,丈夫。”季萦心肯定的点点头。 “我们孩子的阿玛。你的丈夫。”胤禛重复了一句。 “对,我们孩子的阿玛,我的丈夫。” “我们孩子的阿玛,你的丈夫。”听到这话,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身子一软,无力的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低声的低喃着,“阿玛,丈夫。” 第104章 幼稚 阳光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在夏天,它是万恶之源,在冬日,它是永存的希望,在清晨,则象征着美好的一天,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他洒在头上,强迫的将你唤醒,否则,就算是冬日温暖的阳光,也是同样的最大恶极。 当阳光洒在眼皮上,胤禛不得不从沉睡之中醒来的时候,没有比这一刻更讨厌,不对,应该是厌恶阳光的时候了。 宿醉之后,代价就是脑袋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好似不是自己的,同时,好像有人拿着铁锤,在脑袋里来回敲打一样,总而言之,怎么样都不舒服就是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着太阳穴,感受着从大脑深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眼前的一切也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简单的装饰,端庄大气的摆设,熟悉的环境,这里,分明是季萦心的院子。 意识到这一点,胤禛便注意到,在身旁,还有另外的一道呼吸声,转过头去,只见季萦心躺在床上,穿着简单的里衣,睡的正沉,柔和的面孔在睡梦中显得更加温柔,高高隆起的肚子有秩序的一起一伏,身上的被子因为胤禛起身的缘故遮不住肩头,让她无意识的耸动了一下肩膀,身子缩了起来。 见状,胤禛连忙回神,小心的替季萦心将被子盖好,与此同时,几欲裂开的脑海中,有关昨日的记忆也是一点点的回笼,皇阿玛对太子的袒护,心中的复杂,愤恨,冬日的寒风,冷酒,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一切的一切,全都浮现而出。 最后,那个在黑暗中走来,穿着臃肿的旗装,顶着大肚子,一身白虎披风的女人,闯入了他的世界中,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又哭又笑的说着,他是皇阿玛的儿子,以及最后的那一句,他不仅是皇阿玛的儿子,还是他们孩子的阿玛,是她的丈夫,他的生命中,不仅仅只有康熙,就算是康熙抛弃了他,他还有她们母子。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就是一软,与此同时,也有些窘迫,想起昨天晚上,季萦心服侍他睡下的时候,他还跟不愿意睡觉的小孩子一样,不停的拉着季萦心的手追问的情形。 “说,我是谁?”灯火下,胤禛固执的看着季萦心,一副你不给个解释我就不罢休的样子。 “您是四爷,爱新觉罗·胤禛。”季萦心无可奈何的说道。 “不对,我是我们孩子的阿玛,你的丈夫,你说错了,再来一遍,我是谁?”胤禛执拗的摇摇头说道。 季萦心叹了一口气,生无可恋的敷衍道:“是,您是我们孩子的父亲,我的丈夫。“ 听到这个答案,胤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你又是谁?” “我是您的福晋,我们孩子的额娘。“季萦心说道。 “不对,不对,你是谁?”胤禛不满意的摇头。 没想到这居然不是胤禛想要的答案,季萦心见状就是一愣。 看她发愣,胤禛不乐意了,抓着季萦心的手不断的摇晃,“说,说,你是谁,你又是谁。” “好好好,我说,我说。”季萦心被摇的没办法,连忙抬起手,认输的说道:“我是乌拉那拉·萦心。” “嘿嘿,这就对了,乌拉那拉·萦心是谁?”胤禛这才嘿嘿一笑,满意的说道。 已经猜到胤禛想法的季萦心闻言说道:“乌拉那拉·萦心,是我们孩子的额娘,是您的福晋。” “我又是谁?” “您是爱新觉罗·胤禛,我们孩子的阿玛,乌拉那拉·萦心的丈夫。” “乌拉那拉·萦心是谁?” “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晋。” “爱新觉罗·胤禛是谁?” 一个毫无任何营养的问题,两个人来来回回,一问一答,一个坚持不懈,一个死命敷衍,直到半夜三更,醉意上头的胤禛终于坚持不住,昏睡过去,季萦心才脱离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之中,至于中途口干舌燥的喝了几次水,这样的小事就不多赘述了。 想起这一幕,胤禛顿时老脸一红,不敢相信昨天晚上那个固执且幼稚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言的羞耻感。 除了羞耻感之外,胤禛的心里同时还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意,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季萦心,眼眸柔和的好似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明亮,但并没有多么炽热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柔和,让人犹如置身热水之中一样舒服。 “萦心?”胤禛低声喊了一句,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季萦心的身子在睡梦之中微微一动,吓得胤禛整个人就是一缩,一脸小心的看着季萦心,生怕下一刻对方就睁开了眼睛,对着他说乌拉那拉氏·萦心是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晋,爱新觉罗·胤禛是乌拉那拉·萦心的丈夫。 如果季萦心真的这么说了,恐怕冷面王胤禛就真的要蹦人设了。 幸好,季萦心大概是昨夜折腾的太久了,睡的很沉,只是微微翻了身,没有丝毫转醒的意思。 见状,胤禛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季萦心,最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萦心?” 这一次,季萦心倒是没有任何反应,犹如偷吃而没有被发现的松鼠一样,胤禛立刻来了兴致,小心的凑近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萦心。” 季萦心的耳朵动了动,还是没有动静,胤禛更加大胆起来,直接凑到季萦心的耳边,“萦心。” 从嘴里吐出的气息,甚至在季萦心的耳朵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胤禛甚至可以看到在自己呼出的气息下,季萦心耳朵上的绒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结果,季萦心还是没有反应。 终于,胤禛彻底放下心来,慢慢的凑近季萦心,最终,好似被塞壬迷惑的水手一样,轻轻的在季萦心那微红的耳垂上落下一吻,带着几分缱绻缠绵的嗓音微不可查的落下一句,“乌拉那拉·萦~心~” 第105章 冲动   季萦心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昨夜折腾了许久,加上如今她又怀有身孕,这一觉,倒是直接睡到大中午。   “福晋醒了?都快到晌午了,奴婢备好了冰糖雪莲燕窝羹,主子快起来梳洗一番,用一点吧。“看到季萦心醒来,翠筱连忙凑上前来,将她扶起来。   就着翠筱的手坐起身子,看着房间里已经快要重叠的时钟,季萦心开口道:“都这么晚啦?怎么不早些叫我?”   “回主子的话,是四爷吩咐的,四爷说了,昨日主子睡的晚了,反正如今被禁足,万岁爷那里也不用主子过去请安,今日就多睡会儿,叫奴婢们不要打扰了主子。”翠筱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想起来,胤禛在宫里打死了太子身边的近身侍从,和太子起了冲突,康熙大怒,将他夺职禁足,新年宫宴和新年朝拜都一并停了,所以昨天夜里,胤禛才会在院子里借酒浇愁,想到昨日胤禛的状况,季萦心就止不住担心。   “四爷呢?现在在哪儿,状态怎么样?“季萦心急切地说道。   见状,翠袖连忙说道:“主子不要担心,四爷没事的,四爷现在就在小花园里看书,听苏公公说,今日四爷心情似乎还不错,兴致来了,还亲自浇了浇花,并无什么怨怼愤懑之情。”   “真的?“季萦心不大置信的看着翠筱,眼中满是怀疑,昨天晚上,胤禛那失控的样子不似作伪,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好了,还能有闲情逸致去浇花。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是苏公公说的,不过,早上四爷起来的时候,心情的确不错的样子,和奴婢说话的时候,担心打扰主子休息,声音都放低了不少,主子如果实在担心,不如去小花园看看,也免得心中记挂。”翠筱说道。   “也好。”季萦心点点头,匆匆梳洗了一番,用了一些雪莲燕窝羹,感觉腹内充实了不少,这才换了一身旗装,被翠筱搀扶着往小花园走去。   今日倒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小花园里阳光明媚,枝头梅花绽放,虽然是在寒冬时节,但内务府小心侍奉的花木却一点不比春日百花来的差,郁郁葱葱,花团锦簇的样子,如果不是屋檐石缝之中,还带着前些日不曾化尽的白雪,怕是都要误以为是明媚春光了。   季萦心来到小花园的时候,果然,只见胤禛穿着一身月华白的锦袍,身上披着石青色的大氅,辫子好似醒来之后并未重新梳理一样,有些散乱的落在身后,和往日的严谨不同,透着几分散慵懒,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着。   季萦心站在原地打量了半晌,发现胤禛的脸上的确没有昨天晚上的愤愤不平,整个人反倒是透着一种平常少有的温和,好似这冬日的阳光一样,明媚温暖,却不刺目燥热,让人只想在这样的柔和之中懒懒的躺着,什么都不干。   抬手制止了打算通报和行礼的苏培盛,走到胤禛的身前,看着读的入神的胤禛,季萦心开口道:“在阳光下读书自是暖和,爷也要仔细眼睛才是。”   听的季萦心的话,胤禛顿时抬起头,因为在阳光下看书看的久了,眼前的景象微微有些模糊,眯了眯眼,才看清楚眼前同样打扮简单的季萦心,还没等他开口,便见季萦心已经伸出手,将他手里的书抽了出去,随便翻阅了两下就递给一旁的苏培盛,那样子,分明是不想他再看下去了。   对此,胤禛也不发怒,站起身来,扶着季萦心坐下,“福晋不在屋子里躺着,怎么出来了,也不披件披风,仔细着凉,动了胎气。”说着,便把自己身上的大氅结了下来,给季萦心披上。   季萦心笑笑,“那就那么娇惯了,妾身躺的也着实有些久了,知道爷在这里,就过来看看,见爷没事,也就放心啦。”   说着,季萦心看着已经坐下来的胤禛,忽然开口道:“昨儿个,爷好端端的,怎么和太子殿下起了冲突,这可不是爷的性子?爷这么做,可是为了……”   剩下的一个我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季萦心的意思。   听到这话,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昨日的事情,也不全是因为福晋,或许是有的吧,其他,也是爷自己心里不痛快,那个奴才正好撞上来,爷没能忍住罢了。”   “爷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太子殿下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有皇阿玛那里,恐怕对爷,也不是一件好事。”季萦心有些担心的说道。   得知胤禛和太子起了冲突,季萦心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太子忌惮胤禛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这一次也不会背后对她动手。可是同样的,康熙对太子的维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康熙而言,他的儿子只有两个,太子,和其他儿子,说起来,若不是康熙对太子宠爱太过,那些皇子阿哥心生嫉妒,未必会有那么多人与太子不和。   在这样的情况下,胤禛身为一个太子党,而且还是被皇后教养过的太子党,和太子起了冲突,康熙如果计较起来,对于胤禛而言,绝对是一个莫大的威胁,尤其是,身为枕边人,季萦心也知道,为了摘掉当年喜怒不定的评语,胤禛下了多少功夫,甚至把自己逼成一个冷面王爷,这一次的事情,很有可能让这一点,功亏一篑。   看着季萦心担心的样子,胤禛反倒是露出温和的笑容,抓住季萦心的手,漆黑的眼眸好似黑曜石一样,在阳光下折射出温和的目光。   “福晋不用担心,这一次,爷固然是冲动了一些,但有时候,适当的冲动,未必就是一件坏事,爷再怎么说,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就算是和太子起了冲突,皇阿玛维护太子,也不能全然不顾爷的心情,这次的事情,爷心中有数,禁足,不会很久的。” 第106章 咸福   看着胤禛一脸笃定的神情,季萦心心里的担心也消散了不少,至于为什么禁足的时间不会很久,季萦心倒是没有追问。   新年伊始,阿哥所里因为胤禛被夺职禁足的关系,陷入一片沉闷之中,与此同时,皇宫大内之中,也同样喜庆不到哪里去。   一向是最坚定的太子党的四阿哥胤禛,却在皇宫大内之中,和太子起了冲突,打死了太子的近身侍从,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身份特殊,身边有一群宫人跟随护着,怕是当时在皇宫之中就能打起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康熙亲手养大教育的国之储君,一个是最心爱的表妹抚养,一度想要收归膝下的皇子阿哥,结果却在年关最后一天在皇宫之中大打出手,可想而知,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康熙心中是何其的愤怒,以至于,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胤禛夺职禁足,在大清的历史上,被这样对待的皇子阿哥,还是头一份。   不过,没有对太子有什么惩罚,不代表对太子康熙就真的没有什么举动了,过往的十几年间,每一次,新年宫宴的时候,康熙都会对太子大肆的赏赐,大年初一的时候,还会亲自将太子带进乾清宫,共享天伦之乐,年年如此,几乎成了定制。   可是今年,新年宫宴的时候,康熙对太子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虽然面对太子的时候,依旧是宠爱如初,没有半点儿不妥的地方,但对于宫里的那些人精而言,已经看出来了,四阿哥胤禛虽然是明面上被责罚了,但太子也绝对不是完全一点事都没有。   发现了这一点,不少皇子阿哥都忍不住动起了小心思,太子的地位为什么稳如泰山,凌驾于其他皇子阿哥之上,不是因为他嫡子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康熙亲自教养,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拥有康熙最多的宠爱与维护。   如今,因为胤禛的事情,众人发现,这份宠爱,这位维护,并不是不能动摇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要有了一个缺口,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康熙做梦都想不到,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拉开了大清历史上,最为人称道的九子夺嫡的帷幕。   今日,因为和往年不同,康熙没有传召太子烬乾清宫,因此,给太后请安之后,最终,康熙来到了宫位份最高的温僖贵妃的咸福宫。   装帧精美的正殿中,康熙和温僖贵妃一左一右的坐在暖炕上,中间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张上好的楠木棋盘,两人正在对弈。   “万岁爷,嫔妾赢了。“坐在暖炕上,康熙微微有些失神,这时候,便听到温僖贵妃有些气力不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闻言,康熙回过神来,便见棋盘之上,自己的黑子被温僖贵妃白子团团围住,已经无力回天了。   见状,康熙有些烦躁的扔下手中的棋子,“爱妃棋力大有长进,今日就到这里吧。”   温僖贵妃闻言笑笑,伸手将一枚枚棋子捏回棋盒,意味深长地看了康熙一眼:“不是嫔妾的棋力大有长进,是今天万岁爷心里有事,心思不在这棋盘之上罢了,万岁爷如此苦恼,可是因为太子殿下和四阿哥的事情?”   “爱妃也知道这两个不成器的逆子做出的荒唐事了?“   康熙轻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薄怒,倒是没有否认。   “这事闹的这么大,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嫔妾便是想不知道,也难,得知万岁爷将四阿哥夺职禁足,新年更是没给太子殿下脸面,嫔妾这心里实在是担心,万岁爷且容嫔妾说一句,再怎么着,都是父子兄弟,那里就有什么化不开的深仇大恨,何苦闹的这么僵呢?“温僖贵妃说道。   “看来,爱妃是打算给这两个逆子当说客了?“康熙闻言双眼一眯,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说道。   “嫔妾算什么说客,只是不想看到万岁爷心里不舒坦罢了,都说为人父母,都是上辈子欠了人情债,这辈子专门还债来了,真要是罚了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心里难受的,还是万岁爷不是。“   “其实,这次的事情嫔妾心里也清楚,不过是因为之前四福晋的事情罢了,可怜的孩子,那么大一棵松树倒下来,差点儿没了性命,四阿哥那孩子也是,平日看着脸上冷漠的很,心里其实最是重情,四福晋遭逢这等变故,他心里怎么能不担心,情急之下,有些冲动,倒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太子殿下,其实嫔妾心里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毓庆宫里侍奉的宫人,都是万岁爷亲自挑选的,最是妥帖不过,好端端的,怎么就侍奉不利被杖毙了,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照爱妃这么说,这件事是太子在背后算计了老四家的了?”康熙深深的看了温僖贵妃一眼道。   “恰恰相反,嫔妾以为,此事和太子殿下无关。“温僖贵妃摇摇头道。   “哦?怎么说?”康熙不解的说道。   “您看,四福晋出事,查到毓庆宫,结果正好毓庆宫的宫人就死了,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大家毓庆宫有问题吗?且不说太子是否有这个心,就说太子是万岁爷一手调教,若是真有这个心,这算计的手法,未免也太差了。“   “按照嫔妾的估计,这背后之人,应该是先买通了毓庆宫的人,然后算计了四福晋,留下蛛丝马迹之后,再撞到太子殿下手中,造成太子殿下为了掩盖证据,杀人灭口的假象。“   “您也知道,这宫里,和太子殿下最亲的,就是四阿哥了,一旦这事成了,不管有没有证据,四阿哥和太子必定反目成仇,到时候,对太子殿下将会是个巨大的打击,就连四阿哥,得罪了太子,日后又能有什么前程,这宫里,要说身份尊贵,也就是太子和四阿哥了,一连两个最尊贵的皇子阿哥发生冲突,嫔妾不得不多想一些。“ 第107章 生辰   听到这话,康熙若有所思地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半晌,才缓缓点头道:“还是爱妃所思所虑详尽,朕心中含怒,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看来此事,当真内有隐情,太子和老四,不过是造了他人算计罢了。”   温僖贵妃轻笑一声,“这是因为万岁爷一心过时,爱之深,责之切,才会一时注意不到,等万岁爷冷静下来,自然也能想到,嫔妾不过是旁观者清,当不得万岁爷的称赞。”   “爱妃谬赞了,这些年,难为你为朕操持后宫之事,前儿个,朕得了一块上好的鸽子血,本想着孝顺皇额娘的,但皇额娘说自己年事已高,带这样鲜艳的首饰显得不庄重,和爱妃倒是相得益彰,改明儿,朕让梁九功给你拿过来,打两件上好的首饰,也衬一衬你的脸色。”康熙拉着温僖贵妃的手,一脸温情款款的说道。   温僖贵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娇羞,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皇上~”便低下头去,只是那双眼清明一片,却无半点儿为情所迷的神色。   有了温僖贵妃再背后转圜,很快,宫里就传出消息,这一次谋害四福晋的,乃是前朝余孽,眼看大清皇孙即将出世,蓄意破坏,还故意买通宫人,挑拨离间,如今已经查清事实,与太子无关。   随后,康熙便解除了对胤禛的夺职禁足,大肆赏赐,以示恩宠,而胤禛解禁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专门去了毓庆宫一趟,登门致歉,请太子原谅,同时,太子也同样向胤禛致歉,说自己管教无方,才让奸人钻了空子,一时间,兄弟二人‘冰释前嫌’‘兄友弟恭’,一如往昔一般,至于内情是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兜兜转转,冬去春来,很快便到了春末时节,四月二十八日,永和宫内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来往宫人络绎不绝,各宫妃嫔也是齐聚一堂,却是因为,今日乃是德妃三十五岁寿诞,康熙恩典,允许德妃在永和宫内举办一场小型的宫宴。   虽然这场宫宴,宴请的都是各宫妃嫔和三位皇子福晋,规模并不大,但身为妃嫔,能够在宫内举办寿宴,德妃这还是头一份的。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康熙之所以给德妃这么大的脸面,其原因,和当初松树倒下的事情脱不了关系,虽然,如今这件事已经被推倒了前朝余孽的身上,就连胤禛和太子也已经冰释前嫌,但大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康熙为了维护太子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心中有愧,却又不好封赏胤禛,才给了德妃这个体面。   这几个月来,季萦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经过了当初的事情之后,这几个月来,季萦心基本上不曾跨出阿哥所半步,这一次的寿宴,还是季萦心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宫里走动。   因为身子不适,季萦心并没有在宴会上就待,稍稍坐了一会儿,就禀了德妃,寻了一处安静的便殿休息,不想,走进偏殿,却发现偏殿之中,早有人在,一身湖水碧的宫装显得温婉大方,略微有些干枯的头发梳成一个小两把,装饰着几个细小精致的簪花,正透过偏殿的窗户,看着永和宫小花园里的两株芭蕉树。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季萦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妾身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四福晋身子不适,就不要多礼了,梁嬷嬷,快扶四福晋起来。”温僖贵妃抬了抬手,然后缓缓走了两步,走到季萦心跟前,拉着她的手坐下,“前殿热闹非凡,四福晋怎么到这偏殿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本宫替你传两个太医过来看看?”   “谢贵妃娘娘恩典。”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妾身只是因为大着肚子,在宴席上不慎方便,想着若是一直在那里,额娘少不得要照顾妾身,今日是额娘的生辰大礼,妾身身怀有孕,不能好好侍奉,已经是不孝了,那里还能让额娘为妾身费心,就找了个由头,来偏殿歇息片刻,不想娘娘在此,打扰娘娘休息,还请娘娘恕罪。”   “原来是这样。”温僖贵妃点点头,“四福晋也不要这么说,四福晋孝顺的事情,宫里人所共知,况且福晋身怀有孕,本身就是对德妃最大的孝顺,我想,德妃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说打扰,本宫在这偏殿之中,正有些无聊,若是福晋无事的话,倒是可以和本宫说说话,也好过本宫在这里对花自叹,了无情趣,当然,若是福晋想要找个地方休息的话,本宫派人替福晋在寻一个地方歇息就是。”温僖贵妃笑道。   季萦心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温僖贵妃在宫中地位尊崇,因为身子不适的缘故,等闲不在宫中出没,这一次德妃生辰,温僖贵妃碍于身份,也只是派了奴婢过来恭贺,自己则在寿宴之后,才会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温僖贵妃会提前出现,一个人待在这偏殿之中,但既然对方开口了,季萦心自然也不好拒绝。   “难得贵妃娘娘相邀,若是不嫌弃妾身笨嘴拙舌的话,妾身也乐意和娘娘说上两句,只是妾身愚钝,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娘娘多多见谅。”季萦心连忙说道。   “四福晋说笑了,福晋蕙质兰心,在宫里是除了名的,怎么会笨嘴拙舌呢?”温僖贵妃笑了两声,然后随口找了个话头,就和季萦心聊了起来。   一开始,两人聊的还是最常见的,诸如首饰,衣服,花样之类的,可是说着说着,温僖贵妃话头一转,忽然说道:“对了四福晋,本宫听说,去年的时候,你们府上的长廊上的横梁曾经断了,还砸伤了四阿哥,可有此事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有些愕然,不明白好端端的,温僖贵妃提起这一茬做什么,不过,疑惑归疑惑,闻言,季萦心还是老实说道:“却有此事,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第108章 指点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罢了。“温僖贵妃若无其事的笑笑,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说起这个,本宫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这营造司出现的事故似乎有些太多了些,先是你们府上的横梁,再是荣妃宫里的松树。”   “营造司负责皇宫内外的家具摆设,花草树木,雕梁画栋等事,这些东西都是轻易不动,一动就要出大事的,现在好端端的,出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不过本宫后来查看了一下记录,发现这皇宫内外,前两年刚刚翻修过,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况才对,钟粹宫的松树倒了,营造司那边查出来的结果,听说是给白蚁咬坏的,本宫就想起来,前段时间,似乎四阿哥府上,也有一根横梁被咬坏了,所以就多嘴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听到温僖贵妃的话,季萦心的眼眸闪了闪,这温僖贵妃闲聊是假,提起这事才是真吧,不过,钟粹宫的松树也是被白蚁咬的?   季萦心不由想起乌兰来,当初那根断裂的横梁,至今还在正院之中放着在,季萦心可以肯定那上面一定是用了某种化学制剂,但她手里可用的东西不多,加上如今怀有身孕,很多化学物品都是有毒的,季萦心也不敢仔细调查,也就一直搁置了。   现在听说钟粹宫的松树也是这样,季萦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乌兰,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一点,乌兰的确有手段,但到底只是阿哥所的一名庶福晋,在阿哥所里或许还能闹出一点动静,但想要把手伸进皇宫,还是四妃之一荣妃的钟粹宫,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是乌兰,那又是谁?还是说,当初自己一开始就误会了乌兰不成?   看了一眼神色莫名的温僖贵妃,看来这位贵妃娘娘是知道些什么了?季萦心当即开口道:“的确如此,当初如果不是妾身府上的一个庶福晋救了四爷,怕是当初伤着的就是我们四爷了,看起来,这段时间,宫里的白蚁当真是多了不少。”   “谁说不是呢?“温僖贵妃附和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让本宫忍不住想起康熙九年的时候,宫里也是这样,白蚁泛滥,咬坏了不少东西,本宫记得,当初整个启翔宫都快被咬烂了,可怜的慧妃,年纪轻轻的,被倒下来的家具砸中,花一样的年纪就香消玉殒了,真是令人惋惜啊。”温僖贵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怜悯的说道。   “惠妃娘娘?”听到这话,季萦心一怔,惠妃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温僖贵妃说的她好像死了一样。   看着季萦心愕然的神情,温僖贵妃恍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说道:“看本宫这脑子,忘记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慧妃你估计也不记得,本宫说的不是惠妃纳喇氏,本宫说的是康熙九年,万岁爷追封的慧妃博尔济吉特氏,乃是太皇太后的姑侄,早年待选入宫,可惜啊,还没有正式册封,就葬身于一场事故之中。“   “当初,慧妃的出身,在整个皇宫之中也是拔尖的,比起仁孝皇后也是不差,说起来,如果慧妃还在的话,当初至少也能册封个贵妃。“   “本宫还记得,慧妃入宫的时候,规制是仅次于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三位娘娘的,当初本宫还没有入宫,跟着孝昭皇后入宫的时候,还曾去启翔宫见过慧妃一面,当真是才貌双全,可惜,天妒红颜啊。“   慧妃,博尔济吉特氏,听到温僖贵妃的话,季萦心忍不住想起乌兰来,乌兰同样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出身,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出身,难道,温僖贵妃是想告诉自己,这手法是从蒙古传来的不成?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这样,慧妃又怎么会死在这样的手段下呢?   季萦心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温僖贵妃,闻言只能附和道:“能得贵妃娘娘如此称赞,慧妃娘娘当年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可惜妾身出生太晚,无颜得见娘娘音容笑貌,着实可惜了。”   “四福晋也无需如此,人生百年,杰出之辈也不知有多少,四福晋自己不也同样是人中龙凤,再说了,虽然看不到慧妃,还有其他人不是,本宫记得,当初荣妃还是庶妃的时候,就是住在启翔宫的,后来,封嫔之后,荣妃自请迁宫,搬去了钟粹宫。“   “别说,荣妃在慧妃身边待了几年,倒也学会了不少慧妃的气度,当年慧妃在宫里的时候,因为年岁尚小,不能侍寝,每每万岁爷去启翔宫的时候,都是招的荣妃,说起来,当初的慧妃,可没少抬举荣妃呢?“   “如今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除了本宫和少数几个老人外,也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曾经的慧妃,荣妃也从当初的一个小小庶妃,变成了如今的四妃之一,资历老道,本宫都少不得要给几分薄面,可见岁月变迁,真是毫无征兆可言。“   说着,温僖贵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收起感慨,看着季萦心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本宫,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喜欢胡言乱语,回忆往昔,倒是叫四福晋你听了我这一大串的废话,真是不该,希望四福晋你千万不要见怪才对。”   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贵妃娘娘说笑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贵妃娘娘虽然还不老,但到底比妾身多度过了几番岁月,这些往昔经历,对于妾身而言,也是十分宝贵的经验,娘娘愿意告诉妾身,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如何还能见怪,是妾身要多谢贵妃娘娘不吝赐教才是。”   听到这里,季萦心已经明白,温僖贵妃是说,这次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荣妃。   眼看季萦心明白自己的话,温僖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就放心了,看看时间,想必宫宴也要散了,本宫也该去看看德妃妹妹了,四福晋且自便吧。” 第109章 贵妃   “恭送贵妃娘娘!“闻言,季萦心连忙起身说道。   目送温僖贵妃一路离去之后,季萦心这才坐下来,眼中满是深思。   一开始,季萦心就不曾怀疑过这件事和荣妃有关,毕竟,一旦出事,荣妃身为钟粹宫主位难辞其咎,之前,因为这件事,荣妃被德妃和温僖贵妃落了面子,也损失不小,基本上就是个受害者,所以,季萦心从来不曾疑心过她。   但现在温僖贵妃点出这一点,季萦心虽然不至于说直接就相信了温僖贵妃,却也不得不好好想想,这其中有多少真实性。   除了对荣妃有所怀疑之外,季萦心也忍不住想,为什么温僖贵妃要告诉她这些,在这件事里,温僖贵妃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重要的是,自己只是一个皇子福晋,如果这件事的背后真的有荣妃在,又要怎么应对,荣妃身为如今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嫔,又是四妃之一,就像温僖贵妃说的那样,就连她也要给几分面子,以季萦心的如今的能力,想要对付荣妃,绝非易事。   思忖半晌,季萦心才抬起头来,看向红蕖说道:“红蕖,附耳过来。”   随后,便见季萦心在红蕖耳边耳语了一阵,红蕖点点头道:“福晋放心,奴婢知道啦。”   另一边,温僖贵妃离开偏殿之后,去永和宫走了个过场便回了咸福宫,路上,梁嬷嬷不解的看了温僖贵妃一眼,疑惑道:“娘娘,您和四福晋非亲非故的,何必掺和到这件事中去呢?娘娘虽然贵为贵妃娘娘,但荣妃娘娘也不是好相与的,况且此事根本没有证据可言,就算是四福晋知道了,也是于事无补啊。”   “本宫本来就不指望四福晋知道了能把荣妃怎么样。”温僖贵妃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荣妃在宫里经营这么多年,早年间,马佳氏一族和蒙古接洽,得到太皇太后的支持,荣妃才能有今天,若不是受制于出身,加上当年慧妃的死在万岁爷心里也是一个疙瘩,莫说是四妃了,便是贵妃的位子,她马佳氏也不是坐不得。“   “便是在万岁爷心里有了嫌隙,荣妃还能坐稳四妃之一的位子,这些年更是露出一副修身养性样子,不争不抢的,若不是这次她故技重施,对四福晋下手,本宫还真以为她转了性了,以她的身份手段,四福晋便是在厉害,碍于身份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她呢?“   “那娘娘这么做是?“梁嬷嬷不解的问道。   “四福晋虽然奈何不了荣妃,却未必不能给荣妃添堵,不过,这些都不是本宫的目的,本宫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结个善缘,希望日后,老四和四福晋能够念着本宫的一点好,今后可以照看胤?几分罢了,毕竟本宫的身子,可撑不了多久了。”温僖贵妃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   “娘娘不要胡说,娘娘只是身子不适,好生调养着,总能好起来的,十阿哥可离不开您啊。”听到这话,梁嬷嬷有些着急的说道。   “呵呵,这话不说本宫,梁嬷嬷自己相信吗?“温僖贵妃看了粱嬷嬷一眼道。   听到这话,梁嬷嬷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这两年,贵妃娘娘的身子,是越发的弱了,好几次,她都以为娘娘撑不住了,现在看着温僖贵妃洞察一切的目光,便是有心说上两句,却也着实说不出口。   见状,温僖贵妃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花无百日红,人无岁长久,本宫的身子,本宫心里有数,左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活到本宫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生死之事,已经没有多少挂碍,本宫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都说本宫是宫里最尊贵的贵妃,可本宫的日子如何,嬷嬷也是最清楚不过的,除了身份,怕是也没有别的什么了,万岁爷的心,从来就不曾在本宫这里过,甚至本宫的身份,对于万岁爷,也是一种挂碍,早点去了,也是一件好事。”   “娘娘?”听到这话,梁嬷嬷的眼眶就是一红,都说娘娘身份尊贵,又有多少人知道娘娘心里的苦,当年孝昭皇后殁了,为了平衡后宫势力,同时也是为了拉拢钮祜禄氏,娘娘选秀入宫,被册为贵妃,仅次于当年还是皇贵妃的孝懿皇后。   当年,万岁爷的心一直都在孝懿皇后的身上,只不过担心孝懿皇后剩下皇子威胁太子的地位,才对娘娘隆宠,后来,孝懿皇后的身子弱了,娘娘便好似没有利用价值一样,在宫里空有一个地位。   随着孝懿皇后仙逝,娘娘在宫中更是难做,尤其是不同于孝懿皇后膝下无子,娘娘膝下还有十阿哥,为此,没少受到太子的忌惮,为了打消太子的忌惮,娘娘甚至不惜将十阿哥养废,如今,娘娘的身子每况愈下,却还不得不为此奔走,梁嬷嬷如何不难受。   “娘娘,就算是这样,娘娘怎么就看好了四福晋了呢?”梁嬷嬷一脸疑惑的说道。   “也不是本宫看好四福晋,只是以本宫对万岁爷的了解和对四福晋的了解,如果本宫真的去了,最能保全胤?的,应该就是老四了。“温僖贵妃说道。   “你别看如今大阿哥和太子争斗的厉害,似乎能够分庭抗礼,本宫却看得清楚,老大,不过是万岁爷用来磨砺太子爷的一块磨刀石罢了,老大以为惠妃是四妃之首,他背后还有明珠帮衬就能压过太子,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在万岁爷的心里,这辈子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仁孝皇后,一个是孝懿皇后。四阿哥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因此,万岁爷对四阿哥也高看几分,要不然,宫里那么多皇子阿哥,为什么万岁爷偏偏要让四阿哥去做太子党,明里暗里的打压警告,这一点,即是对太子的宠爱,何尝不是在保护老四,希望日后太子登基之后,能够善待四阿哥,不要为难他。” 第110章 荣妃   “四阿哥够聪明,也够能忍,虽然未必知道万岁爷心中的想法,至少,面对太子的时候恭恭敬敬的,任谁都找不出错来,就连这一次和太子反目,也从未在明面上真的忤逆太子,不过是在太子不在的时候打杀来几个奴才罢了。“   “这一次,众人都认为他和太子反目太过冲动,本宫却看得出来,四阿哥的本事不小,这一次他看似冲动,其实是深思熟虑过的,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怕是万岁爷才会怀疑他心计太重。”   “结果,他闹出这么一场,看似冲动,结果却也只是打杀了几个奴才,还是避着太子,没有和太子正面冲突,万岁爷便是偏心太子,也不会因为几个奴才就生气,反而认为四阿哥如此是识大体,知进退,心里越发愧疚,否则,今日那里轮得到德妃在宫中大摆寿宴。”   “就冲这一点,就知道四阿哥是心中有丘壑之人,只要他一直顶着太子党的名头,日后太子登基了,他便有从龙之功,日后,只要他不弑君夺位,太子便是心里再不喜欢,也不能轻易动他,否则,卸磨杀驴,对付有功宗室,太子自己就能失了民心,所以,将胤?交给他照看,本宫才能放心。“温僖贵妃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梁嬷嬷闻言恍然,随后说道:“可是娘娘,您确定,四阿哥真的会照看十阿哥吗?就奴婢知道,十阿哥和四阿哥走的可不近,倒是和大阿哥,八阿哥走的很近,这会不会影响娘娘的计划?”   “无妨。”温僖贵妃摆了摆手,“胤?到底是皇子阿哥,皇宫之中,除了太子和四阿哥之外最尊贵的阿哥,那里就真的需要如照看小孩子一样,小心照料的,本宫这么做,不过是为日后做个准备罢了,日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能为他说两句话。”   “只要留有周旋的余地,凭他的身份,凭我钮祜禄氏一族的能力,还不至于让胤?怎么样。“   听到这里,梁嬷嬷才放心的点点头,“若是如此,娘娘也能放心了。“   “福晋在想什么呢?“阿哥所中,胤禛一回来,就见季萦心坐在一旁,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   闻言,季萦心瞬间回神,便见胤禛走了过来,“可是今日去给额娘庆贺生辰累着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胤禛坐下说道。   “没什么?“季萦心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把温僖贵妃跟她说的话,掐头去尾,去掉有关怀疑乌兰的部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胤禛。   倒不是季萦心有心维护乌兰,而是和之前一样,这件事根本没有证据,且不说到底是不是荣妃,就算是荣妃,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乌兰和这件事有关,虽说两件事看起来如出一辙,可到底是怎么样,都是温僖贵妃一面之词,以乌兰如今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凭借这一点,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   如果真的说了,胤禛或许会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乌兰的心机手段不可低估,与其这样,不如先不要告诉胤禛,等她找到证据再说。   听到季萦心怀疑荣妃,胤禛倒是没有多么惊讶,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是荣妃的话,那倒也说的通了。”   听到胤禛话里有话,季萦心不由问道:“四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错。”胤禛点点头,“虽然,上一次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可是背地里,爷也不曾放松对这件事的查看,这几个月下来,虽然许多痕迹都被抹去,但爷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上一次的事情,最后虽然是落在了毓庆宫,但那人背地里,和延禧宫也有些关联。“   “延禧宫?爷是说惠妃娘娘?“季萦心吃了一惊,没想到刚刚怀疑起荣妃,现在又来了一个惠妃。   “嗯。“胤禛点了点头,“其实不只是爷,太子那里,应该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一开始,爷以为是惠妃和大阿哥在背后捣鬼,故意挑拨爷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你也知道,太子和大阿哥的争斗从未停止过,爷是最坚实的太子党,挑拨了爷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对大阿哥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不论是爷,还是太子,对于这一点都没有怎么怀疑,不过现在听到你说是荣妃,爷倒是感觉,这一次,不论是爷,还是太子,还是大阿哥,都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挑拨爷和太子的关系,然后栽赃嫁祸给大阿哥,引起太子和大阿哥之前的争斗,你说,最终得利的人是谁?”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显得格外低沉起来。   “三阿哥!”季萦心瞬间理清关系,惊呼一声,诧异的看向胤禛,“这么说来,贵妃娘娘没有骗我们,这件事,真的是荣妃娘娘在背后捣鬼了?“   “十有八九,看来,咱们都低估这位荣妃娘娘了。“胤禛眼眸一沉,闪过一丝冷意。”难怪,爷一直有所怀疑,钟粹宫是荣妃的寝宫,这些年来,早就被打造的铁通一块,便是贵妃都没难以在其中安插人手,太子的人又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钟粹宫,还如此精准的计算松树倒下的角度和时间。“   “如果是荣妃的话,一切就好解释的多了,她是钟粹宫主位,真想在宫里做些什么,又有几个人能够察觉,如果不是贵妃提点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那个时候,恐怕爷和太子,大阿哥已经混战一团,她再在背后随便做点什么,怕是就能将所有的痕迹抹的一干二净,厉害,当真是厉害。“   “可是,她就不怕出事吗?妾身一旦出事,身为钟粹宫主位,她同样也吃不了兜着走,这不是把她自己也拖下水了吗??”季萦心忍不住说道。   “这才是她的高明之处,用这一手来洗清自己的嫌疑。“胤禛此刻已经想明白了,闻言说道。 第111章 发动   “一开始的时候,爷也好,其他人也罢,虽然都怀疑过荣妃,却因为荣妃同样也是受害者的关系,忽视了她才是最有可能从中做梗的那一个。”   “不错,荣妃是钟粹宫主位,一旦福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荣妃难辞其咎,可是同样的,身为一宫主位,只要荣妃洗清了嫌疑,此事嫁祸给太子也好,大阿哥也罢,最终,荣妃也只是受到牵连罢了,又能有多少损失。”   “在宫里,妃嫔们汲汲营营为的不过是位份,圣宠,权柄,子嗣几样罢了,荣妃如今已位列四妃,按照皇阿玛这些年的对后宫的位份的掌控而言,荣妃基本上是封无可封,皇阿玛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降了荣妃的位份。”   “再说圣宠,荣妃是宫里资历最老的一个,这些年来,在宫中几乎是个隐形人,不争不抢的,全凭往日的情分,皇阿玛对她也是敬重多过宠爱,可以说,荣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所谓的圣宠可言,又能缺失什么呢?”   “至于权柄,和圣宠一样,荣妃是四妃之一,但平日里不争不抢,所以对宫权插手的不多,况且,贵妃娘娘还在,四妃在怎么样,也只是协理六宫罢了,这点权柄,对于荣妃而言,怕是不放在眼里,子嗣,荣妃娘娘年逾四十,再无多少有孕的可能,连圣宠都没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子嗣。”   “这么一番计算下来,荣妃早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要不把她自己牵扯进去,就算是有所损失,也不过是一些份例罢了,对于她的身份而言,便是十年的份例怕是也不放在眼里吧,反而因此洗去嫌疑,让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不愧是在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嫔,要不是贵妃娘娘点破,爷还真想不到这一点。”胤禛一脸冷峻的说道,任谁被算计成这个样子,怕是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吧。   “爷,那我们该怎么办?爷有什么想法吗?“季萦心见状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胤禛忍不住皱起眉头,荣妃不是一般人,身为四妃之一,不要说他了,就算是太子对上了,也最多仗着康熙的宠爱给她一点苦头吃吃,真想动摇荣妃的根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宫里,能够和荣妃交手的,就只有贵妃和惠妃宜妃德妃四个人而已,不过,就算是她们,想要拿下荣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四妃的格局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贵妃能提点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惠妃是大阿哥的生母,和胤禛这个太子党根本不对付,宜妃现在倒是没有站位,一个人依附在太后身边,等着九阿哥成年,也不会趟这浑水。   最后只有一个德妃,虽然是胤禛的生母,可是心思大半都在十四阿哥那里,胤禛也不指望她会帮自己,思来想去,唯一能够在荣妃身上动手脚的,也就是三阿哥胤祉了,荣妃说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可是做这么多事情,为的还不是胤祉。   如今成年的几个阿哥就这么几个,如果太子和大阿哥胤禛这三个人有个什么,被康熙厌弃,胤祉作为唯一的成年的儿子,未必不能抢占先机。   不过,就算是要在胤祉身上下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胤祉虽然比不上大阿哥和太子的实力雄厚,到底也是皇子阿哥,本身也不是什么蠢货,想要对他下手,就算是胤禛,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胤禛沉思许久,眼看季萦心看了自己许久,这才说道:“此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福晋你如今怀有身孕,此事还是不要管了,一切等剩下孩子再说。“   “太医都说你如今怀的是个男胎,荣妃这一次下手就知道她们对这个孩子的忌惮,这一次的事情,虽说背后应该是荣妃策划的,不过按照爷的推算,太子和大阿哥也未必就是清清白白的,否则,荣妃就算是想要挑拨,也没有机会,最多只能说是荣妃利用了他们,先下手了罢了。“   “有了第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你如今临盆在即,还要小心提防着点,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爷好了,他们这么算计爷和你,爷决计不与他们善罢甘休。“   季萦心想了想,应承下来,“那好,爷既然这么说了,妾身就不操心了,不过,爷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跟妾身说一句就是,妾身虽然无能,到底也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出来的,多少,还是能帮衬着爷一些的。“   “福晋有心了。“胤禛闻言点点头,伸出手拉住季萦心,眼中闪过脉脉温情。   随着春去夏来,季萦心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起来,日头也是越来越毒,整个阿哥所里,从早到晚,都是一片闷热,其他院子里,早早的就用起冰来了,可是季萦心身怀有孕,最忌寒凉,因此用冰极少,加上古人的衣服层层叠叠好几层,就算是已经穿的尽量单薄了,季萦心却还是感觉燥热的很。   这一日恰逢七夕乞巧,小花园中张灯结彩,后院的一群侍妾格格精心打扮了一番,一个个坐在石桌石凳上,穿针引线,制作一些精细的小玩意儿,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瓜果点心,好生热闹。   季萦心身怀有孕,自然不会下场斗巧,顶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看着一群姿容各色的女子争奇斗艳,倒也是一种享受。   正看着,忽然,下身传来一阵疼痛,随后,一阵濡湿的感觉传来,季萦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中的一颗花生在她下意识用力的情况下被捏了个粉碎。   一直以来,宋氏都在旁边侍奉着,看到这一幕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翠筱,红蕖,福晋发动了,快,快送福晋回房去,木怜木惜,快点着人去请四爷回来,再派人去请太医过来,木情木忆,马上去准备热水,把备好的稳婆奶娘都叫过来,快。“ 第112章 生产   宋氏作为第一个投靠季萦心的人,在她这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一开始发现季萦心不对,翠筱和红蕖两个人虽然老练,到底年岁尚小,有些慌乱,幸好宋氏及时开口,倒也稳住了。   一时间,正院之中忙成一片,烧水的,传唤的,侍奉的,好在季萦心待产之日将近,这些时日早就演练了好几次,忙中有序,倒也不显慌乱,几个侍妾格格看着被搀扶进产房的季萦心,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恨不得以身相代,却也只能乖乖的站在外面等候。   季萦心刚刚在床上躺好,早有准备的几个稳婆就走了进来,褪下她的裙裤,仔细的看了看后说道:“福晋,产道才刚刚打开,还没有到生产的时候,待会儿会伴随阵阵疼痛,还请福晋暂且忍耐,节省力气好等着生产,奴婢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参汤了,待会儿福晋记得用一点,待会儿才有力气生产。”   季萦心闻言紧张的点了点头,忍不住伸手抓紧了一旁的翠筱,一双大眼睛忍不住露出惊恐的神色,这也是她第一次生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惊恐的,尤其是古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季萦心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想死。   看到这一幕,稳婆也是经验十足,闻言连忙说道:“福晋不用担心,福晋的身子一向康健,胎象也十分稳固,这一胎生起来一定不会有事的。”   见状,宋氏也是连连附和道:“福晋放心,婢妾也会在旁边侍奉的,福晋只管待会儿剩下小阿哥就是了,就是不知道,小阿哥生出来,是像福晋一些,还是像四爷一些,不过,婢妾听说,一般儿子都是像额娘一些,这小阿哥,说不得也是像福晋一些呢?”   听到稳婆和宋氏的话,季萦心心里的紧张也多少消散了一些,闻言笑道:“你就那么肯定是个小阿哥,说不得是个小格格呢?“   “小格格也好,女儿好,女儿是额娘的小棉袄,日后福晋带着小格格学习女工刺绣,必定也能出落和福晋一样,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成为各方求娶的贵女。“宋氏闻言笑道。   说话间,已经得到消息的胤禛也是连忙赶了过来,碍于身份,胤禛不能进入产房,因此只能站在外面,朗声道:“福晋,你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胤禛的话,还存有几分恐惧的季萦心似乎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眼睛骤然瞪大了几分,忍着不断抽痛的肚子,同样朗声道:“爷,妾身无事,爷放心好了。“   “那好,你在里面小心点,爷就在外面守着你,你们会母子平安的,知道吗?“胤禛闻言沉声道,声音不见多大,却十分的沉稳,听到这话,季萦中一颗不安的心也彻底安定下来,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哪怕胤禛根本看不见。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季萦心终于发动起来,一阵阵剧痛好似潮水一样涌来,痛,好痛,好似全身上下被撕裂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毫无征兆的涌来,季萦心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   听到这声惨叫,一旁侍奉的翠筱,红蕖还有宋氏都吓了一跳,门外的胤禛更是下意识的握紧双拳,身子绷的紧紧的,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灯火通明的产房,谁也不知道,在那一声惨叫声传来的瞬间,胤禛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冲了进去。   “福晋,福晋忍住,尽力不要大喊大叫,这样只会浪费更多的体力,来,福晋把这个咬着,听奴婢的话,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到底几个稳婆有经验,见状连忙说道,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季萦心就因为疼痛,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个时候,参汤也被送了进来,翠筱小心的验了验参汤,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拿给季萦心,“福晋,您快喝一口参汤,保存保存体力吧。”   季萦心急促的呼吸着,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感觉自己的下身似乎被劈成了两半一眼,勉强喝了一口参汤,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苦,拿开。”   “福晋,良药苦口,这参汤是为了给您固气,保存体力用的,您还是再喝一点吧。”稳婆见状连忙说道。   季萦心强忍着疼痛,张开嘴就要喝下参汤,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痛传来,那种撕裂全身每一寸肌肤的痛苦传来,季萦心瞳孔一缩,整个人顿时抽搐起来,忍不住大喊出声,撕裂的声音让嗓音带着一种嘶吼的沙哑感。   门外的胤禛身子一颤,脚步忍不住一动,一旁的苏培盛见状连忙说道:“爷,产房乃是不洁之地,男子禁入,爷还是耐心等待的好。”   听到这话,胤禛停下脚步,猛然转过头看了苏培盛一眼,只见他的双眼犹如深渊一样,好似黑暗中蛰伏的野兽一样,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噬一样。   苏培盛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儿在胤禛这样的眼神下叫出声来,幸好他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才勉强没有在胤禛这样的眼神下失态。   好在,胤禛只是这样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产房,双拳握的越来越紧,身子也好似绷直的弓弦一样,随时可能断裂开来。   产房之中,因为那一阵剧痛来的突然,季萦心身子一颤,那递到嘴边的参汤顿时泼在她的身上,幸好,这个时候参汤不烫,只是将她被汗湿的身子打的更加湿了。   “不好,参汤被福晋打翻了,快,快再去盛一碗过来。”看到这一幕,稳婆连忙说道。   那一阵剧烈的痛痛,似乎打开了生产痛苦的大门一样,下一刻,一阵阵犹如潮水一样的疼痛袭来,季萦心紧咬牙关,从齿缝中挤出阵阵痛苦的撕裂声,见状,一个稳婆连忙拿出柔软的软布塞在她的嘴里,急切的说道:“福晋,福晋忍住,用力,对,用力。” 第113章 难产   “福晋,福晋不要慌,冷静下来,吸气,吐气,福晋放心,没事的,会没事的。“稳婆用力的抓着季萦心的手,努力的在她耳边说着,希望季萦心能够镇定下来。   季萦心也是不断的听从稳婆的话深呼吸,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心里十分的慌乱,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紧张,手心里不断的渗出汗水,有因为生产疼痛的缘故,可更多的,还是因为着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而产生的紧张与慌乱。   哪怕是全身上下都好似被劈成两半一样的剧痛中,季萦心都能感觉她的心脏飞快的跳动着,好似刚刚急速奔跑了一百米一样,全身上下好似沸腾起来,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只见季萦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伴随着疼痛的同时,喘息声也是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红,不知道是因为忍痛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随后,下身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季萦心咬着细软的巾帕,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双手因为用力的缘故,十根手指的指节狠狠的突出,隐隐有些发白,季萦心之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没能晕过去。   “福晋,福晋坚持住,福晋,镇定下来,福晋!”   就在这一阵眩晕之中,稳婆的声音赫然变得尖锐刺耳起来,季萦心下意识的身上一寒,整个人在瞬间清醒过来,双眼变得十分疲倦,目光从稳婆的脸上扫过,分明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怎么,怎么回事?“   季萦心一把抓住稳婆的手臂,颤声问道。   “福晋,您的体力消耗的太快了,你必须镇定下来,否则,这样急促的呼吸很快就会消耗完您的体力,到时候,到时候。”稳婆一脸着急的看着季萦心,虽然话没有说完,但一旦体力耗尽,就算是什么都不懂,季萦心也知道代表了什么,难产,甚至是一尸两命。   “怎么会这样?“季萦心的心脏剧烈的一抽,抓住稳婆的手也更是忍不住用力,那巨大的力道,让稳婆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福晋一定要镇定下来,慢慢的呼吸,忍住,奴婢已经让人去拿参汤过来了,待会儿福晋再用一口,应该能恢复一些体力。”稳婆慌忙的说道,那笃定却慌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给季萦心打气,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听到这话,季萦心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忍着缺氧的感觉,强迫自己慢慢的呼吸,可是,身体上的需求,很多时候又如何能够是人的意念能够支持的住的,在勉强让自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越发急促跳动的心脏也让她体内的血液流动的更加快速起来,同样的,对于氧气的消耗也更大了几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季萦心的呼吸便变得急促起来,呼吸节奏的打乱,带来的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同时,也打乱了生产的节奏,只见季萦心呼吸的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难以将力量用在生产上。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季萦心眼前一黑,昏昏沉沉之中,感觉剧痛的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格外的沉重,眼皮都睁不开了,一种难言的疲倦袭来,让人忍不住沉睡下去。   “不好,福晋。“看到季萦心的双眼缓缓闭上,甚至都开始泛白眼,眼眸之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宋氏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掐住季萦心的人中,嘴里不断的喊着,“福晋,福晋,快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您快醒醒,快醒醒,您要是现在昏过去了,小阿哥就没命了,想想小阿哥,想想您的孩子啊?”   孩子?恍惚之中,听到这两个字,季萦心昏沉的脑袋清醒了瞬间,那失去知觉的双腿再一次传来刺痛的感觉,随后,季萦心感觉原本濡湿的双腿传来一阵湿热,猩热的血液顿时从她的双腿之间渗透出来,顷刻之间,将床单染成血红,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看着那一抹猩红的血色,翠筱红蕖脸色就是一白,随后,一个稳婆就高呼了一声,“不好了,四福晋,四福晋血崩了!”   那声音凄厉响亮,响彻夜空,瞬间穿了出去,胤禛脸色大变,想都不想,便朝着产房冲了过去。   见状,苏培盛连忙冲到胤禛跟前,顾不得什么规矩,一把将胤禛抱住,死死的拦住他说道:“爷,爷不可以,产房乃是不洁之地,您千金之体,万万不能进去啊。“   “苏培盛,你给爷放开!“胤禛阴沉着脸,一张脸黑的好似锅底一样,用力的掰开苏培盛的手就要冲进去,可惜,这个时候,几个小太监也和苏培盛一样,挡在胤禛的身前,不让他进去。   “爷,产房不是您能进去的地方,奴才求您了,您这要是进去,让万岁爷和德妃娘娘知道了,岂不是叫一府的奴才死无葬身之地,况且,您又不是稳婆,进去了有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要进去添乱吗?“苏培盛死死的抱着胤禛,任凭胤禛在他背上用力地砸了好几下也绝不松手。   “苏培盛,你这个狗奴才,你怎么敢?“胤禛气的脸色发红,浑身颤抖,一双眼中满布血丝,好似要吃人的野兽一样。   “爷今天就算是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绝对不能让您进去,请爷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苏培盛跪在地上,格外强硬的说道。   “还请爷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一群侍妾格格,奴才宫人,也都一股脑儿跪了下来,乌泱泱跪了一片,偌大的院子里,除了胤禛之外,在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你们?你们怎么敢?“看到这一幕,就算是胤禛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爷,天大地大,您的身子最大,福晋出事,奴才们心里同样担心,但绝对不能看着您去反险,请爷恕罪。” 第114章 章佳氏 看着产房的方向,只见那灯火通明的产房中,众人忙碌的身影清晰的投射在窗户纸上,让人能够清楚的看见产房内是如何的忙碌,可就是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那一层薄薄的木板,却好似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一样。 听着那细碎的声音,胤禛恨不得下一刻就穿过这薄薄的木板,出现在季萦心的身边,可是他不行,产房不洁之地,男子莫入,乃是千年的规矩,他如果真的进去了,这一府的奴才都难辞其咎。 最终,胤禛还是没能进入产房,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宫人,只见胤禛沉着脸说道:“都起来吧,爷不进去了,苏培盛,立刻去太医院把李鹏兴请过来。” “是。”苏培盛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急忙跑出了阿哥所,就朝着太医院跑去。 “乌拉那拉氏,你能听到爷的话吗?你要是能听到,就给爷坚持住,苏培盛已经去请太医了,你一定要坚持住,知道吗?爷命令你,必须坚持住,听到了没有!”胤禛朝着产房的方向厉声喝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颤抖慌乱的手平静下来一样。 产房之中,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疲倦的眼眸闪了闪,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一样,无力的蠕动着嘴,哪怕嘴里堵着一方软布,也能看出来,她回应的是一个是。 “爷?太医院离阿哥所有些距离,而且产房重地,太医也不好进去,婢妾的奶嬷嬷乃是医女出身,婢妾从小跟着,也学了一些浅显的医术,爷如果不嫌弃的话,婢妾愿意进去照料一下福晋,或许能有些帮助。“ 门外,看着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产房的胤禛,忽然,人群之中,走出一个身穿绛紫色旗袍的少女,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稳重,缓步走到胤禛跟前说道。 “你是?章佳氏?“ 看着眼前的少女,胤禛皱了皱眉,认出对方的身份,赫然是入府一年多的章佳氏,平日里,章佳氏在府上就跟个透明人一样,不争不强的,在一群格格之中,最没有存在感,也就是季萦心不是那种善妒的当家主母,哪怕无宠,章佳氏也不至于过的太差,不过,在胤禛的心里,就真的没有多少印象了。 “是的,四爷。”对于胤禛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的事情,章佳氏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闻言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你说你会医术?”胤禛皱着眉问道。 “浅显的懂一些,算不得精通。”章佳氏如实的说道。 眯着眼睛打量了章佳氏一眼,胤禛发现这个自己一直没有什么印象的格格,倒是沉稳的很,在自己的目光下还能保持镇定,不像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过想到季萦心现在的状况,便把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压下,沉声道: “你可知道,如果你进去了,福晋一旦出了什么事情,爷可是会迁怒于你的?“ “婢妾相信爷不是那种人,况且,福晋平日里对婢妾很是照顾,便是真的这样,婢妾也愿意一试,还请四爷恩准。”章佳氏一脸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眯着眼睛,双眼好似两把钢刀一样从章佳氏的脸上扫过,只见章佳氏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最终,胤禛深吸一口气,看向产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好吧,你进去吧,不过记住,如果福晋平安生产,爷少不了你的好处,可是,如果福晋一旦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别怪爷丑话说在前头,对你不客气。“ “来人,送章佳格格进去。”说着,胤禛摆了摆手,便见吱呀一声,产房的门被打开,两个太监走到章佳氏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章佳氏见状,一脸平静的朝着胤禛福了福身,然后便走进了产房之中。 章佳氏进入产房之后,吱呀一声,产房的房门便再一次关了起来,随后,只见胤禛看着紧闭的产房,嘴唇微微一动,声如蚊蝇,“去查查看,章佳氏到底是什么来头。“ 产房之中,看到突然走进来的章佳氏,宋氏慌忙的脸上便露出一丝疑惑,这章佳氏进来做什么? 正疑惑的时候,便见章佳氏朝她颔首行礼,“宋姐姐,我是奉了四爷的命令,进来替福晋接生的,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医术,福晋现在难产,或许能够帮的上忙。” 听到这话,宋氏眼眸一闪,这个章佳氏,一向不显山露水,这一次却突然冒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心中怀疑,面上却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就劳烦章佳妹妹,快来看看福晋怎么样了?” 说着,宋氏便让开了道路,让章佳氏能够来到床边,眼睛却一刻也不停的看着章佳氏,担心她会有什么异样的举措。 章佳氏见状连忙走到季萦心身边,伸手搭在季萦心的手腕上,片刻之后说道:“福晋这是因为气血失调,体力耗尽,导致生产无力,才会血崩的,要是时间久了,怕是性命不保,我的医术有限,现在,只能尽量替福晋激发体力,能不能报的住,就看福晋的福分了。” “具体要怎么做呢?“宋氏见状连忙问道。 “不会很麻烦,只需要在福晋身上推拿几个穴位就可以了。“说着,章佳氏就要动手。 “等等。“宋氏见状连忙拦住章佳氏,随后说道:”推拿穴位,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妹妹娇生惯养的,怕是没有什么力气吧,我看,还是等太医来了再说吧。“ 却是宋氏知道,穴位一道,博大精深,有些穴道甚至能够致死,不放心章佳氏罢了。 “来不及了,等太医来了,在诊断,然后让医女按穴,怕是福晋就支撑不住了,宋姐姐若是不放心,可以把我待会儿按住的穴位都记下来,之后报给太医查看就是了。“章佳氏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说道。 第115章 危局   “妹妹说笑了,我怎么会不放心妹妹呢?只是担心福晋罢了,既然如此,妹妹尽管动手施为就是。“宋氏讪笑两声,话虽这么说,目光却是一刻不曾转移的落在章佳氏的身上,将她的动作暗自记下来。   章佳氏见状也没有什么反应,伸出手便在季萦心身上的几个穴位上推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让宋氏能够看的清楚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缓慢,一边动嘴里还一边解释道:“这个是气穴,在下腹部,当脐中下三寸,前正中线旁开半寸的地方,这个是四满,在下腹部,当脐中下两寸,前正中线旁开半寸……”   也不知道是不是章佳氏真的有本事,就在她在季萦心的身上推拿了几个穴位之后,季萦心原本昏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动静,眼眸一开一合,恍恍惚惚之中有了一丝光亮,也能感受到下身传来的痛楚,发出一声呻吟苏醒过来。   见状,宋氏和几个稳婆大喜过望,“福晋,福晋您终于醒了,福晋,您听得到奴婢的话吗?福晋?”   “情况,情况怎么样了?”季萦心微微颤了颤唇,剧痛和疲倦席卷而来,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福晋你现在体力消耗太大,产道打不开,是章佳格格给您推拿让您醒过来的,你现在一定要坚持住,听奴婢的话,调整呼吸,保存体力,尽快生产才行,否则,否则小阿哥就危险了。“一旁的稳婆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脸苍白的看向正在给自己推拿的章佳氏,目光又些恍惚,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说道:“麻烦你了,章佳妹妹。“   “福晋哪里话,这都是婢妾应该做的,现在,婢妾要用力刺激您的感官,尽量打开您的产道,还请福晋一定坚持住才是。“章佳氏闻言连忙说道。   “你动手吧,我知道了。“季萦心无力的点点头。   章佳氏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下一用力,在季萦心身上的穴道上重重的的一按,季萦心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传来,下身撕裂的感觉和身上穴位的抽痛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冲上脑门让她瞬间瞪大双眼,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哗啦,下身又是一阵濡湿的感觉,原本被撕裂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再一次被撕开一样,剧痛顺着神经冲上脑门,让季萦心的大脑好似同时有几千根在扎着一样,直接深入灵魂深处,在这一刻,季萦心几乎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打开了,产道打开了,福晋用力,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时刻注意生产进度的稳婆见状顿时一戏,连忙喊道。   忍受着剧痛,季萦心的双手死死的抓住床单,紧咬牙关,按照稳婆的的话不断的吸气呼气,一切似乎变得顺利起来。   “好了好了,出来了,出来了。“稳婆欣喜的声音传入季萦心的耳中,让季萦心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稳婆的声音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瞬间拔高。   “不对,是腿,先出来的是腿,福晋的胎位不正,快,快给福晋正胎位,快。”   听到这话,原本放松下来的季萦心,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只见几个稳婆按在她的肚子上,却是向上推了推,一个稳婆更是在她耳边急切的说道:“福晋,福晋先不要用力,小阿哥胎位不正,要把胎位正过来才能生产,否则要憋死的,福晋一定要忍住,忍住。“   还没等季萦心明白稳婆的话,一股剧痛再一次从下身传来,生产,原本是要把胎儿生出来,可是如今,胎位不正,稳婆却要把胎儿在推回去,正了胎位再生产,不要说季萦心本就是憋着一口气被章佳氏推拿才激起的力气,就算是一个体力充沛的产妇,遭逢这一遭,怕是也没了力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放松之后再想提起力气,那里是那么容易的,哪怕季萦心强逼着自己提气,却还是感觉体力飞快的流逝,下身濡湿的感觉也是越来越重,好似沁在水中一样,目光也再一次昏沉起来。   “不好,福晋第二次血崩了,在这样下去,小阿哥就要抱不住了。“看到这一幕,稳婆顿时变了脸色。   闻言,章佳氏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后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母子存一了,此事必须报给四爷知道才行。“   “章佳氏,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宋氏脸色一变,连妹妹都不称了,一脸质问的看着章佳氏说道。   “福晋已经没有体力了,在这样下去,只有一尸两命,现在,只能请四爷决定,是保大还是保小了。“章佳氏脸色不变的说道。   “什么?“听到这话,一直强忍泪水的翠筱惊骇的看着章佳氏,泪水无意识的从脸上滑落,下一秒,想都不想的说道:“你胡说,福晋和小阿哥好好的,什么叫保大还是保小,两个都要保,你给我好好替福晋生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放肆,翠筱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章佳氏闻言大声呵斥道。   “章佳格格恕罪,翠筱只是担心福晋罢了,还请格格见谅,福晋的身子,难道真的保不住了?“红蕖见状连忙拉了一把翠筱,朝着章佳氏福身说道。   “看在你也是担心福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章佳氏冷冷的看了翠筱一眼,然后看了看红蕖,“福晋如今二次血崩,便是太医来了也无用,你们让开,我要去请四爷做主,再耽搁下去,怕是母子都不保了,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自己问稳婆,到了这一步,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说着,章佳氏也不顾几人脸色难看,径直走出房门,去向胤禛说明情况去了。   翠筱红蕖连忙看向几个稳婆,只见几个稳婆躲躲闪闪的,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样子赫然说明了章佳氏所言不假。 第116章 抉择 看到这一幕,就连红蕖的眼眶都是一红,绝望的看着还在死死挣扎的季萦心,天大地大,子嗣最大,便是当年的中宫皇后,何尝不是在生太子的时候香消玉殒的,对于古人而言,妻子可以再娶,嫡子却不容有失。 如果真的到了要选择保大还是保小的那一步,两人根本不敢肯定,最后活下来的到底是谁? 房门外,胤禛沉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可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产房,眼看产房打开,章佳氏狼狈的走出来,胤禛的目光就是一沉。 “章佳氏,你怎么出来了,福晋呢?福晋怎么样了?” 只见章佳氏快步走了两步,走到胤禛跟前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四爷的话,婢妾手艺不精,保不住福晋平安生产,如今福晋胎位不正,体力耗尽,又一次血崩了,在这样下去,只会落得个母子俱损的下场,婢妾斗胆,请四爷做主,此次,是保大,还是保小?” 听到这话,胤禛如遭雷击,冰山一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道裂纹,身子猛然一晃,若不是身后的太监及时扶住了他,怕是今日就要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胤禛的脸色也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不敢置信的看着章佳氏,“不可能,福晋的身子一向康健,胎像也是十分稳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章佳氏,你不许胡言,给爷保住福晋的胎,爷要福晋母子均安,听到没有。” “请爷恕罪,婢妾手艺不精,奴婢也知道此事难以接受,可是福晋的身子脱不了多久了,还请爷速速下决定,否则,时间一久,怕是那一个都保不住了。” “什么保住保不住的,出什么事情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柔中透着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转过头去,便见德妃扶着沈嬷嬷的手,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培盛和李鹏兴一行人。 “额娘,见过额娘,额娘吉祥,您怎么来了?“见状,胤禛沉着脸上前行了一礼,可是目光却丝毫没有给德妃分毫,一脸复杂的看着产房的方向。 好在德妃也不在意,闻言说道:“起来吧,本宫听说乌拉那拉氏生产出了岔子,就赶忙过来看看,路上遇上苏培盛和李太医,乌拉那拉氏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就保得住保不住了呢?” 胤禛当即将章佳氏的一番话告诉了德妃,听到这话,德妃也是心里一惊,“情况已经这般严重了吗?不是说乌拉那拉氏身子极好,胎像也是极稳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李太医,你怎么看?” “回德妃娘娘的话,按常理来说,四福晋这一胎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不过生产之事本就难说,具体情况,还是等看看四福晋的情况再说吧。“说着,李鹏兴传过一个医女过来,便见那个医女快步走进产房,片刻之后走了出来,在李鹏兴耳边耳语了一阵。 李鹏兴点点头,看着一脸着急的德妃和胤禛说道:“回德妃娘娘,四阿哥,这位章佳格格说的不错,四福晋的身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如今,只能选择保大还是保小,再拖下去,奴才担心,一尸两命啊。“ 闻言,胤禛的身子晃了晃,哪怕已经听过一次,但听到李鹏兴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承受。 “那还想什么,保小,章佳氏,马上进去告诉稳婆,保小,一定要确保小阿哥平安生产。” 只见德妃想都不想,直接说道,章佳氏闻言,正要点头,便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等等。”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胤禛,只见胤禛沉着一张脸,缓缓走向产房。 “老四,你想干什么?”看到这一幕,德妃眉头蹙了蹙,忍不住说道。 只见胤禛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好似有千钧重一样,分明步履不慢,却给人一种每一步走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胤禛走到产房门口,隔着那薄薄的的一层木板,目光似乎透过了门缝,落在了床塌上季萦心那苍白的脸上,声音沙哑的说道:“乌拉那拉氏,爷命令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平安生产,要不然,爷只能选择保大了,到时候,你就是亲手害死我们儿子的凶手,爷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听到了没有。” “老四,你在胡说些什么?来人,保小,一定要确保小阿哥的平安生产,快去。”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一变,连忙厉声喝道。 “爷看谁敢!“ 四个字好似冰冷的刀锋一样,落在众人耳中,那嗜血的寒气,就连德妃听了都忍不住身子一晃,只见胤禛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赤红的眼睛中满是挣扎,最终,落在李鹏兴和章佳氏两人的身上。 “你们,立刻想办法救福晋和小阿哥,尽量保证母子均安,如果不行……”胤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拳握紧,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要把手骨捏碎一样,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几个字,声音极小,却格外的坚定,“保大!“ “福晋,福晋您听到没有,爷说要保大,保大,您快醒醒,醒醒啊。“ 胤禛的声音虽然小,但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依旧稳稳的传入了产房之中,听到这话,翠筱的双眼顿时被泪水淹没,模糊一片,扑在床边,抓着季萦心的手抽抽噎噎的说道,泪水好似短线的珍珠一样,打在季萦心的手上。 保大?不可以,不可以。 恍惚间,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一股力量,整个人发出一声脱力的痛呼,随后,下身又是一阵血涌,一个婴儿顺利的滑出体外。 在这一声痛呼之中,一声强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响彻云霄,回荡在阿哥所得上空,只见浩瀚的星空,一条银河浩荡,牛郎织女星,在这一刻,似乎跨越鹊桥,汇聚到了一起。 第117章 传闻   很快,四福晋剩下一个小阿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大院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个成年阿哥的府邸之中,也多出了不少的动静,不过,这一切暂时和四阿哥府上的情形无关。   正厅侧房之中,只见德妃正抱着一个襁褓小心的逗弄着,精致的襁褓之中,一个小小的婴儿好似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绵绵的躺着,十根手指头蜷缩着还没有展开,红彤彤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好似小老头一样,不过就算是这样,比起一般的小孩子,也要白嫩了许多。   红红的小脸蛋上,小鼻子皱皱巴巴,一张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哼哼唧唧的细小声音,那细微的声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便是胤禛那冰冷的面孔,听到这样的声音,都忍不住心头一软,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更不要说德妃了。   只见德妃抱着小宝宝,心肝肉一样的亲热,“小孙孙乖,我是奶奶哟,来来来,小孙孙乖,让奶奶亲一口。“   看着德妃逗弄小阿哥的样子,一旁的沈嬷嬷忍不住笑道:“娘娘,这小阿哥和四阿哥小时候长的,还真是一模一样,看上去,和十四阿哥也有几分相似呢?奴婢看着这嘴巴,和娘娘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鼻子和万岁爷也是如出一辙,就是这肤色,应该是像了四福晋,虽然还有些红,但明眼看得出白嫩。“   “可不是吗?这孩子,倒是把这一家子的好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今后长大了,也不知道要惹得多少女子钟情呢?“德妃闻言也是心里舒服,点了点小阿哥的鼻子笑道。   这边,德妃逗弄小阿哥,倒是其乐融融,正厅上首,却是一片死寂,胤禛坐在上首主位之上,阴沉着一张脸,似乎能够滴出水来,眼前乌泱泱的跪着好几个人,分别是太医李鹏兴和几个稳婆,以及木怜木惜,木情木忆几个侍奉季萦心的奴婢。   除了他们之外,就连宋氏也在其中,只不过,到底宋氏是正经主子,还能坐在左侧。   “说,好端端的,福晋怎么会难产?“   胤禛的声音冷漠至极,好似北极冰川的寒风一样,吹的人瑟瑟发抖,让人根本不用怀疑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差,好似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一般。   “回,回四爷的话,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奴才刚刚给四福晋已经彻彻底底的查验过了,四福晋的身上并没有不利的药物使用过的痕迹,一切,一切都很正常,或许,或许只是生产的时候有了变故而已。“李鹏兴有些慌乱的说道,不知不觉间,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没问题?没问题福晋生产怎么会如此艰难,稳婆也说了,福晋在生产的时候,气血涌动过快,呼吸节律不对,难道这还不是问题吗?到底是你学艺不精,还是故意隐瞒,爷要你还有什么用!“   胤禛盛怒,袖袍一挥,桌子上的杯盏瓷器便瞬间被扫到地上,咣当一声,碎裂一地。   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后,一阵婴儿的啼哭传来,然后便听到德妃小声哄孩子的声音,片刻的功夫,花盆底在地上碰撞的声音传来,只见德妃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目光在地上一扫,坐在胤禛的旁边。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大吵大闹的,倒是吓坏了本宫的小孙孙,宋氏,你一直在乌拉那拉氏身边伺候,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德妃见状说道。   闻言,宋氏连忙起身,朝着德妃行了一礼后说道:“回德妃娘娘,福晋一向身子康健,一开始生产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呼吸就越来越快,心跳也是越来越快,就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胤禛问道。   “好像是剧烈运动了一样,之后,就体力不支,昏死过去。”宋氏不敢隐瞒,连忙说道。   “剧烈运动?体力不支?“听到这话,德妃的眼眸闪了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额娘?“看到这一幕,胤禛连忙看向德妃,“您可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话,德妃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胤禛当即会意,朝着一群人摆手,“都下去吧,今日的事情,都给爷烂在肚子里,谁若是胆敢泄露一句,后果你们自己知道的。”   “退下之后,给爷彻查,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放过,听到了没有?”胤禛厉声道,冷冽的声音让人不敢怀疑其中的决心。   “是!”众人闻言连忙应了一声,便纷纷鱼贯而出。   等到房间中只剩下胤禛,苏培盛,德妃和沈嬷嬷之后,才见德妃将小阿哥递给沈嬷嬷,若有所思的说道。   “其实,本宫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隐隐有听说,当年仁孝皇后生太子的时候,身体也是不错,可是后来在生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体力不支,分明一开始好好的,可是后来却好似运动过量一样,耗光了体力,最终导致难产。“   “当时正值削藩,朝廷震荡,为了江山稳固,大清后继有人,万岁爷毅然决然的决定保小,从而导致仁孝皇后难产而死。“说到这里,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快到胤禛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当初,万岁爷疑心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是太医轮番查探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仁孝皇后生产的时候运气不好,倒是体力流逝的太快,哪怕是万岁爷一怒之下,打杀了不少宫人,甚至连太医院也被波及,最终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宫里还是隐隐有传言,说仁孝皇后是被小人暗害了,如果不是宋氏刚刚说起,怕是本宫也记不起这个传闻,如今看来,乌拉那拉氏的情况,倒是和当年的仁孝皇后如出一辙,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德妃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118章 元后 听到这里,胤禛总算知道德妃为什么如此郑重了,事关元后难产而死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不管到底是非对错如何,胤禛和季萦心都会成为漩涡中心的人物,就连德妃也会因此遭受牵连。 康熙对于仁孝皇后的感情有多重,只看他对太子有多么宠爱纵容就可以知道,一旦被卷入仁孝皇后的死,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太子,本就对胤禛忌惮非常,怕是更加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别说胤禛和季萦心是受害者云云,虽然仁孝皇后仙逝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出世,但只要被牵扯进去,绝对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培盛,立刻封锁福晋生产的细节,不许对任何人说,必要的时候,便宜行事。“胤禛脸色微变,随后立刻沉声道。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要知道,一旦涉及元后,康熙的很多时候都是不够理智的。 见状,德妃也是点了点头,“老四你做的不错,这次的事情,未免节外生枝,本宫的意思是,不如就这么算了,左不过乌拉那拉氏已经平安生产,还是不要再追究下去的好。“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便被德妃一把打断。 “本宫知道,乌拉那拉氏此次遭逢大难,你心中有怒,可是你别忘了,这件事涉及的是什么人,一旦让你皇阿玛知道了,哪怕是沾染了一星半点儿的关系,都有可能将你我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还是说,你想在事关仁孝皇后的事情上,去试探你父皇的理性不成?“德妃厉声道。 听到这话,胤禛张了张嘴,眉头紧蹙,几乎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见状,德妃柔声劝道:“本宫知道,你心中不忿,可小不忍乱大谋,你知道的,如今乌拉那拉氏已经为你生下嫡子,这也是大清三代唯一的嫡孙,身份尊贵。“ “就冲这一点,你那几个兄弟心里会怎么想,应该不用本宫教你吧,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你和仁孝皇后的死扯上了关系,不说太子,老大老三都不会放过你,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乌拉那拉氏,为你新生的小阿哥考虑考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德妃的话起作用了,还是因为这个时候,沈嬷嬷怀里的小阿哥适时的发出一声啼哭,胤禛心头一动,忍不住打量了这个孩子一眼。 小小的,红彤彤的,脸上皱皱巴巴的,怎么看都像一只小猴子,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自己和季萦心的孩子,胤禛的心里就忍不住一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额娘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子莫若母,德妃也知道,胤禛退让一次并不容易,见状连忙说道:“你放心,这一次你福晋遭受这么大的罪,本宫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本宫不会让她白白遭受这些苦难的。” “行了,本宫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这府上,你自己好生照看,本宫也要回宫去了,这几日,你就不要去上朝了,你皇阿玛那里,本宫会替你说话的。” “多谢额娘。”胤禛闻言点点头,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便连忙上前,接过沈嬷嬷怀里的孩子,朝着德妃拱拱手,目送德妃离开。 “沈嬷嬷,附耳过来。”永和宫里,坐在主位之上,德妃朝着沈嬷嬷招招手。 “娘娘?“沈嬷嬷见状连忙附耳过去,便见德妃在她耳边耳语了一阵。 闻言,沈嬷嬷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德妃,“娘娘,您,您真的要这么做?” “本宫既然答应了老四,要给他一个交代,总不能食言而肥吧,这次乌拉那拉氏也算是死里逃生,生了这个孩子,怕是日后寿数都要受到影响了,这个,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况且,这件事要是做好了,对本宫的计划也有好处,之前让你在佟家那边安插的人手,你安插了没有?” “已经安排妥当了,不过现在只在外围,还接触不到佟家的女儿。”沈嬷嬷如实说道。 “无妨,时间还早,不过,这一次倒是能借这个机会,让太子提前注意到佟家,希望他不要让本宫失望才是。”德妃满意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 第二日,康熙下朝之后,便来到了永和宫。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德妃见状连忙上前迎接,扶着康熙一路走进正殿,伺候他坐下,给他泡了一杯常喝的碧螺春。 “听说老四家的生了个小阿哥,爱妃今日请朕过来,可是因为这件事?”康熙喝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知道瞒不过万岁爷的慧眼。“德妃闻言轻笑一声,“这孩子也是命苦,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嫔妾去的时候,乌拉那拉氏都已经难产了,听太医的意思,已经到了要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结果,谁知道乌拉那拉氏硬是不服输,拼了命也要生下孩子,倒是绝处逢生,到底把小阿哥生下来了。” “要不怎么总说,这女子柔弱,为母则强,乌拉那拉氏平常看上去规规矩矩的,没有多少拔尖的地方,这到了紧要关头,倒是还有这般魄力,叫嫔妾这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德妃一脸唏嘘的说道。 “女子生产,倒也的确是艰难,幸苦她了。”康熙闻言,赞同式的点点头,只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也只是淡淡,可见不曾放进心里去。 “谁说不是呢?”德妃见状附和的点点头,“这女子生产,一向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事情,关你是天家媳妇儿,还是平民百姓,都逃不过这一遭,乌拉那拉氏就不用说了,就算是万岁爷这宫里,那一个后宫姐妹,不是这样在刀尖上滚过来的,嫔妾还记得当年做宫女的时候,仁孝皇后也是为了太子,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女子艰难,让人动容。” 说着,德妃的眼中便忍不住的泛起点点泪光。 第119章 封赏 听到德妃提起仁孝皇后,康熙原本平淡的神色也多了一丝怀念,一丝惆怅。 第一次,对于很多人而言,总是有着难以替代的重要地位的。 仁孝皇后虽然不是康熙的第一个女人,也未必是他最爱的女人,但却是他第一个妻子,也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个从紫禁城正门抬进来的皇后,甚至在大清最危机的关头,豁出性命为他生下了继承人,就冲这一点,就足以奠定仁孝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 更不要说,仁孝皇后已经死了,活人,永远也无法和死人相比,时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同时,也是最能美化过去的东西。 当岁月沉淀,为年少的过往涂上模糊不清的滤镜之后,便是曾经的苦难也会变成一生回味的记忆,更不要说曾经的美好了,那将是心头最珍贵的朱砂痣,床前最美好的白月光。 看到康熙脸上的一丝动容,德妃连忙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看,大喜的日子,嫔妾说这些做什么。说起来,今日女请万岁爷过来,其实是嫔妾的一点私心,乌拉那拉氏这孩子万岁爷也知道,规矩不错,但到底木讷了些,若是没人替她说两句,怕是吃了苦也是自己咽下去。“ “这一次,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可是真真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嫔妾实在心疼的紧,按理来说,这小阿哥,都是要过了周岁,才能序齿排名,上皇家玉牒,以免压不住福气早夭了。“ “可是如今,乌拉那拉氏遭了这么大的罪,嫔妾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赏她的,想着,是不是能请万岁爷开恩,给她一个恩典,一个体面,在孩子满月的时候,上了玉牒,也算是对她的赏赐。“ 说着,德妃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犹豫了半晌,才为难的看了康熙一眼,“嫔妾听说,这一次乌拉那拉氏是伤了身子,日后子嗣方面,怕是多有不顺了。“ 听到这话,康熙的眉头微微一蹙,宫里的太医他最清楚不过,说话从来不敢说的太满,寻常更是报喜不报忧,说是多有不顺,十有八九就是完全没有生育的可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德妃为季萦心请求封赏,不到小阿哥满周岁就序齿排行,倒也理所应当。 “这事可靠吗?老四和乌拉那拉氏可知道了?“ 女子生育,在这个年代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康熙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太医院好几个太医都是这么说的,八成是这样了,老四也知道,乌拉那拉氏生产之后,体力损耗太大,如今还昏迷不醒。听太医的意思,日后寒凉时节,怕是身上也要不利索了,要不然,嫔妾也不敢冒此大不讳,请万岁爷给这么个恩典。“德妃闻言连忙说道,细长的青黛蹙在一起,端是一副慈母之象,说不出的温婉。 康熙点点头,按照如此说,季萦心非但是生育能力受损,就连元气也伤着了,若是照料不好,日后说不得还要缠绵病榻,想到这里,康熙的心里也有些动摇。 给一个小阿哥排行序齿,并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一般的小阿哥,康熙也就顺势允了,可是这一次的小阿哥不同,一旦排行序齿,便是大清三代唯一的嫡孙,嫡长孙。 胤禛的出身本就遭太子忌惮,这一点康熙也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再添上一个嫡长孙,又能生出不少风波来。 可若是不允许,季萦心为此付出了这么多,乌拉那拉氏一族也是大族,脸面上过不去。 况且一旦乌拉那拉氏日后真的难以有孕,这孩子就是胤禛唯一的嫡子,康熙却也不能委屈了他,因此,沉吟片刻之后,康熙还是点了点头。 “难为德妃你一片慈母心肠,当真是把乌拉那拉氏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看待了,那就依你,满月的时候,就给小阿哥排行序齿好了。“康熙点点头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闻言,德妃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赶忙端起一杯茶递给康熙,却不想,因为太过兴奋的缘故,才刚刚把杯盏端起来,就听到德妃啊的一声,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 只见德妃的十指烫的通红,一番混乱之下,将一旁的竹篮都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爱妃没事吧,快,让朕看看怎么样了?烫着没有?“ 见状,康熙连忙拉住德妃的手,看到她通红十指,眉头便是一皱,“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嬷嬷,快拿烫伤膏来。”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下去拿烫伤膏来了。 “是嫔妾的不是,御前失仪,还请万岁爷恕罪。”德妃闻言连忙福身请罪。 “什么失仪不失仪的,爱妃严重了,快起来。”康熙扶住德妃,不让她蹲下身去,强硬的拉着德妃坐下,随后目光一扫,便落在这散落一地的事物上。 “咦?“ 忽然,康熙的眼睛一眯,伸手将地上的一件小衣捡起来,这件小衣服甚是陈旧,看起来至少有十年光景了,做工一般,只不过制式和用料甚是珍贵,哪怕是在皇宫之中,有资格用得起的,也没有几个。 “这个是?”康熙一脸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小衣,发现除了这一件之外,地上还有一件没有成型的小衣,制式和这件小衣一样,只不过做工好了许多,用料倒是差了些。 “那是老四小时候的衣服。”看着康熙疑惑的样子,德妃笑着说道,说着,还把另外一件小衣捡了起来。 “这衣服,是老四小时候最喜欢的,还是孝懿皇后当年在的时候亲手做的,娘娘当年身子不好,不能劳累,为了老四,倒是强撑着一针一线给他缝了这件衣服,虽然有些针脚有些粗糙,线头也没有弄干净,但却是娘娘的一番心意。” “如今一晃眼,老四也这么大了,嫔妾想着,就把这件衣服找出来,依葫芦画瓢,再做一件,送给他的小阿哥,说起来,今日也正好是娘娘当初册封皇后的日子,小阿哥在这个时候生下来,和娘娘倒也有缘。” 第120章 宝妈   “娘娘生前,最是疼爱老四,可惜没能看到老四成家立业,如果能让老四的孩子,穿一穿娘娘当初亲手做的衣服,哪怕只是嫔妾笨手笨脚仿制的,想来娘娘在天之灵知道了,心中也是安慰的。“   说着,德妃的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一脸温柔的看着手中还未成型的小衣,那一瞬间,康熙的眼前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十几年前,孝懿皇后也是这样,坐在软塌之上,哪怕身子不好,也拿着一件小衣缝缝补补。   自己劝她休息两天,她却顶着一张白的不自然的脸,母性满满的说道,“虽然臣妾不是四阿哥的生母,可心里早已四阿哥当成臣妾亲生的,哪有做额娘的给儿子做衣服还嫌累的,只可惜臣妾的手艺不精,缝补的不够好,只盼四阿哥到时候不要不舒服才是。”   康熙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手中柔软的小衣上,是啊,这几日又到了表妹的忌日,如今,这小衣还在,做衣服的人,却早已香消玉殒,脸上也更添了几分惆怅。   半晌,康熙开口道:“既然是要仿制,就一并仿制完全好了,这凤纹锦,朕那里还有一点,待会儿让梁九功给你送过来,你用这个,给小阿哥制一件新衣吧,就当是,朕替孝懿皇后,给小阿哥的一份心意。”   闻言,德妃忍不住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的看着康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可是,凤纹锦历来只有帝后才能用,当年娘娘贵为皇贵妃,位比副后,给胤禛做衣服都是万岁爷您的恩典,小阿哥只是一个小皇孙,这么做,嫔妾担心。”   “无妨。”康熙摆了摆手,“老四的小阿哥,是大清三代的嫡长孙,便是再尊贵也不过,一块凤纹锦罢了,还是当得起的。”   说着,康熙的目光从手中小衣上扫过,轻叹一声,用大概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到底是表妹的孙子啊。”   德妃的眼眸微微一闪,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不过,在康熙看不见的地方,只见德妃恭敬的脸上,一双红唇似有若无的微微上翘,满意的神色一闪而逝。   累,很累,全身上下好似被几十辆大卡车来回碾过一样,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季萦心下意识的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才勉强动弹起来。   刚一动,还没等季萦心怎么样,耳边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便炸裂开来。   “萦心,萦心你醒了吗?来人,快来人,福晋醒了,快传太医!“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季萦心的耳边炸裂开来,沙哑刺耳的声音好似插入头颅的一把尖刀,顿时将还有几分混沌状态的季萦心彻底惊醒。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长时间的昏迷导致季萦心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只见自己无力苍白的手掌被胤禛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哪怕是现在触感还没有恢复,季萦心都能感受到从对方掌心传来的炽热的温度。   只见胤禛那一双黑曜石一眼的眼眸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激动的看着自己,而与他激动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他此刻狼狈的状态。   整个一张脸上,透着明显的疲惫,一双大眼睛下满是乌青,下巴上的胡渣清晰可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天没有换过衣服,在这炎炎夏日之中,身上还散发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臭味,配合他此刻皱褶的衣衫和杂乱的头发,简直像是天桥下落魄的流浪汉一样。   看着这样的胤禛,原本就有些昏沉的季萦心,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不好用了,胤禛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被圈禁了?季萦心脑洞大开的想到。   “萦心,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忍一会儿,太医,太医马上就来。”胤禛攥着季萦心的手,飞快的说道,急切的样子不见半点儿往日的稳重,整个人的身上,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慌乱。   只见季萦心怔怔的看着胤禛,好似傻了一样,低速运转的脑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生产的时候难产了,之后,自己就晕过去了。   想着,季萦心没有被胤禛攥住的那只手便朝着肚子摸了过去,平坦的肚子顿时让季萦心倒吸一口凉气,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终于,这一刻季萦心的脑袋彻底运转起来,想起当时胤禛说要保大的事情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极力挣扎,最终也只是用细小的声音吐出几个气音罢了。   “孩子……孩子……“   看着季萦心终于有了动静,却是这样慌乱的样子,胤禛也是一愣,眼看季萦心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才反应过来,连忙稳住正在挣扎的季萦心说道,“没事,没事,孩子没事,来人,苏培盛,快,快把小阿哥给福晋抱过来,快。“   幸好,小阿哥就放在一旁的房间里,不等苏培盛过去,眼眶红红的红蕖便已经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这两日季萦心昏迷不醒,要说最担心的,恐怕就是翠筱和红蕖两个了,如果不是宫里忌讳哭泣,认为哭泣乃是不吉之事,怕是这两天,翠筱的眼泪都能把皇城给淹没了。   看着襁褓中酣睡的婴儿,原本挣扎的季萦心顿时冷静下来,目光之中透着浓浓的母性,感觉那一张小脸永远都看不够,还没有完全退去胎红的小脸,虽然不丑,但也绝对说不上多好看,可季萦心却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幕。   此刻,她只想将全世界所有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小家伙的跟前,想要给他换尿布,洗澡,哄他睡觉,给他喂奶,陪他一起玩耍,余生中的每一刻,每一寸光阴,都好像和他一起度过,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把他绑在身上,时时刻刻和自己在一起。   曾经,季萦心对于那些宝妈很是不理解,不就是生育了一个孩子吗?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第121章 询问   虽说季萦心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这一次生产,她是真的伤了身子,因此,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之后的几日,也是睡多醒少。   不过大部分时候,胤禛都会在旁边守着她,直到季萦心的彻底脱离了危险,这样紧凑的守候才慢慢缓解。   好几天过去,季萦心才终于缓过来,躺在床上,头发披散,带着抹额,脸上还有大量失血后的苍白,锦绣荣华的床榻旁边,一个白嫩的小婴儿正在酣睡。   不过几天过去,那一身的胎红已经彻底退去,粉雕玉琢的,好似那年画中的娃娃一样,一点不像是难产后生出来的。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季萦心心里升起一股骨肉相连的温情,直到翠筱红蕖捧着药碗进来,季萦心才收回目光。   闻着浓郁的中药味,季萦心就忍不住一阵作呕,强忍着恶心将苦药一饮而尽,红蕖连忙端上一盘蜜饯,季萦心赶忙挑了一个,甜腻的感觉顿时在舌尖化开,酸甜的味道勉强将苦涩压制,这才好受了点。   “这劳什子苦药,当真是折磨死人了,要我说,刑部若是拿这些苦药日夜去灌那些犯人,还有多少东西是审不出来,我的舌头都麻了。”季萦心喊着蜜饯,模糊不清的说道,眉眼之间,满是对苦药的嫌弃。   “这么多年了,主子还是不喜欢吃药。”翠筱见状,调侃的一笑,看小孩儿一样看着季萦心。   “可不是吗?寻常也只有生病吃药的时候,才能看到主子这小儿女姿态。“红蕖闻言也是轻笑一声,随声附和。   瞥了两人一眼,季萦心摇摇头,“你们两个啊,现在倒知道编排起我来了,不过说的也是事实,这药苦涩,见效也慢,谁能喜欢的起来。”   更不要说她在现代吃的都是药片胶囊,那里有中药这么苦涩。   好一会儿,等嘴里的苦味彻底下去之后,季萦中看了床边的襁褓一眼,随后眼眸一沉,露出几分不怒自威的神情,阴沉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   “我生产的时候,是谁在背后捣鬼,这事你们可查过了?”   听到这话,翠筱红蕖神情一肃,脸上的笑意荡然无从,只见红蕖使了个眼色给翠筱,翠筱当即会意,转身下去,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红蕖才连忙将当日的情形一一说来。   “为此,德妃娘娘和四爷大动干戈,将整个主院团团围住,上下一干人等全都查了个干干净净,也还是没有什么结果,不过,最后四爷曾将人带去问话,之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所有人都被封了口,对当日的事情绝口不提。”   “奴婢们有心询问,可是主子没醒,我和翠筱便是再有体面,也只是个奴婢,做不了什么,只能等主子您醒了,才能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蹙到一起,手指不由自主的抹擦起来,眼中满是深思之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背后之人的手段未免也太高了吧,而且还能让胤禛和德妃讳莫如深,恐怕不仅仅只是自己难产这么简单。   沉吟半晌,季萦心抬头看向红蕖,“你刚刚说,宋格格也被爷叫过去问话了是吧,你马上把她给我请过来,另外,这一次我生产,章佳格格也是出了大力的,翠筱,你之前以下犯上,冒犯章佳格格,虽然事出有因,到底是触犯了宫规。”   “因为你是我的侍婢,章佳格格嘴上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她虽然出身不高,到底是章佳庶妃的侄女,也是正儿八经的满洲贵女出身,不好怠慢,你待会儿去我的私库,挑选几件上好的礼物,送去给章佳格格,一来,感谢章佳格格在我生产的时候援手,二来,你也前去,亲自给章佳格格请罪,明白吗?”   季萦心说的严肃,翠筱也不敢怠慢,闻言连忙应道:“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   两个丫头的动作不慢,很快,得到季萦心传唤的宋氏就步入主院,走进季萦心的房间,上前行礼。   “见过福晋,福晋吉祥。“   “快起来,你我不是旁人,无需如此多礼,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你照顾了。“季萦心见状连忙抬手,红蕖也适时的端过一张软墩放在宋氏旁边,“宋格格请坐。”   “谢福晋。”宋氏道了一声谢,也不客气,坐在软墩上一脸欣慰地看着季萦心,“这一次,真是让婢妾担心坏了,前几日听到福晋已经醒过来,婢妾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早就应该过来给福晋请安的,只不过四爷说福晋需要静养,人还昏沉着,不敢前来打扰,今日听到福晋传唤,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福晋感觉怎么样,身子还利索吗?”   “劳你费心了,太医说了,产后失调,气血不足,因此感觉身子还有些乏累,睡了这好几天,都快把我这身子睡散架了,不过到底恢复过来了,好生调养着,等小阿哥满月的时候,应该就无大碍了,你应该知道,我今日叫你过来是做什么的吧。“季萦心郑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宋氏脸上的笑意也是微微一肃,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婢妾所料不差的话,福晋找婢妾过来,是要问当日生产的事情吧。”   “不错,这事我已经问过翠筱红蕖她们两个了,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生产的时候,一切都好似是自然而然,我这次难产,好像也只是运气不好,可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当初生产的时候,我整个人还没怎么样,却好似大大劳作了一场一样,累的不行,几度昏死过去,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听她们两个说,四爷还曾经叫你过去问话,之后便封锁了府上,令众人闭口不言,可见这件事必定大有隐情,这次生产,我几乎是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此风不可长,此恨无穷尽,必须弄清楚不可。” 第122章 传闻   “宋妹妹,你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可知道这其中隐情?”季萦心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厉容。   宋氏也早知会有这么一天,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回福晋的话,太医都没有查出什么,本不应该婢妾在这里妄言的,不过福晋待婢妾犹如亲生姐妹,也是婢妾的依靠,婢妾自然是盼着福晋好的,倒也着实有些大胆的猜测。”   “福晋既然问了,婢妾就不敢隐瞒,只不过可信不可信,只要请福晋慧眼独具,仔细审视,在此之前,还请福晋避退左右才是。”   看着宋氏严肃的样子,季萦心看了看翠筱红蕖,随后说道:“翠筱,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如果是四爷回来了,立刻通报。”   翠筱也知道自己冲动,宋氏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的听的,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宋氏见状这才说道,“其实,关于主子生产的事情,婢妾还真是有些猜测,主子知道,婢妾乃是宫女出身,对于宫中的一些事情,多少有些了解,这些年来,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妃嫔小主难产,多少婴儿悄无声息的被吞噬,不过,类似于主子您这样情况的,婢妾只知道一个人。”   说着,宋氏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哪怕房间里只有季萦心和红蕖两个人,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小心的说道,“万岁爷的元后,仁孝皇后,当年就和主子如今的状况一般无二,只不过,仁孝皇后没有主子这么走运,结果在生产的时候,就难产而死了。”   虽然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仁孝皇后四个字,季萦心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入宫也有两年的时间了,季萦心当然知道,仁孝皇后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难怪宋氏如此郑重。   “此事你可确定?”季萦心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婢妾不敢确定。“宋氏闻言说道,答案却是让季萦心出乎意料。   看到季萦心诧异的神色,宋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见状说道,“不是婢妾胡言,只是主子也知道,婢妾出生的时候,仁孝皇后早已仙逝,婢妾入宫的时候,就连孝懿皇后都不在了,又如何能够确定当年的事情。“   “此事婢妾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当初仁孝皇后仙逝的时候,万岁爷大怒,坤宁宫被狠狠的清洗了一番,婢妾也是听说,当初,为了仁孝皇后之死,整个宫中风声鹤唳,不少宫人被牵连,当初杀死的人不知几何。“   “只不过,嗜血好杀,有损君王威名,因此此事被压了下来,恰好当初正值三藩动乱,因此那些死去的宫人,都被套上奸细的名义,才没有记档罢了,但有关这样的传闻,还是隐隐约约传了下来。“   “婢妾之所以知道这一点,还是因为婢妾的阿玛是理藩院主事的缘故,听说,当年被清洗的宫人中,大部分都和蒙古有所牵连,婢妾的阿玛刚好负责这一点,才有了一鳞半爪的猜测。“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暗暗点头,这样的事情,难怪宋氏说自己不敢确定,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她不敢确定,才更加显得可信,否则,连胤禛和德妃两个人都查不出问题来,宋氏却能知道的清清楚楚,未免太过可疑,就算是宋氏说自己知道,怕是季萦心也不敢相信。   也难怪府上之人被要求对此事闭口不言,要说回到这个时代,季萦心最大的感触是什么,绝对就是一旦进入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自我可言。   好比她自己,在是她自己之前,她先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代表的是整个乌拉那拉氏一族贵女的脸面,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一旦牵扯上仁孝皇后,就不是她生产的事情了。   皱了皱眉,季萦心沉默半晌,随后开口道:“难为你了,这事非同小可,除了你我之外,今后不要再提了,一旦传出去,不要说我,便是四爷和德妃娘娘都会被牵连进去。“   “福晋放心,婢妾心中有数,不敢妄言。“宋氏闻言连忙说道。   季萦心点了点头,眼眸转了转,随后说道:“不过,这事虽然不能和仁孝皇后扯上关系,却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这一次能够在我生产的时候动手,下一次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必须把这背后之人找出来才行。”   “福晋放心,婢妾也早有准备,当初福晋突然体力耗尽的时候,婢妾就暗中告诉了红蕖姑娘,让她讲产房中的东西和稳婆都扣住了,除此之外,福晋当初用的汤药的药渣,残羹,器皿,也全都保存了起来,只不过?“   说到这里,宋氏有些迟疑起来。   听到宋氏如此缜密,季萦心心中格外满意,听到这个不过便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如今正值夏日,这些东西又都是沾染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保存不易,有些发霉发臭,婢妾担心,在这样下去,就算是有什么蛛丝马迹,最终也会就此磨灭,福晋怕是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宋氏一脸为难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也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了,那些东西不是自己的用过的棉被衣服,就是吃过的汤药,在这大夏天的,怕是不要一天就馊了,古代又没有什么保存的手段,时间一久,恐怕真的一切了无痕迹了。   “若是这样也是没有办法,你先保存着,等我尽快恢复过来,再看想办法怎么查探,走一步算一步吧。“季萦心叹了一口气道。   “福晋,您可想过,反客为主?“看着季萦心,宋氏忽然开口道。   “反客为主?你这话什么意思?“季萦心诧异的看向宋氏,不明白宋氏的意思。   宋氏连忙说道:“这几次,福晋都是见招拆招,被动应敌,才会次次被人算计,难道,福晋就不想主动出击,掌控大局吗?” 第123章 内务府   “主动出击?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尽管直言相告便是。总不会是想要我在府上生事吧?妹妹应该知道,我身为福晋,后院若是乱了,也是我的失职。“季萦心朝宋氏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胡来。   宋氏闻言连忙说道:“福晋误会婢妾了,婢妾自然不是让福晋在府上生事,只是觉得,福晋对府上的掌控力度,需要加强罢了。”   “这几次的事情,虽说都是背后有人捣鬼,可同样的,也是福晋对府上掌控力度不足的缘故,如果福晋能够将府上打造的铁桶一块,就算是背后有奸人作祟,也难有机会。”   听到宋氏的解释,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摇摇头,“妹妹这话说的倒是简单,这事我又何曾没有想过,可是如今尚未在这阿哥所里,我能做的事情太少。就连我这主院的几个丫鬟仆人,都是之前贵妃娘娘开恩,才勉强稳固下来,想要真正将后院掌握在手中,怕是只能等日后出宫建府才行了。”   “福晋的思量自然是有福晋的道理的,不过,福晋如果真的想要掌控府上,虽说完全掌控未必能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宋氏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看着宋氏话里有话的样子,季萦心连忙问道。   只见宋氏开口道:“福晋可知道,这后宫大权,掌握在谁的手上。”   “这还用说,自然是贵妃娘娘和四妃协理,这不是人所共知的吗?”季萦心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那除了贵妃娘娘和四妃呢?”宋氏又问。“贵妃娘娘和四妃执掌后宫,可真正听令执行的,又是谁呢?“   “妹妹指的是,内务府?“季萦心恍然,看了宋氏一眼。   “不妥不妥,且不说我在内务府中根本没有人手,就说内务府大臣位高权重,便是比起我阿玛也是不差,乃是万岁爷的心腹,贵妃娘娘都要客气三分的人,如何能为我一个区区的皇子福晋做事,妹妹这话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看着季萦心否定的样子,宋氏连忙说道:“我的好福晋,您这真是天子高堂,不识民间疾苦,说起宫权,就只知道贵妃娘娘和内务府大臣,殊不知这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除了他们之外,内务府之中还有不少沟沟道道的。”   “也是,福晋平日里都是高来高去的,自然不知道这底层的勾当,敢问福晋,可知道包衣世家?”   “自然是知道的,德妃娘娘便是出身包衣世家,乃是皇家奴仆出身,你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做什么?“季萦心眉头一皱,因为德妃出身的缘故,四阿哥府上,对于包衣两个字,多少有些忌讳,担心惹得德妃不快,听到宋氏提起包衣世家,季萦心也有些不悦。   “福晋不要恼怒,且听婢妾一一说来,包衣世家,自然和福晋这样的八旗贵女不能相提并论,可是,福晋也不要以为,包衣世家就真的没什么作用了,至少,在婢妾这样的出身看来,包衣世家,还是有不少权柄在手的。“   “人人都知道,贵妃娘娘执掌宫权,内务府大臣统领内务府,是万岁爷的心腹,但只有我们这些做过奴婢的才知道,这县官不如现管,内务府最不能得罪的,不是贵妃娘娘,不是内务府大臣,而是这些包衣世家。“   “或许,曾经的包衣世家,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奴婢,可是这些年来,皇恩浩荡,这些包衣世家在内务府中盘根错节,早已经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逐步掌控了整个内务府,其中,就包括德妃娘娘的母家乌雅氏,近些年来,因为德妃娘娘的缘故,得了不少体面,隐隐有内务府四大世家之首的意思。“   “内务府四大世家?“听到这个名词,季萦心下意识的询问了一下。   “不错。“宋氏点点头,“在内务府,有四大世家和十二小族之称,他们彼此之间,盘根错节,掌控了内务府大大小小的事情。”   “其中,四大世家分别是乌雅氏,万琉哈氏,舒穆噜氏,蔡哈喇氏,这四个是内务府中实力最大的四个,原本,乌雅氏只是四大世家之末,但因为德妃娘娘的缘故,这些年有了长足的发展,才迎头赶上,将资历最老的万琉哈氏压了下去。“   “至于十二小族,则是章,魏,高,陈,耿,刘,金,汪,黄,侯,王,陆十二个小氏族,章佳格格,就是出身章氏一族,不过,章氏一族在内务府的资历也十分老道,因此大多数也被抬旗,做章佳氏。“   听到这里,季萦心隐隐明白宋氏的意思了,自己只是一个皇子福晋,不论是宫权也好,内务府也好,都轮不到自己插手,可是,自己未必不能借助这些内务府包衣世家做点什么。   “这么说,妹妹是希望我借章佳妹妹的手,来掌控后院了?“季萦心问道。   “不。”宋氏摇了摇头,“不是章佳格格,而是乌雅格格。“   “乌雅格格?“听到这个称呼,季萦心就是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在自己这后院之中,还有一个被禁足的乌雅氏,此前因为谋害李氏,陷害自己,看在德妃的面子上,被终身禁足,如果不是宋氏提及,季萦心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   “宋妹妹,你可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乌雅格格已经被禁足了。“季萦心沉声道。   “婢妾自然知道,福晋也不用怀疑,婢妾说的,的的确确是乌雅格格。“   “婢妾知道,乌雅格格罪大恶极,如今还能活着,已经是福晋和四爷的慈悲,本不应该在提及这个人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罢了。“   “福晋在宫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实力都在前朝,在宫外,很多事情,都是鞭长莫及,福晋要想在宫里立足,就不得不借助宫里的力量,德妃娘娘本就是乌雅氏一族出身,哪怕和四爷关系淡淡,这母族的关系却割舍不断。“ 第124章 乌雅氏   “福晋若是想要借力,乌雅氏一族是包衣世家中最方便的一个,况且,如今乌雅格格犯了大错,若是福晋愿意网开一面,给她一个体面,相信乌雅氏一族必定对福晋感恩戴德,到时候,福晋想要做些什么,也能方便一些。“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乌雅格格早就触怒了四爷,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复起的机会,况且她本身才德有限,相信福晋也能掌控的了,不用担心她反水。”   “相反,章佳格格平日里不声不响,不显山漏水,虽说小族出身,但照婢妾来看,比起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还要来的沉稳,此次给福晋接生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请恕婢妾说句不敬的话,若不是受制于出身,就连福晋的位子,也未必做不得。”   “这样好的样貌,才德,还是章佳庶妃的侄女,十三阿哥的表妹,实在是不得不防,十三阿哥如今和四爷的关系越发亲厚,听说连十四阿哥都比不上,一旦十三阿哥长大成人,步入朝堂,成为四爷的支柱,保不齐四爷爱屋及乌,到时候,章佳格格怕是要一飞冲天。”   “如今,因为章佳格格在福晋生产的时候立下功劳,四爷对她已经另眼相看,福晋您也算是受了她的恩惠,打压她不得,若是在不从旁制衡,恐怕后院难以稳固,如若不然,婢妾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让福晋用那乌雅格格了。”宋氏苦口婆心的说道。   听到宋氏这么说,季萦心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之间,原本默默无闻的章佳氏的确已经成为后院中的一个人物,也就是自己一直缠绵病榻,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若无宋氏提点,还真要忽略这个隐形人了。   沉吟半晌,季萦心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苦恼的说道:“真的非要用乌雅格格不成,难道不能从额娘哪里出手吗?乌雅格格虽说是乌雅氏一族出身,但她做下这等错事,乌雅氏一族怕是也心有怨恨,就算是放她出来,恐怕也未必能有多少用处。”   “再说了,你别忘了,还有李庶福晋在,当初如果不是乌雅格格,李庶福晋也不会因此小产,此恨不共戴天,李庶福晋如今投靠了我,也曾经救我于危难之中,如果我如今将乌雅格格放出来,恐怕李庶福晋也会因此与我离心,到时候,也是一个隐患。”   听到这话,宋氏连忙说道:“福晋的担忧,婢妾自然也想过,如果乌雅格格只是一般的乌雅氏出身,经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会被乌雅氏一族放弃,其实福晋想的也不错,乌雅氏一族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可没少被其他世家打压,若不是有德妃娘娘还在,如今早就失去了内务府四大世家之首的地位。”   “不过,虽然乌雅氏一族内部放弃了乌雅格格,可是乌雅格格的阿玛可没有,婢妾此前得到消息,乌雅格格的阿玛,前几个月刚刚晋升为内务府都虞司正五品郎中,执掌都虞司,掌管宫人遴选调配,虽然比不上广储司的肥差,但在内务府中,也是有实权的上官了,于福晋而言,也正是得用的时候。”   “至于李庶福晋那边,福晋和她本身就是利用关系,李庶福晋希望借福晋的手打压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福晋也同样想要借助李庶福晋之手,压一压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地位,本身便没有多少忠心可言,如今,李庶福晋之所以恭敬,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婢妾相信,一旦李庶福晋得到她想要的,第一个就会反水,不过在此之前,只要福晋没有公开和李庶福晋撕破脸,相信李庶福晋就算是心中有怨气,也会按捺住的,至于以后,左不过她都是要反水的,福晋又何必为她多加考虑呢?”   “此事,我还要再仔细斟酌斟酌才行,有劳宋妹妹这般为我谋划,我在这里先谢过妹妹了。”季萦心沉吟片刻,却是没有立刻做决定。   见状,宋氏也不逼迫,陪笑道:“福晋客气了,婢妾和福晋本身就是一条船上的,为福晋谋划,也是为婢妾自己谋划,又有什么可谢的呢。”   “行了,知道你从不邀功,但就算是这样,有功就改赏,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你劳累一番,之前,四爷送给我一斛上好的青雀头黛,可是我这在月子之中,也不好用,待会儿让翠筱给你取来,你带回去添妆画眉,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季萦心笑道。   “多谢福晋恩典。“宋氏闻言连忙起身行礼。   “另外,之前让你断了避子汤,你非要等我生产,如今我平安生下小阿哥,你那避子汤也断了吧,说起来,你的月事是什么日子?可要到了,你如今正是身强力健的时候,也该准备准备,替四爷绵延子嗣了。“季萦心抬了抬手道。   听到这话,宋氏就是一喜,随后有些迟疑的看向季萦心,“婢妾多谢福晋恩典,只是,此事要不然还是再缓缓吧,福晋虽说平安生下小阿哥,可是到底小阿哥身子还小,不如等小阿哥再长大些,婢妾再看断了避子汤吧。“   “不用了,早就许了你有孕,为了我的身子,你已经拖了这许久,青春年华,转瞬即逝,我也不好一直耽误你,行了,今日说了这么些话,我也有些倦了。“   “红蕖,让翠筱送宋格格回去,别忘了将那青雀头黛给宋格格一并带回去。“   听到这话,宋氏连忙起身,“那婢妾就不打扰福晋休息了,婢妾告退。”   等到宋氏走后,红蕖才凑了上来,看着季萦心说道:“主子,您真的要听宋格格的话,放乌雅格格出来吗?”   “你以为,宋氏为什么要我放乌雅氏出来?“听到这话,季萦心没有回答红蕖,而是反问道。   “奴婢认为,宋格格还是没有欺骗主子的,只不过,除了宋格格说的那些之外,她还有一个目的,挑拨主子和李庶福晋的关系,确保自己是主子身边最得用的人。“红蕖如实说道。 第125章 试探   “说的不错。“季萦心认同的点点头,喝了一口水后说道,“宋氏向来通透,一应事物洞若观火,此前,章佳氏只是一个透明人,在府上算不得什么,能够角逐侧福晋之位的,不过李氏和博尔济吉特氏两人。”   “博尔济吉特氏自从救了四爷之后,在府上便是头一份的,李氏为了侧福晋之位,只能依托于我,与博尔济吉特氏抗衡,如此一来,自然比不得全心全意跟着我的宋氏,宋氏自然也能高枕无忧。”   “可是如今,偏偏有多出一个章佳氏,两虎相争变成三足鼎立,李氏优势不再,必定更加依附于我,一旦李氏失去登上侧福晋的可能,宋氏在她面前的优势便也荡然无存,所以宋氏才会如此积极谋划,一旦我放出乌雅氏,李氏必定怀恨在心,我也同样会因此心生芥蒂。”   “到时候,不论李氏后果如何,至少在我这里,她是比不上宋氏的,驱虎吞狼,宋氏当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可惜了,出身是在太差,便是再怎么抬举,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否则,我还真不太敢用她。“季萦心唏嘘一声道。   “那福晋可还要按照宋格格的意思,放乌雅格格出来吗?“红蕖见状问道。   季萦心沉吟半晌,想了想说道:“放还是要放的,宋氏有句话说的不错,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被动应敌,如今也该将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上了。“   “这一次,宋氏确实给我提了一个醒儿,内务府包衣世家的实力,经过几代传承之后,当真不容小觑,皇家的生老病死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如今他们借党成群,日后必成大患。就好比宋氏依托于我一样,我若是对她百般信任,时间一久,怕是要被她捏在掌心之中,随遇挫扁揉圆了。“   “所以,虽然要放出乌雅氏,却也不能就这么放,等入夜了,你去把李氏给我交过来,记得避开宋氏的耳目,再让翠筱去一趟宋氏那里,把小阿哥的满月礼交给宋氏去操办,分一分她的心。“季萦心嘱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连忙应了一声。   入夜之后,红蕖便去了李氏的院子一趟,很快,红蕖便带着李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主院,季萦心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见李氏上前一步。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起来吧,有日子没见李妹妹了,这几日过的可还好?“季萦心笑着寒暄了一句。   李氏闻言连忙应道,“承蒙福晋挂念,婢妾一切都好,就是担心福晋,福晋当日生产的时候,可真是把婢妾担心坏了,如今见福晋无恙,婢妾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可见福晋是有大福气的。“   “你们啊,一个个就知道给我灌迷魂汤,嘴甜的跟什么似的。“季萦心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李氏眼眸一闪,知道季萦心说的是宋氏,毕竟今天白天,宋氏来主院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不明白季萦心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氏也只是随声附和。   “不是婢妾们嘴甜,是福晋的确是有福之人,婢妾等也是说实话罢了。“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这脸都该红了。“季萦心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今天叫妹妹过来,一来,是我这刚醒,想着妹妹担心,所以叫你过来看看,也好放心,二来,经过这一番生死之后,我这心里啊,也着实感慨女子艰难,恰逢宋妹妹提及,说是北侧厢的乌雅妹妹不大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额娘,这心肠就格外的软了,听到这事,我这心里多少有些怜悯,想着当初乌雅妹妹也是被人算计,才会误入歧途,大好的年华,却只能困在青瓦灰墙之中,伴着青灯黄卷,实在是可惜。”   “想着这么些时日过去,应该也得了教训,所以我想,不如就把她放出来,到底是侍奉过爷的。”   “只是,当初妹妹乃是苦主,我这心里虽然怜悯,却也不好不顾妹妹的情绪,所以今日特地叫妹妹过来一趟,问问妹妹的想法,若是妹妹释怀,那就放乌雅格格出来,若是妹妹心怀芥蒂,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乌雅氏害的李氏丢了一个儿子,李氏对她几乎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拆她的骨,喝她的血,听到季萦心提起乌雅氏,李氏想都不想,就要破口大骂。   不过,李氏虽然冲动,可是自从乌兰进府之后,恩宠受到打压,加上依附季萦心,耳提面命的,多少也有了些沉稳,虽然盛怒,可是到底在话出口之前就停了下来,罕见的动了动脑子。   季萦心说的是宋氏提的意见,可是当初乌雅氏害的可不是她李氏一个人,季萦心这个福晋也同样在其中,宋氏是季萦心的心腹,怎么会在她的面前无端端提起乌雅氏,还要放她出来,其中必有缘由。   更重要的是,季萦心作为受害者,还是掌握大权的福晋,如果她不想放乌雅氏出来,这话又怎么可能传入自己的耳朵,很显然,季萦心已经有了放乌雅氏出来的打算,之所以问自己,不是问自己的意见,而是看自己的反应罢了。   想到这里,李氏心中的怒火顿时犹如退潮一样,瞬间消散,整个人冷静下来,看了看季萦心,试探性的说道。   “福晋慈悲,婢妾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不知道乌雅格格是不是真的诚心悔过了,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乌雅格格当初做下这等错事,便是死罪也是当的,福晋慈悲,绕她不死,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如今若是再放出来,恐怕规矩上过不大去吧。“   听到李氏的话,季萦心就知道她不想放乌雅氏出来,想想也是,乌雅氏和她不共戴天,李氏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出乎季萦心的意料之外了。 第126章 利诱   看到李氏能够压住怒火,面对乌雅氏这样的深仇大恨还能保持面上的平静,季萦心也是暗暗点头,这一年下来,李氏到底成长了不少,勉强也可以用了。   见状说道:“李妹妹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我还是相信,人性本善,乌雅妹妹也是德妃娘娘母族出身的,德妃娘娘亲自教导过的,秉性想来不至于无可救药。”   “尤其是,如今府上添了小阿哥,乃是大清三代皇孙中第一个嫡孙,四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嫡长子,实乃是天赐大喜,到时候满月礼,少不得德妃娘娘的赏赐,抓周的时候,德妃娘娘可能还会亲自前来。”   “乌雅格格就算是有错,到底是娘娘的侄女,若是府上大喜,结果娘娘的侄女还被禁足不出,娘娘的脸上也不好看。”   “另外,恰逢如此大喜,我也想要府上热闹一番,此次我顺利生产,章佳妹妹功不可没,我想着,给她提一提位份,封个庶福晋,也是脸上的体面,宋妹妹跟随爷的时间最久,若不是出身,早就能够提庶福晋了,我也想着,趁这个机会,给她一点体面。“   “当然,还有李妹妹你,论资历,你也不差,论功绩,也曾给爷怀过子嗣,我这入府也有几年了,以往操持府上事务本就费心劳神,但到底还能坚持得住,可是如今添了小阿哥,日后少不得要为他操心,府上的事情,也需要人为我分担。”   “妹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知书达理的,一个侧福晋也是做得的,所以,这一次,我也想请爷恩典,请封妹妹为侧福晋,日后替我操持府上事务,也让我可以好生教养小阿哥。”   “博尔济吉特妹妹入府的时间不长,况且之前也有大肆封赏过,再有册封,怕是众人非议,所以我给她准备了不少赏赐,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如此一来,府上就只剩下乌雅格格一个格格位份上的没有封赏,虽说她有错在身,到底名义上还是四爷的格格,传出去,怕是脸面上不好看,也会有人非议我这个做福晋的厚此薄彼,一碗水端不平。”   “若真是这样,这封赏,我还真是不大好办,所以才专门请妹妹过来一趟,问问妹妹的意见。”   说完,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氏,赫然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不其然,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李氏的脸上顿时露出纠结的神色,别看季萦心话说了那么多,说来说去,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她铁了心要放乌雅氏出来,和李氏说一声,不过是因为李氏依附于她,不好让她脸上不好看罢了。   而且,季萦心也知道,放乌雅氏出来,李氏心里不好受,所以才会抛出了侧福晋这个大诱饵,明晃晃的告诉李氏,只要她同意放乌雅氏出来,季萦心就会抬举她做侧福晋。   一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个是梦寐已久的侧福晋之位,李氏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到底是过往不敌利益,最终,李氏咬咬牙,还是认了。   “福晋,难得福晋如此慈悲,婢妾又怎么能为了过往的一点私怨,阻挠福晋的大事,既然乌雅格格已经吃了苦头,那便放她出来,婢妾也希望她能就此悔改,导人向善,就当是为婢妾自己积福了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喜的眉开眼笑,顿时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妹妹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日后有妹妹助我打理府上事务,我也能放心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妹妹了,红蕖,送李妹妹回去。”   李氏闻言也有些激动,梦想已久的侧福晋之位即将落入她的手中,虽说为此要放过乌雅氏,但李氏到底还是喜大于忧,连忙说道:“都是福晋教导的好,婢妾日后必定更加用心追随福晋,替福晋分忧解难。”   “有李妹妹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说起来也是我的福分,有李妹妹和宋妹妹两位妹妹相伴,才让我少了许多负担,日后,还要请两位妹妹更加用心,替我打理府上事务,为四爷绵延后嗣才是。”季萦心笑道。   宋氏?   听到这话,李氏的眼中精光一闪,闪过一丝怨恨,今日她虽然得到好处,却不代表就对乌雅氏脱困毫无芥蒂之心,知道此事是宋氏在背后操持,心中如何不恼,只不过碍于季萦心当面,不好表露罢了。   送走李氏之后,红蕖朝季萦心投去敬佩的眼光,“福晋这一手当真是高明,即放出了乌雅格格,也挑拨了李庶福晋和宋格格之间的关系,到时候,福晋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将宋格格和李庶福晋拿捏在手心之中了,高,实在是高。”   季萦心听了却是面色不改的摇摇头,“这算是什么高明,不过是阳谋罢了,如果不是抛出侧福晋这个大馅饼,李氏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上当,只要能够成为侧福晋,上皇家玉牒,便是让她和乌雅氏重归于好,怕是她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同意,如今,只是让她同意放过乌雅氏罢了。”   “况且,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我的用意吗?李氏不聪明,却也不蠢,宋氏想要成为我最得用的人,别管李氏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她依附我,自然也想成为我最得用的人,我既然表露出要她和宋氏争锋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推辞。若我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把她们两个捏在手心里,才是真的犯蠢了。”   说完,季萦心勾了勾唇角,“吩咐下去,日后给我盯紧了宋氏和李氏,只要她们有过接触,不管是好是坏,是针锋相对也好,其乐融融也罢,我都要知道。”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连忙应了一声,“福晋这是担心她们两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红蕖若有所思的问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她们,是半点也大意不得。“季萦心郑重的说道。 第127章 满月礼   时间一晃,又是小半个月过去,有太医的精心调养,加上季萦心也不是一般四肢不勤的贵妇人,体格本就康健,到满月礼这天,才终于恢复过来。   这一天,乃是小阿哥的满月礼,作为胤禛的嫡长子,更是皇家三代第一个嫡孙,便是沉稳低调如胤禛,也是乐的操办了一番,该请的人都悉数下了帖子,一应用具俱佳,加上还有宋氏在背后操持,整个满月礼办的是红红火火的。   一大早,季萦心便换上一身华贵的旗装,梳着一个小两把,缀饰几朵绢花,一根攥金丝翠蝶步摇装点其中,简单明了,落落大方。   所有人都知道,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在容貌上并不出众,只能算是清秀,如今生产之后,却是带上一股母性的光辉,原本因为太过规矩显得刻板的容颜也变得柔和起来,眉眼之中属于少女的娇羞和青涩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日渐成熟的青年妇人,给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这还是季萦心出月子以来,第一次打扮起来,来到外间,顿时让胤禛呆了几秒。   见状,季萦心不由噗嗤一笑,胤禛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红,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到季萦心跟前,好生打量了季萦心一眼才说道:“心儿如今真是越发美丽了,叫爷怎么看都看不够。”   “四爷叫我什么?”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却是一愣。   “怎么?不耐爷叫你的小名不成?“胤禛含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走上前来,抓着季萦心的手说道:“爷记得福晋的闺名就叫萦心不是吗,爷日后就唤你心儿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禛的表情太过温柔,还是那声音实在太富有磁性,季萦心一阵失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来,虽然季萦心坐月子不能侍寝,不过,胤禛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宿正院,没少叫后院的一群女人咬碎一口银牙,两人的关系倒是越发亲密起来,站在一起,颇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   不多时,便有皇子阿哥带着福晋前来道贺,两人收拾了一番,出去迎接,一群皇子阿哥由胤禛作陪,在外间谈论国家大事,季萦心则带着乌兰,李氏,宋氏,章佳氏几个侍妾格格,陪着几个女眷在小花园里赏花避暑。   一群人刚刚坐定,便见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开口称赞,“早就听说四弟妹是个难得一见的雅人,看这小花园就知道了,同是阿哥所这一亩三分地的,比起我们府上,还是四弟妹把这小花园打理的井井有条,甚是赏心悦目。”   “大嫂客气了,宫里谁不知道,大嫂操持家务是一等一的好,整个阿哥所中,也就是大嫂府上最得体,哪像我,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生出多少事来,我还要请大嫂多多指教才是。”季萦心谦虚的一笑。   一旁的三福晋董鄂氏听了却是轻笑一声,“四弟妹就不要谦虚了,你这小花园打理的的确是不错,一看就是文化人才能打造出来的,哪像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随意摆设,不成样子。“   “不过,我看大嫂羡慕的也不是四弟妹你打理小花园的本事,而是四弟妹你生儿子的本事,说起来,别说是大嫂了,就连我也是羡慕的很,十月怀胎,一朝得男,也不知道积了多大的福分呢?“说着,董鄂氏酸溜溜的看了季萦心的肚子一眼。   听到这话,季萦心有些尴尬,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更是不好看,季萦心也就算了,到底董鄂氏这话只是有些酸罢了。   可是伊尔根觉罗氏就不一样了,她嫁入皇家的时间最早,怀胎也是最多,为了让她生下儿子,大阿哥对她可谓是独宠了。   结果呢,她次次怀胎,次次生下的都是女儿,为此,别说是大阿哥了,伊尔根觉罗氏心里也同样不得劲儿,董鄂氏现在这么说,无疑是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耳光,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又怎么可能好看呢?   不过,伊尔根觉罗氏也不是好欺负的,很快便恢复如初,轻轻的瞥了董鄂氏一眼,轻飘飘的说道:“四弟妹一举得男的好运气,我自然是心中羡慕的,不过要我说,不单单是我要跟四弟妹学习,三弟妹你也是一样。”   “好歹,我们爷一个月里,十天半月都是在我房里,反观三弟妹,听说最近你们府上的田侧福晋很是得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到时候也能给三弟添丁进口,总不至于一直膝下空虚,不知道的,还以为田侧福晋不利生育呢?“   伊尔根觉罗氏这话虽然一口一个田侧福晋,像是在说田侧福晋的不是,可是暗地里却是指责董鄂氏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同时,也是知道田侧福晋和董鄂氏关系不睦,借此机会羞辱董鄂氏一把。   “你!“果然,听到这话,董鄂氏气急,就要和伊尔根觉罗氏理论一二,季萦心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看向众人之中一个温柔小意的女子,笑道。   “可别只是咱们几个妯娌叽叽喳喳的,把其他客人怠慢了。李侧福晋,怎么不见你说话,可是因为我们府上不比毓庆宫华美,叫李侧福晋不适应了?”   这温柔小意的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最宠爱的侧福晋李佳氏,按理来说,她只是一个侧福晋,还没有资格和一群福晋平起平坐,但太子身为储君,他的侧福晋虽然还比不上皇子福晋,倒也不至于相差太远。   如今太子还没有迎娶太子妃,毓庆宫没有女主人,李佳氏就是毓庆宫位份最高的女人,今日太子前来道贺,带上她倒也不算失礼。   听到季萦心的话,李佳氏柔柔的一笑,好似一股春风拂面,声音也是犹如江南水乡的女子一样软糯,“四福晋说笑了,阿哥所虽然不比毓庆宫华贵,却别有一番风味,妾身少有看到这么精致的院子,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还请四福晋不要见怪才是。” 第128章 恶念   听到李佳氏的话,季萦心不由心中感慨,这李佳氏果真是会说话,难怪太子对她格外恩宠。   “李侧福晋谬赞了,说起来,李侧福晋早早的给太子殿下诞下麟儿,日后,你我还要多多交流育儿之道,还请李侧福晋不要拒绝才是。”季萦心闻言笑道。   “难得四福晋看得起妾身,妾身自然不敢藏私,若是妾身真有什么微末伎俩是四福晋看得上眼的,倒也是妾身的福分了。”李佳氏谦逊的一笑,随后看向伊尔根觉罗氏,一脸诚恳的说道。   “不过,说起育儿的本事,我是班门弄斧了,宫里都知道,大福晋才是好生养的,几个小格格养的格外壮实,以往也多亏大福晋指点,我在抚养孩儿的时候才能轻便些,四福晋若是想要请教,还是请教大福晋的好。“   别看太子和大阿哥水火不容,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伊尔根觉罗氏和李佳氏的关系倒是极好,不过,两人之所以这样,却是是因为未过门的太子妃罢了。   伊尔根觉罗氏是第一个嫁入皇家的皇子福晋,一向自诩为皇家妯娌之首,因此没少和董鄂氏之间发生冲突,不过,太子妃身份尊贵,天生就压了其他皇子福晋一头,便是伊尔根觉罗氏心中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因此,太子妃还没有嫁进来,伊尔根觉罗氏就和李佳氏打好了关系,帮助对方在毓庆宫站稳脚跟,方便和太子妃打擂台。对于这一点,大阿哥也是乐享其成,毕竟古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太子后院不稳,对于他的声誉也是一种打压。   有了李佳氏在中间柔和,原本还有几分怒气的伊尔根觉罗氏也放松下来,三个生育的了的女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孩子,一旁的董鄂氏被直接撂倒一边,根本插不上话,顿时生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处撒气。   很快,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降临,在前院高谈阔论的男人们也终于来到后院,宫人们也忙碌起来,在小花园里摆开宴席。   随后,只见太子第一个开口,“四弟,四弟妹,今日是小侄子的满月礼,这都来了这么久了,连正主都还没有见到呢?四弟四弟妹这是担心我们把小阿哥给看坏了,所以才不抱出来看看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之前谈论国事,未曾顾及的上罢了,福晋,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你且去把小阿哥抱出来,给太子殿下和诸位兄弟看看。”胤禛闻言说道。   “是。”季萦心点了点头,随后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当即转身进了后院,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抱着粉雕玉琢的小阿哥走了出来。   这时候,恰巧小阿哥正醒着,被抱在襁褓之中走了出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甚是灵动的样子,看到这么多人也不怕生,粉雕玉琢的脸上反倒是露出兴奋的笑容,挥舞着一对藕节一样胖胖的小胳膊,别提多欢实了。   “看看,瞧这小手臂挥舞的,真是个壮实的小家伙,我大清又多了一个巴图鲁。”看着红蕖怀中的小阿哥,太子顿时咧嘴一笑,只是那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罢了。“来来来,让孤抱抱孤的小侄子,这可是我大清三代,第一个嫡子呢!”   说着,太子就朝着红蕖伸出了双手,红蕖见状,犹豫的看了季萦心一眼。   “怎么?四弟妹这是不放心孤,怕孤把小侄子摔着了?“太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眼睛微微一眯,闪过一丝精光。   季萦心哪敢应了这句,谁不知道康熙对太子有多么的偏爱,若是真让这话传出去了,怕是又要升起不少波澜。   季萦心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子殿下愿意抱抱小阿哥,是他的福分,只是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孩子看上去皮实,实际上怕生的很,外人一碰就又哭又闹的,妾身担心太子殿下抱了他,他哭闹起来,坏了太子殿下的兴致罢了。“   “哈哈,四弟妹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孤是他的亲伯父,认生还能认到孤的身上不成,就算是哭闹,也是小孩子的天性,孤还能见怪不成,来,让孤抱吧。“太子爽朗的一笑,朝着红蕖伸出手。   无奈,季萦心也只好点点头道,“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说了,妾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红蕖。“   “是。“红蕖这才小心的将小阿哥递到太子手中,眼看太子接过去之后,还不放心的虚托着,生怕太子一个不小心把小阿哥摔到了,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还能及时补救。   好在,太子再怎样,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孩子摔着,刚刚只是远观还不觉得,现在一入手,太子发现这个小阿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壮实,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粉雕玉琢,好似画中走出的小仙童一样。   太子也是有过生育的人,子女俱全,自然也是见过小孩子的。   可是他的庶长子生下来的时候就病怏怏的,一点也不健康,三天两头的生病,好几次都以为挺不过去了,加上因为大阿哥就是庶长子,这个名头也让太子有些膈应,不甚喜欢。   上行下效,宫里的奴才,别的不会,揣摩主子的心思那是一等一的,太子明摆着不喜欢他的庶长子,底下的宫人同样是跟着怠慢,就连他的生母李佳氏,因此都对这个孩子有些疏远,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个儿子,怕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自己的儿子是个病秧子,结果老四的儿子却是健健康康,壮实的很,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十足,一看就十分聪慧,还是嫡子,三代之中第一个嫡孙。   老四的身份本就不低,再加上这个孩子,之前,皇阿玛更是因为老四和自己生了嫌隙。想到这里,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一丝恶念,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小孩子向来对于情绪的变化最为敏感,太子刚刚生出恶念,怀中的小阿哥顿时感觉到了,下一秒就放声大哭起来。 第129章 噩耗   如今讲究抱孙不抱子,尤其是大户人家,更是如此,因此,哪怕是太子早有子嗣,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抱过孩子,更不要说哄孩子了。   因此,如今怀中的小阿哥一哭,太子身子顿时一僵,如果不是还存有理智的话,恐怕都要把手里的小孩子扔出去了。   看着太子僵住的身子,季萦心连忙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见状连忙上前,把太子手中的小阿哥抱了过来,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小阿哥属于那种平日里怎么玩怎么闹都不哭的那种,可是一旦哭起来,那就不是一下子能够哄好的。   眼看红蕖哄了半天,小阿哥还是哭闹不止,季萦心无奈,只好从她的手中接过小阿哥,亲自哄了起来,只见季萦心抱着小阿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乐曲,轻轻的摇晃着。   到底是母子连心,加上这段时间,季萦心几乎是把小阿哥挂在身上一样照顾,对于她的气息,小阿哥也是最为熟悉,因此,不过是哄了一小会儿,小阿哥就安静了下来,见状,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孩子的哭声,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杀伤力都是一样的出众。   “看来,这小侄子是不喜欢孤抱着他,惹得小侄子哭闹,倒是孤的不是了。”看到小阿哥在自己手中就哭,回到季萦心怀中就好了,太子的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见状讪笑两声说道。   闻言,季萦心连忙说道:“那是因为小孩子不懂事,今日第一次见着太子殿下,对您还不熟悉,也就是妾身日日照顾着,自然亲近几分,等日后他大了,懂事了,自然知道太子殿下对他的疼爱。“   “四弟妹一片慈母心肠,令人动容。”太子见状也连忙借坡下驴,顺势说道。   董鄂氏忽然嗤笑一声,开口道:“可不是一片慈母心肠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四弟妹这样抱孩子抱的这么好的,可见对小阿哥,四弟妹真正是疼到骨子里了,看着熟练的动作,便是小阿哥的奶娘都比不上,说不得背地里,四弟妹还会亲自给小阿哥喂奶呢?“   那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董鄂氏的声音,季萦心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翠筱和红蕖却是身子一僵,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   身为季萦心的贴身婢女,她们知道,三福晋这一次虽然只是嘲讽,无意中却正好说中了事实,自家主子的确亲自给小阿哥喂奶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母乳喂养的说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母乳喂养,只有那些请不起奶娘的下等人才会做的事情,要是那个贵妇人让人知道她是亲自给孩子喂奶,绝对不会有人说她慈母心肠,只会说她丢人。   在这个时代,教养孩子绝对和现代大相庭径,不单单喂奶是这样,其他的很多事情,都是奶娘在做,比如哄孩子之类的,一个属于上层阶级出身的人是绝对不会做的,大多数时候,上层教养孩子的时候,都是在他们乖巧听话的时候带在身边,教养礼仪罢了。   可以说,宫里的孩子,大多数情况下身边陪伴的都不是他们的额娘,而是奶娘,奶嬷嬷之类的,在他们的生活中充当了母亲的角色,也同样是奶娘。   因此,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最亲近的人不是他们的生母,而是他们的奶娘,这也是为什么,大户人家的奶娘总是那么体面的缘故。   就连翠筱和红蕖两个人,都认为季萦心亲自给小阿哥喂奶是有失身份的事情,可见这个观念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不过,季萦心来自后世,哪怕没有生养过,也知道母乳喂养的好处,更加不可能说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奶娘抚养,因此,对于董鄂氏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歉意的看了众人一眼。   “这小家伙儿看起来老实,其实脾性还是很大的,刚刚哭闹了一番,怕是很快就要入睡,妾身要先送他回去安歇,妾身失礼,还请太子殿下和诸位叔伯多多见谅。“季萦心微微福身,抱着小阿哥就准备离去。   一旁的董鄂氏见自己一番嘲讽,季萦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一样,刚刚生了一肚子气,这一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状继续说道:“四弟妹可真是宝贝这个儿子啊,看的我这心里真是羡慕,不过也是,四弟妹一辈子怕是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傍身了,要是我啊,也要当命根子一样宝贝着呢。”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动作就是一顿,眉头一蹙,看向董鄂氏,“三嫂这话什么意思?”   “啊?四弟妹还不知道吗?”董鄂氏故作惊讶的看向季萦心,怜悯的看着她说道:“我听说四弟妹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日后怕是子嗣艰难,还以为弟妹已经知道了,难道四弟没有告诉你吗?看我这张嘴,该打,真是该打!“   说着,董鄂氏伸出手在自己脸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不过那眼中满是嘲讽之色,根本看不出半点儿歉意。   听到这话,季萦心如遭雷殛,脸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吓得翠筱红蕖连忙把她扶住,“福晋当心啊?”   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颤抖着声音问道:“四爷?我,我日后真的?”   胤禛简直恨死董鄂氏了,看着季萦心那不敢置信的目光,眼神闪躲,不敢与之对视,迟疑了一下说道:“福晋不要多想,你的确是伤了身子,日后子嗣会艰难一些,但还是有可能的,放宽心就是。”   季萦心也不是第一进宫,自然知道宫里太医的说话从来不敢说太满,子嗣艰难,对于太医而言,几乎就代表了她没有了生育能力。   看着那一双双或同情,或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生育与否,并没有古人想象的那么严重,曾经的季萦心,也从来不觉得女人一生一定要一个孩子。 第130章 赏赐 生育能力,只是一个女人的一部分而已,不能生育,也并不能否认一个女人的价值。 只不过,选择不生育,和不能生育,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就好像你不想买东西和你没钱买东西,哪怕最终你都没有那个东西,但性质是不一样的。 幸好,季萦心不是一个古代的女人,哪怕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噩耗,但她还不至于因此而崩溃。 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季萦心朝着胤禛点点头,“爷放心,妾身知道了,妾身先带小阿哥下去歇息,这里,就请爷照看着吧。“说完,季萦心抱着小阿哥就要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苏培盛忽然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四爷请安,给诸位爷,诸位福晋请安。” “苏培盛,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胤禛眉头一皱,厉声道。 “请爷恕罪,回爷的话,乾清宫的梁九功粱公公,奉了万岁爷的口谕而来。”苏培盛连忙说道。 梁九功,听到这个名字,便是太子爷同样也是一脸动容,身为乾清宫总管太监,康熙的心腹,就算是傲慢如太子,对梁九功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梁九功既然来到这里,必定是有大事。 尤其是,今日是小阿哥的满月礼,康熙拍梁九功来这里,十有八九是要给小阿哥赏赐,小阿哥三代第一个嫡子的身份,本就让太子心怀忌惮,如今若是再有赏赐,岂不是叫老四的身份越发的高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太子一个人而已,太子能够想到,其他的人自然也能想到,季萦心和胤禛对视一眼,原本还打算抱着小阿哥进去休息,如今却是不能了,十有八九,康熙的这道口谕,就是给小阿哥的。 “快请粱谙达进来。” 见状,胤禛连忙说道。 苏培盛闻言不敢怠慢,转身便出了后院,不多时,便见苏培盛领着一个白面无须,身穿朱红色长袍的太监走了进来,对方手持一杆浮尘,一脸笑容和煦的样子,赫然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梁九功。 在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被红绸盖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想也知道,这定是给小阿哥的赏赐。 “奴才梁九功,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四阿哥,诸位阿哥,诸位福晋请安。“梁九功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见状,太子上前虚扶一把,笑道:“粱谙达无需多礼,听说粱谙达是奉了皇阿玛的口谕而来,不知道皇阿玛有何吩咐啊?” “谢太子殿下。”听到这话,梁九功连忙起身,满脸堆笑道:“是这样的,万岁爷知道今日是四阿哥府上的小阿哥满月的日子,小阿哥是皇孙之中唯一的嫡子,万岁爷心里挂念着,但因为国事繁忙,抽不出空来,就让奴才过来,代为看上一眼,回去好说给他老人家知道。” “另外,德妃娘娘还给小阿哥准备了一件礼物,也让奴才一并带过来。” 听到这话,太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赏赐如果是德妃给的,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粱谙达来的倒是正好,要是再晚一点,四弟妹就要带小侄子下去休息了。”太子笑道。 “那可真是奴才的运气了。”梁九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季萦心,拱了拱手,“四福晋,可容老奴看上一眼小阿哥的尊容?” “自无不可。”季萦心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小阿哥递给梁九功,不愧是跟在康熙身边侍奉的,便是抱孩子这种事情,梁九功做起来也是熟练至极,小阿哥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反倒朝着梁九功咧嘴一笑,甚是灿烂的样子。 见状,梁九功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打量了小阿哥一会儿后就还给了季萦心,然后招招手,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便连忙上前一步。 “这东西,是德妃娘娘专门给小阿哥做的,还请四福晋,替小阿哥收下。” 说着,梁九功将托盘上的红绸掀开,露出一件精致的鹅黄色小衣来,做工精细,几乎找不出阵脚来,可见缝制之人的针黹功夫。 不过,看到这件小衣的瞬间,令人惊讶的不是这件小衣的做工,而是它的材料。 “凤纹锦!!!“ 看到那小衣的瞬间,太子便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叫出这小衣的用料来。 凤纹锦,大清最尊贵的布料,仅限于帝后使用,如今的皇宫之中,有资格使用凤纹锦的人,除了太后和康熙之外,就只有太子一个人而已,就算是日后他有了嫡子,除非被册封为皇太孙,否则也没有资格穿由凤纹锦制成的衣物。 身为太子,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比他更了解凤纹锦的,同时,在场的众人,除了太子之外,也只有曾经的胤禛,曾经穿过凤纹锦,但也有且仅有一件罢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太子对胤禛格外的忌惮。 结果,现在又是一件凤纹锦的衣服出现,叫太子如何不惊讶,以至于失态叫了出来。 好在,现在没人在意他的失态,事实上,和太子一样,其他人也同样被凤纹锦三个字震住了,看着那一件小衣说不出话来。 要说在场唯一能够保持镇定的,就只有梁九功和他身后的小太监了,好像根本不知道凤纹锦的特殊意义一样,梁九功脸色不变的笑道:“这件小衣,是德妃娘娘亲自给小阿哥缝制的,万岁爷说了,小阿哥身娇肉贵的,一般的布料怕是伤身子,正好乾清宫还有一块凤纹锦,就拿去给德妃娘娘缝制小衣了。” “四福晋,还不快替小阿哥收起来。”梁九功催促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回过神来,就要让人把小衣收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太子大喝一声。 ”等等。“ 随后,只见太子走到梁九功跟前,看着那件小衣,好似在看眼中钉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梁九功,你说这凤纹锦,是皇阿玛交给德妃娘娘制成小衣的?“ 第131章 赐名   哪怕是面对太子这一副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的狰狞面孔,梁九功依然能够保持自然而然的微笑,疏离而恭敬的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这凤纹锦的确是万岁爷见德妃娘娘给小阿哥缝制小衣的时候,赐给德妃娘娘给小阿哥缝制的。“   至于缝制的新衣,是仿照当年孝懿皇后给四阿哥缝制的小衣这件事,梁九功就没有说出来,跟在康熙身边这么久,梁九功又哪里不知道太子对胤禛孝懿皇后养子的身份格外忌惮。   不过,就算是没有提这一茬,听到梁九功的话,太子的脸色也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几乎崩不住脸上的表情,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件小衣,似乎下一刻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就能将这件小衣化成灰烬一样。   不仅是太子,其他的皇子阿哥,包括伊尔根觉罗氏,董鄂氏乃至于李佳氏,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一件小衣,仿佛那不是一件可爱的小衣服一样。   尤其是董鄂氏,刚刚披露出季萦心以后难以生育的事情,将心中的怒气泄了大半出去,结果下一刻,梁九功就来了,还带来了凤纹锦制成的小衣,看着那件衣服,董鄂氏眼中的嫉妒几乎化成实质。   伊尔根觉罗氏和李佳氏同样不遑多让,别管刚刚在小花园谈起育儿经是何等的其乐融融,遇上这样的事情,两人心中的嫉妒一点不减,相对于没有生育过的董鄂氏,她们心中的嫉妒只会更多。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也是一阵头疼,凤纹锦自然是尊贵无比,也是大大的体面,早已是半个古人的她也清楚,这一件小衣,就足以让小阿哥在府上站稳脚跟,任谁也越不过,一个孩子,抵得过旁人无数。   可是,凤纹锦再尊贵,说白了,到底只是布料,只是虚名,代表了康熙的看重,对于旁人而言,或许是难得的荣耀,可是对于小阿哥而言,却只会招来祸患。   太子本就忌惮,说康熙看重小阿哥,难道再看重还能越得过太子不成,如此荣耀,对小阿哥而言有害无益。   “多谢梁谙达跑这一趟,也多谢皇阿玛和额娘的一片慈心,妾身铭感五内,明日定当亲自前往乾清宫和永和宫请安谢恩,翠筱红蕖,还不快把小衣收起来,把小阿哥抱下去好生照顾着。”   季萦心着急忙慌的让两人把这打眼的东西收起来,看着那些复杂记恨的目光,哪怕知道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做些什么,季萦心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是。“两人连忙应了一句,就见翠筱上前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红蕖抱着小阿哥就要下去。   “且慢!”   就在这时,梁九功忽然拦住了红蕖。   “梁谙达还有什么事吗?”季萦心疑惑的看向梁九功。   只见梁九功朝着她笑了笑,说道:“回四福晋的话,奴才这次来,除了替万岁爷看看小阿哥,同时送上德妃娘娘亲手缝制的小衣之外,还有万岁爷的一道口谕,还请四阿哥,四福晋,还有小阿哥接旨。”   听到这话,季萦心心里又是一惊,没想到康熙还真的有口谕,之前说梁九功奉口谕而来,她还以为只是让梁九功走一趟,完全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的吩咐。   不过,季萦心到底不是第一天入宫了,反应也足够迅速,瞬间回神,上前一步,便朝着梁九功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胤禛和红蕖也同样上前一步,和季萦心并肩而立,跪了下去,身后,太子等人也是纷纷跪下,乌泱泱跪了一地之后,梁九功才开口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同福晋乌拉那拉氏,体态宽和,慈心尽善,为皇家绵延后嗣,稳固社稷江山,诞下麟儿,告慰先祖,朕心甚慰,其麟儿者,为大清三代之嫡孙也,念其功绩,着满月之日,敕封其名曰晖,上皇家玉牒,告慰先祖,钦此!”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康熙亲自赐名,这还是多年来头一遭的事情,要知道,哪怕是荣宠如太子,当年有了儿子之后,康熙也只是赏赐了一些东西罢了,半点没有提及赐名的事情,虽然这也有那只是一个庶子的缘故。   不仅如此,如今太子的庶长子已经有好几岁了,一方面因为太子不喜,另一方面也因为他身子太弱,还没有排行序齿,因此还未有名,在毓庆宫的时候,还只是用小阿哥做称呼,结果胤禛的儿子,不过满月,康熙就亲自赐名,排行序齿,上了皇家玉牒。   这代表着,哪怕这个孩子明天就死了,那也是要受到日后皇家供奉的,比起凤纹锦,还要体面的多。   尤其是晖,弘晖,晖,光也,君子之光,其晖吉也,又通辉,曰朝旦为辉,日中为光,乃是大大的好名字。   对于古人而言,名字的寓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身在皇家,想当年德妃的六阿哥名为胤祚,就因为祚这个字有着国祚之意,当年可谓是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比起胤禛更加让太子忌惮,后宫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出手。   以至于,哪怕是强悍如德妃,当初也没能保住这个孩子,可见一个名字的重要性,弘晖的名字虽然没有胤祚那么惹眼,但这样好的寓意,同样让人忌惮,尤其是这个名字还是康熙亲自赐予的,哪怕是什么意思都没有,都能被人曲解出无数的含义,更何况还是这样寓意的名字。   听到康熙的旨意,季萦心同样是惊喜交加,惊的是康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今日对弘晖如此荣宠,吸引仇恨值的力量简直不要太强。   喜的是一旦有了名字,上了皇家玉牒,就代表弘晖得到皇家认可,加上是康熙亲自赐名,哪怕今后季萦心只有一个孩子,只要弘晖不出事,身为嫡长子,又有康熙亲自赐名,这四阿哥府的未来,注定是要落在弘晖的手里了。   “谢皇阿玛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32章 情动   不说这一日回去之后,毓庆宫,大阿哥府上和三阿哥府上要碎多少瓷器,至少四阿哥府上,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等到送走了一众皇子阿哥之后,胤禛才兴致冲冲的回到主院,房间里,季萦心已经将身上的珠钗环佩那些容易伤到小孩子的尖锐之物尽数取了下来,此刻头发散乱,少见的不规矩,依靠在床榻上,拿着一个拨浪鼓正在逗弄新得名的弘晖。   看到这一幕,胤禛只觉得如今的季萦心当真是风情万种,顿时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就坐到季萦心身旁,自然而然的将季萦心揽入怀中,握住季萦心的手,轻轻摇动拨浪鼓,就看到弘晖伸出白嫩的小爪子去抓,不时裂开嘴一笑,别提多高兴了。   “太子殿下等人都送回去了?”季萦心随口问道。   “都送回去了,今日真是辛苦心儿你了。“胤禛感慨了一句,还伸出手捏了捏季萦心的肩膀,这一个月来,两人越发亲密,这样的小动作也是越来越多。   加上今日弘晖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风头,虽说在季萦心看来,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是什么好事,但不得不说,这样的风头,对于一个皇子阿哥来说,却是十足的筹码。   否则,皇子阿哥那么多,出身相差也不大,凭什么有的皇子阿哥能够纵横朝堂,有的皇子阿哥却连几个奴才都对付不了,不仅仅是才学差距,名头也是十分重要。   就好比,别看弘晖现在只是一个奶娃娃,连大小便都不能自己,但就凭他大清三代第一个嫡孙的名头,就能为胤禛招来大批的人马。   人的名,树的影,常言道,唯戎与祭,不可与人,戎者好说,就是兵权,是拳头,是枪杆子,想要争夺天下,兵权是必不可少的。   祭又是什么呢?就是名,就是礼,就是身份。三国时期,刘备不过是个卖草鞋出身的,为什么能够薅起一票人,征战天下,甚至三足鼎立,就是因为一个名,一个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罢了。   由此可见,一个名头,对于古人而言,是多么的重要,而现在,弘晖就有了这么一个足以当作政治筹码的名头,对于胤禛的实力,将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这就好比,当初康熙平定三藩,江山不稳,但就因为一个嫡子的缘故,让人相信大清后继有人,从而凝聚大后方,一举平定三藩一样。   这么多年来,康熙对太子如此荣宠,一方面是因为太子是康熙亲手养大的,情分不同寻常,同样的,也未尝没有这个因素。   看着弘晖,胤禛就忍不住想起季萦心,能够生下弘晖,季萦心功不可没,看着灯火下季萦心犹如打了柔光的面孔,胤禛的眼神就是一暗。   这个女人,当初在储秀宫惊鸿一瞥的时候,就感觉她和其他的秀女大不相同,一双水晶一样的眼眸,似乎超脱尘世之外,什么东西都无法侵染一样。当时他就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那透明的眼眸染上别样的光彩,不论是什么样的,哪怕是黑色的,或许都比透明的要来的动人。   没有人知道,当得知自己的福晋是她的时候,胤禛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下,掀起了多少风雨,第一次,胤禛感受到一种从内心深处释放出来的渴望,他渴望拥有这个女人,占有这个女人,同时也害怕,抗拒这个女人。   每每想起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曾经离自己远去的那条小狗,他生命中第一个无能为力,被掠夺的东西,也第一次让他认识到,在这个皇家,身份,等级,权利,有多么的重要。   越是渴望,这个人在他眼中的印象就越是模糊,有时候胤禛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眼前这个人,还是塑造的一个完美的幻影。   可是现在,看着横卧在床榻上,少了几分初见时的规矩谨慎,多了几分慵懒随意,退去了少女的娇羞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风情,一颦一笑,不能用荣色倾城来形容,但就好像是你记忆中的领家女孩一样,是你记忆深处,最美好的存在。   胤禛的喉结忍不住上下耸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带着几分难言的暧昧,胤禛舔了舔嘴唇,给红润的嘴唇添上了几分水润的光泽,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好似经典的老唱片机一样,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季萦心的耳边响起。   “心~儿~“   分明只有两个字,可是从胤禛的嘴里吐出来时,却是百转千回,犹如歌剧的咏叹调一样,重重的砸在你的心里。   季萦心的耳朵一阵酥麻,下意识的抬头,就撞入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之中,那犹如黑洞一样吞噬一切的眼眸,闪烁着不应该闪烁的闪亮光芒,带着危险的气息,好似狂野中的野兽一样,散发着最原始的冲动。   这样的目光季萦心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只不过,以往的时候,季萦心只有在两人交颈情动之时,才能看到这样的目光,如今还是第一次,清晰明了的面对这直勾勾的目光。   目光相触的瞬间,季萦心的心脏就停了一拍,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身体内部用处,呼出的气息似乎都要灼烧起来一样,季萦心的嘴唇颤了颤,发出细碎的声音。   “四,四爷?”   颤抖的声音让胤禛的眼眸越发的深了几分,随后,季萦心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一头青丝好似流水一样倾泻而下,阻隔了灯光,眼眸,带着几分阴暗,通过层层青丝,胤禛英俊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却更具冲击力。   “弘晖,弘晖还在呢?”季萦心好似被拖入野兽巢穴的猎物一样,声音越发的细碎,怯懦的声音,也更加能够激起捕食者厮杀的欲望。   “已经不在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萦心下意识的转过去,发现软榻上的襁褓,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 第133章 避其锋芒   清晨,季萦心尚未睁开眼睛,脸上就痒痒的,迷糊之间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白色里衣的胤禛,慵懒的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抓着辫子,正在季萦心脸上扫着,季萦心感到痒痒的,就是因为对方拿着辫子在她的脸上玩耍。   只见胤禛一张俊朗的面孔上,不见往日的冷峻,反倒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温和也年轻了许多,好似一只优雅慵懒的猫咪一样,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孔,顿时让季萦心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说道:“爷怎么还未起身,今日并不是休沐的日子,爷不用去上朝吗?”   说着,季萦心就要起身,却不想,刚刚一动,全身上下就传来一阵酸涩的感觉,好似整个人被大车来回碾压了一遍一样。   季萦心不由嘶了一声,停下动作,缓了缓才做起来。   “噗嗤!“   注意到季萦心的动作,胤禛不由噗吹一笑,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一丝戏谑,季萦心见状,记忆回笼,想起昨天夜里足足叫了三遍水,再看到胤禛那犹如偷腥的猫一样的表情,轰的一声,一张小脸瞬间变成红苹果,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表情越发戏谑,故意凑近季萦心调侃道:“怎么了?一大早心儿怎么就脸红了,可是身子不适,不慎感染了风寒,可要爷给你请个太医来看看?“   虽然知道胤禛是故意调侃自己,可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季萦心还是止不住一阵脸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分别的太久,从怀孕至今,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不曾同房,昨天夜里,季萦心感觉胤禛就好似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要把自己吞噬殆尽一样,以至于早上醒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余韵。   好在,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哪怕昨夜的胤禛和平日相比不太正常,到底还是顾及季萦心的身子,没有太过分,因此也只是平添了几分倦意罢了。   只见季萦心红着脸白了胤禛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妾身的身子还不错,就不劳爷费心了,时候也不早了,爷还是快起来梳洗一番,否则要赶不上早朝了。“   不知是不是调戏了季萦心一番,胤禛的心情看起来格外的顺畅,顺势躺在床上,随口说道:“这个,就不劳心儿你费心了,爷已经让苏培盛给爷告了假,今日不去上朝了,福晋待会儿不是要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吗?正好,爷陪你一起去好了。“   听到这话,正在穿衣的季萦心动作就是一顿,诧异的看着胤禛,好似看到西边出来的太阳一样吃惊。   胤禛可以说是诸多皇子阿哥之中,最为勤勉的一个,平日里不要说告假了,就连休沐的时候都有去上朝的情况,有一次,感染风寒了都不肯告假,如今却说他要告假,不去上朝,这叫季萦心如何不吃惊。   “爷今日不去上朝吗?昨日皇阿玛才刚刚赏赐了爷,给弘晖赐名,今日爷就告假,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恃宠而骄,怕是不妥吧。“季萦心皱了皱眉头到。   “随他们去吧,今日,爷就专门陪着心儿,其他的事,都靠边站好了。“胤禛无所谓的说道,那随性的样子,和平常几乎是两个人。   看到这样的胤禛,季萦心很想说你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被人魂穿了,毕竟自己就是一个穿越者,没道理别人就不能穿越。   不过,话到了嘴边,季萦心就停住了,她发现,今日的胤禛虽然随性的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眼眸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明一片,说起这样随性的话,也并不像一般胡来的人,反而格外的冷静,犹如深思熟虑一样。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转,大概知道了胤禛的用意,他是故意这样的。   就如季萦心所说的一样,昨日康熙才刚刚赏赐了他,给弘晖赐名,对于一个皇子阿哥而言,正是大肆发展势力的时候,可以说,胤禛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如果今日他不去上朝,那么属于大阿哥,三阿哥甚至其他人的势力,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指责胤禛恃宠而骄,败坏他的名声。   这么一来,虽然看似对胤禛不利,实际上,对他却是大有好处,弘晖的事情几乎将胤禛一下子推到所有皇子阿哥的对立面,如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破绽可言,只会逼的那些皇子阿哥联手对付他。   不过,如果他有了破绽,那些皇子阿哥就会抓住这个破绽不放,对他进行打压,恃宠而骄,看似严重,但真要论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故意摆出这个把柄,就能将这一次的狂风暴雨避过去,对胤禛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况且,弘晖上了皇家玉牒,成为大清三代第一个嫡孙,又有康熙赐名,这个作用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削弱,胤禛看似放弃了这一次扩张势力的机会,其实,是化整为零,将一时的声望,分割开来,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壮大自己的实力,润物细无声,反而比一口吃成个胖子要好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季萦心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反倒是附和道:“那妾身在这里就多谢爷的恩典了,正好,既然爷今日无事,妾身也有一件事想要和爷商量商量。”   “什么事,说吧。”胤禛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这一次妾身生产,章佳格格功不可没,虽然,妾身已经让翠筱送去礼物,表示谢意,可是和弘晖平安生产相比,到底显得浅薄了几分,所以,妾身想着,是不是提一提章佳格格的位份,以示嘉奖。”季萦心闻言转过身,看着胤禛说道。   “你是打算抬举她做庶福晋了?”听到季萦心的话,胤禛了然的说道,虽然是询问,话语中的笃定却是显而易见的。   “不错,爷以为怎么样?“季萦心点了点头。 第134章 同庆 “爷说了,你是福晋,是府上的女主人,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了,爷没有意见。“胤禛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如果只是这样,妾身自然也不会拉着爷商量了,实际上,除了这事之外,妾身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爷做主才行。“季萦心说道。 看到胤禛投来疑惑的目光,季萦心说道:“除了章佳格格之外,宋格格此次也是付出了不少,她是府上第一个格格,虽说出身太差,不好抬举,但到底劳苦功高,平日里也帮着妾身做了不少事情,打理府上大小事宜,就连满月礼,也是她在旁边帮着操持。“ “所以妾身想着,是不是也给她一个庶福晋的位子,左不过她这辈子也就是怕也就是这个位份了,不如早些抬举,也免得她在一众姐妹之中不好看,爷以为呢?“ “宋氏?“胤禛闻言沉吟不语,眉头微皱,到底是在纠结宋氏的出身,庶福晋虽然不上皇家玉牒,只是一个名头好听。但到底比格格高出一筹,就算是八旗贵女,嫁进皇子阿哥的府邸,大部分也只是一个格格罢了,如果让一个宫女出身的人骑在他们头上,未免脸上不好看。 身为皇子阿哥,就算是胤禛自己不主动要求,康熙和德妃也不会停止往他的府上塞人,出于这一点,胤禛也不得不好好考虑,否则,日后亲家变仇人,反而是个隐患。 季萦心也知道胤禛心中顾虑,见状说道:“妾身也知道,宋妹妹出身是差了点,不过,前段时间,宋妹妹的父亲已经被点为七品典仪,妾身也交代阿玛,如果宋妹妹的父亲是个可造之材,日后帮着照看几分,虽然不敢说如何如何,想来日后也不至于让爷的脸上太过难看。” 听到这里,胤禛知道,季萦心这事铁了心要抬举宋氏了,甚至还让乌拉那拉氏在背后帮衬着,这样,日后宋氏虽然出身还是太差,但混个五品官应该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宋氏只要有所生育,母以子贵,勉强倒也够得上一个庶福晋的位子。 想到这里,胤禛不好驳了季萦心的面子和一番心意,只好点点头道:“难得心儿这样为宋氏考虑,爷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那就依了你,也抬举宋氏做庶福晋好了。” “多谢爷恩典。”季萦心闻言笑道,“另外还有李妹妹。” “李氏?”听到李氏的名字,胤禛眉头就是一皱,“你不会是想要请封李氏做侧福晋吧?” “正是。”季萦心点了点头,正色道。 “爷,如今妾身已经生下弘晖,日后少不得将大半的心思放在弘晖的身上,府上不能没有人照料。“ “可是,如果请其他几位妹妹处理府上的事务,未免名不正,言不顺,传出去,让人说咱们府上是格格管家,未免有失体统,因此,少不得要册封一个侧福晋,好协助妾身,打理府上大小事宜。“ “要说咱们府上,几位妹妹都十分出众,一个侧福晋也都是当得的,妾身之所以推荐李妹妹,一来,李妹妹在几位妹妹中,入府的时间最早,仅次于宋妹妹,资历老道,对府上也是最了解的一个。“ “二来,李妹妹是大家出身,品行端正,才学俱佳,管家的话,也能轻易的上手,比起其他几位妹妹,要老练一些。“ “这三来,李妹妹也是有过生育的人,虽然不曾保住,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前妾身进宫的时候,也是李妹妹舍命相救,才能保住弘晖,处于这一点,也该给李妹妹些许嘉奖,李妹妹如今已经是庶福晋,再进一步,也就是侧福晋了。“ “所以妾身想着,不如这一次,就为李妹妹请封侧福晋之位,日后也好帮衬妾身,打理后院的事宜,爷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的随性已经彻底被深思熟虑所取代,比起季萦心想要抬举宋氏的时候还要严肃的多。 “侧福晋之位,事关重大,一时半会儿,爷也不好做决定,李氏固然不错,但爷觉得,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吧,此事暂缓,爷会好好考虑的。“ 听到胤禛这么说,季萦心也不催促,侧福晋是要上皇家玉牒的,胤禛如今只是个光头阿哥,也只能有一个侧福晋的名额罢了,自然不得不慎重考虑,胤禛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已经是好消息了,就算是李氏知道了,也只能念季萦心的好。 “其实,还有一句话,妾身不知道该不该提。”说着,季萦心一脸为难的看了胤禛一眼。 “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说吧。”胤禛说道。 “那妾身说了,爷可不许生气才行。”季萦心闻言道。 胤禛奇怪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说便是。” “这一次,妾身想要放乌雅格格出来。”季萦心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道。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沉,虽然还没有发怒,但和之前相比,已经算是色变了。 “好端端的,你提起那个贱人做什么?是额娘让你来当说客的?”胤禛皱着眉说道。 “爷请息怒,此事和额娘无关。“季萦心连忙说道,”这事,其实是妾身自己的想法。“ “实不相瞒,妾身和爷一样,同样不喜欢乌雅格格,曾经将乌雅格格禁足,也都是看在额娘的面子上罢了,若是可以,妾身是最希望乌雅格格永世不得翻身的。“ “不过,经过了一场生死之后,这些事情,妾身就看淡了几分,乌雅格格着实可恨,可是上次的事情,说白了,乌雅格格只是被人利用的牺牲品罢了,真正的幕后主使,怕是妾身和爷都奈何不的,由此而言,乌雅格格虽然有错,却也不过是从犯罢了。“ “主犯逍遥自在,乌雅格格却要在封禁之中蹉跎一生,妾身心里实在是不忍。“ 第135章 小院   “况且,如今的后院的几位格格都有册封,乌雅格格就算是出来了,也是居于末位,她一向自命不凡,心比天高,若是知道了,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再说了,爷不喜欢她,府上的宫人对她爷亲近不起来,就算是解禁了,也不过是能够随意走动几分,比起禁足稍好罢了,委实不算什么大的恩典。”   “这一次,弘晖能得到皇阿玛这么大的恩典,背后也少不了额娘在皇阿玛面前说好话,这份心意,妾身也是记在心里的,放出乌雅格格,也是让额娘的脸面上好看一些,虽说额娘不曾提过,但在怎么样,打断骨头连着筋,乌雅格格还是她嫡亲的侄女。”   “日后弘晖抓周,额娘少不得要添上几分体面,到时候阖府上下具在,独独额娘的侄女被禁足在偏远小院之中,何尝不是在打额娘的脸面。”   “如今,乌雅格格也被禁足一年多有余,想来也是吃够了苦头,有再多的罪辇,也都恩仇相抵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放他出来,也是为弘晖积福了。“   胤禛并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反而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如果季萦心不开口,乌雅氏便是被关到死,胤禛的心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不过,眼看季萦心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大一长串,胤禛也忍不住有些动摇,但是和季萦心请封李氏一样,胤禛到底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今日所求之事,大多都比较难以抉择,一时半会儿,爷也拿不定主意,等之后爷好好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吧。“   说着,胤禛忍不住抬起手,抚摸着季萦心的头发,眼中满是脉脉温情,笑道:“真是当了额娘就不一样了,人都变得柔和的多了,爷还记得,你当年入宫的时候,可是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连十四弟的面子都不给,被爷抓住,让他好吃了一番苦头。如今,倒是连陷害你的人都能放过了,可见女子善变,古人诚不欺我。“   闻言,季萦心不乐意了,轻瞥了胤禛一眼,“四爷这话,就是说妾身善变,没有定性不成?“   “看,爷就说了一句,你就不乐意了,以往,你哪里会有这样的表现,罢了罢了,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爷不和你争论,时候不早了,且去梳洗一番,该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了。“胤禛笑着拍了拍季萦心的手,便传唤苏培盛等人进来侍奉了。   花团锦簇之下,必有污泥相伴,阳光灿烂之处,亦有阴影相随,每一个光风霁月的地方,都少不了一些阴暗的角落,或者说,越是繁花似锦,底下就越是暗流涌动,你永远不会知道,在光明美好的左右,又何等的阴暗丑陋。   紫禁城,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雕梁画栋,飞檐斗角,亭台楼阁,精美绝伦,可就算是这样,同样也不缺少断壁残垣,荒废的角落。   阿哥所在紫禁城中所占的面积并不大,相对来说,还有些逼仄,不过就算是这样,到底是皇子阿哥的住所,说一句处处精美,步步华贵也不为过,可同样的,在这些华贵的角落里,也同样有着破败的地方。   季萦心一身青绿色宫装,不甚华贵,倒也精美,虽然只是一件寻常的旗袍,到底是皇家敕造,上贡的布匹缝制而成,价值不菲。   站在这座小院前,一双明亮的眼眸之中满是惊讶,季萦心从来都不知道,在四阿哥府上,居然还有这么一处所在,如果不是今日前来,怕是这辈子都想象不出这一幕吧。   陈旧的木门斜斜的挂在门框上,原本鲜艳的红漆早在风吹日禅之下变得斑驳陆离,平添了岁月蹉跎的痕迹,伴随着一阵风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墙壁屋檐之上的瓦片零零总总的,少有完整的,似乎是多年没有更换过,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干涸堆积,随着雨水无力的一冲,未曾冲刷干净,残留成泥,越发紧实的扒在瓦片上,久而久之,瓦片之间尘土相连,倒是不分你我。   透过那斜斜的木门,隐隐看到院内的景象,青石板上如瓦片一样,早已堆积尘土,杂草丛生,一片枯黄衰败之象,房前屋后,满是碎裂的砖块,灰白的蛛网,圆柱上的红漆早以剥落,留下深深浅浅,大大小小虫蛀的坑洞。   很难想象,这个地方,居然是阿哥所里的一处院落,往日里,季萦心只能透过舆图和眺望远方时的一点屋檐,知道这个地方所在,什么叫做远香近臭,季萦心现在算是明白了,隔着层层屋檐的时候,她决计想不到,在那红墙绿瓦之下,会是这么一处衰败的景象。   目光落在那锈蚀的铜锁上,看着这扇似乎几十年都没有打开的大门,季萦心忍不住开口道:“红蕖,你确定这里就是乌雅格格所在的院子吗?这里,当真还有人住?”   红蕖同样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院落,从小跟在季萦心身边长大,见识广博的红蕖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富贵天家,还有这样荒凉衰败的场景。   “回主子的话,这里的确就是乌雅格格的院落,奴婢问过苏公公了,说是当日之后,四爷就让人把乌雅格格请到北偏小院来了,这里是整个府上最阴冷的地方,又隔着茅房,平日里人迹罕至,奴婢也是第一次来,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眼眸闪了闪,目光落在一旁的门房上,朝着翠筱使了个眼色。   翠筱当即会意,朝着那个门房走了过去,嘭嘭嘭,敲了敲门,随后,就听到一个懒散的声音传来。   “谁啊,现在还没到送膳的时候呢,是不是你们几个狗腿子谁今日有偷懒跑出去赌钱,又提前把东西送过来让爷爷给你们送过去了,个狗娘养的,就知道欺负你家爷爷,等爷爷得势了,也叫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第136章 落魄 这个声音骂骂咧咧的走过来打开门,一个吊儿郎当的老太监走出来,便看到翠筱冷着一张脸,杏眼含怒的看着他。 老太监顿时打了个激灵,却是认出翠筱是季萦心身边得力的大丫鬟,立刻换上一张谄媚的脸,十足的狗腿模样,讪笑道:“哟,这不是翠筱姑娘吗?今个儿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说着就要请翠筱进去。 “呸。“翠筱当即呸了一口,掐着腰说道:”谁要进你这垃圾堆,福晋要进去看看乌雅格格,还不快把门打开。“ 说完,翠筱还嫌弃的看了这老太监一眼,伸出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酸臭。 听到翠筱的话,老太监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季萦心,正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 吓得老太监脸色发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见过福晋,奴才不是有意在福晋面前口花花的,污了福晋的耳朵,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说着,老太监啪啪两下,抄起手就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只听声音就知道,这老太监是半点儿没有留手。 眼看几下子过去,一张猥琐的老脸更加难看,季萦心连忙开口,“好了好了,今后说话注意点,今日也就是我听见了,若是他日冲撞了其他的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四阿哥府上是什么腌臜之地呢?“ “今日我还有事,暂且放你一马,再一次再叫我知道,立刻让人将你打入慎刑司发落,把你撵出宫去,把门打开,我要去看看乌雅格格。“ “是是是,谢福晋恩典,谢福晋恩典,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福晋这边请,这边请。“ 老太监麻溜的爬起来,从那一身也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眼里,折腾好一会儿才把铜锁打开,然后一脸讪笑的说道:“福晋这边请,这地方少有人来,您当心,您当心。“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你在门外好生守着,有事会叫你的。“翠筱摆了摆手道。 “是是是。“老太监连忙应道,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下。 季萦心见状,带着两个婢女就推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一声滞涩的吱呀声传来,因为长时间没有打开过,一阵灰尘顿时扑面而来。 见状,翠筱和红蕖两个人连忙挥舞衣袖,将灰尘扫开,好一会儿,季萦心才用锦帕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一股酸臭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犹如夏日里被阳光炙烤之后,已经发霉发飕的垃圾的味道一样,令人作呕。 别说是季萦心了,就连翠筱和红蕖,都不曾到过这样的地界,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可见是有多么的厌恶。 反观季萦心,到底是曾经做过研究的,恶劣的环境也不是第一次见,虽然同样难以忍受,到底还崩得住。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在这杂草丛生的院落之中,随便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院子并不小,只是荒废了,周围摆放着不少的腐烂的木桶,其中各种黄白秽物堆积,蝇虫飞舞,恶心至极,那一股股酸臭的味道,大多数也来自于那些木桶。 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发现一件人为痕迹多一些的房间,小心的走了过去,灰暗的空间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构造,还没有跨进去,就听到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 “又到了送膳的时候了吗?“ 这声音沙哑无比,宛如砂纸在粗糙的墙壁上刮过的声音一样,难听至极。 随后,便见黑暗中,一个阴影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干瘦的手臂上只剩下皮包骨头,黑灰一片,仿佛能够搓下一斤泥来,指甲灰黄丑陋,犹如野兽的利爪一样,只是缺少了锋利。 枯黄发灰发白的头发杂乱如庭院里的杂草一样,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了,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缓慢的脚步好似七老八十的老者一样蹒跚着。 “你,你是乌雅格格?“ 看着这个犹如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干尸一样的女人,季萦心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都没有办法把这个头发枯黄,衣服散发着恶臭,干瘦灰败宛如风烛残年一样的人和当年面容俏丽,志得意满的乌雅氏联系在一起。 “乌雅格格?现在还有人这么称呼我吗?” 乌雅氏缓缓的转过身子,沙哑的声音好似碾压骨头一样坚实而刺耳,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一张脸,慢慢的从干枯杂乱的头发中显露出来,带着怨恨的眼眸,直挺挺的撞入季萦心的眼中。 嘶!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倒吸一口凉气,说起来,乌雅氏和她的年岁相仿,如今也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是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摧残的比宋氏还要苍老,整个人好似行将就木一般,人不人,鬼不鬼,宛如一具活着的尸体。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福晋大驾光临啊,婢妾有失远迎,还请福晋恕罪,婢妾给福晋请安了,福晋万福金安。”乌雅氏一脸讥讽的说道。 虽然一开始被乌雅氏的形象吓到了,不过,听到对方话中的讥讽,翠筱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放肆,福晋一片好心,想要……” “好了翠筱,不要说了。“季萦心拦住一脸气愤的翠筱,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乌雅氏,眼中露出几分怜悯,忍不住说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乌雅氏,你再怎么说也是四爷的侍妾格格,怎么沦落到如今的这般田地?可是有人慢待与你。” “呵呵,福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婢妾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福晋的手笔,慢待?如果说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每天吃的不是残羹冷炙,就是馊了的窝头,有时候连凉水都喝不到一口,只能盼着下雨的时候用一块上好的瓦片接点雨水喝的话,每天伴随蝇虫飞舞,那到真的是慢待了。” 第137章 大怒   听到这话,几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乌雅氏这一番话并没有多少起伏,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语气平稳,但她们还是能够从这种轻描淡写的情况中,感受到她这一年多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难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乌雅氏就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恐怕时间再长一些,她就要连这样的模样都保不住了。   如果说,一开始想要放乌雅氏出来,还是因为要借用乌雅氏一族的力量的话,那么现在,除了这一点之外,季萦心的心里也多了一丝对乌雅氏的怜悯。   季萦心对乌雅氏有好感吗?没有,对于乌雅氏,季萦心有的只有厌恶,想起她当初做的事情,还有一种大耳刮子抽她的感觉。   不过,虽然厌恶乌雅氏,但也不代表季萦心愿意看到乌雅氏落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一个人有错,接受惩罚,这都是应该的,但并不是说有了错,就要接受这样严酷的惩罚,就好像,你不会因为一个人偷了一个烧饼就要了他的命,这个代价太大了。   如果要季萦心选择,她宁可杀了乌雅氏,在她看来,死亡都比这样的环境要好的多。   “说起来,福晋今日玉趾亲临,是专门来看婢妾落魄到什么样子的吧,可惜啊,福晋您看好戏的日子挑的晚了些,您应该早点来的。“   “早点来,还能看到婢妾歇斯里地,喊冤叫屈的丑态,那个时候,你都不用说话,就站在那里,都能让婢妾的心好似刀绞一样,就婢妾知道,这府上上上下下,上至李庶福晋,下至宫人奴婢,可都来看过。“   “现在,婢妾就是一块等待腐烂的烂肉,看上去狼狈,心里早就没有感觉了,您要是想看婢妾狼狈的样子,怕是来完了。“乌雅氏无所谓的冷笑道。   “放肆,乌雅格格再怎么样也是四爷的侍妾格格,这群奴才怎么敢如此怠慢,若是真有什么好歹,岂不是说我们府上苛待侍妾格格,说四爷对枕边人无情不成,乌雅格格只是被禁足,还是正儿八经的主子,翠筱,红蕖,立刻把负责乌雅格格饮食起居的宫人给我绑了,依照宫规处置。“   听到这话,季萦心勃然大怒,按照乌雅氏的说法,不只是侍妾格格,就连宫人奴婢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这叫她如何能忍。   倒不是季萦心一心要为乌雅氏出头,只是在这个时代,主仆有别,乌雅氏落魄了,李氏也好,宋氏也罢,其他的侍妾格格,随便哪一个,奚落她,嘲讽她,那都是她罪有应得,是她活该,但这种事情,仅限于主子之间。   一旦被奴仆怠慢,传了出去,不会说乌雅氏如何如何,只会说四阿哥府上管教不严,奴大欺主,奴才都爬到主子头上去了。   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身不正,则无以齐家,家不宁,则无以治国,奴大欺主,不仅仅是奴才的不是,更是主子的无能,一旦有了这个名头,比起当初康熙斥责胤禛喜怒不定,还要更加严重三分。   毕竟,一个人连家里的奴才都震不住,又怎么处理国家大事,就算是执掌权柄,又有多少人会听从,看似小事,却是十足的大事。   况且,被怠慢的还是乌雅氏,胤禛的枕边人,就好像季萦心感觉的一样,死亡,对比羞辱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作为枕边人,乌雅氏犯错,胤禛可以要她的命,却不能放任奴才羞辱与她,这么做,只会让人心寒,一个对枕边人都如此冷酷无情的人,又有多少人敢于接近。   是以,季萦心怒,既是因为处于对乌雅氏的一丝怜悯,更重要的,还是这其中隐藏的缘由。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季萦心这么敏锐的感觉,就说乌雅氏,她就没有,看到季萦心如此勃然大怒的样子,乌雅氏一脸愕然,还以为季萦心是在给她出气,可是她们两个的关系几乎是势同水火,自己不是越倒霉越好吗?她怎么会给自己出气呢?   不明白季萦心的做法,但也不妨碍乌雅氏出声讥讽,“哟,福晋怎么对婢妾这么好了,听到婢妾受了委屈,居然如此大怒,不知道的,还以为福晋要放婢妾出去了呢?”   乌雅氏虽然是讥讽,却恰好说中了事实,无视她话中的讥讽,季萦心神色如常的点点头,“这一点乌雅妹妹倒是说对了,我的确向四爷请命,打算放妹妹出去。”   听到这话,乌雅氏脸上的讥讽顿时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萦心,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疑惑,“你说什么?你要放我出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对吧,想要先挑起我的希望,然后再让我绝望对不对。”   “这一手还真是高明啊,不过可惜了,这一招并不是福晋您第一个用的,我已经上当好几次了,您还是省省吧。”乌雅氏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样子看着季萦心说道,不过,或许是因为季萦心的脸色太过平静的缘故,哪怕是心里不相信,在听说季萦心要放自己出去的时候,乌雅氏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升起几分希望来。   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摇摇头,八风不动的说道:“奚落你,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要惩罚你,让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小院里自生自灭足以,说起来,是你的幸运,我之前生产,为四爷产下嫡长子,打算让府上众人,一同欢庆。”   “如今,已经打算请封李氏为侧福晋,重赏博尔济吉特氏,抬举宋氏和章佳氏为庶福晋,府上除了你之外,再无任何一个格格位份上的人。”   “到底,念及你侍奉四爷一场,之前的事情又只是被人利用,今后四爷对你也不再有丝毫情分可言,便是出了这个小院,也不过是众人之末,蹉跎岁月,禁足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我向四爷进言,放你出去。“ 第138章 掌控   说着,季萦心深深的看了乌雅氏一眼,平缓的说道:“一来,卖德妃娘娘一个面子,二来,我要你乌雅氏为我所用,否则,这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足一步。“   虽然,季萦心这话说的傲慢,却更加让乌雅氏相信她是真的打算放自己出去。   自己和季萦心之间的仇怨有多深,哪怕是蠢钝如乌雅氏也是清清楚楚,要说季萦心心软放她出去,乌雅氏根本不可能相信。   相反,如果是自己对季萦心有用的话,那么季萦心放自己出去,就顺理成章了。   “你要我怎么做?”乌雅氏闻言连忙说道,一年多非人的生活,早以将她的骄傲磨的一干而尽,甚至于,原本的优柔寡断,在脱离噩梦的希望面前也随风消散,死寂的眼眸中,充满着对生命的渴望,急切的看着季萦心,和她刚刚那副行尸走肉一样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心如死灰,不在乎了呢?”季萦心冷漠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见状,乌雅氏的心脏猛地一抽,想起曾经那几次希望破灭的感觉,瞳孔放大,惊恐的看着季萦心说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在骗我对不对,你不是在骗我对不对。”   说着,乌雅氏就朝着季萦心扑了过来,见状,翠筱想也不想,一脚把她踢到一旁,咒骂道:“放肆,不要命了。“   乌雅氏如今的身子骨,那里禁得起翠筱的一脚,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整个人却好似不知道痛一样,苦苦哀求道:“福晋,福晋婢妾愿意为你所用,只要你放婢妾出去,婢妾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求你放婢妾出去吧。”   “你起来吧,我会放你出去的。”季萦心见状缓缓说道:“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你本人对我而言,毫无任何作用,就连给我当婢女,我都要嫌你手脚不够麻利,我之所以看重你,是看重你背后的乌雅氏一族,准确的来说,是看重你阿玛。”   听到季萦心没有骗自己,真的是要放自己出去,乌雅氏也顿时送了一口气,但又有些疑惑的看向季萦心,不解的问道:“我阿玛?”   这一年多,乌雅氏都被禁足在这里,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君不见连季萦心有孕产子的事情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阿玛在外面的事情了。   季萦心点点头,感叹道:“不错,你虽然没什么用,但你阿玛倒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人,如今已经是内务府都虞司正五品郎中,我听说,你阿玛对你一向疼爱有加,上次出事之后,乌雅氏一族恨不得将你除名,若非你阿玛在族中还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你现在早就不是乌雅氏一族的人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乌雅氏一族的其他人,也不愿意和你扯上关系,只有你阿玛,不断的往上爬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救你脱困,年节时候,送上大批的珍宝,只希望你能好过一点,倒也叫人动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你若想脱困,很简单,让你阿玛为我所用,看在你阿玛的份上,我也能让你在府上好过一点,日后如果可能的话,兴许还能给你一个孩子傍身,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季萦心给红蕖使了个眼色,红蕖当即上前,拿出一套笔墨纸砚,摆在一旁的案台上。   “乌雅格格,请吧。“   看着摆在一旁的笔墨纸砚,乌雅氏有些犹豫,作为她自己,她当然很想什么都不顾,答应季萦心。,只要能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乌雅氏再无能,再蠢,到底也是乌雅氏一族的嫡女,从小到大的教养,对乌雅氏一族的忠心,还是不用怀疑的。   因此,哪怕刚刚为了逃出生天还能付出一切,现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却还是犹豫了,她不确定,自己答应之后,对于她阿玛,对于乌雅氏一族,会有怎样的后果。   面对乌雅氏的犹豫,季萦心八风不动的站在那里,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急切,似乎乌雅氏答不答应,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一样。   同样是大族嫡女出身,季萦心当然知道乌雅氏在犹豫什么,这样的教育,她也同样接受过,季萦心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当自己和利益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己会如何抉择。   终于,还是私欲战胜了对家族的渴望,乌雅氏还是忍不住握住了纸笔,开始给自己的阿玛写信。   一开始的时候,乌雅氏的心里还满是自责,愧疚,可是后来,压迫依旧的私欲涌上心头,乌雅氏开始给自己寻找借口,我只是给自己的阿玛写一封信而已,要求的也是阿玛救我,并没有要求动用整个乌雅氏一族的力量,那是我阿玛的,我是阿玛的嫡女,我为什么不能让他来救我。   是的,就是这样,我只是用了阿玛的力量,这是应该的,以前阿玛也为乌雅氏一族奉献了不少的力量,就连德妃娘娘,在宫里笼络人心的银钱,大部分不还是我阿玛孝敬的,我阿玛为乌雅氏一族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为我付出。   况且,是乌雅氏一族先对不起我的,没有出事以前,依仗我家的权利,出事之后,就恨不得把我除族,和我撇清关系,是他们不仁,我都没有不义,我只是拿回我父亲的力量罢了。   看着乌雅氏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满怀愧疚,到后来的理所当然,再到后来的愤世嫉俗,满腔怨念,虽然不知道乌雅氏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季萦心还是感觉到了,乌雅氏,日后一定不会是为乌雅氏一族奉献自己的那个乌雅氏一族的嫡女了。   对此,季萦心唏嘘不已的同时也是乐得如此,乌雅氏和乌雅氏一族越是离心离德,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只有她阿玛,对于自己掌控她阿玛也更加有利。 第139章 五格格   八月秋凉,虽说暑热未退,中午时分还是热的让人发晕,可是早晚时节,却也已经添上丝丝凉意,让人感觉畅快了不少。   虽说,皇城之中,多得是常青常绿的花木,可是秋日里的落叶和几分淡淡的萧瑟,也不是精巧的宫人能够凭借人力改变的,在大自然面前,哪怕是尊贵如皇宫,也只能遵从自然的力量。   如果说宫中这几日只是秋凉的话,那么对于毓庆宫的宫人而言,则犹如处于寒冬腊月之中,这几日,哪怕是平日里在太子面前最得宠的小太监,都被太子爷教训了一顿,如果不是他平日里素来得宠,怕是如今连命都没了。   毓庆宫大大小小的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有一点怠慢,他们都知道,太子爷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因为前两日四阿哥的大阿哥弘晖阿哥得到了万岁爷的恩典,亲自赐名,不足百日,满月之时,就上了皇家玉牒,为大清三代嫡孙之长的事情。   为此,在毓庆宫外,太子才能勉强保持风度,可是一旦回到毓庆宫内,便显得暴躁易怒,一点小事,都足以激怒他,如果不是还要保持一个良善的好名声,怕是这几日毓庆宫也不知道要打死几个宫人了。   不过,虽然没有死伤,可是这几日被打残的宫人也不在少数,甚至听说,最得宠的李佳侧福晋因为说错话的缘故,都挨了太子爷一个耳光。   事情的真假无人得知,不过自从传闻出现之后,李佳侧福晋的确好几日都没有出来走动,每日都窝在房间里,就连用膳,都是随身的宫女端进去侍奉着用的,太子爷也有好几天没有去往李佳侧福晋的房间了。   和往常一样,去乾清宫请安回来,在乾清宫时还挂着笑意的一张脸此刻阴沉如水,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太子的心情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善。   随着太子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身旁侍奉的宫人也是越发小心起来,唯一能够让他们多少感到一丝安慰的就是现在不是在毓庆宫,哪怕太子的心情再差,也不会在毓庆宫外发火,希望等到回到毓庆宫的时候,太子殿下的怒气能够消散,不要迁怒他们。   太子阴沉着脸,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一路穿过御花园,行至万春亭的时候,只见亭中人影憧憧,欢声笑语一片,将前路挡住。   太子正是心中烦闷的时候,听到笑声脸色更加难看,不过到底估计是在宫内,不是自己的毓庆宫,因此,只是冷冷的横了身旁侍奉的太监一眼,“傅叶书,去前方看看是何人在亭中,可否为孤让开道路。”   听到太子冰冷的声音,傅叶书顿时打了个寒噤,连忙应了一声,“喳,奴才这就去看看。”   说着,傅叶适慌忙的走了两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回转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太子爷的话,前方是五格格在宴请几位世家格格,五格格已经在安排几位格格回避,请太子爷稍等片刻。“   说完,傅叶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打量太子,果然,只见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五格格,老四的亲妹妹,哼,如今老四得了皇阿玛的看重,这五格格倒是也越发的体面起来,一个包衣出身的女人生的女儿,居然都能在御花园宴请世家格格,当她是皇后所生的公主不成。   眼看太子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终于,一个小巧的身形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过来,约莫十岁作用,虽然年幼,但一举一动却是透着大家风范,甚是得体,一身杏花红旗装用金丝勾勒出鸟雀花纹,尚未及笄,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饰,所用首饰精致典雅,年纪不大却自有一番文雅风韵,不慌不忙地走到太子身前,福身行礼。   “臣妹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臣妹无状,不慎挡住太子殿下的去路,还请太子殿下恕罪。“五格格一脸恭敬,不卑不亢的说道。   看着那张和胤禛有着几分相似,沉稳之处如出一辙的五格格,太子眼中上过一丝利芒,面上却是露出和善的笑容。   “五皇妹客气了,说起来,还是孤打搅了皇妹宴饮的乐趣,还请五皇妹不要见怪才是,也是孤疏忽了,这一晃眼,五皇妹都长成大姑娘了,都能帮着德妃娘娘在宫里宴请朝臣命妇了,这还当真是三日不见,叫人刮目相看啊。”   虽然太子笑的灿烂,可是这话确实十足的诛心之语,宴请朝廷命妇,那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若是中宫无后,也只有皇贵妃,或者是奉命执掌宫权的贵妃才有这个资格,其他的,就算是康熙命德妃执掌宫权,她都没有这个资格宴请朝廷命妇。   如果五格格真的就这话应了下来,虽然未必能够真的有什么大的危害,但传出去,德妃也少不了要麻烦几分。   好在,五格格虽然看上去年幼,到底还是宫里长成的,这些言语机锋还不至于让她陷入困境,闻言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妹不过是因为秋日正好,所以请几位伴读一同赏花作乐罢了,如今,已经将道路让开,太子殿下自可回毓庆宫去了。“   “那就多谢五皇妹了,傅叶书,摆驾回宫。“眼看没有坑到五格格,太子倒也没有坚持。   身为太子,他自然也有太子的骄傲,坑害一次中了也就是了,不中,继续下去,哪怕最终赢了,也只会落个以大欺小,欺负弱质女流的名声,对他而言,有益无害。   “恭送太子殿下。“五格格躬身行礼道。   一路离开御花园,太子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了看,只见隔着常春花木,几个贵女簇拥在五格格周围,犹如众星捧月,倒是声势浩大的很,看到这一幕,太子的眼眸就是一沉,朝着傅叶书招招手,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第140章 佟佳(上)   毓庆宫正殿之中,华美的精致图案镌刻在墙壁石柱之上,处处精美,华贵非常,正殿当中,一尊青铜兽首樽摆放在上好的细绒地毯之上,丝丝缕缕的青烟带着雅致的香气扑鼻而来,烟气升腾,变化不定,犹如山中云雾一样,将整个毓庆宫衬托的犹如瑶池仙境一般。   朱红的地毯两侧,上好的太师椅用红木雕成,打磨的光可鉴人,价值万金的珍贵桌椅随处可见,彩色瓷盏玲琅满目,名人字画,宝瓶玉雕,珊瑚翡翠,各色珍宝,在这不大的一件镇店之中随处可见,随便拿出一件,怕是足够让平常人间吃一辈子了。   太子坐在赤金宝座之上闭目养神,哪怕是在安神静气的上等香料的熏陶之下,他的眉头都不曾舒展开来。   不多时,一阵轻盈脚步走进来,落在细密的地毯上毫无半点声息,走到太子跟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太子殿下。”   听到这话,太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傅玉书开口道:“事情差的怎么样了,今天陪着五格格的,都有那些人?“   “回太子殿下,今日陪着五格格的人不少,有光禄寺卿大人家的大格格兆佳氏,大理寺少卿大人家的三格格色赫图氏,一等侍卫达春之女西林觉罗氏,不过,出身最高的,是一等公鄂伦岱大人的庶女,佟佳氏。“傅玉书老实的回答道。   “佟佳氏?“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太子的眉头就是一皱,要说这世上,最让太子厌恶的三个形式是什么的话,无疑是钮祜禄氏,佟佳氏,和乌雅氏三个,前两者,分别是因为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对于这两个继承了自己皇额娘皇后身份的女人,太子心中别提有多怨恨了。   在太子看来,能够有资格和康熙并驾齐驱的,就只有自己的皇额娘赫舍里氏一人而已,因此,对于曾经当过皇后的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太子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而这两者之中,说起来,最让他感到厌恶的,还是佟佳氏。   毕竟,孝昭皇后在位的时候,太子还是个小孩子,记忆不深,等他有记忆的时候,佟佳氏已经是这个皇宫十几年的主宰者,甚至于比起他的皇额娘,还要更得康熙的心意,也正是因为佟佳氏,才有了一个让太子忌惮无比的胤禛。   至于乌雅氏,则单纯只是因为对胤禛的忌惮而恨上的而已,比起钮祜禄氏和佟佳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好端端的,五格格怎么会认识佟佳氏,孤记得,佟佳氏这一辈并没有嫡出的女儿,只有一个庶出的小丫头罢了,五格格的几个伴读,都是出自大家嫡女的不是吗?”太子眉头一皱,佟佳氏,还是庶出,果然是让人厌恶至极。   “回太子爷的话,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原本五格格只是想要请几位世家嫡亲格格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听了德妃娘娘的话,又请了佟佳格格。”   “不过,奴才听到一个传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傅玉书小心的说道。   “说。”太子不耐烦的说道。   “听咱们在永和宫的钉子说,四福晋添了弘晖阿哥之后,感觉对府上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打算请封四阿哥府上的李庶福晋为侧福晋,不过,李庶福晋是汉军旗出身,德妃娘娘不太看得上眼,想着四阿哥刚刚得到万岁爷看重,明年就是选秀的日子,说想给四阿哥指个出身高贵的侧福晋。”   “佟佳格格虽说年龄够不上这一次选秀的时间,但等她差不多能够参加选秀的时候,想必万岁爷应该也会给四阿哥封爵了,到时候,说不得就会多出一个侧福晋的名额,到时候,把佟佳格格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就差不多。”   “况且,德妃娘娘不是一直看重銮仪使叶克书大人家的嫡子舜安颜吗?想要日后将五格格嫁入佟佳氏,就算是日后佟佳格格不能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也可以提前和佟佳氏打好关系,而且,就算是四阿哥不成,不是还有十四阿哥吗?大不了到时候将佟佳格格指给十四阿哥,反正是个庶女,做个侧福晋已经是对的起佟佳氏了。“   “哼,想的倒是周全,不愧是能从一个洗脚婢爬到四妃位子上的人,她德妃倒是好算计,一手把持佟国纲,一手把持佟国维,到时候,整个佟佳氏一族的力量,就全都被她德妃抓在手里,加上老四还是孝懿皇后养大的,到时候,老四有了佟佳氏一族在背后撑腰,还能安分守己不成?“   只见太子的脸色一变,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把,眼中满是狠戾之色。   见状,傅叶书顿时打了个寒战,不敢说话。   “不行,不能让德妃得逞,老四如今已经是不好对付,现在他还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孤的后面,可是日后呢?先是娶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如今还想把佟佳氏也抓在手心,到时候,怕是孤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太子沉声道。   “殿下,那您的意思是?”傅叶书问道。   “佟佳氏,绝对不能随意落在旁人手中,以前,是孤疏忽了,只看到孝懿皇后,倒是忘了佟佳氏一族,本就是我大清的重臣,也是皇阿玛的母族,这些年,孤一直把佟佳氏推之门外,反倒是让那些泥腿子动了心思。“   “也好,左不过孤如今的府上,只有两个侧福晋罢了,佟佳氏虽然只是庶出,可是到底是佟佳氏一族这一辈唯一的满洲姑奶奶,孤若是纳她做侧福晋,倒也说得过去,到时候,也能把佟佳氏一族的势力拿在手中。“   “一旦没有佟佳氏做依仗,孤也不用太担心老四了,傅叶书,立刻传舅父进宫,孤要与舅父好生商议一番,怎么阻止佟佳氏许给老四,最好能够在下一次选秀的时候,嫁给孤做侧福晋,快去。“太子急忙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傅叶书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第141章 佟佳(下)   “胡闹。“   毓庆宫中,面对太子一脸积极想要收拢佟佳氏一族的势力,纳佟佳氏为侧福晋的神情,索额图却是想都不想,直接呵斥道。   整个毓庆宫中,敢这样不给太子面子,大声呵斥的,怕是除了索额图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舅父这话什么意思?”太子兴致勃勃的想要纳佟佳氏为侧福晋,谁想到就迎来索额图的一声斥责。   这也就是索额图身份不同,太子对他也向来敬重,可以说除了康熙之外,太子最听的就是索额图的话,因此哪怕是被训斥,太子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发怒。   “殿下想要收拢自己的势力,这一点本没有错,您是太子,是储君,这天下的一切未来都是您的,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未来到底是未来,只要您还不是皇帝,这一切就并非真的是您的。”   “你是太子,本就是皇宫之中,除了万岁爷之外,实力最强的一个,一旦在有了佟佳氏一族在背后撑腰,万岁爷心里会怎么想,殿下不要忘了,历史上被废的太子,可不是一个两个。”   “你现在要做的,是牢牢把握万岁爷的信任,而不是去大肆结党隐私,这只会给万岁爷一种您不老实,迫不及待想要取而代之的感觉,与您而言,有益无害,一旦失了圣心,那是多少个佟佳氏都弥补不了的损失。“索额图苦口婆心的说道。   “可是,如果孤不动手,那佟佳氏就要落在老四的手里了,你以前总说老四不是威胁,可是现在呢?皇阿玛先是把乌拉那拉氏许给他,如今还给他的嫡子赐名,一旦在有了佟佳氏,孤还拿什么跟他争,知道的孤是太子,可是如今除了这个太子的名头之外,孤还有什么?”   “如今连老五老七这两个废物都快娶亲了,只有孤,如今还不能迎娶太子妃,当初瓜尔佳氏的实力自然是众多贵女之中顶尖的,可是这几年下来,瓜尔佳氏的当家人逝世,太子妃能带给孤的力量已经大大缩减,相比较之下,反倒是老四的实力飞涨。”   “别忘了,佟佳氏也好,乌拉那拉氏也好,都是执掌兵权的大族,舅父难道以为,老四手上有了这么多筹码之后,还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孤不成,就算是他自己没有反叛的心思,不敢对孤的储位有什么想法,难道还真的能衷心为孤吗?”太子忍不住反驳道。   看着一脸不忿的太子,索额图也知道,随着几个皇子阿哥成年,一个个步入朝堂,开始拥有自己的权柄,太子再也不是那个能给凭借身份就压的所有阿哥喘不过气来的太子了,他开始忧虑,朝堂那么大,权柄就那么多,每个人瓜分一点,留给他的就不多了。“   尤其是康熙不像他的父皇顺治那样少子,康熙的儿子实在是太多了,一个皇子阿哥,一旦领了差事,至少也是一部的主事,六部九卿,加上兵权,看上去不少,但很多都是康熙的心腹,任谁都不能沾染的,这样下来,剩下的争斗就更加激烈。   加上朝堂之上,纳喇明珠依靠惠妃和大阿哥的缘故,如今在朝堂上逐渐能给与他分庭抗礼,大阿哥和太子一向不对付,如今有了这一遭,更加让太子忧虑起来,加上最近四阿哥的荣宠,终究还是让太子的心态崩了。   叹了一口气,索额图苦口婆心的说道:“殿下,我知道殿下心中忧虑,不过殿下大可放心,佟佳氏一族是不可能倒向四阿哥的,就算是四阿哥真想拉拢佟佳氏一族,万岁爷也不会允许的。”   “怎么说?”闻言,太子连忙看了索额图一眼。   只见索额图反问道:“殿下,您可知道佟佳氏一族代表了什么?”   “什么?”   “佟佳氏,是万岁爷的母族啊。”索额图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佟佳氏是万岁爷的母族,要知道,如今朝堂之上,论声势浩大,就要数佟佳氏一族最为庞大,佟半朝一称,虽然只是戏称,但也可见佟佳氏一族如何荣宠。”   “如今,万岁爷念在佟佳氏一族是他的母族,不会对佟佳氏一族怎么样。可是,万岁爷绝对不会容忍佟佳氏一族在皇权交替的过程中插手太过。”   “别忘了,佟家已经接连出了孝康,孝懿两任皇后,声势浩大,直逼当年的蒙古科尔沁,若是三代帝王都和佟佳氏有所牵连,尾大不掉,到时候这江山,到底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佟佳啊?”   听到这话,太子就是一愣,之前他只注意到佟佳氏一族势力庞大,却没想到佟佳氏一族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这个地步。   是了,佟佳氏一族,在本朝已经达到了顶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日后还有谁能给制的住,为此,康熙绝对不会容忍佟佳氏一族掺和到皇权更替之中,如果太子真的纳了佟佳氏为侧福晋,怕是第一个对他下手的就是康熙了。   想到这里,太子顿时生出一身冷汗,惊恐的看了索额图一眼,连忙说道:“好险,是孤短视了,居然没有看到这一点,佟佳氏香饽饽不错,但更是一个烫手山芋,谁要是拿在手里,怕是来不及享用,先要被烫掉一层皮了,多谢舅父指点,否则,孤就要犯下此生最大的错误了。”   看着太子一脸尊敬的样子,索额图也点了点头,一脸欣慰的说道:“殿下能给明白这一点就再好不过了,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切记三思而后行,与我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孤知道了,既然如此,佟家这个烫手山芋,还是让老四拿过去吧,哼哼,爷到要看看,一旦老四和佟佳氏一族扯上关系,皇阿玛还会不会对他这么看重。”太子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这话,索额图很想说,许侧福晋和指两个格格不同,是需要万岁爷亲自下旨的,恐怕佟佳氏是没可能嫁给四阿哥的。不过,看到太子这一脸高兴的样子,索额图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太子最近憋了一肚子气,借这个机会让他高兴高兴也是好事。 第142章 秋日   毓庆宫,因为佟佳氏一事,太子自鸣得意,良久一来的低气压终于得到缓解,毓庆宫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宫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侍奉太子的傲慢得意,少了几分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毓庆宫处于一片欢乐气氛的同时,阿哥所四阿哥府上,同样也是陷入一片喜庆之中,此前,季萦心对胤禛进言,请封李氏为侧福晋,犒赏博尔济吉特氏,抬举章佳氏,宋氏为庶福晋,解禁乌雅氏。   胤禛考虑再三,终于,在今日下了决心,除了请封李氏为侧福晋,须得等到年关时节,向康熙请旨之外,其他几人的恩典,全都在中秋这日定了下来,细细算下来,加上中秋,今日可谓是六喜临门了。   府上的小花园中,只见来来回回的宫人忙碌不堪,树上的叶片已经慢慢退去青绿,带着几分淡淡的黄色,犹如镶了一层金边一样,不显衰败,倒是透着几分华贵,枝头桂子飘香,淡雅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季萦心和胤禛坐在主位之上,天高云淡,一阵清风徐来,让人神清气爽,下首的位子上,李氏一身绛紫色旗装显得格外妩媚,沉寂许久,如今脸上终于洋溢出往日的得意,却是因为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侧福晋,但她在府上的地位,也终于重新压过乌兰,成为这府上两位主子之下的第一人,自然少不得一脸得意。   只见李氏目光从胤禛和季萦心的身上扫过,落在对面的乌兰身上,只见对方银红色的旗装也是格外的大气豪迈,衬托着她蜜色的肌肤,透着几分野性的美感。   李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开口道:“博尔济吉特妹妹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这大喜的日子,脸上连点笑容都没有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对四爷和福晋不满呢?还是说,此次妹妹无有册封,心里不大得劲儿了?“   好不容易再次压在乌兰的头上,李氏自然不会没有表示。   听到李氏讥讽的声音,乌兰却是神色平平,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一点没有因为李氏的话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随手端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说道:“册封不册封的,妹妹心里从来都不看重,只要能够好生侍奉四爷,妹妹就心满意足了,只不过中秋团圆,妹妹忍不住想起远在草原上的家人,脸上才少了几分笑意,说起来,婢妾还要多谢福晋才是。“   “此次福晋恩典,给婢妾专门找来了蒙古独有的羊毛毯,婢妾心中着实感激,婢妾听闻,福晋喜好一些杂学书册,婢妾让人专门搜罗了一部元朝时期的古籍《工本要术》,以答谢福晋照拂之恩。“   说着,乌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从身旁的禾音手中接过一本古籍,双手举过头顶,递给季萦心。   见状,没等翠筱行动,苏培盛就第一个上前接了过来,先递给了胤禛,只见胤禛随手翻阅了一下,不住的暗暗点头,看向乌兰的眼中也更多了一分柔和。   “你倒是有心了,记得你们主子福晋的喜好,不枉爷和你主子福晋这么看重你,此次没有给你请封,还担心你心怀怨怼,看来是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倒是个好的,起来吧。”   “谢四爷恩典。”乌兰乖巧的一笑,缓缓站起身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着痕迹的瞥了李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李氏见状气的脸色通红,本该是让乌兰下不来台,让她知道日后这府上到底谁更尊贵,谁想到居然还让这贱蹄子得了四爷的青眼,眼看李氏还要在说些什么,坐在上首的季萦心连忙说道。   “要不怎么说府上的妹妹一个赛一个蕙质兰心,李妹妹之前就给妾身亲手绣了一套被面,妾身想着,等入冬了,好拿出来盖盖,现在,博尔济吉特妹妹又送上这工本要术,妾身心中也是喜欢。”   看着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目光,李氏心中一突,她那里给季萦心送过什么被面,这一次为了感谢季萦心的大恩大德,她可是大出血,耗费三千两白银给季萦心送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首饰。   不过,看到季萦心那饱含深意的目光,以及胤禛满意的笑容,李氏哪里不知道,这是季萦心故意这么说,给自己在胤禛面前争脸的,自然不会开口否认。心里想着,今日回去之后,怕是要赶快给季萦心绣一套被面,否则日后胤禛若是想起来,她怕是要吃挂落。   不提李氏心中所想,季萦心既然开了话头,自然不会只说李氏和乌兰两个人,继续说道:“说起来怕四爷不知道,宋妹妹不善言辞,做事却是分外妥帖,弘晖的衣裤鞋袜,大部分可都是她做的,为此她连给妾身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心里还愧疚着呢?就连章佳妹妹,也念着妾身的身子,送来两支上好的山参。“   “几位妹妹如此贴心,倒是叫妾身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她们的主子福晋,侍奉你本就是她们的职责,况且,寻常也是你照拂她们颇多,这些爷都是看在眼里的,福晋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胤禛拉着季萦心的手说道,原本给乌兰的柔和目光,如今却是成倍的落在季萦心的身上。   下方的乌兰见了,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消失不见,虽然还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分明冰冷一片。   “那也是因为府上有爷这个主心骨在,府上的各位姐妹才能团结一致,阖府上下一团和气,要妾身说,若论功劳,还要属爷具首位才是。“季萦心谦和的一笑,连忙说道。   “福晋所言甚是,若论功劳,婢妾等不过是后院女子,若无四爷在外操持,哪有婢妾等的安逸生活,不过,福晋也不要太过谦虚,府上安逸,福晋也是居功至伟,婢妾提议,一起敬四爷福晋一杯,祝四爷和福晋,福泽绵长,福禄安康。”宋氏满脸堆笑的举起酒杯。 第143章 蟹味   别管其他人心中是如何做想,听到宋氏的话,也是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胤禛和季萦心高声祝贺。   “住四爷和福晋,福泽绵长,福禄安康!”   面对众人的祝贺,饶是胤禛一张冷峻的面孔,此刻都添上了几分笑意,倒也不端着,分外给脸的拿起手中的酒杯,和季萦心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这祝贺也已经祝贺了,大家也不要拘束,今日中秋,府上也是数喜临门,也该好好松快松快,今日,你们也不要拘泥规矩,只要不犯大错,尽可欢乐就是。”季萦心放下酒杯笑道。   “既然福晋这么说了,那婢妾们,可就不客气了。”听到这话,李氏的脸上露出几分少女的狡黠之色,倒是让人忍俊不禁,“说起来,婢妾可是早就饥肠辘辘,惦记上那一桌子膏蟹了,福晋让婢妾不客气,婢妾可要好好吃个饱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忍不住笑道:“你啊,亏的我之前还在四爷面前夸你稳重,日后能助我处理府上大小事情,现在不过是几只螃蟹,就让你谗成这个样子,叫爷知道了,还以为我谎报军情,胡言乱语了。”   胤禛闻言只是笑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没有加入她们女儿家的谈论之中。   见状,李氏暗暗松了一口气,胆子也更大了些,闻言嘿嘿一笑,“嘿嘿,福晋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平日里,婢妾自然是严格要求自己,不敢僭越半分,不过今日,是福晋所言,要婢妾等松快松快,可见福晋是喜好热闹的。”   “古人有彩衣娱亲之乐,四爷福晋于婢妾等而言,无异于再生父母,为此,便是不要婢妾的这一张面皮,婢妾也要为福晋好生热闹一番才是。”   “行了行了,就你一张嘴能说会道的,我是说不过你了,随你去吧,来人,快给我拿几只膏蟹,去填了这李庶福晋的嘴,看她吃着膏蟹,还好意思编排不?“季萦心嗔怪地看了李氏一眼道。   一旁侍奉的宫人一个个含笑不语,端着早就准备好了的膏蟹走到一群主子身旁,从旁侍奉。   都说秋日是吃蟹的时节,虽说京师重地,地处北方苦寒,不比江南水乡,也并非蟹味产地。但身为皇家,便是天南地北的珍奇异物,也绝无享用不到的,这大闸蟹乃是早些时日,千里迢迢从南方运来的。   数量不多,但胤禛作为皇子阿哥,此前因为康熙给弘晖赐名的事情,如今正是声势浩大的时候,这内务府惯是看人下菜碟的,胤禛眼看得宠,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这送来的大闸蟹,数量多,质量也好。   蟹味虽美,但其性寒凉,不能多吃,所以季萦心才会让大厨房准备着,在这秋日的午后,同府上众人一同享用。   只见季萦心拿起准备好的蟹八件,还没来及的上手吃蟹,就见几块剔好了的蟹肉蟹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的瓷盘之中。   诧异的朝着身侧看去,只见胤禛神色如常的剔着手中的螃蟹,做工精美,镶金鎏翠的蟹八件,在他的手中好似新长出来的手臂一样,运用的灵活自如,不一会儿的功夫,那鲜嫩的蟹黄蟹肉就被一一剔了出来。   再看那蟹壳蟹甲,被完完整整的分割开来,如果拼接起来,不仔细看的话,绝对发现不了这是一副空壳,甚至还能当成是完整的螃蟹摆出去。   面上八风不动,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季萦心的动向,看到季萦心那惊叹的目光,胤禛心头一动,眉梢不着痕迹的上翘了几分,眼眸之中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季萦心。   “怎么了?这蟹膏肥美,蟹肉鲜嫩,是难得的上品,福晋怎么停著不动,若是放凉了,有了腥气可就失去了几分滋味,可是不喜蟹味,若是这样,可真是辜负了爷的一番心意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回过神来,看了胤禛一眼,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一点感动,微微一笑,“没什么,多谢四爷。”   说着,季萦心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蟹肉,沾上些葱姜调好的味碟,让入嘴里,蟹肉本身的鲜美加上嫩滑的触感,瞬间在嘴里化开,加上味碟中混合的丝丝甘美,糅合成一道难以言喻的美味,难怪从古至今,文人墨客,一个个对螃蟹如此珍爱,其味道鲜美,当真不同一般。   看到季萦心吃下蟹肉,胤禛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倒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一次两次的动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可若是做的多了,就显得无礼轻浮了。   就在众人默默的用着眼前的美味时,忽然,席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季萦心抬起头,便见宋氏的衣袖落在味碟之上,染上不少污渍,地上几块碎瓷片甚是显眼,宋氏的桌子上,也是一片狼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胤禛的眉头一皱,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厉声喝道。   见状,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宋氏,这次的宴会,可是福晋操持的,若是宋氏把这宴会给搅黄了,打得可是福晋的脸面,这个宋氏,平日里跟在福晋的后面作威作福的,看今日若是得罪了福晋,她还怎么翘尾巴。   作为一个宫女出身的格格,宋氏如今居然一跃成为庶福晋,叫那群还是侍妾的女人,心里别提多嫉妒了,难得见宋氏出丑,自然一个个乐在其中。   “婢妾无状,一时手抖,打翻了碗碟,惊扰了四爷,福晋,还请四爷和福晋恕罪。”宋氏白着一张脸,勉强笑道。   闻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对于宋氏扰乱了他用膳的兴致很是不喜,开口就要训斥。   不过,季萦心到底熟悉宋氏,知道她一向妥帖,不像是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第144章 孕事(上)   况且,宋氏的容颜,在府上虽然不算好,但到底也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被指给皇子阿哥做开脸的宫女了。   可是如今,她的一张小脸煞白,毫无半点血色可言,总不能说是因为打翻碗碟吓成这个样子的吧,怕是身子不适,担心坏了宴会,才忍着没有说出来。   宋氏是她的心腹,季萦心自然不会为了一场所谓的宴会就对她如何,见状连忙说道:“宋妹妹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可是身子不适,翠筱,快去太医院走一趟,请位太医过来看看。”   “是。”   “福晋,婢妾无事,想是婢妾肠胃不好,螃蟹性凉,婢妾贪食,多用了两口,有些消化不好,就不用请太医过来了。”宋氏白着脸说道。   “看来,宋姐姐当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用不的这些好东西,否则,怎么旁人吃了都无事,反倒是你用了两口,就这儿那儿的,一堆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福晋有什么意见呢?“乌雅氏闻言一脸讥讽的说道。   自从脱离小院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一年的岁月蹉跎让乌雅氏性情大变,还是因为自知这辈子也不会得宠,破罐破摔,如今在府上,除了胤禛和季萦心之外,任凭是谁,乌雅氏都会刺上两句,一点情面不留。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季萦心因为府上宫人怠慢乌雅氏的事情,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狠狠的惩治了一些宫人,让人对她有了几分忌惮,怕是早就不知道多少人赶去奚落乌雅氏了。   “好了,乌雅妹妹你少说两句,谨言慎行几个字,难道你还没有学会不成,回去之后,给我把宫规抄写三遍,明日送到我院子里去。”季萦心见状连忙呵斥道。   “是。”面对季萦心,乌雅氏倒是老实犹如鹌鹑一样,闻言丝毫不敢反驳,乖乖的闭口不言。   眼看宋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还有些微微发抖,季萦心连忙说道:“来人,送宋庶福晋去偏房休息。”   翠筱的动作不慢,很快,一个太医就拎着药箱走了进来,小心的给宋氏把了把脉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跪在胤禛面前说道:“恭喜四阿哥,恭喜四福晋,宋庶福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今日应该是用了一些寒凉之物,才会因此有些腹痛,本身并无大碍,调养几日也就是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几个心机不深的,更是直接对宋氏偷去嫉恨的眼光。   就连季萦心,闻言也是一愣,虽然,她已经同意了让宋氏有孕生子,但她也从未想过,宋氏居然能这么快就怀上,一想到其他人怀上胤禛的孩子,哪怕这个人是宋氏,季萦心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个酸甜苦辣来。   “真的,宋氏有喜了?你可确定?“胤禛闻言也是一喜,虽然他才刚刚添了一位嫡子,但对古人而言,到底是多子多福,甚至于,子嗣繁盛,对于一位皇子阿哥而言,也是难得的政治资本,也不怪胤禛激动。   “回四阿哥的话,奴才行医数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不过,宋庶福晋虽然有孕,但到底月份太浅,今日虽然不至于说动了胎气,到底也要好生调养,日后才能免于落胎的威胁。“太医闻言嘱咐道。   “爷知道了。”胤禛闻言点点头。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压下了心中的一丝酸楚,到底宋氏有孕,也是她计划中的事情,除却那复杂的情绪之外,更多的还是高兴,见状连忙说道:恭喜四爷,贺喜四爷,今日宋妹妹有孕,可当真是七喜临门,祖宗保佑。“   “也是福晋的功劳,如今宋氏既然有孕,福晋就多多照顾几分吧。“胤禛如今爷冷静下来了,他虽然喜欢孩子,但他现在连嫡长子都有了,就算是宋氏生下一个儿子,也仅仅只是庶子而已,倒还不至于让他有所失态。   “四爷放心,妾身知道会怎么做,宋妹妹如今身子不适,我会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的。”季萦心闻言说道。   眼看两人正商议着宋氏的事情,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听着这带着慌乱的声音,胤禛和季萦心连忙转过头去,只见乌兰的贴身丫头巧月正一脸惊慌的扶着乌兰,而她的主子,乌兰此刻也是脸色苍白,一副深思倦怠的样子,被巧月扶着,晃了晃才站稳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胤禛皱着眉说道。   “回,回四爷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子,主子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就说有些头晕,只是碍于今日的好日子,一直强撑着,想着等下了宴席之后再回去请太医看看,没想到坚持到现在,站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还请四爷恕罪。”巧月一脸担心的看着乌兰说道。   只见乌兰抬了抬眼皮,透着一副西子捧心的病弱美感,有气无力的说道:“妾身一时无状,惊扰了四爷,还请四爷恕罪。”   “你身子不好,何必强撑呢,说出来你们主子福晋也不会责怪于你,太医,劳烦你给博尔济吉特氏也看一看吧。“胤禛一脸不赞同的说道,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自从当日被乌兰救了之后,乌兰在府上的地位直线上升,仅次于季萦心,而且那一次之后,也伤了身子,三天两头的就要病一次,好几次,都因为生病的缘故从李氏宋氏那里截胡,哄走了胤禛。   不过乌兰也很有自知之明,从不在季萦心的头上动土,只是有两次季萦心侍寝的时候,乌兰会强撑着不适不告诉胤禛,结果,胤禛反而越发认为她识大体,这也让她在府上的地位越来越水涨船高,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   “是,奴才遵命。“太医应了一声,便朝着乌兰走了过去,将手搭在乌兰的手腕上,仔细的诊脉。 第145章 孕事(下) 只见太医的手搭在乌兰的手腕上,半晌,太医忽然惊咦一声,换了一只手。 “太医,出什么事了,可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身子有什么不适?”季萦心见状,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问道。 太医摇摇头,“奴才还不敢确定,还请四福晋稍等片刻。“ 听到太医这么说,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几分好奇,乌兰这到底是怎么了,有几个平日里看不上乌兰的更是在心中暗搓搓的想着,这个贱人是不是生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太医终于收起了手,朝着胤禛和季萦心笑道:“恭喜四阿哥,恭喜四福晋,府上的博尔济吉特庶福晋,也是喜脉,只不过,庶福晋的身子不大好,因此胎儿的脉搏也比较薄弱,奴才也是审视再三之后,才敢确定的,日后,还需要好生调养才行。” 这话,又是一枚炸弹在人群之中炸开,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李氏。 宋氏有孕,这群女人心里有没有想法,自然是有的,可是,宋氏再怎么说,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哪怕是生下儿子,也不会是太大的威胁,加上宋氏又是季萦心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氏也不会有太大的心思。 可乌兰就不一样了,之前,乌兰就一直压在李氏的头上,如果不是季萦心对乌兰的忌惮,暗中打压,这侧福晋的位子,恐怕早就落在乌兰的头上了。 如今,李氏好不容易因为投靠季萦心的缘故,将侧福晋的宝座收入囊中,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乌兰却怀孕了。 要知道,当初季萦心阻拦乌兰登上侧福晋的宝座,用的就是无子这一点,如今,虽说胤禛已经答应了要请封李氏为侧福晋,可是到底还要等到年关,向康熙请旨,可以说,这个侧福晋,还没有落到实处。 现在,家世恩宠都在自己之上的乌兰有孕了,侧福晋的位子还会不会如实落在自己的头上,李氏一点都不敢保证,顿时一脸惊慌的看向季萦心。 事实上,季萦心现在的震惊一点也不比李氏来的少,李氏不清楚的事情,她也同样不清楚,大丈夫一言九鼎,她相信胤禛不会后悔,但那绝对不是在乌兰有孕的情况下,现在乌兰有孕,会不会母凭子贵,季萦心一点也不确定。 “太医,你确定,确定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是有孕了吗?”胤禛有些结巴的说道,一天之中,两个妾室有孕,哪怕是对庶子再怎么不看重,胤禛也不由有些震惊。“ “奴才可以确定,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已经有了将近两个半月的身孕了,只不过,庶福晋的身子着实太差,此前又受过巨大的创伤,所以胎象很弱,需要仔细照顾。“太医一脸肯定的说道。 “爷,妾身看,还是在请一位太医过来看看吧,不论博尔济吉特妹妹是不是真的有孕,总是要多请一个太医,一来,两位太医一起,才不会有什么差错,二来,如果真的有孕,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胎也同样需要太医照料,一个太医,总是忙不过来的。”季萦心连忙说道。 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季萦心这话,多少还是对太医的诊断有所怀疑。 胤禛倒也没有推辞,就如季萦心说的一样,宋氏和乌兰,总是要不同的太医照顾的,两个太医怎么都要请的。 “就按福晋说的办吧,苏培盛,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请一位可靠的妇科圣手过来,知道吗?” 听到胤禛在可靠两个字上加的中音,苏培盛了然,胤禛这一次是要请自己信得过的人过来了。 苏培盛脚程不慢,很快,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赫然是当初为李氏还有季萦心诊脉保胎的李鹏兴。 “奴才见过四阿哥,四福晋。” “起来吧,快去看看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身子如何?“季萦心连忙摆摆手,也不说乌兰是怀了身孕。 李鹏兴连忙起身,将手搭在乌兰的手腕之上,仔细的诊断起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诊脉的手,其中,绝大部分希望他能够得出乌兰没有怀孕这个诊断。 和之前的那位太医一样,李鹏兴这一次诊断耗费了很久才收回手,朝着胤禛和季萦心拱手道:“回四阿哥,四福晋的话,张太医所言不差,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确是怀有身孕,不过她身子羸弱,导致胎气薄弱,因此不仔细诊断,是无法察觉她的胎象的,怕是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最好能够卧床休息才好。“ 闻言,也不知道多少人失望,季萦心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失望,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朝着李鹏兴笑道:“这可真是大喜,本以为今日是七喜临门,没想到是八喜,这可真是祖宗保佑,既然如此,李大人,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胎,我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她们母子平安才是。“ “四福晋放心,奴才一定竭尽全力,助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平安生产。“李鹏兴闻言说道。 季萦心点点头,转过头看向乌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博尔济吉特妹妹,既然如此,这几个月你就好好在院子里休息,和宋妹妹一样,不用过来请安了,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派人来和我说,便是短了我的,也绝对不会少了你和宋妹妹的。“ “多谢福晋,婢妾感激不尽。“乌兰一脸感动的说道。 “你千万保重身子,之前你为了爷丢了一个孩子,爷向你保证,等你生下这个孩子,爷一定会加倍的宠爱,不让他受半点委屈。”胤禛也是一脸怜惜的看着乌兰说道。 见状,季萦心垂下眼眸,勉强一笑,“好了,四爷,不要打扰两位妹妹休息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进宫去参加中秋家宴了。” 胤禛闻言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季萦心点点头,“也是,启程吧。” 第146章 家宴   两人并非是动身最早的一个,等两人来到举办家宴的主殿时,大殿之中,早就坐了不少的人,看到两人出现,几乎大半的目光都落在两人的身上,准确的来说,是落在季萦心怀中的那个襁褓身上。   康熙亲自赐名,不及百日,满月之时就上了皇家玉牒,大清三代嫡孙之长,可以说,弘晖一出生,就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更不要说如今皇子阿哥成年的不多,嫡子更是只有弘晖一个,因此,不仅是几个成年阿哥的目光灼灼,就连宗室的目光,落在弘晖身上的时候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两人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坐下,紧挨着他们的三福晋董鄂氏就如往常一样张开了她的大嘴巴,声音又尖又细,阴阳怪气的格外刺耳。   “四弟和四弟妹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我记得,以前的时候,不论大小事宜,四弟和四弟妹总是来的最快的,我还想着今个儿不能让你们专美于前,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想着早点来和四弟四弟妹说说话。“   “谁承想,这左等右等,左盼右盼,到现在才把你们两个盼来,这做了阿玛和没做阿玛的人就是不一样,也是我这脑子不灵快的,还用以前的眼光看四弟四弟妹,真是蠢到家了。”   这话里话外的,无非是在说有了嫡子之后,胤禛和季萦心就翘起尾巴来了,连带着说了说前几日胤禛为了避其锋芒告假不去早朝的事情。   虽然,正儿八经相信董鄂氏的人没有几个,但若是让她一直这样说下去,也多少是个麻烦,自从有了弘晖之后,董鄂氏几乎是跟他们撕破脸了,季萦心也懒得再和她纠缠,直接说道。   “都是我的不是,忘了三哥府上至今还没有子嗣,三嫂正是闲适的时候,倒是让三嫂走到我的前面去了,却也不是我这做弟妹的慢待,只是今日,我们府上添了几桩喜事,也不怕叫三嫂知道,刚才太医给我们府上的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和宋庶福晋诊完脉,两人都有了身孕。“   “我这个做福晋的,自然要在府上操持一下,不比三嫂闲适,还请三嫂恕罪。”   季萦心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几乎是怼着董鄂氏说你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闲的没事才在这里咕咕day。   听到这话,董鄂氏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温婉大气的声音传来。   “老四家的,你刚刚说你们府上的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有了身孕,此事可当真?”   听到这个声音,董鄂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大殿之中的众人也纷纷站起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装的中年妇女,戴着一尊鎏金花钿,笑的一脸似水温柔,带着一群宫人走了进来,赫然是四妃之一的德妃乌雅氏。   身为四妃之一,德妃虽然在四妃之中排行第三,但因为其他三人都敬重荣妃马佳氏的资历,所以一向来得最早的就是德妃。   “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大殿之中,顿时一阵山呼海啸的请安声传来。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家宴,快快免礼。”德妃随意的摆了摆手,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做出来却是别具风韵。   “谢德妃娘娘。“   德妃快速走上几步,来到季萦心身边,看着季萦心和胤禛说道,“老四,乌拉那拉氏,你们刚刚说,你们府上有两个庶福晋有孕了,此事可是当真。”   “不敢隐瞒额娘,的确如此,宋氏刚刚查出来一个月的身孕,博尔济吉特氏,也有将近两个半月的身孕了。”胤禛一板一眼的说道。   季萦心见状也是附和两声,“此事妾身和四爷也是刚刚才知道,本想着等家宴散了之后再告诉额娘的,没想到提前让额娘知道了。”   德妃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谢天谢地,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本宫之前还念着,说老四你现在有了嫡子,也应该再添上几个庶子,也免得弘晖没有玩伴,日后也好给弘晖添上几分助力,没想到,没等我开口,你们府上就传来了好消息,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不过,两个庶福晋都有了身孕,胤禛你身边侍奉的人可还足够,可要本宫……“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就是猛地一跳,连忙看向胤禛,只见胤禛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牢额娘费心了,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虽然有孕,但府上还有福晋,李氏和章佳氏,另外乌雅氏如今也放了出来,府上的人还是足够的,再不济,还有几个侍妾侍奉,不敢让额娘再有操劳。”   “乌雅氏?是青华那个丫头?“德妃闻言一愣,随后说道”本宫记得,这丫头,当年因为谋害李氏的缘故,被禁足了不是吗?怎么如今又给放出来了?“   闻言,胤禛说道“是福晋提议的,福晋说,当年乌雅氏暗算李氏,不过是受到背后宫人的调唆,被人利用了,本身只是从犯而已。在小院之中禁足一年,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如今府上多有赏赐体面,唯独乌雅氏还关在小院里,未免不大好看,出于为弘晖积福的心思,还是把她放了出来,希望她日后能够念着福晋的恩典,重新做人,也能让额娘的脸上好看一些。“   听到这话,德妃点了点头,知子莫若母,德妃也知道,放乌雅氏出来,不会是胤禛的主意,虽然她也不曾将乌雅氏放在心上,但季萦心这么做,还是让她满意的,毕竟,都是乌雅氏一族。   “还是老四家的你有心了,既然你们府上如今不缺人侍奉,那本宫也乐得清闲,这就是弘晖是吧,来,让本宫抱抱本宫的亲孙子。“   季萦心放了乌雅氏出来,德妃自然要领这个情,本来还打算往府上安插两个人的,如今也只好作罢。 第147章 疼爱   听到德妃这么说,季萦心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胤禛不可能身边只有她一个,总会有其他人,但这个数量自然是越少越好。   连忙将怀中的弘晖递给德妃,便见德妃抱在怀里,一阵心肝肉的疼爱着,甭管对方心里是怎么样的,至少面上,那就是一个疼爱孙子的祖母。   德妃来了不久,宜妃,荣妃,惠妃,温僖贵妃,也都依次到来,众人不得不一次次的起身行礼,几位娘娘,似乎都被德妃怀中的弘晖吸引了注意力一样,一个个排着队的抱着弘晖玩。   说起来,也是弘晖这小子不认生,任谁抱着都不哭,一张小脸圆滚滚,粉嘟嘟的,挥舞着一双藕节似得手臂,不时咧开嘴一笑,好似天上的小太阳一样,哪怕是寒冰打造的心脏,在这样柔软的小家伙面前,也会忍不住融化,流出善意的笑容。   更不要说这群妃嫔娘娘,哪怕是一个个心里很不的把人弄死,脸上都能露出真诚的笑容,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家伙,自然不会像太子那样,情绪外露,露出恶意来。   最终,不管真假如何,反正凭借喜庆的小脸和开朗的性格,小家伙从四妃还有温僖贵妃的手中可是搜刮来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有些就连季萦心都要高看一眼。   为此,季萦心不得不一个个上前行礼谢恩,推辞两句,基本上都会被一句这是给弘晖的,又不是给你乌拉那拉氏的,收着便是给打了回来。   就在一群妃位主子含饴弄孙的情况下,康熙和仁宪太后这才姗姗来迟。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参见太后,太后吉祥。“   “好了,都起来吧,这是怎么了,在殿外,朕和太后就听到殿内热闹非凡,有谁说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说来给朕听听。“康熙一脸温和的笑道,好似慈祥的邻家老人一样。   闻言,温僖贵妃微微福身,笑道“回万岁爷的话,是嫔妾和惠妃她们几个,正在逗弘晖阿哥玩,德妃还不乐意,说嫔妾们和她抢孙子,小气的非要嫔妾等拿出见面礼,四福晋觉得嫔妾们给的礼太重了,正在推辞呢。“   听到这话,康熙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同往日,宫里多了一个嫡亲的皇孙,也是大清三代中,唯一有资格参加家宴的皇孙。   而一旁仁宪太后却是眼前一亮,这位大清皇室的大家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的缘故,平日里最是喜欢孩子,当年宜妃还没有在宫里站稳脚跟的时候,就亲自把五阿哥送去了寿康宫,借此得到太后的庇佑。   如今,五阿哥已经成年,虽然太后对他的喜爱不减当年,但是,到底不是小孩子了,仁宪太后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养一个孩子就等于废一个孩子,是以,在五阿哥之后,哪怕康熙有意再给一个孩子她养,仁宪太后也以精力不济推辞了。   因此,一听到弘晖,孩子这两个词,太后就忍不住说道“就是四阿哥生下的小阿哥吗?抱过来让哀家瞧瞧。“   听到这话,众人自然不敢怠慢,说来也巧,如今抱着弘晖的,正好是宜妃,只见宜妃穿着一身桃红粉色的旗装,分明已经不在年轻,但穿着这样粉嫩的衣衫却半点不显老,反而犹如熟透的水蜜桃,鲜嫩之中透着成熟的魅力。   宜妃迈着轻快的脚步,抱着襁褓走到太后跟前,看着这一幕,太后晃了晃神,想起当年宜妃也是这么抱着五阿哥胤祺来到她面前的,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胤祺也长成大孩子了,爱屋及乌,虽然还没有看到弘晖,太后便已经对弘晖有了几分喜爱。   随后,那粉雕玉琢,犹如仙童一样的小家伙儿出现在太后的眼前,挥舞着白嫩的手臂,一点也不怕生,对着太后咯咯直笑,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活力旺盛的小家伙儿,如果说,一开始太后对弘晖还只有三分喜爱的话,那么看到这一幕,顿时长到七分。   迫不及待的从宜妃的手中抱过孩子,太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脸慈祥的笑着,“小弘晖,哀家是你的乌库妈妈,来,让乌库妈妈亲一个。“   说着,太后就在弘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顿时笑的更加开心了,一旁的宜妃担心她抱不住孩子,连形象都不顾不的了,小心翼翼的虚张怀抱,就怕一个不小心孩子掉了下来。   实际上,喜爱孩子的太后看上去手脚不利索,其实身子好得很,抱孩子更是熟练至极,怕是比起宜妃还要强的多。   就像活泼的小孩子惹老人家喜欢一样,会抱孩子的老人家同样惹小孩子喜欢,尤其是,太后对孩子的喜欢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那脉脉温情最是让小孩子感到舒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出身蒙古的缘故,身上总是带着一阵奶香味。   所以,弘晖也下意识的亲近这个老太太,被太后亲了一口之后,无师自通的伸出柔软的小爪爪,抱着太后的脸,吧唧一声,不知道是亲还是撞的,亲了太后一口。   看到这一幕,太后整个人就是一愣,平日里一片迷糊的眼眸如今更加的七荤八素起来,整个人好似跌入棉花之中,柔软的都要飘起来一样,对弘晖的喜爱顿时达到顶峰,抱着弘晖一阵心肝肉的疼爱着,好一阵不肯放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对弘晖的喜爱太过于感染人,还是康熙对于自己赐名的这个嫡孙也有些好奇,看了半晌之后,也忍不住开口道“难得皇额娘这么喜欢这个小家伙儿,倒也是他的福分,说起来,朕也还没有看过这小弘晖,皇额娘可否割爱,让儿子也抱抱弘晖。”   听到这话,太后却是一脸不舍的把弘晖递给康熙,眼睛几乎要长在弘晖身上一样,小声说道“那,那就给你抱一会儿哈,你看完了可要还给哀家才行。” 第148章 赏赐   听着太后这小孩子一样幼稚的话语,康熙不由满头黑线,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难道还能做出和太后抢孩子玩的事情不成,朕也不是太后这种喜欢孩子的人。   不过,康熙也了解太后,常人都知道太后喜欢孩子,却不知道,太后也不是什么孩子都能打心眼里喜欢,这么多年来,让太后喜欢的孩子不少,但能被太后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五阿哥胤祺和五格格这两个人罢了,现在,一个小皇孙居然能让太后这么喜欢,也不由让康熙对弘晖有了几分好奇。   况且,康熙向来孝顺,弘晖能逗太后高兴,康熙自然也对他有几分好感,很快,梁九功就抱着弘晖走到康熙面前,康熙僵直的伸出手,梁九功指点了好一会儿才让这位基本上没怎么抱过孩子的大清帝王将弘晖抱在怀里。   只见小家伙见着他也不怕,一双眼睛黑黢黢的,好似黑曜石一样,挥舞着小手臂,神气活现的,格外惹人喜欢,哪怕是对孩子没什么特殊感觉的康熙,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心里有些柔软,难怪太后这么喜欢这小东西。   不过,康熙到底是康熙,别说没那么喜欢,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会有所克制,因此,抱了一会儿,便让梁九功把弘晖还给了眼巴巴看着弘晖的太后。   随后,整个家宴期间,太后都抱着弘晖不肯松手,更是亲自喂弘晖吃了点羊奶,一直到家宴结束,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小家伙还给了季萦心。   看着太后一脸失落的样子,康熙忍不住说道“皇额娘若是这么喜爱弘晖,不如朕把弘晖送去寿康宫,陪伴皇额娘,让皇额娘得以长久的含饴弄孙如何?”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猛的一抽,抱着弘晖的手都紧了几分,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弘晖不乐意的叫了两声,这才让季萦心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哄弘晖,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慌乱,如果康熙真的要把弘晖送去寿康宫,她一个区区皇子福晋,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好在,太后虽然喜欢孩子,却不是一个拎不清的,养过一个五阿哥就已经知足了,闻言摇了摇头,不舍的看着季萦心怀中的襁褓说道。   “不了,哀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若是弘晖养在寿康宫,怕是照顾不过来,到时候也扰了哀家清净,哀家要是真的想他了,就让四福晋带着孩子去寿康宫看看哀家就是。”   听到太后这么说,康熙还没有反应,季萦心却好似打了鸡血一样,迅速福身行礼,飞快的说道“难得太后看得起弘晖,妾身日后若是得空,一定多多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只望太后日后不要嫌弃妾身去的太多,扰了太后安宁就是。”   那急切的样子,生怕太后改口,抱走了自己的孩子。   见状,康熙愣了愣,随后也知道季萦心担心,不过,太后既然不愿,那就算了,因此摆了摆手道“既然如此,就听皇额娘的就是,皇额娘,儿子送你回寿康宫歇息。“   “先等一会儿。“不料,太后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准备送她回宫的康熙,看着季萦心怀中的弘晖说道”哀家刚刚听说,贵妃和惠妃她们,都给弘晖送去了见面礼,连皇帝你也给弘晖赐了名,哀家作为乌库妈妈,总不好没有一点表示,哀家刚刚已经让嬷嬷去取一样东西,等赐给弘晖之后,再回去不迟。“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愣,季萦心愣了一会儿后连忙福身行礼,“太后实在是太客气了,能得到您的喜爱,已经是对弘晖最大的赏赐了,其他的赏赐,弘晖怕是受之有愧,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乌拉那拉氏你不要急着推辞,哀家看贵妃她们说的有道理,这东西,是哀家这个做乌库妈妈给小曾孙的见面礼,可不是给你这个做额娘的,你可没有资格替哀家的小弘晖推辞。”   太后老神自在的说道,说话间,一个老嬷嬷走上前来,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太后朝她招招手,就见这个嬷嬷捧着托盘走到季萦心跟前,季萦心这才看见,托盘中是一只长命锁,用料虽然不错,但做工一般,看上去有些年头,或许是太后用过的旧物吧。   “皇额娘,这不是?”看着那只长命锁,康熙忍不住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   只见太后面色如常的看了康熙一眼,随后指着长命锁说道“这个,是哀家赐给弘晖,保佑他平安和顺的,乌拉那拉氏你应该有些眼力,看得出来,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多么贵重,所以就不要推辞了,给弘晖带上,就早点跪安吧。”   康熙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太后的样子,最终还是缄默不言。   季萦心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接过长命锁给弘晖带上,“妾身替弘晖,多谢太后恩典。”   “嗯,跪安吧。”太后点点头道。   随后,太后便同康熙一起,返回了寿康宫,直到回到寿康宫中,康熙才忍不住开口道“皇额娘,若是朕没有看错的话,那枚长命锁,应该是皇阿玛小时候用过的旧物吧,皇额娘怎么就赐给弘晖了呢?”   听到这话,太后转过头看了康熙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难为你还记得你皇阿玛用过的东西,没错,那枚长命锁,是你皇阿玛小时候,孝庄皇后给他准备的,彼时,咱们大清尚未入关,所以手艺不够精湛,那长命锁也显得粗糙了些。”   “所以,这真是皇阿玛用过的东西,可是,您要赏赐弘晖,为什么要赐下这个呢?”康熙一脸疑惑。   “因为,这小家伙,和你皇阿玛长得是一模一样啊。”太后一脸怀念的说道,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眉眼,和你皇阿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比起你皇阿玛,这小家伙怕是要壮实的多。” 第149章 位份   康熙闻言也有些愕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难怪太后对弘晖如此宠爱。   康熙八岁登基,年少的记忆早已模糊,况且顺治在世之时专宠董鄂妃,一年到头他也见不到顺治几面,顺治对他而言,更多的是一个身份,一个符号,自然不像太后这样有着深刻的记忆。   不过,这也不妨碍康熙对顺治天生的父子之间的孺慕之情,因此,听到太后说弘晖和顺治有着一般无二的眉眼,也不由对这个孩子上了几分心。   不说寿康宫中,太后和康熙因为弘晖的缘故,开始回忆往昔,却说另一侧,家宴散去之后,胤禛和季萦心两人本来准备直接返回阿哥所,不想,刚刚走出宫门,就见德妃身边侍奉的大宫女柳燕盏在宫门前。   看到两人出来,柳燕连忙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四阿哥,四福晋,德妃娘娘请二位往永和宫一叙。”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不清楚德妃这个时候叫他们过去做什么,不过,虽然疑惑,胤禛还是点了点头,抬手道:“前面带路。“   很快,一行人穿过冗长的宫道,来到永和宫,只见德妃坐在主位之上,两人连忙上前行礼,见状,德妃抬了抬手,率先开口:“行了,左右也没有外人,不用多礼了,坐吧。“   两人闻言坐下,随后,德妃看了看季萦心身后红蕖抱着的弘晖,开口道:“弘晖可是睡了。“   季萦心点点头,“小儿素来贪睡,今日家宴陪着额娘和几位娘娘玩了小半个晚上,想来是累了,已经睡了。“   “不错,你把弘晖教养的很好,看上去是个壮实的。“德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看着胤禛说道:”本宫记得,前几日你跟本宫说,打算在年底的时候请封李氏做侧福晋,是这样的吧?“   “回额娘的话,是这样的。“胤禛点了点头,如实说道:”乌拉那拉氏如今有了弘晖要照顾,府上的事情繁杂,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如今,大哥,太子,三哥和五弟的房里也都有了侧福晋,所以儿臣和乌拉那拉氏商量之后,打算请封一个侧福晋,日后也能帮衬乌拉那拉氏管家。“   “李氏入府的时间最早,资历老道,家世也过得去,此前也有过身孕,还曾在乌拉那拉氏怀有身孕期间立下大功,所以,儿子打算请封她为侧福晋。“   “嗯,你们倒是思虑的不错,只不过,依本宫看,李氏的出身,虽然不算差,但到底只是汉军旗出身,家世一般,父亲也只是个四品知府,着实还差这点意思。“德妃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   “倒也不是说,她这个出身,就做不得侧福晋了,就像你们说的,她资历老道,又立有功劳,冲着这一点,抬举一下,一个侧福晋也能坐的住,可是老四,你要想好了,一个光头阿哥,只能有一个侧福晋,日后只有获封爵位,才能有第二个侧福晋的名额。“   “到时候,少不得要指一个大家出身的贵女做侧福晋,若是第一个侧福晋出身太低了,可未必压得住,而且,你们府上的博尔济吉特氏也怀有身孕了不是,都是庶福晋出身,乌拉那拉氏虽然入府的时间不比李氏,但她却是出身博尔济吉特大族,如今还怀有身孕,功劳不小。“   “若是在这个关头,请封李氏做侧福晋,本宫怕科尔沁那边心里有什么想法,今日弘晖也算是得了太后的青眼,甭管怎么说,多少有着点面子情分在,若是日后太后知道,科尔沁出身的贵女被一个汉军旗的压了位份,有所生育还无有册封,太后心里会怎么想。“   “就算是太后不介意,其他人呢,这宫里最少不了的就是胡乱猜忌的人,若是因为一个李氏,坏了和太后之间的情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德妃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成一团,册封李氏,究其根本,倒也不是胤禛真的就非李氏不可了,不过是季萦心提议,胤禛也觉得可行,才顺水推舟,有此决定。   可是如今,乌兰有了身孕,她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向来高于李氏,再加上德妃这么一说,多少也有些犹豫起来。   只是,这事是季萦心提议的,若是改了决定,季萦心脸上不好看,而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如今因为博尔济吉特氏有孕就改变对李氏的封赏,也未免叫人小看,说他胤禛见风使陀,说话毫无可信度。   到底是几年的枕边人,季萦心见状如何不知道胤禛心中为难,自从得知乌兰有孕,季萦心就知道李氏的侧福晋怕是坐不稳了,现在又有德妃开口,就算是胤禛碍于情面,一时没有更改的意思,日后请封的时候,康熙也未必会应允,到时候,反而落了胤禛的面子。   想到这里,季萦心不由开口道:“还是额娘思虑的在理,妾身一心想着李妹妹劳苦功高,倒是少了几分深思熟虑,若是仓促之下做了决定,反而无益于后院安稳。“   “不如这样吧,一切,就等博尔济吉特妹妹生产之后,再做决定,若是博尔济吉特妹妹生下小阿哥,母凭子贵,谁抬举侧福晋,再重新商议,若是生下小格格,就按照之前的约定,抬举李妹妹做侧福晋如何?“   听到这话,德妃的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还是乌拉那拉氏你灵活变通,不过,如此一来对李氏也未免轻慢了,传出去说咱们看人下菜碟,也是不妥。“   “不如这样吧,你如今要照看弘晖,府上的事情难免打理不过来,你们府上,如今除了博尔济吉特氏和宋氏有孕之外,还有李氏,章佳氏和乌雅氏,乌雅氏戴罪之身就不说了,就让李氏和章佳氏替你协理后院之事,也好看看李氏的本事,若她真有本事,到时候册封也有理有据,旁人也说不出话来。“ 第150章 安排   听到这话,季萦心忍不住看了德妃一眼,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惊讶,章佳氏,居然是德妃的人吗?   德妃这话,看上去是在给李氏表现的机会,可实际上,却是在将府上的权柄分给章佳氏,否则,如今府上的几个庶福晋中,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有孕,李氏是准侧福晋,章佳氏的身份应该是最低的才是。   可是现在,德妃让李氏和章佳氏一同协理府上大权,如此一来,章佳氏的身份在无形中就被抬举起来,甚至不知道的,还以为章佳氏和李氏一样,有着争夺侧福晋之位的资格,到时候,若是李氏的表现好过章佳氏也就罢了,否则,怕是涂为他人做嫁衣了。   恐怕,就连为博尔济吉特氏说话,也并非是真心实意,而是博尔济吉特氏有孕,正好给了德妃一个能够开口的借口吧。   难怪章佳氏入府之后一直不争不抢,中正平和不像一个普通的侍妾格格,原来背后有德妃撑腰,这么一想,往日里章佳氏那些不合时宜的情况就显得格外正常了。   也不怪季萦心一开始就没有这么想,毕竟,章佳氏和乌雅氏是同一批进府的人,相比较章佳庶妃的侄女,怎么看都是身为乌雅氏一族嫡女出身,德妃的亲侄女的乌雅氏更像是德妃安插进府的一枚钉子,又有谁能怀疑平日里默默无闻,好似小透明一样的章佳氏呢?   结果,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趁着季萦心生产的时候,章佳氏一朝得势,便一飞冲天,看似蹉跎了岁月,但正是一年多时间的沉淀,比起那些年幼入宫,身子尚未发育完全的女人,让章佳氏拥有了旁人没有的好资本,一个更加健康的身子。   加上背后有德妃在,不愁找不到崛起的时机,比起一进府就迫不及待的争宠被打压,暗中积蓄力量,和当年德妃一朝承宠就成为一宫主位的情况何其相似。   看着德妃貌似平和,实则不可拒绝的笑容,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朝着德妃笑道:“还是额娘思虑周全,既然如此,就按额娘说的办吧,等回去之后,妾身就让李氏和章佳氏一起协理府上大小事宜,等日后论功行赏,再商议侧福晋之事。”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时候也不早了,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虽然中秋家宴热闹,却也不好因此就犯了宫规,本宫也乏了,你们跪安吧。”德妃轻轻的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摆了摆手。   “儿子(妾身)告退。”两人见状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阿哥所之后,不出季萦心所料,得知自己十拿九稳的侧福晋之位因为乌兰的缘故现在变成悬而未决,李氏几乎连吃了乌兰的心都有了,坐在季萦心的身前,一双眼睛赤红一片,双拳握的死死的,如果不是还有理智,怕是连桌子都能掀翻掉。   季萦心叹了口气,看着李氏说道:“这次的事情,你我都不曾想到,四爷也没有改变心意的打算,只是博尔济吉特妹妹有孕,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德妃娘娘既然开口了,我们做晚辈的,也只能从命。”   “你放心,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我自然不会看着你失势,德妃娘娘说了,也不是说博尔济吉特妹妹有孕就要剥夺你侧福晋的位子,只是未免外人议论,要再给你一点考验罢了,让你和章佳妹妹一起协理府上事情,好让我能安心教养弘晖。”   “你入府的时间仅次于宋妹妹,对府上大小事宜应该足够了解,这一次,我打算把宋妹妹的胎也交给你照顾,博尔济吉特妹妹那里则交给章佳妹妹,你也知道,博尔济吉特妹妹这一胎怀的艰难,我让章佳妹妹照顾她,也是在偏向于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行。”   闻言,李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福晋放心,福晋为婢妾多番谋划,婢妾自然不敢怠慢,日后一定勤勤恳恳,替福晋打理府上大小事宜。”   “你知道就好。”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这个就掉以轻心,我看章佳妹妹平日里沉稳的很,虽然入府的时间比不上你,却未必就做的比你差了。”   “另外,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胎虽然不好,可是同样的,大灾大难有大福,如果章佳妹妹能把她照料好,功劳比起你照顾宋妹妹可要大得多,这一点,你也要心中有数才行。”   “多谢福晋提点,婢妾知道了,婢妾一定不会做的比章佳妹妹差的。”李氏一脸坚定的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之后,我会让翠筱和红蕖两个人多多指点你的,不过,身为福晋,我也不能太过偏向于你,章佳妹妹那里,我也会照看几分,希望你不要介怀。“   季萦心说道,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警告的看着李氏说道:“最后的一点,这一次,让你和章佳妹妹一起协理府上事宜,是考验,但绝对不是什么比拼,我能允许你做的比她好,却不能允许她因为什么其他的事情出了岔子,坏了府上的规矩。”   “一旦府上乱了,不管出现问题的,是不是你们各自负责的情况,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后院稳固,重于泰山,明白吗?”   面对季萦心锐利的眼神,李氏心中一跳,知道季萦心这是在警告她,可以公平竞争,却不许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去拖章佳氏的后腿,否则,她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李氏心里的小心思顿时收拢起来,心有余悸的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放心,婢妾保证,一定不会在府上生事,一定勤勤恳恳,替福晋打理好后院事宜,使后院稳固,不让福晋担心。”   “好了,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把府上的对牌账簿交给你和章佳氏,今后,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来打搅了。”季萦心摆了摆手道。 第151章 日常   自从季萦心宣布,将府上的大小事宜交给李氏和章佳氏之后,整个府上有数的主子就都热闹了起来。   季萦心就不用说了,有了孩子之后,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情况,便是胤禛都被她怠慢了,倒不是季萦心故意,而是年幼的孩子本就不好抚养,这一会儿哭闹着要喝奶,下一刻就哭闹着要把尿,你醒着的时候他睡着了,你睡着的时候他醒了,闹的你不能休息。   如果说,季萦心和这个时代其他的贵妇人一样,将弘晖交给奶娘照看也就算了,可偏生,季萦心非要自己教养孩子,哪怕是翠筱红蕖,奶娘胤禛,宋氏李氏,只要是亲近的人轮番上阵的劝说也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其心历万劫而不改。   甚至于,胤禛因为被一天天怠慢,连季萦心的额娘觉罗氏都被寻了一个机会请进宫来,希望她能劝说季萦心好好的做一个皇家媳妇儿。   结果,觉罗氏一开始说的好好的,结果被季萦心一句,我希望我儿子日后能和我亲密无间,就像额娘和几个哥哥一样的时候,半生都没有和季萦心亲密起来的觉罗氏立刻临阵倒戈,反而向胤禛告罪,说自己教女无方,把女儿惯坏了之类的,请四阿哥见谅云云。   眼看自己找来的帮手反而成为了季萦心的先行军,胤禛别提多郁闷了,日后,弘晖总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阿玛总是对他没有好脸,有功不赏,有过必罚,而且惩罚的力度,永远是最严厉的一种。   一开始,弘晖还以为事情是他额娘说的那样,因为阿玛对他期望高,爱之深,所以责之切,才会对他格外的严厉,知道很久以后,才得知,原来这一切,是因为他从小的时候,占据了额娘大半的时间,惹得阿玛被额娘抛之脑后引起的。   幼儿时期无意识的享乐,成为了后半生凄惨岁月的开始,也不知道如果弘晖可以选择的话,是否还会选择这样备受疼爱的童年,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卸下身上的权柄之后,季萦心一心扑在弘晖的身上,看着一个小娃娃一点点长大,有时候听到自己喊他还能有反应,虽然这样的次数不多,但很明显,每出现一次,就能让季萦心激动一整天。   除了季萦心之外,宋氏和乌兰两个人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每天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尤其是李氏和章佳氏得到照顾孕妇的事情之后,几乎是打了鸡血一样,将两个孕妇看的比天还重,一日三次的询问两人的状况,短短的十几天,两人就足足胖了一圈。   要不是季萦心在照顾孩子期间抽空看了看两人,认为这样大肆的进补对胎儿不利,日后胎儿体型过大不利生产,让太医从旁协助,怕是两个产妇都能被她们两人养成两头母猪了。   除了照顾产妇之外,府上的大小事宜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尤其是两人都想做的比对方好,一个个干劲十足,很不的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都在处理府上的事情,还有一个时辰则是在吃饭睡觉洗漱和整理方案。   这一段时间,绝对是后院之中,争宠迹象最弱的一段时间,上至福晋,下至几个庶福晋,不是身体原因,就是因为其他外在原因,对胤禛少了几分兴趣,这样骤然一下子从众人争夺的焦点,变成可有可无,有时候甚至还嫌他碍事的状况,胤禛也是格外的不适应。   有时候甚至想着,自己当初拒绝德妃往府上塞人的事情是不是一个错误,搞得现在,连伺候他的人都没有了。   当然,胤禛也只是这么想想,而且,情况再怎么变,他依旧是众人争夺的目标,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热切而已。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这些人对他真的不感兴趣了,府上还有几个没有身份的侍妾和不少暗搓搓想要爬床的丫头,堂堂皇子阿哥,怎么样也不缺人侍奉,只是几个熟悉的人都冷淡了起来,让他又些不适应罢了。   要说府上唯一和以前一样的,恐怕就只有唯一的格格位份上的乌雅氏了,她如今虽然被放了出来,但胤禛对她厌恶至极,季萦心对她也是只有利用,加上一年的时间,让她苍老的好似三十岁一样,比起府上花一样的各色美人,宛如随身侍奉的嬷嬷一样。   因此,乌雅氏也绝了争宠的心思,每天吃吃喝喝,悠闲度日,仗着季萦心需要她,也不出去惹是生非,反而是府上过的最悠闲的一个,有时候季萦心见了,都忍不住心生羡慕。   就这样,府上的众人,教养孩子的教养孩子,养胎的养胎,处理事情的处理事情,悠闲过日子的悠闲过日子,一切似乎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可事实上,这一切,只不过是新环境下各自适应生涩反应罢了,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天气一天天变得寒冷,人也变得越来越慵懒,可隐藏在这种和平之下的暗流,却是越发快速的涌动起来。   临近冬日,年关将近,李氏和章佳氏两个人忙的四脚朝天,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就连宋氏和乌兰两个人也被她们抛诸脑后。   倒不是说她们不重视两个产妇,而是几个月下来,哪怕是胎象不稳的乌兰,在这么长时间的调养下也终于没有大碍,可以日常行动起来。   宋氏更是早就可以雷打不动的,每天去季萦心的院子里请安,和她一起逗弄弘晖,学习怎么去当一个准妈妈,日后生下孩子之后,可以好好的把孩子养大,成为自己的依靠。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也多少能够放心的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备战年关,而事情,就是在这样的松懈下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好似雪地里藏着的刀锋一样,表面上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就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踩下去,扎你个血肉模糊,痛入骨髓。 第152章 猎物   阿哥所不比皇宫,狭小不说,小花园中的草木打理起来也是不易,相比较于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是繁花似锦,小花园里,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一些常青树,在冬日里还能透着几分绿色。   前两日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如今正是天气回暖的时候,阳光洒在小花园里,少有的两三株寒梅绽放,倒也给这个寡淡的小花园添上了几分颜色。   冬日无风,阳光肆意的挥洒在小花园里,乌兰穿着一袭新制天水碧的云锦旗装,这样清冷的绿色好似冬日里染上雪露的青草一样,远远的看去就透着几分清凉,倒是和乌兰本身大气艳丽的气质不符。   要说她这样的草原女子,唯有烈火燃烧而成的鲜红才是最适合的,只可惜,不是正室,不可着红,这辈子,乌兰也没有一身红衣似火的可能了。   不过,虽然颜色违和,到底乌兰容貌上佳,而且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整个人的身上也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配上这清冷的配色,倒也不算突兀。   加上她因为养胎的缘故,在院子里卧床修养数月之久,长久不见阳光,原本蜜色的肌肤也变得白嫩起来,配上这样的颜色,倒是越发的好似树丛中的一朵娇花一样,不胜凉风的吹拂。   天水碧的清冷旗袍之外,罩着一张褐红色的披风,上好的火狐皮制成,虽然比不得银狐珍贵,到底也算上品,就连比起一般女子稍高的乌兰,窝在这样宽厚温暖的大氅之下,也显得多了几分娇小。   手里端着的,是一只金色镂空鸿雁高飞手炉,几块上好的银丝碳散发阵阵热气,在冬日里也暖和着她一双细嫩的手掌。   花园的石凳上,早早的铺上了厚厚的绒毯,坐上去一点不见冰冷,乌兰一脸慵懒的半阖着眼睛,任太阳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好似随时会睡过去一样,不过,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乌兰虽然看上去懒散无力,可一双眼眸,却是清明一片,犹如草原上振翅高飞的雄鹰一样,锐利的目光,飞速的从层层阻碍的草原上追寻猎物。   忽然,一丝锐利的精光闪过,这只骄傲的鹰隼找到了她的猎物。   小花园中,一个穿着大宫女服饰的丫鬟,大步流星的走在花园一侧的长廊之上,虽然脚步极快,但落地无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宫人。   就在乌兰发现这个宫女的时候,这个宫女也同样发现了在小花园中的乌兰,对方坐着的地方,赫然是她的必经之路。   看到乌兰,宫女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一丝慌乱,随后连忙上前,“奴婢香秀,见过博尔济吉特庶福晋。“   “起来吧,你不在李姐姐身边好生侍奉着,这慌里慌张的,是要去那里啊?“乌兰半开半阖的睁开眼睛,随意的在香秀的身上扫了一眼,一脸慵懒的问道。   这宫女也不是别人,正是李氏的贴身丫头香秀,知道乌兰是自己主子坐上侧福晋之位的最大阻碍,这几个月来,两个人也可谓是王不见王。   不过,因为乌兰有孕需要养胎,李氏也忙于府上事宜,两人倒是少有交集,因而还能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自己就遇上了她了,香秀的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闻言连忙说道。   “回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话,奴婢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令,去准备明日大厨房所要采办的物料单子的,若是庶福晋无事的话,奴婢就先行告……“   “我还真的有事找你。”哪怕香秀的话已经说的足够的快了,可惜,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乌兰抬手打断。   见状,香秀心中苦笑不已,却也只能勉强挂上笑容,讪笑两声,“是吗?不知道庶福晋有什么吩咐,奴婢洗耳恭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因为今天阳光明媚,自从有孕以来,胎象不稳,我就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如今,身子骨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就想着出来晒晒太阳,松松筋骨,否则,这成天见儿的在院子憋着,怕是没病都要憋出病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可惜,我这个蠢笨的婢女,笨手笨脚的,一点都不得用。“乌兰狠狠的瞪了禾音一眼,然后指着自己的头上的首饰说道。   “你看看,给我梳个妆,居然用了同样的两个珠花,这知道的,是我的婢女笨手笨脚的,用错了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庶福晋的,穷酸潦倒,连一套像样的首饰都凑不齐,只能用同样的首饰鱼目混珠,打肿脸充胖子了。“   说着,乌兰叹了一口气,将头上的制式相同,只是一个粉,一个绿的珠花取了下来。   “如今,这两个珠花,我是不能同时戴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你是李姐姐的眼前最得意的丫鬟,平日里侍奉李姐姐侍奉的也足够贴心,向来是有些见识的,所以,我今天就想请你帮我挑一挑,到底哪一个更衬我的妆容。”   听到这话,香秀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挑个珠花而已,自己只是个做奴婢的,就算是挑错了也不打紧,整个人放松下来,不过,心中也有些疑惑,这博尔济吉特氏大费周章的叫住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给他挑一朵珠花不成?   压下心里的疑惑,香秀仔细的端详了一番两朵珠花,然后拿起绿色的那一朵,陪笑道“回庶福晋的话,奴婢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本来庶福晋的妆容,轮不到奴婢说三道四,但既然庶福晋让奴婢说两句,奴婢就大着胆子说两句好了。”   “依照奴婢看,这粉色的珠花太过艳丽了几分,和今日庶福晋的打扮不是很相得益彰,反倒是这绿色的,看上去寡淡,但翠绿通透,点缀在其他的首饰中间,反而不显杂乱,倒是更配庶福晋今日的装扮。” 第153章 挑拨   “是这样吗?“乌兰疑惑的看了香秀一眼,然后拿起那支绿色的珠花戴在头上,看向禾音,“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比刚刚戴两朵的时候好看多了。“禾音连忙说道,然后感激的看着香秀说道“香秀姐姐不愧是李庶福晋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一手,我可真是十年也学不来啊,日后得空了,还请香秀姐姐多多指点我才是。“   面对热情似火的禾音,香秀敷衍的笑笑,“禾音妹妹说笑了,你侍奉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多年,自有你的独到之处,是我要向你多多请教才是。“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我面前互相吹捧了,香秀你今天算是解决了我一个老大的难题,我这个做庶福晋的,也不能白让你忙碌一场,正好,这只珠花还算过得去,我也不打算再戴了,就赏给你好了。“   乌兰摆了摆手,然后拿起那支粉色的珠花递给香秀。   见状,香秀一愣,随后急忙回神,连忙摆摆手道“不不不,这,这太贵重了,庶福晋的一片心意,奴婢心领了,不过奴婢并没有做什么,实在是当不得庶福晋的赏赐,还请庶福晋收回成命,若是庶福晋没事了,奴婢还要回去给主子复命,就先告退了。“   “慢着。“乌兰低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到底是做主子的,自有一份威严在里面。   听到这话,香秀的身子就是一僵,只见乌兰面无表情的看着香秀,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的说道“我赐你珠花,自然是认为你当得起这个赏赐,你如此拒绝,是不给我面子呢?还是认为这珠花是我戴过不要的,看不上眼啊?“   “奴婢不敢。”香秀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奴婢并无多少功劳,拿了庶福晋的珠花,实在是受之有愧,还请庶福晋明察。”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抬了抬手,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起来吧,还是那句话,你别管你怎么想,我既然觉得你受得起,你拿着就是了,否则,我可真要生气了。”   哪怕是香秀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乌兰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苦笑着接过珠花,“既然如此,奴婢多谢庶福晋恩典,庶福晋若是无事,那奴婢就……”   “戴上!”乌兰忽然说道。   “啊?“香秀一愣。   “既然赏给你了,自然要看看是不是适合你,要是戴上之后发现不适合你,赏给你了,不就跟赏了你几两银子一样,那我这可赏的有问题了,来,戴上让我瞧瞧。“乌兰笑着说道。   香秀拗不过对方,闻言只好默默的将珠花戴在头上,小声道“您看这样如何?”   乌兰见状,伸出手挑起香秀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她的面容,那认真的样子,顿时让香秀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香秀的惴惴不安,乌兰忽然扑哧一笑,“你这是怎么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放心吧,我的眼光还算不错,这只珠花很衬你的容貌,来,你自己看看。”   说着,乌兰从禾音的手里接过一只小瞧的西洋镜,如今,这样清晰的西洋镜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就连李氏那里都不曾有过,看着精巧清晰的西洋镜,香秀不由眼前一亮。   女子爱美乃是天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哪怕是在怎么样的女子,也会忍不住多打量两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乌兰夸奖了的缘故,就连香秀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也可能是因为这西洋镜的缘故,总之,香秀看着头上的那支粉色的珠花,一时有些出神。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珠花就是衬你,我看,也就是以前,你都是做宫女打扮的,好好的容颜全都被埋没了,都说李姐姐容色倾城,我看你虽然比不上李姐姐,但也清秀可人,别有一番风韵。说句大不敬的话,单单以容貌来说,比起福晋还要胜三分呢?”   乌兰由衷的称赞道,说着,忽然叹了一口气,一脸可惜的说道“可惜啊,这样好的样貌,到底还是被埋没了,也就是今天,配上这只珠花,才焕发了几分风采,真是不敢相信。这要是穿上绫罗绸缎,锦衣华服,再涂上上好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该是何等的精致,说是那个大户人家的贵妇人也没人会怀疑吧。“   听到这话,香秀的心脏剧烈的一颤,看着清晰无比的西洋镜,顿时生出一股自卑之感,看着镜子中那粗糙的衣衫,廉价的首饰,和涂在脸上都有些浮妆的胭脂水粉,原本还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的香秀,顿时感觉整个人哪儿哪儿都丑陋不堪。   禾音见状,也是适时的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只可惜了,香秀姐姐和奴婢一样,只是个使唤丫头,白白浪费这一副上好的样貌。说起来,奴婢还真是羡慕宋庶福晋,这同样是宫女出身,就因为宋庶福晋得到四爷的青眼,如今又怀上孩子,成了庶福晋,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咱们也能有宋庶福晋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香秀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停止了片刻,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禾音的这句话,是啊,宋庶福晋不也是宫女出身吗?不过是因为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就被抬举成了格格,如今更是因为有孕,母凭子贵,成为了庶福晋,比德妃娘娘的侄女,乌雅格格还要尊贵。   都是做宫女的,凭什么宋庶福晋可以,其他人就不行呢?比如说,比如说我?   不由的,香秀的脑海中浮现出胤禛那一张冷峻的面孔,高大挺拔的身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浑厚的雄性荷尔蒙,尊贵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匍匐在他的脚下,只奢望得到他一个眼神的肯定,想到这里,香秀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第154章 离间   要说香秀对胤禛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绝对是假的,实际上,不仅是香秀,这府上大大小小的,只要是没有婚配的女人,甚至是已经婚配的女人,就几乎没有不对胤禛产生过幻想的人。   天潢贵胄,样貌出众,气质冷艳,更是阴盛阳衰的皇宫中,少数几个拥有雄性荷尔蒙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都能获得无数女人的追捧,更不要说是在皇宫阿哥所里,大部分时光里唯一能看到的男人。   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不要说优秀如胤禛了,就算是一个中年谢顶的肥胖大叔,说不定都能引的这群寂寞宫中的女人春心大动。   只不过,这种幻想就如同小女生对偶像剧男主的那种幻想一样,从来不会把它当真,更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而现在,乌兰和禾音的一番话,却是将隐藏在香秀内心深处的这种幻想再一次勾了出来,还在上面狠狠的添了几根柴,狠狠的煽动了几下,让这原本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变成熊熊燃烧的欲望。   看着香秀眼神的变化,乌兰满意的一笑,和禾音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成为宋庶福晋不成。”   听到这话,正激动的香秀顿时好似被一盆冷水泼在头上,整个人似乎清醒了过来,就在准备放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就听到乌兰说道。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成天只会盯着宋庶福晋的成功在这里做梦,却不知道,宋庶福晋能有今天,也是大有缘由的,首先,她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在四爷心中自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那里能是随便一个丫头就能比得上的。“   听到这话,香秀的眼神就是一黯,是啊,宋庶福晋可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哪怕是宫女出身,也比一般人来的强,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   “当然了,这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宋庶福晋背后有人肯抬举,你也不想想,之前宋庶福晋在府上的地位怎么样,福晋嫁进来之后,又是怎么样,如果不是有福晋在背后抬举着,宋庶福晋那里能有今日的地位。”   “你们这群小丫头,除非能够找到抬举你们的人,要不然,就算是侥幸爬上四爷的床,也只会和那几个没有身份的侍妾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四爷几面,还想着飞上枝头,和宋庶福晋比肩。”乌兰一脸不屑的说道。   闻言,禾音有些不忿,撅着嘴说道“那,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大不了,我们也去找一个可以抬举的人啊,比如香秀姐姐,李庶福晋不是说年底就要请封侧福晋了吗?现在已经快到年关了,一旦李庶福晋成为侧福晋,虽然比不上福晋,但是抬举一个丫头做个格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绝望的香秀再一次眼前一亮,人就是这样,指着一条康庄大道告诉你,只要走过去就能成功,一般而言,反而不会放在心上,哪怕是一时热血,也最终会被现实所击倒,认清现实。   可是,当告诉你,这条路需要经过一番曲折之后才能成功,反而更加惹人相信,如果说,刚才香秀还勉强有些理智,告诉自己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宋氏,可现在,有了乌兰和禾音的这番话,反而让她觉得,事情并非是不可能的,原本熄灭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就算是倾盆大雨也难以浇灭。   “李姐姐?”听着禾音反驳的话,乌兰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看了香秀一眼没有说话。   看着乌兰的反应,香秀正有些奇怪,就见禾音也看了看她,然后恍然大悟一样,闭口不言,鼻观眼,眼观心,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见状,香秀眉头一蹙,随后才想起来,她们两人说的,应该是和李氏有关的事情,自己是李氏的贴身婢女,自然有些事情不能说给自己知道。   禾音说,等李氏成为侧福晋之后,就能抬举自己了,乌兰却是欲言又止,这是什么意思,是李氏不会抬举自己,还是李氏抬举不了自己?   首先,香秀自认足够了解李氏,李氏这个人不算聪明,对自己却是言听计从,如果李氏真的有能力的话,香秀认为,李氏不会不抬举自己,这也就是说,李氏不是不会抬举自己,而是抬举不了自己。   就如禾音说的那样,成为侧福晋之后,抬举一个格格,还是不在话下的,如果李氏抬举不了自己,难道说,李氏成不了侧福晋。   人就是这样,事实摆在眼前不一定会相信,但如果是自己推理发现的,就会深信不疑,乌兰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是做出言语不详的样子,就让香秀自行猜测起来。   得出李氏可能成不了侧福晋的答案,香秀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如果说,乌兰和禾音没有挑起她的欲望的话,那么,李氏就算是当不了侧福晋,香秀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现在,香秀的想要往上爬的欲望被挑起来,对李氏就有了期望,期望李氏能够成为侧福晋,一旦发现李氏做不到,香秀就会对李氏失望,埋怨,甚至是怨恨,怨恨李氏为什么不能成为侧福晋,为什么不能做到自己想要的。   只见香秀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乌兰,眼中满是怀疑,为什么乌兰会认为李氏当不了侧福晋,虽然李氏请封侧福晋的时间的确是推移了,但福晋不是让李氏掌管了府上的事宜,给她添加成为侧福晋的资本吗?   难道说?   香秀下意识的看了乌兰的肚子一眼,听说福晋曾经说过,一旦乌兰生下小阿哥,就会抬举乌兰做侧福晋   如今乌兰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宫中那些擅长婴科的太医,应该大致能够诊断出她怀的是男是女,所以说,乌兰如今怀的是个小阿哥了?也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如此笃定,李氏当不了侧福晋。 第155章 赏花   “怎么现在才回来,一脸神思倦怠,没睡醒的样子,知不知道我这里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若是因为你耽误了,福晋怪罪下来,叫我如何担当得起。“李氏的院子里,看到香秀一脸出神的样子,李氏就忍不住呵斥道。   不过,这话听上去严重,可实际上李氏却并没有怪罪香秀的意思,她为人不算柔和,对香秀倒是看重的很,这话也不过是过个嘴罢了。   听到李氏的话,香秀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丝埋怨和一丝决然,然后露出难看的笑容,陪笑道:“主子不要生气,奴婢并不是有意怠慢,只是方才在路上,奴婢遇上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庶福晋拦住奴婢替她选珠花,奴婢没办法,不敢忤逆主子,只能耽误了一会儿,还请主子恕罪。”   “博尔济吉特氏?她想干什么?”听到乌兰的名字,李氏顿时警惕起来,也不管手底下的事情,抬起头就看向香秀,一脸严肃的说道。   “奴婢也不清楚,庶福晋非要拦着奴婢给她挑选珠花,挑完了,非说其中的一个今后不会再戴了,非要赏赐给奴婢,奴婢推辞之后,庶福晋还因此动怒,无法,奴婢只能接了过来,还请主子决断。“香秀也是一脸为难的说道,说完,从怀中取出那枚精致的珠花,递给李氏。   李氏一把接过珠花,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好个博尔济吉特氏,才刚刚坐稳了胎象,就来我这里搅风搅雨,她这哪里是让你给她挑选珠花,是故意在挑拨离间,送你珠花,是想要我对你离心,她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你的?”   “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你要是不跟我说这件事,马上就会有知情人士跑来向我通报你和博尔济吉特氏暗中勾结了,这样的手段就想糊弄我,简直做梦,博尔济吉特氏,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李氏一脸看破一切的模样说道。   香秀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动的神色,“多谢主子愿意相信奴婢,听到主子这么说,奴婢就放心了。”   说着,香秀朝着李氏深深的一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想起在小花园的情形来,得知李氏没有晋封的可能之后,香秀的一颗心顿时犹如沉入无底的深渊一样,没有一丝光亮可言,因此,当面对犹如魅惑水手的塞壬那样引诱自己的乌兰时,香秀几乎没有怎么挣扎,就做了决定。   “今日奴婢和庶福晋相见的事情,想必瞒不过李庶福晋,未免被李庶福晋察觉,奴婢回去之后会主动告诉李侧福晋与庶福晋相见的情况,不过,为保万无一失,若是庶福晋在李庶福晋房中安插的有人手的话,大可再添一把火,让奴婢更得信任。“   香秀对乌兰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就见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向李氏使了个眼色,李氏暗暗点头,就打发那个婢女下去了。   只见李氏一脸得意的看着香秀说道:“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这博尔济吉特氏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果真派人来挑拨离间了,正好,我正愁最近忙的热火朝天,对院子的掌控不足,现在她既然主动暴露这一点,我就将计就计,清理了这枚钉子,叫她博尔济吉特氏聪明反被聪明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底还是主子聪明,奴婢佩服。“香秀附和的笑道。   随后,就见李氏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将一个‘钉子’给打发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香秀,笑的一脸冰冷。   虽说已经将府上的大小事宜交给李氏和章佳氏,但年节时分,人情往来,大家事宜,还是离不开季萦心的,莫说李氏和章佳氏只是庶福晋,哪怕是侧福晋,很多事情也没有资格,为此,季萦心也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弘晖,亲自处理府上的事情来。   好在,今年到底多了两个人,加上李氏和章佳氏彼此争锋,一个有季萦心在背后抬举,一个有德妃在暗中支持,一个个干劲十足,倒是让季萦心省了不少事,一转眼,康熙三十二年成为往日,新的一年在一片瑞雪之中到来。   年节一过,热闹繁忙的日子也终于清闲起来,府上的大小事情也只剩下一些日常的琐事,为此,李氏提议,趁着新年世界,春意盎然,虽然还带着几分料峭春寒,但皇家侍奉的百花也逐渐开始争奇斗艳,不如府上众人一同赏花观景,也是一番情趣。   如今弘晖已经渐渐大了,比起之前要好照顾的多,宋氏和乌兰的胎象也已经稳固,因此,季萦心也没有考虑很久,就允了李氏的提议,前一天将小花园打理干净,边边角角,不留一丝隐患。   许是老天爷也知道府上众妻妾想要赏花,这一日,倒是天高云淡,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透彻的好似能够看到天幕的另一边一样,春日无风,阳光和煦,本就是春日时节,加上宫人们细心打理,各色百花争奇斗艳,当真是美不胜收。   几个主子也不像平日里大摆宴席,按资排辈,规规矩矩的坐着,花园之中随意的摆着几个软墩,铺上上好的鹅毛垫子,松软舒适,就算是有孕的宋氏和乌兰两个人坐上去也不会有半点不适,几个人随花而坐,犹如隐没在花丛之中一般。   只见季萦心身上早不见早年木讷规矩,一举一动雍容华贵,犹如花王牡丹,端庄大气;李氏人比花娇,容色娇艳,宛如春桃盛放,粉色宜人;乌兰傲然挺立,野性艳丽,好似山野之中燃烧的红杜鹃,灼人眼球。   剩下的宋氏和章佳氏性子恬静,不比三人气势,一个好似草木绿箩,衬托百花娇颜,一个宛如空谷幽兰,恬静典雅,不与草木争锋。   若论打扮的最为绮丽的,还要数乌雅氏,一身彩衣,满头珠翠,好似花丛中的一只蝴蝶一样,肆意展翅,炫耀自己。 第156章 惊险   “这小花园里的花,看着和往年似乎大不一样,听说是李姐姐亲自打理的,就是专门为了今日,果然是非同一般,叫人大开眼界。“坐在花丛之中,闻着淡淡的花香,宋氏因为怀孕而平添了几分柔和的面孔越发的温柔起来,眉眼含笑,眯着一双眼睛看着李氏说道。   李氏是季萦心的人,宋氏和她是一个阵营的,这赏花之事是她操持的,自然少不得替她说两句话,给她长脸。   果然,听到这话,李氏的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一张桃花一样艳丽的面孔激动的越发红润起来,一边抿着笑容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得意,一边忍不住说道:“那里那里,我也只是随便打理了一下,当不得妹妹的夸赞,说起来,也是平日里福晋事忙,才把这出风头的事情让给了我,让我能够在几位妹妹面前显摆显摆。“   “若是福晋打理,怕是这花园都要把御花园给比下去了。“说着,李氏含笑的奉承了季萦心一眼。   其他人见状也是连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似季萦心不是一个皇子福晋,而是传说中的百花仙子一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百花盛开,姹紫嫣红一片。   哪怕是不吃这样的糖衣炮弹,季萦心也被众人哄的有些脸热,连忙开口,“得了得了,快快给我打住,可没有你们这样戴高帽的,这知道是闺房戏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福晋的眼皮子浅,自吹自擂,给自己挣脸,传出去叫人笑话。“   “福晋也说了,这只是咱们府上妻妾的闺房戏言,如何能传的出去,况且福晋本就是擅长草木之人,李姐姐这话或许略有夸张,却也相差不远。“章佳氏闻言也是笑道。   听了这话,众人又是一轮新的夸赞,往日里,季萦心还觉得自己的文学功底还过得去,毕竟这个年代,精通诗书的女子可是不多。可是今日,被众人不重样的夸赞着,季萦心才知道,什么叫做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科举如果考的是彩虹屁,这几个庶福晋,怕是一个个都能拿上两个状元回来了吧。   一番调笑之后,众人便开始赏花,不知是真的精通草木,还是因为在闺房之中能坐的事情就是那么三三两两,随便一朵花都能真·翻出花来的说,从配色,到衣衫首饰,再到花茶花汁,一应俱全,看着样子,若是一样不落的说下去,说到明日也是不够的。   说了半晌,眼看日头渐渐大了,晒的人昏昏欲睡,季萦心担心产妇呆久了伤身,虽说胎象稳固,可是古代女子体弱,可经不起风吹日晒的,见状便开口道:   “好了,也热闹了这没些许时光,你们一个个精力充沛的,我却是有些乏了,我看,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歇着,尤其是博尔济吉特妹妹和宋妹妹,你们有孕在身,劳累不得,还是快些回去吧。“   闻言,众人连忙起身,福身行礼,“是!”   说着,就要各自散去,不想,就在此时,突生变故,只见宋氏迈出一步,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就直挺挺的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想那坚实的地面,宋氏的肚子已经四五个月大,若是这样倒下去,那里还保得住。   季萦心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身子被脑袋反应的还快,下意识的用手一捞,抓住宋氏的手臂,可是,情急之下,那里拉得住,宋氏虽说只是个女子,到底也是一个成年人那么重,加上有孕在身,堪比一个成年男子。   季萦心仓促之下,非但没有拉住,自己还被宋氏带的一个踉跄,也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是在危急关头,人的脑袋反而越发清明,向下倒下去的时候,季萦心福临心至,连忙将身子一歪,一阵剧痛传来,倒在地上。   还没有发出呻吟,又是一阵冲击传来,撞击的力量顿时让季萦心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压的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有昏死过去。   原来,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季萦心当机立断,让自己给宋氏当了人肉垫子,那最后的一下冲击,就是宋氏倒在她身上的缘故。   这一下变故说起来多,实际上不过是瞬间而已,眼看着短短的时间里,宋氏滑倒,季萦心出手相救反而连累的自己倒在地上,然后被宋氏压在身下,整个场面瞬间慌乱起来。   “快快,快把宋庶福晋和福晋扶起来,福晋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太医,快去请太医!“李氏顿时慌了,这赏花之事是她提出来的,一旦有什么闪失,她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今日已经不是有什么闪失了,而是已经有闪失了,福晋万金之躯倒在地上,便是她万死也难辞其咎,如果宋氏再有什么差错,别说侧福晋了,能不能保住庶福晋的位子都是一个问题。   慌乱之下,李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香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看向宋氏的肚子,双眼之中满是怨毒。   众人急急忙忙将宋氏扶了起来,然后连忙把季萦心扶起来,一个个围着季萦心嘘寒问暖,就连宋氏自己,被吓得脸色苍白,此刻都顾不得自己的肚子,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   那一下,撞的季萦心也着实又些难受,现在都还有些头晕目眩的,不过看着李氏和宋氏慌乱的样子,季萦心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稳住才行,深吸一口气,努力睁着眼睛,“不用担心,我无事,只是被撞了一下,算不得什么?宋妹妹,你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动了胎气?”   “多谢福晋相救,婢妾并无大碍。”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宋氏也松了一口气,心神放松下来,就想到刚刚的情况,一时间也是心有余悸,吓得脸色一白,感觉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   看到宋氏忽然皱起的眉头,季萦心那里还不知道她已经动了胎气,连忙说道:“太医呢,来人,快传太医。” 第157章 滑石粉   “福晋不要担心,婢妾,婢妾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太医应该很快就来了。“李氏见状连忙说道,看着宋氏脸色不好,李氏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起来,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今日之事要如何了结。   听到李氏说已经去请太医了,季萦心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说道:“来人,马上把宋庶福晋送回去休息,找几个得力的粗使太监过来,把宋庶福晋抬回去。”   很快,几个粗使太监就过来把宋氏抬了起来,送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咦?那是什么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乌雅氏惊疑一声,指着地上说道。   众人立刻顺着乌雅氏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大块大块平整的青石板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很是显眼,而这白色粉末所在的地方,好巧不巧,正好是刚刚宋氏站立的地方,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闪过无数个阴谋诡计。   季萦心的脸色更是一沉,双目瞠圆,闪动着怒火,忍不住呵斥道:“这是什么东西,来人,封锁小花园,给本福晋查,怎么宋庶福晋站立的地方,会有这等不知来历的东西,李氏,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季萦心狠狠的在一旁的桌子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好似惊雷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季萦心的手掌都红了,可见这一下有多么的用力。   扑通一声,李氏顿时跪了下来,连忙说道:“福晋息怒,福晋息怒,婢妾,婢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日婢妾明明已经命人把小花园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边,今天早上更是命人再三检查,根本不会留下一丝的安全隐患,还请福晋明察啊。“   听到这话,红蕖也是连忙说道:“福晋,此事奴婢也可以作证,今天除了李庶福晋之外,奴婢也亲自带人把小花园上下清扫了一边,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在。“   季萦心的脸色这才稍稍缓解,看了李氏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先起来吧,此事由你经手,却出现这样的问题,你则无旁贷,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查清楚,若是你当真无辜,我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否则,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不讲情面了。“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李氏头如捣蒜,这才连忙起身。   “来人,把这些个脏东西收起来,待会儿交给太医查验。“季萦心指着地上的白色粉末说道,然后便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去了宋氏的院子。   就在一行人到了宋氏的院子不久,就见太医也快速赶来,眼看给宋氏诊完脉了,季萦心连忙问道:“太医,宋庶福晋的身子怎么样了,胎儿可有什么挂碍?”   “回四福晋的话,宋庶福晋此番只是收到了惊吓,略微动了动胎气,本身并无大碍,等奴才开上两幅安神安胎的药,吃上几剂就能安然无恙。”太医连忙说道。   “谢天谢地。”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李氏明显也是放松下来,只要宋氏的胎没有问题,一切就都好说。   “福晋刚刚为了保住宋庶福晋,也摔在地上去了,太医劳烦也替福晋看看吧。”李氏急忙说道,如今她惹祸上身,自然更加迫切的想要巴着季萦心,眼看宋氏无恙就急急忙忙的向季萦心示好。   太医闻言,也连忙给季萦心搭了搭脉,然后拱拱手说道:“启禀福晋,福晋并无什么大碍,应该只是在接着宋庶福晋的时候有了点外在的擦伤,也不用吃药,待会儿奴才去配两幅活血化淤的药膏,福晋让侍奉的宫女替福晋涂上,约莫两三日的功夫就能无碍了。”   “劳烦太医了。”季萦心点点头,然后看了翠筱一眼,翠筱当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锦帕,摊开在太医的面前,上面零星的散布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一事不劳二主,也请太医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季萦心沉声说道。   太医也是在宫中侍奉多年的人,这样的后宫后院阴私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见状神色如常的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还沾了那么零星的一点,几乎等于没有,放进嘴里尝了尝才吐出来。   “回四福晋的话,这东西如果奴才没有分辨错的话,应该是滑石粉。”太医说道。   “滑石粉?”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本以为这是什么毒药,香料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是滑石粉。   “没错,就是滑石粉,福晋刚刚说,宋庶福晋是因为一时不慎,才会滑倒的,照奴才来看,宋庶福晋应该是踩到了滑石粉,才会因此摔倒的。“太医笃定的说道。   季萦心眉头一皱,“可是,好端端的,这府上哪儿来的滑石粉,小花园也被不止一次的清理过了,这东西,难道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季萦心忍不住说道。   听到这话,乌兰忽然站出来说道:“福晋,依妾身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必有奸人作祟,今日能害宋姐姐一次,保不齐就能害宋姐姐第二次,必须彻查才行。”   “既然进入小花园之前没有任何问题,说明这东西一定是在进入小花园之后才有的,不如把今日去过小花园的人一一搜查一边,婢妾相信,一定能有所收获。”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就是一皱,感觉乌兰突然冒出来,一定有什么问题。   不过,乌兰说的也有道理,这东西只能是众人进入小花园之后才出现的,看了众人一眼,只见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好似这件事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季萦心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博尔济吉特妹妹说的有道理,翠筱,红蕖,你们去把院门关上,今日在小花园的人,都给我一一搜查一边,不许有任何错漏的地方。”   “是!”两人连忙应了一声,就带着人下去逐一搜查。 第158章 花盆底   两人的动作不慢,很快,所有人都被搜查了一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滑石粉还会凭空出现不成。”得到这个结果,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   就在这个时候,乌兰身边的大丫鬟禾音忽然指着床上的宋氏说道:“那是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朝着宋氏看去,随后,目光从宋氏的身上移开,落在床榻旁边的一双花盆底上,上好的蜀锦鞋面,绣着几只翩翩飞舞的彩蝶,看上去甚是精美,坚实美观的瓷制鞋底之上,此刻却是沾染着一点白色的粉末,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太医!“季萦心眉头一皱,立刻看了太医一眼,太医也是连忙上前,拿起那个花盆底小心的打量起来,在鞋底上刮了刮,顿时落下一层白色的粉末,和刚刚在地上的,几乎是一般无二。   随后,便见太医一脸严肃的朝着季萦心拱手道:“回四福晋,这些也是滑石粉,刚刚福晋让奴才查看的滑石粉,应该就是从这上面得来的。“   “好端端的,宋庶福晋的鞋底上怎么会有滑石粉呢?“季萦心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一脸急切的问道。   “回四福晋的话,应该是这鞋底之中,本来就有滑石粉的缘故。“太医说着,然后拿起花盆底刮了刮,很快就刮下一层白色粉末来,指着这些粉末说道:“这双花盆底的鞋底,应该是在铸造的过程中,在鞋底偏下的地方,放置了滑石粉。”   “然后,在外边镀上了一层瓷釉,这样一来,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瓷质花盆底鞋底,但是,穿着这样的鞋走路,时间长了,鞋底的瓷釉就会被磨掉,那时候,藏在鞋底里的滑石粉就会撒出来。”   “滑石粉最是容易打滑,加上花盆底本身也不好走,一旦瓷釉被磨掉,踩在滑石粉上,鞋的主人必定会因此滑倒。”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一沉,没想到还有这样精奇的害人手法,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好阴损的手段,这花盆底是从哪儿来的,都给我查清楚了。“季萦心厉声喝道。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季萦心转过头去,只见李氏的贴身宫女香秀一脸惨白的跌坐在地上,慌里慌张的,看都不敢看季萦心一眼。   季萦心见状眼睛一眯,立刻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顿时,香秀好似被季萦心的话吓了一跳一样,战战兢兢的说道:“福晋饶命,福晋饶命,不管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福晋饶命啊。“   “香秀,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在福晋面前如此失礼,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看到这一幕,李氏眉头一皱,忍不住呵斥道。   “奴婢想起来了,这,这花盆底是年前的时候,李庶福晋派人送来的。“就在这个时候,宋氏身边的秋莲忽然想起什么来,指着香秀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露出一脸惊容,当即否认,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香秀给你家主子送过花盆底了,你这丫头,知不知道污蔑主子是什么罪过。“   秋莲闻言,立刻转身朝着季萦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忙说道:“福晋,奴婢不敢随意攀扯主子的不是,可是,这花盆底的确是李庶福晋在年前的时候,让香秀姐姐送过来的,当时一并送来的,还有去年的年俸,院子里的每一次事情,奴婢都是有记档的,福晋若是不信,奴婢可以取当时的记档过来,请福晋明察。“   季萦心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感觉这件事越发的棘手,看着一脸惊诧的李氏,做贼心虚的香秀和一脸严肃的秋莲,总感觉这中间,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来人,去把宋庶福晋院子里的账簿记档取过来。”   很快,翠筱就捧着一本帐薄进来,递给季萦心,翻到最近的记档上,只见账簿之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腊月二十七日,入库白银五十两,云缎一匹,衣素缎一匹,彭缎一匹……蜀锦白石瓷花盆底一对。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眉头一皱,眼看李氏还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顿时将帐薄递给她,冷声道:“你说你没有给宋妹妹送花盆底,可是这记档上却是明明白白的记着在,对此,你作何解释?”   “这不可能?”李氏想都没想到,直接反驳道,“婢妾从来都没有给宋妹妹送过什么花盆底,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记档呢?这,这完全是诬陷,香秀,你快向福晋解释解释啊。”李氏看着手中的账簿,急的脸的红了,连忙说道。   “奴婢,福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也不知道,主子给宋庶福晋送的花盆底里,还有这样的机关算计,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香秀畏畏缩缩,哭哭啼啼的说道。   可她这句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悲戚话语,却好似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扎进了李氏的心里。   “香秀?你,你说什么?”李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满脸受伤的表情看着香秀,那惊奇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主子,你,你怎么这么傻啊,就算是当不了侧福晋,您,您也不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您也是差点儿就当了额娘的人,您是最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的,您怎么能忍心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呢?”香秀同样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氏,泪眼朦胧的说道。   “曾经,奴婢还真的以为,你是真心对宋庶福晋,对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好,为此,专门在她们的年俸之上,送上了一对连您自己都不舍得用的蜀锦白石瓷花盆底,谁能想到,您居然在这里面藏下了这样阴毒的心思,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奴婢都快不认识您了。“香秀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对李氏绝望透顶一样。 第159章 立威(上)   李氏整个人都呆住了,站在那里,感觉刚刚褪去的冬日严寒,在这一刻卷土重来,整个人似乎穿着单衣站在寒风中一样,身上的体温,比起冰块还要更冷三分。   这一刻,流淌在她体内的不是滚滚的热血,而是混杂着冰块的冰水,蚀骨的寒意顺着血脉,流淌到四肢百骸之中,似乎要把她的灵魂都冻结一样。   “香、香秀,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   说着,李氏从呆楞中复苏过来,整个人一脸狰狞的朝着香秀冲了过去,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的好似兽笼中的野兽一样。   “拦住她!”见状,季萦心连忙说道,几个粗使太监便瞬间上前,将李氏死死的按在地上。   只见李氏剧烈的挣扎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发髻散乱,珠钗环佩散落一定,狼狈不堪,对此,李氏却毫无所觉,赤红着双眼,犹如冬日里饿惨的饿狼一样,死死的盯着香秀,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贱婢,贱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如此污蔑我,你忘了,是谁在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救你一命,是谁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待你,我李家那么多家生子,为什么我独独只把你带在身边,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贱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李氏怨毒的嘶吼道。   听到这话,香秀似乎是被吓到了一样,原本勉强克制的呜咽声也终于忍不住了,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的看着李氏说道。   “主子,主子,您的恩情,奴婢怎么能忘,怎么敢忘,您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啊,奴婢可以为您上刀山,下油锅,但是,奴婢不能为您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您从前是那么慈悲的一个人,如今,如今怎么变成这样,面目狰狞,奴婢都快忍不住您原本的样子了。”   “主子,是奴婢对不起你,奴婢不能和您同流合污,就用这条命,抵了对您的恩情吧。”说着,香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朝着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快拦住她!“乌兰见状连忙喝道,一旁的禾音连忙冲了过去,一把将就要撞在柱子上的香秀撞开,几个粗使太监也如同按住李氏一样把香秀按住。   没有死成,香秀顿时哭的越发凄惨起来,相较于面目狰狞的李氏,如今却是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看着这一场主仆翻脸,季萦心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别管这件事最终结果是怎样,季萦心知道,李氏侧福晋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嘭,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季萦心厉声喝道:“放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口吗?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都给本福晋收声,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许胡来,再有下次,管你是主子奴婢,都给本福晋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原本乱糟糟的场面瞬间惊若寒蝉,只能听到一声声细碎的呼吸声,李氏的喘息声和香秀的呜咽声。   揉了揉太阳穴,季萦心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快爆开了,压着心里的怒火,将目光转向香秀,双目如刀的看着香秀说道。   “香秀,你说是你家主子让你给宋庶福晋送去花盆底的,此事可当真,本福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奴婢诬告主子,只要被处以极刑的,你想好了再回答。“   “福晋你这不是在恐吓这丫头吗?这么问,婢妾担心……啊!“乌兰见状连忙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季萦心火速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的砸了过去。   虽然没有砸中乌兰,但也在她脚边炸开,吓得乌兰顿时脸色苍白,后退了几步。   “这府上到底我是福晋还是你博尔济吉特氏是福晋,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当本福晋的家了,还是说,你以为怀有身孕,就能携子嗣以重,连我这个做福晋的也不放在眼里了。“季萦心厉声道。   “婢妾不敢,婢妾只是……”乌兰脸色一白,连忙说道。   “不敢,我看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呢,来人,庶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挟恩以重,以下犯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念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允其以奴替主,即刻行刑,拖下去。“季萦心冷着脸喝道。   闻言,乌兰不敢置信的看向季萦心,没想到季萦心居然会如此决绝,甚至不顾自己怀有身孕,毫不客气。   “福晋,您……”   季萦心眼眸一冷,露出危险的气息,声音冰凉如水,带着警告的说道:“怎么,难道博尔济吉特氏你还不服,还要本福晋再重罚几分,还是真的以为怀了孩子,本福晋就动你不得了。“   看着季萦心眯起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冷光,饶是乌兰也吓了一跳,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对方真的有可能不顾自己怀有身孕,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里,乌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再也不敢坚持,一脸屈辱的低下头,不甘心的说道:“婢妾不敢,婢妾谨遵福晋责罚。“   “还不快把禾音拖下去。“季萦心冷酷的摆了摆手,立刻就有几个粗使太监把乌兰身边的禾音拖了下去,堵住她的嘴就开始鞭打。   禾音随说是个奴婢,但跟在乌兰的身边那也是比一般的小姐还要体面的,那里经受过这种痛苦,一棍子下去,浑身都颤抖起来,额头上因为剧痛的缘故沁出豆大的汗珠,哪怕是被布条堵住了嘴巴,那沉闷的呜咽声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落在一群养尊处优的女人耳中,一个个脸色苍白,面带恐惧的看着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一脸冷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的样子让人胆寒,实际上,没有人知道,看到那一根根棍子落在禾音身上的时候,季萦心的心里也在剧烈的打颤,只是为了立威,季萦心不得不强迫自己绷住脸上的神情,不肯露怯。 第160章 立威(下)   不仅仅只是强迫自己绷住脸上的冷酷,季萦心还指着正在受罚的禾音说道:“今日的事情就是告诉你们,日后想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若是有那不清楚的,这就是下场,来人,把禾音嘴里的布条给本福晋去了,不看个完全的,又怎么能引以为戒。”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又是一白,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耻辱,绝对的耻辱,尤其是,季萦心说了,这个惩罚是给乌兰的,只是因为她怀有身孕,所以以奴替主,禾音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她应该受得。   每一棍子落下,乌兰都感觉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又怒又怕,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是!”闻言,一个粗使太监立刻拔下了禾音嘴里的布条,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棍重重的打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宛如地狱里的锁魂厉鬼一样,吓得一群人脸色苍白,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一个个不敢看禾音的惨状,却又不敢不看,担心不小心触怒季萦心,遭了池鱼之殃。   以往,季萦心从来不曾显露出这样冷峻的一面,对府上的大小侍妾格格也都是分外和善,因此,府上一团和气,但对季萦心应有的尊重和敬畏却也少了几分。   往常,季萦心对此也不看重,作为后世而来的女人,她知道,这个世道,只要是女人,就没有几个容易的,平日里除非是涉及到府上大事,否则一般而言,都不太愿意立规矩,折腾人。   可是今天不一样,李氏的事情牵扯了半个后院的人,其中还有两个产妇,一旦有问题,整个后院都乱了,到时候,不仅是她损失了人手的问题,也会给人以话柄,认为她不会管家,未必会动摇她的地位,却绝对会大大折损她的威严。   因此,为了避免这一点,同时,也是为了在接下来对这件事的处理上占据主动权,季萦心必须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实际上,禾音的那一声惨叫传来的时候,季萦心同样吓了一跳,差点儿就没绷住跳了起来。   不过,她死死的抓住手下的桌子,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小白鼠,这是小白鼠,这一次实验的是生物电流的疼痛神经反应机制,第一次的数据是三秒,颤抖幅度是二十五点六八……   靠着这样的胡思乱想,季萦心还真的绷住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她却冷漠如霜,越发让人敬畏三分。   眼看打了二十下左右,禾音嗓子都叫哑了,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再也喊不出来了,季萦心这才说道:“够了!”   几个小太监一停手,禾音就好似被打烂的娃娃一样,无力的从板凳上掉了下来,臀部的衣衫都沁出斑斑点点的血迹,乌兰见状,连忙跑了过去,扶助禾音,一脸担心的说道:“禾音,禾音你怎么样?”   “主,主子,奴婢无事,您,您不用担心。“禾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今日只打了二十下,剩下的十下,等禾音好了,再另寻时间惩处,现在,继续处理李氏的事情。”季萦心淡淡的瞥了乌兰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香秀的身上。   只见香秀猛然打了个寒战,脸上的泪水都干了,带着惊恐的看着季萦心,目光闪躲,咽了口口水,可见今天季萦心这一次发威,着实是把她吓到了。   “香秀,本福晋问你,你确定,是你主子让你给宋庶福晋送去花盆底的,禾音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敢说,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吗?“季萦心的声音冰冷的好似落在禾音身上的木棍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香秀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看着季萦心,舔了舔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回福晋的话,那、那花盆底,的确是,是,是我们主子,让奴婢送去给,给宋庶福晋的,当,当日,主子一共,一共找来两,两对蜀锦,蜀锦白石瓷花盆底,一双送给了宋庶福晋,一双送给了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说是新年的年礼。”   “博尔济吉特氏,是这样的吗?”季萦心转过头看向乌兰。   乌兰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再因为其他的事情出了岔子,赶紧拿下李氏才是,因此,脸上不见半点怨恨,恭敬无比的看着季萦心说道:“回福晋的话,年前,婢妾的确是收到了一对蜀锦白石瓷花盆底,只是婢妾的身子不像宋姐姐那么好,胎象也没有那么稳固,所以不大敢穿花盆底,那蜀锦白石瓷花盆底也就一直搁置了。”   “现在,东西就放在婢妾的院子里,有关的记档也都有,福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一下。“乌兰说道。   “本福晋自然是要去查的,翠筱,你去走一趟。“季萦心看了看翠筱。   翠筱连忙应道,“是!”   翠筱去乌兰的院子里找花盆底和账簿记档,季萦心也没有闲着,看着同样已经冷静下来的李氏说道:“李氏,香秀和博尔济吉特妹妹的话你可是都听见了,如今,博尔济吉特妹妹院子里的情况虽然还不清楚,但这花盆底和记档想必都是有的,你作何解释?”   “福晋,这东西虽然是有记档,却也只是她们自己记得而已,当不得真,婢妾记得,每一笔送出去的东西,婢妾那里同样也有记档,福晋不如去查查看原始的记档,婢妾记得,从未送出过花盆底,还是蜀锦白石瓷花盆底,请福晋明察。”   “也好,红蕖,既然翠筱去了博尔济吉特妹妹的院子,你就走一趟李氏的院子,把账簿的记档拿过来,一对究竟好了。”季萦心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看了香秀和乌兰一眼,发现对于李氏说的证据,她们两个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反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看来,李氏所说的证据,翻盘的机会不大啊。 第161章 独裁(上)   果不其然,就如季萦心所预料的一样,很快,翠筱红蕖拿回来的账簿记档一对,发现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从李氏那里,的确有两对蜀锦白石瓷花盆底分别送去给了宋氏和乌兰两个人。   “你自己看看吧。”季萦心冷着脸将手中的账簿递给李氏。   “这,这怎么可能,我当时记载的,明明只有正常的年例,这是假的,这本记档是假的,福晋,婢妾是冤枉的,福晋明察,福晋明察啊。“李氏不敢置信账簿上清清楚楚记载的文字。   “李姐姐到了现在还在狡辩不成,这记档是你自己说要拿来的,也是你在处理府上大小事情,那字迹也是你的,如今白字黑纸,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乌兰早就压着一股火在,面对季萦心只能退避三舍,如今面对李氏,倒是毫不客气的发泄出来。   “这是栽赃陷害,这,这一定是有人模仿了婢妾的字,对,一定是这样,香秀,香秀这个丫头被人收买了,这是栽赃陷害啊,福晋,您要相信婢妾,婢妾是无辜的。“李氏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她如今也被这一模一样的记载吓到了,整个人慌成一团,除了说自己无辜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主子,奴婢没有背叛你,也没有被人收买,这分明就是您自己做下的事情,又怎么能推到奴婢的身上,您这样,未免太让奴婢寒心了。“香秀一脸委屈的说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季萦心低斥一声,指了指翠筱拿过来的花盆底,对着太医说道:“太医,劳烦你也验一验这个花盆底,是不是和之前宋庶福晋穿的一样。”   “是。”太医连忙应了一声,拿起花盆底用小刀刮了刮,随后,就如宋氏的那双花盆底一样,这双花盆底里同样有着滑石粉。   见状,乌兰连忙跪在地上,泪雨朦胧的对季萦心说道:“福晋,这还有什么可查的,李姐姐因为婢妾和宋姐姐怀有身孕,心存记恨,因此,做了这样阴损的花盆底送给我和宋姐姐,也就是今日,不慎纰漏出来,否则,日后若是婢妾和宋姐姐走在路上,这滑石粉露出来,如何还能保住孩子,还请福晋为婢妾和宋姐姐做主啊。”   “博尔济吉特氏你先起来,此事如果真的如此,我自会为你做主,你怀有身孕,跪着伤身,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没人担当得起。”季萦心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后沉着脸看向李氏,“李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婢妾,婢妾真的是冤枉的,福晋您要相信婢妾,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香秀这个贱婢陷害婢妾,请福晋明察啊。“李氏苦苦哀求道。   “李姐姐这话说的轻巧,一推二五六,全都推到香秀一个女婢的身上,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香秀是姐姐的心腹,若无姐姐授意,她区区一个奴婢,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敢假传姐姐的命令,况且,这蜀锦白石瓷花盆底比她整个人都要值钱,一个女婢,又哪里来这样的好东西。姐姐如此推诿,未免太小瞧人了吧。“乌兰闻言说道。   “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李氏听到这话,眼中满是愤怒,指着乌兰就说道,”就是你,之前你在小花园就和这个贱婢私下见面,一定是你收买了这个贱婢,陷害于我,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宋氏会穿花盆底,你却没穿,分明是你陷害于我。“   “李姐姐不要胡乱攀扯了,我的胎象不稳,乃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故而不敢穿花盆底罢了,姐姐现在居然为了脱罪,胡乱陷害,就不怕罪加一等吗?“乌兰连声说道。   “我看,李姐姐这话,也不无道理。“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乌兰眉头一皱,转过头去,其他人也是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宋氏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被秋莲搀扶了出来,先是朝着季萦心行了一礼,然后才虚弱的看着乌兰说道。   “妹妹说的不错,妹妹怀胎不稳,乃是和府上下人所共知的事情,如果李姐姐真的要害妹妹,就应该知道妹妹很久不穿花盆底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给妹妹送花盆底呢?”   “如果说只是为了一视同仁,不让人怀疑,反而应该送的更加稳妥一点,给我和妹妹送上平底鞋,毕竟,比起我这一胎,到底还是妹妹这一胎更加打眼不是吗?“   “所以说,从这一点来看,妹妹也不是没有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可能。“   “胡言乱语。“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一沉,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对季萦心说道,”福晋,东西是李姐姐送的,记档也是清清楚楚,香秀也是李姐姐的婢女,难道,就因为婢妾运气好,没有被她害到,就是婢妾的错不成,照这么说,宋姐姐虽然出事,却也是有惊无险,难道也是自己耍的苦肉计不成。“   “若照这么说,日后只要是没有被人算计到,就都是自己的错了,难道福晋真的要如此袒护李姐姐和宋姐姐吗?若是这样,那婢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季萦心神色不动,瞥了宋氏一眼说道:“宋妹妹不要乱说,博尔济吉特妹妹也大可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李氏,这东西是香秀送过去的,你院子里的记档也是清清楚楚,香秀是你的婢女,你说她被人收买了,也要拿出证据才行,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不过,宋妹妹的话虽然是胡搅蛮缠了些,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况且,就算是这花盆底真是李氏送的,来源又在哪里,这府上进来出去的东西,都是有记载的,这花盆底,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也只有一一查清楚了,才能给李氏定罪,现在,先把李氏收押,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等查清楚花盆底的来历之后,再行处置。” 第162章 独裁(下)   “福晋?“乌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季萦心已经不打算给她机会。   “就这么定了,在事情没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就先这么着,等查清楚花盆底的来历之后,自有公论,在此之前,府上一干人等,都给我把你们的舌头管住了,谁要是敢在府上风言风语,传些不实的谣言,别管我不讲情面。”季萦心打断乌兰的话,冷声说道。   “现在,你们都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去,这事我自有主张。”季萦心摆了摆手,便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   因为刚刚她才立了威,莫说众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便是有意见的乌兰,听到这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带着不甘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啪,又是一只精致的瓷盏砸在地上,只见满地的碎瓷片零零散散的,怕是不下五六只之多,坐在软榻之上,乌兰的一张脸上气的通红,怒不可遏的说道:“乌拉那拉氏,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咳咳咳,主子,主子不要生气,如今李庶福晋是栽了,就算是福晋依仗权势,暂时保住了李庶福晋又怎么样,证据确凿,难道她还能翻身不成。福晋拖得了一时,脱不了一世,这府上,总有比她还大的人,她不管,难道四爷还不管不成,更何况,她上面还有一位德妃娘娘在,主子千万不要动怒,仔细动了胎气。“禾音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嗽染上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慌什么,总归我这一胎也是保不住的,只是苦了你了,该死的乌拉那拉氏,下手居然如此狠辣,我真是小瞧她了,本以为是一条惟命是从的狗,没想到居然是包藏祸心的狼,今日反倒被她咬了一口。“乌兰恨恨的说道。   好一会儿,乌兰的脸色才好看起来,一脸心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禾音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李氏这一次是别想翻身了,香秀那个丫头倒是好用,找个机会,把她处理了,到时候,证据确凿,李氏回天乏术,至于福晋,因为包庇她的缘故,一定也会吃挂落。“   “到时候,再用我这个生不出来的肚子,给她一下,刚愎自用,结党营私,包庇纵容,谋害皇嗣,这几条罪名,就算是要不了她的命吗,也能让四爷彻底厌弃她,等乌拉那拉氏失势之后,我看还有谁能阻拦我坐上侧福晋的宝座。“   “一旦我成为侧福晋,这府上,还不就是我说了算,然后我再想办法生个儿子,等平安长大之后,用点小手段,让乌拉那拉氏的那个儿子也成为过去,反正这宫里,死两个孩子也是正常的,四爷府,就彻底落在我的手里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乌兰的笑声,禾音连声附和道:“奴婢祝愿主子,早日达成所愿。“   “等着吧,今天这事一定瞒不过四爷,我这次也是受了惊吓,四爷一定会来看我,等我在四爷面前说两句,先动摇了福晋的地位再说,只可惜,本来指望这一次把宋氏的肚子弄掉的,倒是不凑巧,让她躲过一劫,看来,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乌兰一脸可惜的说道。   就在乌兰和禾音在房中密谋的时候,另一边,季萦心却是眉头紧锁,这一次的事情,对李氏而言实在是太不利了,几乎是证据确凿,如果不是宋氏突然出来胡搅蛮缠了一番,季萦心都不知道怎么办。   如今,虽然凭借自己福晋的身份吗,勉强算是将这事压了下去,但季萦心知道,这只不是治标不治本罢了,一旦不能替李氏翻身,到时候不要说李氏,就连自己都会受牵连。   当时,季萦心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丢车保帅,放弃李氏,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可是这么一来,固然能够保全自身,却未免显得薄凉,尤其是,季萦心总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放弃李氏,只会让原本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强硬的保下李氏,固然会惹人非议,让季萦心的声誉受损,但也未尝不是打断敌人算计的一种办法,乱拳打死老师傅,争取时间,或许,还能有所转机。   就在季萦心一头乱麻的时候,忽然,红蕖上前,在她耳边说道:“福晋,四爷回来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心中一叹,勉强打起精神,知道今天的事情,自己处理的并不妥当,胤禛那边,怕是不大好过的去,又是一场硬仗啊。   领着翠筱红蕖走到院子口,就见胤禛冷着一张脸,快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是踉踉跄跄,快步跟随的苏培盛等奴才。   “妾身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季萦心连忙行礼。   往日里,季萦心还没有来得及俯身下去,就会被胤禛扶起来,可是今日,胤禛却是冷哼一声,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季萦心一样,直接无视她,从她的身边走过,以至于,季萦心的礼数还没有行完,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季萦心的脸上有些尴尬,虽然知道胤禛回来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却也没想到会这般直接,许是因为自从弘晖出生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密切的缘故,如今骤然冷却,季萦心也多少感到一阵心理失衡。   好在,到底还是有心理预期的,哪怕是尴尬,季萦心很快也稳定下来,若无其事的起身,扶着翠筱的手回到房间,只见胤禛已经坐在主位之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听说,今天府上很是热闹啊。“   胤禛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说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见喜怒,可是季萦心知道,胤禛越是这个样子,心里反而越是生气,如今,他已经是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或许,只要一个发泄口,就会向季萦心倾斜滔天的怒火。   “是,宋妹妹滑倒了,说是李妹妹送的花盆底有问题,妾身正着手在查。”季萦心恭敬的答道。 第163章 怒火   咣当!   胤禛把手中的杯盏重重的的放下,那杯碟碰撞的声音顿时吓了众人一跳,整个茶盏都打翻过去,茶水哗啦流了一桌子。   “哎呦主子爷,您老当心啊。“   苏培盛见状连喊了一声,上前拿起抹布就把桌子上的茶水擦去,杯盏摆好。   其实,也不能说胤禛把这杯盏放下的有多重,只是相对于平日轻拿轻放而言,显得重的多了。   只见胤禛盯着季萦心喝道:“着手在查,还要再怎么着手去查,人是李氏的丫头,东西是李氏送去的,账簿记档,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还想查到什么地步,非要李氏亲口承认,才算是查清楚了不成?”   “还是说,就因为宋氏胡搅蛮缠的那几句话,你就要把这事推到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上去,这样的鬼话你也能信,还是说,你就是存心想要包庇李氏这个毒妇。”   “你别以为爷不知道,李氏是投靠了了你的,是你的得用之人,告诉你,爷都看的清清楚楚,平日里,你抬举李氏,要抬举宋氏,看在你的面子上,爷就当不知道,你让宋氏做庶福晋,让李氏做侧福晋,不算坏了规矩,爷也依你,可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代表爷什么都不知道。”   “爷只是相信你,哪怕是抬举自己人,你也不会忘记你福晋的身份,可是也没想到,你非但没忘记你福晋的身份,反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在府上好大的威风,乌拉那拉氏,爷怎么以前没见到你这般威风,还是说,爷就小瞧了你。“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你都能颠倒黑白,包庇李氏,是不是认为,这个府上,就是你乌拉那拉氏一个人的天下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爷,有没有额娘,有没有宫规法度可言,你说,说!!!“   胤禛当真是怒了,双眼几欲喷火,从未有过大段言语的他,今天很不的把几天的话都一并说出来一样。   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面色不变,闻言说道:“四爷,李氏是投靠了妾身不假,但妾身绝无纵容包庇的心思,如果,这事当真是李氏做的,不用四爷您吩咐,妾身自己就会处理了她,可是今日之事,虽然条条证据都指向李氏,但未免太过蹊跷。“   “那香秀,说是李氏的贴身宫女,是李氏的心腹,可是今日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在把李氏往绝路上逼,而且,如果花盆底真是李氏送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记档上早有记载,非要多此一举,给自己再找两个物证呢?“   “这些事情,看似都是李氏的狡辩之语,深究之下,未必没有道理,也正是因为如此,妾身才会冒大不讳,没有立刻处置了李氏,还请四爷明察。“季萦心说道。   “是这样吗?“听到这话,胤禛却是阴沉着脸,看着季萦心忍不住说道:”到底是此事另有蹊跷,还是你就是在结党营私,包庇纵容,或者说,此事本身就是你在背后给李氏撑腰,对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下手呢?“   “四爷你说什么?”季萦心终于变了脸色,惊骇地看着胤禛,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看着季萦心这样的表情,胤禛的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避开季萦心的目光,梗着脖子说道:“这件事除了李氏之外,福晋不也同样有嫌疑吗?如今府上,有孩子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如果宋氏和博尔济吉特氏有所生育,也会对福晋的地位造成冲击吧。”   听到胤禛这么说,季萦心的心就是一沉,怔怔的看着胤禛,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心脏开始剧烈的抽动起来。   好一会儿,季萦心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又些酸涩的眼睛,低下头去,露出一个全无笑意的笑容,声音低不可闻,幽幽的说道:“所以,在四爷看来,妾身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了,是这样吧。”   胤禛变了变脸色,看着季萦心不由一阵心慌,盛怒的气势也落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道:“爷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事,你做的实在是过分了,你以为你封锁了消息就没人知道了,这宫里宫外,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外面的流言沸沸扬扬的,就算是爷不想知道,也挡不住这声音传入爷的耳朵。“   “所以说,爷是信了对吧?“季萦心强硬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乌拉那拉氏,注意你的身份。“似乎是被季萦心的强硬给逼急了,胤禛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是,是妾身失态了,妾身有罪,还请四爷见谅,既然四爷怀疑此事和妾身有关,那就请四爷做主,处理此事吧,妾身不敢有半点意见。“季萦心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现在还要跟爷甩脸子不成,乌拉那拉氏,你实在是太放肆了。“胤禛皱着眉头喝道。   “妾身知错,四爷恕罪。”季萦心依旧平淡的说道。   胤禛见状怒火更盛,就要开口的时候,身旁的苏培盛突然开口道,“福晋您这是误会四爷了,四爷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福晋,您别怪奴才越俎代庖,僭越了,此事,您处理的的确不大妥当,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这不清不楚的把事情撂下了,四爷若是不过问两句,也不合规矩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眉头一皱,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季萦心见状,想了想说道:“是妾身的不是,让四爷为难了,四爷放心,此事既然是妾身惹出来的,妾身自然会负责到底,七天,请四爷给妾身七天时间,妾身必定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给四爷和府上众人一个交代,否则,这管家的事情,日后就要交给博尔济吉特氏和章佳氏好了。”   “若是四爷没有其他吩咐,那妾身就告退了。”说完,也不等胤禛的反应,季萦心转身就走。 第164章 粘杆处   看着季萦心离去的背影,胤禛的脸色难看至极,等到季萦心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之后,胤禛忍不住抄起苏培盛刚刚摆好的杯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大声喝道。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怎么敢如此对爷,爷是当真给她脸面了不是。“   “哎呦,主子爷,您这又是何苦呢?“苏培盛见状连忙劝道。   “这最信任福晋的人,分明就是您,结果,您当着福晋的面,怎么还说出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起来,这府上的事情本就复杂,福晋正是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你非但不帮衬着,反而说些怀疑福晋的话来,福晋的心里如何能好受的了。“   “她不好受,难道爷的心里就好受了,爷每天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不敢有半点不妥,就怕被几个兄弟抓住把柄,就指望她能替爷打理好府上的大小事宜,结果呢?你看她处理的是什么事情,证据确凿还包庇纵容,爷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她还在爷的面前耍小性子,难道爷这个一家之主,连训斥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不成?“胤禛怒不可遏的说道。   见状,苏培盛赔笑道:“是是是,主子爷您说的都对,可是,如果您真的认为福晋做的不妥当,为何在德妃娘娘面前还要替福晋百般维护呢?可见您也是信任福晋的不是。“   “今日的事情,看起来的确是蹊跷了些,但奴才也相信福晋,不是那种肆意妄为的人,奴才也相信,主子爷也是相信这一点,才会在德妃娘娘面前护着福晋的,不是吗?“   听到苏培盛这么直白的话,胤禛的脸上顿时又些挂不住,忍不住喝道:“你这该死的奴才,你到底是谁的人,一口一个福晋的,你若是那么想要给福晋当差,要不然爷调你去福晋的院子里得了,省的你在爷这里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不如遂了你的心意,也好过你在爷这里给爷添堵。”   “哎呦,那感情好,那奴才就先谢过主子恩典了,奴才可是早就想跟着福晋的,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用面对朝堂上的琐事,跟着福晋有吃有喝,日子悠闲,别提多惬意了。”苏培盛一脸没脸没皮的笑道。   “滚,你这该死的奴才。”看着这一幕,胤禛是又好气又好笑,当即不轻不重的踹了苏培盛一脚,不过,经过苏培盛这一茬插科打诨的,胤禛的心情也着实好了不少。   揉了揉额头,胤禛脸上的笑意淡去,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爷的确相信萦心不是那种玩弄权术,对子嗣下手的人,刚刚也不只不过是被气到了,可是,这件事的确麻烦,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处置,额娘那边,也要有个交代。”   说着,胤禛脸上露出一丝愁绪,想起之前在永和宫的情形,德妃端坐在主位之上,原本温婉的一张脸,此刻却满是冷色,一脸嘲讽的看着胤禛说道。   “好啊老四,你倒是给本宫娶了一个好福晋,结党营私,包庇纵容,谋害皇嗣,真是什么罪名大做什么事情,她把这皇宫阿哥所当成了什么地方,她乌拉那拉氏的府邸不成,证据确凿都能这样胡搅蛮缠,眼里还有没有半点宫规可言。“德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请额娘恕罪。“胤禛见状,连忙跪下,神色不动,缓缓说道:”儿臣了解乌拉那拉氏,她定然不是那种结党营私,肆意妄为之辈,如今既然暂时没有处置,想来是发现有什么蹊跷之处,还请额娘放心,儿臣回去之后,定当好生处理此事,如果真是李氏阴损,儿子第一个绕不了她。“   “有你这句话,本宫也放心了,不过,本宫看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李氏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乌拉那拉氏好端端的这般护着她作甚,你也别怪本宫多想,在宫里多年,本宫也是看多了各种阴私手段,依本宫看,这件事,恐怕和乌拉那拉氏脱不了关系。“   “你想想,李氏是她的人,前不久,她才生下弘晖,而且因此伤了身子,日子嗣艰难,弘晖就是她的命根子,女子羸弱,为母则强,谁也不知道,为了子嗣,一个女人会做出什么,弘晖还小,难保乌拉那拉氏不会为了弘晖的地位稳固,做出什么不当的事情来。   “如今府上出事的人不是别人,正好是两个产妇,你想想看,一旦成功了,对谁最有利,而且一旦事情败露,李氏也逃不了好,两个产妇,一个侧福晋,还真是凑巧了,正好是你们府上最尊贵的几个妾室,老四啊,你可要长点心,别被人糊弄了啊。”德妃似笑非笑地说道。   闻言,胤禛脸色不变,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此事和乌拉那拉氏绝无关系,额娘放心,这件事,儿子一定会给额娘一个交代的,时候不早了,儿子乃事外男,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   “去吧,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才好。“德妃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回过神来,看着已经黯淡下来的天空,胤禛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事,不能完全指望福晋,苏培盛,通知下去,让粘杆处的人着手此事。“   听到这话,苏培盛大吃一惊,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说道:“四爷,这怎么行,粘杆处尚未完全组建成功,此刻一动,若是不小心暴露,您最大的底牌就成了无用之物,若是因此引来太子或者万岁爷的瞩目,怕是连您自身都难保了,请您三思啊。“   “无妨。“胤禛皱着眉说道,”你让底下人小心一点,只在阿哥所附近行事,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可是……“苏培盛还待再劝,结果一开口就被胤禛打断。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马上安排下去,三天之内,我要听到好消息,下去。“胤禛决然的说道。 第165章 转机   夜里,季萦心哄着弘晖睡觉之后,已经是二更天了,对于古代而言,如今已经算是深夜,稍稍抿了一口水,季萦心欲言又止。   红蕖见状,似乎和季萦心心有灵犀一样,开口道:“四爷已经回去了,今天没有招人侍寝,也没有去看过府上的任何一个主子,听说,是宿在书房了。”   听到红蕖的回答,季萦心稍稍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顺畅的动作顿时僵住,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好端端的,你提起四爷做什么他要做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季萦心这嘴硬的样子,红蕖连忙忍住笑意,就在这个时候,翠筱轻轻地敲了一下房门,低声道:“福晋,乌雅格格求见。”   “乌雅氏?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季萦心闻言一愣,眉头皱了皱,然后不耐烦的说道,“是谁又怠慢她了,还是她又想要什么了?今日我乏了,让她明日再来。”   “主子,乌雅格格是暗中赶来的,一个宫人都没带,说是有要事求见。”翠筱隔着房门说了一句,这个时候,季萦心才发现,翠筱的声音比起平时,多了几分魂不守舍的样子。   闻言,季萦心和红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乌雅氏深夜暗中前来,到底会有什么事情。   “让她进来。”季萦心想了想开口道。   吱呀一声,只见房门打开,外面的漆黑一片,除了翠筱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乌雅氏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季萦心忍不住问道。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深夜打扰,还请福晋恕罪。”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突兀的出现,季萦心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在翠筱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整个人似乎隐没在黑暗中一样,没有一点存在感,灯光昏暗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忽视她的存在。   “可是婢妾吓到福晋了?还请福晋恕罪,在那小院一年的时间,婢妾别的什么没学到,只有将自身融入环境,降低存在感,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一块石头这一点还算不错,平日里,如果不咋呼两句,怕是都没人注意到婢妾了。“乌雅氏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这一点一样,反倒是颇有兴致的给季萦心解释道。   这一会儿,季萦心也缓过神来,仔细回忆里一下,发现平日里,如果乌雅氏不说话的话,自己还真的注意不到她,她这种没有存在感不是说给人没什么印象,相反,府上如今最乖张的一个就是她,可是当她安静下来,反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了。   深吸一口气,让狂跳的心脏心平复下来,季萦心说道:“好了,这些旁的就不要再说了,乌雅氏,你大晚上的跑过来,有什么事情,说吧。”   “婢妾受了福晋这么久的照拂,自然是要答谢一二的,不过,婢妾也知道,福晋用得上婢妾的地方不多,而且福晋对婢妾也不够喜欢,平日里无事也不愿来打搅福晋安宁,不过今日,婢妾是专门来为福晋排忧解难的。”乌雅氏一脸得意的说道,那傲然的样子,倒是找回来当初在储秀宫时的几分风采。   “想必福晋现在,正苦恼着要怎么处理李姐姐的事情吧?”乌雅氏问道。   “这事府上人所共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季萦心说道。   “呵呵,说起来福晋怕是不相信,这事,倒是和婢妾这不引人注目的本事有点关系,当日,在小花园,博尔济吉特氏撞上李姐姐身边侍奉的香秀的时候,好巧不巧,婢妾也在小花园的假山一侧,可惜啊,婢妾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小睡了一会儿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等婢妾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博尔济吉特氏再和香秀说些什么,不过,婢妾醒的有点晚了,具体的计划都没有听见,大概只听到了博尔济吉特氏和香秀对了一下暗号。”   “事不关己,加上本来也就没有听到什么,婢妾也就懒得去管,一来二去,这件事也就抛之脑后了,谁想成,这事居然是在这里等着在,怎么样,这个消息,对福晋来说,应该还是有些作用的吧。”乌雅氏一脸笃定的说道。   季萦心闻言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连忙问道:“此言当真?”   乌雅氏闻言一笑,“自然是当真的,婢妾在这府上,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福晋您一个人,若是您因为这事倒下了,婢妾的日子也不好过,相反,如果福晋这一次能够成功翻盘,日后必定对婢妾更加上心,婢妾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又怎么敢期满福晋呢?“   闻言,季萦心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件好事,乌雅妹妹,你的功劳,我记下了,如果这一次你说的不错的话,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那就多谢福晋了,也不枉我大晚上的走这一遭。“乌雅氏闻言连忙笑道。   “好了,婢妾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这么多了,既然告诉了福晋,婢妾就不打扰福晋休息了,婢妾先行告退。”说着,乌雅氏套上黑斗篷,走出门外,整个人隐没在夜色之中,好似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一样。   眼看乌雅氏走出两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股莫名戏谑的笑意,“对了,还有一件事,博尔济吉特氏固然是阴谋诡计多着,可比起不咬人的狗,还是差了点,福晋要想坐稳嫡福晋的位子,还是要多小心其他人才是。”   说完,不等季萦心追问,就走了出去片刻的功夫,融入夜色之中,就消失不见。   “福晋?乌雅格格这话什么意思?”翠筱疑惑的看向季萦心。   季萦心却是清楚,乌雅氏说的是章佳氏,毕竟府上最无声无息的就是她,而且她又是德妃的人,明明乌雅氏与德妃才是同族,结果德妃却给章佳氏撑腰,乌雅氏的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第166章 做戏 昏暗的小房间里,香秀一脸狼狈的蜷缩在冰冷房间的角落里,发黑发臭的棉被轻薄无比,根本无法阻挡初春的寒意,香秀整个人卷着不足以保暖的棉被瑟瑟发抖,不时哈出一口热气,勉强让自己暖和一点。 咕~~~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香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双眼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房间里唯一的一个通风口,也是唯一有着几分光亮的地方。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就听到金铁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开锁,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因为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突然的光亮让香秀不得不抬起手挡住眼前的光亮,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放下手。 随后,一个婢女端着粗糙的饭菜走了进来,一脸冷漠的说道:“吃饭了。”咣当一声,把托盘放在吱呀吱呀不断作响的桌子上。 吱呀一声,房门又关了起来,看着饭桌上的饭菜,早就饿的不行的香秀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伸出就要去抓饭菜。 “诶,等等。”一脸冷漠的丫鬟忽然拦住香秀。香秀一脸疑惑的看向这个丫鬟,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个丫鬟,不会是福晋派来折腾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香秀就有些害怕。 “这些饭菜都馊了,是福晋故意派人送来折腾你的,庶福晋心里不放心你,专门让我给你带了点糕点,你先对付对付,等庶福晋找到机会救你出去,就有你的荣华富贵的。”说着,小宫女从怀中掏出一包糕点,摊开来放在香秀的面前。 甜腻的糕点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不要说饿了一天的香秀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见了都要把持不住吧。 不过,想要套我的话,做梦,香秀不着痕迹的嘲讽了这个宫女一眼,认定对方是季萦心派来套自己的话的,什么庶福晋,是想要自己说出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指示自己的吧。 只见香秀冷笑一声,然后饿死鬼投胎一样,两手并用,抓住糕点就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模糊不清的说道:“是主子让你来的吗?可是主子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呜呜呜,我对不起主子,明明是因为我,主子才会被发现,可就算是这样,主子心里还是惦记着我,我该死,我真是该死。”说着,香秀狠狠的刮来自己两个大嘴巴,一边吃一边哭, “主子,我对不起你啊,可是,奴婢真的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您放心,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一定一起跟您去了,主子,呜呜呜!”看着香秀这一番做戏,宫女轻哼一声,开口道:“行了行了,不要在我面前做戏了,你知道我说的庶福晋是谁。”说着,宫女忽然凑近香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还在哭闹的香秀,顿时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了这个宫女一眼,然后,露出高傲的神情,吃东西的动作也缓慢了起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福晋的人呢?庶福晋送你进来做什么,只是给我送点吃的吗?没说什么时候救我出去?这一次,为了她我可是连多年的主子都算计了,她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 “今年就是选秀年了,再不敢快动手,平复这件事,我还怎么承宠,到时候保不齐新人入府,哪里还会有我这个奴婢的上位的机会。”听到这话,这个宫女微微一怔,露出惊讶之色,却是没想到香秀居然还有爬床的想法,难怪她背叛了李氏。 好在,香秀此刻一心都扑在糕点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宫女的不对,否则,立刻就能知道,这个宫女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很快,这个宫女就收起了自己的惊讶,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不要着急,福晋那是那么好对付的,没看到连禾音姐姐都遭了难了吗?若是庶福晋有什么闪失,哪里还能顾得上你,你且耐心的等两天,等主子扳倒了福晋,有你的好处。” “今天我来,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足够警惕,有没有被福晋的人骗了,现在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那是自然,我看你也不错,日后若是我得宠了,就让你跟着我好了,反正庶福晋那边有禾音,跟着我,总比寄人篱下来的好。”香秀说道。 看着香秀这还没有脱困就一副主子做派,宫女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却是敷衍道:“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不客气。”香秀还自鸣得意的笑笑,不过,还没等她多高兴一会儿,就感到肚子传来一阵火烧一样的刺痛。 “啊?肚子好痛,怎么回事,救命啊,肚子,我的肚子,啊,好痛啊!”香秀捂着肚子叫起来。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宫女忽然嗤笑一声,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哎呀,算算时间,也的确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发作了,怎么样,这些糕点的味道不错吧。” “是你,糕点里放了什么东西,你,你为什么要害我?”香秀顿时变了脸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宫女说道。 “呵呵,真是个蠢货,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知道的太多了,你真以为庶福晋看得上你,还抬举你,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肖想四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宫女嘲讽的一笑,声音在香秀听来,冰冷的好似刀锋一样。 “说你蠢,你也别不服气,你也不想想,庶福晋是四爷的女人,试问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多一个女人的,庶福晋又不是福晋,府上的人少了会被说是妒妇,若是可以,庶福晋很不的府上只有她一个人,还抬举你?真是可笑。 “ “况且,你能背叛李氏一次,未必不会背叛庶福晋,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乖乖去死吧,放心,你是忠心为主,因为背叛李氏心怀愧疚,自缢而死,庶福晋会为你准备一副好棺材的。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166章做戏网址: 第167章 招供   “你,你,啊,我不能死,我,我不能死。“香秀痛苦的捂着肚子,挣扎着想要伸出手抓住这个宫女。   可是,断肠肚烂一样痛苦让他根本没有力气能够完成自己的动作,肠子好似被人用尖刀挑起,然后搅成一团一样,刺痛,绞痛,钝痛,各种痛苦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   香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一茬接一茬的出现,视线也终于变得模糊起来,眼前清晰的宫女好似被人蒙上了一层毛玻璃,只有那嘲讽的冰冷笑容,在她的眼前不住的放大,放大,似乎好刻进她的脑子里一样。   “博尔济吉特氏!!!”香秀咬牙切齿的发出怨恨的嘶吼,只可惜,剧痛夺走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伴随着白眼一翻,黑暗笼罩了她的视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太医,她怎么样了?还能醒过来吗?”迷迷糊糊之中,香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好似就在耳边,可是却格外的空洞,好似隔着极远一样,这种诡异的感觉,让香秀迟钝的脑袋显得更加迷糊起来。   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四福晋的话,这个丫头是中了断肠草的毒,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怕是没救了,幸好,这丫头一开始饿了许久,体力不支,体内的血液流通的太慢,因此毒素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流遍全身,这才给了奴才抢救的时间。“   “现在,她虽然还没醒,但已经脱离危险了,按照奴才的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可以醒过来了。“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说道。   断肠草?中毒?对,我想起来了。   听到这话,混混沌沌的香秀顿时一个激灵,浑浊沉重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清醒,是博尔济吉特氏,博尔济吉特氏要杀我,她让奴婢给自己送了带毒的糕点,这个贱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她要杀人灭口。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居然自尽,也不知是畏罪自杀,还是因为觉得背叛了李氏,选择以死谢罪,要不是让人提审她,恐怕她就真的死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感叹一声道。   现在,意识已经回笼,整个人慢慢清醒的香秀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声音。   畏罪自杀?以死谢罪?不,不是这样的,是博尔济吉特氏的阴谋,是她的阴谋,这是谋杀,谋杀!   香秀在混沌的意识中怨恨的嘶吼,可是,整个人却还处于病弱昏迷之中,哪怕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发出一丝声响,就连眼皮,都好似被山崖下的万斤巨石压住一样,半点儿动弹不得。   站在冰冷昏暗的小房间里,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却眉头紧锁,细微挣扎的香秀,季萦心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故意说道。   “哎,查了这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看来,李氏这一次是救不了了,博尔济吉特氏一直在爷的面前吹风,逼着我处决了李氏,本想在这个丫头身上找找突破口,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算了,这一次是我输了。“   那带着几分失望的声音,落在香秀的耳中好似一道惊雷一样,输了,怎么能认输呢?你是福晋啊,难道就这么让博尔济吉特氏得逞吗?休想,我死都不会答应的,睁开,睁开,给我睁开。   眼看香秀挣扎的更加厉害,季萦心朝着太医使了个眼色,老太医当即会意,不着痕迹的拔下香秀身上的一根银针,这根针细如牛毛,香秀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就在这根银针离体的瞬间,香秀那沉重无比的眼皮顿时被她用力的撑开,身体里似乎涌出一股力量一样,沙哑的嗓音带着不甘怨恨和慌乱的发出一声低鸣的嘶吼,“不可以!”   “福晋,这丫头醒了!!!”一声惊呼在香秀的耳边响起,随后,香秀发现自己居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季萦心,翠筱红蕖以及一位太医。   看到这一幕,香秀先是一愣,随后,不顾一切的朝着季萦心爬了过去,挣扎着说道:“福晋,福晋,奴婢有话说,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做的,她,她派人给奴婢送来带毒的糕点,她要杀奴婢灭口,都是,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做的,福晋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博尔济吉特氏给你送去了带毒的糕点,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不是你自己服毒自尽的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想到乌兰真的制造出了自己服毒自尽的假象,一想到自己差点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和临死前那个宫女冷漠讥讽的笑容,香秀的双眼就是一红,带着无尽的怨恨,咬牙切齿的说道。   “奴婢是上了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当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当日,在小花园中,奴婢遇上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被她蛊惑,陷害我家主子,为的就是除去我家主子这个心腹大患,好让人不能和她争夺侧福晋之位,同时,还能去掉宋庶福晋的胎儿,一举两得。“   宋庶福晋和我家主子,都是福晋的心腹,一旦主子东窗事发,宋庶福晋又折损了皇嗣,福晋也会元气大伤,甚至于,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还打算栽赃福晋,说是福晋在背后指使我家主子,如此一来,府上就是她一家独大。“   “结果,事成之后,她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居然派人来杀人灭口,让人给奴婢送来带毒的糕点,差点让奴婢死于非命,福晋,这一切,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阴谋,还请福晋明察,救救奴婢吧。”香秀连声哭喊道。 第168章 审问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面色一沉,冷声道:“香秀,你可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端端牵扯到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是什么后果?”   “福晋,福晋明察,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这一切,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在背后捣的鬼,那双蜀锦白石瓷花盆底,就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交给奴婢的,就连我家主子的账簿记档,也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命人伪造的,此事千真万确,还请福晋明察。“香秀连忙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博尔济吉特氏,我看,此事还是要当面对峙才行,翠筱,你马上去通知四爷,还有府上的大小姬妾,全都到正院去,我要你,和博尔济吉特氏当面对峙!“季萦心冷笑一声,对着香秀说道。   “翠筱姑娘放心,我这就收拾收拾,去正院给福晋请安。“乌兰的院子里,乌兰送走了前来传话的翠筱。   “禾音,你说,福晋好端端的,大张旗鼓的召集全府上下的人做什么?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成?”送走翠筱之后,乌兰看着床上的禾音,皱着眉说道。   “主子,您不要自乱阵脚,此事我们做的隐蔽,况且从头到脚,你都是让香秀那个丫头去做的,咱们的人可是半点没有沾身,怎么查,也只能查到李庶福晋的身上,除非是香秀那个丫头反水,可是,这事是她亲手做的,她一旦反水,首当其害的就是她自己,除非她不想活了,要不然,主子完全可以放心。“禾音闻言连忙劝道。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也平复了一点,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件事香秀第一个跑不了,她不会那么傻,只要她要死不认,福晋就算是有千般手段,也奈何我不得。“   “你确定了,香秀那边没有人接触吗?”乌兰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主子放心,咱们的人去查过了,一切相安无事,没有问题。“禾音连忙说道。   乌兰这才放心下来,叮嘱了两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等会儿我去正院的时候,不方便带上你,未免福晋突然袭击,那些东西,你且藏好了,明白吗?“   “是,奴婢知道。“禾音应道。   因为禾音的伤势还没好,乌兰带了另外一个心腹,一路往正院看去,路上,只见章佳氏也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季萦心在做什么,等到了正院大厅的时候,发现主位之上,胤禛正在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串蜜蜡佛珠,缓缓的拨弄着。季萦心坐在他的身旁,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变化。   除了两个主子之外,几个妾室此刻也全都到了,李氏这两日沧桑狼狈了不少,此刻站在大厅里,看到乌兰走进来,眼中变迸出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她咬死,宋氏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垂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乌雅氏则是一脸看戏的模样,端着一杯茶有一下每一下的喝着,悠闲的丝毫没有因为诡异的气氛有什么改变。   和章佳氏一起上前福身行礼,“婢妾见过四爷,见过福晋,四爷吉祥,福晋吉祥。”   胤禛一动不动,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不是手中的佛珠还缓缓的转动着,怕是都要以为他睡着了,见状,季萦心却是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坐。”   乌兰和章佳氏这才起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季萦心开口。   季萦心也没有耽搁,两人刚刚落座不久,就开口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想,你们应该也都心中有数,前两日赏花一事,牵扯出有人在府上用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算计庶福晋。”   “此事事关重大,其阴毒之处,令人发指,我这个做福晋的,不得不重视,就连四爷,心里也是关心着,如今,我也算是查出了一些眉目,不得不和四爷,以及诸位姐妹一个交代。“   说着,季萦心话锋一转,瞬间看向乌兰,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威势,厉声道:“博尔济吉特氏,你收买宫人,制造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算计李妹妹,如今东窗事发,你可知罪!“   季萦心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让众人脸色骤变,瞬间看向乌兰。   乌兰也被季萦心这极具威严的一句话吓得心惊肉跳,不过,她到底心机深沉,虽然心里闪过一阵惊慌,面上却只有一丝错愕,那愕然的样子,似乎不明白季萦心为什么要这么说,随后,便患上一脸肃然的神情,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起身跪下,不卑不亢地说道。   “福晋这话,婢妾怎么听不懂,当日小花园之事,府上诸位姐妹,大小宫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乃是李氏送给宋姐姐和婢妾的花盆底中,藏有滑石粉,蓄意谋害,李姐姐的贴身丫鬟香秀,也已经供认不讳,还有账簿记档作为证据,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全。“   “福晋不处置李氏也就算了,当日独断专行,听了宋姐姐的一番胡言乱语,倒说是婢妾这个苦主在背后搬弄是非,叫婢妾心寒。可便是这样,婢妾依旧相信福晋会还给婢妾一个公道,还府上众人一个真相。”   “而今,福晋召集府上众人,婢妾还因为能够沉冤得雪,善恶有报,没想到,福晋为了庇护李氏,居然不息将这等脏水泼到婢妾的身上,难道,就因为李氏和福晋亲近几分,婢妾就成了那二等人,要替她受罪不成。”   说着,乌兰眼眶一红,斗大的泪珠就落在地上,留下一层水渍,看上去犹如蒙冤的窦娥一样,一脸凄苦的看向闭目养神的胤禛,带着满腔悲愤说道:“四爷,福晋如此不公,冤枉婢妾,婢妾实在是心有不服,还请四爷为婢妾做主,还婢妾一个公道。”其声呜咽,叫人动容。 第169章 对峙   不得不说,乌兰这一番话前半段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后半段尽显冤屈,令人动容,如果不是知道她真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恐怕季萦心都有可能被这一番表现打动,忍不住相信她了。   这样的人,如果放在后世,怎么说也是影后级别的吧,季萦心忍不住想到,毕竟,在现代社会,戏不好,最多是不红,可是在这宫里,戏不好,怕是要命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很多工程历尽千年也能正常使用,反而现代的豆腐渣工程那么多的缘故,一要钱,一要命,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果然,听到这番话,不说胤禛,其他人就忍不住暗暗思索,虽然因为宫规的缘故,不存在交头接耳的情况,但只看这些人的表情,季萦心就知道,大半是相信了乌兰的。   再转过头看向胤禛,只见他依旧紧闭双目,神色如常,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听见一样,犹如一个局外人。   看到这一幕,乌兰的心就是猛地一沉,如果胤禛不肯出来主持公道,凭她一个妾室,根本没有能力和季萦心这个嫡福晋抗衡,难道,四爷真的不打算要府上的名声了,就这么任由乌拉那拉氏胡来不成。   想到这里,乌兰的脸色就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也就是胤禛现在闭着眼睛,否则,若是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怕是对乌兰的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眼看胤禛不开口,季萦心却不能没有反应,见状,冷哼一声,“好一副伶牙俐齿,平日里,本福晋还真是小瞧了妹妹,没想到妹妹居然这般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一张嘴舌绽莲花,怕是死人都能给你说活了。”   “可惜了,你就算是再能言善辩,又岂能变假为真,你既然不认罪,本福晋自然有让你认罪的本事,来人,带上来。”说着,季萦心拍拍手。   随后,便见两个粗使太监,拖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丫头走了进来,用力一推,那丫头就好似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发髻散乱,分明就是李氏的贴身丫鬟香秀。   看到带上来的是香秀,乌兰的心脏就是剧烈的一跳,瞬间停滞了一秒,如果不是用力掐住了自己,怕是这一刻都要叫出声来了,只见她的眼眸不断的闪动,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气息也有瞬间的慌乱。   香秀,怎么会是香秀,难道福晋撬开了她的嘴,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就算是香秀反水有这么样,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自己完全可以一推四五六,稳住,稳住。   就在乌兰自我催眠的时候,季萦心指着香秀说道:“博尔济吉特氏,这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自然是认识的。“乌兰镇定自若的说道,“这是李氏身边侍奉的香秀,此前,也是因为她,才察觉了李氏谋害宋姐姐和婢妾的事情。”   “你既然认识她,那你可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婢妾不知。“   “不知?那好,那就让大伙儿都听听,这丫头说了些什么,香秀,现在你就当这阖府上下的面,把你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好了。“季萦心说道。   “是。“香秀应了一句,随后一脸怨毒的看着乌兰,缓缓开口。   “回福晋,这件事,还要从年前时说起,当日,奴婢奉主子的命令,帮着负责府上的大小事情,结果,在小花园遇上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被庶福晋拦下,让奴婢替她挑选珠花,可实际上,这挑选珠花是假,收买人心是真,奴婢一时贪心,被她蛊惑,甘愿做了她的爪牙,替她算计我家主子。“   “趁着发放年例的时候,博尔济吉特庶福晋交给奴婢一双蜀锦白石瓷花盆底,让奴婢趁着发放年例的时候,混进给宋庶福晋的年例里,然后让奴婢偷出了账簿记档,交给庶福晋伪造记档。那花盆底的地下,藏着一层滑石粉,一旦走的时间久了,产生磨损,就能让滑石粉散落出来,到时候,宋庶福晋一定会因此滑倒,皇嗣不保。“   “原本,按照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的计划,宋庶福晋应该是在走路的时候滑倒,那时候,因为走路的尘土磨损的缘故,大部分的滑石粉都会被抹去痕迹,这样一来,牵扯到主子身上的时候,也更加隐晦可信。“   “可是没想到,因为春光正好,主子想要举办一次赏花,在福晋面前开开脸,也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导致宋庶福晋的花盆底磨损之后,并非是在路上,而是在小花园里坐着,这么一来,滑石粉一点点落出来,堆积起来,才被发现。“   “幸好,虽然计划有所偏差,但宋庶福晋还是就此滑倒,一切,也就顺势推舟,推到主子的身上。“   “一切,到这里都是按照计划进行,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谁成想,博尔济吉特庶福晋蛇蝎心肠,奴婢为她背弃主子,她却对奴婢起了杀心,让人给奴婢送来带毒的糕点,要不是奴婢福大命大,现在早就命赴黄泉,哪里还能站出来,指证她这个毒妇!“香秀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不是身份差距,怕是都恨不得冲上去把乌兰撕碎了。   听到香秀说自己下毒害她,乌兰的脸色就是一变,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被算计了,她虽然瞧不上香秀,却也没有对香秀起什么杀心,这分明是挑拨离间之计。   不过,乌兰就算是想通了这一点,但香秀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在反应过来,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才好。   “博尔济吉特氏,你都听见了,现在你还还有什么话好。“季萦心厉声喝道。   “婢妾冤枉!”乌兰面不改色的说道,“福晋,这一切,不过是香秀这个奴婢的一面之词罢了,她是李氏的心腹,一时不察,暴露了李氏,心怀愧疚,如今才会故意攀扯婢妾,为的就是给李氏脱罪罢了,她的话,又怎么能相信呢。” 第170章 狡辩   “不是,不是这样的,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不论是花盆底,还是修改账簿记档,都是博尔济吉特庶福晋所为,还请福晋明察。“听到乌兰狡辩,香秀顿时急了,连忙说道。   “香秀,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做人都是要将良心的,我知道你对你们主子忠心,不忍看到她落的今天这个地步,可是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你怎么能为了保住你的主子,就把罪过推到我的身上来呢?”   乌兰一脸失望的看着香秀说道,然后猛然转过头,看向季萦心。   “福晋,香秀对于李氏的忠心,您都是看在眼里的,当日,为了李氏,她甚至做出过以死谢罪的举动,婢妾看,肯定是因为当日宋姐姐的一番胡搅蛮缠,给了这个婢女胡思乱想的契机,这两天下来,她到底还是挂念旧主,因此,为了替李氏脱罪,不息把婢妾牵扯下水。“   “难道说,福晋说婢妾有罪,就是听了这个婢女的一面之词吗,若是如此,请恕婢妾不服。”   “你,你怎么还敢狡辩,这一切,这一切分明都是你做的,你,你。”听到这话,香秀怒不可遏,怎么都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情况,乌兰还能狡辩。   “香秀,你不要再挣扎了,总之,我问心无愧,此事与我无关。“乌兰正义凛然的说道。   “好了,都不要争了。“季萦心见状开口道,似笑非笑的看了乌兰一眼,看的她心里毛毛的,然后说道:”博尔济吉特氏说的不错,凭借区区一个奴婢的一面之词,自然是不能定罪,可如果有证据了呢?“   “什么?”乌兰脸色一变,忍不住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冷笑一声,拍拍手,“押上来。”   随后,只见两个粗使太监,又压着一个不起眼的太监走了进来,用力的一推,这个太监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到这个人,乌兰的脸色就是一变,见状,季萦心指着他说道:“怎么样,博尔济吉特氏,眼前这个人,你不陌生吧?还需要本福晋说些什么吗?“   看着这个人,乌兰的脸上满是慌乱之色,怎么会,他怎么会被抓到,是香秀透露的,不可能啊,香秀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又怎么会找得到他呢?   要说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就是乌兰在府上的一枚钉子,而且,这个太监不同于一般的太监,本身有着极为高超的手艺,拥有能够伪装字迹的本事,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也正是因为他,在李氏的账簿记档上模仿了李氏的字迹,修改了账簿记档,才让这一场陷害变得天衣无缝起来。   不过可惜啊,这世上哪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就算是谋划的再完全,也始终会露出破绽,季萦心知道,香秀被关押之后,乌兰的心里一定不会放心,因此,一定会派人盯着香秀,确定香秀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所以,季萦心也同样派人盯着了关押香秀的地方,从乌雅氏的嘴里得知乌兰用来沟通的暗号之后,季萦心便小心的在府上排查起来,以关押香秀的地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果不其然,顺藤摸瓜之下,找到了这个太监。   身为一个手艺人,这个太监可没有什么钢精铁骨,甚至都没有怎么审问,就把一切都招了,其实,如果不是找到这个太监,季萦心也能找出证据来,修改账簿记档,查字迹虽然查不出什么问题,可是,不同时间留下的字迹,却是可以利用科学手段找出来的,而这一点,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是,季萦心对此有些顾忌罢了,当初不过是弄出一个酸碱试剂,就闹到康熙面前,而文字记档的问题,在这个文人治国的古代,可以说是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就能涉及军机大事,甚至是皇权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当,牵扯进去,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能言善道的吗?无话可说了?“季萦心冷冷地看着乌兰说道。   “既然你不说,那就换个人来说说,你,把之前交代的时候,现在当着四爷的面,当着诸位主子,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季萦心冷着脸说道,平日里温和的一张脸,此刻变得无比肃然。   那太监颤巍巍的一抖,随后说道:“是,是,奴才,奴才小文子,原本是在外院当差的,,从小跟着处理文字的师傅一起长大,因此也学了一手修补文书的本事,后来,因为家乡发大水,逃难来到京城,养活不了自己,才卖身进宫,因为宫里的太监不允许识字,因此,奴才也不敢让人知道,奴才还会这种手艺。”   “后来,因为一次巧合,被博尔济吉特庶福晋知道奴才会这一手,庶福晋就威胁奴才,替她修改文书记档,因为奴才和负责采办的小钱子关系不错,每次,庶福晋想要偷运什么东西进来,都是奴才去小钱子哪里,暗中修改了文书记档,替庶福晋隐瞒,送进府来的。”   “这一次,这一次也是庶福晋让香秀,香秀偷来李庶福晋的账簿记档,让奴才修改,添上来一笔有关蜀锦白石瓷花盆底的信息,福晋,福晋,奴才只是被博尔济吉特庶福晋逼的,请福晋恕罪,请福晋饶命啊。”小文子慌慌张张的说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他说谎,他在说谎。”乌兰终于忍不住慌乱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镇定之色,整个人慌的不行,急忙说道。   “奴才没有,福晋,奴才手里有庶福晋收买奴才的证据,就藏在奴才房里从左往右数第一行第四块石砖下面,福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找来,请福晋明察。”小文子急忙说道,给乌兰的狡辩来了重重的一击。   听到这话,季萦心立刻拍了翠筱带人去搜集证据,没一会儿,翠筱就带着几张记档纸业和一些银票回来。 第171章 死胎   飞快的扫了一眼这些纸张,发现上面写着的就是乌兰收买吩咐小文子的一些信件,不仅仅是小文子替她修改文字记档,甚至还因为对方在外院当差,还被吩咐密切关注胤禛的动向,为她提供机会。   “四爷,您看?“看到这一点,季萦心连忙将几张纸摆在胤禛的眼前,只见胤禛睁开眼扫了一眼,却是神色不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移开了目光,似乎早有察觉一样。   见状,季萦心有些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不过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将几张纸往乌兰的面前一扔,“博尔济吉特氏,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见乌兰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想要再辩解些什么,可惜,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无从辩驳了,博尔济吉特氏,狼子野心,收买宫人奴婢,制造阴私手段,谋害皇嗣,算计府上妾室,罪无可恕……“   “啊,好痛,啊。“就在季萦心宣读乌兰的罪状时,忽然,只见乌兰脸色一白,捂着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季萦心到了嘴边的话也忍不住停了下来,朝着胤禛看了过去。   只见胤禛看着捂着肚子的乌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不咸不淡地说道:“来人,传太医,把李鹏兴请过来。“   听到胤禛的话,乌兰的脸色又是一变,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因为剧痛的缘故,根本说不出话来。   见状,季萦心连忙说道,“来人,快把博尔济吉特氏送到房间里去休息,快。“   几个粗使太监正要行动,不想,胤禛却是忽然开口,“不用了,就在这里等吧。“   闻言,季萦心就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随后连忙说道:“爷,博尔济吉特氏虽然犯下大错,可到底还怀着孩子,她的胎象一向不好,要是除了什么岔子,怕是追悔莫及,如今还是快把她送进房间休息,好生调养着,等平安生产之后,再行处置的好。”   不料,听到这话,胤禛还是一脸冷漠,看看捂着肚子疼的冷汗都出来了的乌兰,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好似现在捂着肚子痛呼的不是他孩子的母亲,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不用,就在这里等着,谁也不许动她。”胤禛冷漠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一愣,胤禛这是怎么了?恨毒了乌兰吗?可就算是这样,皇家子嗣不易,多一个总是要好过少一个,哪怕是乌兰犯下滔天大罪,到底皇嗣无辜,哪怕是要处死,也要等到对方平安生育才是,现在胤禛的这个反应,未免太冷漠了些,哪怕是冰冷无情如胤禛,这样的举动也有失妥当。   “放心,无事的。”似乎察觉到季萦心心中的疑惑,胤禛转过头看了季萦心一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掌,冰冷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见状,季萦心虽然还是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多少反应,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乌兰,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很快,李鹏兴便被一个太监带了进来,也不等他行礼,胤禛就指着地上的乌兰说道:“李鹏兴,你去看看她的胎,有什么问题。”   李鹏兴闻言也知道事情紧急,也不耽搁,连忙跑到乌兰跟前,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脉搏,随后,眉头就是一皱,连忙换了一只手,之后还是不敢置信,连忙又换了一只手,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越来越厉害。   看着李鹏兴换手又换手,如此翻来覆去好几次,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感觉这事有些问题了。   季萦心不由看向胤禛,总算知道胤禛为什么刚刚表现的这么奇怪,难道,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李氏的事情,爷在背后也派人查了查,发现了一些问题。”就在季萦心疑惑的时候,胤禛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季萦心闻言猛然回头,只见胤禛一脸平静的在他耳边说道。   胤禛话音刚落,便见扑通一声,李鹏兴猛然跪在地上,此刻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好似遇上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眼神闪躲,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四、四阿哥的话,庶福晋,庶福晋的胎,庶福晋的胎,胎……“   “庶福晋的胎象怎么样,如实说来。“胤禛不咸不淡的说道。   李鹏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口水说道:“回,回四爷的话,庶福晋的胎,庶福晋的胎并没有脉搏,是,是个死胎!“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不敢置信的看着乌兰的肚子,季萦心更是脸色一变,死胎?再看着胤禛那平静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并不惊讶这个结果。   “不可能?“季萦心忍不住说道:”怎么会是个死胎呢?李太医,我记得前两日诊断的时候,还说庶福晋的胎象稳固,怎么现在就说是个死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李太医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乌兰的胎本来就是他在照顾,原本好端端的,现在突然变成一个死胎,他第一个难辞其咎,听到季萦心的质问,李鹏兴越发慌乱起来,“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的时候,庶福晋的胎象的确不好,可是修养了这么久,已经逐渐稳固,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是,奴才,奴才。”   “好了,不要慌了。苏培盛。”就在这个时候,胤禛忽然开口,看了苏培盛一眼。   只见苏培盛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簪花,别人尚且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乌兰看到这只簪花,却是脸色骤变,先是震惊,随后是一脸绝望,双眼之中连最后挣扎的光芒都熄灭了。   为此,季萦心下意识的看了那支簪花一眼,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苏培盛走到李鹏兴的跟前,伸手在珠花上摸了摸,拧了一下,将上面镶嵌的一枚宝石取下来,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时,季萦心才反应过来。 第172章 昭仪子   “李太医,请您验一验,这是什么东西。“苏培盛将那倒出来的粉末放在李鹏兴的面前说道。   李鹏兴见状,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原本慌乱的心神也逐渐还定下来,理智回笼,深吸一口气,捻起一点白色粉末,就小心的查验起来,片刻之后,李鹏兴脸色大变,看了看手中的粉末,又看了看乌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后,只见李鹏兴连忙说道:“回四阿哥,四福晋,这,这个是昭仪子。”   “昭仪子?”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季萦心不由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了李鹏兴一眼,连忙问道,“昭仪子是什么东西?“   “回福晋的话,昭仪子是前朝的一种秘药,多在后宫之中出现,彼时,前朝后宫阴私争斗,为了怀孕不择手段,其中,就研制出了这昭仪子,可以促使女子怀孕,只不过,这药乃是虎狼之物,一旦用了,对女子的身体伤害极大,就算是怀孕了,也是胎象不稳,难以生产。“   “其中,十有八九,怀上的孩子在长到四五个月大小的时候,就会成为一个死胎,不过,就算是这样,这等秘药也没有被弃用,反而成为后宫争宠的手段之一,有人会借助昭仪子怀上孩子,然后在胎儿即将变成死胎,或者变成死胎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查出来的时候,故意作出她人陷害自己流产的样子。“   “传闻,唐朝时期,女帝武则天曾在做昭仪的时候,杀子陷害王皇后,借此做上皇后的宝座,因此,这种利用死胎获取利益的药物,也被称之为昭仪子。“   “昭仪子药效奇特,在没有停止服用的情况下,哪怕是腹内的胎儿已经变成一个死胎,只要不超过两个月,继续用药的话,就算是太医也察觉不出来,反而会感觉胎象稳固,这样在陷害的时候,才会更加的有力。“   “庶福晋,庶福晋一开始胎象不稳,就是因为利用昭仪子怀上的孩子本身就是极弱,根本生产不出来,因为此物曾经在后宫之中掀起过腥风血雨,因此,前朝曾经下令,彻底销毁此物,本朝也将其列为禁用的药物,奴才从未接触过,若非在古籍之中上有记载,怕是也分辨不出来。“李鹏兴小心的回答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了乌兰一眼,难怪胤禛对她的胎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原来这是利用药物怀上的一个死胎。   “博尔济吉特氏,你好大的胆子,混淆皇家血脉,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季萦心忍不住喝道。   “呵呵。“乌兰听到这话,忍着疼痛坐在地上,好似感觉不到地上的冰冷一样,冷笑一声,看着季萦心说道。   “福晋何必拿这样的罪名来说我呢?成王败寇,这一次,我一败涂地,福晋自然可以站在胜利者的角度,高高在上的说着这些话,福晋若是真的那么看重这些,如何会在证据确凿的情况,还偏袒李氏,如果这一次,不是我在背后出手,福晋你又会怎么做呢?”乌兰反问道。   闻言,季萦心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便见胤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冷漠的走到乌兰的面前说道:“不要拿你肮脏的思想来和福晋相提并论,你这贱人,暗中搅风搅雨,如今形迹败露,还敢在福晋面前饶舌,真以为爷不敢杀你不成。”   听到这话,乌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说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福晋了,她无德无才,四爷你何故如此袒护她,这一次,她保李氏是为了什么,还不够因为李氏是她的人,否则,我早就应该是侧福晋了,都是她,都是她的错。”   “给爷闭嘴。“一直冷着脸的胤禛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上前一脚踹在乌兰的肩膀上,便听到乌兰惨叫一声,在地上狠狠的滚了一圈,抱着肚子剧烈的叫喊起来。   “你这贱婢,事到如今还敢攀扯福晋,你以为爷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不成,在爷的面前玩挑拨离间,你还嫩点,你以为福晋和你一样,福晋之所以甘愿冒大不讳袒护李氏,就是因为福晋以诚待人,熟悉府上众人,熟知李氏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唯有你这丧尽天良的狡诈之辈,自己黑心才会看所有人都如此,爷来问你,当初你为了救爷,因此小产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算计好了的,当时,你也用了昭仪子对不对?“胤禛厉声道。   听到这话,抱着肚子喊痛的乌兰骤然抬头,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还没来及说话,就感到一阵暖流涌向小腹下方,剧烈的疼痛顿时袭来,便见她的下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起来。   “天啊,博尔济吉特氏的肚子。“看着这一幕,李氏忍不住叫出声来。   “李鹏兴!“胤禛见状声音一沉,看了李鹏兴一眼,李鹏兴连忙上前,飞快的在乌兰的身上检查了一下后说道。   “四爷,庶福晋这是要小产了,昭仪子虽然每一次怀孕都有可能是死胎,但本身和孕妇的差别还是不大的,庶福晋本就坏了死胎,加上今日情绪波动,又被四爷踹了一脚,药物已经支持不住了,如果不能及时引产,恐怕庶福晋的性命不保。“   “既然这样,你还愣着做什么,来人,快把博尔济吉特氏抬下去,替她引产,先把性命保住,在言其他。“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李鹏兴和场上的众人犹豫了一下,看了脸色阴沉的胤禛一眼,却是没有立刻行动。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本福晋说话不管事不成,博尔济吉特氏就算是有罪,如今也尚未定罪,还是爷的庶福晋,四阿哥府的主子,尔等不可耽误,还不快去。“季萦心沉声道。   众人见胤禛没有反对这一点,这才急忙行动起来。 第173章 处置   眼看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乌兰抬下去引产了,看着仅剩的人神色各异,季萦心连忙说道:“今日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一切,都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对侧福晋之位心存觊觎,在后院兴风作浪,排除异己,收买宫人,服用禁药,算计李氏,罪大恶极,李氏只不过是个受害者罢了。“   “现在,真相大白,李氏沉冤得雪,从今日起解除禁足,其奴婢香秀,背主求荣,陷害主子,罪无可恕,但念在其最终弃暗投明,指认博尔济吉特氏,也算是将功抵过,只不过,这样的奴婢,府上是断断留不得了。“   “因此本福晋决定,将香秀重打三十大板之后,发卖出宫,日后不得靠近皇城半步,否则以窥测宫闱之罪论处。”   “至于首罪者博尔济吉特氏如何处置,等她平安引产之后,再行决断,在此期间,府上大大小小,不许风言风语,传播谣言,搅的府上不得安宁,否则,同博尔济吉特氏一同论罪,绝不姑息,听到了吗?”季萦心厉声警告众人道。   “婢妾(奴才,奴婢)遵命。“众人不敢怠慢,连连应道。   “好了,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爷商量。”季萦心满意的点头,然后抬了抬手道。   闻言,众人也知道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两位主子一定要好好商量,也不敢久留,一一告退,鱼贯而出,很快,密密麻麻的大厅之中,就只剩下胤禛和季萦心两个人,以及他们身边的心腹宫人。   “你们也都下去吧。”看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沉默不语的胤禛,季萦心想了想,将一群奴才也遣了下去。   终于,偌大的大厅之中,只剩下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因为没有外人,季萦心也没有端着身子,而是走到胤禛身旁,蹲下身子,抬头看着神色莫名的胤禛,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只觉得胤禛的一双手好似生铁一样冰冷。   “爷可是在为博尔济吉特氏心寒?”季萦心见状开口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眼眸闪了闪,虽然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可是从他的脸上,分明还是闪过了一丝失落,一丝愤怒,一丝疲倦。   乌兰是府上除了季萦心之外,最得宠的一个,要说胤禛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乌兰的出身虽然不错,可是进宫的方式不合规矩,真要论起来,未必比宋氏强到哪里去,胤禛却愿意抬举对方为侧福晋,可见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偏向的。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便是个铁人也不会一点感触都没有,更不要说胤禛看似冷面,内心却并非表面这么冰冷,又怎么会一点感触都没有,要说这件事,受到伤害最大的,未必是李氏,反倒是看上去神色如常的胤禛了。   只不过,身为男人,身为四爷,遇上这样的事情,他反而不能露出柔弱的一面,而必须刚强冷漠的掩饰受伤的心罢了。   面对季萦心的询问,胤禛本来打算随口糊弄两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季萦心那双澄澈的瞳仁之中泛起的关切,到了嘴边的话就是一变。   “爷并非是心寒,爷只是心累罢了。”胤禛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叹息一声,伸手将蹲着的季萦心拉了起来,搀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反握住了季萦心的手。   “也知道,这后院中的女人,不都是像爷看到那样,岁月静好,安顺平和,背地里也是寒流涌动,各种鬼蜮伎俩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只是,爷不想在面对后院,面对自己的枕边人的时候,还像对待政敌一样,去把她们分析的清清楚楚,监视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知道她们每一个人的爱恨好恶。”   “若是连后院都这样,活着未免也太幸苦了,就好像,皇阿玛难道不知道后宫之中妃嫔并非是一团和气吗?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很多时候,皇阿玛并不会主动去插手,只要是不太过分,一般情况,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天潢贵胄,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些年,宫里死去的孩子还少吗?真要追究起来,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皇阿玛又不是子嗣不丰,因此,几个没长大的孩子真不算什么,只要不犯底线,在宫里活下来,保住自己的孩子,反而更能锻炼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哥太子,三哥五弟,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相比较于子嗣丰沛,一个个却只能尸位素餐的纨绔子弟,还不如在争斗之中历练出真的人才来的有效,身在皇家,当真是贵精不贵多,历朝历代之中,也只有皇阿玛的儿子,数量不少,却各个厉害了。“胤禛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称赞。   “因此,爷对后院,也是如皇阿玛一样,只要大体不出问题,底下的一下小动作,都可以视而不见,不去主动探究。当日博尔济吉特氏救爷,爷未必没有猜测她是借故争宠,可她到底为此付出了一个孩子,平日里侍奉妥帖,规矩行事都恰到好处,在府上也算是难得,因此,爷也愿意给她一个体面。”   “可是没想到,她的心居然这么大,算计爷,狠心杀子,谋害宋氏,收买人心,这一次用着昭仪子,怕是也要效仿武后陷害王皇后一样,陷害萦心你了,就连弘晖也是她的眼中钉,如此毒妇,居然是爷的枕边人,爷如何不心累。”   听到这话,季萦心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最终,也只是抓着胤禛的手拍了拍,稍稍用力了几分,似乎是在给他力量一样。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博尔济吉特氏这一次闹出的事情不小,事关蒙古,恐怕皇阿玛也会过问,爷还是想想,怎么应对的好,府上的事情,有我呢!“季萦心一脸认真的说道。 第174章 牙牙学语(上)   乌兰这一次的事情,比府上的人想象中的影响要大得多,直到乌兰引产,保住性命之后,有关乌兰做的一些事情,才被慢慢纰漏出来。   从乌兰的贴身婢女禾音的嘴里,众人得知,原来,从在草原上进府的开始,就是乌兰自己一手策划的,为了能够嫁进四爷府,她不惜自残,在大庭广众之下,倒进胤禛的怀里,知道看在蒙古王公的面上,胤禛无论如何也只有娶了自己。   后来,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之后,隐瞒了自己怀孕的真相,使用蒙古的秘药,蚕食了长廊上的横梁,每日算计时间,最终,导致横梁塌陷,她舍身救胤禛,得到了胤禛的青眼,从此扶摇而上,再到如今陷害李氏的事情,一幢幢,一件件,随便拿出一条来,都足以被杖毙了。   除此之外,季萦心还发现,自己当初生产的事情,乌兰也在其中掺和了一手,只是乌兰对此抵死否认罢了,不过,如今她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么多条大罪,就如季萦心所说的一样,胤禛不能不报给康熙知道,康熙知道后,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就要将乌兰乱棍打死,将他父亲除爵查办,最终,到底还是念及蒙古的脸面,虽然赐死了乌兰,到底也是一条白绫,给了一个体面,没有真的乱棍打死。   不过,胤禛的小气本身就是一脉相承,继承自康熙的,别管康熙面上如何的宽厚,其本质却绝非是什么善类,看似让步,却借着这个为借口,狠狠的敲打了蒙古一番,倒是比单纯的将乌兰乱棍打死要实际的多。   而且,就算是这样,康熙也没有放弃乱棍打死这一条,乌兰是蒙古出身的贵女,不能死的太过屈辱,禾音可不是,得知季萦心曾在府上让禾音以奴替主,这一次,康熙也玩了一手,让禾音代替乌兰被乱棍打死,据说,狠狠地震慑了一批宫人。   不过,事情并没有因为乌兰和禾音的死就到此为止,因为乌兰的事情牵扯的太广,为此,几位看好戏的皇子阿哥纷纷让手底下的人弹劾胤禛治家不严,康熙大怒之下,命令胤禛重返上书房,好好学习什么叫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原本让他管着的差事也停了下来。   成年的阿哥重返上书房,不敢说是奇耻大辱,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为此,本来就是冷面王的胤禛,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一眼看去,好像是谁都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一样,以至于,还在上书房的一些小阿哥,诸如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人,每天上课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也不敢随意分神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胤禛抓住,教训一顿。   不仅是在上书房这样,就连在阿哥所中,胤禛的冷脸也没有丝毫的好转,这一个多月来,除了面对季萦心之外,任凭是谁,都不曾在胤禛哪里得到过一张好脸,胤禛也似乎是被乌兰伤到了一样,一个多月来也不招人侍寝,平日里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宿在季萦心这里。   为此,李氏和章佳氏,包括在宫里的德妃,都在季萦心跟前有意无意的暗示,胤禛如今只有一个嫡子,季萦心的身子又是子嗣艰难的,让他劝着胤禛,多去后院走走,雨露均沾云云。   甚至于,德妃还不止一次的问季萦心,是不是拘着胤禛不让他去其他的院子,就差没有指着季萦心的鼻子说她是个妒妇了。   也就是季萦心平日里表现的不错,而且胤禛这一次也的确是心里不痛快,不愿意去后院,这样的话茬才没有传播开来。   为此,季萦心也是冤枉,她虽然还做不到主动劝胤禛去其他侍妾的房里这种事情,但是也没少安排几个庶福晋,几个侍妾在自己这里坐坐,在胤禛的面前露个脸,可是胤禛自己不想去她们的院子,总不能让她主动开口吧,季萦心虽然自认这个福晋做的还不错,却绝对做不出这种把丈夫推到别人那里去的事情。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季萦心在房间里照顾弘晖,才六七个月的大小,弘晖已经十分壮实了,说是只有六七个月大小,可是比寻常一岁多的孩子也不差,如今正是学会翻身爬行的时候,精力充沛的他,一玩总是一整天,有时候,季萦心都感觉自己快要照顾不过来了。   而就在季萦心照顾弘晖的时候,胤禛则坐在旁边,拿着一本金刚经细细的品读着,自从乌兰的事情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胤禛就喜欢上佛学了,每天除了正常的读书之外,还会读上两本佛经,甚至在不大的阿哥所里修了一处小佛堂,日日焚香祝祷,一副修身养性的样子。   好不容易将弘晖放进婴儿床,季萦心喘了口气,喝了口茶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妈妈……妈妈……“   这个声音不大,也十分的模糊,但季萦心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弘晖的声音,这些时日,她每天都听着小家伙的哭声,笑声以及毫无逻辑的声音,对此可谓是再熟悉不过,因此,几乎是瞬间,季萦心就反应过来。   咣当!   季萦心手里的杯盏顿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瓷片。   正在看佛经的胤禛眉头就是一皱,看着季萦心说道:“好端端的,怎么把杯子给摔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惜,这个时候,季萦心的一颗心都在弘晖的身上,那里顾得上胤禛,顾不得一地的碎瓷片和自己被打湿的衣衫,季萦心连忙跑到婴儿床旁边,看着正巴着床边的弘晖,一脸激动的说道。   “弘晖,弘晖乖,再喊一声,再喊一声。”   看到季萦心这么激动的样子,胤禛先是一愣,随后也反应过来,“弘晖这是会说话了?”   随后手中的佛经也是瞬间放下,整个人如季萦心一样,蹭的一声跑到床边,和弘晖大眼瞪小眼起来。 第175章 牙牙学语(下)   “弘晖乖,来,再叫一声,跟额娘学,妈妈。“季萦心抓着弘晖的小手晃了晃说道。   只可惜,弘晖并没有听懂她的话,听到季萦心的话,还以为季萦心在和他玩耍一样,兴奋的摆着手,咧开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几颗米粒大小的牙齿悄悄的冒出一个头来,显得格外的可爱。   “啊~啊啊~啊!”弘晖挥舞着小手,兴奋的晃动着身子。   季萦心见状,不厌其烦的说道:“乖,在叫一声,妈妈,妈妈,小弘晖乖,叫妈妈。”   就这样,随着季萦心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终于,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弘晖终于张开小嘴,不清不楚,模模糊糊的喊出一个大概能够听清的话语。   “妈~妈~”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季萦心的心脏好似瞬间被丘比特的爱之箭击中一样,柔软的一塌糊涂,眼前顿时一片水雾迷漫,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流在心中流淌起来,浓郁的情绪几乎要把她淹没一样。   还没等季萦心伸出手去拥抱这个热情的小家伙,身旁,另一只厚重的手掌就已经先行一步,将弘晖从婴儿床上抱了起来,带着兴奋的说道:“好,弘晖,弘晖都会叫阿玛,太好了,来,在叫一声,阿玛在这儿呢,再叫一声。”   听到这话,季萦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原本一脸感动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奇怪,只见她的眼角抽了抽,看着一脸兴奋,高高举起弘晖,逗的弘晖大笑,笑的口水横流也一点也不觉得脏的胤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季萦心很想告诉胤禛,弘晖喊的不是阿玛的那么玛,而是自己私底下教他喊的妈妈,可是看着胤禛这一脸激动的,连抱孙不抱子的规矩都忘了,季萦心想了想,还是识相的将事情的真相咽了下去。   怪只怪季萦心忘记了,满人对父亲的称呼是阿玛,对母亲的称呼是额娘,现在弘晖这一个妈妈,在胤禛听来分明就是玛玛,至于不是阿玛这两个字,胤禛下意识的认为是小孩子还不会说话,所以直接忽视了。   “萦心,萦心你听见了吗?爷的弘晖会叫阿玛了,爷的弘晖会叫阿玛了,爷,也是当阿玛的人了,也是当阿玛的人了。”胤禛一脸激动的抱着弘晖,忍不住转过头对着季萦心说道,那脸上掩盖不住的笑容,那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俨然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的形象。   哪怕是季萦心,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看听到笑声的胤禛身子下意识的一僵,腰背挺直的好似僵硬的机器人一样后才连忙收起笑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一本正经的说道。   “爷说错了,从弘晖出生的那天起,爷就已经是当阿玛的人了。”   看着季萦心故作严肃的抿着嘴,极力想要将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却无可避免的唇角上翘,胤禛激动的神情顿时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一样,瞬间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那白皙的脸颊上,也忍不住染上一层绯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季萦心。   只见胤禛僵着身子,如果不是还抱着弘晖,怕是要同手同脚了,机械的将弘晖放进婴儿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轻咳了一声,掩饰式的说了一句,“爷自然是知道什么时候当的阿玛,爷这么说,只是,只是称赞弘晖不愧是爷的儿子,开口的时间都比一般的孩子来的早一些,仅此而已。”   季萦心含笑的看着胤禛,倒也没有拆穿这位皇阿哥最后的倔强,顺从的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弘晖的确是聪明,都是继承了爷的优良传统的缘故。”   听到季萦心的附和,胤禛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挺直的腰身似乎也下意识的更加挺直了几分,略显矜贵的抬起头,尽量保持面上的镇定,故作严肃的说道:“虽然是这样,却也不能懈怠学习,常言道慈母多败儿,日后你可不能太过娇惯与他,否则,若是养成一个膏粱子弟,爷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闻言,季萦心也是随口敷衍了两句,根本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别以为她不知道,胤禛看上去严肃的很,可实际上,每次逗弄弘晖的时候,就要数他最热情,哪怕是如今,被康熙下旨夺职,返回上书房学习,前几日出宫的时候,也不忘给弘晖带了两件宫外的小玩意儿。   之前季萦心事忙的时候没来及照顾弘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禛手忙脚乱的抱着弘晖,和他玩耍,如果不是季萦心故意闹出动静,给了胤禛把一切还原的机会,季萦心都不敢相信,如果这事被自己抓个正着,胤禛会不会当场羞愤欲死。   有着季萦心在旁边配合,不一会儿的功夫,胤禛僵直的身子也终于软和下来,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季萦心逗弄了一会儿弘晖之后,胤禛才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将刚刚不小心抛到地上的佛珠和佛经捡了起来。   想了想开口道:“如今弘晖也渐渐大了起来,现在也慢慢会说话了,你且好生教教他,日后也好带去给额娘看看,另外,皇玛玛虽然没有明说,心里还是惦记着弘晖的,上一次博尔济吉特氏的事情过后,皇玛玛还专门派人来告诉爷不用为蒙古担心,也不能不记着,到时候,你也往寿康宫去一趟吧。”   听到这话,季萦心逗孩子的手就是一顿,随后恢复如常,虽然并不想带着孩子出去在所谓的长辈面前争宠尽孝,可是季萦心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一切都是必不可少的,若是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眼,不用太过亲密,只要有三分情面,对弘晖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因此,心里别扭了一下自己的孩子要去讨好别人,但季萦心还是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妾身知道了。“ 第176章 请安   胤禛虽然说了是日后,不过,以季萦心对他的了解也知道,胤禛会说这话,一方面是这段时间的修养,精神头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关于乌兰的事情的影响已经渐渐消散,开始调整心态向前看了。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有些急了,成年领职的皇子阿哥又被康熙打回上书房学习,哪怕是面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胤禛的心里又如何能安然接受。   之所以这段时间能够安安稳稳的,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的状态,同样何尝不是做给康熙看的,雷霆雨露,具是君恩,胤禛越是不骄不躁,给康熙的印象也只会越好,对于扭转康熙的看法也大有好处,毕竟这一次,他虽然有错,却也是受害者。   让季萦心带弘晖去看太后,便有在太后面前露个脸的意思,康熙纯孝,只要季萦心去了,康熙定然能够想起胤禛,只要心里有了印象,距离重返朝堂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哪怕胤禛没有催促,季萦心暗中对教导弘晖学说话一事也更上心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弘晖已经会开口说话了,还是真的如胤禛说的那样,天资聪颖,总之,突击了好几天,大概的玛玛,娘娘,库库妈妈几个叠词,虽然说的有些模糊不清,大概也能时不时蹦出两句。   因此,季萦心专门给太后递了请安折子,就如胤禛说的一样,太后的心里还是挂念弘晖的,当即允了。   这一日,春光正好,季萦心将弘晖小心的打扮了一番,一身大红色金百蝶穿花锦棉衣,红红火火,一双金丝银线老虎鞋,虎虎生风,胸前挂着太后钦赐的长命锁,用李氏亲自编撰的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绑好,当真好似年画上的仙童一样,惹人喜爱。   说起李氏,上一次虽说是被人陷害,可是到底香秀是她的人,御下不严,她难辞其咎,更不要说胤禛都因此吃了挂落,因此,李氏虽然是受害者没有受罚,但季萦心交给她的管家大权确实全都收了回来。   另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李氏侧福晋的位子算是飞了,日后除非再有建功,比如生下一个儿子什么的,才有可能再次被请封侧福晋。   这一次,李氏可以说是元气大伤,香秀是她的心腹,香秀一死,她的很多事情都无人粘手,要想在后院立足,巩固地位,只能牢牢的依附在季萦心的身边,因此,如果说以前对季萦心最上心的是宋氏,那么现在则变成了李氏,就弘晖身上这一根丝绦,都不知道耗费了李氏多少心力。   寿康宫外,只见季萦心带着翠筱红蕖,并着十几个大小太监,乳母随从,抱着弘晖浩浩荡荡的行至寿康宫外,偌大的队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倒不是季萦心自己愿意这么高调,实在是大清的规矩,阿哥身边的随从就有这么多,若是季萦心自己,带上翠筱红蕖,并上两个太监随侍之类的也就够了,可偏生带上弘晖,这些人就不能不带。   否则,知道的是季萦心不喜吵闹,不喜奢靡,不知道的只会看清弘晖没有作为阿哥的威严和体面,日后只会被人小看,因此,哪怕是不耐,季萦心也不会再这样的事情上有什么差错。   行至寿康宫门前,便见一个老嬷嬷早就站在门前等候,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季萦心却是清楚,这位老嬷嬷虽然比不上孝庄文皇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是一位侍女中的传奇,可是身为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与太后互相扶持走过几十年后宫风雨的人,在皇宫里,绝对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奴婢敖登见过四福晋,弘晖阿哥,太后知道四福晋前来请安,早早的就在宫中等候了,言说福晋和弘晖阿哥来了之后无需等候,直接进去就是。”敖登姑姑上前一步说道。   见状,季萦心连忙扶住她蹲下的身子,笑道:“姑姑不用多礼,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便是万岁爷见了您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可不该拿大,受姑姑的礼,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在宫里等候,且烦请姑姑带路,莫让太后就等,那可真是我的过错了。“   “是,四福晋这边请。“敖登姑姑也不坚持,顺着季萦心的手起身,便领着季萦心一路走进寿康宫。   因为这次只是日常请安,太后也没有在正殿见季萦心,而是在偏殿等候,季萦心抱着弘晖,被敖登姑姑一路领到寿康宫偏殿,便见装扮的格外朴素的房间里,太后随便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宫装,随意的带着一副石青色抹额,唯一显得华贵些的,就是抹额上那一枚猫眼石闪闪发亮,看起来不像是一国之母的太后,反倒是像那个邻家老太太一样。   原本,太后还坐在床榻上用着燕窝,一见季萦心走了进来,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将手中的瓷碗放下,伸出手心软的一塌糊涂,“快快,把哀家的小弘晖抱上来让哀家瞧瞧,几个月没见,哀家的小曾孙是不是长大了些。“   季萦心连忙将手中的弘晖递给太后,没敢立刻送手,要知道,如今的弘晖可是大了不少,不比只有一个月大的时候,她还真担心太后抱不动。   事实证明,季萦心还是多想了,太后抱着弘晖抱的稳稳当当的,不见一点差错。   见状,季萦心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行礼,“孙媳见过皇玛玛,皇玛玛吉祥。“   “好了好了,起来吧,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要多礼了,坐把。”太后看也不看季萦心一眼,一双慈祥的眼眸此刻全都盯着弘晖,眉开眼笑的,对着弘晖说道:“小弘晖,还记不得记库库妈妈啊,哀家是最疼你的库库妈妈哟。”   这几天被季萦心几乎训练出条件反射来了,一听到库库妈妈几个字,弘晖就吐出一个鼻涕泡,瞪着一双水汪汪,圆滚滚的大眼睛,奶乎乎的喊了一声。   “库~库~妈~妈~” 第177章 缘分   事实证明,小孩子完全就是女人的克星,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全都在这个杀伤范围之内。   试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样一个白嫩嫩,粉嘟嘟,柔软无比的家伙更能集中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呢。   就连旁观者的季萦心,听到这样奶声奶气的声音,一颗芳心都要融化成水了,更不要说直面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冲击的太后了,更别说她原本就喜欢孩子,哪怕是知道弘晖这样的反应十有八九是训练出来的,却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哦,哀家的小弘晖,哀家的小曾孙,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哀家的心肝肉啊,哀家真想就这么把你捧在手心里,哦,哀家的小弘晖。”   只见太后一把将弘晖搂进怀里,心肝肉的叫着,似乎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一样。   眼看太后抱着弘晖疼爱了好一会儿,季萦心才在这样的欢乐档口说道:“太后疼爱弘晖,是弘晖的福气,可是太后疼爱弘晖的时候,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子,否则,若是这样岂不是叫弘晖不孝,妾身看着,您的燕窝尚且不曾用完,不如让妾身先抱着弘晖,太后先把燕窝用完如何?”   说着,季萦心就伸出手要抱弘晖,不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被季萦心训练的有些累了,这两日一旦有其他人抱着的时候,弘晖就不喜欢季萦心抱着。   就连胤禛,平日里因为守着规矩的缘故不乐意抱着弘晖,结果这两天的时候,因为弘晖总是张着手要他,在那一双狗狗眼的期盼下,胤禛虽然总是别别扭扭的,却到底还是抱住了弘晖,之后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朝着季萦心露出得意的样子。   那表情,几乎就差在季萦心耳边说,看到了没,爷的儿子喜欢爷胜过喜欢你。   如今,弘晖的反应几乎和在阿哥所的时候一模一样,面对季萦心伸出的双臂,弘晖非但没有和以前一样,张开手让季萦心抱她,反而是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季萦心,一把抱住了太后不松手。   这个反应超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突然被弘晖抱住的太后更是身子一僵,一如第一次抱住弘晖的胤禛一样,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对于之前弘晖叫她,太后虽然心中欢喜,却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训练出来的,不至于说不高兴,到底也少了几分真心。   可是现在,弘晖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看季萦心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没有想到,而正是这样的反应,反而更加能够打动人心。   敖登姑姑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哎呦,看来这弘晖阿哥还真是喜欢太后您,被你抱着,却是连四福晋都不要了,要不怎么说隔代亲呢?奴婢看,这弘晖阿哥就是和太后有缘,才会和您这么亲近。“   身为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敖登姑姑自然也是知道弘晖和故去的先帝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知道就凭这一点,只要弘晖阿哥不是太不成器,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因此,也不管这个举动是偶然还是存心,只要太后心里认定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所以也顺着说了一句。   不得不说,这句话当真是说进了太后的心坎,古人本就迷信,更不要说太后还是信佛之人,对于轮回转世一说更是深信不疑,因此,听到这话越发的觉得有理,否则,弘晖为什么偏偏和顺治长得那么相似,在自己的怀里老老实实的,连亲生额娘都不喜欢了。   至于弘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季萦心,当年在顺治的后宫里太后是不是得宠的问题,在这一刻都被太后忽视了,此刻太后正满心欢喜的抱着弘晖亲着,将弘晖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小心的扶好,另一只手则拿起汤匙,轻轻的舀起一点燕窝放在弘晖的嘴边。   “来,小弘晖,和库库妈妈一起吃,咱们不理你的额娘。“   弘晖倒也乖觉,面对太后的投喂也不拒绝,乖乖的张开嘴,把一点燕窝吃了下去,随后,只见太后和弘晖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碗燕窝吃了下去,好在,太后投喂的时候也估量着弘晖的年纪,没敢怎么喂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给他喝了一点水,其他的都是她自己吃掉的。   眼看一碗燕窝用完了,太后又和弘晖玩闹了一会儿,上午过去之后,太后也好,弘晖也好,一老一少,多少有些精力不济,眼看弘晖昏昏欲睡,太后这才把弘晖还给了季萦心。   “午时也差不多要到了,今日可要留在寿康宫用午膳?”太后见状说道。   闻言,季萦心笑道:“多谢太后恩典,原本太后留膳,妾身是不应该拒绝的,不过今日进宫,除了给太后请安之外,也要带着弘晖去给额娘看看,况且叨扰了太后一个上午,已经很是不该了,若是继续打扰下去,扰了太后休息,就是妾身和弘晖的不是了。”   “因此,请太后恕妾身不能久留了。“季萦心说道。   闻言,太后摆了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专门请罪不成,行了,既然你还要去看德妃,那哀家也就不留你了,不过,日后你若是得空,记得。带着弘晖多多来看看哀家,哀家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看着这些活泼的小家伙,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呢。”   “妾身遵旨,不过,要妾身说,太后看上去春秋鼎盛,说出去,怕是和额娘她们看上去差不多大,这若是打扮起来,怕是说是妾身的额娘也有人信。”   “得了,得了,你可别给哀家戴高帽了,哀家年逾五十,若是再不老,岂不是成了老妖精了,行了行了,你自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吧,哀家就不让人送你了。“太后闻言笑骂两声,摆了摆手道。   “妾身告退。“季萦心闻言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带着弘晖一路往永和宫去了。 第178章 权衡   不过,说是带弘晖去给德妃请安,实际上,经过这一上午的嬉闹玩耍,便是弘晖比一般的孩子要来的壮实,却也同样比不得成年人,因此,还没等到永和宫的时候,弘晖就已经在季萦心的怀里沉沉睡去。   幸好,德妃也并非是真的多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像是一生无子的太后,德妃在宫里还算是得宠的,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和女儿,最小的胤祯也才刚刚进入上书房每两年的时间,孩子对她可没有多少吸引力。   如果不是弘晖是她的嫡亲孙子,又是大清三代嫡孙之中唯一的一个,怕是德妃也想不起来要见一见,如今睡着了,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安排几个乳母侍奉弘晖去偏殿歇息之后,德妃则和季萦心在偏殿闲话。   “听说你们府上管家的权利,已经被你拿回来了,现在是你亲自在管家,可有此事啊?”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忽然,德妃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打起精神,看了德妃一眼,说道:“回额娘的话,之前因为弘晖还小,不好照料,妾身只好亲自照看着,也就让李氏和章佳氏帮着管着府上的大小事情,结果额娘也知道了,就是因为妾身忙于弘晖的事情,才会让博尔济吉特氏钻了空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如今,妾身可放心不下再让她们管家了,还是妾身亲自上手,要来的妥当。”   德妃闻言赞同的点点头,“这话说的不错,这管家大权,看似不重,实际上涉及到方方面面,后院不稳,老四在前朝也会受到影响,这一次的事情,你们也要吸取教训才行。“   “不过,多上点心是对的,却也不能因此就把弘晖给耽搁了,府上的事情再重,又如何能和老四的子嗣相比较,弘晖还小,正是需要好生教养的时候,若是为了管家,把弘晖给耽误了,那才叫本末倒置。”   “原本还说抬举你们府上的李氏做侧福晋,结果是个不成器的,博尔济吉特氏又包藏祸心,闯下这等弥天大祸,所以本宫想着,今年正好是选秀的时节,还是要请万岁爷,给你们府上指一个出身高的侧福晋,能够帮衬着你处理府上的大小事宜,才是正事,也好让你抽出时间来,多多照顾弘晖,你觉得如何?“   她觉得如何,季萦心自然是不愿意的,只见她的唇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后眼眸一转,笑道:“额娘倒是心心念着府上,妾身感激不尽,不过,府上的事情如今也不算繁杂,妾身倒是还忙的过来,却也不会因此耽误了对弘晖的教养。”   “至于说再进一个侧福晋帮衬妾身,妾身自然是心中欢喜的,只是,今年选秀,主在给几位皇子阿哥挑选福晋,五弟,七弟甚至是八弟,都到了要娶妻成家的时候,妾身担心,今年出身好的贵女都被惠妃娘娘,宜妃娘娘,成嫔娘娘挑走了,总不好说让次一等的进府不是。“   “虽说能够参加选秀的,都是好出身的,可就怕外人不这么想,到时候,说四爷捡漏也就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关系的争起女人来,传出去,未免皇家的脸面上不好看。“   “而且,侧福晋进府,不比寻常,选秀的时候,正好是宋氏生产的时候,到时候人员杂乱,若是磕着碰着,有了什么闪失就不好了,新人进府,一进门就遇上这等事,也未免有些不吉利。“   “再说了,李氏虽然不成器,御下不严,这不还有章佳妹妹吗?妾身如今渐渐闲了下来,查看了一番往日府上的账簿记档,发现章佳妹妹平日里少言寡语,不显山漏水,手底下的本事却是绝佳,此前交给她处理的大小事宜,一个个井井有条,甚是得体。“   “所以妾身正想着,过几日将府上的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交给章佳妹妹处理,有她从旁帮手,想来,府上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妾身太过劳心费神才对。“说完,季萦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德妃的反应。   只见德妃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思索,季萦心在赌,赌德妃在一个侧福晋和自己人之间做抉择。   季萦心知道,在这个长者赐不敢辞的年代,德妃作为胤禛的生母,如果执意要给胤禛塞一个侧福晋,除非是康熙出手,否则,就连胤禛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让康熙出手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让德妃自己收回成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德妃掌控胤禛后院的机会,德妃之所以想要往胤禛的府上塞一个侧福晋,无非是认为如今的四爷府,是季萦心一家独大罢了。   自从除掉乌兰之后,宋氏李氏都是季萦心的人,章佳氏虽然如今渐渐得宠,到底独木难支,不能和季萦心抗衡,因此,德妃才有了其他的心思。   可是现在,季萦心主动让出一部分管家的权利,一旦章佳氏参与管家,便形同后宫中协理六宫的妃嫔一样,身份大不一样,到时候只要有个什么契机,就能顺势被抬举成侧福晋。   相比较于塞一个不一定能够掌控的侧福晋,和抬举自己人拿到管家的权利,对德妃而言,各有利弊。   塞一个侧福晋,很显然能够打破季萦心一家独大的局面,侧福晋不同于一般的妾室,是上了皇家玉牒的,而且一进府就是侧福晋,出身纵使比不上嫡福晋,也不会是什么小门小户,为了争取这一部分力量,胤禛自然也要分几分心思过去,这是妥妥的阳谋。   可同样的,这样出身的人,就如季萦心一样,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被德妃所掌控,因此,对于事情发展的结果,德妃无法估计,而抬举章佳氏则不一样,德妃可以完全的掌控她,至于缺点,就是章佳氏出身太低,掌握管家权利也会被季萦心制衡,这么一来,短时间内,难以动摇季萦心的地位。 第179章 上书房   这对德妃而言,是一个抉择,对季萦心而言同样也是,不论哪一种,对于她而言都不算是什么好事,只是,这个选择到底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相比较而言,自然是分给章佳氏部分的权利更能让她应对。   好在,德妃也不是什么喜欢冒险的人,既然季萦心有了让步,她也不想逼的太紧,能够从季萦心的手中拿到一部分权利,已经是难得的好事情了,日后只要寻个机会,就能轻而易举的将章佳氏推上侧福晋的宝座。   相比较于塞进一个不知深浅的侧福晋,还是这样比较稳妥,否则,如果是个难对付的,章佳氏在府上更加难过,若是太好对付,难保不会被季萦心笼络过去,反倒不如章佳氏得用。   “既然这样,那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本宫在看帮着老四好好挑选着,也能多替你分担一些。”德妃闻言笑笑。   季萦心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看了德妃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多谢额娘关心,妾身在这里替四爷多谢额娘。”   决定了这件事之后,两人的之间的话题也渐渐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最近京城里的流行风尚,什么首饰,什么花样,最近有哪些锦缎云云,看上去倒是婆慈媳孝的,一团和气。   这一会儿,弘晖也醒了,虽说德妃对孩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但好歹弘晖也是她第一个孙子,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德妃也是毫不介意来一场。祖孙和谐的戏码的,因此倒是和在寿康宫一样,德妃和弘晖好好的玩乐了一场。   季萦心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德妃转过头来,开口道:“对了,今日本宫留了胤祯过来用膳,本宫看,今日你和弘晖就也留下,等用完膳之后,再一起回阿哥所去吧。”   “老四这几日据说也在上书房,不如这样,你去上书房走一趟,替本宫将小十四接回来,顺便让胤禛一起过来,咱们到也很少这样聚一聚,趁着如今弘晖也在,倒是可以三世同堂一把了。”   季萦心闻言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留下弘晖和德妃玩耍,自己则去了上书房,接胤禛和十四阿哥下学。   上书房乃是清代皇子阿哥上学的地方,一般而言,极少有女眷来此,就算是有,大部分也是后宫的一些主子娘娘,膝下有子,担心孩子年幼的时候,在上书房不适应,最初的时候会来看看之外,之后,便不会出现了。   像季萦心这样的皇子福晋出现在这里,还是头一遭,或许,是因为大清三代还没有能进入上书房学习的吧,要不然,季萦心出现的话也不会很突兀,可惜,至少从现在看来,季萦心的出现对于上书房而言,还是一件稀罕事。   如果是平时,季萦心出现在这里,恐怕还没有来记得跨进上书房的大门,就会被人发现,可是这一次,季萦心来的不凑巧,她刚刚来到上书房的时候,上书房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说是热闹其实并不贴切,因为现如今的上书房可谓是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安静的好似夜里一样,之所以说热闹,是因为这样的一片死寂之中,一群皇子阿哥,宗室皇亲,此刻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上书房中的两个人,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打扰了两个人。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众人的目光所在之地,胤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此刻双眼微微眯起,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动了真怒。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尚未成年的小阿哥,虽然年纪不大,却生的虎背熊腰,在已经成年的胤禛面前却是丝毫不显弱势,此刻一脸气愤,爆红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如何,梗着脖子,好似不不服输的小牛犊子一样,愤然的看着胤禛。   季萦心目光一扫,就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宫里身份仅次于太子和胤禛的十阿哥胤?,温僖贵妃的独子,在宫里向来是个小霸王,因为他的身份,等闲的时候,就连太子也要客气三分,倒是不知道,胤禛怎么和他起了冲突。   眼看两人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季萦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知道,如果两人真的起了冲突,对胤禛而言绝对不利,如今,他本来就因为乌兰的事情被康熙责罚,进上书房学习,若是再和十阿哥起冲突,别管对错如何,康熙那一关就过不去。   见状,季萦心故意爽朗的一笑,迈步走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上书房往常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如果说胤禛和胤?形同水火的话,那么,季萦心这番话便犹如一阵春风袭来,无比柔和的从两人之间滑过,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看到突如其来的季萦心,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后,便见安静的上书房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皇子阿哥,皇室宗亲上前请安,季萦心也是一一还礼,随后,笑着走到唯一没有行礼的两个人面前。   “妾身给爷请安,爷吉祥。”   “你怎么来了?“胤禛见状皱了皱眉头,上书房虽然不禁女子前来,但季萦心一个皇子福晋到这里来,多少也不合规矩。   似乎是知道胤禛心中所想,季萦心笑道:“这可不是妾身想来的,额娘说了,今日要留十四弟用膳,想着爷也在上书房,就让妾身过来请爷一同去永和宫用膳,同时接十四弟回去,没想到妾身一来,就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爷和十弟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说着,季萦心转头看向胤?,上下打量了一眼后笑道:“有日子没见到胤?,没想到都长到这么高了,四爷,妾身看十弟这个个头儿都快赶上您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成年阿哥了呢,前几日贵妃娘娘还说十弟跟个孩子一样,耍小孩子脾气,现在看来,怕是娘娘一片慈心,在她眼里,十弟永远是个孩子吧。“ 第180章 化解(上)   感谢这个时代的大男子主义,面对胤禛,胤?还能梗着脖子,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可面对季萦心这个做嫂子的,就连宫里最霸道的十阿哥,也不好恶语相向。   更不要说,季萦心一上来就是一团和气的样子,莫说此事和她没有关系,便是真有什么关系,胤?也不好对她发火,因此,刚刚还梗着脖子和胤禛对峙,连给季萦心行礼都无视了的胤?,此刻却是收起脸上的怒火,朝着季萦心拱了拱手。   “胤?见过四嫂。“   “哎呦,什么时候十弟变得这么谦和有礼了,可见是真的长进了,来,跟嫂子说说,刚刚和你们四哥玩什么呢?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因为你们兄弟出了什么事呢?”之间季萦心调侃的一笑,说道。   听到这话,胤?原本柔和下来的面孔再一次僵硬起来,双唇抿成一线,看向胤禛的目光满是愤愤不平,不过对着季萦心,胤?倒是什么也没有说,相反,黝黑的脸庞似乎还有些泛红。   看着胤?有些僵硬的反应,加上脸色微红,季萦心想了想,估计这件事应该不是胤禛的错,胤禛这个人向来最规矩不过,要找到他犯错的时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相反,胤?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很多时候做事也不过脑子,如果因此和胤禛有了什么冲突也不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八成是胤?做了什么,被胤禛训斥,结果就有了这一幕。   见状,季萦心眼眸一转,笑道:“怎么,十弟这是不信任我这个做嫂子的,觉得我会偏帮我们爷,不愿意告诉我吗?不过,不愿说就不说好了,只是既然十弟不愿说。,我可要带着我们爷回永和宫去了。“   “说来也不怕十弟笑话,你们这个四哥啊,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喜欢把个规矩放在嘴边,一刻也不肯懈怠,稍有不对,就要训斥几句,以前在家的时候,都说我平日里规矩,可谁知道嫁给你们四哥之后,才更是如此,大夏天的,非要把那盘扣扣的整齐细密的,一点缝隙也不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怕热?”   “其实,他怕不怕热之类的,我还真不怎么在意,劝了两句就由他去了,可是,他不怕热也就也算了,还要求府上的人也都这么做,也不想想,这规矩是好,可是人也总有疲懒的时候,只要不碍着正事,偶有几次不和规矩,也不算什么,有时候,就连我这个做福晋的,都说你们四哥没有人情味呢!“   听到季萦心的吐槽,原本还绷着脸不说话的胤?顿时噗嗤一笑,眼底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见状,季萦心心中一喜,就见胤禛眉头一皱,不悦的沉声呵斥:“乌拉那拉氏,你又在混说些什么,还有没有半点规矩可言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连忙福身,“是,妾身无状,还请爷恕罪。“   看到胤禛这样,胤?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季萦心朝他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道:“怎么样,看到了吧,就知道把规矩两个字放在嘴边,不过,我跟你说,别看你四哥口口声声都是规矩,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样子货,面上冰冷,心里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稍稍服个软,就半点事没有,若是当面跟他对着干,他那爷们儿心思一上来,没错也能跳出错来。”   “乌拉那拉氏!!!”   季萦心的声音虽‘小’,可那里瞒得过胤禛的耳朵,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黑,声音也顿时把高了几个度。   再看其他的皇子阿哥,一个个分明也都听在耳朵里,一个个低下头去憋着笑,暗暗想着,没想到四哥居然是这么个人。   唯独只有八阿哥,听到季萦心的话,却是眼眸闪了闪,若有所思的看向胤?,果然,只见胤?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是一脸惊讶。   “是是是,妾身失言了,还请四爷恕罪。”只见季萦心一脸诚恳的说道,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要发火,却又忍了下来,胤?不由恍然,看来四嫂说的不错,老四这个家伙,还真是这样,只要顺着他,反而没什么事了。   要说胤?和胤禛到底有多大的冲突,其实也不尽然,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源于储位之争,如今并非是康熙后期,九子夺嫡的时候,真的要说起来,争夺储位的勉强可以算是有三个人。   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只不过,三阿哥是典型的文人造反吧,三年不成,自认为自己自成一派,其实不论是太子还是大阿哥,都不怎么看得上他,实际上有能力冲击储位的,也就是太子和大阿哥。   太子就不用说了,元后嫡子,康熙亲自抚养,在前朝有索额图帮衬,再一众皇子阿哥之中,胤禛则是最坚定的太子党,加上胤禛亲自笼络的十三阿哥,算是太子一脉。   而大阿哥那边,这是康熙长子,背后有四妃之首的惠妃,在朝堂之上,还有纳兰明珠帮衬,势力比起太子也是不差。   在皇子阿哥方面,因为良贵人出身太差,不能亲自抚养皇子,八阿哥被惠妃教养,因此,八阿哥也算是大阿哥一脉的人,加上他和九阿哥十阿哥交好,虽然还都没有成年,却也逐渐形成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下,胤?和胤禛自然不对付,这一次,其实也是因为胤?不爱读书,因此仗着自己是贵妃之子的身份,让一个擅长模仿字迹的宗室伴读替他写功课,落在眼睛里容不下一粒灰尘的胤禛眼里,自然是看不下去,当即站出来训斥与他。   若是一般的皇子阿哥,恐怕就只能认下了,偏偏胤?这个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逼急了连太子都敢刚,面对胤禛的训斥,自认丢了面子,就忍不住和胤禛起了冲突,也就有了季萦心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 第181章 化解(下)   眼看随着季萦心这一番连消带打,胤禛的冷脸威胁顿时威严大减,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气势也不由回落。   针锋相对,往往都是建立在实力相等的情况下,现在胤禛威严大减,哪怕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对于胤?却不过是个纸老虎,胤禛这边气势一落,胤?自然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况且,这件事真的论起对错来,还是他的不是。   论事,是他不该仗势欺人,让人替他撰写功课,论人,胤禛是兄他是弟,做哥哥的训斥弟弟,天经地义,反倒是他,不听教诲,冲撞兄长,闹到康熙哪里去也是他的不是。   因此,胤禛气势一落,胤?非但不好咄咄逼人,反而感到有些惭愧,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危机解除,便有几个懵懂的小阿哥小声讲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季萦心闻言,不由看了胤?一眼,没想到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功课的缘故。   看到季萦心诧异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季萦心是个女流之辈,又或者是因为季萦心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虽然季萦心的眼神中并无任何责怪异样的目光,但胤?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直视季萦心的眼睛,有些心虚的闪躲着目光。   见状,季萦心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样,要我说,还是四爷您小题大做了些,说起来,十弟不愿做功课,自然是不妥当的,好生说两句也就是了,何苦如此上纲上线的,要妾身说,十弟也不是不知理的,若是四爷能够好生劝导,相信十弟也不会一意孤行。”   “再说了,这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十弟素来爽快大气,对皇阿玛也好,对贵妃娘娘也好,向来都是孝顺的,平日里对几个兄弟也是没得说。这人读书习字,为的是什么,不过是通明礼数,知尊卑,晓荣辱,要妾身说,十弟虽说学问差了点,可品性确实没得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比起那些通晓诗文,却不孝不悌的伪君子强的多了。”   “一时有了惰性,那也是常有的事,别说十弟了,就连妾身这个做额娘的,照顾弘晖的时候,有时间见弘晖哭闹的厉害,也有过放着他不管,或者把事情都推给奶娘的想法,将心比心,这也并非什么大错,那里就要爷如此动怒。”   “要妾身说,十弟如此,未必没有和四爷置气的意思,四爷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才是。”季萦心嗔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说道。   随后转过身子,看向胤?,笑道:“十弟,你也别怪嫂子说你,这事,虽说你四哥处理的不当,可也是你先有了惰性,犯了过错惹出来的,你四哥就是这么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见着什么说什么,平日里半点不讨喜。”   “莫说是对你了,就连弘晖现在还是个奶娃娃,就跟我说不可纵了他,天知道这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奶娃娃能如何纵了,就要他现在就摆出一副严父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么不会教养孩子呢。”   “不过,便是这样,你四哥绝非有什么恶意,今日若是你四哥不说你,你真让人替你写了功课,又那里瞒得过先生,到时候皇阿玛知道了,少不得要怪罪你,贵妃娘娘也少不得要为你担心,十弟向来聪慧,想来不会不明白我说的意思。”   “今日的事情,我看就到这里,十弟不要记恨你四哥,回去自己把功课做了,说到底,都是天潢贵胄,一生下来就有泼天的富贵,难道皇阿玛还真的指望你去考状元不成,只不过是希望多历练历练你,磨练一下你的性子,省的你日后行事没有轻重,你这般逃了功课,反倒是舍本逐末了。”季萦心苦口婆心的说道。   要么怎么说,女人是水做的,胤?这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打,不怕骂的,就怕别人关心他,对他好,苦口婆心的劝着,听到季萦心的话,只见胤?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终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臊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不过,这软话也的确有效,听到这话,胤?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胤禛,还是梗着脖子,勉强绷着脸朝着他拱拱手,微微鞠躬,不情不愿的说道:“今日是弟弟无状,还请四哥恕罪。”   “既然知道自己的不是,这一次就这么算了,若是再有下一次,爷定不会轻饶了你。”胤禛冷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的眉头一皱,就要升起一股逆反心理,就见季萦心拍了拍手,笑道:“这不就结了,好了,这也耽搁了许久,再耽误下去,怕是额娘要等急了。四爷,十四弟,咱们还是先回永和宫吧,十弟,想来贵妃娘娘也是惦记着你的,今日若是功课做得早,不如也去看看贵妃娘娘,若是知道十弟上进,贵妃娘娘心里想来也是欢喜的。”   见状,胤?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怒意顿时烟消云散,朝着季萦心笑着点点头,“多谢四嫂提醒,胤?知道了。”   “走了。”看着对着季萦心就憨笑如建气少年,面对自己就好似仇人一样的胤?,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也更冷了几分,说完也不等季萦心反应,迈开大长腿就走了出去,好似一阵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一样,所过之处,冰冷刺骨。   见状,季萦心轻笑一声,小声说了一句,“又别扭了。”眼看几个小阿哥听了忍不住咧嘴一笑,这才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众人顺着季萦心离开的背影看去,发现原本大步流星,径直离去的胤禛并未如他们所想,单独离开,而是站在上书房门口,等到季萦心和十四阿哥出现之后,这才重新迈开脚步,为了让季萦心和十四阿哥跟得上,还不有放慢了脚步。   想起刚刚季萦心随说的四阿哥是个面冷心热的别扭性子,众人不由相视一笑。 第182章 变化   在永和宫用完晚膳之后,弘晖因为玩耍了一天的缘故,早已沉沉睡去。   季萦心让翠筱红蕖带着奶娘和宫人们先把弘晖送回了阿哥所,然后陪胤禛一起,将十四阿哥送回了自己的阿哥所,交给教养姑姑照应之后,两人并着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随着春日渐暖,夏日似乎就在眼前,天空也变得格外的明亮,两百多年前的京师,不比日后雾霾时节伸手不见五指的灰暗天空,整个天空澄澈如水,夜里,满天繁星犹如镶嵌在黑布上的钻石一样闪闪发亮。   季萦心和胤禛两个人并肩而立,缓缓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苏培盛和小太监们落后他们几步,加上宫人们训练有素,脚步坐在地上的时候毫无一丝声响,因此,分明是大队人马,却偏偏营造出只有两个人的静谧气氛。   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氛太好,还是因为早有疑虑,大概走了几十米远,忽然,胤禛开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里显得格外的清脆悦耳。   “今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胤禛问道。   “什么?”寂静的宫道,让季萦心生出一种在散步的感觉,胤禛开口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胤禛说的是在上书房的事情,随口说道:“十阿哥向来莽撞,在宫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混不吝的,皇阿玛也不知道斥责了多少次,结果还是我行我素,今日的事情,若是放在任何一个皇子阿哥的身上,少不得就是一顿训斥,可对于十阿哥而言,却只是家常便饭罢了。“   “皇阿玛不会因此事真的对他怎么样,相反,四爷您就不一样了,你进入上书房,说是从新学习,其实和反省思过没有什么两样,今日的事情不论对错,一旦上书房风波与您相关,只会让皇阿玛认为您不安分。“   “十阿哥虽然莽撞,却不愚笨,而且吃软不吃硬,四爷刚强,他好面子,你们两个撞在一起,只会是场灾难,可是妾身就不一样了,妾身是个女人,只要妾身在中间中和,四爷您不拆台,以十阿哥的性子,多半是会软化下来的,化解了这场冲突,皇阿玛知道了也会高兴,也算是卖贵妃娘娘一个面子,毕竟当初,贵妃娘娘在背后也帮衬过我们不是。“   “这些爷都知道。“胤禛闻言说道,脸上并没有任何诧异的地方,双眼落在季萦心的身上,开口道,“真正让爷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这么灵活变通了,今日在上书房里说的话,一举一动,都不是平日里的你。”   “说实话,你在调侃爷,在捧着老十的时候那圆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爷记忆中的乌拉那拉氏,也还记得,当年的你,生硬的好似一块行走的宫规,一板一眼,挑不出任何错来,死板木讷,让人亲近不起来。”   “可是现在,言笑晏晏,八面玲珑,几乎让爷想不起来,曾经你入府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了。”胤禛感慨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微微一怔,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啊,自己是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死板的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出大小姐了,三年的时间,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从一个因为不愿意行错一步,连累整个家族,只能用规矩武装自己的大小姐,变成如今这个,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算计,怎么谋划的深宫妇人。   虽然,三年的时间,自己的样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季萦心敏锐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变老,变得精于世故,变得暮气沉沉。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在向往皇城外的生活,目光开始永远的停留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阿哥所,胤禛,李氏,宋氏,孩子,生活中的一切,开始局限于哪一座不大不小的后院之中。   季萦心猛然想起,自从从蒙古回来之后,自从怀有身孕到现在,原本准备筹建的粗糙的实验室,此刻也早已荒废,不,也不能说是荒废,是被取代,被越老越高的账簿,被越来越多的布匹,琳琅满目的小衣服,各式各样的玩具所堆砌。   一时间,季萦心感觉曾经脑海中熟悉无比的公式也变得模糊起来,那些她认为一辈子都不会遗忘的东西,开始变得陌生起来,她的手。   季萦心抬起手,看着那一只白嫩的手掌,白嫩的好似晶莹剔透的软玉一样的一只手,任凭是谁看了这只手,都会忍不住感慨一声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可是,这只手还能负担得起那周密的计算,能够去做那些精细的实验吗?   季萦心猛然后撤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哪怕是在昏暗的夜晚,也能清楚的看到她的一张脸,在这一瞬间苍白的好似白纸一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言,双目呆滞,眼睛里的光芒开始溃散起来。   胤禛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居然会让季萦心变成这个样子,看着季萦心慌乱的样子,他的瞳孔之中同样也闪过一丝惊慌,心脏好似在一瞬间被人握紧一样,传来一阵剧痛。   只见胤禛忍不住白了白脸,一把握住季萦心的手,连忙说道:“福晋,福晋,萦心,萦心你怎么了?你看看爷,爷不问了,爷不问了,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随便聊聊罢了,萦心,萦心。”   听到胤禛的呼喊,季萦心勉强回过神来,看着胤禛担心的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习惯性的说了一句,“妾身无事,劳爷担心了,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刚刚脚似乎有些痛,一时没有绷住,在爷面前失态了,请爷恕罪。”   “真的是这样?”胤禛怀疑的看着季萦心,刚刚季萦心的样子,好似心脏在那一刻都被剥夺了一样,让胤禛不有担心起来。 第183章 抱行   “没错,让爷担心了。“季萦心笑了笑,看似灿烂的脸上,笑容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见状,胤禛想要说点什么,却敏锐的感觉到,季萦心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不放心的说道。   “如果待会儿还是不舒服,记得告诉爷,不用自己一个人撑着,知道吗?爷是你的男人,是你的天,有什么事情,爷都会在你身边,为你做主的,明白吗?”   “是,妾身知道了。”季萦心点点头。   随后,漫长的回程道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回到阿哥所,刚刚跨进阿哥所的大门,那朱红色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声响,完全闭合之后,忽然,胤禛伸出手一把将季萦心横抱起来。   季萦心一路上都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那里想得到这样的变故,骤然被惊动,忍不住叫喊出声,本能的伸出手,死死的环抱住胤禛的脖子,好似溺水的人抱住水中的浮木一样,半点不敢松懈。   “呵呵。”   直到一声轻笑在季萦心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在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就听到胤禛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爷还从来不知道,萦心居然是这样容易惊慌的人,在爷的印象里,萦心可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原来,还有这样慌乱的表现啊。”   季萦心回过神来,顿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原本苍白无比的脸现在染上一层绯红,就连耳朵尖都透着一丝红润,好似透明的布丁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胤禛见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性感的喉结上下耸动着,眼神也变得低沉危险起来,幸好季萦心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胤禛抱起来了这件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感受着胸前剧烈跳动的心脏,季萦心悄悄地吸了一口气,红着脸说道:“四爷这是做什么,这般失礼若是叫人看去了,叫妾身还如何做人,还请四爷快把妾身放下来。”   说着,季萦心挣扎的想要从胤禛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是胤禛的一双手就好似铁钳一样,将她牢牢抱住,也不是说季萦心就真的挣脱不出来了,可如果这样用力的挣脱,且不说是不敬,更重要的是容易受伤,因此,季萦心也不敢太过用力的挣扎,只是稍稍用力,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胤禛闻言,牢牢的禁锢着怀里的季萦心,一遍走一遍说道,“这有什么好失礼的,爷在自家的后院,抱着自家的福晋,天经地义,况且,你不是说走路脚疼吗,之前在宫里,爷不好如此失礼,只能按捺自己,如今回到自己的院子,难道还做不了主不成。”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脏猛烈的一跳,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因为两人的姿势,季萦心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胤禛的面孔近在咫尺,寒星一样的眼眸闪烁着炽热的火光,仿佛要将人吞噬一样,挺拔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带着淡淡的粉色,没有任何的修饰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一张被平日里的冰冷掩盖住的完美面孔,犹如造物主的恩赐一样,都说红颜祸水,却没人知道,当一个俊美的男人展现出他的魅力时,杀伤力甚至比女人更加可怕,因为,疯狂男人可怕,疯狂的女人更加没有理智可言。   而这一刻,季萦心就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这样一样海妖一样的面孔面前不断。的被冲击着,被摧毁着,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嘶吼,叫嚣着,冲上去,冲上去占有那双微微抿起的双唇,让那淡淡的粉色染上血一样的艳丽,让那闪烁光芒的眼神带上迷醉的混乱。   不过,季萦心到底还是把持住了自己的理智,虽然,眼前的人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可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举动已经不仅仅只是失礼了。   按耐住躁动的心脏,季萦心停止了挣扎,顺从的依靠在胤禛的身上,犹如乖巧的猫咪一样,将头贴在那健硕起伏的胸口,熟悉的清冷香气萦绕在鼻尖,好似春日的一阵凉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止不住的陶醉起来。   厚实的胸肌掩盖不住胸骨下那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咚!咚咚!好似擂鼓的声音一样,清晰砸在季萦心的心里,将耳朵贴在那温热坚实的胸肌上,季萦心之前慌乱的心脏,在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少有的安宁。   是的,她变了,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固守着规矩,将规矩变成科研项目一样研究的季萦心,她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的深宫妇人,她忘记,忽视了一些本不应该忘记和忽视的地方。   因为这个皇宫,因为这里的规矩,因为这里的尊卑,也同样因为这里的人。   季萦心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第一次感觉这张脸是如此的迷人,不是那种好看式的迷人,而是一种,不管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就是觉得他很迷人一样的迷人。   季萦心感觉,这一张脸她几乎可以一直看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已经到了,难道还要在爷的身上赖着不下去不成?”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一个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萦心连忙回神,才发现两人已经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的宫女,上至翠筱红蕖,下至粗使丫头,虽然一个个都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可是从她们微微耸动的肩膀,季萦心大概能够感受到,她们此刻怕是笑   脸颊一红,看着胤禛脸上戏谑的目光,季萦心此刻也豁出去了,尽量保持平静,神色如常地瞥了胤禛一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妾身看自己的夫君英明神武,仪表堂堂,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忍不住心生敬仰,难道还要向爷汇报不成。” 第184章 宋氏生产(上)   闻言,胤禛就是一愣,原本他是想要调侃一下季萦心,让她害羞一下的,谁想到,季萦心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反将一军,调侃了他一把。   胤禛自然知道自己的样貌甚好,可是身为皇子阿哥,除了小时候被人夸赞两句长得好之外,长大了,面对的夸奖不是才学就是为政之道,在要么就是孝悌之义,至于容貌,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夸奖一个男人好看的习惯,尤其是像季萦心这样打直球,这么直白的夸奖。   因此,猛地被人打了一记直球,还是季萦心,胤禛也是一怔,忍不住脸上一红,掩饰式的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掩饰,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了还是其他原因,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反而真的咳嗽起来。   而且这一咳嗽还停不下来,犹如感染肺痨一样,差点儿没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   季萦心原本也只是想反戈一击,别让自己太过被动罢了,根本没有想到胤禛居然会因为这话有这么大反应,见状顿时觉得无比好笑,连忙上前帮着胤禛顺气,忍不住说道:“可是妾身吓到爷了,是妾身的不是,不该这么说的。”   听着季萦心含笑的声音,胤禛越发感到脸红,一方面是羞的,另一方面则是咳的,只见好一会儿胤禛才止住咳嗽,瞥了季萦心一眼就急忙移开目光,不敢看她,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那什么,爷,爷还有些政事没有处理完,今夜,你就自己先休息吧,爷,爷去书房了。”   说完,也不能季萦心反应,转身就朝着书房走去,大步流星,看似步履稳健,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落荒而逃。   “福晋,奴婢不是记得,四爷这段时间被万岁爷夺职,如今都在上书房习书吗?那里来的政事要处理?”看到这一幕,翠筱忍不住说道。   原本看着胤禛落荒而逃的样子,季萦心就一阵感到好笑,听到这话,那里还忍得住,顿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季萦这一笑,院子里的奴婢也纷纷笑出声来。   刚刚走出院门的胤禛听到身后笑声,越发感到一阵脸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有摔倒在地,原本狼狈的身影也变得更加狼狈起来。   自从季萦心去寿康宫请安之后,在太后面前露了露脸,康熙也终于想起胤禛这个被他夺职的儿子,加上得知胤禛和胤?在上书房的冲突被轻易化解,非但没有闹的难堪,反倒是传出了一段兄友弟恭,化干戈为玉帛的佳话,龙心大悦,非但将胤禛重新纳入。朝堂,更是让他掌管户部。   这个消息一出,几个皇子阿哥心里又是一阵各种小心思,户部执掌一国的财政大权,在六部之中仅次于掌管官员升迁的吏部,几乎是整个朝堂之中最大的肥缺,尤其是吏部是康熙的心腹,其他皇子阿哥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插手,仅次于吏部的户部,也一直是诸多皇子阿哥眼中悬而未决的一块肥肉。   而现在,这样一块肥肉落在刚刚被打压的胤禛嘴里,这群皇子阿哥如何能甘心,可这是康熙的决定,就算是心有不甘,却也是能看到胤禛将这块肥肉叼进嘴里,暗自郁闷。   就在胤禛在朝堂之上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与此同时,后院之中,宋氏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日,季萦心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计算,自从上一次,在皇宫中幡然醒悟之后,季萦心便把停滞不前一年多的实验室再一次收拾出来。   不过,说是一间实验室,其实也就是一个粗浅的书房,能做的也就是一些理论公式的计算,虽然停了一年多,到底还是熟悉的,加上以前的记载,一切倒也轻车熟路。   随后,便见红蕖快步走进房间,朝着季萦心福身行礼,“主子,隔壁宋庶福晋发动了,请主子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阵恍然,原本顺畅的计算也变得晦涩起来,对于宋氏的这一胎,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直到现在,季萦心也能没有太好的接受这个时候,听到这话,恍惚间才想起来,胤禛马上就要多一个孩子了,孩子的母亲并不算自己,甚至于日后,自己或许都不能在做母亲了。   想到这里,季萦心的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酸涩,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纸笔,在身前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的拂过一把,眼中带着几分幽怨。   “主子?“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红蕖忍不住喊了一声。   季萦心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红蕖一眼,压下心中复杂的心思,连忙说道:“太医请来了没有,稳婆呢,都准备好了没有,参汤,热水,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准备齐全了没有。”   “会主子的话,早就准备齐全了,现在整个院子都有条不紊的行动着,就等福晋过去看看了。”红蕖闻言连忙说道,有过上一次季萦心生产的经验,这一次,府上的准备要齐全的多了。   “那就好,红蕖你留下来照看弘晖,别让人乘乱钻了空子,翠筱,你带人,和我一起去看看宋氏。“   “是。“翠筱红蕖连忙应了一声,便连忙上前,扶着季萦心往宋氏的院子走去。   等到季萦心来到宋氏的院子的时候,发现整个院子里,大小宫人有条不紊的行动着,熬药的,熬汤的,烧热水的,洗帕子的,一个个平静稳重,干练非常。   在看院子中间,李氏和章佳氏早早的到了,章佳氏站在院子中间,四处指挥,不见丝毫错乱,李氏也在旁边帮衬着,她虽然如今没有管家的权利,到底还是管过几天的,加上她和宋氏都是季萦心的人,宋氏贴身伺候的人虽然不会任由她调动,但是一般的宫女还是能够指挥的动的。   两个人查漏补缺,互相帮衬,一个大权在握,一个亲密细致,倒是比季萦心生产的时候还要稳妥一些。 第185章 宋氏生产(下)   要说如今这院子里,唯一无所事事的人是谁的话,那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捧着瓜子,伴着干果蜜饯,一脸悠闲的吃着的乌雅氏了。   因此,众人之中,最先发现季萦心到来的人的也是她。   看到季萦心出现,乌雅氏连忙放下手中的吃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乖张傲慢,每一次,看到乌雅氏给季萦心请安,比面对胤禛还有郑重的时候,众人就不由感慨季萦心手段高明,能让乌雅氏如此死心塌地。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听到乌雅氏的话,李氏和章佳氏也连忙走了过来,“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都起来吧,宋妹妹的状况如何了?“季萦心见状问道。   ”谢福晋。“闻言,三人起身,乌雅氏又回到了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是碍于季萦心在这儿,没有吃东西罢了。   章佳氏作为掌管了府上一部分权利的庶福晋,闻言连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宋姐姐的胎象极稳,生产也是在太医预期的时间之内,刚刚用完了鸡汤参汤保存体力,如今正在准备,听说产道已经打开三指了,听稳婆说,十有八九会是顺产。“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季萦心点点头道,然后目光复杂的投向那间人头窜动的产房,响起差不多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房间的另一边九死一生,因此几乎丧失了做母亲的能力,如今,这个人就变成了宋氏。   一想到不久之后这个房间里就会多出一个孩子来,季萦心也不知道是应该期待,还是应该怎么样。   “福晋,这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就算是顺产,怕是也要好几个时辰,您身子娇贵,可不能累着,且坐下来等吧。“眼看季萦心一直看着产房的方向,李氏忍不住说道。   闻言,季萦心回过神来,看了李氏一眼,知道自己如果不坐的话,李氏等人也是没有资格坐下的,虽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还是点了点头,就着翠筱的手坐了下来。   随着季萦心坐下,李氏,章佳氏,乌雅氏,三个人也纷纷做了下来,除了李氏和章佳氏和季萦心一样,摆出了一幅关切的神情之外,乌雅氏又开始悠闲的磕着瓜子喝着茶,吃着蜜饯用着糖,脸上没有一点所谓的紧张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产房之中传来一声剧烈的惨叫声,这声音来的突兀,毫无任何征兆可言,院子外的季萦心听了,顿时吓得一哆嗦,差点儿没有从椅子上掉下来,惊恐的看着产房的方向,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听李氏的话坐下,现在怕是丢了好大一个人吧。   这一声惨叫似乎是某种信号一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富有戒律却凄惨无比叫喊声,哪怕只是听着,一个个尚未生育的女子就忍不住白了脸,就连季萦心,都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生产时候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底发寒。   不一会儿的功夫,手里握着的手帕就被她捏成了腌菜,皱成一团,根本没法看。   好在,除了季萦心之外,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差不多是这样,大哥不说二哥,谁也不比谁好。   事情就如章佳氏说的一样,这一次宋氏是顺产,因此,这样的惨叫声,比众人想象中的时间要少得多,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房间中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身子紧张的都快被汗水打湿了的季萦心顿的站了起来,带着兴奋的看着产房的方向。   如果说,在宋氏还没有生产之前,季萦心对于她的生产还不知道应该做何想法的话,那么,在产房外听着宋氏一声惨过一声的惨叫,想起自己当日生产的凶险,季萦心原本复杂的心情也变得平和起来。   不管这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是不是自己,都是胤禛的孩子,季萦心不想做那种愿意接受你的孩子一样的人,但有句话说的没错,孩子是无辜的,出生在什么地方,什么家庭,什么人的肚子里,他们本身并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如果因为这个迁怒他们,这未免太过卑劣了些。   因此,在宋氏生产的最后时期,季萦心整个人都在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世,不是她期待这个孩子,而是生产过,知道生产有多艰难之后,对于每一个孩子的降生,季萦心都抱有一种期待,期待他们能够顺利完好的生产下来,面对这个冰冷中却也蕴藏温暖的世界。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宋庶福晋生了一个漂亮的小格格。“   吱呀一声,产房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一个稳婆满脸喜色的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比起当初弘晖生下来用的襁褓小一点,但也算是壮实的。   虽然,心里已经不介意宋氏生下孩子,不过,在听到稳婆说是一个小格格的时候,季萦心还是松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她不愿意宋氏生下儿子,实际上,与她而言,男女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对于这个年代而言,女儿到底没有儿子有威胁,生下女儿,至少能让弘晖在府上站稳脚跟。   因此,听到这话,季萦心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一是因为孩子平安生产,二是因为生下一个女儿,至少短时间内,自己不用担心宋氏和自己离心了。   “好,此次伺候宋庶福晋生产的人,每人裳三个月的俸禄,宋庶福晋贴身的侍奉的人,再加一个月,把小格格抱过来给我瞧瞧。“季萦心闻言朗声道。   ”谢福晋恩典。“府上顿时。一阵山呼海啸传来,然后,稳婆就连忙抱着孩子走到季萦心跟前,只见小家伙红扑扑的,和弘晖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小小的爪子蜷缩着,一张小嘴发出猫一样细细的叫喊声,头上的胎毛打着旋儿,虽然还没有睁眼,却也看得出,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第186章 冷场   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季萦心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在她柔软的了看上轻轻的点了点,好似布丁一样,软绵又富有弹性,点一下,顿时凹进去,然后又弹出来,别提多惹人喜爱了。   “这小丫头,看上去倒是和宋妹妹极像,日后定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也不知道日后要便宜了那家的小郎君了,哎,一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就不舒服,难怪都说岳父母不喜女婿,这粉嫩团子一样大的小家伙养的亭亭玉立的,就要便宜了别人家,谁的心里能够愿意了。“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府上的众人,主要是李氏以及宋氏院子里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看来季萦心是真的不介意宋氏生了孩子,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一个庶女不足为惧,但到底是件好事。“   眼看季萦心是真心夸赞,府上的人自然也是看人下菜碟,李氏作为季萦心的人,更是第一个开口道:“可见福晋是个心疼人的,这小格格才刚刚生下来,福晋就连她日后的婚事都惦记上了,若是福晋真的不舍,日后将小格格留在身边尽孝就是,想来也没人会说些什么。“   闻言,季萦心顿时白了李氏一眼,“你这张嘴,最是会胡说八道,这小格格长成之后,那里是能不嫁人的,这话也就是我听见了,否则,叫你宋姐姐知道你不让她女儿交出去,小心她撕烂你的嘴。“   “哎呦,婢妾也就是这么一说,福晋怎么还当真了,看看看,这不愧是当家嫡母,宋姐姐都还没有怎么样,福晋您就先坐不住了,要不怎么都说福晋您是一片慈母心肠呢,婢妾看,日后有您照看着小格格,怕是府上那些上好的花样首饰,可都要落在宋姐姐院子里了。“   “看你这促狭劲儿,当真是上不得台面,居然连小格格日后的赏赐都惦记上了,我少了谁的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得得得,我那根青白玉福禄寿发钗就给了你就是,省的你成天见儿的惦记着,还这般促狭,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的庶福晋过的多么清苦呢。“季萦心忍不住说道。   “那可多谢福晋赏赐了,婢妾可真是惦记好久了。“李氏闻言赔笑道。   几人正围着小格格说着,忽然,一个富有磁性的浑厚男声传了过来,“说什么呢,这般高兴?说起来也让爷高兴高兴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转身,只见胤禛的脸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心情大好的走进院子,却是因为一进府就得知宋氏生了个女儿的缘故,虽然不是儿子胤禛多少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弘晖还小,尚未立稳脚跟,多出一个庶子未必是好事,也就放下了。   还没等进到院子里,就听到几人的嬉笑声,心情大好之下,也忍不住出声调侃。   闻言,几个妾室立刻收敛起来,季萦心则抱着刚出生的小格格上前一步笑道:“回爷的话,是宋妹妹刚刚生下一个小格格,妾身心里欢喜,正和几位妹妹说日后这样的美人坯子也不知道便宜了那家的小子。“   “谁知道,李妹妹就说妾身偏爱,那话堵妾身,从妾身这里薅走了一支青白玉福禄寿发钗,妾身正说她促狭?”   “哦,还有这事?“胤禛闻言看了李氏一眼,李氏也知道这是季萦心在抬举自己,闻言连忙接过话茬,笑道:”回四爷的话,婢妾也只不过是见福晋对小格格疼爱有加,视如己出,心中感动,这才开了个玩笑,不仅是婢妾,这其他几位姐妹,也都得了福晋的赏,这一次小格格出生,宋姐姐还没有怎么样,就怕福晋要赏破产了。“   “这就不劳李妹妹担心了,几件首饰,我这个做福晋的还是拿得出来,来,四爷也看看小格格,长得甚是精致呢“啐了李氏一下,季萦心笑着将怀中的襁褓包给胤禛。   因为是女儿的缘故,胤禛也没有太过刻板,顺手将小格格抱了过来,果然,虽然还带着不曾褪去的胎红,却也看得出来,是个长相精致的,胤禛见了,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喜爱,点点头道。   “福晋的眼光不错,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可不是吗?不仅长得好,妾身也抱了有一会儿了,这小家伙不哭不闹的,倒是文静,不像弘晖,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闹腾的不行,要不然怎么都说女儿是额娘的小棉袄呢,比起要摔打的臭小子来说,到底是女儿贴心。“季萦心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太好的缘故,还是因为一个侍妾上赶着想要巴结季萦心,闻言一脸谄媚的说道:“福晋若是这么喜欢小格格,日后便也争取怀一个,到时候儿女双全,也是一桩美事啊。“   原本是奉承之语,不想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众人瞬间看向那个侍妾。   一开始,这个侍妾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随后看到胤禛那冰冷的目光和抿成一线的嘴唇之后才想起来,上一次季萦心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子嗣艰难,日后未必有孕,现在她这么说,无疑是在插季萦心的肺管子。   顿时,这个侍妾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说道:“福晋,福晋,婢妾,婢妾不是有心的,婢妾,婢妾该死,还请福晋恕罪,福晋恕罪。“   看着再说下去,这个侍妾就恨不得把自己给吓死了,季萦心叹息一声,摆了摆手道:“好了,无心之失,我没有放在心上,起来吧。“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这个侍妾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冷汗直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经过这一茬,季萦心的兴致也淡了,看了众人一眼后说道:“四爷,这一次宋妹妹生产,章佳妹妹和李妹妹都是出了大力气的,四爷可要好好赏赐她们才是,宋妹妹刚刚生产,妾身心里担心,先去看看宋妹妹。“ 第187章 产房   说完,季萦心也不等众人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去。   胤禛见状,想要伸出手拦住季萦心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眉头蹙成一团,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那个刚刚放松下来的侍妾见状红润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之色,在场的众人见了,眼中满是讥讽,怜悯之色,明眼人都清楚,今日之后,胤禛是彻底厌弃对方了。   本就是不得宠的低位侍妾,如今又正好戳了季萦心的脊梁骨,都不用季萦心亲自出手,就有不少当初在乌雅氏落魄的时候去奚落她的人一样去奚落对方,日后她在府上的日子算是艰难了。   不过说起来,作为当事人,季萦心要说动怒,到还不至于,这人也不过是一时失言,算不得什么大的过错,可要说一点也不介意,那也是假的。   其实,最好的情况,就是季萦心当面训斥对方一顿,给个教训,如此一来,对方虽然脸上不好看,可到底季萦心已经出了气,只要她不追究,日后这件事顶多是个笑柄,不会有人会记挂心上。   可是偏偏,季萦心身为福晋,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抓着不放,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说她心胸狭隘。如今她已经是诸多皇子福晋之中的一个靶子,若是有了这个名声,相信那些妯娌一定会像是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紧抓住她不放,因此,季萦心也只能如此了。   这么一来,虽然放过了对方,但也给人一种这事没有了结的状况,这样,胤禛也好,其他想要讨好巴结季萦心的侍妾格格,庶福晋之流也好,反而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日后,这人反而更加难过。   季萦心心中可怜她,却也不得不这么做,身在皇家,人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会审时度势,看人说话,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死去的人在宫里还少了?这人如此不会说话,有这个下场,也是常事,至少,在四阿哥府上,最多只是过的苦一点,不会有性命之忧。   从产房外走进产房里面,季萦心的脑海里就想了这么多,等她想完的时候,正好走到门前,吱呀一声,守门的小宫女连忙将房门打开,季萦心走了进去,就感到一阵湿热袭来,犹如在炎炎夏日的包子摊上一样,浓浓的蒸汽混杂着海水的腥气,带着将人晒晕过去的热浪袭来,让你恨不得将身上的一层皮都扒下来。   清朝的旗装可不是什么轻省的装扮,哪怕身上的丝绸已经足够的轻细,可是一进门,季萦心还是感觉一阵头晕脑胀的,差点儿被闷晕过去。   季萦心眉头一皱,这哪里是人能待下去的地方,再说了,这样的环境,也不利于产妇修养,当初她生产的时候,也就是因为太痛了,忽视了其他的感受,加上后来的突发状况,整个人昏迷了几天,才没有感受到产房的湿热,现在一进来,顿时忍不住了。   “你们几个,快去把房门打开,这大热天的,整个房间跟个蒸笼一样,哪里能待人,你们正常人都汗如雨下的,更不要说产妇了。“季萦心连忙吩咐道。   闻言,却见一个稳婆急忙上前,恭敬的说道:“回福晋的话,千百年来,产房里都是这样的,女子生产,不能见风受凉,所以门窗断断不能打开,否则伤了身子,产妇月子里坐不好月子,日后会有碍生育,还容易患上一些恶症的。“   “孕妇不能见风受凉,我自然是知道,可是这和呆在闷热的房间里是两码事,这么热的天,难道庶福晋还会被冻着不成,让你们打开门窗通风透气,又不是让你们把庶福晋推出去受风,左右庶福晋躺在床上,周围还有屏风挡着,哪里就会受凉了。“   “听我的,现在立刻把门窗打开透气,庶福晋的身子,本福晋一人负责,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快去。“季萦心说道。   身为一个现代人,室内的通风透气有多重要,季萦心再清楚不过,这门窗紧闭防止产妇受凉的问题,其实只是古人对中医的一种误读罢了。   中医认为,很多病症都是邪气入体,如果用现代术语来分析的话,就是病毒感染,因此,在古代,防止病痛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不见风,不透气,认为之后这样,才能免于病痛。   事实上,越是封闭的地方,越是适合病毒生存,而且病毒微小,根本不是古代的门窗紧闭就能严防死守住的,通风透气,加快室内空气流通,反而容易减少感染。   只是因为古代文人太少,很多人又是望文生义,不解真义,加上一个个对自己的医术严防死守,说出很多似是而非的话,结果,中医也就被解读的越来越玄乎,导致后世居然还有很多人否认中医,认为中医不算医术。   “是。“稳婆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闻言不甘心的跑下去,将门窗打开。   不过,虽然脸上不情愿,可是,当门窗打开之后,一阵凉风吹来,整个房间里的湿热顿时被微风带走,那舒适的感觉,也顿时让稳婆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不少,身子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朝着窗外伸了伸。   也是,都是肉体凡胎的,稳婆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也能感受到温热寒凉,宋氏在这样的产房里不舒服,她又能舒服到什么地方去,只是身为奴婢只能忍受罢了,如今有清凉可以享受,自然是口嫌体正,真香定律了。   不理会稳婆的反应,季萦心径直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穿着单衣,浑身上下满是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的宋氏,快走两步,赶上前去,便见宋氏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哎哎哎,你别动,你别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拘泥这些礼数,快躺下,快躺下。“ 第188章 起名权   “多谢福晋恩典,婢妾身子不适,不能起身行礼,还请福晋恕罪。“宋氏苍白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嗓音好似是从干涸的水井中榨出来的带着泥沙的浑水一样,沙哑无力。   “你我关系,不用如此,小格格你可看到了?粉雕玉琢的,当真是个美人坯子,可比当年弘晖出生的时候要乖巧伶俐的多,小小的,秀气得很,刚刚在外面,我还说着,这小家伙日后一定出落的亭亭玉立,就是不知道要便宜了那家的青年才俊,日后可要好生相看才行。”季萦心笑道。   听话这话,宋氏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虽然脸色苍白,但格外的好看,“小丫头片子而已,哪里当得起福晋如此抬举,和弘晖阿哥相比,也是相差甚远,也就是难得福晋不嫌弃,夸她几句,日后若是真有什么,也还需要福晋多多照看才是。”   “说起来,婢妾笨嘴拙舌的,也不会来事,日后教养小格格,还希望福晋得空的时候指点一二,便是学到福晋的十分之一,也够她终身受用了。”   看着宋氏试探性的目光,季萦心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养在嫡母身边的儿女和养在妾室姨娘身边的儿女,身份可是大不一样,名声才学更是相差甚远,男子还好,到底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男子再怎么说,也能找到几分谋生的手段,加上分家之后多少有一份,数量不多,却也足够立世。   可是女子就不一样了,这个年代,女子最好的未来就是嫁个好人,养在嫡母身边,至少在教养上,比起一般庶女强出不少。   尤其是,作为妾室,日后小格格要嫁给谁,宋氏不要说决定权了,就连相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小格格日后一生的荣辱,全都系于季萦心的手中,在这一方面,甚至胤禛都比不上季萦心。   因此,一般而言,但凡是有女儿的妾室,在面对家中正妻的时候,多是毕恭毕敬的,否则,只要一点小手段,让女儿一生凄苦,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目光闪了闪,季萦心也没有拒绝宋氏的意思,自己不能生育,日后弘晖怕是没有多少兄弟姐妹能够帮衬,宋氏依靠自己,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如果能够教养小格格,虽然不是嫡女,到底日后也能给她找个不错的婆家,这样,她和弘晖亲厚,日后也能帮衬着弘晖。   倒也不是季萦心功利,只是这个时代,婚姻大事,很多时候便是这样,况且,季萦心只是打算让两个孩子彼此亲近,日后可以相互扶持,倒也没有说想要把小格格买个好价钱的心思,只能说是合作共赢,两方受益罢了。   季萦心点点头道:“也好,说起来我还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只可惜生了个儿子,你要是舍得,日后小格格就跟在我身边,让我帮着照看两眼就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我老早就跟四爷提起过,当初你尚未生产,我就和四爷建议,若是生了小阿哥,自然是要等到排行序齿的时候,上皇家玉牒,再行取名,不过,如果是个小格格,你是她的生母,便让你给她取个名字,也还显得你们母子亲厚。”季萦心笑道。   “当真?”听到这话,宋氏顿时眼前一亮,平日里的稳重也被激动所取代。   见状,季萦心心中一叹,要不怎么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妾室天生就低人一等,就好比宋氏,如今说是庶福晋,是府上的主子,实际上,整个阿哥所里的主子,就只有季萦心和胤禛,加上两个孩子罢了。   宋氏虽然生了小格格,但是从礼法上而言,她并不是小格格的母亲,小格格的母亲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季萦心,当然,按照满人的规矩,如果宋氏是侧福晋的话,倒也有资格被小格格称一句母亲的。   因此,虽然小格格是宋氏生的,但她本身并没有教养和给小格格取名的资格,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庶女,一直到出嫁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名字的缘故,一来,庶女不是自己生的,嫡母不放在心上,二来,则是因为妾室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大多数都是以几小姐,几格格作为代称,这么糊弄过去了,反正也不影响出嫁。   作为季萦心的心腹,对于自己能够亲自教养孩子,宋氏从来不怀疑,可是给小格格起名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结果,季萦心居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恩典,饶是沉稳如宋氏,也有些把持不住。   “行了行了,你刚刚生育,最忌大喜大悲,告诉你是为了让你高兴,可不是让你因此伤了身子,你放心,此事四爷已经允了,日后你除了坐月子之外,还要仔细想想,给小格格取个什么名字的好。“季萦心连忙按住宋氏,让她躺下来休息。   宋氏到底还是沉稳,虽然激动了一下,但很快也就恢复过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郑重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此事在福晋看来,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婢妾而言,却是想不敢想的恩典,要说婢妾这一生有什么事情做的最正确,就是当初投靠了福晋您,实话说,当初投靠福晋,只是为了日后有个依靠,年老色衰之时,不至于晚景凄凉,蹉跎岁月。”   “可如今,福晋又是允许婢妾养育生子,又是让婢妾能够给小格格取名,大恩大德,婢妾无以为报,只能永记心间,日后更加尽心尽力为福晋鞍前马后,不敢有半点懈怠,若为此誓,叫婢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也不怕犯了忌讳,只是一个名字,哪里就要你这般郑重,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你忠心为我,我自然要好好待你,这都是你应得的,行了,不要再胡说了,好好调养,日后府上,还要你继续帮衬着我呢?”季萦心说道。 第189章 满月抓周(上)   宋氏修养之后,便再一次加入新的争宠之中,如今,府上季萦心一家独大,李氏,宋氏,两个人都是她的人,加上自从生下弘晖之后,胤禛和季萦心的关系也是越发亲密,一个月足足有十天的时间,都是留在季萦心这里。   剩下的二十天里,几个庶福晋一人四天,去掉在书房的四天,剩下的没有身份的侍妾,就只能分那四天,可就算是这样,这四天里,胤禛也有一半的时间可能会去季萦心哪里,剩下的一半,也未必完全会招侍妾侍寝。   因此,相比较于有位份的庶福晋们,这些侍妾运气好的,一个月还能见着胤禛一次,运气不好的,好几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他一次。那入府最早的一个侍妾,几乎是和宋氏同时期的老人了,距今已经足足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胤禛,几乎已经被胤禛忘却,如今垂垂老矣,比起蹉跎一年多的乌雅氏也不远了。   相比较于乌雅氏,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倒是养回了一身的好样貌,加上她如今也不刻意保持身材,一天之中,八个时辰有六个时辰都看到她在吃吃喝喝,原本纤细的身材也变得丰腴起来。   不过,到底是个皇宫里出身的,虽然身材变得丰腴起来,但也是凹凸有致,不见肥胖,反倒是肉乎乎的,透着几分憨厚,若不是早就恶了胤禛,再也没有什么崛起的机会,就凭这样独树一帜的样貌,倒也能够拥有几分宠爱。   季萦心在府上一家独大,德妃的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季萦心已经如约给了章佳氏管家的权利,凭借这一点,章佳氏已经隐隐压了李氏和宋氏一头,加上如今宫里正是选秀的时候,德妃协理后宫事务,一时也抽不开身来,也不好做些什么。   而且,虽说后院里的几个庶福晋每个人侍寝的时间都是四天,可实际上,其中的门道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自从乌兰的事情之后,李氏受到牵连,原本的侧福晋之位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带着胤禛对她的印象也变得低了许多,虽然还不至于说厌弃,却也没有原来那么喜欢了。   至于宋氏,到底是府上入府最早的人,加上本身也不是以容貌出众讨喜的人,当初只是因为是胤禛第一个女人,加上身材以及会来事的缘故,才被抬举成格格,然后投靠季萦心,有所生育,才有庶福晋的位子。   因此,虽然同样是庶福晋,却是三人之中地位最低的,就连胤禛看她的时候,多数时候也不是在看一个庶福晋,而是在看一个投靠了季萦心的庶福晋,说不好听的,就好似是季萦心的一个婢女一样。   也就是季萦心待她不错,加上宋氏本身也是个通透明白的人,否则,同样是胤禛的女人,一个是他的福晋,一个却被看作是对方的附庸,宫女,怕是一般人都要炸了。   反倒是章佳氏,虽然出身不高,却是府上除了季萦心和乌雅氏之外唯一一个满军旗出身,加上章佳庶妃的关系,先天身份就高处李氏和宋氏一筹,之前在季萦心生产的时候立下大功,让胤禛记在心里,如今管家管的井井有条,也是尽显大家风范。   胤禛留给一群侍妾的四天之中,除了去季萦心哪里之外,就只有去章佳氏哪里的时候,因此,章佳氏也因此成为府上仅次于季萦心得宠的存在。   宋氏重回争宠战场的时候,也正好是整个府上,甚至是整个皇宫最热闹的时候,如今,皇城之中,三年一度的选秀时节再临,府上,则是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   说来也巧,弘晖是去年七月生的,而宋氏的小格格则是今年六月生的,因此,弘晖满周和小格格满月正好撞在一起。   因此,为了避免麻烦,季萦心提议,就把小格格满月礼和弘晖的满周礼放在一起,一场典礼办两件事情,也能节省开支。   为此,宋氏也是格外欣喜,阿哥满周,比起格格满月,自然是要盛大的多,更不要说这两人一个是大清三代嫡孙,是嫡长子,另一个只是庶女而已,地位相差甚远,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一个庶女,甚至举办满月礼也只能是府上的一群妻妾热闹一下,仅此而已。   可是,如果和弘晖的满周放在一起,那么,一群皇子阿哥,少不得都要来观礼,就连后宫的诸位妃嫔娘娘,也会有所表示,连带着小格格也能多处一些赏赐,毕竟见面三分情,在什么地方都是这么个道理。   况且,宋氏看重的也不是这些礼数,关键是,一个在满月礼的时候就在这么多皇子阿哥面前露过脸的小格格,比起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庶出格格,身份要体面了不少,就凭这一点,日后小格格出嫁的规格,就能再往上抬一抬,毕竟,哪怕是皇子阿哥的嫡女出生,也未必有资格让这么多皇子阿哥过来观礼。   至于说小格格并不是这一场典礼的主角,只是稍带着的一个小奶娃,但宋氏还是因此欢喜不已。   这段时间,季萦心也早早的在训练弘晖抓周,这小子聪明,虽然只有一岁大小,但口齿清晰,能爬能走,如今连撒娇的本事都开始登堂入室,每一次季萦心带着弘晖去寿康宫的时候,他都少不得能从太后哪里薅走一些好东西。   不过,季萦心也知道过犹不及,热火烹油的道理,弘晖如今已经很招人恨了,若是太过,谁知道那些皇子阿哥会做出什么,因此每一次在太后哪里,也只肯收受一些瓜果点心之类的吃食,珍贵的东西半点儿也不敢碰。   饶是这样,弘晖吸引仇恨的力量也是丝毫不减,为此,季萦心每次去寿康宫都是战战兢兢的,一方面,希望弘晖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眼,另一方面,也希望这种热度能够稍稍退去几分,否则,真不知道,这样一直下去,会不会让人忍无可忍。 第190章 满月抓周(下)   幸好,太后是个通透的人,一开始或许还没有察觉,可是随着后来每一次季萦心来这里,脸上都带着几分焦虑之后,太后也反应过来,盛宠之下有大恨,自己的这个身份,不论是做点什么,都会引起整个皇宫的关注。   因此,等到选秀开始的时候,太后就将目光放在了一群秀女的身上,说是五阿哥大了,要给他挑一个端庄大方的福晋,日后好好的伺候他,因此,选秀期间,就不要季萦心带着弘晖来寿康宫了。   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今年选秀,也的确要给几个皇子阿哥挑选嫡福晋,因此,太后亲自照看这一点,倒是没有多少人怀疑,没有了太后的召见,弘晖身上的热度也渐渐被选秀之事压了下来,也着实让太后送了一口气,不过,弘晖抓周,太后还是有所表示的,亲自派人送来一串平日里常用的檀木佛珠,为弘晖抓周舔礼。   太后一出手,康熙这个孝子自然也是紧随其后,送来一套文房四宝,宫中的大小妃嫔也是上行下效,送来不少东西,整个抓周礼上,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随便拿出去一件,就足够普通人吃上几辈子了。   此刻正值夏夜,月色虽缺,却是明亮不已,在整个阿哥所上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小花园中,大大小小的灯笼形式各样,装点在红花绿树之间,亭台楼阁之策,灯火辉煌,映照在那玲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之上,越发的添上几层宝光,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太子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季萦心怀中的弘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忍不住说道:“都说一岁多的小孩儿最是会长,一日三变,这有段时间不见,弘晖都长的这般大了,可见四弟四弟妹是会教养的,倒是孤宫里的弘旷,如今都好几岁了,却还是病怏怏的,一副不成器的样子,不如弘晖小儿灵动,叫人羡慕啊。“   上一次,自从康熙给弘晖赐名之后,太子也求着康熙让弘旷上皇家玉牒,原本,弘旷身子不少,康熙打算再压一压的,可是碍于抬举了胤禛弘晖,太子的脸上不好看,也就允了太子,然后太子给庶子取名弘旷,上了皇家玉牒。   一年多的时间,太子也成长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再是那么得天独厚,几个兄弟的威胁越来越大,也渐渐学会了虚与委蛇,虽然还是止不住脸上的孤傲,到底面上看上去要好得多了。   就好比这一句,看似夸奖弘晖,实则挑拨离间,一个婴儿比一个几岁大孩子还要健壮,指的是弘晖的威胁远远大于弘旷,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胤禛老老实实的,不要有什么小心思,他才是太子,弘晖作为胤禛的嫡长子,也不过只能和他的庶长子相提并论罢了。   闻言,胤禛好似没有听出太子话中深意一样,闻言抬了抬手,“多谢太子殿下夸赞。”   眼看胤禛毫无反应,太子也不坚持,转过头看向季萦心笑道:“今日乃是弘晖抓周的好日子,孤就不再多言了,四弟妹快把弘晖放上桌子开始吧。“   “是。“季萦心闻言应了一声,当即摆摆手,几个粗使太监合力将一旁摆放着各种东西的紫檀木大方桌抬了上来,宫女们上前,急忙将木桌上的东西摆放争取,只在中间留出一个空地,放上细密的鹅毛软垫,让弘晖能坐在上面。   见状,季萦心上前将弘晖放上去,如今弘晖早已能走能站,坐着自然更加不成问题,季萦心训练了他好几次,弘晖聪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在木桌上扫视起来,看着就要朝一旁的一本《论语》爬过去。   “来来来,小弘晖,抓这个,抓这个。“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三福晋董鄂氏忽然跑到桌子旁,从头上拔下一根光彩夺目的彩蝶环绕攒枝牡丹金步摇,各种宝石堆砌,珍珠圆润,哪怕是在各种珍奇异宝之中都算珍贵的,尤其是这么多宝石珍珠,色彩鲜明,步摇摇晃,最是能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原本,弘晖已经要抓住那一本论语,结果因为聪明的缘故,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转过头去,就看到摇晃着步摇的董鄂氏,顿时咧开嘴,露出米粒大小的小白牙,晃晃悠悠的从软垫上站了起来,一步三晃的朝着董鄂氏的方向走去。   见状,季萦心的脸色微微一沉,古人认为,抓周一事能够看出一个人未来才干,对此,季萦心自然是不相信的,小孩子正是成长的时候,容易被色彩艳丽的东西吸引,因此,如果不加训练的话,很容易对那些色彩丰富的东西感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红楼梦中,贾宝玉会抓住胭脂的缘故,就是因为胭脂盒子一般都十分精致好看,最是吸引小孩子了。   可实际上,一般情况下,抓周的时候,桌面上是不会出现胭脂这种东西的,毕竟大家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抓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败了兴致,因此,这台面上的东西虽然多,但每一件其实都是好兆头。   可现在,董鄂氏居然朝着弘晖炫耀她的步摇,想想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抓住胭脂之后贾政气的有多狠,就知道,一旦弘晖抓住女人的首饰之后,后果有多严重,虽然季萦心不信,但这个名声一旦传出去,她可不敢保证这些皇子阿哥会让弘晖好过。   “咳咳,弘晖,还不快点抓。“见状,季萦心淡淡的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她平日里生气的表现,也是弘晖最怕的声音。   果然,一听这话,原本就要走到董鄂氏身前的弘晖吓得吧唧一声坐在桌子上,下意识的抓起地上的一把小剑,顿时,早有准备的宫人一个个夸着弘晖勇武,日后是大清的巴图鲁云云。   眼看弘晖已经抓住小剑,董鄂氏眼中闪过一丝气馁,却也只能就此作罢,看着季萦心冷冷的目光,心里一阵发寒,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第191章 托孤(上)   弘晖满周之后,府上就再一次平静下来,等着选秀之后,德妃也逐渐抽出空来,时不时敲打季萦心几句,也会在胤禛那边说点什么,便是心中不耐,章佳氏也慢慢多了两日的恩宠。   不过,德妃也知道过犹不及,逼得太近,反而会让胤禛厌恶章佳氏,因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胤禛知道之后,也就暂且放下了对季萦心后院的关注。   十月中旬,日子变得清冷起来,这一日,季萦心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召见,咸福宫的温僖贵妃请她去咸福宫一叙。   闻言,季萦心有些诧异,要说她一个皇子福晋,平日里和后宫之中的妃嫔,也就是胤禛的生母德妃交往密切几分,对于温僖贵妃不过是有些几面之缘,打过几次交道罢了,却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温僖贵妃见自己做什么。   而且,季萦心也听说,最近温僖贵妃的身体不大好,如今都是太后亲自掌管后宫大权,也正是因为这样,四妃忙着在太后面前讨好,德妃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自己,现在,温僖贵妃却要召见自己,多少让季萦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疑惑归疑惑,季萦心还是没有怠慢,收拾一番便赶去了咸福宫。   咸福宫里,不见往日的荣光,虽然还是雕梁画栋,装帧精美,可是来往之人的脸上却没有多少个喜色,一个个虽然神色如常,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宫门口,温僖贵妃的贴身嬷嬷粱嬷嬷早就在宫门前等候,见到季萦心到来,粱嬷嬷连忙迎了上来,“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   “粱嬷嬷请起,嬷嬷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了,贵妃娘娘尚且敬重三分,我又怎么敢受嬷嬷的礼数,快快请起。”季萦心上前扶住粱嬷嬷。   “多谢四福晋恩典。”粱嬷嬷闻言这才起身,朝着季萦心笑笑,然后说道:“贵妃娘娘已经在寝殿等候福晋了,娘娘身子不适,不好起身,不能在正殿接见福晋,还请福晋恕罪。”   “哪里,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我没能早来探望,已经是我的不是了,哪里还能劳烦娘娘起身,岂不是大大的不孝,还请嬷嬷带路,让我去给娘娘请安。”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粱嬷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领着季萦心便一路走进温僖贵妃的寝殿之中。   才刚刚踏进寝殿之中,季萦心就感到一阵热浪袭来,整个寝殿之中温暖如春,甚至让人感觉微微有些燥热,房间之中,点这芳香宜人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可就算是这样,都掩盖不住房间里浓浓的药味。   季萦心眉头不着痕迹的一蹙,随后舒展开来,神色如常的走了进去,越过一道精美的八扇白玉屏风,便见锦绣床榻之上,温僖贵妃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眼之下满是乌青,青丝挽入枯槁,整个人瘦的脱型,手里拿着一张锦帕,不时咳嗽一声,一副命不久矣,油尽灯枯的景象。   “呀!”   见状,季萦心忍不住惊呼一声,没想到温僖贵妃贵妃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前半个月的时候,她还曾经见过对方,对方虽然脸色也不大好,却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景象。   听到季萦心的声音,温僖贵妃转过头来,很是吃力的看了季萦心一眼,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气若游丝,缓缓开口,“是四福晋啊,本宫身子不适,吓着你了吧。“   季萦心这才回过神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妾身无状,在娘娘面前失仪,还请娘娘恕罪,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咳咳咳。”温僖贵妃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嗽的缘故染上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抬了抬手道:“无需如此,起来吧,看座。”   季萦心这才起身,一旁的粱嬷嬷早就准备好了软墩,见状连忙摆在季萦心身后,季萦心这才小心坐下,一脸担心的看着温僖贵妃说道:“几日不见,娘娘的身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可找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可开了药方了?吃了可还有用?妾身这里有两株上好的雪参,这一次一并带了过来,待会儿请贵妃娘娘找太医看看,是否得用,若是能用得上,也算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温僖贵妃点点头道,“你有心了,不过,本宫的身子,怕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再多的珍奇异宝,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这好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你还年轻,比本宫需要的多。“   “娘娘切莫如此沮丧,万岁爷坐拥四海,天下名医尽在宫中,总能治好娘娘的身子的,娘娘只是一时身子倦怠,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一定能够恢复过来的。“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温僖贵妃闻言笑了笑,摆摆手道:“好了,便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看到出来,本宫是气数已尽,如今不过是熬过一天算一天罢了,你向来是个通透的,又何必在本宫面前说这种话呢。放心好了,本宫在宫中多年,生死之事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早已看透了,如今要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胤?了。“   “胤?这孩子,你也清楚,平日里莽撞的很,本宫在的时候,还能照看他一二,本宫不在了,怕是不知道他该如何自处。“   “本宫也相信,就算是本宫去了,万岁爷也不会怠慢了胤?,可是,万岁爷心系国家大事,宫里又有那么多的皇子阿哥,便是再心细,有如何能时时关照胤?,日后时间久远,少不得无人照看,若是不甚卷入什么事情之中,怕是更加艰难。“   “为此,本宫特意求了太后,日后胤?大婚,恳请太后为胤?指一位出身蒙古的贵女,避开着朝堂之争,只是,本宫能求太后为他指婚,却没办法照看他日后的生活,所以,本宫想到了你。“ 第192章 托孤(中)   “妾身?“   季萦心闻言一愣,指着自己不解的看着温僖贵妃,忍不住说道:“贵妃娘娘这话叫妾身不明就里了,妾身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福晋,如何能够照看的了十阿哥,娘娘莫不是糊涂了?”   只见温僖贵妃摇了摇头,看着季萦心笑道:“本宫说话,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乌拉那拉氏你也不要小瞧自己,本宫以为,你能想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本宫求太后为胤?指以为蒙古出身的贵女,是为了让他避开党争纷争,可是,本宫也了解胤?,他或许对那个位子没有什么心思,但不代表他就不会掺和进去。如今,他和胤禩胤禟关系密切,胤禩胤禟又是大阿哥党,日后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几成定局,本宫不能让他抽身出来,只能在日后尘埃落定之后,找个人保住他。“   “如果,最终是大阿哥成事,自然,胤?无需他人庇护,自己就能得享太平。可是,本宫根本不看好大阿哥,万岁爷对太子的重视,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大阿哥不过是太子的一块磨刀石罢了,是为了让太子能够在还没有执掌朝政的情况下,有所磨砺,日后才能更好的处理朝堂大事。“   “别看大阿哥如今声势浩大,前朝有明珠,后宫有惠妃,还笼络了好几个兄弟,一副和太子分庭抗礼的模样,实际上,这一切都系于万岁爷的一念之间,只要万岁爷愿意,随时可以让他偌大的势力土崩瓦解,这样一来,日后跟随他的人也必将收到牵连。“   “胤禛是太子党,别管太子怎么忌惮他,但他却离不开胤禛的支持,本宫这么多年来,在宫里见的人也多了,能让本宫看的上眼的,不过太子,胤禛,和胤禩三个人罢了,太子就不用说了,万岁爷亲自教养,才学胆识,在万岁爷众多的阿哥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只可惜,万岁爷的儿子太能干也太多了,本宫不知道,他是否能干禁得起这么多的磨练,毕竟,他一直都在温室之中,被万岁爷宠着,不曾经历过其他皇子阿哥经历过的东西,能不能走到最后,本宫着实担心。“   “胤禛则是本宫见过的,心智最坚定,最能忍的一个,早年间万岁爷训斥他喜怒不定,他便能硬生生将自己掰过来,这份魄力,这份耐力,本宫还从未见过第二人有。冲着这一点,他做什么都是谋定而动,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因此,哪怕是太子忌惮他,日后成事之后,也绝对无法做那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   “因此,将胤?交给你,就等于交给了胤禛,本宫相信,只要你们同意,他一定能够护的住胤?。”温僖贵妃肯定的说道。   “至于胤禩,他和胤禛几乎是一体两面,同样的能惹,同样的心智坚定,诸多皇子阿哥之中,若论出身,最差的就是他,从小到大,他也几乎没有从万岁爷哪里得到什么,可偏偏是这样,他却能凭借自己的才学从上书房脱颖而出,让惠妃看到他的价值,更是笼络了胤禟和胤?。“   “惠妃也好,大阿哥也罢,都认为胤禟和胤?是大阿哥党,紧紧的跟在大阿哥的身后摇旗呐喊,可要本宫说,他们与其说是大阿哥党,不过是因为胤禩是大阿哥党罢了,本宫相信,如果有一天,胤禩和大阿哥分道扬镳,到时候,胤禟和胤?跟随的一定是胤禩而不是大阿哥。”   “不过,胤禩的缺点还是太大了,他的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笼络而来,因此,他可以拥有很大的势力,却很难拥有自己的势力,所以,思来想去,本宫最终能够放心的,也就只有胤禛一个人而已。“温僖贵妃说道。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温僖贵妃也有些累了,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叫人担忧不已,一旁的粱嬷嬷见状,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做点什么,但知道温僖贵妃和季萦心说的话关系着什么,哪怕温僖贵妃如此难受,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好一会儿,温僖贵妃的咳嗽声才停了下来,只见季萦心脸上的笑容此刻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温僖贵妃一眼,忍不住说道:“贵妃娘娘可知道,今日你与妾身所说的,都是宫中大忌,若是万岁爷知道了,将会有什么后果?”   “本宫自然知道,不过,本宫相信,不论答应与否,这话你都不会外传,否则,万岁爷知道了,本宫自然讨不了好,可是你也同样会被万岁爷忌惮,为了胤禛,为了乌拉那拉氏一族,这话,你都会烂在肚子里,不让人知道。”温僖贵妃笃定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也没有反驳,沉默了半晌,说道:“娘娘,妾身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福晋,此事做不了主,更不敢做主,妾身多谢娘娘高看妾身和四爷,不过,此事还是就这么算了,今日之事,妾身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希望娘娘好好调养,妾身告退了。”   说着,季萦心起身欲走,随后,就听到温僖贵妃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么拒绝本宫,就不怕日后太子一旦失势,胤禛也会收到牵连吗?本宫让你保住胤?,既是希望胤?有个依靠,同样,日后胤?也能在胤禛失势的时候庇护与他,这是双赢。“   “况且,你人在阿哥所,对于朝堂大事,对于后宫动向一点都不清楚,你以为胤禛的地位很稳固吗?不妨告诉你,胤禛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虽说如今不会有事,可一旦日后太子过河拆桥,没有根基的胤禛根本没办法庇护自己,这一点,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头一皱,不由转过头去,看向温僖贵妃,“贵妃娘娘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四爷的根基开始动摇?还请娘娘明示。” 第193章 托孤(下)   只见温僖贵妃看了季萦心一眼,缓缓开口,“世人都说天家富贵,天潢贵胄,乃是人世间最尊贵的地方,殊不知,这天家富贵看着眼热,又哪里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起的,都说天家富贵,却不知道,这天家也是最无情,最看人下菜碟的地方。”   “得宠的,得势的,自然是福寿绵长,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那落魄的,便是连体面点的奴才都比不上,一个不慎,虽说少有生死大难,却也少不得蹉跎一生,凄苦无依。”   “为何大阿哥,太子之流如此尊贵,同样是皇子阿哥的胤祺胤祐却默默无闻,都说皇子阿哥,天潢贵胄的,谁又能比谁差多少,不就是因为胤祺是太后养大,无缘朝堂大势,胤祐天生残缺,被万岁爷厌弃的缘故吗?”   说到这里,温僖贵妃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没有多少权势在手,到底以他们的出身,倒也能混个平平安安,相比较于那些末流出身的皇子阿哥要强得多了。“   “一般而言,皇子阿哥的实力,无非来源于三个,万岁爷的看重,出身的母族和日后结亲的妻族。“   “太子乃是万岁爷唯一的嫡子,大清的太子,身份尊贵,无人能超出其左右,母族又是满洲大族赫舍里氏,在朝堂上势力庞大,太子妃虽然尚未进府,可是瓜尔佳氏一族同样也是满洲大族,当年四大辅臣的后人,两族都和太子有关,太子如何能不声势浩大,力压一众皇子阿哥。“   说着,温僖贵妃看了季萦心一眼,虽然脸色苍白,目光却犹如鹰目一般,锐利无比,好似能洞察一切一样。   “说起来,四阿哥的根基也是不弱,虽然出身比不上太子,但到底是皇后养子,在一众皇子阿哥之中,仅次于太子,虽说母族乌雅氏只是包衣出身,比不得满洲大姓,可是偏偏孝懿皇后待他如亲子,佟家在无形之中,就成了四阿哥新的母族。“   “佟家自大清开国以来就是满洲大族,先后出了两位皇后之后,更是声势浩大,如今有着佟半朝之称,可见佟家实力,可以说,比起逐渐衰落的赫舍里氏,佟佳氏一族才是真正的朝廷重臣。”   “母族强盛,四阿哥的妻族也是不差,你乌拉那拉氏一族乃是满洲贵而不显的大族,你阿玛当年更是在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就执掌兵权的满清巴图鲁,可以说,四阿哥拥有的底蕴,比起太子也不遑多让,否则,仅仅只是皇后养子的身份,又如何能让太子忌惮。”温僖贵妃感慨道。   随后,喘了口气,温僖贵妃继续说道:“不过可惜,繁花似锦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孝懿皇后的确待四阿哥为亲子,可是佟家就不一定了。说起来,孝懿皇后仅仅是佟家出身的女儿,不比孝康太后乃是佟家当家人的姐姐,佟家崛起,基本上是仰仗孝康太后的身份,因此,虽然同样是皇后出身,相比较于孝康太后,孝懿皇后的影响力还是差了点儿。“   “所以,孝懿皇后在的时候,佟家还勉强算是四阿哥的母族,对他多有照拂,可是,随着孝懿皇后仙逝,佟家内部对于四阿哥的身份也多有分歧,有认为四阿哥等于佟家出身的,也同样有认为四阿哥是德妃所生,与佟家不够亲近。“   “再加上,佟家势力庞大,除非在有从龙之功,否则日后新帝登基,少不得要拿佟家开刀,这些年大阿哥和太子相争不休,除了有明珠在朝堂上奋力之外,佟家也没少在背后掺和,否则,纳喇氏势力虽然不错,却远比不上赫舍里氏的底蕴,如何闹腾的起来?”   “四阿哥是坚定的太子党,对于佟家而言,反倒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如此一来,哪怕这两年看在孝懿皇后的份上,佟家不会和四阿哥有什么龌龊,可等时间久了,储位之争越发白热化的时候,怕是四阿哥就会彻底和佟家断开关系。”   “失去佟家,四阿哥就失去了在朝堂上最大的臂膀,必定元气大伤,难以与其他的皇子阿哥抗衡,至于妻族,不可否认,乌拉那拉氏一族势力庞大,对于四阿哥来说是个极好的岳家,可同样的,费扬古年事已高,你是他晚年得女,如今他虽然身子康健,不过过两年就不一定了。“   “一旦费扬古的身子出现什么问题,对于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势力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关键是,到时候,就算是乌拉那拉氏一族能够养精蓄锐,再回巅峰,这中间的时间,四阿哥也未必等待的起。“   “一旦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佟佳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四阿哥手中的势力几乎等同于无,虽说身份尊贵,可是又哪里尊贵的过太子,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便只能成为他人搓圆捏瘪之物,难道四福晋真的想要看到这一幕吗?“温僖贵妃深深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   “当然了,四福晋也可以当作这是本宫在危言耸听,或者只是本宫一家之言,毕竟这事说起来,也只是本宫的推测而已。或许,费扬古大人的身子极好,再过个十几年也没什么问题,又或许,佟家真的将四阿哥当成自己人看待,若是这样,就当本宫没说,让四福晋白跑了这一趟好了。“   说完,温僖贵妃便不再言语,静静地闭上眼睛,靠坐在船上闭目养神,以她的身子,说了这么大一串的话,也着实又些累着了。   只见季萦心眼眸乱转,心中万千心绪来回变换,要说完全相信温僖贵妃的话自然是不大可能,但同样的,季萦心也不是傻子,温僖贵妃的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危言耸听,可细细想来,到底还是有她的道理。   思量了半晌,终于,季萦心下了决定,抬起头看向温僖贵妃,沉声道:“若是妾身答应娘娘,不知道妾身又能有什么收获呢?” 第194章 钮祜禄氏   听到这话,温僖贵妃噌的一下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欣喜,勾起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连眉梢的倦怠,都似乎被欣喜感染,少了几分疲倦,多了几分振奋。   “本宫希望你们能够庇护小十,自然不会没有表示,本宫如今虽然已经是油尽灯枯,可到底当了这多年的贵妃,加上孝昭皇后留给本宫的人手,可以说,一点也不比孝懿皇后留给四阿哥来的少。“   “这些势力,除了本宫要留一部分给小十之外,剩下的,可以全部交托到你们夫妻二人的手中,德妃虽然是四阿哥的生母,可是你也知道,她的心里只有十四阿哥,胤禛在宫中若是无人照拂,也是一件难事,有本宫留下的人手,加上孝懿皇后的那一份,想来日后你们在宫中,也不至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聋子瞎子。”   “另外,本宫说了,要给小十找一个蒙古出身的贵女,日后朝堂大事,他是不怎么能沾染的上了,如此一来,钮祜禄氏一族在皇家便缺少一个纽带,本宫打算为四阿哥和钮祜禄氏一族牵线搭桥,虽然不敢说让钮祜禄氏一族像四阿哥的母族妻族那样支持他,至少,在佟家或者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钮祜禄氏一族能从旁帮衬着,不让四阿哥的势力有什么波动。”   “不知道本宫这个条件,可能打动四福晋的心了?“温僖贵妃看了季萦心一眼说道。   闻言,季萦心低下头想了想,温僖贵妃执掌后宫数年之久,实力非同一般,加上上一个执掌后宫的就是孝懿皇后,可以说,一旦拿到温僖贵妃手中的人手,那么皇城之中,十几年的掌控实力就能被胤禛抓在手里。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毕竟多年来后宫争斗,加上康熙和太后从旁左右的缘故,这份力量拿在手中必定会大大缩水,可同样是一份不可估量的力量,至少,不会比四妃之中的一个来的差。   光是这一份力量,就已经足够让人动心了,更不要说,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钮祜禄氏一族。同样是大族,钮祜禄氏一族的底蕴还在乌拉那拉氏一族之上,在康熙朝也是声名显赫,当年的四大辅臣,加上在后宫之中还出了一位皇后,一位贵妃,就可以知道钮祜禄氏一族有多大的力量。   如果能够得到钮祜禄氏一族的支撑,就算不是全部的力量支持,也能给胤禛增添不少的助力,这样大的诱惑,季萦心几乎都要一口答应下来了。   幸好,季萦心很清楚,这样大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决定下来的,因此,沉思许久之后,才对温僖贵妃说道:“贵妃娘娘的提议事关重大,妾身不敢独断专行,还要回去问问我家四爷的意见才行,还请娘娘不要介意才是。”   “这个本宫也能理解,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本宫等的太久,本宫如今的身子,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再拖上几日,怕是。”温僖贵妃点点头道,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话中含义,是个人就清楚。   “娘娘放心,不会拖上很久的,若是娘娘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季萦心点了点头,站起身子行了一礼道。   “去吧,梁嬷嬷,替我送四福晋回去。”温僖贵妃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便疲倦的闭上眼睛,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回到阿哥所之后,季萦心也没有耽搁,第一次踏足了阿哥所的前院,来到了胤禛的书房前。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书房门口,看到季萦心到来,苏培盛着急慌忙的迎了上来,连忙朝季萦心打了个千儿。   “起来吧,四爷可在书房里?你去替我通报一声,说我有要事要和四爷商量。“季萦心见状抬了抬手道。   闻言,苏培盛忙不迭的应道:“福晋放心,奴才这就去禀告四爷,还请福晋稍等片刻。”说完,转身便进了书房,向胤禛通报去了。   听到季萦心来了,胤禛也是一愣,季萦心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嫁进来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可是这些年里,季萦心从未踏足书房一步,就是因为书房乃是处理朝政之事的地方,后宫不可干政,后院不可涉及前朝的缘故。   如今既然不顾不可轻至书房的规矩,来到书房外求见,可见是有大事。   “快请。”胤禛想也不想就说道。   “是。“苏培盛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迎接,不想,这个时候胤禛却拦住了他。   “等等,算了,还是爷亲自走一趟吧。“说着,胤禛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毛笔,将看到一半的奏章搁置一旁,快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看到站在门外的季萦心,胤禛当即喊了一声,“萦心,出什么事情了,让你片刻也等不得,亲自跑到书房来找爷?“   “给爷请安,爷吉祥。“季萦心见状微微福了福身,然后说道:”回爷的话,此事事关重大,怠慢不得,还请爷屏蔽左右,我们去书房里面说话。“   眼看季萦心一脸严肃,胤禛也是微微愣神,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点了点头,拉着季萦心的手走进书房。   因为心里有事,季萦心也顾不得打量书房中的摆设,等到苏培盛等人都退了出去,守好门窗不让任何人靠近偷听的时候,季萦心这才小声的将今日温僖贵妃召见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胤禛。   “事情就是这样,此事事关重大,更是涉及前朝后宫,甚至是皇储帝位,妾身实在是不敢做主,只能回来请四爷决断。“季萦心一脸凝重的说道。   只见胤禛此刻也是一脸的严肃,眉头紧锁,双眼之中满是沉思之色,就如季萦心说的那样,这件事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但凡有一点闪失,整个四爷府都要步入万劫不复之地,由不得两人不慎重对待。   “你等等,爷考虑考虑,考虑考虑。”胤禛同样拿不定主意。 第195章 画稿   眼看胤禛垂眉深思,季萦心也不打扰,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书房之中缓缓扫过。   平日里,碍于规矩的缘故,季萦心从未踏足书房半步,要说对于胤禛的书房没有一点好奇,那是假的。   胤禛身为皇子阿哥,按理来说,不论书房何等的富丽堂皇,装帧精美,都是理所应当,可是,目光所及,却让季萦心有些惊讶。   只见整个书房简洁明了,一眼望去就能看个分明,除了必要的家具摆设之外,并无多少寻常富贵人家的珍贵瓷器,名人字画之流,要说最多的东西,恐怕就要数书籍了,粗略一扫,子史经集,名家批注,天文星象,水文地理,各地风俗,乃至于佛经道藏,天主教的教义和西洋文学也有不少。   只看这书籍上明显被人触碰过的痕迹就知道,这些书籍绝对不是主人翁摆出来充样子的面子工程,而是实打实的逐一看下来的。   见状,季萦心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前世她能够进入科学院,自然也是博览群书,知道做到这样的苦读需要耗费多少功夫,哪怕是传说中的学霸学神之流,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去学习,也绝对达不到一览众山小的地步。   要是真有那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力压一众学子,不是假的,就是那人真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命运之子,不同他人。   胤禛身为天潢贵胄,尊贵的皇子,却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季萦心终于感受到,温僖贵妃所言,皇子龙孙的艰难了。   除了排的满满当当的书架之外,整个书房中最惹眼的无疑是一张软榻,一张书桌,软榻就不用说了,一水的酸枝木打造,低调奢华,与胤禛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乃是有时候胤禛处理朝政,或者是秉烛苦读的时候,下榻休息之地。   那紫檀木造酒的书桌上,除了必备的笔墨纸砚之外,各色的奏章也是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地的文书排列整齐,错落有致,季萦心也只是堪堪扫过,不敢直视。   就在季萦心的目光从书桌上匆匆扫过就准备收回来,以免被胤禛察觉,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世人都说,太皇太后和万岁爷祖孙亲密,乃是流传千古的佳话,可唯有少部分人知道,对于太皇太后,康熙也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亲密。   虽说,能够坐稳皇位,少不得太皇太后的扶持,可康熙在心中感激的同时,何尝不是忌惮三分,要不然,为何在太皇太后仙逝不久,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匾就堂而皇之的抬进了坤宁宫,从此之后,后宫妃嫔对前朝之事讳莫如深,至少在明面上,不敢提及半点。   上行下效,从那之后,非但后宫如此,皇室宗亲,朝廷重臣,逐一效仿,原本满人家庭之中,女子除了管家大权之外,对于前院的事情也有一定插手的权利,至此之后,却是大大缩水,一切,全是因此而起。   然而,就在季萦心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忽然被桌面上的一张纸张吸引了目光。   因为没有办法组建实验室的缘故,分辨府上随处可见的物品,对它们的特性逐一了解,就成了日常情况下季萦心消磨时间的办法,因此,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她也看得出来,那不小心露出的书桌一角上的纸张,并不是胤禛平日里书写所用的熟宣,而是用来作画的生宣。   据她所知,胤禛好书法是真的,平日里也勤于练字,他的字一如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中正平和,规规矩矩,不露锋芒,可是细细品读下来,就会发现字中风骨,坚韧沉静。   因为将大半的心力都放在书法上了,因此,胤禛的绘画水平只能说一般,糊弄糊弄人,勉强过得去,不至于提笔无能罢了。   在这样的的情况下,胤禛基本上不曾作画,入府三年,季萦心都未曾见过他有绘画的时候,可是现在,却在书桌上看到一张绘画用的生宣,季萦心不由有些好奇,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宣纸之上。   只可惜,那生宣只是不小心露出的一角,季萦心无法看到全貌,只能大概看到画中内容乃是一片衣角,纹路清晰华贵,不是等闲之人能够用得起的,再从如今时节男子好恶来看,这样艳丽的布料,应该不是男子所用,所以说,胤禛这是画了一副女子的画像吗?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过实在得不出什么结论,加上她已经盯着书桌看了半晌,虽说现在胤禛还在深思之中不曾察觉,但时间久了难免露馅。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季萦心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看向胤禛。   只见胤禛沉思许久之后,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贵妃娘娘有心,咱们倒是不妨搏一搏,等下次贵妃娘娘召见你的时候,你应下来就是了,日后贵妃娘娘交付的宫中势力,就由你来掌管好了。”   “让妾身掌管?”听到这话,季萦心大吃一惊,温僖贵妃手中的势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用得好甚至能在宫中掀起大片的风浪,丝毫不比胤禛手中孝懿皇后留下的人脉来的差,这样大的力量,他居然放心让自己掌管,他就不怕自己暗中做点什么事情吗?   看着季萦心惊讶的样子,胤禛勾起唇角,轻轻的一笑,“你我夫妻一体,爷还能信不过你不成,你是爷的福晋,这些势力全在后宫后院之中,由你掌管再合适不过。”   “况且,贵妃娘娘说的大方,可是谁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诈,若是爷贸然执掌,到时候接收这份力量的时候,少不得暴露自己的势力,到时候若是有诈,反倒不美,不如交给你,一来,有所防备,真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直插爷的力量核心,二来,也让你添上几分助力,日后更好的替爷管好后院事宜,一举两得,反而更好。”   “既然这样,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季萦心点点头道。 第196章 贵妃殁(上)   下了决定,季萦心便暗中派人去给温僖贵妃送了信,不过,虽说温僖贵妃的身子已经拖不了几天了,随时都有可能过去,可温僖贵妃却格外的沉得住气,得到季萦心的传信之后,也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季萦心有些疑惑的时候,才听闻,温僖贵妃身子越发不好了,遂向皇上提议,让那些皇子阿哥,皇子福晋的,都去跟她说说话,让她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能热闹的离去,而不是冰冷冷的躺在床上等死。   哪怕是康熙劝慰她不要多想,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僖贵妃已经不行了,因此,哪怕温僖贵妃的举动看起来大有深意,甚至将一群皇子阿哥都卷入其中,康熙最终还是念在几十年的情分上同意了。   如此一来,每天前往咸福宫的皇子阿哥络绎不绝,具体都和温僖贵妃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这些皇子阿哥在离开咸福宫之后,一个个脸色怪异,讳莫如深,对双方交谈的内容一个字都没说。   原本就怪异的举动显得越发不同寻常起来,其中,猜测最多的就是太子,因为一众皇子阿哥之中,唯有太子去见温僖贵妃的时候,被温僖贵妃以身子不适,怕给太子过了病气为由拒绝了他。   如果是平常情况下,恐怕太子巴不得被拒,对于康熙后宫的妃嫔,只要是有子的,太子打心眼里就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十阿哥出身高贵,没少和他对呛,若是一般的皇子阿哥这样,怕是早就被康熙责罚了。   可偏偏,十阿哥出身高,温僖贵妃又是后宫之首,故意把十阿哥养成一个莽撞的性子,哪怕是冲撞了太子,康熙也往往只是轻拿轻放,这也让太子对温僖贵妃越发不喜。   可如今,温僖贵妃谁都见了,独独不见太子,这叫太子心里哪里能不多想,尤其是这些皇子阿哥之中,只要是和太子不对付的,在咸福宫待得时间就格外的长一些,再看他们奇怪的举动,太子不得不认为,这是温僖贵妃在临死之前摆了自己一道,只看最近老大的动静又大了一些就知道。   只有季萦心才知道,这哪里是温僖贵妃摆了太子一道,不过是借助频繁传召皇子阿哥和皇子福晋,来掩盖和自己的合作罢了,否则,独独只是四阿哥一个人和温僖贵妃有所往来,不说太子,康熙第一个就要起疑心。   尤其是温僖贵妃想要的并不是和胤禛联手,而是希望能够为日后的十阿哥寻求一个保障,不把筹码压在一个地方,要是知道胤禛和十阿哥暗中还有这样的往来,恐怕不是两方求全,而是两边都不讨好了。   不过,也不能说温僖贵妃完全就没有算计了,这些天见了这么多皇子阿哥,温僖贵妃也是真正的大出血了,把手上不合用的,也不能交付给十阿哥和季萦心的势力,逐一分给了那些皇子阿哥,帮着他们给太子添堵,再要么就是给那些无宠,或者品级不高的妃嫔一点提携,让他们能更好的为康熙开枝散叶。   皇子阿哥越多,对太子权柄削弱的就越大,至于这些分出去的权柄虽然可惜,不过就算是温僖贵妃不分出去,人走茶凉,日后也会落在其他人手中,还不如拿这个做个交易,卖个人情,日后这些人在对待十阿哥的时候,也多少能照应一些。   既能浑水摸鱼,又能卖人情,还能给太子添堵,拿着本就拿不住的权柄换了这么多好处,不得不让人感慨温僖贵妃能够在宫里坐稳这么多年,不是白来的,这一点,只看同样是皇后的妹妹,温僖贵妃能够成为后宫之首,贵妃之尊,而仁孝皇后的妹妹赫舍里氏现在还是个没有位份的庶妃就知道了。   不过,这样的算计,对温僖贵妃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几乎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躺在病床之上,靠着千两白银一根的老山参才能勉强吊住气命。   只见温僖贵妃的脸上毫无半点血色可言,在梁嬷嬷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指着一旁宫女捧着的托盘,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些,是本宫多年在宫中留存的人手人脉的记录名单,还有他们各自家人的卖身契,以及各种牵制的方法,明面上的那一部分,本宫已经交给了小十,这一部分,都是本宫在宫中的暗手以及埋在各宫各处的棋子。”   “这一部分,本宫打算交给你,不过你要记住,本宫留给你的人脉虽多,可是皇城之中,绝无绝对的忠诚可言,人走茶凉,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在皇宫之中,只能更加现实,尤其是本宫病逝之后,宫权旁落,重新掌权之人,必定会大肆清理人手。“   “虽然,本宫已经做了不少的准备,但也脱不了多久,所以,这份人脉,三年之内,可保无恙,可是三年之后,恐怕这些人脉,大部分都会被废掉,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到时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说着,温僖贵妃的脸上染上一层灰白,一阵气闷之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贵妃娘娘!”   见状,季萦心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温僖贵妃贵妃,转过头看向梁嬷嬷就急忙说道:“快请太医。“   “不用了,梁嬷嬷,用药。“只见温僖贵妃一把抓住季萦心的手,那因为病痛枯瘦的缘故犹如骷髅一样的手掌,在此刻却是格外的有力。   “娘娘?”听到这话,梁嬷嬷的手掌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   “时间不多了,用药,本宫还没有交代完。“温僖贵妃紧咬牙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因为忍受病痛的缘故,手上用力,顿时在季萦心的手上留下一层红红的指印。   “是。”梁嬷嬷强忍眼中的泪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麦丽素一样的药丸递到温僖贵妃嘴边,只见温僖贵妃就着梁嬷嬷的手,将药丸吞了下去。 第197章 贵妃殁(下)   一颗药丸下肚,好一会儿的功夫,便见温僖贵妃的身子不在颤抖,紧握着季萦心手腕的手掌也缓缓松开。   只见温僖贵妃缓缓的抬起头,满是冷汗的脸上此刻却是不见方才的灰白,反倒是透着几分红润,犹如冬日灼灼绽放的红梅一样,眼看着投着几分娇艳鲜嫩,温僖贵妃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好似没事人一样。   见状,季萦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看了看梁嬷嬷手中的药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刚温僖贵妃还跟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现在居然看起来比她还要容光焕发。   注意到季萦心惊奇的目光,温僖贵妃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看着那药瓶说道:“行了,不要看了,那东西看起来好,实则是穿肠毒药,一旦下肚,就会把全身的生气全都激发出来,让人变得容光焕发,可一日之后,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汉武帝之时,有倾城之貌李夫人,病重之时容颜不复,因此至死不让武帝见她一面,接过姣好容颜永存武帝心间,此后,便有女子担心病逝之日,容颜衰败,色衰爱弛,历经数代,制成这离颜散,可以激发生气,使之容光焕发,本宫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只能借用此物,才能再支撑几分了。“   说着,温僖贵妃叹了一口气,一脸正色的对季萦心说道,“如今,本宫的人手人脉全都交托于你,日后你在皇宫行走,只要不是自己大意,想来可保无恙,不过,本宫也说了,这人脉只有三年时效。“   “三年之后,恐怕就没有多少作用,虽然,三年之后,万岁爷应该会让成年的阿哥们出宫建府,宫中的鬼蜮伎俩再也陷害不到你们,可是,就如本宫当初所说,德妃的心思全在十四阿哥的身上,你们在宫中没有主位妃嫔照料,怕是对皇宫动向难有把控。“   “虽说万岁爷圣明,少有受到后宫言语的影响,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因此,本宫建议你们去找佟佳庶妃,佟佳庶妃乃是孝懿皇后的亲妹,早年也曾抚养过胤禛,两人也算是有一段缘法。“   “而且,你不要看佟佳庶妃在宫中不显山露水,身为佟家的女儿,佟佳庶妃的手段不在四妃之下,若不是早年间被孝懿皇后遮掩了锋芒,如今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况。“   “她如今虽然只是庶妃,但平日里领着的也是妃位的待遇,可见在万岁爷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你若是同她交好,对于佟家日后对四阿哥的支持也大有好处。“   听到温僖贵妃说起佟佳庶妃,季萦心脑海里依稀有点印象,那是一个典型的宫中女子,一脸的温婉柔和,性子恬静,说样貌的话,其实在皇宫之中并不出众,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听说自从孝懿皇后仙逝之后,留在承乾宫里的,就只剩下佟佳庶妃一个人,守着孝懿皇后的旧物。   要说康熙,对孝懿皇后也算是情深意重,这么多年过去,承乾宫的装扮还是当年孝懿皇后在世时的模样。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对孝懿皇后的情意深重,因此,多年来康熙除了在孝懿皇后生辰忌日的时候,会踏足承乾宫之外,其他时间,都不曾去往承乾宫,因此,承乾宫逐渐成为帝王不曾踏足的冷宫。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还在承乾宫的妃嫔,全都托关系,想办法,搬到其他的宫殿里去了,偌大的承乾宫,最终只剩下佟佳庶妃一个人。   无宠,无子,无位份,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的,佟佳庶妃自然而然也被渐渐忽视了,如果不是温僖贵妃提起来,恐怕季萦心都记不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回想着记忆中对佟佳庶妃的印象,季萦心怎么都无法把她和温僖贵妃话中的人联系起来,不过,季萦心也没有傻到说出来,反倒是自己暗暗思索起来。   康熙对位份从来不是一个大方的主,如今的后宫之中,温僖贵妃已经是身份最尊贵的了,再往下就是四妃六嫔,不过,在四妃六嫔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存在,那就是没有位份的庶妃。   虽说,后宫之中,按理皇后之下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四妃,六嫔,可实际上,后宫之中的人远远大于这个数目,那些能够封妃封嫔的,在主位齐全的情况下,不能被册封妃嫔,就统一做庶妃论。   只不过,同样是庶妃,身份也是天差地别,诸如佟佳庶妃,虽然是庶妃,享受的却是妃位的待遇,而章佳氏的姑姑,章佳庶妃,享受的却只是贵人的待遇,因此,虽然佟佳庶妃只是一个庶妃,真要论资排辈,她的身份应该也是在四妃之下,六嫔之上才对。   这样一看,佟佳庶妃还真是宫中隐形的大佬,当即,季萦心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贵妃娘娘指点,妾身知道了,回去之后,也会将此事告诉四爷。”   “你心中有数就行,好了,本宫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这东西你且拿去,日后也不用来了,若是不出意外,这当是你和本宫相见的最后一面了。”温僖贵妃摆了摆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死亡的降临一样。   闻言,季萦心沉默半晌,看了温僖贵妃一眼,没有在说什么,朝着对方深深的行了一礼,便带着那记录名册,转身回了阿哥所。   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温僖贵妃钮祜禄氏于咸福宫病逝,康熙帝辍朝三日,以表哀痛,皇城内外,具是白衣素缟,咸福宫中宫人放生高哭。   阿哥所里,早就准备好的白灯笼也高高的挂在门扉之上,上至皇子福晋,下至宫女太监,一个个换下鲜艳的衣衫,穿上一身素缟,为贵妃行祭。   凛冽寒冬,季萦心一身白衣,头上简单的别这一朵白色的绒花,遥望着咸福宫放下,却只能看到灰白的天空下,鹅毛大雪飘落,落下一地的雪白冰凉。 第198章 暖玉 温僖贵妃病逝的第二日,整个皇宫都被一场大雪覆盖,鹅毛大雪飘落,让这皇城之中,平添了几分寒意。 一夜未眠,季萦心穿上一身孝服,头上简单的装饰着几朵绒花,看上去格外的清冷。 对着西洋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季萦心眼中不由有些恍惚,生死之事,最大的影响,就在于前一日你还和一个人闲谈言语,后一日,就天人永隔,不论是有多少恩仇爱恨,在生死面前,都显得格外的脆弱无力。 站在镜子前,季萦心想了很久,一开始还是感慨温僖贵妃的死,后来,却好似只是单纯的发呆,如果不是翠筱在旁边唤了她一声,怕是季萦心现在还处于恍惚之间,不曾回神。 回过神来,季萦心看了看天色,随后在翠筱和一应奴婢的身上看看,没有发现任何错漏,这才点了点头。 “走吧。”轻飘飘的声音在室外的寒风呼啸下,显得格外的细小,如果不是翠筱就在她身边,怕是都听不见。 天色未明,整个阿哥所却早已灯火通明,各院各处都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季萦心披着纯白的披风走在黑夜与白雪交汇的庭院里,不过是穿过一节长廊,身上的斗篷就落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大厅之中,此刻也是一片雪白,所有人的身上都套着一身白衣,一眼望去,倒像是屋外的白雪也飘到屋内了,冬日的清晨显得更加冰冷起来。 面色平静的坐在主位之上,底下的一群侍妾格格纷纷上前行礼。 “都起来吧。 “季萦心缓缓抬手,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说道:“你们都得到消息了,宫里的贵妃娘娘去了,阖宫上下当守孝百日,宴饮喜乐之事,皆应断绝,守孝期间,若是尔等出了什么问题,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没有提前警告你们,但凡有半点错落,别怪我不客气,一律依法处置,断不容情。 “ “是,婢妾知道。 “众人闻言不敢大意,连忙应道。随后,季萦心又仔细安排了一番,这才让红蕖带着弘晖,一路往皇宫走去,温僖贵妃乃是贵妃之尊,病逝之后,整个皇宫之中,也仅仅只有三人可以不为她戴孝,因此,哪怕弘晖还是一个孩子,也要去温僖贵妃灵前磕头尽孝。前院门口,胤禛早早的站在那里等候,向来喜欢石青色的他,如今也是一袭白色的孝服,原本清冷的样貌,此刻看上去也是更加的冰冷起来。不过正所谓人要俏,一身孝,这孝服虽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清了许多,但胤禛的眉目比一般人要深邃了许多,这样看上去,反倒犹如冰雪中的谪仙一样,步履凡尘之中。上前一步,尚未来得及行礼,季萦心的身子就被胤禛扶住,然后掌心便是一热,一块坚硬的东西出现在手心。季萦心不由低头一看,只见一块红色的玉石被胤禛塞了过来,看上去不过小儿巴掌大小,握在手心,散发出一阵暖意。随后,耳边响起胤禛平缓的声音, “这是早年间皇额娘赐下的一对暖玉,珍贵无比,天下少有,今日前往咸福宫哭灵,宫殿寒冷阴湿,哪怕是燃烧了炭火也不济事,你且把它戴在身上,多少能好受一点。 “ “另一块,爷已经让苏培盛交给红蕖了,你让她给弘晖带上,爷也能放心一些。”听到这话,季萦心心头一暖,暖玉珍贵,就算是她贵为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也不曾见过,可见这东西当真是个稀罕物,可胤禛有了两块之后,却留给了自己和弘晖。 弘晖也就罢了,在这个嫡子为重的年代,再怎么小心对待都是应该的,可是另一块胤禛却没有自己留着,别说什么因为她是女人的缘故,这个年代可不讲什么女士优先,相反,女人就是赔钱货,死上几个都比不得男子尊贵。 因此,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块暖玉,也绝对不只是暖玉本身那么简单。 “那爷呢?爷将暖玉给了妾身,爷可如何是好,按照规矩,妾身还能进入殿内,爷却是要在殿外尽孝,这暖玉,还是爷自己收着吧。 “季萦心摇摇头,说着就要把暖玉推给胤禛。 “行了,给你你就拿着,爷的身子骨好得很,用不上这东西,你自己拿着就是,时辰不早了,还要赶去咸福宫尽孝,快些上路吧。”只见胤禛不耐的摆了摆手,将暖玉将季萦心的怀里一塞,转身便走。 看着胤禛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季萦心轻叹一声,却也只能将暖玉放在胸口,果然,犹如怀揣一个小炉子一样,丝丝暖意渗透到全身各处,将冬日的寒冷驱散了不少。 小心给弘晖装好暖玉之后,季萦心也连忙跟了上去。一路上穿过死寂的宫道,除了旁人的呼吸声和踩在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外,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风雪所覆盖,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 不过,这样安静的情况,在临近咸福宫的时候有了变化,还没来及的踏进咸福宫的大门,就听到整个宫内哭声一片,其声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带着万千悲怆,肝肠寸断,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多少人是假意,季萦心无从分辨,也没有分辨的意义,在这个君臣时代,你的父母死了或许都能不哭,却不能在贵妃病逝的时候不哭,不论是真情假意,至少,这就是你应尽的本分。 待会儿,等季萦心进去了,也是一样要哭的,就连她身后懵懵懂懂,还不懂的什么叫生死,甚至对温僖贵妃一无所知的弘晖,也同样是要哭的,到时候,怕是掐也要掐哭。 脚步顿了顿,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将寒风挡住,季萦心这才从红蕖的手中将还睡眼惺忪的弘晖抱了过来,一岁多的孩子,已经不怎么轻省,季萦心抱起来也有些吃力。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198章暖玉网址: 第199章 灵堂   “额娘?“闻到季萦心身上熟悉的味道,弘晖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一双藕臂下意识的环住季萦心的脖子。   “乖,咱们去给贵妃娘娘磕头。”季萦心伸手拍了拍弘晖的头,和胤禛分开,走进了咸福宫,胤禛身为成年皇子,按照规矩,只能在殿外给温僖贵妃磕头哭灵。   走进正殿,只见整个宫殿都收拾出来,四处都是洁白的帷帐,看上去格外的冷静,正中的雕花木椅早已被移开,摆放着温僖贵妃的棺木,十阿哥此刻跪在棺木的首位,双眼红肿,默默垂泪,双眼好似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一刻不得停歇。   在十阿哥的身后,排在首位的就是四妃,只见四妃一个个身穿白色的孝服,泪眼朦胧,梨花带雨,哭的那叫一个千姿百态,各显风韵。   四妃之后,便是佟佳庶妃,不同于四妃千姿百态的痛哭模样,佟佳庶妃面色淡淡,脸上虽然带着几分哀容,眼眶也有些湿润,却还不至于泪如雨下,在一群各色哭嚎声中,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剩下的各色妃嫔,也是各有千秋,分明都是白色的孝服,头上也无多少首饰,就连发髻都是大致相同,可偏偏,每一个的妆容却都恰到好处,哭了许久,也不见双眼红肿,脸色憔悴,反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面色红润,梨花带雨,让人望而生怜,倒也是本事了。   见状,季萦心叹息一声,感觉整个大殿之中,真心实意为温僖贵妃哭上两声的怕是没有几个,就连自己,季萦心都拿不准,是否能真心实意的为温僖贵妃哭上两声。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见季萦心带着一脸哀戚之色,抱着弘晖缓缓上前,走到中央,对着棺木宫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又代替弘晖磕了几个头之后,才见十阿哥转身朝着她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好似砂纸从墙面上摸过一样难听。   “多谢四嫂。“   看着对方红肿的双眼和青白的犹如死尸一样难看的脸色,季萦心忍不住说道:“十弟千万节哀,哀大伤身,若是贵妃娘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十弟因此伤了身子,你还是要多多保重自己才是。”   “是,多谢四嫂关心。“听到季萦心提起温僖贵妃,十阿哥的眼眶又是一热,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的说了一句。   “不,不哭,呼呼,痛痛飞走了。“见状,弘晖却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落泪的叔叔,深处白嫩的小爪子在十阿哥的脸上摸了一手泪水,然后嘟着嘴朝十阿哥吹了吹,却是之前他摔倒之后,季萦心对他做的动作。   见状,十阿哥就是一愣,随后看了弘晖一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弘晖,爷,爷不痛的。“   因为是灵堂的缘故,季萦心虽然有心劝上两句,但还有其他的人要上前行礼,无奈只好朝十阿哥点点头,眼神示意一下,然后就抱着弘晖走到一旁,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阿哥哭的太过伤心,还是真的被这样抽泣的环境影响,一开始,季萦心还有些面无表情的,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点悲戚也忍不住涌上心头,眼眶渐渐湿润,虽然不至于泪如雨下,到底也有了几分哭灵的样子。   再说弘晖,原本季萦心还想着是不是掐弘晖一下,让他好顺利的哭出来,哪怕只是干嚎两声,也算是过得去了。   可是没想到,当看到季萦心哭出来之后,弘晖心疼额娘,一时间担心不已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加上大家都在哭,小家伙把嘴巴一瘪,便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甚至于越哭声音越大,引得旁人连连侧目,更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季萦心。   这四福晋是不是太用力了,随便让弘晖阿哥哭上两声就是了,这般用力,就不怕弘晖阿哥哭坏嗓子不成?   却是一个个以为弘晖之所以会如此放声大哭是被季萦心掐的缘故,,毕竟在宫里,这样的事情大家经历的多了,那一个小孩子在这种情况没被掐过,当年孝懿皇后病逝的时候,德妃还不是这样对待十四阿哥的。   不只是这些妃嫔,就连首位的十阿哥听到弘晖的哭声,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担心,想到刚刚弘晖奶声奶气的劝他不要哭,还为他吹痛痛的动作,十阿哥也是心头一软,想要劝季萦心对弘晖不要太过严格,哭两声就是了。   只是,有心相劝,可是十阿哥也跪在地上,不能乱动,因此也毫无办法,殊不知此刻季萦心心里也有些着急,好端端的,这小子怎么越哭越大声了,心里担心,却又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做点什么,否则,一旦被人按上一个对贵妃娘娘不敬的罪名,她和胤禛,甚至是弘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季萦心心焦不已的时候,忽然,在场的哭声更大了,不是一个人的哭声,而是所有人的哭声,上至四妃六嫔,下至奴才宫人,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犹如万箭穿心一样,其声之悲痛,好似躺在这里的不是温僖贵妃,而是他们的父母亲人,此生最爱一样。   就在季萦心有些狐疑的时候,忽然,一截明黄色的衣角印入眼帘,季萦心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皇帝来了,自然是哭的大声了,哭的大声,才显得情深意重,哭的大声,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情深意重的人引起皇帝的注意,自然也就能飞黄腾达,一步登天了。   只不过,虽然都是哭的大声了,可不同的人,哭出来的效果也是大不相同,诸如四妃之流,哭的声音大却不刺耳,用力却不刻意,看上去无比自然,好似真的肝肠寸断一样。   而那些刚刚入宫的,不得宠的贵人常在之流,哭起来就显得用力太猛,满脸虚假,反而让人不喜,难怪至今得不到康熙的喜爱。 第200章 弘晖 不过,康熙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什么人是真哭,什么人是装模作样,心里都洞若观火,哪怕是四妃,看上去哭的再怎么情深意切,康熙也知道,这座大殿之中,能够为温僖贵妃哭上两声的,绝对没有她们。 相反,目光从号啕大哭的弘晖身上扫过,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康熙知道,宫里在灵堂上,为了让孩子哭出来,会想办法逼孩子哭,甚至会掐孩子,让他忍不住哭出来。 不过,这样的孩子哭归哭,却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忍不住捂着被掐的地方,可是弘晖不一样,他虽然在哭,双手却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而且,康熙目光如炬,发现弘晖放声大哭的时候,季萦心的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几分焦虑,说明弘晖的哭根本不是她造成的。 看了这么多虚情假意,哪怕心里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偶然看到一个真情实感的,别管是因为什么,至少是真的痛哭出声,康熙也忍不住心中一暖,连忙指着弘晖说道:“梁九功,你这没眼力见的狗奴才,没看到弘晖阿哥哭的这般伤心,若是哭伤了身子,你有几个脑袋,还不快把弘晖阿哥给朕抱过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具是身子一震,就连季萦心都有些傻眼了,不明白,好端端的,康熙怎么就注意到弘晖了。反观梁九功,听到这话,眼中迅速闪过一道精光,落在弘晖的身上,暗道今日这弘晖阿哥可是凭借这一场哭喊,入了万岁爷的眼了,前有太后照应,后有万岁爷高看一眼,日后弘晖阿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啊。想到这里,梁九功连忙说道:“是是是,奴才该死,是奴才没有注意到弘晖阿哥,奴才这就把弘晖阿哥抱过来。 “说着,梁九功连忙把走上前去,把弘晖抱了起来,好在,弘晖也不怕生,眼见梁九功来抱他,只是乖乖转过头看了季萦心一眼,见季萦心点头,这才把手递给梁九功。梁九功见状连忙抱起弘晖,走到康熙跟前。只见康熙朝他伸出手,梁九功连忙把弘晖递了过去,弘晖如今也有一岁多了,自然是认识康熙这个皇玛法的,伸出手环住康熙的脖子,抽抽噎噎的喊了一句, “皇玛法。 “ “弘晖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可是你额娘掐你了? “康熙虽然知道弘晖应该不是被掐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额娘?掐弘晖?没掐? “弘晖顶着一张疑惑的小脸看着康熙,不明白皇玛法为什么这么问。康熙见状,暗暗点头,然后又问:“那弘晖为什么哭,是身上哪里痛吗? “ “不痛。 “弘晖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说道,然后看着季萦心,不由瘪起嘴巴,小声的说道,”额娘哭,弘晖哭。 “听到这话,康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弘晖这话的意思是因为季萦心哭了,所以他才哭的。虽说弘晖并不是因为温僖贵妃而哭,康熙反而越发受到触动,毕竟弘晖和温僖贵妃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也还不知道什么是生死,要说一个小豆丁会真情实感的为温僖贵妃哭,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可是弘晖现在是因为季萦心哭才哭,母子连心,不是孝顺是什么,反而更加让康熙动容,忍不住感慨道:“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愧是大清三代的皇孙中唯一的嫡孙,乌拉那拉氏把你教养的很好。 “听到这话,太子的脸色微变,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反应最快的,就要输梁九功了,只见梁九功连忙说道:“弘晖阿哥纯孝,乃是大清之福。”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也是山呼海啸的,齐声说道:“弘晖阿哥纯孝,是大清之福。”听的太子脸色越发难看,看着康熙怀中的弘晖,犹如再看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大清以孝治天下,皇孙纯孝,自然是帝王治理有功,对康熙的名声有极大的好处,可同样的,身为这个纯孝的孙子,弘晖也注定会成为三代皇孙中的领军人物,甚至比一个普通皇子的分量还重。 胤禛有个这样好的儿子,这叫太子的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而且,太子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让他脸色难看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而已。 问清楚弘晖大哭的原因之后,康熙以怜惜皇孙年幼,不堪守灵之苦,让人把弘晖带下去休息了。 等到弘晖离去之后,大殿的哭泣声也更大起来,不少人期盼着成为下一个弘晖,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更是连连让弘旷大哭,希望能够引起康熙的注意。 只可惜,弘晖之后,康熙就没有将目光放在在场的众人身上了。只见康熙站在大殿的中央,看着眼前的这座棺椁,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十几年的帝王生涯,这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这些年间,这样的事情他已经是第七次遇见了,说明,他足足送走了六个人。 眼前的这个,是第七个,身份在七个人中,是最低的一个,可就算是这样,这个人也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时光。 看着温僖贵妃的棺木,过往的记忆犹如电影一样,逐一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人生好恶,过往从未注意的内容,如今一一浮现在眼前,也让康熙的眼中多了一丝怀念,这丝怀念,在落在十阿哥的身上时,就变成了浓浓的怜惜。 后宫的手段,康熙哪里又不知道的,温僖贵妃知道他忌惮钮祜禄氏,忌惮小十的出身太高,会导致太子的地位不稳。 因此,才故意将小十养废,成为一个莽撞的小子,更是早早求了太后,为小十指一个蒙古出身的福晋,断了他对朝堂的影响力。 冲着这一点,康熙也要领温僖贵妃这份情,因此,看着眼前的棺木,康熙看向身后的一个身影,开口说道:“保成,你去给贵妃上一炷香,聊表敬意。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00章弘晖网址: 第201章 风波   听到这话,身穿杏黄色服秩的太子脸色一变,太子乃是储君,虽说温僖贵妃地位尊贵,乃是后宫之首,可说到底,还是比不上太子身份尊贵,可以说,身为太子,除非是温僖贵妃是他的生母,否则,就只有太后,皇帝,皇后以及如果宫里有皇贵妃的话,病逝之后,才能让一国储君戴孝。   虽说,康熙这话并不是让太子给温僖贵妃披麻戴孝,可给温僖贵妃上香,也算是莫大的抬举了,太子一向和温僖贵妃不对付,结果却要给对方敬香,太子心里如何能好受的了。   不过,太子心里再不好受,也不敢违背康熙的意思,因此虽然脸色沉了一下,很快便会恢复如初,上前一步,捻起三根线香,包含怨恨的给温僖贵妃上了一柱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心中的怨念太强的缘故,就在他把香插上去的瞬间,只听咣当一声,一声巨大的声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在大殿侧后方的一个角落,一个身穿侧福晋服秩的清丽女子,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身边是一方倒在地上的烛台,烛火四溅,落在一旁的帷幕上,顿时僵帷幕点着。   古代的房屋都是土木结构,防火胜于防川,哪怕眼下烧起来的只是一点帷帐,梁九功还是瞬间色变,急忙惊呼,“来人,快来人,走水来,速速救火。”   不过,别看梁九功喊的惊人,实际上烧起来的只是一点小火苗,还没来得及怎么扑腾,就见几个宫人飞快的冲了进来,拿着一个木头,哗啦一声,将木桶里的水泼在燃烧的帷帐上,将之彻底扑灭。   不过,这帷帐上的火可以扑灭,两个人心里的怒火却不会就此扑灭,只见康熙脸色阴沉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看着那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水的帷帐,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意,整个人犹如从黑夜中走出的荒古巨兽一样,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强大的气势,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大殿之中还是一片哭泣声不断,可是现下,哭声却戛然而止,一个个后宫妃嫔,皇子福晋,看到这样的康熙,吓得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了,低下头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康熙,成为这件事情的牺牲品。   如果说,康熙是悬浮在众人头顶,散发着森然冷气的达摩斯之剑,充满了死寂和冰凉,随时有可能落下的话,那么另一个人,就是火山下沸腾的岩浆,在不断的积蓄力量,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   只见十阿哥此刻双目瞠烈,红肿的双眼此刻赤红一片,犹如奔腾的岩浆在其中翻滚一样,死死的盯着那狼狈的宫殿一角,落在那个狼狈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样死寂地宫殿内格外的明显,好似野兽的喘息一样,压抑着心头狂暴的怒火。   见状,季萦心不由看了那狼狈的女子一眼,说来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侧妃,李佳侧福晋,作为太子的侧妃,也是太子毓庆宫中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高的女人,还是太子唯一儿子的生母,李佳侧福晋在毓庆宫的地位堪比四阿哥府的季萦心了。   虽然只是一个侧福晋,平日里在宫中的地位也不比一般的福晋来的差,一些不得宠的妃嫔见了她甚至还要行礼,方才她看到弘晖得了康熙青眼,也是眼热得很,所以逼着弘旷一定要好好表现。   正暗暗撺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腰身一麻,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朝着一旁倒去,正好碰到了旁边摆放的烛台,也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梁九功,这是哪家的侧福晋?胆敢扰乱贵妃灵堂,叫贵妃不得安宁,简直该死!”康熙眼神凌厉的说道,声音寒冷的犹如北风中的刀刃一样,刺的人遍体生寒。   听到这话,李佳侧福晋脸色一白,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双眼之中满是惊恐,急忙看向一旁的太子。   只见太子也是脸色难看,扰乱贵妃灵堂,还是在康熙对温僖贵妃愧疚最深的时候,就算是自己,这一次怕是也要被牵连进去了。   果不其然,听到康熙这话,梁九功还没有来及的开口,就见一旁的十阿哥忍不住了,犹如愤怒的狮子一样,包含怒意的看向太子,厉声喝道:“这是太子二哥宫里的李佳侧福晋,是吧,太子二哥。“   十阿哥咬牙切齿的说道,看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太子撕碎一样。   见状,康熙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训斥,结果看到十阿哥愤怒的犹如受伤的野兽一样的模样,不由想起温僖贵妃已逝,这里是她的灵堂,十阿哥刚刚失去了生母,而就在他生母的灵堂上出了这么一件事,灵堂失火,对温僖贵妃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十阿哥乃是温僖贵妃亲子,如何能忍。   可以说,十阿哥只是对太子恶语相向,而不是更加的不敬,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   目光落在十阿哥紧握的拳头上,康熙眉头一皱,只见十阿哥的指缝中,一丝淡淡的血迹缓缓浮现,康熙心中的怒意更盛几分,看了太子一眼,最终还是说道:“来人啊,传令下去,太子侧妃李佳氏,御前无状,冲撞贵妃英灵,罪无可恕,着降为侍妾,皇太子胤礽,管家不严,难辞其咎,责令其为贵妃守灵戴孝三日,抄写孝经百部,供于贵妃灵前,赎其罪过。“   然后,康熙又看了十阿哥一眼,开口道,“另有皇十子胤?纯孝,赐其领贝勒俸禄,以作嘉奖,钦此。“   得到这个结果,不论是太子还是十阿哥都心有不甘,十阿哥不甘心太子只是受了这么轻的处罚,太子则认为自己以太子之尊给贵妃守灵尽孝乃是奇耻大辱,更不要说还要抄写孝经百部,要知道,除了仁孝皇后之外,就连孝昭,孝懿两位皇后都没有这个资格,结果,现在却要给温僖贵妃抄写孝经。 第202章 撕破脸   况且,十阿哥还因此领了贝勒的俸禄,这让太子心中越发不甘。   如果仅仅只是俸禄的话,太子自然也不会在意,身为皇子阿哥,再穷又能穷到哪里去,更不要说十阿哥还是温僖贵妃的儿子,母族是大族钮祜禄氏,怎么可能缺钱呢?   真正让太子在意的是,十阿哥领的俸禄是贝勒爵位的。   按照清朝皇室的规矩,皇子爵位大概分为四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从高到低依次排列,一般来说,皇子成年,出宫建府之后,皇帝会给成年的皇子阿哥封爵,而基本上,都是从贝子开始册封,当然了,也有册封的高的情况,具体如何,要看帝王的心意和皇子的才能。   如今,十阿哥别说成年了,都还没有成婚,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让他领了贝勒的份例,虽说并不是册封为贝勒,但从某种意义上,就等同于领着妃位待遇的庶妃一样,低于正常的贝勒,高于贝子。   这样以来,十阿哥等于说是隐形的贝勒,日后被册封爵位的时候,按照册封加一级的惯例,恐怕直接就是郡王了,一个郡王,一个贝勒,其中差距,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今日,因为温僖贵妃的一场拜祭,老四的儿子弘晖得了皇阿玛的青眼,成为大清纯孝的象征,老十领了贝勒的份例,成为隐形的贝勒,反倒是自己,一个侧福晋被贬成没有位份的侍妾,自己还要给温僖贵妃守灵尽孝,抄写孝经,可以说这些年来,再也没有比这一天更让太子愤恨的时候了。   不过,甭管怎么不甘,面对这样的结果,太子也好,十阿哥也好,只能捏着鼻子应下,双双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对对方的怨恨,随后恭恭敬敬的上前,朝着康熙跪下,齐声道。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都起来吧,贵妃向来仁慈,故而真也不好再贵妃灵前对尔等太过严厉,今日之后,望你们能引以为戒,好生为贵妃守灵尽孝,否则,别怪朕不客气,梁九功,起驾回宫。”康熙冷着脸说道,脸上也多了几分疲倦,本就不好的心情也越发低落起来。   “奴才遵旨,起驾!“见状,梁九功连忙说道,一甩手中的拂尘,扶着康熙就走出了咸福宫。   康熙一走,众人便只能再次跪下哭灵,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刚刚被火烧,被水泼的帷幔,此刻也悄无声息的换成了新的,地上的水渍也早已被擦拭干净,甚至还用带炭火的铜勺滚过一遍,保证一点水汽也不留,完全找不出丝毫的痕迹,可见这些宫人的厉害。   不过,也不是一切都一如既往,至少,这殿内的情绪是大不一样了,尤其是众人的排位。   按照宫中规矩,这母妃死了,排首位的,自当是贵妃所生的十阿哥,之前一切也都是如此,可是现在,因为康熙的旨意多了一个太子,本朝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太子给贵妃守灵尽孝的,这要怎么排,恐怕礼部能够撕扯个十天半个月来,所以说,太子被罚,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排。   排在首位吧,不恰当,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温僖贵妃的儿子呢,于礼数不和,可是若排在次位,岂不是连十阿哥也比不上了,因为康熙一时之怒,太子也不敢耽误,排首排次都不恰当,最终,太子也只能和十阿哥并排而行。   如此一来,两人就在左右,在左右无人的情况下,双方丝毫不加掩饰眼中的怨恨之色,太子就不用说了,贵为太子,多年来在康熙的扶持下,在宫里一家独大,十阿哥在温僖贵妃在世的时候就常常与他作对,如今更是直接撕破脸,让他颜面扫地,他如今能不恨。   至于十阿哥,本就是个莽撞的性子,加上他虽然莽撞,却是纯孝,太子的侧妃扰乱他额娘的灵堂,让他恨毒了太子,如果不是还有理智,他恨不得当场将李佳氏打死,以泄心头之恨。   况且,他知道太子一向对他颇为忌惮,反正已经撕破脸,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趁着康熙对他还有几分愧疚的时候,好好的和太子过两招,最好能把对方拉下来,否则,对方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以他的小气劲儿,哪里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如果说,曾经的十阿哥跟着八阿哥九阿哥站在大阿哥这边,只是因为惠妃抚养了八阿哥,而他又和八阿哥交好的缘故,现在,十阿哥倒是真有几分真心想要站在大阿哥这边了。   太子也好,十阿哥也好,两个出身高贵的皇子阿哥对于这一宫的人来说,都是摸不得,碰不得的存在,现在两人起了冲突,就连四妃都多了几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遭了池鱼之殃。   虽说,以她们的身份,就算是太子或者十阿哥亲自和她们杠上,她们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但最终一定是得不偿失,这是必然的,这是这个时代赋予男人的强大力量,一个皇子铁了心要和一个妃嫔起冲突的情况下,除非这个妃嫔得宠到董鄂妃的地步,要不然就是身份达到至少是温僖贵妃这个层次,否则,最终吃亏的还是她们自己。   因此,接下来的两天里,整个咸福宫都处于一个诡异的情况,两个皇子争锋相对,剩下的妃嫔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再也不见第一天放声哭嚎的场景,一个个小声呜咽,默默垂泪,反倒安静了不少。   见状,季萦心倒是因此松了一口气,她这几年虽然改变了不少,也历练了不少,到底还是比不上这些从小训练,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妃嫔们,哭上一天,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再来两天,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就这样,康熙三十三年的冬日,就在温僖贵妃的诡异的灵堂下划上了句号,也是从这一天起,后宫和前朝的争斗,越发的白热化起来。 第203章 前朝后宫   人死如灯灭,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哪怕贵为温僖贵妃,哪怕康熙再怎么愧疚,温僖贵妃的死,在后宫乃至是整个大清造成的影响,或许只是这个冬日一个月不到的寒冷罢了。   虽然,这个新年,康熙到底还是记着温僖贵妃没有大办,却也还是操办了一番,哪怕不如往年热闹,却也不妨碍康熙脸上的笑容,也是那一天之后,十阿哥慢慢变得稳重起来,虽然还是莽撞,可是清醒的莽撞和糊涂的莽撞却是两码事。   这段时间来,十阿哥和太子之间没少起冲突,不过都是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看在温僖贵妃刚刚病逝的面子上,十次有九次都是十阿哥得意,剩下的一次也和太子旗鼓相当。   十阿哥也知道,康熙的怜悯是有限度的,因此,几次之后,便罢手了,将目光转向了大阿哥。   如果说这段时间,太子和十阿哥相争不休闹的是焦头烂额,那么十阿哥和大阿哥之间在,则是如胶似漆,甘甜如蜜,关系一日千里,借着这段时间安慰十阿哥的名头,明珠在前朝狠狠的给大阿哥刷了一波兄友弟恭的好名声,连带着太子纵容其妾,扰乱贵妃灵堂的事情也是大书特书。   最近这段时间,没少给太子和索额图找麻烦,因为康熙怒气未消,加上太子也是实打实的被罚,因此,面对明珠的进攻,索额图等人节节败退,其中未免没有康熙敲打太子的意思。   毕竟太子一年比一年年长,康熙一年比一年老迈,子强父弱,难免康熙心里没有想法,尤其是温僖贵妃的年纪比他还小,如今已经病逝,除了温僖贵妃本身之外,康熙也多少有些受刺激了。   前朝风云变幻,后宫同样是暗流涌动,温僖贵妃一死,宫权旁落,四妃成为宫中身份最高的人,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后世所称的四大天王的名头,也是在这个时候暗暗名声鹊起,为了在接下来的宫权争斗之中占据主要地位,四位妃嫔也是各显神通。   虽然因为温僖贵妃刚刚病逝,万事不可做的太过的缘故,这份争斗远远比不上前朝来的显眼,可也绝对算不上平静。   惠妃一马当先,借助十阿哥最近和大阿哥走得近的关系,加上自己是四妃之首,又是皇长子的额娘,在宫中好一番做派,让原本眼高于顶的大阿哥在阿哥所中四处奔波,营造一份兄友弟恭的景象,希望能够在康熙面前露脸。   宜妃也是不差,五阿哥被太后养大,在太后哪里多少有些情分,原本,如果不是温僖贵妃的死,五阿哥马上就要娶嫡福晋了。   现在,五阿哥因为要守孝的缘故,三年不得嫁娶,要说宜妃的心里没点想法那是假的,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七阿哥的生母戴佳庶妃,八阿哥的生母良贵人,七阿哥八阿哥全都因为这个缘故,至少三年内是不能娶福晋了。   五阿哥受了委屈,宜妃当然只能从其他的方面给他一些补偿,拿到宫权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加上她的两个儿子对那个位子都没有想法,因此在康熙哪里,这也算是争宠的资本之一,因此比起惠妃,宜妃也是不差。   然后就是德妃,不同于惠妃和宜妃都是借着儿子争宠,德妃直接越过了儿子,找到了孙子,自从弘晖在康熙面前露脸之后,德妃便重视起胤禛的这个儿子起来,好几次都明里暗里的想要将弘晖抱到她的膝下抚养,直接被胤禛拒绝了。   季萦心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气的脸都歪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残存,都恨不得要冲进宫去和德妃决一死战,不过等她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德妃想,康熙也不会答应。   季萦心为了生下这个儿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日后子嗣艰难,说不得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傍身,若是就这么夺走了,季萦心心里会怎么想,这种让功臣寒心的事情,可不是好面子的康熙做得出来的事情。   如果说,德妃是年迈体弱,像太后这样颐养天年,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她春秋鼎盛,膝下的十四阿哥都尚未成年,就算是想,也没有理由。   不过,虽然抱养不成,但也不妨碍德妃用弘晖做筏子,彰显自己的慈和,加上胤禛又是太子党,四妃之中,惠妃不用说了,那是妥妥的大阿哥党,宜妃虽然不站队,但九阿哥可是跟着惠妃膝下的大阿哥的,为了后宫平衡,前朝安稳,康熙也必须要考虑考虑德妃的情况才行。   要说四妃之中,战斗力最差的人是谁,无意要数荣妃马佳氏,虽然,四妃之中她的资历最老,可同样的,样貌也是最差的一个,现在康熙对她也只有往年的情分,而无多少宠爱,相比较于容颜依旧的宜妃德妃,儿子能干的惠妃,她容颜不在,三阿哥虽然才学不错,可势力终究浅薄,没有强悍的母家帮衬,难以有所作为。   如此一来,在这场宫权争斗之中,荣妃却是率先落在下风,几乎被三妃淘汰出去。   不过,荣妃能够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眼看独揽大权不成,荣妃干脆把水给搅浑,谁也别想拿到,当年不是温僖贵妃执掌宫权,四妃从旁协助吗?不如就按老规矩办,将当年温僖贵妃手中的宫权直接拆分给四妃。   这样,她虽然拿不到全部的宫权,但相比较于被三振出局,反而能有所收获,何乐而不为呢?   尤其是,荣妃了解康熙,相较于一家独大,各自鼎立才是康熙希望看到的,这宫权不论是交到惠妃宜妃德妃谁的手里,都会使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平衡打破,拆分开来,反而有利于朝堂的稳固。   随着前朝后宫的混乱,季萦心也趁机会,小心翼翼的在中间插了一手,在宫中安插起自己的人手来。 第204章 佟佳庶妃   自从温僖贵妃病逝之后,季萦心便接手了她留下的人脉,不得不说,温僖贵妃不愧是多年的后宫之首,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两人积攒下来的人手,几乎覆盖了整个皇宫,甚至连太后寿康宫和康熙的乾清宫都没有放过。   当然了,对于太后和康熙,不论是孝昭皇后也好,还是温僖贵妃也好,都很清楚,不是能够安插钉子的地方,因此,留下的人手其实也只是在这两个地方当差人的同乡罢了,能够八卦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比如宫里的气氛是好是坏之类的。   以温僖贵妃的心智手段,哪怕只是这样模糊不清的信息,也能得出许多有用的结论来。   可就算是这样庞大的人脉,同样还是不经用,一开始,季萦心对于温僖贵妃所说的,她手中的人脉大概只有三年的时间可用这件事其实是有些怀疑的,在她看来,这么多的人手,几乎把持了整个皇宫,那里是轻易就会被废弃的。   可是,真当接手这一切之后才发现,想要在宫中拥有这样的人脉人手是何等艰难的事情,温僖贵妃交到她手中的一干人等,甚至还没有开始动用就直接在四妃的争斗之中,折损了足足百分之五。   这还是在四妃争斗中殃及池鱼的情况下发生的,季萦心真不敢想象,如果把这份人手拿去做些谋划什么的,一番折腾下来,还能剩多少。   而且,季萦心虽然没有在宫中参与过后宫争斗,但老话说得好,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看过猪跑吗?季萦心粗略的算了算,等到这一场争斗彻底完结下来,自己手中的人脉怕是要足足缩水两成。   到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什么都不做直接缩水两成,这种损耗的速度便是季萦心有了温僖贵妃的提醒,也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难怪温僖贵妃说这份人脉只能用上三年,现在看来,能不能达到三年都还是个问题。   而且,有了人手,也不是说用就能用的,维系这么大的人际网络,没有足够的银钱也是不行的,虽说季萦心不缺钱,她的嫁妆价值何止百万之巨,可是,有钱也未必就能成事,她不是宫中妃嫔,只是皇子福晋而已,寻常能够出入的地方,不过是后宫和阿哥所罢了。   后宫的宫权,到底还是在宫里的各位娘娘手里,哪怕是她握着人脉,一旦暴露了,只会被后宫妃嫔瓜分,甚至连她也会被牵连进去,毕竟后宫妃嫔再怎么斗,都说皇帝的女人,可是她一插手,可就把手伸到皇帝的后宫去了,这要是论起来,可是窥探圣踪的大罪。   这也是为什么,温僖贵妃临死之前提醒她要去找一位后宫妃嫔做依靠的缘故,身份不同,很多事情她根本难以粘手。   因此,趁着四妃争斗,无暇顾及阿哥所的时候,季萦心利用温僖贵妃留下的人脉,悄无声息的将阿哥所打造的铁板一块,将大部分的人手全都转入地下,静静蛰伏起来,等她腾出手来,都快出温僖贵妃的热孝了。   康熙三十四年初,春光大好,御花园里百花齐放,营造司的宫人新换了御花园的摆设花木,虽然还是带着历代以来的匠气,到底是新的景色,因此,抽出空来,季萦心也带着翠筱红蕖,在这御花园中赏起花来。   在万福亭中坐了片刻,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落在地上没有多少声响,也就是因为花盆底的缘故,触碰在青石板上,再怎么轻盈,也多少带着点声响,并不刺耳,反而犹如珠玉圆润,甚是好听。   “咦?没想到亭中早有人了,看来本小主来的不巧了。“   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季萦心连忙抬头,便见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装的宫妃走了进来,顶着一个大拉翅,中央缀着一朵素净的玉兰花,看上去虽然寡淡,却也格外雅致,不是别人,正是季萦心此行的目标,佟佳庶妃。   万福亭,虽然牌匾上写的是亭,但实际上,应该是一处小阁,四面都用雕花木板围了起来,左右是两个小门,四周围绕花木,犹如隐没在花丛之中,却是担心在御花园赏花的娘娘小主若是遇见起风的日子,在凉亭之中无有遮蔽,被风吹着着凉,因此,御花园中除了几个凉亭之外,还有万福万寿两个小阁亭。   不过,万福万寿两个亭子在有风时节虽然讨喜,可是在平日里却没有多少人来往,毕竟四面都被围住,哪怕是是镂空的,但被花草遮盖,也是昏暗的很,在这个没有电灯的年代,自然也不可能在亭中点上烛火,是以一般而言,两个亭子都是空着的。   而据季萦心所知,万寿亭是真的除了风霜雨雪时间无人之外,万福亭却不一样,万福万寿,分别在御花园的两侧,万福亭靠近东六宫,万寿亭则靠近西六宫,承乾宫的佟佳庶妃有个习惯,就是在赏花的时候,不喜凉亭,反而喜欢万福亭这样被四面围住的阁亭。   用她的话说,就是透过那些镂空雕花欣赏御花园的美景,隐隐灼灼,更显风味,承乾宫乃是东六宫之首,万福亭,渐渐也成为佟佳庶妃的私人领地了,虽然没有明说,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   因为万福亭四面被围住,从外面来看,也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所以,佟佳庶妃在绕过拐角之后,看到季萦心,不由吃了一惊。   就在佟佳庶妃惊讶的时候,季萦心也已经起身,上前一步,朝着佟佳庶妃福身行礼,“妾身见过佟佳庶妃,庶妃娘娘吉祥。“   闻言,佟佳庶妃回过神来,也连忙回礼,毕竟庶妃没有位份,哪怕她领着妃位的待遇,称一句佟妃也不为过,但到底不上玉牒,而皇子福晋位比六嫔,佟佳庶妃不好拿大。   “四福晋有礼了,今日春光大好,本小主想着出来逛逛御花园,不想遇见四福晋,也是巧了。“ 第205章 结盟   “不是巧了,是妾身听闻庶妃娘娘常来此处,所以专门过来坐坐,想着是否能够偶遇庶妃娘娘,看来,妾身的运气不错,刚来不久,就遇上庶妃娘娘了。”季萦心闻言笑道。   “为了偶遇本小主?”听到这话,佟佳庶妃就是一愣,疑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四福晋这话叫本小主糊涂了,本小主和四福晋平日里素无往来,四福晋偶遇本小主做什么?况且,四福晋若是真的相见本小主,自去承乾宫便是,哪里用得上这等手段?”   “承乾宫自然是去得,只是这宫里人多眼杂的,贵妃娘娘刚刚过世,后宫之中不太安稳,妾身可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还请庶妃娘娘恕罪才是。”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眼中疑惑更甚,打量了季萦心一眼,问道:“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四福晋这样小心的想要见本小主,想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吧,此处四下无人,四福晋不妨直言,若是本小主能帮的上忙,定然不会拒绝。”   “那妾身就多谢庶妃娘娘了。”季萦心闻言脸上一喜,随后正色道:“其实,今日妾身来找庶妃娘娘,是有一事相询。”   说着,季萦心靠近佟佳庶妃,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敢问庶妃娘娘,对如今后宫大权旁落一事怎么看?”   闻言,佟佳庶妃诧异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说道:“四福晋,此事似乎并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情吧,后宫之事,自有万岁爷和太后抉择,你身为皇子福晋,如此关心后宫大权,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参你一个窥测宫闱的罪名吗?”   “庶妃娘娘说的极是,妾身身为皇子福晋,按理来说,只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可是,到底如今还没有出宫建府,妾身在阿哥所中,多少受制于后宫动向,因此,也只能关心几分,今日冒昧前来,也是因为知道庶妃娘娘心善,不会因此误会妾身,惹起什么风波。”   “再说了,平日里妾身虽然和庶妃娘娘并无多少往来,可当年,四爷也是养在孝懿皇后和庶妃娘娘膝下的,若从孝懿皇后哪里论,妾身称庶妃娘娘一句二姨也是应当的,也请二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提点妾身一番,叫妾身在宫里不要那么迷糊,妾身感激不尽,先行谢过二姨了。”   说着,季萦心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的朝佟佳庶妃行了一礼。   看着蹲在自己身前没有起身的季萦心,佟佳庶妃的眼眸闪了闪,终于明白季萦心此次的来意了,询问宫权旁落之事未必是假,却绝对不是她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投靠自己,和自己缔结同盟,否则,不至于提起四阿哥曾经养在承乾宫的事情。   脸上的神色被凝重取代,佟佳庶妃上前一步将季萦心扶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四福晋如此当真是折煞本小主了,虽说,本小主和孝懿皇后乃是亲姐妹,可是姐姐贵为皇后,本小主却只是个没有位份的庶妃罢了,当不得福晋这一声二姨。”   “至于福晋心中疑惑,按理来说,这话不当本小主来说,但既然福晋将本小主当成自己人,本小主就托大说上一句,德妃娘娘乃是四妃之一,又是四阿哥的生母,福晋是德妃娘娘的儿媳妇,有什么话,问不了德妃娘娘,倒是问起本小主这个籍籍无名的庶妃起来了。”   “福晋还是请回,自去问询德妃娘娘吧,今日的话,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小主就当没有听见好了。“   “莲馨,我们走。”说着,佟佳庶妃转身欲走。   “庶妃娘娘且慢。”季萦心见状连忙说道。   “四福晋还有事?“佟佳庶妃转身看向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一脸正色的说道:“庶妃娘娘,妾身是真的将庶妃娘娘当成自己人才对娘娘说几句实话的,不错,额娘的确是四爷的生母,可是四爷和额娘之间的关系庶妃娘娘想必也有听闻,诚然,额娘和四爷的关系没有传闻中那般的水火不容,可是额娘的心思全然不在四爷的身上也是事实。”   “如今四爷年岁日长,日后出宫建府之后,和宫里的关系就越发的淡了,虽说是万岁爷的儿子,可是见面三分情,若是无人在宫里为四爷操持,虽然不至于让万岁爷淡了四爷,可多少也少了几分情面,都说四爷尊贵,可是说起来,四爷说是一句孤苦无依也不差了。”   “宫中丧母的阿哥不是没有,可是,仁孝皇后仙逝之后,太子至少还有万岁爷照看,温僖贵妃病逝,钮祜禄一族也会护着十阿哥,唯独四爷,虽说还有德妃娘娘在,心思却全不在他身上,四爷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佟佳氏一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   “可是,妾身是个外嫁女,乌拉那拉氏只是四爷妻族,做不到像钮祜禄氏一族对待十阿哥那样对待四爷,至于佟佳氏一族,自从孝懿皇后去了,人走茶凉,关系也淡了,妾身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庶妃娘娘了。”   定了定神,季萦心继续说道:“庶妃娘娘也是看着四阿哥长大的,说起来,四爷也算是庶妃娘娘半个儿子,难道庶妃娘娘真的忍心看着四阿哥如此孤立无援不成。”   “退一万步说,庶妃娘娘就算是真的不关心四爷,难道就不想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恕妾身多嘴,庶妃娘娘在宫中身份特殊,贵而不荣,今后恐怕难有子嗣傍身,若是娘娘愿意提携照料四爷,虽不能说让四爷待娘娘为生身之母,日后也绝不会辜负娘娘一番情意。“   “分则独木难支,合则两全其美,庶妃娘娘别忘了,佟家这一辈里,可没有嫡出的女儿,佟家盛世,二代之后便无有支撑,庶妃娘娘也该为佟家考虑考虑才是。” 第206章 意动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的脸色微变,眼中露出一丝深思之色。   对于季萦心一开始说的那些,佟佳庶妃的心里并非没有触动,只是胤禛大了,孝懿皇后也去了好几年了,虽说当年在承乾宫的时候,双方也不是没有感情,到底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否则,哪怕孝懿皇后没了,她在佟家也多少有些地位,不至于让胤禛和佟家慢慢离心。   因此,如果只是打感情牌的话,或许佟佳庶妃什么时候心软了会稍稍帮衬两分,但想要让她把胤禛的事情放在心上,那就有所不及了。   不过,季萦心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倒是让佟佳庶妃有些意动起来,就如季萦心说的那样,四阿哥和德妃不够亲近,明明有着生母,却好似无母的孤儿一样,而她因为身份的缘故,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一个无母,一个无子,若是能够联合起来,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唯一有些顾忌的就是德妃还在,凭借生母的身份,很多事情胤禛难以反抗,为此少不得和德妃交恶,自家人晓自家事,若是没有佟家这个出身,自己未必是德妃的对手,为四阿哥冒着可能惹上德妃的风险,是不是值得。   可是,佟家如今能给在皇宫支撑的女儿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这些年来,自己越来越像个透明人,要说父兄子侄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相较于姐姐孝懿皇后多少成了皇后,为家里添了几分荣耀,自己到现在还只是个庶妃,其中差距,要说佟佳庶妃心里没点想法也是假的。   说起来,康熙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可说起来,宫中的妃嫔数量当真是一点不少,互为姐妹的就有足足四对,仁孝皇后和她的妹妹赫舍里庶妃是一对,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是一对,孝懿皇后和自己是一对,然后就是宜妃和郭络罗贵人是一对。   巧的是,这四对都是姐荣妹卑,也就是温僖贵妃还不错,凭借自己的本事爬上了贵妃位,相比较之下,自己也好,赫舍里氏也好,都是没有位份的庶妃,郭络罗贵人这辈子也就是个贵人了。   如果,自己也能有一个皇子在手,别的不说,一个妃位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别看佟佳庶妃口口声声本小主,可心里,早就认为自己是本宫了。   眼看佟佳庶妃有些意动,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趁热打铁,飞快的说道:“庶妃娘娘,如今温僖贵妃的孝期将过,恐怕要不了多久,万岁爷关于宫权旁落的事情就有决断,庶妃娘娘难道就不想把宫权握在手中吗?“   “如今阖宫上下,除了四妃之外,就属庶妃娘娘的身份最高,好生运作一番,娘娘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毕竟,如今后宫宫权之争已经不仅仅只是后宫之事,更牵扯到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之间的争斗。”   “荣妃娘娘想的不错,四妃分别掌权,的确更得万岁爷的心意,可是四妃之中,惠妃娘娘和宜妃娘娘都算是大阿哥党,德妃娘娘和四阿哥并不亲近,这个太子党多少有些虚,出于朝堂稳固的考虑,万岁爷对此肯定也别有想法,否则,不会让四妃闹腾这么久。“   “如果在这个时候,庶妃娘娘能够入了万岁爷的眼,分担一部分宫权,对于朝堂势力的平衡也是一件好事,为此,庶妃娘娘说不得就能摆脱庶妃两个字,真正的称一句娘娘了。“季萦心别有深意的说道。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呼吸一滞,心跳在这一刻都停止了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下一刻,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也就是她心性不错,片刻之后,便冷静下来,不过双眼之中却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佟佳庶妃自然知道如果康熙真的需要另外的人来平衡宫权的话,到时候,自己就不会是没有位份的庶妃,说不得,四妃就要变成五妃了,只是此事会打破康熙亲自订下的规矩,以他好面子的情况,怕不是短时间能过达成的。   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一旦佟佳庶妃得了康熙青眼,必定从贵而不显的佟佳庶妃一飞冲天,成为后宫之中无人能轻忽的第五个人。   “好,本小主答应你,一旦此事可成,日后四阿哥那边,本小主必定待他如亲子侄,好生照看,不过,如果此事不成,今后你也别在拿往日的情分来找本小主了。”佟佳庶妃沉思片刻,终于还是挡不住更进一步的诱惑开口道。   闻言,季萦心顿时面露狂喜之色,连忙说道:“多谢二姨,二姨放心,妾身早有准备,此事能成的几率至少有八成。”   见季萦心如此笃定,佟佳庶妃也是点点头,然后看着季萦心忽然说道:“温僖贵妃的人手,是交到你的手里了吧?”   佟佳庶妃这番话来的突然,突然到季萦心全无反应,闻言顿时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掩饰的一笑,“庶妃娘娘说什么呢?怎么提起贵妃娘娘来了?”   虽然,季萦心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可是哪里瞒得过佟佳庶妃的眼睛,见状,只见佟佳庶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闻言缓缓说道:“本小主常年喜好在万福亭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多年来,知道的人也不多,在意本小主的人更少,除了四妃之外,也就是温僖贵妃了。“   “而且,温僖贵妃病逝之后,她的人手却在宫里有过几次大的动静,四妃不知道,本小主倒是曾经见识过两次,十阿哥莽撞,温僖贵妃留给他的人应该都是明面上的,这暗中出手的人,必定另有其人。“   “你能对四妃的动向如此清楚,还能分析出万岁爷对后宫大权的考量,没有足够的人手是不可能的,可德妃对四阿哥不伤心,你一个皇子福晋,哪儿来的人手,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温僖贵妃一个人了,没想到她这么看重你。” 第207章 康熙手段   “按理来说,这些人手倒也足够隐蔽,只是你别忘了,钮祜禄氏一族在宫中根深叶茂,我佟佳氏一脉也不差,我姐姐还是皇贵妃的时候,温僖贵妃就已经是贵妃之尊,仅次于她,有怎么会没有一点防备呢。“佟佳庶妃见状笑道。   季萦心闻言也回过神来,不由感慨在宫里能够位居高位的,当真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温僖贵妃能够看透佟佳庶妃,自己何尝不是被佟佳庶妃看在眼里,幸好这两人不论是哪一个,和自己都算是一条阵线上的,否则,四阿哥府在宫中怕是更加艰难几分了。   见状,季萦心的脸色也平静下来,看着佟佳庶妃笑道:“贵妃娘娘自然是眼光独到,庶妃娘娘却也不差,否则,一个两个,怎么都愿意与妾身交好呢?“   听到季萦心这么自吹自擂,佟佳庶妃也有些哑然失笑,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没想到季萦心能够这么快镇定下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知道她和温僖贵妃有牵连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季萦心自然不用太过小心,同样的,季萦心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同样是在告诉佟佳庶妃,她虽然不是宫里妃嫔,比不上温僖贵妃也比不上她佟佳庶妃,可是同样的,作为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她同样有资格和两人相提并论。   如果佟佳庶妃真的不怀好意,最终哪怕是季萦心吃亏,她也绝对讨不了好。   有意思,看来这位四福晋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的多,温僖贵妃看重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收起眼中一丝隐晦的轻视,佟佳庶妃也是同样笑道:“古有萧何韩信慧眼识英雄,今日看来,本小主和温僖贵妃也是想到一起去,发现了四福晋这个女中豪杰,日后若是传出去,倒也是一桩佳话啊。“   季萦心见佟佳庶妃终于将自己的位子摆正,心里也多少松了一口气,合作合作,唯有地位相等,才有合作的资格,否则,大鱼吃小鱼,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当作弃子给抛弃了。   因着如今尚在温僖贵妃孝期之中,加上四妃争夺宫权的缘故,宫中风云变幻,御花园中也少有走动,因此,这一日季萦心与佟佳庶妃相见之事,除了二人心腹之外,却是无一人知晓。   佟佳庶妃动作不慢,两人刚刚结盟,佟佳庶妃便暗中出手,将季萦心在阿哥所外的一些首尾清扫干净,再无任何痕迹遗留,佟佳氏一族三代后宫妃嫔在宫中蕴藏的势力果真非同一般。   佟佳庶妃表示了诚意,季萦中自然也不会没有反应,次日早朝,便有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朝廷官员,请旨康熙,对后宫大权旁落之事作出安排,与此同时,赫舍里氏,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佟佳氏,四大氏族纷纷提议让四妃协理后宫。   只是,在四妃协理后宫的基础上,言及当年乃是温僖贵妃执掌后宫,四妃只是协助,如今骤然将宫权交给四妃,恐怕操持不过来,请康熙再钦点一位后宫妃嫔,协助四妃,以做处置。   康熙本就忌惮四妃协理,后宫前朝不稳,才久久没有定论。如今四大氏族同时发声,以康熙的敏锐性自然也察觉了其中的暗流涌动,知道太子一脉同样忌惮大阿哥一脉实大,想要再推一个人出来,和大阿哥一脉打擂台。   按照众人的估计,佟佳庶妃乃是如今后宫之中仅次于四妃的存在,如今又有四大氏族的压力,康熙一定会将佟佳庶妃抬举为妃,赐予协理后宫之权,如此,方可平衡后宫势力。   事实上,康熙也的确看到了这一点,不过却并没有如众人所想那般,抬举佟佳庶妃为妃,反倒另有决断。   康熙三十四年一月,温僖贵妃出孝之日,后宫之中,康熙传旨,庶妃佟佳氏,端赖柔嘉,为孝懿皇后固守承乾宫多年,劳苦功高,着其领贵妃份例,统领后宫,掌后宫奏对管理之大权,令着四妃协理后宫,使后宫安然有序,六宫和谐。   这道圣旨一出,阖宫震惊,就连季萦心和佟佳庶妃自己都没有想到,康熙这一手玩的这么大。   要知道,领着贵妃份例,虽然不是实打实的贵妃,但在身份上已经压了四妃一头,等于说佟佳庶妃连跳一级半,从后宫中的隐形人,一下子变成了后宫之首,这样大的馅饼,比季萦心和佟佳庶妃想要吞下的,可是要大得多的,在此之前,两人都以为,佟佳庶妃能捞到一个妃位就算顶尖了。   面对这样大的馅饼,众人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可实际上,除了佟佳氏一族之外,就连佟佳庶妃自己都没有开心起来。   原因很简单,大馅饼是大馅饼不错,可这样大的馅饼,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胃口能够吞下的。   佟佳庶妃在宫中根基不深,又无恩宠,若是一个妃位,凭借她的出身,加上五妃混战,还能勉强镇得住,如今成为后宫之首,看似不错,可她本人却是镇不住的,一旦后宫出了什么问题,她便首当其冲,遭受责难。   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她说是后宫之首,可是到底没有具体的位份,古人讲究名正言顺,她没有具体的位份,领的份例再高,说白了都不在编制内,只是个合同工,甚至是临时工,相较之下,四妃虽然位在她之下,却是实打实的妃位,而且各个都有封号,比起她一个没有名号的庶妃,就算是真要差一点,相差也不多。   一个徒有其名的后宫之首,四个掌握实权的后宫妃嫔,彼此之间会出现什么结果,不言而喻,尤其是这么一来,四妃必定视她为眼中钉,原本各自相争的情况也会变成同仇敌忾,在后宫之中厮混多年,佟佳庶妃又哪里不知道四妃联手的恐怖,那是温僖贵妃在世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 第208章 阳谋   说起来,温僖贵妃还是经过孝昭皇后铺路,实打实的贵妃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她一个无实权,也无名分的庶妃了。   更何况,原本这么做,是为了和季萦心合作,同时借势太子,让康熙为了后宫稳固,不得不抬她上位,壮大佟佳氏一族。   如此一来,后宫是稳固了是稳固了,矛盾却全都转移到她和佟佳氏一族身上来了,赫舍里氏一族为什么会对抬举佟佳庶妃成为妃位那么上心,为的不就是后宫平衡,对太子有利吗,否则,就太子对佟佳氏一族的忌惮,不在背后算计佟佳庶妃都是他脾气好了。   现在,佟佳庶妃成为后宫之首,简直就是在戳太子的肺管子,原本因为利益的缘故还能勉强合作,现在怕是要和佟佳庶妃不死不休了。   对此,佟佳庶妃可以说心急如焚,外人看她繁花似锦,却不知道底下是热火烹油,作为佟佳氏一族出身的女儿,在宫中多年,对康熙也算是了解,如何不知道,康熙这一手,分明是在捧杀自己,捧杀佟佳氏一族。   可偏生,自从佟国纲去世之后,佟家就失去了警惕,一直以为佟家是康熙母族,所以张扬无比,这一次自己成为后宫之首,也就只有佟佳氏一族在高兴,完全看不到底下的暗流涌动,也正是因为这样,越发让赫舍里氏一族以为自己被佟佳氏一族给耍了,拿出自己的力量,让佟佳庶妃踩着登上高位。   佟佳庶妃已经能够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康熙一定会再次抬举太子,以做补偿,而太子接了补偿之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佟佳氏一族,太子对佟佳氏一族越是忌惮,日后登基之后,只会越发打压佟佳氏一族。   如此一来,佟佳氏一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反而会更加彻底的对抗太子,看似对太子不利,可是别忘了,还有钮祜禄氏一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在,这一次的事情,别管暗中如何,明面上他们可都是太子党,一旦佟佳氏一族倒戈,第一个过不去的就是这两族。   可以说,康熙只是付出了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后宫之首,就将前朝后宫的矛盾全都转移到了佟佳庶妃和佟佳氏一族的身上,还把置身事外的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两族拉到了太子的战车之上,将朝堂的势力重新洗牌不说,还为日后打压佟佳氏一族做好了准备,一箭四雕,手段之高,简直让人瞠目结舌,急的佟佳庶妃几天下来,嘴角上火起了一嘴大泡。   承乾宫内,看着上火上的腮帮子都肿了的佟佳庶妃,季萦心也不得不相信佟佳庶妃在这一次的事情中,的确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毕竟什么都可以骗人,这身上的反应可是骗不了人的。   一开始,得知佟佳庶妃居然成为后宫之首的时候,季萦心同样有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被佟佳庶妃耍了,对方借着自己的势力,踩着自己的头坐上了后宫之首的位子。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和温僖贵妃联手,钮祜禄氏一族不会出手,不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乌拉那拉氏一族不会掺和,不是因为胤禛太子党的身份,也无法取信赫舍里氏一族。   看似只是个皇子福晋,季萦心在这一次的事情中表现出来的力量,甚至比佟佳庶妃还要大上许多,结果呢,佟佳氏一族势力大增,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却被拖下水,导致季萦心来承乾宫的时候,差点儿直接跟佟佳庶妃翻脸。   也就是看到佟佳庶妃同样脸色不好,苦口婆心的解释了这么多才让她相信,这一次佟佳氏一族看似得到好处,其实也是被人摆了一道。   “这么说,这一切,真不是庶妃娘娘算计的?”季萦心还是带着几分怀疑的看着佟佳庶妃说道。   闻言,只见佟佳庶妃一脸无奈,百口莫辩的说道:“到现在,难道四福晋还不相信本小主不成,这一次,到底是我们引起万岁爷的忌惮了,怪我,一听到妃位两个字,就失了分寸,忘记佟家势大,万岁爷不管,却也容不得佟家继续坐大。”   “这一次,我们只想着接着四大氏族的力量,逼迫万岁爷不得不早下决断,却忘了,四大氏族力量庞大,一旦联合起来,万岁爷第一个就容不得。”   “这一次,万岁爷分明就是拿佟佳氏一族开刀,打乱我们的计划,引得四大氏族相互争斗,更把本小主置身于这水深火热的境地之中,反倒是成全了太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两大氏族明面上的支持,稳稳的压过大阿哥一头。”   “到底是万岁爷,几年不见出手,让人忘了他的厉害,现在这一手顺势而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佟佳庶妃一脸复杂的说道,也不知道是称赞还是嘲讽。   听到佟佳庶妃这么说,季萦心忍不住说道:“既然庶妃娘娘看出万岁爷的打算,不去理会这等反间之计,不就好了。“   佟佳庶妃哑然失笑,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四福晋未免太过天真,不错,本宫是能看出这一点,难道四福晋以为,看出这一点就只有本宫不成,别人不知道,至少我佟家的当家人,你阿玛费扬古大人同样看得出来。“   “可是,看得出来又能如何?万岁爷这一次用的,可是阳谋。“佟佳庶妃苦笑道。   “别管本小主这里说的多么委屈,至少宫权和好处,本小主都是实打实的拿到手上了,难道其他氏族还能说本小主这是吃亏了,莫说旁人,就连本小主都不相信这话。“   “况且,万岁也就是忌惮四大氏族联手,才使出这等计谋,若是四大氏族视而不见,岂不是更让万岁爷认为四大氏族结党营私,到时候就不是这样挑拨离间,分化的法子,而是直接出手,对付四大氏族了,就好像难道我佟家不知道万岁爷故意让我们做太子的磨刀石吗?只是身不由己,不得如此罢了。“ 第209章 抽身之法   听到这话,季萦心一阵默然,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这件事就像是佟佳庶妃说的那样,是阳谋。   没错,你可以看出康熙的打算,康熙也知道你可以看出他的打算,那又怎么样?身为臣子,既然康熙让你们不合,那你们就无论如何不能合,就好像最开始的时候,大阿哥就真的一定有夺嫡夺储的意图吗?未必,只是康熙把他,把惠妃,把明珠推到了那个位子上,让他不得不去当那一把磨刀石罢了。   只不过,同样是皇子阿哥,天潢贵胄,大阿哥也不甘心自己只是一把磨刀石,所以他下了狠心,让他磨刀是吗,那他就把刀磨断,到时候,到底谁是谁的磨刀石还不一定,要知道,天下间,最分嫡庶的是皇宫,可同样最不分嫡庶的,也是皇宫。   大阿哥也好,三阿哥也好,甚至其他的阿哥,全都是如此,很多事情并非不知道,只是知道也要去做,甚至要比期盼的做的更加严厉。   “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不能挽回了吗?“季萦心有些焦急的说道,眉眼之间有些悔意,悔不该将钮祜禄氏一族和乌拉那拉氏一族搅进这趟浑水里,现在,面对不得不站队的两族,季萦心感觉自己就是个罪人一样。   看着季萦心脸上的愧疚之色越来越重,佟佳庶妃也忍不住劝慰两句,“好了,不用如此,虽说这一次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被牵扯进来,不过,作为大族,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倒下,只是一次站队,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这一次万岁爷开刀的只是我佟佳氏一族,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只是被牵扯进来,想要抽身并不难。“   闻言,季萦心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眼前一亮,连忙看向佟佳庶妃,“还请庶妃娘娘教我。“   “哪里需要本宫教你,此事两族心里怕是也心知肚明,你乌拉那拉氏一族也就罢了,因为你的关系,本就算是半个太子党,被卷进来只是早晚的事情,想必费扬古大人早有准备,你倒是不用担心。“   “况且,你额娘也是皇室出身,在宗室里有些地位,日后不论是哪一位登上那个位子,至少你乌拉那拉氏一族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所以这一次站队你也不用担心。而且,本小主说可不好听的话,你阿玛年事已高,怕是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一旦费扬古大人仙逝,乌拉那拉氏一族必定丁忧,到时候,自然也能退下来。“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心就是一沉,阿玛年事已高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了,季萦心自己也知道,古人寿命不长,自己是阿玛老来得女,加上阿玛早年也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身子骨早就大不如前,因此,听到佟佳庶妃的话,心里反倒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见状,佟佳庶妃也知道如此抽身,未免让季萦心难以接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至于说钮祜禄氏,他们可比你们乌拉那拉氏想的还要精,别看这一次站队了,等过两年十阿哥长大成人,娶了嫡福晋,作为十阿哥的母族,钮祜禄氏便能以十阿哥为借口抽身。”   “而且,自从贵妃娘娘的灵堂风波之后,十阿哥就坚定的站在大阿哥一脉上,到时候,钮祜禄氏倒戈也是顺理成章,所以说,你着实不用太担心。”   听到佟佳庶妃这一连串的话,季萦心原本焦急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目光落在佟佳庶妃脸上的大泡上,季萦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既然庶妃娘娘看的如此清楚,难道对于自家人一点了解都没有,佟家就这么难以翻身不成?”   听到这话,佟佳庶妃就是一愣,没想到季萦心居然关心起自己佟佳氏一族来了,不过,愣归愣,愣了半晌,佟佳庶妃还是说道:“又哪里有看不透的呢,其实说起来,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佟家只要不掺和皇储之事,以万岁爷对佟家的看重,哪怕是在背后做点什么,万岁爷也会视而不见。”   “只是,佟家如此声势,一旦新帝登基,必然削弱,这世上,都是看得透他人,看不清自己,佟家百年声势,如何愿意被削弱,对那从龙之功,自然也有些想法,便是没有这一遭,日后也必定被牵扯进去,你当本小主是苦恼这件事,殊不知,本小主苦恼的是佟家的未来。”   见状,季萦心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相比较于可以随时抽身的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两族,佟佳氏一族这一次算是被彻底拖住了,就算是日后佟家的当家人仙逝,佟佳氏一族丁忧了,就冲佟佳庶妃现在的地位,佟家也是无法抽身的。   好在,也不用季萦心安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季萦心说了这么久,佟佳庶妃自己的心情也没有那么郁结了,看到季萦心担心自己的目光,心头一暖,脸上也多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不用担心本小主,说起来,本小主现在好歹也是后宫之首,这怜悯的目光,还是留给旁人吧,你若是真的心里还有本小主这个二姨,日后不妨利用你手中的温僖贵妃留下的力量帮帮我,否则,靠我自己,在四妃联手的情况下,怕是难以招架啊。”   听到佟佳庶妃用自己当初的招数对付自己,自称二姨,季萦心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对着佟佳庶妃也亲近了几分,闻言笑道:“二姨这么说了,做侄媳的又怎么能拒绝呢,日后但凡用得上侄媳的,侄媳定然义不容辞。”   “那就好,要说这一次唯一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就是你的身份没有暴露,到现在为止,众人都以为此事是老四的手笔,钮祜禄氏一族也是恰逢其会罢了,若是有你在背后帮衬,加上万岁爷也不会就这么看着我倒下,我应该还能在宫里立下脚跟才是。”   毕竟,哪怕是康熙立下的一个靶子,也要有足够的后盾才行,否则,一下子就打倒了,还怎么吸引火力。 第210章 太子大婚   和佟佳庶妃推算的丝毫不差,在抬举佟佳庶妃为后宫之首之后,两个月后,康熙再次出手,一道旨意,震惊后宫。   康熙三十四年春,在佟佳庶妃刚刚在后宫站稳脚跟的时候,康熙下旨,着令皇太子胤礽与三等伯石文炳嫡女瓜尔佳氏成婚。   这道圣旨,比之前册封佟佳庶妃为后宫之首,更加让人震惊,虽说,早在康熙三十年,瓜尔佳氏就已经被指给太子做嫡福晋,可是多年来,因为石家丁忧守孝,加上太子嫡福晋地位尊贵,位比四妃,而且一旦太子成家,身份便不同以往。   按照如今的规矩,成家方可立业,虽说太子很早以前就跟着康熙处理朝政,可是,没有成家,就不算正儿八经的成年,属于太子的东宫势力,至今尚未组建。   按照规矩,东宫一旦组建,当有詹士府,掌东宫家令、率更、仆三寺及左右卫、左右司御、左右清道、左右监门、左右内十率府之政,主要负责管理东宫行政事务。   除詹事府作为东宫主体之外,同时还有左春坊、右春坊、司经局等部门,统府、坊、局之政事,其中左、右春坊各设大学士掌管,并各置庶子、谕德、中允、赞善、司直郎等;经局官则设洗马、校书、正字等。同时,设大本堂收集古今图籍,召四方名儒训导太子;设文华堂作为太子读书地,由诸儒轮班教导,并选拔才俊之士入充伴读。   可以说,东宫的势力,不下于一个小朝廷,哪怕是康熙再怎么宠幸太子,从指婚到成婚,也足足拖了三四年的时间,让几个成年阿哥能够组建自己的势力与太子抗衡,否则,若是一早组建东宫,恐怕几个皇子阿哥联起手来都不是太子一合之敌。   至于说什么瓜尔佳氏守孝之流,不过是托词罢了,天子以日代月,皇子福晋同样也是君,哪怕是亲祖父,也只需要守孝二十七日罢了,哪里像现在这样,足足拖了四年的时光。   如今,因为佟佳氏一族势大,康熙非但将两大氏族拖入战圈,终于让太子大婚,可见其中影响。   果不其然,随着圣旨一下,前朝后宫之中更加暗流涌动起来,保皇党也好,中立党也好,太子党,大阿哥党,整个朝堂都震荡起来,后宫之中也是风起云涌,毕竟太子嫡福晋不可怕,可是太子妃就不一样了,位比贵妃,一旦被册封,甚至有资格插手宫权。   如今后宫宫权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没有谁愿意自己手中的到手的大饼被人叼走,这些在宫里斗了一辈子的妃嫔自然也是如此。   就连阿哥所中,几位福晋妯娌因此也是动静连连,以往,三位福晋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层面上的,哪怕是伊尔根觉罗氏自认是三人之首,哪怕是董鄂氏小家子气,哪怕是季萦心最打眼,可是,在太子嫡福晋,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妃面前,这一切,都显得算不得什么了。   就在前朝后宫宗室三方都风云变幻的时候,五月初八,太子大婚的这一日终于还是到来了,这一日,众人也算是看到了太子是如何的荣宠。   这一日,多年以来,只有帝后才能通行的大清正门打开,太子一身朱红正色大红袍,用五彩金丝绣线绣上五爪金龙八团,两肩、前胸后背各一团为正龙,前后襟行龙各二团;下幅八宝、寿山水浪江牙及立水纹;袖端行龙各二及水浪纹。水浪江牙、寿山、立水纹,金红相应,将那太子衬托的威武不凡,俊美无双。   除了那一身大红的华贵礼服之外,胸前的三盘朝珠也是熠熠生辉,中间的一串东珠颗颗圆润,大如拇指,两侧为珊瑚,鲜红的珊瑚珠犹如两团火焰一样,悬挂胸前,顶上一尊朝冠,薰貂为之,上缀朱纬,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龙各四,饰东珠如其数,上衔大珍珠一。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一身礼服,便压过一种皇子阿哥不知几何,威严之处,比起康熙也只仅仅弱了一线而已,配合太子那睥睨天下的气质,哪怕是最不服太子的大阿哥,面对这样的太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敬畏。   所有人中,恐怕也就只有季萦心一个人,虽然同样被太子这样的风姿卓然,这样的威严无双震惊到了,到底是和平年代出身,哪怕是皇权威严在盛,多少还是有些免疫力,不至于说不出话来。   太子一人,便是如此,之后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更是几乎要晃瞎众人的双眼,按理来说,都是大家大族出身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可偏偏,在面对瓜尔佳氏的嫁妆时,几位福晋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酸了。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装的是满满当当,朱红的彩绸捆绑好,远远望去,十里红妆,数不胜数,金银玉器,随处可见,家居摆设,琳琅满目,彩缎红绸,多如牛毛,珠钗环佩,宛如繁星,西洋巧具,品类繁多。   这样多的东西,众人不敢说没有,却绝对没有这么多,能够拿出十分之一二来,就已经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了,而现在,却仅仅只是对方的嫁妆而已。   都是京城知根知底的,瓜尔佳氏一族有多少家底,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们大族出身的贵女还不清楚,这嫁妆不敢说全部,至少大半都是康熙赐下去,专门给太子撑脸面的吧,恐怕太子这一场大婚,足足半空了康熙的半个私库吧。   别说是伊尔根觉罗氏和本来就小气的董鄂氏了,就连对这些东西最不在意的季萦心,见状都忍不住心里酸酸的,不是嫉妒这些东西,而是和其他的皇子阿哥一个想法,同样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就这么差别待遇,而且,如果仅仅是差别待遇也就算了,偏偏你康熙还要其他的儿子对太子一视同仁,不可嫉妒,怕是圣人都没有这样好的心态吧。 第211章 章佳氏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康熙荣宠见的多了,就连一向小气的董鄂氏,此刻也只是一脸肃容,端着一张脸不悲不喜,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唯有那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白皙的手腕上一点青筋蹦出,可见她心里绝无表现的这么平静。   可惜,再怎么不平静,看着那如水的赏赐入了毓庆宫,众人也只能收敛心神,规规矩矩的去给太子道喜。   这一日,几乎是毓庆宫里最热闹的一天了,就连大阿哥,都一连敬了太子数杯之多,一众皇子阿哥一拥而上,似乎要把太子活活灌死在这里一样。   五月初八,太子大婚,次日,朝拜康熙太后之后,又有荣宠,六月时节,康熙下旨,册封太子嫡福晋瓜尔佳氏为太子妃,位比贵妃,整个上半年,毓庆宫出尽了风头,面对太子如此荣宠,众人也是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到现在已经心如止水,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太子再怎么荣宠,说起来,对皇子阿哥的后院影响也不大,季萦心之所以多关注两眼,也是因为佟佳庶妃的缘故。   自从成为后宫之首之后,佟佳庶妃没少面对四妃联手的打压,就连六嫔之中,一些出身高的,资历老的,虽然比不上四妃,暗地里也没少煽风点火,让佟佳庶妃有些疲于奔命起来。   好在,康熙让佟佳庶妃做了这个靶子,别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还是给足了脸面,宫权,恩赐毫不吝啬。加上季萦心想了想,自己手中的人脉,说起来也只能抵上三年之功用,与其就这样白白消耗了,不如交给佟佳庶妃一部分不得用的,相信在佟佳庶妃手中大有作为。   别看这些人手在季萦心的手中不得用,那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和没有宫权在手的缘故,在佟佳庶妃的手中,最少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功效,也正是这样,哪怕是在四妃联手的情况下,佟佳庶妃也丝毫没有落在下风,渐渐开始有了名正言顺的后宫之首的风范。   随着佟佳庶妃渐渐站稳脚跟,季萦心也不免松懈下来,可是,老天爷似乎就是看得不她太过悠闲,这一日,因为暑热降至,康熙有心奉皇太后巡幸塞外,不出意外的话,胤禛这一次也要陪王伴驾,正和季萦心商量着,怎么安排随行的人手。   季萦心听了,沉吟半晌,说道:“这一次,妾身就不跟四爷去了吧,弘晖如今年纪还小,离不开妾身,若是带在路上,舟车劳顿的,怕是身子骨吃不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如何待当得起,另外,宋妹妹也有大格格要照料,这一次就不让他去了。”   “这么一来,府上有资格跟爷去塞外的,也就是李妹妹和章佳妹妹了,这一次,就让爷带着两位妹妹去塞外吧,左不过李妹妹也是走动过一次的人,想必在路上也能多照看爷几分。”   听到这话,胤禛却是沉默了半晌,随后,微微抬眼,看了季萦心一眼,露出一丝隐晦的情绪,嘴唇微微抿起,一淡粉色的薄唇不紧不慢的一开一合,“可是爷还是想带你去,你素来喜欢宫外的风景,如今被拘在宫里,所对着的都是这一亩三分地,好不容易有了出宫的机会,却要因此放弃,多少有些可惜了。”   听着胤禛话中那一丝不甚明显的不舍,季萦心有些愕然,随后轻轻的叹息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府上两个孩子还小,妾身哪里能放心,左不过皇阿玛身子康健,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在,只要爷心里想着妾身,比什么都好。”   “说起来,只要爷不要像上次那样,再给妾身带回来一个博尔济吉特氏,妾身就心满意足了。”季萦心忍不住调侃了胤禛一句。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色就是一黑,嘴唇抿成一线,隐隐有些薄怒,乌兰当初在府上搅风搅雨,不仅害的胤禛被康熙责罚,和蒙古那边也有些龌龊,更多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后院女子算计,吃了这么大的亏,简直丢尽了脸面。   也就是胤禛是个冷面王爷,谁都知道他不好惹,加上如今他怎么说也是太子党,随着太子崛起,康熙也不时抬举夸赞两句,要不然,这阖宫上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传些风言风语呢。   若是旁人,在他面前提起乌兰,怕是胤禛早就翻脸了,也就是季萦心,胤禛虽然有些薄怒,却也只是横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平白惹的爷生气。“   “是是是,是妾身的不是,不该口不择言,还请爷恕罪。”见状,季萦心连忙陪笑道,只是那讨好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敷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帮助佟佳庶妃站稳脚跟之后,骤然闲了下来,季萦心左右无事,对很多事情却是都不上心起来,眼看季萦心有些敷衍,胤禛心里顿时有些火气,忍不住说道:“好啊,现在对爷都如此敷衍了,看来,爷得好好教教福晋,什么叫做为妻之道了。”   “什么?”听到胤禛言语不善,似乎别有深意的话语,季萦心就是一愣,随后,便见一张俊俏的面孔在眼前放大,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迷醉,尚未说出口的话语也被封住,咽了下去,再也顾不得询问。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一阵火热,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四爷,福晋,章佳庶福晋晕倒了,请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两人的动作立时顿住,身子一僵,随后急忙分开,只见季萦心的衣领被扯开,发髻散乱,一缕碎发缀在耳边,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看的胤禛眼眸一沉,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季萦心正在喘息的身子就是一顿,看着胤禛的双眼,脸上火辣辣的,不敢直视对方,急忙别过脸去。 第212章 有孕   “爷,事情紧急,爷还是快去看看章佳妹妹吧,可别出什么事了,待妾身休整一番,换一身衣服,随后就来。“季萦心尽量保持自然的说道。   闻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他也不是急色之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点了点头,“那爷就先去看看,若是没什么事爷会尽快赶回来,你也不要着急,未必就是什么大事。”   “妾身知道了。”季萦心应了一句,不过,话是这么说,胤禛一走,季萦心便急忙找来翠筱红蕖给自己梳妆打扮,换了一身衣服就赶去了章佳氏的院子,等她到的时候,胤禛已经坐在主位之上,太医也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床榻边上给章佳氏把脉。   看到季萦心到来,还没等她上前行礼,胤禛已经走了过来,将她扶住,带着几分不赞同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着急过来吗?看你这样子,怕是紧赶慢赶的就跑过来了吧,虽是晚上,到底暑热难当,你也不怕伤了身子,快来坐下,歇息片刻。“   季萦心闻言微微一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不过几步路而已,就能伤了身子,到底还是章佳妹妹比较重要,好端端的忽然晕了过去,不过来看看,妾身如何放心的下。“   毕竟,这章佳氏可是德妃的人,当初德妃就打算往府上塞人,不过因为自己分权给了章佳氏,这才稳住了对方,如今若是让德妃知道自己对章佳氏不闻不问,保不齐会生出什么事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过来看看,左右就这么几步路,还能累着不成。   胤禛不知其中内情,却也知道,季萦心向来做事周全,府上大小事情,就没有她不放在心上的,闻言也不多说,只是拉着她坐下,在一旁等候罢了。   好在,季萦心来之前,太医已经在给章佳氏把脉了,季萦心坐下不久,便见太医起身,朝着两人跪下说道:“奴才给四爷,四福晋请安,回四爷四福晋的话,章佳庶福晋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庶福晋有喜,耐不住暑热,房间里的冰盆放的多了点,一冷一热的,动了胎气,好生调养几日,吃两副药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话,两人就是一愣,本以为章佳氏是中暑了,毕竟如今正值夏日,今年比起往年又格外热了几分,古人衣衫厚重,因此中暑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却怎么都没想到,章佳氏居然有孕了。   季萦心忍不住看了章佳氏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了胎气的缘故,此刻一张小脸惨白无比,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怜惜,季萦心心里一酸,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却还是忍不住幽怨的看了胤禛一眼。   得知章佳氏有孕,胤禛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感受,高兴自然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就算是欣喜,也十分有限,反倒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不知道怎么想起季萦心来,急忙转过头去,正好和季萦心那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撞在一起。   见状,胤禛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心虚,一股慌乱来,张了张嘴,却是有些卡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反倒是季萦心,看了胤禛一眼之后,倒是回过神来,暗自轻叹一声,整个人已经恢复过来,转过头看向太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太医好好照看章佳庶福晋的身子,一定要确保母子平安才是。“   “奴才遵命。“太医闻言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刚刚还有些卡壳的胤禛也回过神来,看了太医一眼,嘱咐道:“既然福晋吩咐了,你就好好照顾庶福晋的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报给苏培盛,苏培盛,这里就交给你了,时候不早了,爷和福晋也要安置了。“   说着,胤禛揽着季萦心就要朝外走去。   见状,季萦心诧异的看了胤禛一眼,忍不住说道:“爷不留下照看章佳妹妹吗?“   闻言,只见胤禛不解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福晋怎么会这么想,章佳氏有孕虽然大喜,可是爷又不是太医,在这里又能有什么用,左不过这里太医也在,还有奴婢从旁侍奉,就连苏培盛也在这里照看着,还能有什么问题不成。“   “若是真有事,苏培盛自然会前来禀报,哪里还需要爷等在这里。“胤禛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季萦心听了,很想说,这话说的不假,可是一般而言,妾室有孕,除非特殊情况下,作为府上的主子,胤禛留下乃是一件极为体面的事情,也能表示对章佳氏这一胎的看重,上行下效,底下的奴才见了,也会上心几分。   可若是现在走了,保不齐那些奴才会怎么猜想,说不定还以为胤禛不看重这一胎,到时候怠慢了也不一定。   再说了,就算是奴才不敢怠慢,章佳氏心里未必没有想法,孕妇本就敏感,多思伤身,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腹中胎儿,难道胤禛就不担心吗?   不过,话到了嘴边,季萦心却又咽了回去,对于章佳氏有喜这件事,季萦心虽然不打算做些什么,可是要她帮着章佳氏把胤禛推出去也不大可能,能够不对章佳氏出手,已经是季萦心恪守底线的结果了。   因此,哪怕想到胤禛这么做可能会有的后果,想了想,季萦心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话到嘴边,话锋一转,随口说道:“爷说的既是,既然如此,那妾身就把红蕖也留下和苏培盛做个伴儿好了,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着。“   “另外,这章佳妹妹有孕,怕是也不好太过劳累,这晨昏定省就免了吧,说起来,妾身哪里还有当初怀着弘晖时没有用完的红艾,待会儿让翠筱收拾出来,拿给章佳妹妹,等太医检验过后,若是得用,就赐给章佳妹妹固胎,四爷觉得如何?“   “你有心了。“胤禛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 第213章 请安   翌日一早,天尚未亮,季萦心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屋内昏暗的烛火,脸上有些担忧。   就在季萦心看着那摇晃的烛火发呆时,忽然,胤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今日醒的这般早,可是昨夜里爷不够用心,怠慢了福晋,让福晋如此精力充沛,才这般早就醒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季萦心骤然回神,随后,温暖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强有力的臂膀还住她的腰身,她因为坐起来而有些冰冷的脊背,靠在健硕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整个人变得有些燥热起来,脸颊一片红润,就连耳朵都通红一片,犹如能够滴下血来。   不过,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哪怕是胤禛因为刚刚苏醒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格外的动听,季萦心却也只是微微一颤,便冷静下来,叹息一声。   “爷莫要如此浑说,传出去未免轻狂,妾身只是有些担心,今日给额娘请安,怕是?”   听到季萦心的话,胤禛原本半开半阖,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也是瞬间睁开,墨色水晶一样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整个人清醒过来,身上的气息冷冽如风,一脸沉思。   自从季萦心和佟佳庶妃联手之后,和德妃的关系也是瞬间紧张起来,虽然,对于宫里人来说,季萦心只是在看到佟佳庶妃崛起之后,才借着孝懿皇后的名头,上赶着拉关系的人,着实眼皮子浅,并不知道季萦心和佟佳庶妃背后的关系。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德妃看她不顺眼。   说起来,对于季萦心这个儿媳妇儿,德妃就好似是对待胤禛一样,不能说喜欢,也不能说讨厌,更多的时候还是淡漠,掌控,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分不开的。   而且,因为季萦心规矩,对德妃也足够恭敬,生了一个孙子弘晖也得了康熙喜欢,给德妃挣了不少脸面,说起来,两人的关系说不得比德妃和胤禛的关系还要好,但也好的有限。   这好的有限的关系,在得知季萦心和佟佳庶妃交好之后,就如那沙堆的堡垒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两人的关系迅速冷淡下来,每一天晨昏定省的时候,德妃都少不了要让季萦心在旁边立规矩,虽然碍于名声,德妃也不敢做的太过,但身为婆婆,她也有的是法子让季萦心吃难受   这段时间,每天给德妃请安的时间,几乎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不过,季萦心也不是好对付的,虽然奈何不了孝道的制衡,但也让德妃挑不出错来,要不然,这府上也不会这么安宁。   现在,章佳氏有孕了,不用想,季萦心也能猜出来德妃打算做些什么,无非还是老一套,给胤禛塞人,恶心季萦心。   不过,招数虽然老套,可不得不说,却十分有效,一想到德妃马上就要给府上塞个人进来,季萦心的心里就一阵烦躁,恨不得砸店东西泄气才好。   季萦心能够想到,胤禛自然也能想到,也明白今日去永和宫季萦心会遇上什么事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劝说季萦心,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长者赐,不敢辞,不要说季萦心这个做儿媳妇儿的无法拒绝德妃,就连胤禛这个做儿子的同样不行,非但如此,对德妃赐下来的人还不好怠慢,否则,一个‘孝’字就能压的他翻不过身来。   两夫妻相对无言,好一会儿,胤禛才说道:“你若对此真的太过介怀,不如,爷去跟皇阿玛说说,左不过,额娘上面还有皇阿玛做主,有皇阿玛开口,额娘也不好太过。”   闻言,季萦心却是忍不住摇摇头,这自古以来,就没有说公公管着儿子后院的道理,虽说皇家不同于寻常人家,但除非必要,康熙也不会过问皇子阿哥的后院,让康熙去驳斥德妃,未免太不现实。   况且,德妃给胤禛赛人,从礼法上来说,完全是理所应当的,胤禛若是拿康熙压德妃,同样也是不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季萦心善妒,不肯给胤禛纳妾,别以为这个年代的男人可以推辞长者赐。   在这个苛待女人的年代,就算是胤禛自己不打算纳妾,罪名也只会落在季萦心的头上,最多给胤禛一个惧内的名头,到时候,顶着个善妒的名头,怕是季萦心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名声都臭了,要不是没有被休弃的皇子福晋,怕是让季萦心被休掉都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季萦心是理科出身,对大清的历史不太了解,否则,就会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还真有被休弃的皇子福晋,也就是日后的八福晋。   对此,季萦心一无所知,却也不妨碍她阻止胤禛,闻言说道:“爷这话说的真叫妾身不知道是喜是悲,爷心里记挂妾身,妾身心中高兴,可这样的胡话也能混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四阿哥府上多么不能容人。”   “这一次,也是因为章佳妹妹有孕的时机正好赶上了,让额娘有了出手的借口,总归是躲不过的,想来额娘也不会太过,见招拆招,兵来将挡,谁来土掩好了。“   说完,季萦心拍了拍胤禛的手掌,就招呼宫人进来侍奉,用完早膳之后,便带着翠筱红蕖前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一路来到永和宫门前,便见德妃的大宫女柳燕站在门口,看到季萦心便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   “起来吧,额娘可起来了?”季萦心见状抬了抬手道。   “回四福晋的话,昨日晚膳的时候,德妃娘娘多用了两口,夜里积了食,折腾了小半宿才入睡,如今还没醒来,还请四福晋稍等片刻,等奴婢进去请娘娘起身,再为福晋通传。“柳燕起身笑道。   听了这话,季萦心哪里不知道,这是德妃又想了新主意来折腾自己,什么没有起身,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宫外站上一段时间罢了。 第214章 折腾   这段时间,德妃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折腾的花样,抄佛经,捡佛豆,布菜,行礼的时候让自己多蹲一会儿等等,各式各样,花样都不重复,但每一个都是冠冕堂皇的折腾人,叫人疲于奔命,难以招架。   也就是德妃分寸拿捏的极好,每一次都是正好卡在季萦心能够承受的零界点,不至于让她无法忍受,却也不至于太过好受,各种手段,当真让季萦心学到不少,若是用来治理后院,怕是那些妾室都要被她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了。   而且,德妃每一次找的借口,折腾的方式都不一样,这样,就算是季萦心说她不慈,都找不出借口来,就好像今日,说她昨晚吃的多了,有些积食所以晚睡了,恐怕昨夜德妃当真折腾了一下,保管谁也挑不出错来。   长辈晚起,难道做晚辈的,还能为了让自己早点请安,打扰长辈休息不成。   听到这话,季萦心连忙说道:“既然额娘未曾醒来,本福晋在这里等上片刻就是,姑娘还是莫要打扰额娘休息才是。”   柳燕闻言,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好似眼前的季萦心和她多么亲近一样,连连称赞:“到底还是四福晋孝顺,既然福晋这么说,那就劳烦福晋稍等片刻,过一会儿若是娘娘还未醒,奴婢再去请娘娘起身,不让福晋久等才是。”   “有劳了。“季萦心笑笑,只是那笑容,根本没有到达眼底罢了。   说是一会儿,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夏日的清晨虽说还算凉爽,可是谁都知道,这夏天的太阳哪怕只有一丝,热起来也是极快,清晨的金色阳光洒在季萦心的身上,犹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粉一样,煞是好看。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被这样的阳光照射一会儿就酷热难当,更不要说站上小半个时辰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季萦心的脸上就挂满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越发的密不透风,闷热无比。   可偏偏,碍于规矩,便是脸上的汗水滴进眼睛里,季萦心也必须保持身形不动,擦一下都不行,很快,唇上的红釉因为酷热的缘故,干燥起皮,妆容也是花了大半,狼狈不堪。   终于,在这个时候永和宫里走出一个小宫女,匆匆在柳燕身边说了两句,便见柳燕朝着季萦心笑笑,一脸愧疚的说道:“劳烦四福晋就等了,德妃娘娘已经起来了,听说福晋在外面久候,心疼的不行,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上,就请福晋进去了。”   季萦心热的头昏脑胀,此刻只想赶快找个阴凉地方坐坐,喝口水歇息一下,可是听到柳燕这话,哪怕心里再怎么急切,却也只能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这怎么能行,额娘慈悲,本福晋却不能不知礼数,哪有让额娘衣衫不整面见本福晋的道理,还请姑娘通传一声,莫让额娘着急,本福晋在等片刻便是。”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柳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若是季萦心真的就这么进去了,可以说刚刚站的这一会儿就白费了,不打扰长辈安睡是不孝,同样的,让长辈衣衫不整的见客,同样也是不孝。   “福晋知礼,那奴婢就让人去跟娘娘说一声好了。”柳燕闻言连忙转身进了永和宫,片刻之后匆匆走出来,言道。   “四福晋,奴婢请示了德妃娘娘,娘娘知道福晋知礼,说请娘娘先进偏殿休息片刻,休整一下,等娘娘收拾好了,再到正殿面见福晋,这样以来,也就不算失礼了。”柳燕说道。   闻言,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德妃这话,倒是在没有什么陷阱了,可是同样的,却给自己脸上贴了老大一块金,做婆婆的怜悯儿媳辛苦,刚刚起来还不忘请儿媳进宫歇息,传出去,没人会记得季萦心在宫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只会记得德妃仁慈,便是康熙知道了,怕是都要夸赞德妃两句。   被晒的差点儿昏死过去,季萦心心里如何不恨,如何不怒,更不要说还被人当成踏板,成则是德妃的好名声,不成则是陷害她不孝,偏偏势比人强,德妃面子上做得好,季萦心连翻身的机会都找不到。   心中怨恨,进入偏殿休息片刻之后,季萦心也算是缓过神来,只不过身上的衣衫还是黏在身上,没有更换,脸上的妆容也是损了大半,狼狈不堪,这一日,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又等了一会儿,季萦心才得到德妃传召,说是德妃已经收拾好了,请她过去。   季萦心这才急忙收拢心神,飞速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差错,这才扶着红蕖的手朝永和宫正殿走去。   正殿之中,除了往日里所见的那些熟悉的奴婢之外,今天,站在德妃身后的除了沈嬷嬷之外,还多了一个小宫女。   只见这宫女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脸的清甜可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宛如含有三千春水一样,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展翅,半笼芍药,虽然穿着一身小桃红色的旗装,犹如宫女模样,可不论是用料还是做工,比起一般的宫女都要胜出一大截。   更不要说,那一方青玉扁方上,带着几朵精致的珠花,虽说小巧,却也不是宫女能够有的,想到章佳氏有孕一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季萦心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妾身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万福金安。”一瞬间,季萦心眼中闪过数道精光,走到德妃身前的时候却是尽数收敛,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快起来,今日本宫贪睡,倒是劳你就候了,快起来,看座。“德妃见状连忙一脸心疼的看着季萦心,急忙抬了抬手,随后瞪了柳燕一眼,呵斥道:“你这眼皮子浅的奴才,本宫未醒,难道就不会过来通传一声吗?累的四福晋在宫外久候,若是累出个好歹,你有几个脑袋!” 第215章 武氏   见状,季萦心知道德妃这是做给自己看的,却也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心意,连忙说道:“额娘息怒,是妾身不让柳燕姑娘打扰额娘休息的,妾身只是在宫外等候片刻,着实算不得什么,还请额娘不要怪罪柳燕姑娘才是。“   德妃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闻言这才脸色稍霁,还是忍不住瞪了柳燕一眼,“今日看在四福晋给你求情的面上,本宫就饶你一次,再有下次,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说完,德妃这才转过头看向季萦心,一脸亲热的说道:“你啊,就是太规矩了,本宫少睡一个半个时辰的有什么打紧,倒让你吃苦受累的,真要有个好歹,岂不是叫本宫过意不去。“   “是妾身不是,日后定当更加稳妥的应对,不叫额娘担心。“季萦心闻言只能附和道。   “这就对了。“德妃满意的点点头,寒暄了两句之后,忽然问道:“说起来,你们府上最近可还好?万岁爷马上就要带人巡幸塞外了,你们府上谁跟着胤禛出去侍奉,可有个章程了?”   来了,听到德妃这么说,季萦心心头一动,就知道德妃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说的是巡幸塞外的事情,实际上是为了提及章佳氏有孕,然后塞人而已。   下意识的看了一旁有些激动的小宫女,虽然对方脸色如常,可是呼吸在德妃开口的时候,多少还是粗重了些,而且睫毛颤动,很是惹眼。   匆匆一眼,季萦心就看出来了,这个宫女虽然样貌极佳,远在章佳氏之上,但论心志手段怕是不如,毕竟,章佳氏在最开始入府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沉不住气。   心中想着,季萦心面上顺着德妃的话说道:“回额娘的话,本来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不过昨天夜里,倒是出了些状况了,还需要在商量商量。”   “出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本宫听听,说不得本宫还能替你解决一二。”闻言,德妃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   “回额娘的话,本来妾身想着,弘晖和大格格的年纪还小,身子骨弱,离不开人,这一次,妾身和宋氏就不去了,让李氏和章佳氏陪着四爷去塞外,可是昨天夜里,章佳氏忽然晕倒,太医来了之后才知道,章佳氏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因为暑热,动了胎气。”   “章佳氏有孕了?身子如何,没有伤到本宫的小孙孙吧?”德妃一脸紧张的说道。   “额娘放心,章佳氏的身子无碍,调养两日就行了,不过,章佳氏有了身子,自然不能如原定计划那样,让她跟随四爷去塞外,所以妾身想着,是不是让宋氏去塞外,左不过府上还有妾身做主,照看弘晖和大格格就是了。”   虽然知道德妃一定会拿章佳氏有孕的事情说事,但季萦心还是忍不住想要坚持一下,如果能堵住德妃的话头就再好不过。   可是,德妃在宫里多年,哪里是季萦心一句话就能堵住的,闻言不赞同的看了季萦心一眼,一脸亲热的嗔道:“胡闹,你有这个心思,本宫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你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才是,你本来就养着大阿哥,现在章佳氏有了身子,你也要照看着吧,而且,章佳氏有孕,这管家的事情自然是不能继续了,少不得要你劳累。“   “若是再把大格格也交给你照看,你如何忙的过来,要本宫说,这宋氏非但不能去塞外,还要留在府上,替你分担几分压力才是。“   “说起来,也是你们府上的妻妾太少,一遇到事情,根本照顾不过来,这样吧,本宫这里有个丫头,虽说呆头呆脑的,却也算是听话,这样,你把她领回去,做个侍妾格格,伺候胤禛,这一次去塞外的时候,就让她和李氏一起,侍奉胤禛,你也好空出手来,操持府上的大小事情。“   说完,也不给季萦心推辞的机会,便见德妃招招手,指着季萦心对身后那个穿着一身小桃红色宫装的女子说道:“武氏,过来见过四福晋,从今天起,你就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了,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伺候四阿哥和四福晋,若是敢仗着是本宫这里出去的就拿乔拿大的,到时候别说是四阿哥四福晋饶不了你,本宫第一个就叫你好看,听到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武氏闻言连忙应道,然后转身朝着季萦心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婢妾格格武氏,见过四福晋,四福晋万福金安。”   看着眼前规规矩矩行礼的武氏,季萦心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知道德妃开了口,就无法推辞,心中再怎么不耐,却也只能露出笑脸,上前一步将武氏扶了起来。   “武妹妹是吧,当真是个伶俐的,这样貌,便是妾身一个女人见了都喜欢,日后入了四阿哥府,就是自家姐妹,日后本福晋自然会照看妹妹一番,今日来的匆忙,本福晋这里也没有多少好东西,这副手镯倒还过得去,就赐给妹妹了,希望妹妹日后好好侍奉四爷,为四爷开枝散叶。“说着,将手上的一只玉镯褪下来,塞到武氏的手中。   “多谢福晋恩典,婢妾知道了。“武氏拿着那枚玉镯,顿时心中一喜,急忙说道。   眼看季萦心收下了武氏,德妃的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看着季萦心说道:“老四家的,你向来妥帖,这武氏,本宫就交给你了,你也不用看本宫的面子,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若是她有什么不规矩的,尽管派人来禀了本宫,本宫定不饶她。”   德妃说的严厉,季萦心哪里不知道她话中意思,分明是在说武氏是她的人,让季萦心注意点,别伤了她的脸面,至于说什么定不饶她,也不过是警告季萦心,不可私自处置武氏,就算是有什么事也是她亲自处理,无疑给武氏的身上上了一副免罪金牌。 第216章 进府   季萦心带回来一个格格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府上的众人,原本,听闻章佳氏有孕,李氏和宋氏就有些担心,毕竟章佳氏出身满洲大族,自从在季萦心生产之后就在胤禛面前开了脸,如今执掌部分管家的权利,在几个庶福晋中也是头一号人物。   如今有了身孕,若是再生下一个儿子来,少不得被请封侧福晋,作为一个在侧福晋位份上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上去的人,知道章佳氏有登上侧福晋的可能,李氏这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还没等章佳氏的事情有个结果,结果季萦心又领进来一个格格,李氏这心里自然更加不是滋味。   说起来,她入府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相比较于那花一样年纪的少女,自然是少了几分颜色,如今章佳氏眼看有孕,宋氏也有大格格傍身,三个庶福晋中,只有自己还不上不下,没有着落,若是这个格格是个得宠的,怕是再难有她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氏就忍不住想要往季萦心的院子走一趟,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季萦心一个人,自从乌兰的事情之后,她在四爷那里就只剩下面上的一点情面了,若是没有季萦心,怕是要在这府上孤独终老了。   不过,还没等李氏往季萦心这里走一趟,季萦心已经传下话来,让众人去正院一趟,怀揣着小心思,李氏头一个就到正院等着了。   半晌,季萦心收拾好了,便领着武氏出现在正院里,几个庶福晋包括哪些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季萦心身后的人。   只见那武氏不愧是德妃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张小脸如花似玉,犹如那春日的桃花一样,粉嫩无比,娇媚动人,一双眼眸水雾朦胧,似乎含着一块冰一样,晶莹剔透的,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便是比之李氏都要胜出三分,那白皙的皮肤更是娇嫩的能够滴出水来。   便是最晚进府的章佳氏,也进府三四年了,比起武氏这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脸都要显得老气几分,更不要说那些平常没有多少保养的侍妾了,一个个盯着武氏的那张脸,恨不得把她挠花了才好,一个个目光如刀,止不住的嫉恨。   一向是府上容颜最好的李氏,看到武氏的样貌,顿时止不住的心里泛酸,忍不住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样貌这么好,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那个小子,日后出嫁的时候,我可要亲自给添上几分嫁妆才是。”   却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武氏的身份,用奴婢的身份轻贱对方。   季萦心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虽然她也不待见武氏,可再怎么着,那也是许给胤禛的,真要是在这方面落了脸面,胤禛的脸上也不好看,难怪自己多次抬举,李氏也依旧不得宠,离了香秀,李氏在为人处事上,当真有不小的缺陷。   因此,不等武氏有什么反应,季萦心就开口了,“这是德妃娘娘派来伺候四爷的格格武氏,今后大家都是府上姐妹,都要和睦相处,不可生事,明白吗?”说着,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李氏一眼。   李氏见状,就知道季萦心这是不满自己刚刚的说法了,闻言连忙闭嘴,不敢多说。   随后,便见季萦心指了指坐在左手第一个位子上的章佳氏说道:“这是府上的章佳庶福晋,武氏,你且上去见礼。”   听到季萦心的话,武氏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微微抬头,不着痕迹的扫了章佳氏一眼,只见章佳氏样貌清秀,一脸恬静,因为怀孕的缘故,倒是没有用脂粉,就连发髻也只是随意梳了个小两把,缀上几朵簪花,轻简的很。   一脸娇俏的说道:“妹妹给章佳姐姐请安,章佳姐姐吉祥。“   作为德妃的人,武氏自然知道章佳氏的来历,按理来说,两人应该亲近才对,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武氏看来,章佳氏的威胁比府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大,毕竟季萦心这个福晋她是没指望能越过她,就连德妃都不敢这么想,武氏想要的,不过是胤禛的专宠罢了。   可是,以她的出身和资历,想要在四阿哥府上立足,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德妃了,因此,如果能够压章佳氏一头,德妃自然也能更看重几分,眼看章佳氏样貌比不过自己,武氏的眼中顿时露出一丝轻蔑。   不过,武氏自以为隐藏的不错,可在场的那一个不是人精,就算是个傻子,混上几年,也能多出几分眼力,看到武氏和章佳氏不合,李氏和宋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有什么,比狗咬狗更来的有意思了?   章佳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见状眉头一蹙,暗自冷哼一声,蠢货,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压过自己了,虽说男儿都好色,可好色也有一个程度,如果只靠一张脸就能在府上立足,如今哪里还有她和福晋的地位,李氏早就是后院之首了。   不过也好,是个蠢笨的,还能利用一二,否则真要是个难缠的,反而麻烦。   想着,章佳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微微颔首还礼,笑道:“武妹妹不要客气,快起来吧,日后有了妹妹,府上倒是越发热闹了。“   等到武氏起身,季萦心又让武氏给李氏和宋氏纷纷行礼之后,指着一旁事不关己安的乌雅氏说道:“这位是乌雅格格,也是在你之前就入府了的,你们且互相认识一下。“   如果说,对章佳氏,武氏还记挂着点面子上的情分,知道掩饰一二的话,那么对于这个位份和自己相同,却这辈子都无法翻身的乌雅氏,武氏连敷衍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闻言讥笑一声,瞥了乌雅氏一眼,玩味的说道:“原来是乌雅姐姐,乌雅姐姐的大名,妹妹可早就听说过了。“ 第217章 院子(上)   武氏自视甚高,仗着自己容颜姣好,根本不把府上的几个人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除了季萦心是嫡福晋之外,地位超然之外,章佳氏不过清秀,李氏容颜不差,可到底老了几岁,加上之前的事情,在四爷那里只是淡淡,宋氏更是奴婢出身,上不得台面,年纪大了,就跟宫里的荣妃一样,慢慢就要淡出争宠的行列。   剩下一个乌雅氏,只是面子上的格格罢了,没有福晋护着,连个侍妾都比不上。   可偏偏,她瞧不上的这些人,在身份上都稳稳压过她一头,只有乌雅氏因为当初的事情,只是格格,勉强只在资历上胜过她。   武氏自傲,没办法在其他人面前如何,自然把乌雅氏当作踏板,想要踩上一脚,抖一抖威风。   只可惜,武氏瞧不起乌雅氏,却不知道,自从经历了小院的磨砺之后,乌雅氏赫然成为一个混不吝的,对着胤禛都没有多少好脸,也就给季萦心几分面子,武氏想要踩她一脚,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听到武氏意有所指,乌雅氏事不关己的脸顿时一沉,目光狠狠的在武氏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毫无顾忌的讥讽道:“我出身乌雅氏一族,虽然不算尊贵,到底也还是满洲出身,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汉军旗出身,听说过我的名声倒也正常。“   “听说你是在德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声?“乌雅氏反问道,不等武氏开口,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是了,我平日里听说的,都是娘娘身边有脸面的人,你一个下等出身的,没听过也是正常。“   “要我说,德妃娘娘虽然心里记挂着四爷,到底还是随意了些,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许给四爷了,知道的是四爷孝顺,不愿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废品的呢?“   乌雅氏这一番话,可以说将武氏贬低的一无是处,就连德妃和胤禛都编排了一遍。   “你!”武氏虽然高傲,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丫头,能经历多少言语讥讽,闻言顿时气的两颊通红,指着乌雅氏说不出话来。   见状,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武氏是德妃的人,自己也要顾及三分,这府上,要说谁能这样打武氏的脸,就只有破罐子破摔的乌雅氏了。   再说了,这一次可不是自己撺掇乌雅氏去收拾武氏,而是武氏自己不开眼招惹了乌雅氏,传出去,德妃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季萦心也清楚,乌雅氏虽然是个混不吝的,却也不至于这样打武氏的脸,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武氏招惹了她,另一方面,乌雅氏何尝不是做给自己看的,知道自己不喜武氏,也对德妃有怨气,才会如此编排,反正她是德妃的侄女,德妃也不好对她怎么样,而她在院子里,却是要看自己的脸色过日子。   可见,乌雅氏虽然莽撞,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也同样有自己的心计。   眼看武氏气的脸都红了,季萦心自然也不能干看着,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婢妾无状,还请福晋恕罪。”季萦心一开口,乌雅氏顿时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乖巧的不行。   武氏虽然气急,却也知道眼下只能乖乖听话,狠狠的看了乌雅氏一眼,在心里记了一笔,然后同样向季萦心请罪。   “行了,看在今日是武妹妹进门的大喜日子,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本福晋定不轻饶,不过,乌雅妹妹你无状编排德妃娘娘和四爷,就罚你三个月的月例,再罚你抄写金刚经十遍,以儆效尤好了。“季萦心说道。   “是。“乌雅氏连忙应下。   说完,季萦心看向武氏,开口道:“今天,是武妹妹进门的大喜日子,有件事,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按照规矩,咱们府上,有了身份的格格,是要有属于自己的院子的,可是,这阿哥所里,实在是不宽裕,武妹妹进门,倒是没有多余的院子了,所以本福晋想着,你们哪一位愿意接受武妹妹,同武妹妹同住啊?“   倒不是季萦心故意如此,而是事实就是这样,阿哥所说到底,只是皇宫中的一片院落,分别赐给各个皇子,不算小,却也绝对不算大,整个后院,独门独院的,除了季萦心的正院之外,就只有八个院子。   这八个院子里,有一个偏远的小院,乃是用来惩罚犯错的侍妾格格以及宫人的,也就是当初乌雅氏被罚进去的地方,不能住人。   另外一个,则是其他没有身份的侍妾,通房丫头们混住的地方。   如今,季萦心有了弘晖,虽说弘晖还小,而且基本上在皇宫里也等不到弘晖单独住一个院子的时候,但是应该有的院子也要收拾出来,这么一来,剩下的院子,就只剩下五个了。   如今,府上有身份的侍妾格格足足有四个,李氏,宋氏,章佳氏,乌雅氏,按理来说,应该是还有一个院子空出来的,可是关键是,这个院子是之前乌兰住的,自从乌兰伏法之后,这个院子就是阿哥所的一个禁地,比小院还要让人避之不及。   如果武氏真的住进这个院子,恐怕容颜再好,胤禛也不会踏入她的院子一步,德妃知道了,怕是要和季萦心没完了。   因此,武氏进府,就只能和其中一个人住在一起,所以,季萦心才会把她们都叫过来,要不然,按照规矩,武氏应该是在侍寝之后,才会正式介绍给几人。   对于府上院落不够的事情,季萦心不提,几人还真没有想到,现在季萦心一说,她们才感觉到,这阿哥所是当真逼仄,居然连皇子阿哥的侍妾居住的院落都不够了。   要知道,这院落大小什么的另说,独门独院,乃是格格们的脸面,为什么有身份的格格稳稳的压没有身份的侍妾一头,可不仅仅是因为身份的缘故,院子也是一大原因。 第218章 院子(下)   身为皇子阿哥,很多规矩,其实和皇宫里的是一样的,虽然不能相提并论,但有一些还是相同的,其中,就包括侍寝的制度。   按照规矩,只有有了身份的格格,才能有自己的院子,因此,侍寝的时候,能够在自己的院子里侍寝。   而那些没有身份的侍妾,甭管多么得宠,哪怕是有了身孕,也只能和其他的侍妾住在一个院子里,甚至于还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如此一来,侍寝的时候,就只能被抬到胤禛的院子里去,侍寝完了之后再被抬回去,一如宫中的主位娘娘和主位以下的小主一样。   现在,季萦心让人和武氏住在一起,虽然不会像侍妾格格那样,但无形中也是损伤了两个人的颜面,因此,一听到季萦心的话,几个庶福晋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其中,反应最快的就是乌雅氏。   倒也不是她反应最快,而是其他人都还有些顾忌的时候,乌雅氏却全不在乎,直接了当的说道:“福晋,倒不是婢妾不愿意体恤福晋,不肯和武妹妹合住,只是福晋刚刚也看到了,婢妾和武妹妹性子不和,若是住到一起,怕是多生事端,到时候府上不得安宁,反倒不美,福晋还是另找他人和武妹妹合住吧。“   听到这话,几个人不由露出惊诧之色,不过,惊讶之后也不得不说,乌雅氏这个借口还真不错,她刚刚可不就是和武氏差点儿闹翻了吗?   而且,不同于其他人,乌雅氏混不吝的,面子里子全不顾,她能这么做,其他人可不能,除非,她们也想做一个毫无恩宠,只能跟在季萦心身后,依靠季萦心存活的傀儡。   况且,就算是她们愿意,她们也不是乌雅氏,没有德妃侄女的身份,也没有乌雅氏一族的势力给季萦心卖命,所以这一遭,是别想了。   不过,虽然乌雅氏的招数不能用,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的招数了,沉默了半晌,宋氏也在乌雅氏之后开口了。   “福晋,婢妾倒是愿意和武妹妹同住,为福晋减轻负担,只是,婢妾的院子里,除了婢妾之外,还养着大格格在,原本就不宽裕,若是再让武妹妹住进来,施展不开倒是小事,若是委屈了武妹妹,反倒不美。“   “而且,大格格还小,若是冲撞了武妹妹,也是不好,所以婢妾想着,还是让武妹妹住到其他两位妹妹的院子里去,比较方便。”   听到宋氏的话,季萦心也点了点头,其实,就算是宋氏不说,季萦心也不打算让武氏住到她的院子里去,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的院子里还住着大格格,万一武氏有个什么小心思,岂不是放羊入虎口,宋氏能够自己提出来,倒也不错。   “这倒也是,你那院子本来也小,那就看看李妹妹和章佳妹妹的意思吧。“季萦心说道。   不过,话虽这么说,季萦心想了想,估计这个苦差事是要落在李氏的身上了,毕竟章佳氏有孕,如果用这个借口推辞的话,李氏倒是找不好更好的借口来。   果不其然,就在季萦心话音刚落,章佳氏就准备开口,不想,还没等她站起来,作为当事人的武氏却率先一步开口了。   只见武氏上前一步,朝着季萦心微微福身,随后说道:“福晋,不如就让婢妾和章佳姐姐住在一起吧。“   听到这话,几人就是一愣,随后,便见武氏不好意思的笑笑,羡慕的看了章佳氏的肚子一眼,一脸憧憬的说道:“婢妾虽然还没有正式侍寝,却也知道,能够进府伺候四爷,就是因为章佳姐姐怀有身孕,身子不便的缘故,可见婢妾进府,和章佳姐姐是有缘份的。“   “而且,作为女人,最大的荣耀就是能为丈夫绵延后嗣,章佳姐姐有孕,可见是有大福气的,所以婢妾想着,和章佳姐姐住在一起,说不得能沾上几分章佳姐姐的福气,到时候,也能给四爷添一个小阿哥,小格格的,还请福晋成全。“   话虽这么说,可是季萦心还是没有错过武氏在提起章佳氏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可见这根本不是她想要住进章佳氏院子的原因。   这也的确不是武氏想要住进章佳氏院子的原因,武氏之所用想要和章佳氏住在一起,并非是多么喜欢她,相反,她最讨厌的,除了乌雅氏之外,就是章佳氏了,之所用这样,其实只是不想和李氏住在一起而已。   在武氏看来,四阿哥府上就没有多少容色出众的人,也就一个自己,一个李氏,勉强加上一个乌雅氏罢了。   乌雅氏就不用说了,这辈子怎么都翻不了身了,李氏就不一样了,虽然李氏因为乌兰的事情如今也是淡淡的,可是样貌还在,还有季萦心在背后,只要抓住机会,未必没有翻身的可能。   武氏认为,自己的样貌极好,得宠是一定的,到时候,李氏和自己一个院子,岂不是也能沾光,时时见到四爷,自己总有身子不便的时候,万一到时候被李氏乘虚而入,岂不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相反,章佳氏就不一样了,她坏了身孕,不能侍寝,没人和自己争夺宠爱,再加上,她怀了子嗣,胤禛少不得要去她的院子看她,到时候,自己近水楼台,一个人独得双份的恩宠,还怕没有得宠的时候。   尤其是两人都是德妃的人,自己住进章佳氏的院子,别管两人的关系怎么样,至少在明面上,章佳氏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自己反而能借助章佳氏院子里德妃的人手,慢慢站稳脚跟,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季萦心虽然不知道武氏心中所想,却也乐见她们两个不对付的住在一起,当即点点头,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搬到章佳妹妹的院子里去好了,章佳妹妹,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章佳氏就算是有意见,季萦心和武氏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只能应下,“能和武妹妹住在一起,也是婢妾的福气。“ 第219章 春日醉   安排完院落之后,季萦心便让众人回去了,当夜,胤禛就去了章佳氏的院落。   翌日一早,晨昏定省的时候,第一个到的仍旧是李氏,一脸的恭敬谦卑,只是眼角带着几分疲倦和几分焦急,可见,昨日里武氏进府,让李氏着实感受到了几分压力。   见状,季萦心也不多话,心中却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李氏,怕是真的立不起来了,当日香秀还在的时候,李氏有人帮衬,还能有几分水准,季萦心也乐意把她推上侧福晋的位子。可是香秀一去,李氏就宛如没牙的老虎,只是个面子货罢了。   目光从李氏的身上扫过,季萦心眼眸一转,心里想着再给李氏一个机会,如果这一次巡幸塞外,李氏能够抓住机会的话,一个侧福晋,自己还能为她争取到,如果不行的话,扫了一眼左手第一个位子,怕是这个侧福晋的位子,就要落在德妃的手里了。   季萦心心里思索着,很快,宋氏和章佳氏也来了,季萦心连忙让两人坐下,不赞同的看了章佳氏一眼,忍不住说道。   “不是说了,你怀了身子,不宜劳累,这晨昏定省都免了,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休息,昨日是因为要给武妹妹安排院子,不得已才叫你来这一趟,怎么今日又来,仔细伤着身子。”   “多谢福晋关心,婢妾的身子哪有那么娇惯,福晋当年怀着弘晖阿哥的时候,不也是日日去给德妃娘娘请安,难道婢妾还能比福晋更娇惯不成,福晋慈悲,婢妾却不能没有礼数。”章佳氏闻言连忙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一样米养百样人,我早年的身子不错,你可未必比得上,还是要多多注意才行,这些礼数,只要做到位了就行了。“季萦心说道。   “是,婢妾知道了,婢妾会注意的,若是倒是真的疲累了,还请福晋不要见怪。“章佳氏笑道。   两人说了一番话,还不见武氏出现,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武氏未免也太蠢了吧,就算是德妃的人,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吧,况且她才刚刚入府,就如此张扬,真当自己这个福晋是不存在的。   “哎呦,这武妹妹是怎么了,到这个点儿还没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武妹妹恃宠而骄,不把咱们福晋放在眼里呢?“眼看季萦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李氏连忙说道,不予余力的给武氏上眼药。   章佳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暗自冷哼一声,一脸感慨的说道:“谁知道呢?许是四爷疼爱武妹妹,昨天夜里侍奉的久了也说不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子,这睡觉都不安稳,昨天晚上,可叫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呢!“   一听这话,众人的眼睛都红了,辗转反侧?好端端的为什么辗转反侧,可不就是被吵闹的吗,可是宫里规矩森严,奴婢们可不敢吵闹,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只见一群侍妾一个个心思各异,季萦心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章佳氏一眼,章佳氏这是故意的吧。别人不知道,她身为福晋,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毕竟皇子阿哥招人侍寝,这些事情都是有记档的,昨夜胤禛宠幸武氏,也不过只有一次罢了,在前半夜就已经入睡,这章佳氏又怎么会辗转反侧呢?   恐怕是故意这么说,惹得众人嫉恨,给武氏下绊子吧。   不过,虽然看出章佳氏的心思,季萦心也没有为武氏解围的意思,脸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众人议论纷纷一样,章佳氏和武氏不合,于她而言也是好事,只要没惹到她头上,也没坏了府上规矩安宁,她又何必插手呢?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武氏的通报声,众人议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武氏带着几分慌乱的走了进来,一脸的娇羞韵态,一双眼眸犹如包含春水一样,波纹荡漾,惹人侧目,那春风拂面的模样,叫不少人搅烂了手帕,不过季萦心看的分明,这样子虽然看上去犹如被雨露滋润一样,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的样子。   “婢妾给福晋请安,婢妾昨日初次承宠,来的迟了些,还请福晋恕罪。“只见武氏小脸煞白的跪在季萦心面前,倒是没有恃宠而骄,惺惺作态的做派,脸上的慌乱也不似作伪。   不过,到底是第一天,季萦心也没有和她计较,淡淡的抬了抬手,不咸不淡的说道:“好了,既然来了就起来吧,坐吧。“   听到这话,武氏这才战战兢兢的坐下,稍稍松了口气,随后恶狠狠的看了章佳氏一眼,这个贱婢,居然敢暗算自己,也就是自己太蠢,以为都是德妃娘娘的人,这贱婢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至少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才会着了她的道。   一大早,当武氏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点的熏香有些不对,都是德妃的人,手段不敢说一样,有些东西还是相同的,武氏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熏香里被人加了春日醉。   这春日醉,其实并不是什么毒物,相反,乃是对身子别有好处的香料,能够活血化瘀,消除疲劳,只是用了春日醉之后,容易让人憨憨入睡,醒来之后,身子犹如醉酒一样,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犹如遭逢雨露甘霖滋润一样,因此被命名为春日醉。   早上醒来,就发现时辰不对,再看到春日醉,武氏那里不知道章佳氏的用意,这是故意陷害自己,让福晋以为自己恃宠而骄,又弄出这样的痕迹,众人见了,岂能不记恨,自己本就是德妃娘娘的人,让福晋心生不喜,进府第一天又闹出这等事情,瞬间成为府上的一块靶子,武氏几乎气的吐血。   只是章佳氏算计时间算计的刚好,留给武氏足够去给季萦心请安的时间,却又没时间换衣服整理仪容,因此哪怕知道有问题,武氏也只能急忙赶来。 第220章 十四阿哥   自从入府的第二天就在章佳氏的手里栽了跟头之后,武氏和章佳氏的关系瞬间恶化,章佳氏在武氏心中的仇恨地位更是直接超过了乌雅氏,成为武氏的头号对头。   两个人在同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斗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不过,两人都是从德妃手里出来的,手段虽然不一样,但很多不传之秘却是相同,对对方也没有什么作用,因此,看上去斗的热火朝天,其实也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一开始的时候,季萦心还小心着不要出什么事情,时间一久,发现犹如菜鸡互啄一样,也就听之任之了,只是叫人盯着,不要出什么事情。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康熙巡幸塞外的时候,和胤禛顾忌的一样,这一次,康熙还是带上了他,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预计都是对的,这一次,康熙带上了佟佳庶妃,惠妃,荣妃,以及几个年轻貌美的贵人,却是并没有带上德妃。   说起来,以前康熙出巡的时候,宜妃德妃因为是四妃之中样貌最好的,也最得康熙的喜欢,因此,基本上都会带上她们两个,结果这一次,却换成了惠妃和荣妃,顿时让淡定的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两人也都清楚,康熙这一次带上佟佳庶妃,惠妃和荣妃,不过是为了压一压太子的声势罢了,这一年来,因为康熙的抬举,太子的势力飞速增长,如今东宫的官员也有了雏形,压的几个皇子阿哥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此,康熙才会专门带上佟佳庶妃,惠妃和荣妃,毕竟,佟佳庶妃是对太子最大的威胁,背后还有佟佳氏一族,带上佟佳庶妃,自然能给太子不小的压力。至于惠妃和荣妃,一个是大阿哥党,一个是三阿哥党,给他们体面,自然也能让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势力得到增长。   至于同样是大阿哥党的宜妃没有陪王伴驾,则是因为康熙虽然有意抬举大阿哥,却也不想大阿哥的势力太大,尾大不掉,因此没有带上宜妃。   虽然知道决定这一切的是康熙基于朝堂变化的决定,可是,德妃还是把这个过错丢到了胤禛的身上,因为胤禛巡幸塞外的缘故,德妃的怒火就全都落在了季萦心的身上,因为武氏进府稍稍有些好转的情况再一次逆转。   尤其是如今宫里宜妃和德妃最大,再也没人钳制,德妃更是变本加厉,让季萦心每天都疲惫不堪,苦不堪言。   这一日,临近正午时分,终于从永和宫出来,季萦心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翠筱红蕖几乎是一步三歇的走回阿哥所。   正好走到拐角的地方,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来,季萦心眼皮一跳,还没来及的看清眼前之人,就迅速后退了几步,翠筱的反应也是快,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季萦心的身前。   咣当一声,三个人撞在一起,幸好,季萦心被翠筱一档,只是一个踉跄,加上红蕖在旁边拉了一把,这才没有倒在地上,不过,翠筱和另外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只听哎呦一声,纷纷倒地。   随后,便听到一个尖锐刺耳的公鸭嗓传来:“放肆,那个不长眼睛的,也不看撞到了谁,不要命了?”   然后,就见一个太监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声音带着惊恐的说道:“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您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季萦心回过神来,便见一个身穿蟒袍的幼童倒在地上,看上去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小小年纪,却已经别具威严,哪怕是倒在地上,却也抿着小嘴,让人不敢看低了他,倒是和胤禛有几分相似,不是十四阿哥又是谁?   原来刚刚横冲直撞跑出来的是十四阿哥,难怪,宫里规矩森严,一般人那里敢在宫内乱跑,也就是十四阿哥这样,身为德妃最宠爱的儿子,才敢无所顾忌。   不过,横了那小太监一眼,十四阿哥身为皇子阿哥,再怎么嚣张也不为过,可是他一个小太监,这般狐假虎威,传出去,哪怕是十四阿哥年幼,也少不得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以德妃的性子,不可能给十四阿哥安排这样的奴才,这其中,怕是又些问题了。   季萦心的脑袋飞速的转动起来,眼看十四阿哥已经被小太监扶了起来,这才看了红蕖一眼,沉声道:“红蕖,去把翠筱扶起来。”   听到季萦心的声音,十四阿哥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差点儿撞到的居然是季萦心,他虽然因为德妃的缘故在宫里素行无忌,却也知道是非对错,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季萦心显然就是他不能惹的那一批。   见状,十四阿哥脸上的不忿顿时收了起来,朝着季萦心拱拱手,“胤祯见过四嫂,方才差点儿惊着四嫂,还请四嫂见谅。”   若是平常,季萦心自然不会跟十四阿哥为难,可是现在,看了他身边的小太监一眼,季萦心眼眸一沉,摆出一脸严厉的表情,看着十四阿哥说道:“十四弟,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君子行事有度的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你虽然是皇子阿哥,可是这大内之中,上有太后皇上,下有娘娘小主,如此横冲直撞,若是撞上他人,该当如何是好?”   “还有你身边这太监,好大的威风啊,区区一个内侍,张口闭口就要人命,是谁给你的胆子,说。”   季萦心再怎么说也当了几年的皇子福晋,不发威也好,如今已动怒,横眉冷对,自有一番威严,别说是一个小太监了,就连十四阿哥见了心里都有些害怕。   扑通一声,那小太监顿时吓得跪倒在地,战战巍巍的说道:“四福晋饶命,四福晋饶命,奴才,奴才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四福晋饶命啊。”   “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本福晋见你威风不小,可不是一时情急,怕是平日里就抖擞惯了的吧,若是不给你个教训,日后还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来。”季萦心冷声道。 第221章 惩戒(上)   季萦心之所以如此动怒,一来,十四阿哥再怎么说和胤禛也是亲兄弟,虽说两兄弟之间并不亲厚,却也比常人多了一份血缘关系,在外人看来也是一条阵线的,季萦心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他人在背后算计着。   与此同时,也多少有几分泄愤的意思在里面,面对德妃,季萦心便是心中如何不忿,碍于身份也只能堪堪忍受,但忍下来,不代表季萦心就是泥捏的,没有火气,这小太监只能给恰逢其会,撞上来了。   “四福晋,四福晋饶命,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您救救奴才,救救奴才啊。”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看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见状,犹豫了一下看向季萦心,拱手就要求情,“四嫂,一切都是胤祯的不是,这小……”   “十四弟先别急着替这奴才求情,容我这个做嫂子的多嘴问上一句,现下正是上书房授课的时候,十四弟不在上书房苦读,怎的到永和宫来了,这事,上书房的夫子可知?毓庆宫太子可知?十四弟可是告了假出来的?额娘可还知道?“   季萦心随手打断十四阿哥的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只见季萦心每说一句,十四阿哥的脸就白了一分,等到季萦心一番话说完,十四阿哥脸上满是尴尬窘迫,不敢直视季萦心看穿一切的双眼,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十四弟刚刚为这奴才求情的时候,不是还仗义执言吗?怎么现在说起自己的事情来,反倒是哑口无言了,难不成,堂堂的皇子阿哥,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敢做不敢当吗?“   一番话尖锐刺耳,顿时让十四阿哥有些窘迫的脸涨得通红,一方面是被季萦心讽刺羞愧难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季萦心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有些下不来台。   只见十四阿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犹如川剧变脸一样,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梗着脖子说道:“这些都是爷自己的事情,四嫂若是无事,管好自己府上的事情就是了,爷可是听说了,最近额娘对四嫂府上的事情,可是多有微词呢?“   这话一出口,十四阿哥就有些后悔了,关于四阿哥府上的事情,其实他也不了解,只是因为最近季萦心和德妃的关系日见僵硬,因此永和宫的宫人也难免多嘴了几句,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   不过,不管事情如何,再怎么样,都没有他一个做弟弟的,说起做哥哥的府上事情的道理,更不要说,还是当着季萦心这个嫂子的面。   虽说这个时节,男尊女卑,但同样也是长幼有序,长嫂如母,哪怕如今康熙太后,德妃和一众皇子阿哥都在,怎么样也轮不到季萦心说话,但其中规矩,却是不曾有差别。   他也不是对季萦心有什么意见,只是到底被德妃溺爱的久了,如今宫里无人压制,一时觉得被落了面子,叛逆心起,才胡言乱语的。   一旁的翠筱红蕖,听到这话更是脸色一变,这段时间,德妃娘娘费劲脑汁的找主子的麻烦,别说季萦心了,她们两个也是心里憋着一把火,平日里行事格外小心,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季萦心不高兴。   而现在,十四阿哥这话简直是直接往季萦心的肺管子里戳了,吓得两人脸色惨白,不由看向季萦心。   果然,听到这话,季萦心气极反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炸了,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十四阿哥一样,声音冰冷的让人在大夏天里都忍不住一哆嗦。   “好啊,看来十四弟真的是长进了,不愧是进了上书房的人,如今连兄长府上的事情都要管上一管了。“   “不是,胤祯不是。”十四阿哥闻言,手足无措的看着季萦心,干巴巴的解释道:“不是,四嫂,四嫂听胤祯解释,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恼不过我这区区四福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该插手你堂堂十四阿哥的事情是吧?”季萦心冷冷的瞥了胤祯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毫无起伏的声线,却让十四阿哥更加慌乱起来,不知道怎么的,感觉眼前的四嫂跟四哥简直一模一样,不过生气起来的样子,似乎更加恐怖。   十四阿哥打了个冷颤,求生欲极强的他,见状连忙认怂,急忙说道:“胤祯不是,胤祯只是一时失言,并非是有意冲撞四嫂,还请四嫂责罚。”   说着,十四阿哥咬咬牙,一撂衣服下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还请四嫂责罚,胤祯万万不敢有半点怨言。“   看着十四阿哥一脸郑重的样子,季萦心心头的怒火也去了大半,她也知道,这事哪怕是十四阿哥不对,也不是她这个做嫂子的能惩罚的,于理不合也就算了,以德妃对十四阿哥的偏爱,怕是真怎么样了,倒霉的也是她。   瞥了红蕖一眼,红蕖连忙上前将十四阿哥扶起来,“十四阿哥这是做什么,福晋只是担心十四阿哥被那些眼皮子浅的奴才带坏,一时有些动怒罢了,哪里还会对十四阿哥如何,十四阿哥这样,岂不是叫我们福晋为难,快些起来,仔细伤了膝盖。“   十四阿哥闻言,脸上有些意动,却还是不敢起身,小心的瞥了季萦心一眼,季萦心见状冷笑一声,“怎么,还叫不起来不成,就这么想跪着?“   季萦心的话虽然难听,但见季萦心这么说,十四阿哥也知道她的怒气消了不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红蕖的手站了起来,拱拱手道。   “多谢四嫂宽宏大量。“   “免了。“季萦心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只是个小女子,可没有什么宽宏大量的说法,有句话你说的难听,倒也不错,你是皇子阿哥的,我这个做福晋的,还真管不到你的头上去,你今日胡来,自有额娘做主,别以为认个错,请个罪就能混过去了,没这么简单。“ 第222章 惩戒(下)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顿时有些失望,委屈巴巴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见季萦心不为所动,也只能叹了口气,小老头一样, “是,胤祯知道了。”将目光从十四阿哥身上移开,落在小太监的身上,季萦心目光一冷,缓缓开口道:“你是皇子阿哥,轮不到我这个做皇子福晋的来管,可是,一个小太监,我还是处置的了的,身为内侍,不守宫规,在皇宫内院之中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仗着皇子阿哥的威势,狐假虎威,不思劝阻主子,反倒是为虎作伥,肆意纵容,败坏主子名声,其心可诛,翠筱,给我掌嘴四十,以儆效尤。” “四福晋,四福晋饶命,四福呜呜呜~~”那小太监连忙求饶,可是翠筱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拿出一块锦帕就塞到他的嘴里,随后高高的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下去,那小太监的左脸便顿时红肿一片。 “四嫂?”十四阿哥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一软,忍不住看向季萦心。 “嗯? “季萦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古井无波的目光顿时吓了十四阿哥一跳,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没什么没什么。 “十四阿哥连连摆手。知道季萦心是要拿这个小太监出气,翠筱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四十个耳光下去,别说是那小太监被抽的血泪纵横了,就连翠筱的手都有些红肿,微微发麻,忍不住悄悄的揉了几下。 “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眼看翠筱施刑完毕,季萦心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有看那小太监一眼,便说了一声, “跟我来。”十四阿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季萦心是在跟他说话,被与往常大不相同的季萦心吓到了,十四阿哥也不敢反驳,连问一声都不敢,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季萦心也没有走出很远,在不远处寻了一处凉亭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说道:“坐吧。”十四阿哥打量了这个凉亭一眼,只见四面通透,人来人往,是个人来就能看见,知道季萦心这是担心被人说闲话,这才找了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毕竟这时节男女七岁不同席,哪怕十四阿哥还是个孩子,季萦心又是他嫂子,却也还是要规避几分。 惩戒了那个小太监,季萦心心头的怒火也算是全都消散了,虽然面对十四阿哥的时候还是没有什么好脸,到底没有再皮笑肉不笑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说吧,这个时辰不在上书房进学,怎么偷跑出来了。” “四嫂怎么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十四阿哥疑惑的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这样愚蠢的问题就不要问了,说吧,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被季萦心吓到了,还是因为季萦心现在脸色好了,十四阿哥也放松下来,敢于和她说实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想继续待在上书房里,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爷听了头疼,爷又不考状元,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说着,只见十四阿哥猛然站了起来,气势磅礴的说道。 “爷想要当大将军,做大清的巴图鲁,为大清开疆拓土,固守一方,叫我大清千邦进贡,万国来朝。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感情充沛,让人一点也不怀疑他话中真假。不过,说的时候激动不已,说完之后,看着季萦心平静的目光,十四阿哥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两声, “胤祯只是一句戏言,四嫂不要笑我。 “ “为什么要笑你,身为大清的皇子阿哥,你能有这份心,值得称赞,值得嘉奖才对。 “季萦心说道。这番话完全出乎十四阿哥的意料之外,只见他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萦心,忍不住说道:“四嫂不觉得我这话是异想天开,胡思乱想吗? “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不切实际罢了。 “季萦心随口说道。听到这话,十四阿哥激动的神色顿时好似被人用一盆冷水泼下,瞬间萎靡不正,有气无力的嘟囔了一句, “我就知道。”好似没看见十四阿哥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样,季萦心问道:“我问你,是谁说当大将军就不用读书了的?” “嗯?”十四阿哥不解的看向季萦心,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要我重复一遍吗?是谁……” “不不不,不用,胤祯听见了,只是,四嫂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十四阿哥连连摆手,打断季萦心的话,一脸疑惑的说道。 不想,听了这话,却见季萦心却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不是你说,要做大清的巴图鲁,为大清开疆拓土,固守一方,叫大清千邦进贡,万国来朝的吗?所以我想知道,是那个蠢货,不怀好意的忽悠你说,当大将军不需要读书的? “ “四嫂认为,我,我可以当大将军吗? “听出季萦心话中的含义,十四阿哥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看着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能不能当大将军,我一个妇道人家说了不算,不过我知道,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做大将军的话,那么,你还是不要多想了,乖乖的做你的皇子阿哥就是了。 “季萦心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想,我想,我当然想了。 “十四阿哥急忙说道, “是,是小福子说,当大将军,只需要力能扛鼎,天下无敌就行了,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读也罢。” “小福子?就是那个小太监?”季萦心瞥了不远处跪着的小太监一眼。 “嗯。 “十四阿哥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一个皇子阿哥,就被一个小太监牵着鼻子跑了?”季萦心瞥了十四阿哥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季萦心的眼中没有多少波动,但看着这个眼神,十四阿哥却觉得自己似乎反了个大错误,蠢到极致的错误。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22章惩戒(下)网址: 第223章 教导   “愚蠢。“并不是十四阿哥的错觉,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之后,季萦心毫不犹豫地呵斥道。   “不读书,还想当大将军,你以为这是儿戏吗?排兵布阵,军法谋略,练兵之法,哪一个不要读书,不读书,你如何知道南北方的差别,不读书,你怎么知道骑兵的优劣,不读书,你怎么知道在什么样的地形上应该用什么样的部队,用什么样的战术。”   “空有一身蛮力,你能对付几个人,就算是以一当百,当大军来袭,也能用人海战术把你给吞没,就这点本事,不要说当大将军了,就连当一个小卒子都费劲,毕竟,哪怕是个小卒子,也要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角度杀敌,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就你,还差得远呢?”季萦心毫不客气的说道。   听到这番话,十四阿哥不有感觉两颊有些发烫,不过,心里虽然认为季萦心说的有道理,到底面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反驳道。   “可是,我大清第一巴图鲁,就是武力过人,无人能挡啊,难道这都是假的吗?”   ”不错,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确是武力过人,无人能挡,可是,武力过人的人常有,巴图鲁却不一定,空有一身蛮力,那不叫巴图鲁,那叫莽夫,不会运用自己的力量的人,只能用十成的力量达到七成的效果,而会用力量的人,却能用一成的力量达到十成的效果。“   “就好像在草原上,用一队骑兵可消灭十队步兵,可若是在巷战之中,别说十队了,就连一队步兵都拿不下来,若是不懂兵法,仗着有一队士兵就胡来,再多的人都不够你去填的。”季萦心直接反驳道。   十四阿哥听了,欲言又止,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萦心见状,趁热打铁,“十四弟可读过三国?”   “四嫂说的可是三国演义?夫子说那些话本,毫无圣人之言,戏说历史,荒诞不羁,从不让让我们品读。”十四阿哥闻言说道。   “若是十四弟真想做大将军的话,倒是不妨寻来看看,相信大有裨益。”季萦心说道。   “为何,难道这三国演义,暗藏用兵之法?”十四阿哥眼前一亮,也不知道想起了那本话本,目光灼灼。   季萦心失笑,摇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三国一书中,各种谋略,三国争锋之事颇多,虽然不能教导十四弟兵法,但也能让你知道,何为用兵如神,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到时候,你应该就能明白,做一个大将军,非但要看书,还要多看书,看很多很多的书才行。”   闻言,十四阿哥若有所思,半晌,朝着季萦心拱手道:“四嫂放心,胤祯知道了,回去之后,胤祯一定会好好品读一番,不辜负四嫂的期望,说起来,想要当大将军的话,胤祯也跟很多人说过,只是他们都当胤祯童言戏语,就连额娘也不曾放在心上。”   “唯有四嫂,不曾笑话胤祯,还指导胤祯,大恩大德,感激不尽,还请四嫂受我一拜。”说着,十四阿哥一脸正色的站起身子,朝着季萦心深深的鞠了一躬。   季萦心见状抬了抬手,将他扶起来,“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怎么样,只是随便说了两句罢了,你也不要以为,这个样子我就能放过你了,你从上书房逃学,此事是一定要让额娘知道的,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奴才,也要趁早打发了。”   “现在,你先跟我一起去永和宫,给额娘请罪吧。“说着,季萦心站起身子,便朝着永和宫走去。   闻言,十四阿哥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没想到季萦心居然还记着这件事在,顿时抽了抽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垂头丧气的跟在季萦心的身后,亦步亦趋的朝着永和宫走去。   “乌拉那拉氏?你怎么又回来了?“永和宫正殿之中,看着转身回来的季萦心,德妃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这事,还是让十四弟跟额娘说吧。“说着,季萦心让开身子,露出背后的十四阿哥来,这个时候,德妃才发现,在季萦心的身后,还有一个十四阿哥。   不同于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活忿劲儿,只见十四阿哥好似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低着头不敢看德妃,硬着头皮上前,声若蚊蝇一样,行了一礼。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万福金安。“   看着十四阿哥这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再看了一旁不动如山的季萦心一眼,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利芒,难不成是这乌拉那拉氏对小十四做了什么?   见状,德妃当即说道:“十四,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额娘好好说,有额娘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说着,德妃还专门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十四阿哥见了,顿时指导德妃这是误会了,连忙说道:“额娘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   然后,就见十四阿哥语速飞快的把事情的经过解释给德妃,听到十四阿哥在皇宫大院之中横冲直撞,差点儿撞到季萦心,身边的小太监肆意妄为,撺掇十四阿哥逃学,德妃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变得铁青一片。   身为四妃之一,季萦心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德妃如何看不出来,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是被人算计了,否则,他身边的小太监都是自己手把手挑出来,调教好的,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用说,就是有人在十四阿哥身边埋了钉子,才有这么一遭。   眼神复杂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德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老四家的,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了,否则,小十四如此莽撞,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来,幸苦你了。”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当不得额娘的一声辛苦。”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说起来,本宫这里刚得了几块上好的布料,你且拿回去,做两身新衣服吧。” 第224章 有喜   自从经过十四阿哥的事情之后,季萦心和德妃的关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起来,每日的晨昏定省也不见多少折腾,隔三差五,还能得到不少赏赐。   不仅如此,就连十四阿哥和季萦心的关系也渐渐好起来,按照宫中规矩,皇子阿哥虽然课业繁忙,但夏日里因为暑热的缘故,下午不用跟着武师习武,所以加了一个时辰的文课之外,倒是多了一些休息的时间。   为此,十四阿哥只要得空,就会去永和宫,和季萦心说一说最近自己的收获,倒也不是说请季萦心指导,毕竟上书房里授课的,全都是当世大儒,十四阿哥也不是什么不得宠的皇子,想学的东西还是能轻易学到的。   之所以和季萦心交流,一方面,是季萦心会认真听他说,不论他说的对错如何,总能言之有物,说些看法,让十四阿哥感觉自己也是被人支持着的,加上季萦心虽然不通兵法,但到底后世而来,见识广博,有时候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一件事情,也能给十四阿哥不小的启发。   眼看日子似乎一天天平稳起来,这一日,变故突升。   随着暑热加重,季萦心也变得更加懒散起来,前几日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迷迷瞪瞪,不知身在何处,也就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好了,否则,按照之前的状态,怕是少不了一阵折腾。   这一日,季萦心怎么都起不来身子,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好似灌了铅一样,不得已,只能让红蕖走一趟永和宫,给德妃请罪。   得知季萦心身子不爽,德妃也多少关心了几分,连忙问道:“你家主子身子怎么了?可是昨夜里贪凉,收了风了?本宫说过好几次了,如今虽然暑热,但房间里用冰也需要慎重,不可贪凉,可传太医看过了?“   “回德妃娘娘的话,主子并非是着凉,昨夜里也没有怎么用冰,只是今天早上,推说头昏脑胀的,睁不开眼,担心这样冲撞了娘娘,才让奴婢过来请罪,今日不来给娘娘请安了,等明日好些了,再亲自来给娘娘赔罪。“   “至于太医,主子说可能只是夜里没睡好,请太医过来,估计也是开两幅安神的药,都说是药三分毒,喝了也不见得好,不如就这样休息着,说不得比折腾来更好。“   德妃闻言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不过些许小事,也值得她挂在心上,不过,你们主子这不爱吃药的习惯还是没改,身子不爽利,怎么就能因为不喜吃药就不招太医看呢?沈嬷嬷,你且去拿了本宫的名帖,跟红蕖走一趟,找个太医去阿哥所看看老四家的,确定没有问题再回来报给我。”   “若是真的身子不适,记得多劝几句,让老四家的好好调养身子,不要老是惦记请安的事情,一两日不来,本宫这里也没什么,可别撑着病体,反而叫本宫担心。”   “是,奴婢知道了。“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句。   见状,红蕖也是连忙说道:“奴婢替主子多谢德妃娘娘恩典。”   “行了,快回去吧,招太医看了,本宫也能早点安心。”德妃见状摆了摆手道。   随后,沈嬷嬷就和红蕖走了出去,先去太医院寻了一位当值的太医,随后便一路去了阿哥所。   得知沈嬷嬷来了,季萦心立刻让翠筱给自己梳妆,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沈嬷嬷听了连忙走进来说道:“哎呦四福晋,怎么这般折腾,快躺下快躺下,奴婢只是替娘娘过来看看福晋,听说福晋身子不爽利,娘娘心里也是担心的,还知道福晋怕吃药,专门让奴婢给您请了一位太医过来看看。”   “娘娘本就担心福晋的身子,让您好好歇息着,您若是为了奴婢再折腾的不舒服,岂不是叫娘娘担心,叫奴婢折寿吗,快躺下快躺下,让太医好好给您看看。”   眼看沈嬷嬷坚持,季萦心也就不再要求起身了,强撑着困意看了沈嬷嬷一眼,无力的笑了一下,“好吧,那只能怠慢嬷嬷了,红蕖,快扶嬷嬷坐下,翠筱,给嬷嬷倒茶。”   “谢福晋恩典。”沈嬷嬷见状,推辞了一番才应了下来,屁股只是堪堪沾上椅子,端着茶也不喝,只是一脸关心的看着正在给季萦心诊脉的太医。   好一会儿,眼看太医收回手,沈嬷嬷这才问道:“太医,四福晋的身子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闻言,只见太医朗声一笑,满脸笑意的朝着季萦心跪下,“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四福晋的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有喜了,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众人闻言纷纷惊呼,就连季萦心,都被太医这瓶平地一声雷,惊的睡意全无。   “太医,你可确定吗?不是说我的身子已经不适合有孕了吗?这,这怎么会呢?“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说道。   “对啊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是误诊了,混淆皇室血脉,可是杀头的大罪。“沈嬷嬷此刻也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太医说道。   “回四福晋,奴才行医一辈子,还不至于连个喜脉都诊不出来,上一次福晋生产的时候,的确是伤了身子,按理来说,日后也难有生育才对,只是,四福晋的身子实在康健,这常人难以恢复的伤势,四福晋恢复起来倒是快了一点。“   “虽然还是不大容易有孕,到底几率也大了点,再说了,这怀孕的事情,本就是看天意的,四福晋福泽深厚,就算是一时有些不便,再次怀上,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太医小小的捧了季萦心一把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顿时看向自己的肚子,翠筱和红蕖也是喜极而泣,抱在一起泪流满面,哽咽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主子,主子你又有了身孕。” 第225章 偏执   不仅翠筱红蕖这些奴才反应激烈,就连沈嬷嬷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季萦心。   古人大多迷信,刚刚太医说什么福泽深厚之类的,虽然只是巴结奉承季萦心的话,这话却也并不是没人相信,或者说,大部分人都相信了。   毕竟,季萦心的身子不好,不适合有孕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那是整个太医院都下了的决断,就连康熙都曾经过问过,最后的结论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因此,根本没有任何人,就连季萦心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怀孕的可能。   得知自己怀孕了,季萦心激动的热泪盈眶,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方面内心激动,另一方面,还要克制不能太激动,要说来到古代,学的最多的是什么,恐怕就是各种养生之道了,什么多思伤身之类的,随口就来。   “太医,四福晋有喜乃是大喜事,不过,之前说四福晋的身子不宜有孕,这一胎,不会有什么挂碍吧。“到底还是沈嬷嬷老道,惊讶之余考虑的也更多,见状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尚在激动的季萦心和两个丫头也冷静下来,连忙看向太医,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被众人盯着,太医连忙说道:“四福晋放心,四福晋的身子,只是怀孕艰难了些,有了身孕之后,倒是无碍,只要正常调养着,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奴才观察四福晋的身子,之前似乎颇为劳累,因此胎象并不是很稳固,而且两个多月不曾有反应,怕是胎儿有些弱,需要好生调养着,等奴才回去开几副药,福晋吃了,应该就没有多少问题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和沈嬷嬷忍不住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几分怪异,之前那段时间,不正好是德妃折腾季萦心的时候吗,想到这里,沈嬷嬷也有些尴尬。   “只是胎象稳固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不要动了胎气,否则就不大好办了。”太医不放心的嘱咐道。   “太医放心,我一定会谨遵医嘱,好生调养的。“季萦心听了连忙说道,翠筱和红蕖也是把耳朵竖起来,认认真真的听着太医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恨不得把它写下来,当成金科玉律,一点差错也不许有。   好一会儿的功夫,太医开完药之后才离去,沈嬷嬷也是面带笑意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四福晋当真是有福气的,如今有了小阿哥,一定要好生调养才是,等奴婢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德妃娘娘,娘娘一定也会为福晋高兴的。”   “有劳嬷嬷走这一趟了,烦请嬷嬷也替我向额娘致谢,若非是额娘关心我,也不会派太医前来,怕是我还要继续糊涂下去了。”季萦心此刻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也是止不住的说道。   “福晋的话奴婢知道了,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回永和宫给德妃娘娘报喜,福晋有喜的消息,奴婢也会派人去毓庆宫说一声,让太子殿下送信给万岁爷和四爷的。“   “有劳了。”   随后,季萦心让人给沈嬷嬷赏了不少好东西,才让沈嬷嬷离开。   永和宫里,听到季萦心有孕的事情,德妃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会,当初不是说了,她伤了身子,不能有孕吗?怎么现在又有了?难不成是误诊了?“   “奴婢之前也是这么担心的,不过太医说了,那是因为四福晋的身子比一般的女子康健,恢复的快了一点,所以之前虽然是难以有孕,但机缘巧合之下,还是有了,要不怎么说四福晋是有福之人呢?一个弘晖阿哥,就胜过不知道多少阿哥格格,如今又有了身孕,别管是阿哥格格,四福晋的地位都会无可动摇。“   “如今四福晋和娘娘也是越发亲密起来,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沈嬷嬷由衷的说道。   一脸笑容的沈嬷嬷没有注意到,不同于她对这件事的高兴,德妃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却不大一样。   只见德妃一脸深思,沉吟半晌,忽然说道:“你是说这乌拉那拉氏是个有福的,生下来的儿子,也是福泽深厚啊。“   “可不是吗?要不然弘晖阿哥怎么会这么得太后喜爱,眼看着万岁爷也算是高看几分呢?“没有察觉到德妃话里有话,沈嬷嬷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说道。   ”那你说,本宫若是把弘晖养在永和宫里,是不是能更进一步。“德妃忽然说道。   听到这话,处于迷糊状态的沈嬷嬷顿时清醒过来,看到一脸若有所思的德妃不有打了个冷颤,不敢置信的说道:“娘娘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你说的吗?乌拉那拉氏是个有福的,生的儿子也有福。”德妃瞥了沈嬷嬷一眼说道,“要是以前,也就算了,本宫也知道,就本宫的出身,也就走到这个地步,算是走到头了。”   “本以为,温僖贵妃死了,宫里就是我们四妃统领后宫,没想到,又冒出个佟佳庶妃,压了本宫一头,佟佳庶妃,就她也配,不过是孝懿皇后背后的一个应声虫罢了,这些年来,要不是看在佟家,看在孝懿皇后的面上,这宫里什么时候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好好的给孝懿皇后守着那群进棺材的破烂就算了,如今居然出来搅风搅雨,连本宫都被压了一头,还有那个乌拉那拉氏,哼。“德妃的眼神一冷,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眼看着佟佳庶妃成了后宫之首,就上赶着迎上去,腆着个脸叫她二姨,我呸,她佟佳庶妃算什么她的二姨,她是不是忘了,胤禛算是从本宫的肚子里爬出去的种,不是佟家,不是孝懿皇后,是本宫,是本宫德妃乌雅氏。“   “既然连佟佳庶妃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都能成为后宫之首,本宫为什么不可以,本宫如今位列四妃,执掌后宫多年,难道比不上孝懿皇后,还比不上佟佳庶妃不成,难道本宫永远都要低她佟佳氏一头吗?” 第226章 施压   看着德妃阴郁的脸色,沈嬷嬷也是一脸无奈,自家娘娘对于佟佳氏三个字,实在是太过偏执了,本来,以心性来说,自家娘娘应该是宫中最好的一个,否则,凭借一个包衣世家出身,如何能走到今日四妃的地步。   可是,每当遇上佟佳氏三个字,自家娘娘就会因此失去理性,此前,德妃百般折腾季萦心的时候,沈嬷嬷就不赞同,虽说两人一个是妃嫔娘娘,一个只是皇子福晋,一个孝字就能压的对方喘不过气来。   可是,固然有儿女不孝,可父母不慈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四福晋再怎么说是出身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平日里守着规矩,依沈嬷嬷看来,已经是进退有度了,反倒是自家娘娘苦苦刁难,若是真的把四福晋逼急了,就凭娘娘的出身,可未必能够讨的了好。   眼看德妃现在又起了这样的歪心思,沈嬷嬷忍不住劝道:“娘娘,奴婢看此事还是不妥,弘晖阿哥是四福晋拼了命生下来的,那就是四福晋的眼珠子,哪里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如今四福晋的身子不好,若是娘娘执意要抱走弘晖阿哥,恐怕会伤了四福晋的胎气。”   “要奴婢说,娘娘若是真的喜欢弘晖阿哥,不妨让四福晋多带来看看,以示亲近也就是了,这养育一个小阿哥,也是劳神费力的,奴婢也不想看娘娘这般劳累,还是算了吧。”   只可惜,德妃一旦偏执起来,便是沈嬷嬷都劝不住,只见德妃一脸不悦的看着沈嬷嬷,“怎么,难道本宫一个做祖母的,还不能抱养一个孙子不成,为此她乌拉那拉氏就要动了胎气,这是拿皇嗣威胁本宫不成,再说了,她既然身子不好,就更加应该好生调养着,本宫替她养着弘晖,也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没让她感激本宫就是好的了。”   “至于说养一个孩子劳神费力倒是不假,可是弘晖也有那么多奶娘奴婢,本宫只需要把握全局就行了,养了这么多孩子,难道本宫连个小孩子都照顾不过来吗?行了,你也不要多说了,本宫主意已定,等下次乌拉那拉氏来请安的时候,本宫就和她提上一提。”说着,德妃摆了摆手,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见状,沈嬷嬷苦笑一声,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以前德妃娘娘在这么折腾,四福晋碍于规矩的缘故都忍了,可是这一次,沈嬷嬷不认为四福晋还会再忍下去,想到德妃的偏执执拗,沈嬷嬷就头疼的很,想了想,趁德妃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让人给季萦心透露了些消息。   “什么?德妃娘娘想要抱养弘晖?”躺在床上养胎的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好好的养着身子,这样一件事就落在自己的头上。   打发了前来通风报信的奴婢之后,季萦心的眉头紧锁,久久不能舒展开来,眼中是带着几分焦灼之色,德妃是胤禛的生母,自己的婆婆,如果一定要抱养弘晖,不能说自己全无办法,但绝对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甚至于因此翻脸也不是不可能的。   季萦心怎么都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德妃还在打弘晖的主意,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对弘晖的看重吗?还是说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退让,让德妃认为自己太好欺负了,她就不怕出事吗?   也是季萦心不知道,德妃会对佟佳氏这三个字,有这样大的反应。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万一德妃娘娘非要抱养弘晖阿哥,主子怕是不好推辞吧。“翠筱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   这做祖母的,抱养孩子,其实在大家族里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可是,一般而言那都是已经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老人了,而且一般而言,抱养的也都是出身不怎么复杂的庶子之流,哪怕是嫡子,也万万没有说抱养嫡长子的缘故。   眼下,德妃居然想要抱养四阿哥的嫡长子,这事哪怕是放在大家族里,也是少见的事情,更不要说弘晖出身的这么复杂了。   可是,作为长辈,一个孝字压着,除非季萦心肯和德妃翻脸,否则,还真是不好办。   只见季萦心沉着脸,看了一脸担心的翠筱和一旁虽然情绪如常,可眼中还算是带着几分担心的红蕖,沉默半晌,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把弘晖交给其他人抚养的,德妃娘娘虽然是我的婆婆,可是抱养一个阿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只希望,德妃娘娘能够保存一点理智,不要让我为难才行。”   “红蕖,你待会儿寻个机会,给额娘送个信儿,让额娘悄悄的给乌雅氏一族施加点压力,也算是提醒一下德妃娘娘,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   乌拉那拉氏一族不愧是满洲大族之一,动作不慢,就在季萦心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乌雅氏一族就被人挑了不少产业,损失不少,都是在宫里混的,什么人,因为什么事情出了什么状况,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因此,很快,乌雅氏一族就知道背后捣鬼的人是乌拉那拉氏一族,乌雅氏知道了,德妃自然也知道了。   之后,永和宫也没有了动静,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对此,季萦心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直到这一日,季萦心调养了数日之后,身子终于恢复过来,也不得不离开阿哥所,去给德妃请安,这才知道,上一次的事情,并非是终结,而是开始,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让季萦心彻底与德妃决裂,从此一生都不曾有回寰的余地。   对此,季萦心还一无所知,心里除了有一点小小的忐忑不安之外,却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一路上情绪平缓,直到她来到永和宫门前,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季萦心的心猛的一沉,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第227章 过往   永和宫的宫门前,只见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妇女站在那里,一水的湖水碧宫装,虽然因为浆洗的次数多了点,显得有些褪色,但也是上好的布料制成,精细无比,一看就是只有得宠的妃嫔才能穿得起的,头上的簪花首饰虽然有些陈旧,却也是早年的好东西。   永和宫里,能有这么体面的,也就只有沈嬷嬷了,作为德妃的贴身心腹,沈嬷嬷在德妃心里的地位,怕是还要胜过胤禛,这宫里,能让沈嬷嬷等候在宫门前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看到眼前等在宫门口的沈嬷嬷,季萦心心里却并没有任何被德妃重视的感觉,无它,沈嬷嬷的状态不对。   虽说一身的衣衫首饰打扮的比一些不是受宠的小主还要精致,可是此刻,沈嬷嬷的脸上满是苦笑,整个人的状态也有些颓然,暮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气。能够让沈嬷嬷变成这个样子的,永和宫内,除却德妃之外,再不做第二人想,联想到沈嬷嬷让人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事情,季萦心暗暗一叹,今日的事情怕是不好了结了。   脚步顿了一下,季萦心神色自若的走了上去,见状,沈嬷嬷也连忙打起精神,虽然状态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对,但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当之处。   “奴婢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   “有劳嬷嬷在宫门前等候我了,嬷嬷是娘娘身边的老人了,快快起来,莫要折煞了我。”季萦心见状连忙上前,笑着将沈嬷嬷扶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脸色不变,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嬷嬷脸色如此难看,可是之前的事情被德妃娘娘知道了?“   听到这话,沈嬷嬷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滞,不过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反应不可谓不快,很快便反应过来,缓缓起身,一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如果不是季萦心刚刚扶着她,怕是连一点不对劲儿都察觉不出来。   “多谢福晋恩典,娘娘已经在正殿等候福晋了,福晋里面请。”沈嬷嬷缓缓说道,双眼对上季萦心疑惑的眼眸,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连一个眼神也不肯递给季萦心。   沈嬷嬷虽然在德妃身边多年,对她心里对佟佳氏的偏执有一定的了解,可是,沈嬷嬷自己也没有想到,德妃对佟佳氏一族的怨恨居然已经到了连理智都无法压制的地步。   其实,早年间,德妃对佟佳氏也好,孝懿皇后也罢,都没有太大的怨恨,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早年间孝懿皇后抚养了四阿哥的缘故,才让德妃娘娘恨上孝懿皇后,恨上佟佳氏一族的,可是,只有跟在德妃娘娘身边最久的沈嬷嬷才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德妃娘娘出身不高,只是包衣世家出身,哪怕是容颜姣好,天资颇高,因为出身的缘故,那也是一步步从答应做起来的,怀着四阿哥的时候,德妃娘娘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后来母凭子贵,封了德贵人。   哪怕是这样,按照宫里的规矩,主位以下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子阿哥的,因此四阿哥才被抱给了孝懿皇后,当时,德妃娘娘虽然心中不舍,可到底是包衣世家出身,这些道理德妃娘娘也是知道的。   非但没有对孝懿皇后有什么怨怼,相反,心里其实还有些高兴,毕竟孝懿皇后当时贵为皇贵妃,乃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人,虽说早年因为侍奉过孝懿皇后一场,让德妃娘娘在面对孝懿皇后的时候,多少有些抬不起头来,但四阿哥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养母,德妃娘娘心里也是高兴的。   可是后来,当孝懿皇后生下八格格之后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之后,万岁爷心中怜惜,差点儿就更改了四阿哥的玉牒,将四阿哥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   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儿子也就罢了,甚至连生母的这个名头都差点儿被夺走,这叫德妃娘娘心中如何不恨,最终,还是德妃娘娘察觉这一点,将消息透漏给了太子和索额图,赫舍里氏一族担心佟佳氏一族势大,万一有了自己的皇子阿哥,威胁太子的地位,暗中施压,才打消了万岁爷的想法。   可就算是这样,德妃娘娘也还是记恨上了孝懿皇后,尤其是,当孝懿皇后仙逝之后,四阿哥终于回到德妃娘娘膝下的时候,这份恨意更加浓郁了。   孝懿皇后仙逝,四阿哥回到德妃娘娘膝下的时候,德妃娘娘满心欢喜,本以为就能母子团圆,可是万岁爷心心念念的都是孝懿皇后,四阿哥这个时候已经大了,受到万岁爷的影响,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对孝懿皇后也是不忘旧情。   如此一来,德妃娘娘更加认定孝懿皇后夺走了自己的孩子,加上万岁爷也希望四阿哥心里记挂孝懿皇后,让孝懿皇后后继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德妃娘娘这个时候又有十四阿哥要照顾。   几番博弈下来,德妃娘娘对孝懿皇后的恨意根深蒂固,连带着四阿哥也被怨怼,加上万岁爷乐于看到她们母子面和心不和,德妃娘娘和四阿哥也开始越来越疏远,关系也越来越淡。   本来,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可是偏偏,现在又多了一个四福晋,因为万岁爷的缘故,德妃娘娘和四阿哥之间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可是四福晋不一样,作为儿媳妇儿,完全可以成为两人之间的纽带,为此,德妃娘娘虽然不至于多么看重四福晋,中间因为利益纠葛错综复杂,但对比四阿哥,倒也比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佟佳庶妃出现了,四福晋和她交好,顿时让德妃娘娘想起当年四阿哥是怎么一步步被孝懿皇后笼络的,一个儿子,一个儿媳,两任佟佳氏,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终于,德妃心中的恨意爆发了,从一开始的偏执,变成如今的疯魔。 第228章 疑惑   不提沈嬷嬷心中所想,很快,季萦心就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永和宫正殿。   “妾身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看着坐在上首主位的德妃,季萦心微微一叹,上前行礼。   本以为会被德妃刁难一番,季萦心都已经做好蹲一会儿的准备了,这样的招数,她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出乎意料的是,德妃并没有怎么为难她,季萦心的身子尚未完全蹲下去,便听到德妃说道。   “起来吧,你如今怀着身子,这些俗礼就免了吧,听沈嬷嬷说,你这一胎怀的艰难,可要小心应对才是,来人,看座。“   那声音亲切无比,这么久以来,季萦心也只见过德妃对十四阿哥一个人这么温柔过,骤然被德妃如此温和的面对,本以为要遭逢一场狂风暴雨的季萦心一脸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德妃,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好在,季萦心虽然有些出神,身边的两个宫女倒是反应迅速,不着痕迹的在季萦心身上推来推,季萦心迅速回神,连忙说道:“多谢额娘恩典。“   坐下之后,便见德妃一脸温和的看着她,两人开始寒暄起来,期间,德妃绝口不提有关抱养弘晖的事情,好似这事从来就不曾想过一样,只是和季萦心说些家长里短的,关心季萦心的身体之类的,亲近的样子,好似两人之间的关系多么融洽一样。   一开始季萦心还是愕然,后来不由有些心里发毛,每当德妃用那样关切的目光看着她的肚子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恶寒,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衣服遮挡下的皮肤满满都是鸡皮疙瘩。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里也越发的毛躁起来,心里像是堵了一把火一样,熊熊燃烧着,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儿一样。   看着季萦心有些不对的脸色,德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那满意的样子让季萦心忍不住一阵胆寒,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德妃,德妃到底做了什么?   “说了这么会儿子话,乌拉那拉氏你应该也有些渴了吧,知道你要来,本宫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上好的燕窝炖雪蛤,你且尝尝,对你的身子也是大有好处。”只见德妃一脸温婉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大有深意,看的季萦心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全身上下在瞬间划过一丝颤栗。   随着德妃的话,柳燕端着一碗燕窝炖雪蛤就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同样的不怀好意,轻轻的将上好的瓷碗放下。   咔!   那一声轻响让人忍不住心里一颤,好似那瓷碗落下的地方不是桌面,而是季萦心的内心一样。   ”四福晋,这可是德妃娘娘专门交代,特意为您和肚子里的小阿哥准备的,快趁热喝了吧。“柳燕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张明艳俏丽的面孔,在此刻,让季萦心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手心里忍不住沁出汗来,看着那碗燕窝炖雪蛤的目光也是格外的不对劲儿。   德妃这是在这碗燕窝炖雪蛤里加了什么东西吗?季萦心下意识的捂着肚子,有些惊恐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燕窝炖雪蛤。   勉强勾起一点笑容,季萦心歉疚的看了德妃一眼,讪笑道:“额娘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今日早膳用的多了些,此刻并无多少胃口,怕是要辜负额娘的好意了,还请额娘恕罪。”   听到这话,德妃一脸不在意的说道:“这话说的,不过是一碗燕窝,什么恕罪不恕罪的,也是本宫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无妨,既然没有胃口,就撤下去吧,这东西本宫准本的多,待会儿你就留下,陪本宫一起用午膳,到时候,在用就是了。”   说着,德妃用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向季萦心,似乎能够一眼看进她的心里一样,那锐利的目光,顿时让季萦心心里发毛。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季萦心感觉越来越烦躁,顿时有些坐立难安,德妃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今日显得格外的花朵,不停的拉着季萦心说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闲聊,可是是不是也会把话题扯上季萦心怀孕的事情。   每当德妃的目光落在季萦心的肚子上时,那目光就让季萦心感到一阵阵心慌,整个人如坐针毡,直到用午膳的时候。   面对丰盛的不像样的午膳,季萦心却并无半点胃口,尤其是看到那碗还冒着热气,晶莹剔透犹如水晶一样光彩夺目的燕窝炖雪蛤的时候,季萦心的心,在这一刻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来,用膳之前先把这燕窝炖雪蛤喝了,润润嗓子,调理调理肠胃,对身子好的。“说着,便见德妃伸手将那碗冰糖炖雪蛤端起来,亲自递给季萦心。   见状,季萦心的心脏一沉,长者赐,不敢辞,更不要说这一碗燕窝炖雪蛤,还是德妃亲自端过来的,季萦心若是再推辞,德妃能有一万种方式将她压死。   迟疑了一下,季萦心还是伸出手,将那碗燕窝炖雪蛤接了过来,“多谢额娘赏赐。”   “行了,快趁热喝了吧,这可是本宫精心准备的大礼,一般人,可连见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德妃轻笑一声,只是那眼中全无半点笑意可言,冰冷的可怕。   季萦心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瓷碗犹如看一个定时炸弹,怎么办,德妃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不能喝,一定不能喝,端着瓷碗,季萦心明显闻到了一种不同于燕窝雪蛤的味道,这味道甜腻刺鼻,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药味,只是稍稍闻了一下,季萦心就感觉心跳加快,有些反胃。   看着德妃越来越冰冷的目光,季萦心心跳的飞快,就在她忍不住将手中的瓷碗撂下的时候,忽然,只见站在德妃背后的沈嬷嬷微微摇头。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的动作一顿,脑袋飞速的转动起来,沈嬷嬷,她为什么摇头,是不让自己喝,还是不让自己撂? 第229章 算计   按理来说,沈嬷嬷是德妃的心腹,她的话,季萦心是不能相信的才对,可是,冲着之前沈嬷嬷对她的提醒,在季萦心心里,对沈嬷嬷倒也没有太大的提防。   虽然不至于说就这么相信沈嬷嬷,但这些年下来,也让季萦心对沈嬷嬷有些了解,对方虽然忠于德妃,却并不愚忠,对于德妃的一些手段也不赞同,因此,她未必是为季萦心好,但她的话,季萦心也不能不考虑三分。   因此,看到沈嬷嬷摇头,季萦心迟疑了一下,没有当即将手中的瓷碗撂下,随后,便见沈嬷嬷看了她手中的瓷碗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季萦心明白,沈嬷嬷这是说这燕窝炖雪蛤可以喝。   季萦心看了看手中的瓷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随后,季萦心看了德妃一眼,只见德妃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是冰冷一片,似乎要把季萦心活活冻死一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季萦心手中的瓷碗,等着季萦心把它喝下去。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眼前一亮,脸上的慌乱消失不见,换上受宠若惊的模样,朝着德妃笑了笑,“有劳额娘为妾身费心了,既然是额娘精心为妾身准备的,那妾身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见季萦心毫不犹豫的拿起汤匙,舀起一碗燕窝炖雪蛤,迅速送进嘴里,顿时,一阵微微苦涩的味道在嘴巴蔓延开来,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虽然味道不好,但季萦心还是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将其吞了下去,随后又是一口。   看到季萦心毫不犹豫的吞下燕窝炖雪蛤,德妃的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不至于说大惊失色,可脸色也的确有些难看,根本没有想到,季萦心居然会吃下燕窝炖雪蛤。   果然。   看到德妃难看的脸色,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别看季萦心吃下这燕窝炖雪蛤的时候干脆利落,实际上,心里却同样惴惴不安,担心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一开始,季萦心是真的不敢碰这燕窝炖雪蛤半点儿,可是,当沈嬷嬷说这东西可以吃的时候,季萦心就忍不住思索起来,沈嬷嬷说的是真是假,知道她看到德妃的脸色为止,季萦心才发现,自己可能早就落入德妃的算计之中了。   按照正常情况,德妃想要抱养弘晖,结果被自己给提前知道,还利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力量打压乌雅氏一族,迫使德妃遭受乌雅氏一族的施压,可以说,德妃一定恨死自己了,那么,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德妃的报复。   结果,来到永和宫之后,德妃根本没有对自己怎么样,相反还是各种关心亲切,季萦心自然不信,认为德妃这是典型的笑里藏刀,犹如是当这一碗燕窝炖雪蛤端出来之后,这样处处都彰显着有问题的燕窝炖雪蛤,无疑是明摆着告诉季萦心,这东西有问题,对她有害。   这么一来,季萦心绝对不会吃,为了推辞这一点,说不得还会和德妃起冲突,这才是德妃真正的目的,逼迫季萦心和她起冲突。   长者赐,不敢辞,一旦季萦心因此和德妃起冲突,德妃就有一万种方式收拾她,到时候,季萦心为求自保,一定会说这燕窝炖雪蛤有问题,可是,这东西真的有问题吗?   注意到德妃脸上的表情之后,季萦心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德妃是故意的,这东西没有问题,但是德妃想要让季萦心认为这东西有问题,如此以来,一旦季萦心将事情闹大,结果证明这东西没问题,季萦心就在无翻身的可能,说不得因此被休弃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没有正当的理由和德妃起冲突,一个不孝的罪名可跑不了。   大清以孝治天下,季萦心一个皇子福晋胆敢不孝,到时候,不要说她,恐怕连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都逃不了关系。   再往深处想想,一旦她和胤禛背上不孝的罪名,弘晖也不会好过,而且,弘晖不同于一般人,那是康熙说的大清纯孝的代表,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能养在不孝父母的膝下,说不得就能因此抱给德妃。   毕竟,一旦季萦心和胤禛没了资格,天下间,除了康熙太后,就只有身为亲祖母的德妃有这个资格。   相通了这一点,季萦心又怎么敢轻易的撂下手中的燕窝炖雪蛤,尤其是,德妃是什么人,宫中四妃,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到,季萦心刚刚因为慌乱的缘故没有想到也就算了,现在清醒过来,顿时感觉这其中疑点重重。   如果德妃真的要对付自己,绝对不会在燕窝炖雪蛤里动手,否则,一旦自己出事,她第一个逃不了,就算是德妃再没有理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德妃真的这么做了,以她的手段,想要无声无息的害了季萦心不成问题,为何偏偏要如此明显,恨不得明摆着告诉季萦心,我在燕窝炖雪蛤里下药了,你吃下去就会出事,你吃吧。   因此,季萦心决定赌一把,赌德妃不会,更加不敢在燕窝炖雪蛤里下药,她是故意虚张声势,利用自己的担心,让自己慌乱起来,从而算计自己。   而现在,德妃那难看的脸色,赫然说明了季萦心猜测的不错,这看似问题重重的燕窝炖雪蛤,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德妃这是在故意诈自己。   看着德妃难看的脸色,季萦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有沈嬷嬷提醒,否则,自己刚刚被逼急了,怕是真的忍不住和德妃翻脸了,到时候,恐怕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三下五除二的将燕窝炖雪蛤用了个干干净净,面对德妃难看的脸色,季萦心缓缓的一笑:“多谢额娘恩典,这燕窝炖雪蛤,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东西。“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脸上虚假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第230章 交锋   “难得你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本宫再让人给你准备一点好了。“德妃收起笑容,冷冷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相比较于刚刚故意露出的笑容,如今的表现,才是真正情况下的德妃的模样。   见状,季萦心也知道,自己和德妃之间,估计是要撕破脸了,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孩子出手,德妃也不行,哪怕是为此撕破脸,她也在所不惜。   “那妾身就多谢额娘了。”季萦心毫不示弱的看着德妃,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对微笑,此刻,却是露出几分针锋相对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沈嬷嬷忍不住叹息一声,娘娘和四福晋,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不过,沈嬷嬷也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德妃有些偏执了,季萦心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一胎也怀的艰难,娘娘还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四福晋,就算自己是四福晋,怕是也要怒了。   从四福晋跨入永和宫开始,针对四福晋的算计就开始了,或许,四福晋以为的算计,只是那一碗燕窝炖雪蛤,可是,作为在宫中的老人了,沈嬷嬷如何不知道,德妃娘娘除了这一点,还利用了情绪的力量。   娘娘之所以表现的这么不同寻常,无非是想要四福晋去猜,去想她的行为意图,多思伤身,更不要说是孕妇了,一旦四福晋开始疑神疑鬼,多番考虑,哪怕娘娘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她遭受不少的磨砺,更不要说,娘娘连这看似加了东西,实则什么都没有的燕窝炖雪蛤都拿出来了,更加让人心存忌惮。   这样的心理战术,更加的看不到,摸不着,就连四福晋自己,恐怕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四福晋倒也是个强硬的人,本来,按照娘娘的意思,就算是没有让四福晋撂了那燕窝,也能让她更加小心翼翼,耗费心神,没想到看透这一点之后,四福晋反而直接将燕窝喝了下去,还一脸强硬的看着娘娘,打破了娘娘通过不断的小手段,促使四福晋心神疲惫的打算。   看着气势大不相同的季萦心,德妃的眉头一皱,随后缓缓开口,“不用多礼,你身子不好,又怀着身孕,本宫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说起来,你如今怀着身子,照顾弘晖恐怕多有不便吧,本宫如今倒也清闲,不如这样,你把弘晖送到永和宫来,让本宫替你照顾一段时间,待你平安生产之后,再送回阿哥所吧。”   “额娘好心,妾身在这里先行谢过了,只是弘晖这孩子如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旦折腾起来,恐怕闹着额娘了,额娘虽说清闲,到底还有宫务要操持,妾身可不敢因为自己贪图轻省,就让额娘劳神费力,弘晖这小子,还是妾身自己照顾吧。”   “左不过妾身如今月份还轻,加上生育过一次,倒也照顾的过来,过两月,四爷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有四爷照看着,也就不妨事了,就不劳烦额娘了。”季萦心笑着说道,可是眼中的坚决丝毫没有半点儿退让的意思。   对此,德妃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本宫有宫务操持,难道你就不用操持府上的事情了吗?再说了,宫里这么多奴才,难道还伺候不过来一个弘晖吗?你也说了,弘晖不大不小的,闹腾起来不好办,本宫生育过这么多,一个孩子还是调教的过来的。“   “反倒是你,如今怀着身子,却是不好劳累,若是被弘晖闹着了反倒不好,还是把弘晖送到永和宫来吧。“   季萦心笑意不改,缓缓说道:“额娘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弘晖虽然闹腾,却也听妾身的话,管教起来倒是不费力,若是其他人,就不大好办了,至于府上的事情,妾身已经委托宋妹妹和乌雅妹妹照看了,宋妹妹在府上时间最久,乌雅妹妹又是额娘调教的,加上妾身在旁边指点,操持一两个月的家事,倒是算不得什么,额娘放心就好了。“   “看来,乌拉那拉氏你是执意要自己教养弘晖了?“德妃沉着脸说道,声音低沉的可怕。   季萦心微微低下头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地说道:“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自己教养,妾身忙的过来,自然不敢打扰额娘清净,等日后真的忙不过来了,还请额娘不要怪妾身前来打搅才是。“   德妃盯着季萦心看了好一会儿,季萦心依旧不为所动,整个永和宫,因为两人的动作都安静下来,一个个宫人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动静。   好半晌,正殿内的寂静才被德妃打破。   只见德妃脸上的冷意一收,平静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开口说道:“罢了,你既然忙的过来,那本宫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本宫到底还是不放心,既然你不想把弘晖送到永和宫来,那柳燕。“   “奴婢在。“   “你待会儿就跟着四福晋回阿哥所去,帮忙四福晋照看弘晖阿哥,可万万不能有什么纰漏,明白了吗?“德妃无视一旁的季萦心,直接下令。   “奴婢遵命。“柳燕连忙应了一句。   “额娘,这有所不妥吧,柳燕姑娘是您的贴身婢女,怎么能轻易离开您呢,弘晖哪里,妾身会小心照看的,就不用柳燕姑娘过去了。“季萦心眼皮一跳,连忙说道。   “行了,你就不要推辞了,本宫主意已定,你怀着身子,又要照看家务,又要照看弘晖,本宫着实不放心,你若不愿意弘晖来永和宫,本宫就只能派人去帮你一把了,怎么,难道本宫连给弘晖指一个丫头的资格都没有吗?“德妃冷冷的瞥了季萦心一眼,毫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见状,季萦心张了张嘴,却着实想不出推辞的理由来,看了一旁恭敬无比的柳燕,眼中闪过一丝,却也只能忍住,勉强一笑,“额娘哪里话,妾身只是担心额娘不方便罢了,既然额娘有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 第231章 恶心人   便是再不情愿,最终,季萦心也只能将柳燕带回了阿哥所,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   “柳燕姑娘,虽说额娘是让你来照顾弘晖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弘晖身边的太监宫女,一个不少,乳娘嬷嬷也是尽心尽力,暂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让你做,若是随随便便就把你按插进去,本福晋担心,反而会耽误了弘晖。“   “所以本福晋想着,不如就让你掌管弘晖的银库,先练练手,等到熟悉了府上的情况,再看给你准备个好一点的差事,你没有什么意见吧?”季萦心说道。   只见柳燕一脸恭敬顺从,对着季萦心点了点头,“奴婢既然是德妃娘娘派来帮衬福晋的,自然万事由福晋做主,福晋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只是有一点,来的时候,德妃娘娘专门交代了奴婢,让奴婢每日跟随福晋回永和宫一趟,汇报弘晖阿哥的具体情况,到时候,还请福晋带上奴婢,让奴婢好交差。“   看着柳燕不卑不亢的样子,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愧是德妃身边仅次于沈嬷嬷的心腹,这个柳燕,当真是不好对付。   季萦心本来打算,就这么把柳燕打发了算了,掌管银库,听起来似乎是位高权重的样子,可事实上,弘晖才多大,能有多少银两,不过是平日里拿给他把玩的金银裸子罢了,一眼扫过去,有多少就清清楚楚。   加上弘晖如今和季萦心一个院子里住着,也没有自己的司库,掌管银库,只能说是个虚职,毫无任何职位。   不过,季萦心想的好,柳燕也同意了,可是后面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诫季萦心,暂时把她打发了没关系,可是她是要日日向德妃汇报的,不让她接近弘晖,德妃知道了,季萦心同样过不了这关。   除了用这一点威胁季萦心之外,这话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那就是监视,监视季萦心是怎么对待弘晖的,一旦弘晖有了什么差错,柳燕就会立刻报给德妃,到时候,德妃就能以这关为借口,抱养弘晖。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告诉季萦心,自然不是柳燕好心提醒,而是故意让季萦心提高警惕,小心翼翼。   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季萦心对弘晖越是小心,出差错的可能性就越小,可是同样的,耗费的心力也就越大。   这样一来,季萦心就必须日日时时惦记弘晖的一举一动,疲于奔命,不敢有放松的时候,这对她的身体,也是一种打击,阳谋,妥妥的阳谋。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后说道:“这是自然,额娘关心弘晖,本福晋心里不胜感激,翠筱,你带柳燕姑娘去弘晖的房间走走转转,带她了解一样弘晖的情况,多照看着点,柳燕姑娘初来乍到的,恐怕不适应。“   “是。“翠筱连忙应道,转过头看向柳燕,“柳燕姑娘,请吧。”   “多谢福晋,有劳翠筱姑娘了。”柳燕微微福身,然后朝着翠筱点了点头,便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红蕖才开口道:“主子,这个柳燕住进阿哥所,怕是不怀好意,有她在,哪怕什么都不做,怕是府上都不得安宁,这是德妃娘娘故意折腾主子您,让你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让您忙中出错啊。”   “我如何不知道,她这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有她在一日,府上就一日不的安宁,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德妃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是铁了心要为难我,连乌拉那拉氏一族对乌雅氏一族施压都不顾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婆婆,除非触及家法国法,再怎样,我也只能忍了。“季萦心脸色难看的说道,古代的礼法,实在是太恶心了。   在现代,一个人若是不孝,只要不涉及赡养问题,一般而言也就是名声有点差,可是古代却不一样,稍有不慎,便前途无望,甚至于最严重的时候,可以被处以极刑,更是有着子告母不受的规矩,身份上的压制,让季萦心难以翻身。   “难道就这么放任下去吗?”红蕖忍不住说道。   “自然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柳燕在这里,就算是没事,怕是也要生出事来,你们几个多多注意点,找个机会,把她打发了,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一般的手段怕是没什么作用,不能全指望这一点。”   “而且,就算是把柳燕打发了,德妃哪里也不缺宫人,随便再拨一个过来,仍旧能够恶心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还是在德妃哪里,你找个机会,再给家里送一封信,让额娘想想办法,怎么遏制德妃,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下去。”季萦心沉着脸说道。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红蕖闻言连忙说道。   “对了,去请个太医过来,虽然说德妃应该不会那么蠢,对我下药,可是今日在永和宫,我的确是不舒服,我还真有点担心,这一胎怀的艰难,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才是。”季萦心不放心的说道。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红蕖的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连忙说道:“主子没事吧,主子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去传太医,主子千万放宽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红蕖的动作不慢,很快,给季萦心诊脉的太医就来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手,季萦心见状连忙问道:“怎么样太医,我的胎没有问题吧?”   “回四福晋的话,四福晋的胎象很是稳固,应该是最近用了固胎的好东西,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好生休息,好好养胎,一定能平安生产。”太医闻言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疑惑的说道:“真的没有问题吗?那为什么,今天我总是感觉心里毛毛的,很是烦躁的样子,心跳似乎也有些不大正常,总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难道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吗?” 第232章 噩耗   闻言,太医捋了捋胡子,缓缓说道:“四福晋不用担心,这是因为四福晋用了固胎香和安婴草的缘故。”   “固胎香?安婴草?这是什么东西?我不曾用过啊?”季萦心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跳,忍不住说道。   “四福晋不知道吗?“听到这话,太医也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耸了耸鼻子,然后说道:“奴才没有闻错,在四福晋的身上,的确有沾染固胎香的痕迹,而且,根据四福晋的脉象,也有服用安婴草的迹象。”   “这固胎香和安婴草,都是极好的安胎保身的良药,是流传多年的宫闱秘药,配方绝密,早已失传,固胎香,有着促进血脉流通,固胎之用,只不过,因为香料的燥热的缘故,燃香的时候,如果不配上冰片的话,就会让人感觉浑身发躁,心跳加快,气息不畅,福晋刚刚所说的症状,就是因为用了固胎香的缘故,只是没有配上冰片罢了。”   “不过,用冰片,本来就是为了让用香的人感觉舒适一点,本身并没有什么作用,因此不用冰片也没什么事,至于安婴草,则是一味良好的安胎药,虽然秘方没有失传,但主药珍贵,十分难寻,难以配置。“   “奴才本来以为是福晋自己配置的,没想到居然不是吗?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本事,给福晋弄来这样珍贵的好东西,看来,是真的重视福晋这一胎啊。”太医忍不住感慨道。   听到这里,季萦心的脸色却是有些僵硬,谁?还能有谁,在宫里,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德妃了。   德妃自然不会这么好心,用这样的好东西给自己,之所以这么大费周折,恐怕就是为了今日的算计吧,用上好的固胎香,引起自己的身子不适,加上德妃的表现,本来自己就心怀疑惑,再因为固胎香的缘故心中发毛,失去理智,少不得就会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然后再加上那一碗加了安婴草的燕窝炖雪蛤,更加促使自己心中的疑惑达到顶峰,一旦行为有差,必定被打落谷底。   试想,一旦今日自己在永和宫做了什么事情,和德妃翻脸,宫中一定会彻查此事,结果,发现德妃为了自己这个儿媳妇的胎,用了这样的好东西,恐怕德妃的名声立刻会大幅增长,到时候,自己这个不知感恩,怀疑婆婆的皇子福晋,就不单单只是不孝那么简单了,更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一个不孝,就能让乌拉那拉氏一族倍受责难,再养出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女儿,怕是要伤筋动骨,甚至于,季萦心这一脉乌拉那拉氏,甚至会因此失去乌拉那拉氏一族主脉的身份,哪怕是乌拉那拉氏这样的大族,也难以承担这样的后果。   难怪德妃的脸色如此难看,难怪德妃不顾乌拉那拉氏一族对乌雅氏一族的打压,这件事若是真的成了,乌拉那拉氏一族自身都难保了,还哪里有精力对乌雅氏一族做什么,不愧是能够一路走到四妃地位的德妃,这份手段,当真让人胆寒。   送走太医之后,季萦心都没有从中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红蕖和乌拉那拉氏一族送信,小心应对乌雅氏一族,万万不能给他们抓到什么机会,同时心里也不断的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一次,也就是因为沈嬷嬷的缘故,自己才反应过来,否则,以当时的情况,季萦心根本不敢想,自己到底会怎么样。   就在季萦心安安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时候,一件事却再一次打乱了她的刚刚平静下来的内心。   砰!季萦心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向来沉稳的红蕖此刻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慌乱的冲了进来,慌张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往日的沉稳。   原本要呵斥两句的季萦心,看到这样的红蕖,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着红蕖忍不住说道:“红蕖,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主子,主子,府上,府上来信了。”红蕖慌张的看着季萦心,说着就眼眶一红,两行热泪就从脸上滑了下来,一脸悲戚的看着季萦心,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句话,季萦心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红蕖的手,急忙说道:“是不是家里,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快说,你快说啊。”   只见红蕖重重的的点了点头,涕泗横流,抽抽噎噎的说道:“奴婢,奴婢按照主子,主子的意思,给,给府上送信,结果,等到府上的消息,已经,已经很晚,太太,太太让人给主子送信,老爷出事了,今天上午,老爷,老爷出去约人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了,如今生死不知,太医,太医说,怕是,怕是。“   红蕖说不下去了,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脸色一白,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就朝身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主子!!!“红蕖连忙叫了一声,扶助季萦心,声音尖锐的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快来人,主子昏倒了,传太医,传太医啊。“   一众奴才连忙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季萦心抬到床上,就在红蕖准备去拿毛巾给季萦心擦擦脸的时候,忽然,一直苍白的手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主子?“红蕖连忙看向手的主人,只见季萦心惨白着一张脸,死死地抓住红蕖的手,此刻眼中满是打转的泪水,双唇不见一丝血色,眼神坚定的说道:“不,不用传太医了,立刻,马上,给我梳妆,我要去永和宫,见德妃娘娘。”   “可是主子你的身子。”   “立刻,马上,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季萦心紧咬牙关,眼神坚决的说道,一手抓着红蕖,一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要往永和宫去。 第233章 刁难   看到季萦心这衣服铁了心的样子,红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说不出去劝告的话,只看季萦心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是听不进去的。   飞快的给季萦心梳了妆,季萦心便急忙朝着门外冲去,红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季萦心,一脸着急的说道:“主子,主子你冷静一点,您还怀着身子,才刚刚调养好,哪里禁得起这么折腾。”   “奴婢,奴婢知道您担心老爷,可是也要顾着点自己啊,若是您在这个关头出了什么问题,老爷太太知道了,岂不是更加担心,您难道要让老爷缠绵病榻的时候,还为您担心吗?”   听到红蕖的话,季萦心的身子一颤,焦灼的动作终于还是放缓下来。   见状,红蕖趁热打铁,连忙说道:“主子,现在府上肯定是一团乱麻,您一定不能自乱阵脚,一旦,一旦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主子你要成为府上的主心骨才行,如今,谁都能够着急,唯有您不行啊。”   闻言,季萦心看了红蕖一眼,看着对方焦急的样子,理智慢慢回笼,深呼吸几下,慢慢冷静下来,虽然心跳的仍旧飞起,但到底慢慢镇定下来,点了点头道:“没错,你说的没错,我不能乱,我一定不能乱,接下来,还要看我的才行,我不能乱。”   看到季萦心冷静下来,红蕖也是松了一口气,“主子知道就好,现在,主子先不要急,奴婢这就带人,伺候您去永和宫,您一定要保持镇定才行。”   知道季萦心着急,红蕖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人手,然后就扶着季萦心,一路往永和宫而去,虽然季萦心已经尽量保持镇定了,可是脚步还是比平常快了许多。   宫里向来没有秘密,因此季萦心来到永和宫门前的时候,沈嬷嬷就已经等在这里了,只见沈嬷嬷脸上如今也没有了笑意,看着季萦心脸上闪过一丝担心,一丝无奈,随后迎了上来,还没来及的行礼,就被季萦心拦住了。   “嬷嬷不用多礼,德妃娘娘可在宫里,我有要事求见德妃娘娘。“季萦心连忙抬手,阻止了沈嬷嬷行礼的动作,语速飞快的说道。   “娘娘已经知道福晋要来,已经在正殿等候福晋了,福晋里面请。”见状,沈嬷嬷连忙说道。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扶着红蕖就要往里走,见状,沈嬷嬷忍不住喊了一句,“四福晋。”   季萦心停下脚步,忍不住看了沈嬷嬷一眼,只见沈嬷嬷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待会儿进去之后,还请福晋冷静点,事情,怕是……”   沈嬷嬷的话并没有说完,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季萦心听了,眼皮一闪,心里一沉,看向近在咫尺的永和宫正殿,深吸一口气,随后朝沈嬷嬷点点头,“多谢嬷嬷指点,我知道了,走吧。”   正殿之中,德妃早早的等候在此,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容,玩味的看着季萦心,眼看她走进来,故作不知的说道:“乌拉那拉氏,好端端的,怎么去而复返了,这么着急面见本宫,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季萦心自然不相信德妃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见状,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跪在德妃面前,“妾身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妾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请娘娘恩典,妾身的阿玛从马上摔了下来,如今生死不知,妾身心中担忧,恳请额娘下旨,准许妾身归家,探望阿玛。“   “什么?费扬古大人受伤了?“德妃一脸惊讶的说道,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勾了勾唇角,然后一脸关心的说道:“乌拉那拉氏你先起来,此事咱们从长计议,费扬古大人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呢?”   “有没有请太医,太医是怎么说的,严重吗?要不然,本宫再派几个太医过去,费扬古大人是朝廷重臣,可一定不能请慢了,一定要让太医院……”   眼看德妃故意左右而言他,哪怕是告诫自己一定要恪守规矩,小心行事,季萦心也实在忍不住,连忙说道:“额娘,没时间说这些了,阿玛身子并重,危在旦夕,妾身这心中实在是担心不已,心如刀绞,还请额娘恩准,让妾身回乌拉那拉府看一看阿玛的情况,妾身保证,速速回返,不敢有半点耽误,还请额娘恩准。“   “乌拉那拉氏你不要着急啊,此事难道是急得来的,你先起来,你还怀着身子,跪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德妃一脸不赞同的说道。   说着,横了红蕖一眼,厉声道:“你这做奴婢的,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难道不知道你主子怀着身子,才刚刚养好吗?居然如此放任你家主子就这么跪着,刚刚本宫叫起了还一动不动的,本宫要你们还有何用?“   “看在你们主子如今情况特殊,这一次,本宫就暂且饶了你们,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沈嬷嬷,还不快扶四福晋起来。“   听到德妃这话,季萦心的脸色一沉,德妃这哪里是在训斥红蕖,而是在训斥自己,叫起了自己还没有动静,若不是情况特殊,传出去,怕是要治自己一个抗命不尊的罪名。   沈嬷嬷见状也是连忙上前,扶着季萦心,在她耳边说道:“四福晋,您就听德妃娘娘的,先起来再说吧,仔细身子。“   季萦心也知道,自己再这么跪下去,只能给德妃机会借题发挥,到时候不但红蕖她们讨不了好,德妃也会一直纠缠这一点,不理会自己的请求。   无奈,季萦心只能顺着沈嬷嬷的手起身,朝着德妃低下头去,恭敬的说道:“妾身多谢额娘恩典。“   “这就是了。“德妃满意的一笑,”行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先坐下说吧,跪了这么久,本宫实在是担心你的身子,可别伤着本宫的小孙孙才是。“ 第234章 反目   季萦心敢怒不敢言,压着心头的火气,低下头去,附和了一句,“额娘教训的是,是妾身无状,失礼了,还请额娘念在妾身心里焦急的缘故,不要和妾身一般见识,妾身的阿玛如今危在旦夕,实在是耽误不得,还请额娘恩典,让妾身回家,看看阿玛情况,妾身感激不尽。”   闻言,德妃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开口说道:“乌拉那拉氏,本宫也知道你心中担忧,莫说你这做女儿的,就连本宫这做亲家的,心里何尝不担心,希望费扬古大人能够平安无事。”   “可是你别忘了,你如今已经嫁到皇家,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这家进宫来,哪里还能轻易的出宫,本宫承蒙万岁爷看重,执掌后宫事务,最要紧的,就是恪守宫规,不敢有半点差错。”   “你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纵使心疼你,也不能拿宫规戏耍不是,否则,叫这阖宫上下,如何看待本宫,此事本宫不允,你就不要再说了,至于费扬古大人,本宫会让太医院好生医治的,你就放心吧。”德妃一脸正色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双拳在瞬间握紧,若不是还有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在告诫自己,这里是永和宫,坐在上面的是四妃之一,自己的婆婆,怕是季萦心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只见季萦心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怒火死死的压住,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对着德妃说道:“额娘,妾身如何不知道皇宫内院,自由规矩,宫规法度,不容徇私,可是常言道,法不外乎人情,大清以孝治天下,妾身的阿玛是朝廷重臣,在大清入关之前,就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劳苦功劳,如今危在旦夕,妾身身为人女,如何能在这样的关头还不回去看上一眼。”   “相信事后,皇阿玛知道了,也不会责怪额娘,还请额娘开恩啊。”季萦心苦苦哀求道。   德妃脸上越发为难,双眼之中的得意之色却是更加明显,连眉梢之上,都带着几分得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季萦心,‘苦口婆心’的说道:“乌拉那拉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费扬古大人是朝廷重臣,这一点本宫自然知道,但越是朝廷重臣,才越要遵循朝廷的法度,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说费扬古大人功高震主,携恩以报,传出去,你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至于你说大清以孝治天下,这一点本宫自然也是知道,若是一般宫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本宫也二话不说允了,可是你不一样,你虽然是费扬古大人的女儿,却也是大清的皇子福晋,胤禛的妻子,身份上,你是君,费扬古大人是臣,纵是有孝道在前,却不知天地君亲师,君者还在亲者上,你这么一去,岂不是乱了规矩。”   “至于万岁爷会不会怪罪本宫,万岁爷自有圣裁,本宫不敢猜度,你这话,已经有了窥测圣意之嫌,念在你如今心系费扬古大人的份上,本宫就不予追究了,你也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了。”德妃强硬的说道。   季萦心怒不可遏,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德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额娘这样,是执意不肯放妾身出宫,见妾身阿玛最后一面吗?”   “乌拉那拉氏,注意你的语气,这是你跟本宫说话应该有的状态吗?本宫怜悯你此刻因为费扬古大人的缘故方寸大乱,却也容不得你胡来,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去等着消息吧,别忘了,你还有弘晖要照顾呢?若是有什么事,还怎么照顾弘晖呢?”德妃冷笑一声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脑海中紧绷的理智啪的一声,瞬间断线,就要上前一步,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背后一痛,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红蕖死死的掐在她的悲伤,剧痛顺着背脊一路冲上脑门,季萦心差点儿没绷住叫出声来。   不过,到底最后还是忍不住了,面孔扭曲了一下,季萦心在剧痛之下,将断裂的理智找回来,看着坐在上首的德妃,知道德妃是故意拿这事来堵着自己的,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将弘晖抱给她。   现在,德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么,就把弘晖抱给她,要么,她别想出宫。   看着眼前的德妃,季萦心眼中满是怒火,就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德妃,德妃怎么能这么做?   如果说,她真的是一个关心孩子的祖母,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季萦心还会把弘晖交给她,可是现在,只看她为了把弘晖抓在手里做的这些事,季萦心恨毒了她,不和她拼了都是最后的理智作祟了,如何能把弘晖交给她。   看着德妃,季萦心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德妃了,如今这宫里,康熙和太后不在,德妃几乎是一手遮天,唯有宜妃能与之抗衡,季萦心也不敢把希望,放在宜妃的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季萦心深深的看了德妃一眼,双手握紧,指甲死死的嵌入肉里,用剧烈的疼痛,稳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声音沙哑低沉,犹如蚊蝇一样,难以听到。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不打扰额娘休息了,妾身告退。“说完,也不等德妃反应,转身便走出了永和宫。   看着季萦心挺直的背脊犹如一把刚硬出鞘的利刃,沈嬷嬷眼皮一闪,忍不住对德妃说道:“娘娘,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奴婢听说,费扬古大人怕是就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了,娘娘这样拘着四福晋,一旦费扬古大人真有一个三长两短,怕是四福晋和您就要彻底离心了。”   “依奴婢看,不如您就从了四福晋的心愿,让她回去一趟,如此一来,四福晋必定对娘娘感恩戴德,日后,娘娘不论是想抱养弘晖阿哥也好,还是做其他的事情也罢,向来四福晋都会听从一二,岂不比反目成仇来的好?” 第235章 宜妃   听到这话,德妃却是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反目成仇,她乌拉那拉氏也配,她算是个什么身份,别忘了,本宫是四妃,是她的婆婆,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做小辈,做媳妇儿的人有资格和本宫反目成仇了。“   “这一次,费扬古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一把年纪的人还从马上摔下来,不死也废了,乌拉那拉氏一族向来贵而不显,一旦费扬古倒下,乌拉那拉氏的几个公子都要丁忧三年,想要恢复元气,可那么容易。“   “没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实力帮衬着,你以为乌拉那拉氏能掀起多少风浪了,还不是要看着本宫的脸色过日子,若是她肯乖一点,本宫倒也可以让她好过一点,否则,哼,别怪本宫不客气。“   “这些所谓大族出身的贵女,没了身后的家族势力,简直不堪一击,若不是废一个皇子福晋太麻烦,信不信本宫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捏死。“德妃一脸冰冷的说道。   见状,沈嬷嬷苦笑不已,德妃娘娘这完全是把四福晋当成佟佳氏的女儿来对待了,这哪里是瞧不起四福晋,分明是受刺激,又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卑了,才会迫切的想要看到四福晋这样大族出身的贵女遭殃。   张了张嘴,就在沈嬷嬷准备再劝两句的时候,忽然,只见德妃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起来,沈嬷嬷,你最近似乎和乌拉那拉氏走的很近啊,怎么,乌拉那拉氏投靠了佟佳庶妃,有了新的依靠,你也想有样学样不成?“   德妃的话毫无波动,却听的沈嬷嬷心里一凉,想也不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奴婢从娘娘还是贵人的时候就在娘娘身边侍奉,这几十年来,奴婢可曾有过半点不忠?奴婢这段时间,的确是为四福晋说了不少话,可是奴婢这样做,也是为了娘娘着想啊。“   “四福晋再怎么受到身份压制,到底还是乌拉那拉氏大族出身,真要是和娘娘翻脸了,对娘娘也是麻烦不是,再说了,娘娘就算是能够压下四福晋,可是万岁爷那边呢?娘娘也要考虑不是。“   “这一众皇子福晋之中,可没有那个皇子福晋和自己的婆婆翻脸的,若是四福晋真的这么做,娘娘的脸上又如何好看,说不得,其他的几位娘娘,也会借此做筏子攻歼娘娘,奴婢一片赤诚之心,还请娘娘明察啊。”沈嬷嬷一脸激动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微变,沈嬷嬷说的情况,她还真的没有注意,若是真的闹翻了,固然她有信心按死季萦心,却没把握保证其他人不会趁火打劫,眼中的冷意也缓缓消散,朝着沈嬷嬷点了点头。   “罢了,本宫也只是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到底还是你在本宫身边侍奉的久,考虑周全,看来,本宫的确不能把乌拉那拉氏逼得太近,算了,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日后,本宫稍稍抬举她几分,缓和一下关系就是了。”德妃不在意的说道。   闻言,沈嬷嬷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勉强,今日四福晋的情况她可是看在眼里的,那里是娘娘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挽回的了的,只希望这一次千万不要再有什么波折,否则,恐怕四福晋和娘娘之间,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除了对此事的不看好之外,沈嬷嬷心里也多少有些心寒,就如她说的一样,她跟随德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在德妃还是贵人的时候,两人就相互扶持,一路走到今天,可以说,在沈嬷嬷的心里,德妃和她的亲生女儿也没有什么分别了,结果如今却因为自己帮四福晋说了几句话,德妃就怀疑了她,这叫沈嬷嬷如何不心寒。   如果只是怀疑,那也就罢了,这么些年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就动摇的,可关键是,沈嬷嬷看出来了,刚刚的德妃,可不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跟随德妃这么多年,沈嬷嬷怕是比德妃自己都要了解自己,如果不是最后沈嬷嬷说的话的确引起了德妃的重视,沈嬷嬷肯定,不出三个月,自己这把老骨头,轻则逐出宫外,重则,怕是要去冷宫里那座枯井里和无数孤魂野鬼作伴了。   走出永和宫,红蕖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将她握紧的拳头掰开,看着掌心之中带血的月牙,忍不住眼眶一红,一脸心疼的说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心中着急,可是再怎么样,您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这指甲都扎进肉里了,您不疼吗?”   疼吗?自然是疼的,可是,如果不这样,怕是刚刚季萦心的神经就要崩不住和德妃拼了,一旦真的那样做了,不要说季萦心了,就连乌拉那拉氏一族都讨不了好,所以,哪怕再痛,季萦心也只能忍着,压制自己的怒火。   将手从红蕖的手里抽出来,季萦心转过头,看着永和宫那三个大字,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恨意,半晌,才移开目光,竭力保持冷静,“走,去翊坤宫。”   “翊坤宫?主子是打算去求宜妃娘娘?”红蕖惊呼。   “四妃协理宫权,既然德妃娘娘不让我出宫,那么我就只能去求见宜妃娘娘了。“季萦心一脸平静的说道。   “可是主子,宜妃娘娘,怕是不会插手您的事情吧,否则,这是正面宣布和德妃娘娘过不去啊。“红蕖忍不住说道。   “不管能不能,我都不可能坐以待毙,谁知道呢,说不定宜妃娘娘想要给德妃娘娘一个不痛快,就让我回去了呢?总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走吧。“季萦心一脸坚决的说道。   不过,和红蕖推测的一样,宜妃并没有答应,或者说,季萦心连宜妃的面都没有见到。   季萦心和德妃之间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得知季萦心往翊坤宫来,宜妃直接让人关起宫门,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第236章 太子妃   看着翊坤宫紧闭的朱红大门,红蕖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季萦心的脸色越是平静,红蕖的心里就越是担心,感觉现在的季萦心,就好似蠢蠢欲动的火山,爆发就在顷刻之间。   看着这样的季萦心,红蕖总有一种,下一秒季萦心就会让人活活把翊坤宫的大门撞开的感觉。   好在,这只是红蕖的臆想罢了,季萦心就算是再疯,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更不要说她现在哪怕是心如火焚,到底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走吧。”盯着翊坤宫的大门好一会儿之后,季萦心无力的说了一句,平静的让红蕖不敢置信。   “主子?”红蕖惊讶的看着季萦心,怎么都没想到,刚刚坚决要来翊坤宫的季萦心,如此轻易的就退去了。   看着红蕖惊讶的目光,季萦心忍不住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能为力的绝望之色,悲哀的说道:“都逼的宜妃娘娘闭门不出了,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带人强闯翊坤宫不成,行了,回去吧,回去吧。“   看着一脸无力的季萦心,红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劝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话可说。   “四弟妹,你这是怎么了?“就在季萦心带着一身疲倦回到阿哥所门口的时候,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关心在耳边响起。   季萦心木楞的抬头,只见站在不远处,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端坐在轿辇上的女子一脸关心的看着她,要说这女子的样貌,当真是不起眼,甚至还比不上季萦心的样貌清秀,如果说季萦心只是样貌清秀的话,那么这人,样貌最多只能说是普通了。   偌大的皇宫之中,这人怕是比起一般得脸的宫女还要差上几分,如果真要说什么出众的话,那么只能说气质了,眼前的女子,端庄大气,通体自有一种雍容华贵之感,目光柔和,让人如沐春风,温和之中不失威严,强硬之下自有柔和,季萦心平生所见之人中,论气质,能够胜过她的,寥寥无几。   而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的嫡福晋,大清第一位太子妃,也正是因为样貌实在是太过平凡,嫁给太子之后,这位太子妃和太子的关系却十分疏远,一度被李佳格格压了一头。   “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吉祥。“季萦心见状不敢怠慢,哪怕是提不起精神来,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四弟妹不用多礼。“太子妃见状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从轿子上走下来,伸手将季萦心扶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本宫刚刚从大嫂哪里回来,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弟妹了,四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季萦心闻言起身,勉强一笑,摇摇头,“多谢太子妃关心,妾身无事,若是没什么事,妾身要回阿哥所了,还请太子妃见谅。”   “四弟妹等等。”太子妃见状连忙叫住季萦心。   “太子妃还有事?”季萦心看了太子妃一眼道。   只见太子妃上前几步,拉着季萦心的手说道:“其实,本宫早就想要拜访四弟妹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早些时候,因为本宫才刚刚入宫,毓庆宫上下事情需要打理,和四弟妹也没有怎么说过话,才一直搁置了。”   “如今碰上,可见本宫和四弟妹有缘,看四弟妹的样子,本宫就知道,四弟妹一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四弟妹可否将事情说给本宫听听,虽然,本宫不一定能够帮的上忙,可是有些时候,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可比憋在心里舒服多了。”   “四弟妹可愿意相信本宫,若是相信,就把事情跟本宫说说,如何?”太子妃一脸认真的说道。   若是一般人这么说,怕是季萦心想都不想,一句话就把她给打发了,可是看着太子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双眼,季萦心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多谢四弟妹信任,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你府上好好说说如何?”太子妃闻言笑道,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轻快的气息。   见状,季萦心大概明白,康熙为什么会给太子娶一个样貌如此不出众的太子妃了,诚然,太子妃的样貌的确不好,可是气质绝佳,行事有度,整个人如水一样清澈,让人一眼看的到底,从心底里生出一股信任的感觉。   如果只是这样,自然不会被康熙看重,事实上,太子妃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傻白甜,她整个人清澈如水,也如水一样,变化莫测,端庄大气,灵活多变,事事洞若观火,眼光毒辣,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舒服,却又不会让人忘记应有的敬畏,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方的话,恐怕,最合适的就是母仪天下。   很快,季萦心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太子妃,听完,只见太子妃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虽说宫规如此,可是德妃娘娘这么做,未免还是太过刻板了些,法不外乎人情,四弟妹身为费扬古大人的女儿,在费扬古大人遭逢如此大难的时候,回去看一眼,尽儿女之孝,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季萦心苦笑一声,“可是额娘不允,没有额娘旨意,妾身连宫门都跨不出去,更不要说回去看阿玛一眼了,怕只怕,阿玛生养我一场,我却连阿玛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我妄为人女啊。”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妃身上的气息太过柔和的缘故,季萦心一直强撑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忍不住泪流满面,嚎啕大哭起来,悲怆之地,叫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太子妃见状,也是忍不住眼眶一红。   随后,只见太子妃拭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季萦心说道:“四弟妹如此纯孝,本宫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合春,你速回毓庆宫一堂,将本宫的金令拿来,交与四弟妹,送四弟妹出宫。” 第237章 天人永隔   “太子妃?“季萦心闻言一愣,一脸愕然的看着太子妃,说不出话来。。   见状,太子妃笑笑,“四弟妹纯孝,叫本宫心中动容,实在不忍四弟妹不能回去看费扬古大人一眼,本宫虽说不掌宫权,可到底也还是大清的太子妃,拿着本宫的金令,就算是没有德妃娘娘的旨意,四弟妹也可以回乌拉那拉府一趟。”   “只是,四弟妹一定要记住,早去早回,不可耽误太久,看上一眼就早些回来,否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可是担待不起的。”太子妃说道。   “可是,德妃娘娘那边?“季萦心有些担心的看向太子妃,太子妃这么做,无疑是在德妃脸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就连同为四妃的宜妃,和德妃关系这么差都不敢插手,太子妃这么做,万一得罪了德妃,恐怕。   太子妃简直却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德妃娘娘是从宫规出发,本宫是从人情看待,再说了,本宫有没有下达旨意,扰乱宫权,只是借四弟妹金令一用罢了,本宫是毓庆宫的太子妃,可不归德妃娘娘管。“   这话说的不假,别看太子妃称呼季萦心为弟妹,是德妃的晚辈,可论其身份来,太子妃位比贵妃,德妃见了她都是要行礼的,只是因为辈分的缘故,太子妃需要还上半礼罢了,以德妃的身份,不可能,更不敢对太子妃怎么样。   季萦心闻言回神,看了太子妃一眼,忍不住眼眶一热,又要落下泪来,连忙朝着太子妃下跪,“妾身多谢太子妃恩典吗,太子妃的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还请太子妃受妾身一拜。”   “诶诶诶,四弟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不是折煞本宫吗?快起来,快起来。”太子妃见状连忙扶起季萦心,“四弟妹若是真的想要感谢本宫,不如就好好教教本宫,怎么样才能给太子爷怀上一个小阿哥。”   “听说四弟妹是宫里唯一怀上嫡亲阿哥的福晋,本宫心里可是着实羡慕的很,如今四弟妹又有了身孕,可见是个有福的,本宫也想多和四弟妹亲近亲近,沾沾你的福气,争取也怀一个小阿哥呢?”太子妃笑道。   闻言,季萦心也是破涕而笑,忍着眼泪,朝太子妃点点头,“好,只要太子妃有用的上妾身的地方,妾身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呀,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太子妃忍不住说道,“再说了,本宫帮你,一是因为你纯孝,打动了本宫,二来,本宫也是为了自己,本宫在毓庆宫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秘密,太子爷和本宫不够亲近,本宫也是希望,能借这一点,和太子爷的关系更进一步罢了。”   季萦心闻言了然的点点头,毕竟太子爷喜好美色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整个皇宫之中,除了康熙之外,怕是就属太子的毓庆宫各色美人最多。别说是那些侍妾格格了,就连毓庆宫里侍奉的太监,样貌也是整个皇宫中顶尖的。   毓庆宫中,前李佳侧福晋,如今的李佳格格,更是容色倾城,站在她的身边,太子妃简直和一个路人没有什么两样,如何能赢得太子的芳心呢?容色不成,自然只能依靠其他的助力了。   如今的太子党中,身份最重要的一个人,除了索额图之外,便要数胤禛这个皇子阿哥,可是太子一向忌惮胤禛,因此两者的关系并没有太过融洽,若是太子妃能够和季萦心关系良好,走福晋路线,对胤禛也是一种影响。   这样一来,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自然也能水涨船高,也就能慢慢站稳脚跟了。   季萦心心中了然,开口说道:“别管太子妃是为了什么帮助妾身,至少,妾身是实打实的拿到好处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此恩妾身一定会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很快,太子妃身边侍奉的合春就捧着一块金令走了进来,太子妃也不耽误时间,拿起金令就递给季萦心,“时间紧迫,马车本宫已经让人为你准备好了,你速去速回,宫门落锁之前,让人将金令送回毓庆宫,不可耽误,明白了吗?“   季萦心连忙应道:“太子妃放心,妾身一定早去早回,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拿了太子妃的金令,季萦心便火速出宫,一路朝着乌拉那拉府急奔,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马车就停在了乌拉那拉氏府门口,一路上驱散旁人,带着一群丫鬟仆人,穿过垂门长廊,才进了乌拉那拉府。   就在季萦心火急火燎的朝着主院走去的时候,尚未跨进主院的大门,就听到当的一声,悠扬的钟声回荡开来,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沉重的钟声让季萦心的脚步一顿,暑热天中,季萦心却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心拔地而起,一路顺着脚踝背脊,散发到全身各地。   在这个时代这么多年,季萦心如何不知道那钟声代表了什么,那是只有有人病逝的时候,才会敲响的钟声,如今的乌拉那拉氏府上,能让人敲响这尊铜钟的,唯有乌拉那拉·费扬古一人而已。   急赶慢赶的赶回来,却还是没能赶上见费扬古最后一面,季萦心身子一晃,泪水顿时夺眶而出,犹如受伤的幼兽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阿玛~~”   “福晋,福晋您要节哀啊,福晋。”红蕖也是两眼一热,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抱着差点儿倒在地上的季萦心,连声劝道。   可是此刻,季萦心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整个人颤抖着身子,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水雾朦胧,模糊不清,连路都看不清楚,却还是挣扎着往前走,“放开,放开我,阿玛,阿玛,我回来了,阿玛,不孝女回来了,阿玛。”   “主子,老爷已经走了,您冷静一点,不要让老爷走的不安心啊。”红蕖哭喊道。   “阿玛,阿玛?”季萦心一脸呆滞的挣扎,泪水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落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愈小。 第238章 祸不单行 一开始,季萦心的声音变小,红蕖还没有怎么样,可是,当季萦心的声音越来越小的时候,红蕖就变了脸色。 连忙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好似丢了魂一样,双眼空洞呆滞,泪水不断的涌出,嘴里不住的呢喃,翻来覆去就是 “阿玛”两个字。 “主子,主子您怎么样,主子,主子您不要吓奴婢啊,主子。 “看着这一幕,红蕖吓的魂飞魄散,连眼中的泪水都停了下来,抱着季萦心不住的喊道:”主子,主子您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啊。 “ “来人啊,来人啊,主子臆症了,快来人啊。 “红蕖连忙喊道。这样大的动静,主院之中的人也被惊动,只见一个穿着青灰绿旗装的妇人双眼红肿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混乱的景象忍不住吃了一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萦心,萦心怎么会回来,红蕖,这是怎么回事? “觉罗氏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喝道。 “太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快看看主子吧,主子臆症了。”红蕖焦灼的说道。 “对对对。”觉罗氏猛然回神,连忙走到季萦心的身边,抓着她的手不住的说道:“萦心,萦心,你看看额娘,你看看额娘,你别吓额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听到觉罗氏的话,季萦心呆滞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木讷地转过头,呆呆的问了一句 “额娘?” “对,是额娘,是额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啊。”觉罗氏看到季萦心这个样子,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飞快的点着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季萦心恢复过来。 似乎是觉罗氏的呼唤起了作用,季萦心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眼神也不再呆滞木讷,看着眼前的觉罗氏,似乎是不敢置信一样,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 “额娘?” “是,是额娘,是额娘,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怎么会,怎么会回来的,是,是德妃娘娘让你回来的吗? “看着季萦心终于醒过来,觉罗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听到德妃两个字,季萦心的手忍不住握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咬牙,压住心中的怒火,看着觉罗氏急忙问道:“不说这个,额娘,阿玛呢?阿玛的身子怎么样?”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环境彻底安静下来,觉罗氏脸上的喜色也被悲哀所取代,红肿的眼眶中,一丝水汽开始汇聚。 看着这一幕,季萦心忍不住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主院的方向,瞳孔闪动,满是痛苦之色,干哑着嗓子说道:“阿玛,阿玛已经,已经去了是不是?”虽然是疑问句,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了季萦心,这就是事实,与此同时,刚刚那一阵钟声,她在臆症之前的那一阵钟声,沉重,冰冷,犹如死尸从青石板上刮过一样,带着冷气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阿玛?”季萦心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心脏在这一刻被一把利刃狠狠的刺了进去,然后开始搅动起来,心脏,肺部,肝脏,身体里的五脏六腑,连带着肠子,在这一刻搅动起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剧痛之中,费扬古的样貌也在季萦心的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威严的,和蔼的,生气的,快乐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季萦心自己都不知道,曾经和费扬古有过这样多的过去,曾经的她,恪守规矩的她,用规矩塑造了一层层无法突破的隔阂,她原本以为,这个隔阂,横在她和所有人的中间,和所有人都不够亲近。 可是现在,季萦心发现她错了,规矩存在,隔阂也存在,但感情,却并不会因为规矩,因为隔阂而分开。 哪怕是守着规矩,费扬古也曾将她扛在肩上,从元宵节盛大的花灯会中走过;哪怕是守着规矩,七夕乞巧之日,费扬古也会放下男人的‘尊严’,悄悄在没人的时候,教导她乞巧的事情,;哪怕是守着规矩,铁骨铮铮的费扬古,从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费扬古,也会在他出嫁前的前夜,泪流满面的告别女儿从此嫁入皇家,不再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而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儿。 一幢幢,一件件,有印象的,没印象的,过往的一切犹如放电影一样,一一浮现在季萦心的眼前,季萦心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乌拉那拉·费扬古,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一个过往的历史。 他还是她的父亲,她的阿玛,她此事中最重要的男人之一,而现在,这个人走了,永远的走了,她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隔着小小的院子,隔着眼前的一道木门,却永远的分割了两人。 想到这里,季萦心顿时呼吸一滞,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地下倒去。 “萦心!!!” “主子!!!”看到这一幕,觉罗氏和红蕖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随后,还是觉罗氏反应最快,一把拽住季萦心,哪怕季萦心的身子晃了晃,狠狠地撞在她的身上,让她一阵吃痛,觉罗氏也不曾放手。 见状,红蕖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她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下一刻,就见红蕖的瞳孔一缩,眼睛瞬间放大,惊恐的看着季萦心,下一刻,用从未有过的尖锐声音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了,主子见红了!!! “这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刺耳,可是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听到这话,觉罗氏心脏剧烈的一沉,低下头去,便见季萦心身上那华贵的旗装之下,一点点红晕,犹如夜晚夕阳落下的红霞一样,一点点放大,只是这样的颜色,比起那天边夺目的红霞,还要更加的刺目。 “太医,快传太医。 “下一刻,丝毫不弱于红蕖那一声尖叫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乌拉那拉府的上空,整个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38章祸不单行网址: 第239章 彻底决裂   “不好了,娘娘不好了。“入夜,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永和宫的安宁,一个老迈的身躯,以不符合她体质的速度,快速的冲进永和宫,急促的叫喊道。   “沈嬷嬷,出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德妃一脸不悦的看向沈嬷嬷,眉头紧锁,一副如果沈嬷嬷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模样。   此刻,沈嬷嬷却根本顾不上德妃的心情,一脸焦急的说道:“娘娘,娘娘不好了,是四福晋,四福晋出事。”   “她又闹出什么事了?“德妃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   “四福晋,四福晋得了太子妃的金令,回了乌拉那拉府,结果,四福晋……”沈嬷嬷气喘吁吁的说道。   “等等,你说什么?乌拉那拉氏用太子妃的金令回了乌拉那拉府,好啊,好一个太子妃,自己是个不得宠的,还敢来管本宫的闲事,真以为一个太子妃,就能压过本宫不成?”沈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黑着脸的德妃打断,只见德妃一脸怒容,却是因为太子妃给了季萦心金令,让她回家的缘故。   ”哎呀,娘娘,这都是那么时候了,您还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事了,出大事了。“沈嬷嬷忍不住喊道,甚至这话都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吼出来的。   听到这话,德妃就是一怔,随后眉头一皱,反应过来,沈嬷嬷不是一般人,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见状,德妃一脸凝重的看向沈嬷嬷,“好,本宫不说话了,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闻言,沈嬷嬷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四福晋拿着太子妃娘娘的金令去了乌拉那拉府,结果还是没能赶上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面,结果,四福晋悲从中来,急怒攻心,顿时晕了过去,然后,然后。”说着,沈嬷嬷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然后什么啊?你快说啊!“德妃见状忍不住催促道,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然后,四福晋就,就见红了,如今,人已经送回阿哥所,太医院有数的太医都在哪里了,虽然还没有决断,但,但就当时的情况来开,四福晋的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沈嬷嬷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什么?!!”听到这话,德妃大吃一惊,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乌拉那拉氏的胎已经很稳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见红呢?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在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已经猜到可能是因为什么,但德妃还是忍不住说道。   “还不清楚,如今,整个四阿哥府上已经乱作一团,就连乌拉那拉福晋,如果不是因为费扬古大人去了,身上带孝的缘故不好进宫,恐怕如今都要进宫来看看了,听说毓庆宫的太子妃娘娘得到消息,也已经火速赶完阿哥所,娘娘,您也快去看看吧,万一,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奴婢担心。“沈嬷嬷欲言又止。   沈嬷嬷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德妃又哪里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一旦季萦心这一胎出了什么问题,怕是对方真的就要和自己决裂了。   “不中用的,不中用的,废物,乌拉那拉氏就是个废物。”德妃一脸怒容,一把将桌上的瓷器全都推翻在地,破口大骂。   砸了一通瓷器,德妃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不少,这才看向沈嬷嬷,深吸一口气,“行了,马上收拾一下,本宫要去阿哥所看看。”   沈嬷嬷动作不慢,很快,德妃就带着一群人来到阿哥所,发现阿哥所中,除了太子妃之外,连其他的几个皇子福晋也都来了,眼见德妃到来,众人连忙行礼,好一番折腾之后,德妃才连忙问道。   “乌拉那拉氏的身子怎么样了?太医呢,怎么说?”德妃连忙问道。   “德妃娘娘稍安勿躁,太医正在给四弟妹诊断,要不了多久就有答案了。”太子妃见状说道。   就在太子妃说完没多会儿,便见一群太医鱼贯而出,朝着众人行礼,“奴才等见过太子妃,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大福晋,三福晋,太子妃吉祥,德妃娘娘吉祥,两位福晋万福金安。”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还将就这么多虚礼,本宫问你们,四福晋的身子怎么样了,胎儿能保住吗?“德妃连忙问道。   闻言,几个太医一脸迟疑,对视一眼,露出为难之色。   见状,德妃心里就是一沉,而在一个太医被推出来之后,在他的话里,更是沉入谷底。   “回德妃娘娘的话,奴才们已经尽力了,只是四福晋的身子,本来有孕就艰难,之前因为劳累的缘故,胎象已经不稳,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如今先是被激怒,随后大悲大喜,情绪郁结,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还请娘娘恕罪。“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一片漆黑,不仅仅是因为季萦小产,更加还是因为太医的这番话,季萦心因为劳累,被激怒,大悲大喜导致的小产。   这些情况是因为什么,在场的人都一清二楚,季萦心没有出事的时候,不论德妃怎么折腾,都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哪怕是康熙,也只会觉得德妃严苛了一点,这是这个时代,赋予她作为长辈,作为婆婆的权利。   可是,季萦心现在出事了,那就不一样了,更不要说还事关子嗣,天大地大,子嗣最大,虽然德妃并没有直接对季萦心的子嗣出手,可是间接影响,同样也是错,更不要说,这不是一点,而是整个累积而来的,德妃几乎可以预料到,等到康熙回宫,自己会面临什么。   虽然不至于说动摇地位,毕竟,身为胤禛的生母,一旦她有什么差错,胤禛和季萦心同样会受到影响,但她也绝对不会多么好过就是了。就连季萦心,因为这件事,也会和她彻底决裂,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可言。 第240章 恨   痛,从未想过有这么痛,上一次有这么痛的时候,还是生产弘晖的时候,当时季萦心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痛,希望下一次再也不会这么痛了。   可是现在,季萦心感觉似乎更痛,不是身子被撕裂的那种痛,那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掏空一样的痛,那种感觉,就好似前一个,是将皮肤撕裂,将骨头拔出来一样,而后一个,则是隔着皮肤,硬生生的抽出来。   这样的疼痛中,季萦心的眼皮颤了颤,看着头顶熟悉的帷帐,双眼一阵出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日在乌拉那拉氏府上的人事情也一一浮现在眼前,泪水唰的一下,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床边,沉沉入睡的是一脸憔悴的红蕖,季萦心动了动手,全身上下好似被车碾过一样,全无多少力气,张开嘴,声音沙哑犹如砂纸从墙上擦过一样。   “红,红蕖。”   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警醒的红蕖却瞬间醒了过来,看着睁开眼睛的季萦心,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掉下泪来,“福晋,福晋您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奴婢了,你都昏睡了好几天了。”   看着眼前激动的红蕖,季萦心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犹如割裂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痛,好一会儿,等到疼痛散去,还没等她成功开口,便听到砰的一声,房门被骤然推开,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福晋醒了,福晋醒了对不对。“只见翠筱慌忙的跑了进来,看着床上已经醒过来的季萦心,顿时放声大哭,比起红蕖还要激动,“呜呜呜,福晋,福晋您终于醒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好好的,为什么要监视柳燕那个贱人,奴婢就应该在她来的时候,把她给打出去,奴婢应该一直陪着主子的,要是奴婢一直在,说不定,说不定主子就不会遭逢这等大难了,都怪奴婢,都怪奴婢。”   听到这话,红蕖的脸色微变,连忙瞪了翠筱一眼,“翠筱闭嘴,你想打扰福晋休息吗?”   红蕖露出前所未有的严厉神情,翠筱见状,顿时吓了一跳,随后想起什么一样,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好了红蕖,翠筱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别怪她了。”季萦心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缓缓说道:“我睡了多久了,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红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犹豫,眼中满是悲伤和闪躲,不敢直视季萦心的双眼。   久久没有等来红蕖的回答,季萦心顿时一愣,总感觉翠筱和红蕖怪怪的,不像是单单因为费扬古的死,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在里面。   “出什么事了?”季萦心连忙问道,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只见红蕖低着头不说话,在季萦心追问的目光中,翠筱一脸犹豫,最终也和红蕖一样低下头去,唯一不同的是,她用细微的声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那个,主子,主子您还年轻,以后,以后还有机会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季萦心闻言一愣,随后,脑海中猛然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小腹,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却感觉那个地方,冰冷无比,好似北极冰川下的一块寒冰一样,刺骨的寒意,一路顺延到四肢百骸之中,让季萦心整颗心,在这一刻,坠入无尽的海沟之中,在没有一丝光亮。   “这不是真的。”季萦心僵硬的咽了一口口水,双手抓紧了身下的锦被,那上好的背面,此刻被她撕撕的揪住,犹如腌菜一样,一双眼直直的看着红蕖,犹如看着救命稻草一样,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慌乱,祈求,和止不住的颤抖。   “红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对不对,对不对,你告诉我,对不对?”季萦心沙哑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能渗出血来一样。   听到这话,红蕖的脸上,泪水无声的滑落,看着季萦心,嘴唇剧烈的颤抖,极力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巴却好似被魔法封住了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的眼睛顿时红了,犹如染血一样,握紧的双拳再一次用力,就连指骨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啊~~~”   只见季萦心躺在床上,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嘶吼,那是夜幕下,母亲失去孩子的悲鸣;那是战场上,敌人厮杀的怒吼;那是丛林中,鸟兽被捕食的嘶鸣。那声音,包含了季萦心全部的感情,伤心欲绝,肝胆俱裂。   绵长,婉转,从痛苦到绝望,从绝望到悲鸣,从悲鸣到怒火熊熊的燃烧,这一吼,用尽了季萦心全身的力气,嘶吼之后,整个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喘息着,那大口大口的喘息,犹如苟延残喘的垂老之人一样。   “主子,主子您不要这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保护好主子,主子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对着奴婢来吧,千万别伤着自己的身子。”红蕖见状,脸上的泪水更加汹涌起来。   季萦心犹如垂死之人一样,大口的喘息之后,慢慢的恢复过来,脸色苍白无比,毫无一丝血色可言,宛如一具活着的尸体一样,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一团火焰,一团充满怨恨的火焰。   季萦心挣扎着坐起身子,目光如火,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宛如要从那阴沉的黑暗之中挣脱出来,发出毁灭的嘶吼一样。   “德!妃!乌雅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为今天的一切忏悔,我要你今后的每天,都活在后悔里,我发誓,我发誓,不毁了你,我誓不为人。”   听着季萦心怨毒的声音,翠筱和红蕖心里猛地一颤,感觉眼前的季萦心很陌生,陌生的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主子,您?”红蕖忍不住喊了一声,结果只对上一双毫无感情,冰冷的双眼,吓得她将剩下话无声的咽了下去。 第241章 窗口的女人   初秋时节,除了常青树上之外,其他的植物,大多数都添上了几分枯黄,随着一阵微弱的秋风吹落,未免显得萧瑟了几分。   琉璃瓦下的朱红宫门前,胤禛站在那里犹如一株青松矗立,久久不曾有过动静,苏培盛不时抬头小心的看一眼,自从得知福晋出事的消息,四爷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一路上,便是千里马都跑死了两匹。   结果,在终于赶回皇宫之后,却停在了阿哥所外,向来面无表情的面孔之上,此刻也带着少见的犹豫,看着朱红的大门,好似在看着一只张开嘴的荒古巨兽一样,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胤禛的身子动了动,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一只脚迈了出去,跨进了这所熟悉无比的府邸。   只见整个府邸之中,平日里就小心翼翼的宫女太监,如今更是一个个屏气凝神,落地无声,脚步落在地上,轻盈的似乎连一根针都能听见一样,每每当有目光落在庭院中的一处时,便见几个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场景一样。   见状,胤禛的眼眸一沉,落在那个角落上,暗红色的血迹似乎无人打理一样,如今早已干涸,狰狞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虽然这段时间不在府上,但是关于那血迹的来历,胤禛却是一清二楚。   四福晋变了。   这是这段时间,他在路上得到的最多的消息,苏醒之后的季萦心,一声哀嚎让整个阿哥所都不能入睡,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身子刚刚恢复,甚至还不能离开床榻的时候,季萦心就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杖毙柳燕。什么罪名?什么借口?都没有,直接下令,杖毙,全然不顾柳燕是德妃派来的人,甚至,在德妃得知此事派人前来过问的时候,直接避而不见。   杖毙柳燕的那一天,天色阴沉的和季萦心的脸色一样,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不时一道恐怖的雷声响起,锐利的电光刺破天际,露出季萦心那张冰冷的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面孔,犹如从地底挖出来的死尸一样,一张脸苍白的可怕。   更可怕的,还是季萦心下令杖毙柳燕的时候,冰冷的声线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而且,杖毙柳燕的时候,并不是一次性的,打成重伤之后,用盐水覆盖,刺激痛疼,中途柳燕甚至还昏过去几次,却又被硬生生的痛醒,哀嚎声经久不散。   据说,柳燕死后,整个阿哥所的宫人都无法入眠,就算是勉强睡着了,梦里,都是柳燕狰狞恐怖的哀嚎声。   为此,一向胎象很稳的章佳氏,都动了胎气,却因为有孕的缘故,连安神的药都不能吃,折腾了好几天,才勉强养过来。此后,看到季萦心的时候,都忍不住瑟瑟发抖,毕竟,她是德妃的人,季萦心这样狠辣,直接不顾德妃的脸面杖毙柳燕,就是故意做给德妃看的。   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狠辣,可是季萦心一意孤行,没有任何人敢违抗,更不要说是,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太子妃帮衬着,就算是德妃,理亏的情况下,也只能舍了柳燕。   好在,处决柳燕之后,季萦心就没有了动作,每日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调养身子,这个过程中,除了弘晖阿哥还会每日去给她请安之外,就连季萦心的心腹宋氏,从出事到现在,也不曾见过季萦心一面。   “四爷。“看到站在门前的胤禛,翠筱红蕖两个人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一脸冷漠的样子,倒是和胤禛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那样的气势而已。   “起来吧。”胤禛微微点头,随后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福晋,情况怎么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主子的身子,虽说已经慢慢调养过来了,可是这心里怕是?四爷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主子说了,四爷回来,就请四爷一个人进去,奴婢,就不进去伺候了。“   听到这话,胤禛沉默了半晌,“你们在外面候着。“微微转头对苏培盛一行人说道,然后胤禛就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   胤禛踏入房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黑,这种黑,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种昏暗,如今的年月,除了康熙的乾清宫和太后的寿康宫用得起彩色的西洋玻璃窗,就算是白日不点蜡烛也能明亮的很之外,其他地方,每日都要消耗不少的烛火的。   一旦没有烛火,整个房间就昏暗一片,虽然还能看清大概东西的轮廓,却也仅此而已。   看着这样的环境,胤禛下意识的皱紧眉头,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有人苛待季萦心,房间里连烛火都不点,可是很快,胤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季萦心再怎么样也是福晋,再落魄也不至于点不起灯,更不要说如今府上还是她做主。   房间中也不全然都是黑暗,在房间把角的地方,难得的光亮透过打开的窗户,直接照射进来,将窗户口的那一亩三分地照亮。   只见窗沿边上,一个瘦弱的身躯站在那里,一头犹如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的情丝,静静的垂在脑后,身上只穿着单衣,洁白无暇的单衣远远看去,宛如一身白色的孝服一样,除此之外,唯一能够御寒的,就是一件米白色的毛毯,随意的披在身上,在白光的照射下,看上去和纯白也没有什么两样。   看着那个身影,胤禛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可就在脚步要跨入那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芒照亮的地方的时候,胤禛的脚步停下了,两个人,正好被光明和黑暗分开,犹如处于两个世界一样,一个单薄无比,身上除了一条毛毯之外,身无长物,一个则锦衣华服,金丝银线,玉带环佩,无一漏下。 第242章 痛哭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进一出,平缓之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急促。 除此之外,窗外的微风摇晃枝叶和鸟雀不明就里喳喳叫的声音也顺着打开的窗户传了进来。 好一会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季萦心终于转过身来,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脸庞几乎能够看到皮下的骨头,胤禛大吃一惊,季萦心从来都不是什么肥胖的人,可就算是这样,也从未瘦到这种地步过,这简直是真正意义上的皮包骨了。 “萦心你怎么? “胤禛张了张嘴,可是最后却在季萦心平静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还用解释吗,这一切的缘故。相比较于胤禛震惊和心痛混杂的目光,季萦心的目光却是显而易见的平静,并非是故意表露的那种,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心如止水的平静,好似一潭死水,已经凝固,一颗石子砸下去,都无法泛起涟漪的那种。 “去看过她了?”季萦心忽然开口道,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这样简单的五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的突然。 她,自然是德妃,胤禛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季萦心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并不诧异,胤禛是个孝子吗? 未必,但规矩上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有差错,德妃是他的生母,不论这一次他是因为什么缘故回来,不论德妃做了什么,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给德妃请安。 至于这一次的请安到底会以怎么样的形式结尾,季萦心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定定的看了胤禛一眼,随后,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很微弱,微弱到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她的眼神有了波动。 “我不会原谅她的。 “季萦心缓缓的说道,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沉重,那么坚决。胤禛注意的,倒不是季萦心的这句话,在季萦心杖毙柳燕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一点,真正让胤禛在意的,是季萦心的自称,不是妾身,而是我。虽说,按照身份,这个我字,季萦心也能当得起,可是,季萦心一向规矩,甚至有时候,比胤禛还要更甚几分,这样的自称,胤禛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可是现在,季萦心说了,对着胤禛,说了我。这不仅仅只是一个自称,更是再向胤禛表明态度,她和德妃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哪怕是规矩,她也不顾了。同时,这一点也是在告诉胤禛,她不会因为胤禛在这件事上有所让步,如果胤禛偏向德妃的话,那么,今后对待他的,同样是那一个我。 “我知道了。”胤禛同样还了她一个我,看着季萦心的双眼,缓缓走了过去,身子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衣服上张牙舞爪的团龙飞舞,清晰可见,那双眼睛,犹如闪烁的星星一样,一眨不眨,专注的看着季萦心。 伸出手搭在季萦心的肩膀上,胤禛的表情从未如此认真过,认真的季萦心都在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就在他的手搭上来的瞬间,季萦心的身子都忍不住一颤,与胤禛掌心相接的地方,甚至有些微微发烫。 “我知道。”胤禛重复了一句,看着季萦心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都知道,你,她,柳燕,我都知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迟疑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别扭,有些犹豫,但最终,胤禛还是开口了, “对不起,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很痛吧?”很痛吧?!!很痛吧?!!很痛吧? !!只有三个字,没有太多的安慰,没有太多的表态,甚至没有更多的表情和怜悯的语气,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简单的疑问句而已。 可就是这一句,却好似在死水之中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的砸起一朵巨大的浪花,白色的浪花溅落在水面上,好似砸碎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玻璃一样,那破碎的玻璃渣子瞬间溅落,被轻易的剥离出来。 季萦心古井无波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狠狠抓着他前胸的襟裳,嚎啕大哭起来。 这不是这些天来,季萦心第一次哭泣,也同样不是这些天以来,哭的最惨烈的一次,更加不是这些天以来哭的最撕心裂肺的一次,却是这些天以来,哭的最脆弱的一次。 从出事以来,季萦心听到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节哀顺变,就是德妃如何如何,她应该如何如何,什么小不忍而乱大谋,要为弘晖考虑云云,千变万化,各有各的道理。 甚至,在她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在柳燕的身上的时候,还有有关名声,有关狠辣的种种顾忌。 所有人,哪怕是翠筱和红蕖,关注的都是她要怎么做,她应该怎么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问问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她们不能说不关心季萦心,恰恰相反,她们正是因为关心季萦心才会这么问,只是,她们关心的,都是季萦心的未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她的现在。 她们让她节哀,却从未问过,她有多哀,有多痛,是否能够承受?这些都没错,只是,当一个人在黑暗中砥砺前行的时候,季萦心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关心的,不是接下来的路还有多长,而是她是否还有走下去的力气。 而现在,就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将季萦心强撑起来的防御彻底击成粉碎,溃不成军,她很想告诉他,她很痛,非常痛,好似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都被抽走一样的痛。 她痛,她恨,她怨,她怕,她就像是这一间没有点灯的房子一样,封锁的黑暗中,只能打开这样一扇小小的窗户,让无人知道,无人关注的光芒照射进来,支撑着她自己去面对更加广大的黑暗空间。 而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这一声拗哭,这一声,包含了她想说的,不想说的所有的一切,她的痛,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怕,全在这一声痛哭之中。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最新章节第242章痛哭网址: 第243章 人手   宫里的床榻,一向都是用的最好的,可就算是这样,睡在床榻上的人,却并未感觉到舒服。   大红色的百子千孙锦被喜庆无比,可这样的颜色,越发衬托的床上的人骨瘦如柴,清秀的面庞两颊深深凹陷进去。沉睡中,一双好看的眉毛也忍不住蹙成一团,似乎要在眉心中间打上一个解不开的结一样,柔软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犹如摊开的蛛网一样,带着几分荒凉死寂,让人不敢打破。   靠坐在床榻上,看着在睡梦中还紧锁眉头的季萦心,胤禛轻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眉心轻柔的拂动,似乎想要让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样。   看着睡梦中不得安稳的季萦心,胤禛的眼中满是怜惜,交织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隐藏在种种情绪之下的怨恨。   他是恨的吗?应该是恨的吧,哪怕是远在草原,在得知季萦心有孕之后,胤禛也忍不住期待,忍不住幻想,接下来,会是怎样一个小家伙降临在这个世上。   如果是个儿子,一定不能让季萦心像宠弘晖那样宠,这小子,未免太黏他的额娘了,长于妇人之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个女儿,也不能让季萦心养育太过,要不然,养的和她一样规规矩矩的,岂不无趣,他胤禛的女儿,合该被宠上天才是,不论男女,都应该自己亲自教养,至于季萦心,打理好府上的事情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好好的照顾他,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行了。   可是,紧跟着喜讯而来,却是乌拉那拉·费扬古从马上摔下来不治身亡,以及季萦心被德妃刁难之后,昏倒难产的消息。   一想到季萦心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胤禛就忍不住扬鞭狂抽,千里马的身上,一道道血迹斑斑的鞭痕无比刺眼,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对待自己的爱马。   “爷,福晋都已经睡了,您要不要也好好歇一下,这几日,您可没怎么休息,在这样下去,奴才担心您的身子撑不住啊。”苏培盛一脸担心的看着胤禛说道。   只见胤禛此刻也是格外的狼狈,身上风尘仆仆的,都没有来得及换一身衣服,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倦,双眼之下,尽是血丝,双眼发青,下巴上的胡渣更是根根坚硬,好似小钢针一样扎手。   一旁的苏培盛也不遑多让,胤禛如此狼狈,他这个做奴才的,只会更加遭罪。   胤禛摇头,“不了,还不是时候,给爷端一杯浓茶过来,另外,把咱们在宫里,除了粘杆处的人之外的人手,全都整理出来,这些年来,我们在额娘那里埋的钉子,藏的人手,打听出来的消息,你也全都去整理一份出来。”   听到这话,苏培盛大吃一惊,“主子,您不会是想,和,和德妃娘娘翻脸吧?”   想到这个可能,苏培盛连忙说道:“四爷,这万万不可,您和四福晋不一样。四福晋在怎么样,也只是德妃娘娘的儿媳妇儿,加上这一次的事情德妃娘娘着实过分了,四福晋便是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看在她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费扬古大人也在这个时候病逝的缘故,怎么样都不会为难福晋,福晋做什么,也都是说的过去的。”   “可是您不一样,这世上,可没有子告母的规矩,您若是插手,都不用德妃娘娘告您一个不孝的罪名,万岁爷第一个就看不过去,您千万要冷静一点啊。”苏培盛一脸紧张的说道,生怕胤禛一个激动,和德妃对着干。   “你把爷当傻子了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爷比你更清楚,去准备东西吧。”胤禛眉头一皱,摆摆手道。   听到前一句,苏培盛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后一句,刚刚放下的心就再一次提了起来。   “爷,既然您不是要和德妃娘娘翻脸,那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若是不说清楚了,奴才万万不敢答应啊。”苏培盛一脸恐慌的说道。   “苏!培!盛!你这是在威胁爷吗?“胤禛的脸色一沉,好似动怒的猛兽一样,吓得苏培盛身子就是一颤。   苏培盛抖了抖,看了胤禛一眼,连忙说道:“四爷,奴才那里敢威胁您,奴才只是担心您做傻事啊,鸡蛋碰石头,是不会有好处的,四爷!“苏培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也顿时拔高了几分。   见状,胤禛第一时间就是转过头,捂住季萦心的耳朵,担心她被苏培盛吵醒,好在,这段时间,季萦心休息的也不是很好,此刻睡的也沉,虽然听到苏培盛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但也只是稍稍翻身就继续睡了。   胤禛顿时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见状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儿惊醒了季萦心,见状连忙低下头去,一脸惶恐不安。   好在,胤禛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把他怎么样,眼看苏培盛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胤禛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福晋是不会和额娘和解的,你也是说了,爷的身份特殊,这事谁都可以插手,唯有爷不可以,可是额娘在宫中的势力有多大,你也不是不清楚,真让福晋自己插手,怕才是真的鸡蛋碰石头。”   “爷想着,这些力量,这几年对爷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了,不如都交给福晋,有这份力量打底,再加上贵妃娘娘留下的人手,佟佳庶妃的帮衬,其他人在背后敲敲边鼓,应该能让福晋出这一口气吧。”   “打击了额娘的势力,想必额娘今后也不会有多少精力放在爷的身上,这样,也能让福晋好受一点吧。”   “爷是说,要把除了粘杆处之外,所有在宫里的力量,都交给福晋吗?四爷,您真的想清楚了,这可是您的立身根基啊,如今你还没有出宫建府,能够倚仗的,就是这些力量了,您真的要把这个,交给福晋?”苏培盛又一次忍不住惊呼道,一双眼睛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 第244章 交付   “行了,收起你的这幅表情,爷知道爷在做什么,爷相信福晋,这也是爷,唯一能为福晋做的事情了。“胤禛叹息一声,转过头看向沉睡中的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苏培章张张嘴,还打算说些什么,可是当看到胤禛目不转睛的看着季萦心的时候,苏培盛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是,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下去准备。”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间,季萦心感觉自己的呼吸并不太顺畅,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眉头一皱,眼皮颤了颤,从沉睡中醒来,只见自己的胸口上,一个半光的脑袋正好压在她的胸口。   俊朗的面孔上,现在带着几分疲倦,哪怕是在沉睡之中都能感受到,眼下的乌青说明这一场疲倦并非是短时间内的。   看着和衣而睡的胤禛,季萦心的记忆缓缓回笼,响起昨天,得知胤禛归来,自己独自一人在昏暗的房间里等待,当时的季萦心并不清楚,这一次的事情对于胤禛到底有怎样的影响,她能做的,就是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最终,强硬的内心被胤禛的那一句‘很痛吧?’击成粉碎,痛哭之后,季萦心就睡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再也没有记忆了。   看着沉睡中的胤禛,季萦心悄悄的移开身子,将胤禛轻轻的放在床上,整个过程中,胤禛没有丝毫转醒的痕迹,季萦心见状悄悄的下床,不想,脚刚刚往下一放,就落在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上。   季萦心吓得连忙收回脚,只见她脚下的东西,也已经因为这一点动静醒了过来。   只见同样狼狈,连头上帽子都戴歪了的苏培盛唰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哪怕双眼还有些迷糊,好似没睡醒一样,睡眼惺忪的,却在看见季萦心的第一时间,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惊扰福晋,还请福晋恕罪。”   “苏培盛,你这是?”随着苏培盛起身,季萦心这才注意到,地上满是各种书册和散落的纸张,混乱的好似前世高三毕业之后的疯狂场景之后一样,季萦心忍不住拣起一张纸,便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人员调动。   季萦心到底也管了几年的家了,一眼就看出,这些记录的,都应该是一些人脉人手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怎么会散乱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呢?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时辰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萦心回头去,只见刚刚还在沉睡的胤禛揉揉眼睛,一脸疲倦的从床上做了起来,可见是被季萦心和苏培盛的对话惊醒了。   “回爷的话,辰时了。“苏培盛此刻已经彻底清醒,哪怕脸上还带着疲倦,却还是精神抖擞的说道。   “已经辰时了吗?加把劲儿把这些做完吧。”胤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是混杂了一团浆糊一样难受,说着就要捡起地上的纸张。   “爷,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咱们府上的人员调动,反而像是来自宫里?“季萦心看着手中的纸张,不解的看向胤禛。   只见胤禛点点头,“没错,这些都是爷在宫里的人手,你和额娘的事情,你知道的,爷是没办法插手的,爷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手上的人手一一转给你。关于额娘的一些情报,爷也会替你整理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爷只有一个要求,你怎么做都行,但额娘不能倒,你明白?”   胤禛看向季萦心,认真的说道,同时,瞳孔有些不确定的闪动着,不确定听到自己这么说,季萦心会不会误会,会不会无法接受。   可是,胤禛到底小瞧了季萦心的内心,虽然,她已经恨毒了德妃,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要了德妃的命。但季萦心也知道,德妃做了再多的事情,她都是胤禛的生母,这一点是无法割舍的,除非康熙更改玉牒,从此胤禛不是德妃的儿子,否则,德妃的荣辱,永远和胤禛息息相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德妃可以被斥责,发奉,甚至是禁足,却绝对不能被贬斥,四妃的身份,不仅是德妃的骄傲,同样也是胤禛身上最重要的身份之一。一旦德妃出事,胤禛也会从四妃之子,变成罪妃之子,到时候,受到影响的,就不单单只是德妃一个人,季萦心和胤禛,乃至弘晖都会受到牵连。   可以说,德妃一旦出事,几人几乎是同归于尽,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那种。这也是德妃能够有恃无恐的对季萦心出手,哪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能够安稳如山的缘故,她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免死金牌,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这个我知道,只是,四爷你要将你在宫里的势力交给我?你是认真的?”季萦心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虽然,季萦心从未接触过胤禛手中的势力,可是作为福晋,府上的很多事情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哪怕是胤禛没有说,从银钱调动,物品变化等等事情上,季萦心大概还是能够察觉到什么的。   因此,季萦心对胤禛的势力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所知,同样,也很清楚,宫里的那些势力,对于胤禛到底代表什么,一旦没有这些力量,胤禛便不敢说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也差不了太多了,这样的势力,胤禛居然愿意,更加放心交到自己手里?   “你是爷的福晋不是吗?这些东西,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的,有了这些势力,就算是你想要和额娘掰腕子,也能有些底气不是吗。“胤禛理所当然的说道,丝毫不觉得把这些势力交给季萦心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你还要在等一等,等爷把永和宫的情况摸清楚再说,虽说爷从未信任过额娘,却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额娘对上,情报方面,还是需要再准备准备。” 第245章 复仇 看着胤禛认真的神情,季萦心知道,他这话并不是作伪,而是真的打算将手中的势力交给自己。 看了看这满地的纸张书册,回忆一下昨天自己睡去的时间,季萦心哪里不知道,要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胤禛一定是熬了整整一夜。 在此之前,他还曾没日没夜的驱马赶回来,季萦心顿时感觉自己那颗破了一个洞的内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宛如春日的一阵暖风,并不强烈,却缓缓的吹散在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感到由衷的温暖。 “四爷~”季萦心的声音颤了颤,看着胤禛,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这个样子,这一次,如果有爷在你的身边的话,额娘行事不会如此没有分寸,你也不会。”胤禛叹息了一声,随后郑重的看着季萦心,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道:“爷保证,这样的事情,这辈子只能发生这么一次了,今后,除非不可抗的情况,爷一定保证,一只和你在一起,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爷以爱新觉罗氏一族的尊严发誓。”季萦心闻言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情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胤禛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连忙说道:“怎么,难道你不相信爷?” “不,没有。”季萦心摇头,看了胤禛一眼, “我相信,我相信你会做到的,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爷帮忙。” “什么事?”胤禛忙问。 “爷既然在德妃身边都有安排,想来,在十四阿哥身边,应该也同样有安排吧? “提起德妃的时候,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阵寒意。听到这话,胤禛一惊,忍不住看向季萦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对十四弟下手不成,萦心,你必须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你的遭遇,你对额娘做什么,皇阿玛都不会追究,可是,那仅限于你和额娘之间,你如果敢对十四弟出手,皇阿玛第一个就容不得你,就连乌拉那拉氏一族都会被牵连进去。” “爷知道,失去孩子,爷心里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但这绝对不是对十四弟出手的理由,你要冷静下来。” “四爷,冷静。 “季萦心见状连忙抓住胤禛, “我没有要对十四弟下手的意思,冤有头,债有主,我的目标,就只有德妃一个人而已,我是不会对十四弟下手的。”听到这话,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狐疑的看向季萦心, “既然你不打算对十四弟下手,为什么还要追问十四弟的情况?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听到这话,季萦心冷笑一声,抬头看向永和宫的方向,一脸冰冷的说道:“我要让德妃知道,我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因为她的身份,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对她怎么样,可是,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德妃害我遭受丧子之痛,我便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虽然不会对十四弟怎么样,可是,我会想办法,让十四弟和德妃离心,德妃最看重的,不就是十四阿哥吗?我就要让她尝尝,当挚爱和自己渐行渐远,是何等的痛苦。”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的眉头皱了皱,到底也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来,迟疑了一瞬,看着季萦心说道:“你想要爷帮你做些什么? “ “只要爷帮我把十四弟身边的人员安排找出来就行了,上一次,我替十四弟身边挑出了一个内鬼,和十四弟的关系也算是有些亲近,我会以此着手,小心行事的。 “季萦心眼神复杂的说道。 “好,爷知道了。 “胤禛点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季萦心说道:“有句话,爷还是想要告诉你,十四弟到底是无辜的,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让他太难过。”闻言,季萦心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随着胤禛归来,很多人都想知道,季萦心和德妃之间的关系将会怎么发展,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胤禛会站在那一边。 这无疑是个两难的抉择,一旦胤禛选择德妃,乌拉那拉氏一族必定和他划清界限,如此一来,胤禛的势力也会大大缩水。 如果胤禛站在季萦心这边,固然能够得到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支持,可是德妃是她的额娘,只要告他一个不孝的罪名,胤禛便是有再多势力也没用。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胤禛回来之后,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每天都正常去永和宫请安,好似站在德妃这边一样。 但回到阿哥所,却哪里也不去,一心陪在季萦心的身边,听阿哥所里的人说,对季萦心关怀备至,似乎两不相帮一样。 可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样的两不相帮,其实就已经站在了季萦心这边,只不过碍于德妃的身份,不好出手罢了。 为此,德妃的永和宫里又砸了一堆瓷器,让宜妃很是看了一场好戏。而就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之中,一个人却比事件中心的人还要困扰。 上书房中,因为大部分的皇子阿哥都跟着康熙去巡幸塞外了,如今只剩下几个小阿哥,懵懵懂懂,刚刚进学,不过启蒙罢了,因此,夫子也只是稍稍随意的安排了一下,便让他们自学去了。 这些人中,有的认真学习,有的则神游物外,而十四阿哥,此刻却是一脸苦大仇深,如今宫里的八卦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甚嚣尘上,哪怕是在上书房里,也有动静。 今日,十四阿哥就听了一嘴有关德妃故意折腾季萦心,害的季萦心小产的消息,十四阿哥一开始自然是不信,可是,当所有的传言,都言之凿凿的时候,他就算是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额娘,一个算是他追梦路上唯一的支持者,要说谁最不想她们反目成仇,那个人一定是十四阿哥。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45章复复仇网址: 第246章 种子(上)   同样的朱红大门,同样的黄色琉璃瓦,站在门前的,也同样是一位皇子阿哥,只是相比较于胤禛的迟疑,十四阿哥脸上的愧疚更多几分,也更加犹豫,犹如不会游泳的人面对汪洋大海一样,眼中满满都是胆怯。   “十四爷,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事,和您也没有关系不是吗?“看着十四阿哥小心翼翼的站在四阿哥府门口的模样,一旁侍奉的小路子忍不住脸色发苦。   德妃娘娘和四福晋势同水火的事情,自四福晋小产,柳燕被活活杖毙之后,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作为德妃挑选出来,侍奉十四阿哥的人,小路子很清楚,德妃娘娘对四福晋是个什么态度,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十四阿哥来看四福晋,十四阿哥自然不会怎么样,他这个做奴才的可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的嘴唇抿成一线,露出几分认真,几分坚决,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半晌,沉声道:“小路子,上前敲门。”   听到这话,小路子忍不住苦笑一声,这十四爷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去看四福晋了,希望德妃娘娘知道之后,看在十四阿哥的面子上,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才是。   暗中给自己祈祷了一下,小路子只得乖乖上前敲门。   主院之中,红蕖正在给季萦心修整妆容,不知道是不是一场痛哭将季萦心心中的郁结之情全都发泄出来了,几天下来,虽然人还是瘦弱无比,却在不见之前那种皮包骨的状态。   此刻虽然脸色憔悴,却更添了几分柔弱,加上红蕖特地打理的妆容,整个人越发的惹人怜惜。   季萦心如此用心,却不是为了胤禛,而是如今在门外的十四阿哥。   “主子,没想到十四阿哥真的来了。“红蕖一脸惊讶的看着季萦心说道,之前季萦心说这几日十四阿哥一定会来看她,红蕖虽然嘴上附和,心中却未必相信,十四阿哥和德妃娘娘之间的关系亲密,可不同四爷和德妃之间的关系。   如今主子和德妃决裂,十四阿哥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看她呢。   只有季萦心清楚,如果自己仅仅只是十四阿哥的四嫂,面对这种事情,十四阿哥就算是不站在德妃那边,也是绝对的两不相帮,避而远之。   可是现在,自己在十四阿哥心里,完全就是类似于知心姐姐一样的存在。   作为后世之人,季萦心是最清楚梦想两个字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对于还没有受过生活的风雨的少年人来说,这是比毒品还要让人迷醉的东西,作为十四阿哥追梦路上唯一的支持者和知己,现在的十四阿哥,不可能会因为那些汲汲营营的东西对自己避而远之。   因此,让人在上书房透露了风声之后,得知十四阿哥的反应,季萦心就知道,十四阿哥,短期之内,必定会来阿哥所一趟,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紧紧把握住这一点,在德妃的心口上,狠狠的扎上一根刺,让她坐立难安,为自己的行径后悔。   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后整个人恢复如常,看着镜子中憔悴柔弱的女子,微微闪动眼眸,便见一双如水的瞳仁带着几分幽怨,本就脆弱的气息变得越发的不堪一握,整个人犹如冰裂的琉璃一样,看似坚硬,实则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还有什么,能比故作坚强的柔弱,更加引起旁人的怜悯之心呢?   季萦心的唇角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后轻轻的应了一句,“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十四阿哥,请吧。“门外,看着等在外面的十四阿哥,翠筱一脸冷漠的说道,若不是主仆有别,怕是恨不的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十四阿哥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苦笑一声,眼中愧疚更加浓郁,自从和季萦心熟络之后,季萦心身边的两个贴身丫头,十四阿哥也是十分熟悉了。   红蕖姑娘性子沉稳,平日里不苟言笑,却十分细心,行事妥帖,还帮着十四阿哥安排过身边的宫人,属于那种默不作声,却悄无声息的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性子。   翠筱姑娘性子活泼,反应机敏,在季萦心,翠筱,红蕖三个人中,反倒是翠筱最对他的胃口,也曾悄悄的背着季萦心,和他一切玩耍,基本上性子就在脸上。   如今,翠筱这样冷漠,越发让十四阿哥感觉这一次是德妃做的太过分了,否则,翠筱也不敢对他一个皇子阿哥甩脸色。   十四阿哥刚刚步入主院,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随后,便见季萦心脸色不变的喝下一晚黑黢黢的药汤,那苍白的脸色,在忍下让舌尖都发麻的苦涩之后显得更加难看,整个人好似随时可能碎裂的琉璃盏。   “胤祯给四嫂请安,四嫂的身子可好些了?“十四阿哥忍不住放轻声音说道,那小心的样子,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季萦心吓着一样。   只见季萦心有气无力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分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是对季萦心而言似乎很少艰难一样,短短的功夫,就累的气喘吁吁,呼吸声都大了不少,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沁出,整个人越发显得脆弱起来。   “多谢,多谢十四弟关心,我,我没事。”季萦心勉强一笑,那勉强支撑起的脆弱笑容看的十四阿哥又是一阵心焦。   没来之前,季萦心在十四阿哥记忆中的印象还是那个在永和宫门前意气风发的惩诫宫人的形象。不说盛气凌人,却也绝对是端庄大气,富贵威严,一举一动,尽显皇子福晋的风范。   可是现在,躺在床上,似乎连多呼吸一口气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一样,尤其是眉眼之中那化不开的哀愁,更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整个人似乎被人将生命力都抽走了一样,宛如风中残烛,细小的火苗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一样。 第247章 种子(中)   看到这一幕,十四阿哥眼中满是止不住的关心,忍不住说道:“四嫂的身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差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说,可有尽心尽力的调养,需要什么药吗?我哪里还有一些不错的药材,待会儿让人送来,四嫂看看可有得用的。”   季萦心闻言,笑了笑,刚准备说话,可是却因为身子不适的缘故,剧烈的咳嗽起来,红蕖连忙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与此同时,只见红蕖恭敬而疏离的看向十四阿哥,不咸不淡的说道:“多谢十四阿哥关心,不过主子的身子没有大碍,只是日后少不得要精心调养了。十四阿哥的药材,应该都是谁德妃娘娘精心挑选出来给十四阿哥的,对我们主子的病症,怕是不对症,就不劳十四阿哥飞行了。”   相比较于翠筱正面的甩脸子,红蕖这样的软钉子反而让十四阿哥更加难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在整个四阿哥府,自己就像是一个仇人一样,所有人都对自己投射来不喜的目光。   “红蕖!“季萦心顺过气来,不悦的瞪了红蕖一眼,声音也因此而拔高了一点,而对于她现在这样脆弱的身体来说,这样的动气,无意让她的身子更加不堪重负,刚刚平息的咳嗽更为激烈的响起。   “主子,主子您别生气,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该死。“红蕖见状连忙说道。   十四阿哥脸上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一样,见状也是连忙说道:“四嫂不要生气,红蕖,红蕖姑娘只是在跟胤祯开玩笑,您知道的,两位姐姐,最喜欢开胤祯的玩笑了。“   听到这话,红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翠筱则是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也让十四阿哥有几分尴尬。   好在翠筱在没有说别的,否则,恐怕季萦心又要动怒了。   好一会,季萦心才彻底平复下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随后虚弱的一笑,歉意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叫十四弟看笑话了,我这身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多谢十四弟关心。”   看着季萦心,十四阿哥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四嫂,宫里都在传说,四嫂您之所以会小产,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额娘,都是额娘害的,这事,是真的吗?”   说完,十四阿哥不敢看季萦心的眼睛,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着脚下平整的地面,心脏几乎在这一刻被提到了嗓子眼儿,担心自己听到一个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闻言,季萦心脸上强撑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人按了静音一样,安静的可怕。   在这样死寂的情况下,十四阿哥心中的那个答案几乎要从水底挣脱出来,对世界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随后,季萦心的声音响起,声音毫无起伏,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这话,十四弟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季萦心反问道。   “四嫂别管我是从哪儿听来了的,先告诉我事情是不是真的,四嫂的身子,真的是额娘做……“   在这样的死寂之中压抑了这么久,却只得到这样的一个反问,十四阿哥顿时有些急了,忍不住抬头说道。   可是,当他的双眼对上季萦心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的时候,十四阿哥顿时犹如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所有的情绪都轻而易举的反应在哪里,不偏不倚,好似一扇窗户一样,让人轻易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一开始,那扇窗户里,拥有的是凝结成冰,化不开的哀愁,让人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冷意,那是置身漫天风雪之中,独自一人,无法自拔的悲凉,是沉沦在无尽海底深处的绝望。   可是,当十四阿哥的嘴里吐出额娘两个字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那澄澈的瞳仁中,那化不开的坚冰,在一瞬间消亡。   瞬间,寒冰被烈火所取代,那熊熊燃烧着的,散发着滚滚黑烟的烈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暴虐的可怕,让人毫不怀疑,那恐怖的火焰,拥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十四阿哥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眼神能够转变的这么快,一个人的眼神能够这么漫长,从悲凉到愤恨,只在瞬间,而那冻结一切的悲凉和毁灭一切的怨恨,又是如此的漫长。   漫长到十四阿哥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无所不在的冷意一点点冻结,从皮肤表层,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深入骨髓。冻结一切之后,又是如何化作一团永不停息的火焰,从胸口最冰冷的地方灼烧起来,直到毁灭一切,甚至是毁灭自己。   十四阿哥说不下去了,在看到那一双蕴藏无穷怨恨,愤怒的眼神之后,一切都不需要答案了,哪怕季萦心没有吐出一个字,但十四阿哥也知道了,这件事,是额娘做的,至少,和额娘脱不了关系。   只见季萦心的双眼之中满是愤怒的火焰,双手狠狠的抓住身下的床褥,不知道是不是十四阿哥的错觉,他似乎能够听到季萦心的骨头因为剧烈的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好一会儿,只见季萦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怨恨好似潮水一样缓缓退去,不过十四阿哥清楚,那只是暂时的压抑,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以更加毁天灭地的声势卷土重来。   勉强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季萦心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情绪,苦笑一声道:“好了,十四弟,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不要追问的好,更加不要插手。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十四弟,其他的事情,并不会妨碍你我之间,你和你四哥之间的关系。”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别管,更加管不了,没可能了。”季萦心坚决的说道。   “可是?”十四阿哥还想坚持一下。 第248章 种子(下)   “不用说了,我累了,不能再招待十四弟了,红蕖,送客。“季萦心没有给十四阿哥这个机会,飞速的甩了一下手,快速说道。   因为动作太快的缘故,季萦心的身子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眼角不由湿润起来,配合那点点水润的光泽,整个人显得越发脆弱起来。   “主子,主子您放松,放松。”红蕖见状连忙上前替季萦心顺气,随后转过头看向十四阿哥,一张沉稳的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怒容。   “十四阿哥,我家主子身子不适,您请回吧,请恕奴婢不能相送了。”   十四阿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是,当看到红蕖那压抑的怒气,看着季萦心缓缓顺过气来,却还是眉头紧锁,捂着胸口,胸膛不住的起伏,呼吸声也是粗重急促,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好似在压抑什么一样。   见状,十四阿哥哪里还能说的出话来,脸上露出一丝挫败,随后,只能苦笑一声,朝着季萦心拱拱手,“既然四嫂身子不适,那,那胤祯下次再来看四嫂好了,胤祯告辞。”   说完,十四阿哥忍不住低下头去,一脸失落的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不放心的转过头看了房内的场景一眼。   只见季萦心捂着胸口,紧闭的双眼此刻已经睁开,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好似丢了魂一样,一颗泪水从眼角滑落,那样的迅速,迅速到一闪即逝。   见状,十四阿哥的心脏剧烈的一颤,那一滴泪水好似在那一刻直接穿过无尽的时空,落在他的心脏上一样,烫的十四阿哥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中一股名为正义感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只见十四阿哥瞬间转身,双唇抿成一线,整个人无比严肃,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和刚刚那一步三叹的模样截然相反,那样子,宛如一个即将征战沙场的斗士一样,即将迎着朝阳和烈火走去。   等到十四阿哥完全离开阿哥所之后,红蕖这才在季萦心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主子,十四阿哥已经走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空洞的双眼之中,丝丝缕缕的光芒在这一刻闪烁起来,犹如黑暗中闪烁的繁星一样,随后,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脆弱之色,有的,只有大病初愈之后的憔悴。   “十四弟离开时的状态怎么样?”季萦心问道。   红蕖连忙把十四阿哥离开时的样子对季萦心说了一遍,闻言,季萦心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这一次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也不知道,我们的德妃娘娘,在面对十四阿哥的质问的时候,会怎么样呢?被心爱的儿子用不认可的眼神看待,应该会是一件很不错的感觉吧?“季萦心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笑容也越发冰冷起来。   “主子是说,十四阿哥会去质问德妃娘娘?“   “八成把握吧,毕竟十四弟现在还小,也只有小孩子,心里还存着几分正义感了,如果他真的把我当自己人的话,应该会去的。”季萦心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一丝愧疚,这一次,到底是她利用了十四阿哥。   “奴婢知道,主子是想要借助十四阿哥打击德妃娘娘,可是为何,主子刚刚绝口不提自己和德妃娘娘之间的事情,如果主子能够在一旁加一把火,岂不是更好?“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摇摇头,“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还不了解十四阿哥。”   “不错,我和十四阿哥的关系的确不错,但如果你真的以为,十四阿哥能为了我对抗德妃,那就大错特错了,别说我和十四阿哥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就算是真有那么好,一个孝字十四阿哥也违抗不了。”   “不错,我可以撺掇十四阿哥反抗德妃,在德妃的身上狠狠的报复一下。可是然后呢?这一下,对于德妃而言,或许不好受,但德妃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我相信,以她的本事,也能很快再一次和十四阿哥亲密起来,到时候,你让十四阿哥怎么面对一个让他去和自己的母妃反目的人,是亲近?还是就此断了来往?”季萦心问道。   听到这话,红蕖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见状,季萦心继续说道。   “现在,我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这些事情都是摆在眼前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当这十四阿哥的面,把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再说一遍呢?虽然会加大十四阿哥的愤怒,但十四阿哥同样也会厌恶给他施加这些厌恶的我。”   “十四阿哥之所以信任我,就是因为我支持他,给了他旁人没有的轻松,若是我再给他这种压力,只会将十四阿哥推的更远。相反,什么都不说,对于十四阿哥而言,我就是体贴他,不让他趟浑水的人,如此一来,他只会更加信任我。”   “然后,因为这份信任,十四阿哥只会更加看不惯德妃,自然也会为我说话。你说,以德妃和我现在的情况,她会怎么对待十四阿哥?德妃一定会阻止十四阿哥和我往来,但凡是少年人,尤其是十四阿哥这样不曾经历风雨的天潢贵胄,最不缺的,就是逆反心理,德妃越是让十四阿哥站在她那边,只会让十四阿哥的立场越偏离她。”   季萦心眼眸闪了闪,这就好像那个经典问题一样,母亲和妻子同时掉进水里,会救哪一个?事实上,这个问题,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问题的那个人,谁问,都只会把人往相反的方向推,现在,季萦心就要让德妃做那个问问题的人,亲手把十四阿哥推开。   “一盆水,就算是倾尽全力,也无法对一块石头怎么样,可是如果细水长流,就能水滴石穿,我要做的,就是在十四阿哥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只要小心浇灌,总有一天,会抽枝发芽,长成我想要的样子。” 第249章 第一次冲突(上)   离开阿哥所之后,十四阿哥的心里就感觉燃烧着一团火焰一样,那团火焰,从他的胸口熊熊燃起,然后顺着胸膛,一路燃烧到脑海里,烧的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烧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问问德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四阿哥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相反,作为在宫里长大的孩子,他虽然被德妃保护的很好,但同样早慧,也知道,自己的额娘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不过,在此之前,十四阿哥一直以为,德妃的手段,对准的都是外人,而季萦心,对十四阿哥而言,明显被划分在自己人的行列里。   因此,德妃对季萦心的出手,才会让十四阿哥的反应这么大,无疑,在阿哥所里经历的一切,将这份本就不小的反应再一次扩大了。   因此,离开阿哥所之后,十四阿哥就一路气势汹汹的朝永和宫,那状态,就算是个普通人看了,都知道不对劲儿,一旁的小路子见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主子,主子,今天先生布置的功课可都还没有做完呢?您看,咱们,咱们是不是会去把功课给做了,免得明日先生追问不是。”小路子干笑着说道,希望十四阿哥能够就此停下脚步。   只见十四阿哥充耳不闻,径直来到永和宫。   眼看十四阿哥到来,沈嬷嬷连忙迎了上来,“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今日怎么来了?娘娘现在还在佛堂里诵经礼佛呢,十四阿哥且先去偏殿等候吧,娘娘应该一会儿就好。”   沈嬷嬷一脸热情的说道,对于德妃的这个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儿子,整个永和宫里就没有不供着的。   不想,听到沈嬷嬷的话,十四阿哥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讥讽,压着几分怒火,忍不住说道:“诵经礼佛,原来额娘也会诵经礼佛吗?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没出生的小侄子诵经超度呢?”   眼看十四阿哥语气不善,加上他话中隐藏的含义,沈嬷嬷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说道:“十四阿哥这是说的什么浑话,这是谁在十四阿哥面前胡言乱语,看奴婢不撕了他的嘴,十四阿哥,这话可不能在娘娘面前提起,这种诛心之语,绝对是旁人有意挑拨您和娘娘的关系啊。”   “诛心之语,挑拨?”十四阿哥冷笑一声,“这些可都是爷自己查出来的,是非对错,爷自己还能分辨,让开,爷要进去见额娘。“说着,十四阿哥就要推开沈嬷嬷。   可是,沈嬷嬷如何敢让他进去,若是以前,十四阿哥自然是想进去就进去,但现在,沈嬷嬷察觉到不对,知道若是这么把十四阿哥放进去,保不齐要闹出多少事来,因此死死地拦住十四阿哥,飞快地说道。   “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奴婢不知道您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误会了娘娘,但您要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您,您先不要急,听奴婢慢慢跟你解释。“   “你放开,让爷进去。”十四阿哥此刻哪里还听得进沈嬷嬷的话,两人就这么在永和宫的小佛堂前打闹起来,当然,只是十四阿哥单方面的推攘罢了,给沈嬷嬷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出手,她只是仗着自己是个成年人,十四阿哥还是个孩子,尽力阻挡罢了。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十四,你又在闹腾什么呢?沈嬷嬷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你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你怎么敢对她动手,便不说孝悌之义,难道敬老尊贤的道理你也不懂吗?”   就在两人推攘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顿时响起,两人纷纷转头,只见德妃从小佛堂之中走了出来,一身柳叶青的旗装缎面流光异彩,头上一顶大拉翅将发髻束住,三尾凤凰金簪光彩夺目,整个人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奴婢该死,惊扰了娘娘礼佛,还请娘娘恕罪。”沈嬷嬷见状连忙跪下请罪。   一旁的十四阿哥看到这般光彩夺目的德妃,顿时忍不住想起阿哥所中,多说两句话就气喘吁吁的季萦心,两相对比之下,德妃那精致的妆容,灿烂夺目的首饰和华贵无比的衣衫,都显得那么刺眼。   见状,十四阿哥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的偏向了季萦心几分,这也是人类的通病,总是容易偏向弱者。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十四阿哥生硬的行了一礼,也不等德妃叫起,就自己站了起来,抿着嘴,站在一边,一脸的生人勿进,任谁都能看出他情绪不佳。   听着那生硬的声音和十四阿哥如此失礼的表现,德妃打理的精细的眉毛忍不住蹙在一起,不过她向来宠爱十四阿哥,见状也只是微微皱眉,看了沈嬷嬷一眼说道:“好了沈嬷嬷,你起来吧,这一次都是十四失礼,让你为难了。”   “多谢娘娘。”沈嬷嬷这才起身,有些担忧的看了十四阿哥一眼,心中止不住的担心,总感觉接下来德妃和十四阿哥会发生什么。   “至于你十四?跟本宫进来,本宫到要看看,你为什么要在永和宫大闹,叫本宫不得安宁。”德妃看着一脸不悦的十四阿哥摇摇头,转身进了佛堂。   见状,十四阿哥冷哼一声,也跟了进去。   吱呀一声,佛堂的大门关上,小小的佛堂之中就只有德妃和十四阿哥两个人,看着佛堂里慈眉善目的佛像,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一本本排列整齐,时时翻阅的佛经,十四阿哥只感觉无比讽刺。   对此,德妃还一无所知,坐在主位之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十四阿哥,叹息一声,“说吧,这一次又是怎么了?是谁又给你气受了,难不成是上书房的夫子,不应该吧,现在上书房里进学的,都是一些小阿哥,夫子应该没有那么严厉才对,老九老十这两个霸王也不在,上书房出身最好的就是你,谁敢惹你生气?“ 第250章 第一次冲突(下)   德妃还以为十四阿哥这是又在阿哥所里和谁闹了别扭,这样的事情,十四阿哥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一次,都会在永和宫闹腾一场,德妃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四嫂小产的事情,是不是额娘做的?就是因为额娘刁难四嫂,才让四嫂不能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面,急怒攻心,因而小产的,对不对?“   就在德妃端起一杯茶,准备一边喝一边听十四阿哥抱怨的时候,忽然,十四阿哥冷不丁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算是这样的一个大炸弹。   咣当!   德妃的手剧烈的一颤,一个不稳,手中的茶盏便瞬间掉落,砸了个粉碎,温热的茶水溅了德妃一身,而德妃却毫无反应。   “娘娘?”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沈嬷嬷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事。“德妃迅速说道,随后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十四阿哥,厉声道:“刚刚那些话,刚刚那些浑话,都是谁告诉你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面对德妃的质问,十四阿哥梗着脖子,毫不示弱的看着她说道:“额娘别管这是从哪儿知道的,额娘就说,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吧?“   “放肆,爱新觉罗·胤祯,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这是在质问本宫,质问你的额娘吗?”德妃青筋一跳,忍不住喝道。   “儿子不是在质问额娘,儿子只是想知道,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额娘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四嫂,难道就因为四嫂不肯将弘晖抱给额娘抚养吗?儿子怎么不知道,额娘什么时候对弘晖这么疼爱了,都不惜和四嫂决裂,也要抱养弘晖。”   “如果事情不是额娘做的,额娘为什么不解释,这些,不是质问,只是儿子一个做儿子的,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仅此而已。”十四阿哥强硬的说道。   “你,这,本宫。”面对这样强硬的十四阿哥,德妃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灵活应对的德妃,偏偏在面对这样强硬的十四阿哥的时候,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这一幕,十四阿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垂下头去,苦笑一声,忍不住说道:“看来,事情真的是这样的,额娘就是故意刁难四嫂,因为四嫂不肯将弘晖抱给您,在费扬古大人危在旦夕,生死一线的时候,额娘都不惜拿宫规压着四嫂,不肯让她去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面。”   “额娘,儿子从未想过,您居然会这么做,您扪心自问,自从入宫以来,四嫂可曾对您有过半点的不恭敬?不敢说言听计从,至少大是大非上,四嫂从未驳过您的面子,唯一不从的地方,也就是弘晖的事情。”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弘晖是四个四嫂的嫡长子,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养在您的膝下?结果,就因为这个,您不顾四嫂多年隐忍付出,反倒害的她连阿玛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更是因此小产,四嫂的身子有多难有孕,难道你不知道吗?“   “难怪,难怪四嫂在听到儿子提起您的时候,眼中的恨意如此的明显,说实话,四嫂没有迁怒儿子,这份心胸,儿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十四阿哥苦笑道,看向德妃的眼中慢慢都是失望,这位失望,是因为挚爱的人并非自己所想那样的完美。   看到这样的眼神,德妃的心里就是一慌,有种什么东西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德妃从未有过的,这让她忍不住慌乱起来,让她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   常言道,忙中出错,在这样的情况下,德妃也同样用了一个昏招,看着十四阿哥忍不住说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说乌拉那拉氏没有迁怒于你,你去见乌拉那拉氏了?”   十四阿哥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德妃的声音变瞬间拔高数个度,尖锐刺耳,仿佛不是人声一样,“你居然去见那个贱人?还相信那个贱人,不相信本宫?你是不是忘了,本宫才是你的额娘,这一切,这一切都说是那个贱人的阴谋。“   “没错,就是这样,这都是那个贱人的阴谋,你说,是不是那个贱人撺掇你来质问本宫的?”   “果然,乌拉那拉氏这个贱人,本宫当年就看她不顺眼,如果不是万岁爷,这个贱人如何能嫁给胤禛,对本宫也不恭敬,本宫不过是要她一个儿子,她居然敢反抗本宫,一心跟着佟佳氏后面跪舔。“德妃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张精致的面孔,此刻变得狰狞无比,看的十四阿哥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额娘。   “不给她个教训,本宫如何能泄心头之恨,如今,如今居然连你都撺掇,简直是无法无天,还以为死了个阿玛,没了孩子能老实一点,看来,这就是个祸根,不能留了,本宫要除了她,对,本宫一定要除了她。“   “只要没了乌拉那拉氏,老四就只能依靠本宫,到时候,弘晖没人教养,也就只能让本宫来了,对,除了她,一定要除了她。”   听着德妃话中的狠戾,十四阿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惊骇的看着德妃,忍不住说道:“额娘,你是疯了吗?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知错,还要对四嫂下手,您,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那是四嫂,是四哥的嫡福晋,您的儿媳妇啊。“   “亏的今天在四嫂那里,哪怕是恨毒了您,四嫂也不曾在儿子面前说过您半点不是,为的是顾全儿子的颜面。可是您,您这样,真让儿子毫无脸面再去见四嫂,额娘,您建造了这佛堂,在这里诵经礼佛的时候,难道心里就没有悔意吗?这样的佛堂,有您在里面,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哪怕是极力的控制自己,十四阿哥的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看着十四阿哥厌恶的眼神,德妃顿时心里一慌,不过,没等她解释,十四阿哥已经待不下去了,抿了抿嘴,转身跑了出去,径直回了阿哥所。   “回来,胤祯你给本宫回来,回来!”德妃惊恐的喊道,总有一种感觉,从今天开始,这个儿子将和他越来越远。 第251章 月华如练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51章 月华如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2章 銮驾   康熙巡幸归来,乃是国之幸事,大清门前,只见太子和太子妃换上朝服,一身明黄龙袍凤褂,庄严大气,锦绣无双,身后,旌旗阵阵,彩旗飘扬,丝竹管弦,鼓乐吹笙。   除此之外,阖宫上下的妃嫔,也在宜妃德妃的带领下,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千姿百态,桃红柳青,珠钗环佩,彩燕纷飞,犹如春日里百花盛开一样,一眼望去,玲琅满目,数不尽的风流韵态,道不明的倾城如画。   在这样热闹绚烂的景色之中,当一袭月华白,犹如照入花丛的月光一样清冷无比的胤禛和季萦心走来的时候,整个场面都冷了半晌。   上至太子,下至寻常宫人,一个个看着那犹如守孝一样寡淡的两人,全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德妃见状,更是脸色难看,气的浑身发动,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敢?!她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德妃气的脸色发青,嘴唇不住的颤抖,身为皇子和皇子福晋,在皇宫大内之中这样打扮,给一个臣子守孝?   “娘娘,娘娘冷静,那不是纯白,只是月华白,并没有坏了规矩,娘娘,娘娘冷静啊。”一旁的沈嬷嬷见状心道不好,连忙扶着气的发抖的德妃说道。   “没有坏了规矩,这还叫没有坏了规矩,在万岁爷回宫的时候,他们两个这样打扮,是故意惹晦气的吧!还有,还有胤禛,他的眼里还有本宫这个额娘吗?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打扮,他是想要守孝?他这是想要逼死本宫,是咒本宫去死啊。”   德妃的一张脸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寡淡如清冷月光的两人,若不是还估计此处是大清门,是迎接康熙和太后銮驾的地方,怕是都要忍不住吼出声来了。   沈嬷嬷心中苦笑,也知道四阿哥和四福晋这样打扮,是何等的不妥,尤其是在这件事和德妃娘娘有关的情况下,两人这么打扮,无疑是在德妃的心窝子里戳了一刀,要说两人不是故意的,沈嬷嬷打死也不相信。   不仅是德妃,就连其他人也同样被吓得够呛,在皇宫里穿孝,哪怕最后不是,这样晦气的事情,也足以引起上位者的不满了,这两人,为了打德妃的脸,未免太大胆了吧。   太子妃一脸复杂的看着两人,等到两人走近的时候,忍不住说道:“四弟,四弟妹,你们这样打扮,等皇阿玛回来看见,怕是,怕是不妥啊,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先把衣服换了吧?“   “多谢太子妃关心,不过既然穿出来了,有那里还有穿回去的道理,就算是换下来了,难道皇阿玛就不知道了?既然穿出来了,妾身就没有穿回去的打算,不能给阿玛尽孝,也只能借此,聊表一二了。“季萦心面色淡淡的说道,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掀起的惊涛骇浪。   闻言,太子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就像季萦心说的一样,已经穿出来了,阖宫上下都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的,如今只希望,皇阿玛不要动怒才好。   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季萦心和胤禛这样的打扮,相反,在一众年幼的皇子阿哥之后,年龄相仿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个人,看到两人这样的打扮,非但没有觉得忌讳,反倒是感觉这样的人才是纯孝。   虽说月华白不喜,到底没有犯了忌讳,不违规矩,又能表达一番孝心何乐而不为。   尤其是十四阿哥,他和季萦心亲近,自然念着她的好,以往因为德妃的缘故,和胤禛有些隔阂,只觉得胤禛总是冷着一张脸,太过冷漠,亲近不起来。   可是现在,看到胤禛一个皇子阿哥为了季萦心做到这样的地步,顿时感觉这个四哥果真是面冷心热,并非他从前所想的那样不近人情,心里反倒生产几分亲近的意思。   看着德妃脸色难看,老对头宜妃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笑意,瞥了一眼德妃绷不住有些扭曲的表情,心情就好像在大夏天吃了块冰西瓜一样,说不出的通透。   似笑非笑的说道:“哎呀,这乌拉那拉氏当真是个纯孝之人,嫁入皇家,不好给费扬古大人戴孝,就用这样的方式聊表心意,当真令人动容,德妃妹妹,你又这样一个儿媳妇,本宫这心里,可着实为你高兴啊。“   “是吗?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日后等五阿哥福晋的阿玛去世了,也让五阿哥这么做,让姐姐你高兴一下如何?”德妃也是气昏了头,被宜妃这么一挤兑,忍不住说道。   听到这话,宜妃顿时冷了脸,拔高声音喝道:“德妃妹妹这话什么意思,本宫好意夸赞你的儿媳妇儿,你却诅咒本宫未来亲家去死,难道德妃妹妹就是这样促狭阴狠之人吗?”   闻言,德妃回过神来,只见众人目光汇聚于此,眼神复杂,尤其是十四阿哥也循声而来,眉头一蹙,眼中满是不赞同。   德妃心里就是一慌,这几日来,她和十四阿哥的关系可谓是每况愈下,这两天才刚刚有了些好转,现在看到十四阿哥这样的表情,德妃就心知要遭,狠狠的瞪了宜妃一眼,也只能连忙陪笑道。   “宜妃姐姐误会了,做妹妹的只是听说你喜欢乌拉那拉氏,这才祝您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儿媳妇儿罢了,可没有别的意思,姐姐怎么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宜妃也没有抓着不放,毕竟真要在这种场合闹起来,她们两个谁也逃不了好,冷哼一声,当即作罢。   随后,便听到一阵洪亮绵长的号角声传来,众人连忙掩声息鼓,屏气凝神,看向皇宫的方向,只见朱红色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声音,缓缓打开,一条长龙一样的队伍,旌旗羽扇,华盖宝灯,无一不全,浩浩荡荡从宫外而来,庄严肃穆,皇家威严扑面而来。 第253章 处置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53章 处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4章 寿康请安   “哼,慈母多败儿,胤祯就是因为你太娇惯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康熙冷哼一声道。   “是嫔妾不好,还请万岁爷恕罪。“德妃连忙请罪。   见状,康熙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不少,看了十四阿哥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好了,起来吧,既然你额娘都不在意,朕也不好做这个恶人了。”   十四阿哥闻言这才起身,小声道:“多谢皇阿玛恩典。”   随后,只见康熙转过头,看向德妃,忍不住说道:“朕知道,你平日里因为宫务繁忙,对胤祯少有关心,才会如此宠溺,可惯子如杀子,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样吧,这段时间来,你处理宫务也着实辛苦,就把手上的事情卸下来,休息休息,也好抽出时间来管管胤祯。”   “否则,若是因为宫务的缘故,疏忽了对胤祯的教养,怕是你后悔都来不及,怎么样?“康熙一脸关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顿时一僵,变得极其难看,在宫里多年,她那里不明白康熙的话,这哪里是在说胤祯的教养,这不过是康熙不好明面上处罚她,所以才找了个由头,借此夺了她的宫权罢了。   这么多年来,德妃侍奉康熙,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从一个小小的答应,走到今天四妃的地位,就连荣妃都被她压了一头,不可为不风光。   可如今,却被夺了宫权,这是何等的耻辱,德妃气的几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可是她不敢,侍奉康熙多年,她最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德妃不敢保证,自己在他的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会有怎样的后果,因此,哪怕心里怒火中烧,德妃面上也不敢露出半点不妥。   好一会儿,德妃才挤出笑容,一脸庆幸的说道:“多谢万岁爷恩典,不瞒您说,其实,嫔妾早就想卸下这宫务的重担了,只是担心后宫不稳,才勉力支撑,如今能够松快松快,嫔妾这心中别提多高兴了,谢万岁爷体谅。”   那高兴的样子,当真是半点儿看不出丝毫心有不甘的地方,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德妃那休整的犹如玉片一样的指甲,却几乎要刺进肉里一样,心中满是怨毒的叫嚣,乌拉那拉氏,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   翌日一早,满怀怨恨的德妃等着季萦心来给自己请安,心中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季萦心的手段,打算接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折腾她一把。   这段时间,季萦心一直借用自己的身子不适,还在小月之中,不肯来给德妃请安,因此,每次来的都是胤禛,而今,康熙回宫,胤禛也需要上朝,所以,季萦心只能一个人前来,毕竟,昨日她去宫门前迎接康熙,说明身子已经好了,再也找不出别的借口。   可是,让德妃没想到的是,她为季萦心准备好了一整套的手段,却最终没能用上,因为,季萦心带着弘晖,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你说什么?你说乌拉那拉氏去什么地方了?“德妃不敢置信的听着宫人来报,“你说她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去了。”   “没错,四福晋,四福晋说,自从费扬古大人病逝之后,她深感长者在世,应该多多陪伴,德妃娘娘一向纯孝,应该也赞同她每日去给太后请安,陪伴太后,含饴弄孙,解太后一人孤苦才是。”宫人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难看的德妃说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德妃的出气筒。   好在,涉及寿康宫,德妃就算是再生气也不敢胡来,闻言只是重重的挥手,将那人赶了下去,随后,咣当!哗啦!噼里啪啦!   整个永和宫正殿之中,瓷器玉器,花瓶茶盏,各色摆设砸了一地,德妃怒不可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好,好一个乌拉那拉氏,居然敢拿太后来压本宫,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德妃哪里看不出季萦心的打算,这哪里是纯孝,分明是故意不想给德妃请安,才转头跟给太后请安。   毕竟,德妃是她的婆婆,可太后还是德妃的婆婆,虽说孙媳妇儿日日给太婆婆请安不合规矩,可因为费扬古和小产的事情,季萦心和她水火不容,康熙和太后也不会为了规矩硬生生把她们凑到一起去,既然季萦心能够找到太后这个打擦边球的地方,出于对她的愧疚,自然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寿康宫中,逗弄了弘晖一番,感觉有些疲倦的太后躺在床上,看着季萦心忍不住叹息一声,人老成精,她当年也是从皇宫争斗之中过来的,这些年也看了许多,如何不知道季萦心来这里的打算。   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太后想了想忍不住说道:“老四家的,你能来,哀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德妃再怎么说,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婆婆,你躲在哀家这里,躲得过一时,难道还能躲得过一世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么做,只会给德妃没脸,到时候,怕是更加难做啊。”   听到这话,正在做着绣活儿的季萦心手就是一顿,随后脸色平静的说道:“能躲一时就躲一时罢了,都说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若是可以,妾身如何不愿去给德妃娘娘尽孝,可是如今,一想到德妃娘娘,妾身就想起阿玛,想起那个孩子。”   “妾身自问对娘娘从未有半点儿怠慢,可娘娘就为了抱养弘晖,巩固自己的地位,让妾身在阿玛临死之前最后一面都无法得见,害的妾身小产,如此的婆婆,妾身实在是侍奉不起,只能求太后慈悲,解妾身之厄了。”   太后本身就是心软之人,加上对弘晖喜爱,爱屋及乌之下,对季萦心也多了几分偏爱,而且她向来喜欢孩子,对德妃害的季萦心小产之事,心里未必没有想法,眼看季萦心这样规矩的一个人,因为德妃连规矩也不管了,心中越发偏向于她,也不好再劝。 第255章 亲近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55章 亲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分而化之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56章 分而化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7章 教导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57章 教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8章 嘲讽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58章 嘲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9章 转变   最开始的时候,胤禛对于这种转变可谓是喜闻乐见。   身为皇子阿哥,他自然是希望拥有一个事事顺遂的福晋,能够替他打理好府上的诸多事物,如今虽然尚未出宫建府,但季萦心的能力他也是看在眼里,整个府上井井有条,完全当得起福晋的名头。   可是,当两人的关系日趋亲密,一个合格的福晋自然就不再是胤禛的野望,一个体贴的妻子,亲密的爱人,也就成为了他新的诉求,季萦心这样私下里的转变,可以说正好触动了他的心弦。   只是胤禛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很多时候,礼貌拉远了距离,亲近,同样也会少了恭敬。从一开始的时候,季萦心只是在对待胤禛的时候没有难么周全,一些不必要的礼数,规矩,一一能省则省。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也会有些一些事情,拥有不同的的观点,提议。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胤禛才知道,原来,在这样的亲密之中,带来的不仅仅是融为一体的亲密关系,也有着这样时不时的憋屈。   而且,胤禛还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季萦心看上去柔和,其本身,其实并非是一个温柔的性子。   说实话,你不能指望一个研究人员,能够有多么好的脾气,大多数的研究人员其实脾气都不好,毕竟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实验,那么多的数据,那么多的问题,只要一星半点儿的不对,就能引起他们的剧烈反弹,也就是俗称的脾气火爆。   但是同时,因为研究人员的特殊性,他们又需要在非常动荡的情况下保持冷静,因此,每一个研究人员,既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又是能置身岩浆都中岿然不动的超级合金。   季萦心同样是一个科研人员,多年的生活,她将这种冷静运用到了极致,甚至于达到一种连季萦心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拥有曾经的暴脾气,所谓的规矩,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了她的脾气,同时也束缚了她的情感。   费扬古的死,让季萦心知道,这种感情,不是规矩所能束缚的,因此,她开始慢慢放开自己身上的枷锁。   在面对胤禛的时候,季萦心给了他一个选择,也是给自己的一个选择,一个解开这道枷锁的钥匙。   如果胤禛决定打开她身上的枷锁,那么,她也会给出一个完整的自己,否则,她或许还会继续带着这个枷锁也说不定。   好在,胤禛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了这道枷锁,在季萦心和德妃的决裂中,站在她这边,因此,季萦心开始和他变得亲近起来,从一开始的随性,到现在甚至能直接驳了胤禛的面子,毫不客气。一方面,是季萦心的真情流露,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季萦心有意为之。   毕竟,一个人压抑的久了,一旦释放,自然动静不会小到哪里去,虽然,季萦心的这种冷静,并不一定就是压抑,但开始放下之后,同样也有些大的波动。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季萦心发现,看着胤禛变脸,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说,季萦心只是刻意忽视了自己性格中的一个方面的话,那么胤禛,就是利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克制了自己的真性情。   从喜怒不定,变成冷面王爷,其中所遭遇的困难,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文字就能讲述清楚的,如同季萦心身上的束缚一样,想要让胤禛的情绪外露,除了情绪剧烈的波动之外,就只有面对季萦心的时候了。   季萦心这么做,既是为了自己的一点恶趣味,同样也是压抑的东西久了,就会产生心理问题,这样时不时的生气,有时候反而是件好事。   基于这样的缘故,在面对胤禛的时候,季萦心时常会刻意的做点儿什么,就好比这一次,故意在弘晖的面前落他的面子,故意赶他走一样,其实,多少带着点刻意。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弘晖的缘故。   别看胤禛今天对弘晖如此严苛,其实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一件事情做了导火索。   按照规矩,皇子阿哥的奶娘一直要喂养他到两三岁的时候,因此,一个皇子阿哥一般而言,都不会少于两个奶娘。   但是季萦心不同,作为一个现代人,季萦心深知母乳喂养的好处,因此,虽然弘晖拥有自己的奶娘,但这两年,背地里,季萦心其实也在悄悄的喂养弘晖。   说起来也是季萦心身子的确不错,奶|水充足,而且还有奶娘分担的缘故,这两年,都不曾停下对弘晖的喂养,直到前段时间,弘晖满了两岁之后,按照现代母乳喂养的科学时间,这个时候弘晖就应该将主食转成其他的食物,才断了这一点。   两人越发亲密之后,这些背后里的一些小事情,季萦心也没有瞒着胤禛,结果,知道这件事之后,胤禛不知道怎么的,怎么看弘晖都不顺眼,一有机会就摆出阿玛的架子教训弘晖,天知道,之前虽然他总是伴着一张脸,但背地里却也会悄悄带着弘晖玩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章佳氏的这一胎的确艰难,之前,季萦心和德妃决裂的时候,在府上处决了柳燕,狠辣的手段,着实把章佳氏吓到了,隐隐动了胎气。   但章佳氏当时担心自己的肚子惹怒了季萦心,因此强忍了下来,没敢告诉她。之后,季萦心更是直接和德妃决裂,这让章佳氏越发担心,一直用秘药强撑着,直到胤禛回来,才敢露出不对。   哪怕是已经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太医,但章佳氏的这一胎还是除了问题,最近只能卧床不起,小心养胎。今天又叫了太医,季萦心不放心,原本就打算让胤禛过去看看,结果就遇上这一茬,所以,季萦心也就借题发挥了一把,让胤禛去一趟章佳氏那里。   无视胤禛那惊讶的样子,季萦心说完之后,便继续绣自己的绣活儿起来。 第260章 葛尔丹   康熙三十五年初,葛尔丹叛乱,袭击漠南蒙古,康熙帝勃然大怒,下令亲征葛尔丹,命皇太子代行郊祀礼,留守京师,皇长子胤褆与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统领八旗前锋兵、汉军火器营、四旗察哈尔及绿骑兵。皇三子胤祉领镶红旗大营。皇四子胤禛领正红旗大营,皇五子胤祺领正黄旗大营,皇七子胤佑领镶黄旗大营。   “出征?”听到这话,季萦心吃了一惊,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出身的人,战争距离她实在是太遥远了,虽说乌拉那拉氏一族在军中的势力不小,费扬古更是从大清建国以来就在沙场征战,这些年来,大清大战没有,小战倒也不曾平息。因此,季萦心对军事也并非一窍不通。   可是,那也仅仅只是知道罢了,毕竟身为女儿身,对于军事变化,她能够接触的还是少数,费扬古虽然是军中重臣,但年事已高,如今也早已不涉及战场攻伐,如今胤禛要前往攻打葛尔丹,对于季萦心而言,还是第一次和战事靠的如此接近。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是有个闪失?”季萦心有些担心的看着胤禛,虽然知道几个皇子阿哥的身手其实不差,可一想到战争,季萦心就忍不住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有事的,爷奉皇阿玛的命令,执掌正红旗大营,乃是主将,并不会亲涉战场,也不在前线,只在侧翼打击,不会有事的。”胤禛宽慰了季萦心几分,随后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说道。   “况且,这也是一件好事,虽说,皇子阿哥,日后必定不愁爵位,可是你也看到了,皇阿玛的儿子,爷的兄弟实在是太多了,总不能和先帝的子嗣一样,个个都册封亲王吧,如此以来,朝堂如何稳固。“   “所以,这一次出征葛尔丹,也是一件好事,若是能够因此立下几分功劳,日后不论是对爷,还是对你们母子,也都是一件好事,能多些说话的底气。”胤禛缓缓说道。   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胤禛,季萦心有些担心,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对于这个年代而言,就算是皇子阿哥,也免不了要往战场上走一遭,康熙让胤禛执掌军旗大营,乃是看重,若是胤禛因此退缩,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因此,迟疑一下,季萦心说道:“妾身到不求什么底气不底气的,再怎么说,都是皇子阿哥,还能比谁弱到什么地方去不?妾身只希望,爷到了战场之后,能多加小心,都说刀剑无眼,虽说爷的身手不差,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到底不比平常时候,爷千万记得不要逞英雄,能避则避。“   “常言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战场之上,讲究的是方式方法,谋略战略,匹夫之勇万万不可有,爷是皇子阿哥,万金之躯的,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统帅之勇,重在大局观上,而非各人勇猛精进,四爷可要千万记住才是。”   看着季萦心一脸担心的样子,胤禛勾了勾唇角,一把抓住季萦心的手,眼中满是浓浓的笑意。   “萦心这是担心爷了吗?放心吧,都说了爷在军帐之中,并不会亲涉前线,再说了,有那么多将士保护着,那里就轻易能出事。”   “那也要小心才行。”看着胤禛这浑不在意的样子,季萦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嘱咐道:“战局变化,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怎么样,虽说爷并不在主力交火的地方,可是谁知道,葛尔丹会不会使什么奇谋诡计之流,万一有什么变故怎么办。”   “再说了,虽说有千军万马保护,可是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能发生,谁也不能保证,军帐之中,是否有细作刺客,若是有人施展斩首计谋,人多反而危险。”   “况且,战场之上,真正的威胁有时候并不只是生死而已,四爷既然统领将士,就要对战局负责,不可马虎大意,也不能疑神疑鬼,不能偏听偏信,也不能一意孤行,妾身知道四爷有才学,可是才学是才学,实际是实际。”   “爷千万听我一句劝,到了战场军营之中,千万多听那些将军们的,虽说爷是统帅,可这论起军事,还是那些将军们更加熟悉,爷在上位,重要的是知人善用,只要是您统领下的,不论是是立了功,都少不得有您一份功劳,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贪功冒进,反而落了下乘。”   “不行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听说战场之上物资短缺,尤其是药物不足,听说高度数的烈酒对于刀伤拥有奇效,我得去准备一下,还有一些方便保存,能够补充体力的食物,也要好好准备一些。”   “哎,我也没有上过战场,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必须的,对,沙漠气温变化大,保暖一定要注意,还有饮水,千万不能饮用凉水,一定要煮沸才行,听说战场之上有狠毒的计策,就是在上游抛弃马匹牛羊的死尸,让它们腐烂之后产生瘟疫,这个也要提防才行。”   “红蕖,红蕖,快去给我找几本书来,我要看看,还能从那些方面想办法,对了还有……”   看着语速越来越快的季萦心,胤禛不由哑然失笑,之前还从来不知道,季萦心还有这样的一面,看着她因为焦急的缘故,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透着几分荧光,灯火之下,显得格外动人。   胤禛的喉头上下活动来一下,眼神一沉,变得深邃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鲜红的双唇和双唇之间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犹如跳舞的蝴蝶一样,飞快的跳动着。   一心扑在怎么让胤禛在战场上平安回来的季萦心没有发现,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随着胤禛目光的深沉变得燥热起来,等到季萦心飞快地说这话,却发现没有回应的时候,气氛已经变得大不相同。   一转头,对上那双火热的眼睛,季萦心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随后,一阵熟悉的气味,就将她整个包围。 第261章 送别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61章 送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2章 青雉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62章 青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生产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63章 生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4章 嘱托   “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管这些虚礼了,本福晋也不瞒你,你现在是无力生产了,如果想要成功诞下小阿哥,就要用催产药,强行将你的产道打开,但是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一旦用了,你日后怕是要缠绵病榻,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按理来说,本福晋不用过问你的意见,可是到底是女人,都是从这一个关口走过来的,本福晋也不想太过冷漠,还是知会你一声的好,怎么样,如何决断,你给本福晋一个准话吧。”季萦心说道。   听到这话,章佳氏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犹如蚊蝇一样细小,“婢妾,婢妾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婢妾只是没想到,会看错了福晋您,如果没猜错的话,福晋您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婢妾和武氏下手吧?”   虽然虚弱,可是章佳氏的话却充满了笃定之色,那肯定的眼神,一时间差点儿让季萦心忘记了对方此刻的虚弱。   没等季萦心开口,便见章佳氏自顾自的说道,“也是婢妾被吓傻了,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福晋对婢妾下手,尤其是婢妾这一胎怀的还是个男胎,结果反而失了方寸,如今这个样子,也是婢妾咎由自取了。”   “福晋,婢妾,婢妾可以求您一件事吗?”章佳氏说道,此刻,她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红润。   回光返照?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   “什么事?”季萦心眉头微蹙。   “如果,如果婢妾这一次不幸没有扛过去,希望,希望福晋能够将孩子抱给宋姐姐抚养,福晋可愿意答应婢妾?”章佳氏带着恳求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诧异的看了章佳氏一眼,随后就明白过来,章佳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章佳氏一旦去了,按照身份,她的孩子只会有三个去处,要么就是季萦心这个嫡母亲自抚养,要么就只能是宋氏和李氏两个人,可是季萦心身为嫡母,若是抱养章佳氏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在身份上就相当于半个嫡子,一如如今的胤禛一样。   这样的身份,无意对弘晖是个威胁,因此,章佳氏根本不敢指望季萦心会抱养这个孩子,更不敢让她抱养,否则,保不齐季萦心会怎么做。   那么剩下的就是李氏和宋氏了,如今章佳氏算是看清楚了,宋氏虽然出身差,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盼头了,但她足够聪明,也懂得分寸,相比较于出身较好的李氏,她更加适合抚养孩子。   这一来,宋氏出身不高,容颜如今也差了不少,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她本来就在府上年龄是最大的一个,如今看上去,像是和众人隔着一代人一样,这样的情况,宋氏基本上不会有多少荣宠,也就更难有孕。   如今宋氏只有一个格格,如果能够抚养一个阿哥,日后也就有了依靠,这样以来,她必定会将自己的孩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   相反,李氏出身高,一旦有了儿子,就有了筹码,日后说不得还能捞个侧福晋,到时候,这个孩子的身份水涨船高,和李氏互为依靠,保不齐李氏就有什么想法。   如果李氏是个聪明的也就算了,还能搏一搏,可是章佳氏知道,李氏的脑子不能说蠢,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一旦真有什么想法,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章佳氏自然信不过她,所以才会请季萦心将她的孩子交给宋氏。   瞬间想通章佳氏的想法,季萦心也不由有些感慨,都说女子羸弱,为母则强,这章佳氏有孕的时候笨招齐出,临了倒是难得聪明了一把。   不过想想也是,章佳氏本来就是个聪明的,怀孕期间的那些蠢事,说不得是因为怀孕的缘故,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可不是白来的,孕妇因为怀孕的缘故,荷尔蒙紊乱,多思乱想也是常事。   看着章佳氏希冀的眼神,季萦心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孩子,我会交给宋妹妹好生照看的,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悲观,说不得还能度过这一关,日后自己照顾,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章佳氏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把季萦心的话放在心上,随后,便见稳婆拿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见状,章佳氏深吸一口气,将一碗汤药一饮而尽,随后,药力便慢慢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渗透而去,已经脱力的章佳氏再一次感觉到了力量,在稳婆的指导下,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生了,生了,看到小阿哥的头了,恭喜庶福晋,恭喜庶福晋。”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响起的,还有稳婆们激动的声音,听到这话,章佳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还没等这丝笑容出现在脸上,稳婆们的惊呼就再一次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章佳庶福晋血崩了,来人,快来人。”稳婆们还没有来及的惊喜,就立刻慌乱起来,只见章佳氏的下身,滚滚的鲜血犹如潮涌一样,将整个床榻浸润,滴落一地。   章佳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目光看着稳婆怀中刚刚被擦去献血的孩子,巴掌大小的小婴儿,发出一声声犹如猫叫的细小哭声,红彤彤的脸上满是褶皱,好似没开化的猴子一样,这个孩子,绝对算不上好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却让章佳氏忍不住露出笑容,那脸上灿烂的笑容和稳婆们慌乱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只见章佳氏的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开,落在一脸平静的季萦心身上。   见状,虽然章佳氏什么都没有说,但季萦心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见状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这个孩子,本福晋会交给宋妹妹抚养的,从今天起,他就是宋妹妹的儿子了。”   听到这话,章佳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然后缓缓的闭上双眼,意识逐渐沉入海底。 第265章 吃人   章佳氏死了,难产而死。   在这个时代,这并不是一种很少见的死法,作为府上的庶福晋,章佳氏的死,其实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相较于她生下的那个儿子而言。   章佳氏死的时候,也同样是她的儿子出生的时候,巴掌大小,犹如小猫一样,有气无力的哭着,好似随时都可能跟着他的母亲一起离开一样。   季萦心不是第一次见到孩子,弘晖也好,大格格也好,比起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简直要强壮的太多太多,甚至给季萦心一种感觉,刚出生的弘晖,哪怕只是一个胳膊,都能压死这个小东西。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当季萦心抱着他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当得知章佳氏难产而死之后,府上少数的几个主子,哪怕是佛系如宋氏,眼中都迸出一丝光芒,很显然,这个没有额娘的孩子,成为了众人争夺的焦点。   至于章佳氏,她重要吗?   季萦心从来不曾喜欢过章佳氏,可是,每当她想起章佳氏临死之前看向这个孩子的目光时,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尤其是当她拼命生下一个孩子而死的时候,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施舍一丝一毫的目光在她的身上。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妾室,她最大的荣耀,就是生下一个儿子,这也是她唯一的作用,如果有一天她被记住的话,那么也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孩子的生母。   季萦心已经不是第一天在这个时代了,这个时代,有多少不公,有多少弊端,她全都清清楚楚,尤其是作为曾经将规矩变成本能的她,对于这些阶级,变化,可以说早已经烂熟于心,季萦心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可是,直到章佳氏死的时候,季萦心才发现,哪怕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自己都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但她还是感觉这个时代,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冰冷刺骨,让人忍不住从心底里发寒。   季萦心觉得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李氏,宋氏,武氏,乌雅氏四个人,看着她怀中弱小的小阿哥的时候,那种充满了计算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季萦心想起曾经读过的《狂人日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以往,季萦心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直到那一天,季萦心才真正感受到,所谓吃人的含义。   季萦心不记得那一天她是怎么过去的,对于那一天的记忆,季萦心只是勉强的停留在章佳氏难产而死,然后自己匆忙的将孩子交给宋氏抚养,仅此而已。之后,季萦心就脸色难看的回到了自己的主院,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感觉四周满是冷寂的潮水,一点点将她吞噬,淹没,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让她窒息。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红蕖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自从章佳庶福晋死后,主子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儿,一开始的时候,红蕖还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彼此之间也少有冲突,如今死了,季萦心有些失常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都好几天了,季萦心还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起来,红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自从章佳庶福晋去了,您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这到底是怎么了?您有什么心事,不如说给奴婢听听,就算是奴婢不能为您解决,说出来多少好受一点。“红蕖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季萦心摆摆手道,其实,她现在的问题,说起来也简单,说白了,也就是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这三个问题,对于一般人而言,完全是废话一样的问题,可如果放在哲学范畴,就是一个极难解答的问题,而现在,季萦心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几个问题。   出身理科,对文学,尤其是哲学一窍不通的季萦心,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陷入这样经典的哲学命题之中,章佳氏的死,似乎在她的脑海中敲响了一口铜钟一样,让她彻底被惊醒。   这里,不是她的时代,也不是她想要的时代,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无法接受,无法喘息,哪怕她做的比很多这个时代的人都还要好,比他们更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在她的心里,却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科技昌明,百花齐放,人民民主,每个人都能以个体存在的自由社会,而不是这个,被规矩,阶级所束缚的时代。   她想要作为季萦心,而不是某个人的女儿,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母亲而存在,这些身份,只能是她的组成部分,而不能取代她作为一个单独存在的人的地位。   迫切的,也是第一次的,季萦心想要做点什么,想要做点能够证明自己,能够以单独个体存在的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一样。   “红蕖,你有什么愿望吗?“忽然,季萦心转过头,看向红蕖。   红蕖闻言骤然一愣,不明白好端端的,季萦心说这个干什么。   迟疑了一下,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奴婢去做吗?“   “不是,你先回答我,你有什么愿望吗?“季萦心说道,脸上有些焦急。   红蕖见状,越发的疑惑了,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奴婢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辈子伺候主子,跟在主子的身边。“   “除了这个呢?没有其他的了吗?比如,你自己想做的,不是和某一个人相关的,就是你自己想要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没有吗?“季萦心急忙问道。 第266章 野望   “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您怎么这么奇怪,出什么事了?“红蕖看着季萦心,一脸担心的说道。   “我没事,我只是,唉,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你就说说,到底有没有吧?“季萦心一脸焦躁的说道。   见状,红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要真问奴婢,奴婢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永远跟着主子您,好好的伺候主子一辈子,不过这既然不是主子您想听的,那奴婢就换一个奴婢小时候的吧。“   “奴婢小时候,家里穷,虽然主子们都体恤奴婢们,但很多东西,还是想不到的,就拿糖来说,主子从小就不爱吃糖,可是奴婢不一样,没到过年过节的时候,能有一把糖吃,奴婢的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后来,奴婢跟了主子,这日子过的,比起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好,糖这种东西,倒是再也不馋了,可是小时候,奴婢却不止一次的在想,要是有一天,能够想吃糖就有糖吃就好了。”   说着,红蕖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季萦心一眼,忍不住说道:“说起来,奴婢现在还感觉臊的慌呢?”   “吃糖吗?”听到这话,季萦心却是一愣,并没有如红蕖想象的那样,笑话她,事实上,因为这番话,季萦心还真的想到了点什么。   这个时代,并非是季萦心所在的时代,糖,虽然在那个时代,只是随处可见的一样物资,但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人都吃得起的糖的。   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机会能够有点糖吃,平常的时候,那是怎么都舍不得买一块吃的。   这一点,也让季萦心想起一件事,这个时代,之所以会如此的不堪,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这个时代太穷了,物资的匮乏,让很多在未来才会出现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达成。   管子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物质决定意识,只有当物资充足的时候,人才有能力,才有精力去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诸如自由,人格等等,在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谈论其他的东西,都不过是妄念罢了。   想到这里,季萦心不由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应该想办法,让大清富起来。   提起财富,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大多数都是金银珠宝,可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真正的财富,应该是粮食。   现代社会,因为粮食的便宜,恩格尔系数不断走低的缘故,粮食在很多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珍惜的东西。   可是,就是这种随处可见,在现代社会随便一个地方都能找到的东西,却是支撑整个社会的基石。   只有粮食充足了,才会发展出其他的副业,才会产生更多的财富,这也是为什么,恩格尔系数越低,代表一个人的财富越多的缘故。   大清是一个传统的农耕国家,粮食的产量,对于这个国家,这个王朝而言,拥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有粮食的增加,才能促进一切季萦心想要的事物发展,   促进粮食生产,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可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可对于季萦心而言,却并非是一个难事,提高粮食产量,有很多方面需要考虑,其中,肥料和种子,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作为一个在化学和生物方面有着研究的科学院研究人员,制作基础的肥料和寻找高产的作物种子,对季萦心而言,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作为皇子福晋,她拥有的力量也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能够相比的,只要愿意投入,制作这些东西,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不过,同样有一个顾虑就是,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简简单单去做就行了的,不错,粮食增产,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天下万物,都是相对的,在民以食为天的时代,只要是给粮食增加一点点的产量,就足以震动整个国家。   一旦季萦心真的找出了粮食增产的方法,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时也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尤其是这个时代,季萦心和胤禛死死的捆绑在一起,一旦她真的做出成绩,胤禛必定声名鹊起,超越太子也只是瞬间而已,这样一来,胤禛和季萦心必定成为太子的眼中钉,甚至,就连康熙也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恐怕等来的不是社会发展,而是季萦心和胤禛的死期了。   想到这里,季萦心又忍不住一阵头痛,再一次感受到来自时代的压迫,心里越发的想要改变这个时代,一时间,眉头紧锁,不知道如何是好。   “主子,弘晖阿哥来给您请安了。“就在季萦心愁眉苦脸的思索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红蕖的声音将季萦心惊醒,只见翠筱带着三头身的弘晖晃晃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弘晖的小身子,季萦心顿时眼前一亮,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有些事情,自己或许做不来,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季萦心不傻,虽然对于政治并没有太大的敏感程度,可到底是站在整个国家顶端的人,因此,季萦心很清楚,太子的地位并不是牢不可破,否则,一群皇子阿哥也不会上蹿下跳的,不断生事。   胤禛说是太子党,但季萦心很清楚,胤禛也未必真的甘心屈服于太子之下,否则,如果胤禛真的全力支持太子的话,太子现在的状况,一定会好很多,这说明,胤禛不是在观望,就是别有想法。   不管是哪一种,至少,胤禛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如果,如果胤禛真的成事了,那么,限制自己最大的条件就会烟消云散,甚至更进一步,如果胤禛成事了,作为嫡长子的弘晖,也有极大的可能,登上那个位子,只要对弘晖潜移默化的教育,等他上位,再想要做什么,不就易如反掌了? 第267章 谋划   这并不是季萦心一时的心血来潮就胡思乱想,而是的确大有可为的一个方案,作为胤禛的枕边人,如果连胤禛的一些想法都猜不到,季萦心也不可能坐稳如今四福晋的地位。   只是,这个方案太过惊世骇俗,一旦失败,面临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因此,季萦心也不会把一切都放在这个上面,背地里,还是会有两手准备,不过,现在也要准备起来才行。   因此,看到弘晖,季萦心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朝着弘晖招招手,“来,弘晖,到额娘这儿来。”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弘晖奶声奶气的行了一礼,然后乖乖的走到季萦心身边,伸出手让季萦心抱。   季萦心也连忙把他抱起来,好生逗弄了一会儿,暗中思索着,要怎么潜移默化的让弘晖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中来。   “对了红蕖,之前让你们去查青雉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季萦心忽然想起来,连忙问道。   “回主子的话,已经有眉目了,青雉这丫头,虽然藏的很好,不过,明面上有我们的人,暗地里,奴婢也请佟佳庶妃娘娘帮着查了一下,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青雉,恐怕是德妃娘娘那边派来的。“红蕖闻言说道。   “又是她?”闻言,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厉声道:“难道说,上一次柳燕的事情,还没有给她一个教训吗?现在居然还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真当我是泥捏的,还是说,有了万岁爷的庇护,就如此有恃无恐不成?“   “主子,可要现在就把青雉给打发了。“红蕖闻言问道。   季萦心点点头,正要应下来,上一次就说了,查出眉目之后就把青雉给打发了,德妃那里,她少不要要闹过一场。   不过,就在季萦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看向怀中的弘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之色。   德妃是胤禛的生母,凭借这一点,不论对方做了什么,季萦心也奈何不了她,如今德妃虽然没有宫权在手,可是胤禛在康熙面前还算得脸,十四阿哥也颇受康熙的喜爱,加上德妃再怎么说也是四妃之一,所以,德妃的势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这一次,季萦心固然可以再闹一场,可就算是这样,对德妃而言,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训斥罢了,毕竟青雉虽然在弘晖面前挑唆了两句,到底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最多就是让康熙恼了德妃罢了。   可以说,对待德妃,如今是轻不得,重不得,轻了,不过是隔靴搔痒,并没有什么作用,重了,伤人伤己,好似一只刺猬一样,不好下手。   与其这样闹个无用功出来,不如想个办法,彻底把德妃压下去,在之前,季萦心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德妃不好,对胤禛也不好,可是如今,季萦心心里有了个野望,也生出一个平常不敢想的念头。   那就是既然德妃仗着胤禛生母的身份,百般刁难,为什么不打掉她身为胤禛生母的身份呢?一旦没有这个身份,到时候对待德妃,就不用顾虑重重。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打掉德妃是胤禛生母的身份,就只能康熙开口,给胤禛更改皇家玉牒,按照他的身份,这宫里,能够做胤禛养母的,就只有惠妃,宜妃,佟佳庶妃和已故的孝懿皇后罢了。   其他人不说,唯有更改到孝懿皇后名下才最有可能。   曾经,康熙就想过要把胤禛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只是因为不想动摇太子的地位,基于前朝后宫考虑的缘故,才就此作罢。   如今,季萦心想要将胤禛推上那个位子,如果能够让胤禛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那么胤禛就是嫡子,身份上较之太子也是不差,在夺嫡一事上,也能占据上风。   只不过,此事太过艰难,除非太子的地位动摇,否则,康熙就算是再糊涂,都不会这么做,因此,这件事绝对不是段时间能成的。   如今青雉被发现,与其打发了,不如想办法利用一番,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之后,再想办法爆发出来,让康熙意识到,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并不融洽,既然康熙曾经有过将胤禛更改玉牒的想法,如果在太子地位动摇之后,让他想起这一点,不论是打击德妃,还是帮助胤禛,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季萦心说道:“不了,青雉这个丫头,先不要动她,你去找几个人,好好的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抓住她和永和宫联系的证据,留存下来,日后或许有大用。”   红蕖闻言微微一愣,不明白季萦心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过闻言还是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行了,翠筱,你把弘晖带下去,好生照顾,身边的人记得好生梳理一番,可不要在生出青雉这样的事情来,红蕖,你跟我走一趟。”说着,季萦心将怀中的弘晖递给翠筱,便站起身子,朝外走去。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红蕖闻言连忙跟上,疑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   “许久没有去看看武妹妹了,如今也该去看看了。说起来,她自从嫁进来,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的时候,我还没怎么跟她说过话,都是府上的姐妹,如此生疏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趁着今日得空,就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吧。“季萦心笑道。   闻言,红蕖又是一愣,武氏?主子什么时候想起来要去看武氏了?难道,是因为青雉的缘故,主子要去找武氏的麻烦。   想想也是,青雉是德妃娘娘的人,武氏也是德妃的人,说不得青雉进府和武氏有什么关系,主子去看看,给武氏一个教训,也是理所应当的。   得知季萦心来了自己的院子,武氏也是心里一惊,好端端的,福晋怎么会到自己的院子来,武氏心里惶恐不安,面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季萦心还没到门前,她就已经早早的在门前等候了。 第268章 示好   季萦心来到武氏的院子前的时候,只见武氏一身青褐色的旗装,显得十分老气,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戴了一方扁方,随意的装饰着几朵绒花,整个人格外的简朴,比起当日刚刚入府时候的风姿绰约,如今的风采,何止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   却是自从季萦心和德妃决裂之后,武氏就一改曾经张扬的打扮,不敢说怎么丑怎么打扮,至少是再也不敢打扮的多么招摇了。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虽然自己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但武氏如此知趣,季萦心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远远的看到季萦心到来,武氏便赶忙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那谦卑的样子,比起曾经的李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状,季萦心连忙露出笑容,亲切的将武氏扶起,拉着她的手说道:“武妹妹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如此客气,我来看你,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怎么还要你到门口来候着,若是着了风,伤了身子,岂不是坏了我的初衷,来,快进去好好坐坐,可别累着了。”   听到这话,除了季萦心自己之外,别说武氏了,就连一旁的红蕖都大吃一惊,主子这是糊涂了吗?怎么对武氏这么客气。   武氏自己更是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的做梦,出现幻听了,甚至伸出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痛得差点没有叫出声来,才确定眼前一脸和蔼的,的确是季萦心,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虽然不知道季萦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武氏还是连忙陪笑道:“那里那里,迎接福晋是婢妾的福分,多谢福晋记挂婢妾,不知道福晋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最近闲着,想起来有段时间没来看看妹妹,就过来看看妹妹过的怎么样罢了。“季萦心随口笑道,两个人亲密无间好似亲生姐妹一样。   一路走进武氏的院子,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蹙,时刻注意着季萦心的武氏见状心里就是一咯噔,怎么了,是自己的院子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福晋要借机发难了吗?   就在武氏诚惶诚恐的时候,只见季萦心冷哼一声,“红蕖,武格格的院子是那个奴才负责的,给本福晋叫过来。“   “回福晋的话,是府上负责花木的小林子。“红蕖连忙应了一声,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太监赶忙跑了过来,慌忙行礼。   “奴才小林子,见过福晋,福晋万福金安,见过武格格,武格格吉祥。”小林子一脸慌乱的说道,不知道季萦心为何沉着脸。   只见季萦心冷哼一声,目光锐利,落在小林子身上,厉声道:“你就是负责武格格院子的小林子,府上的花木都是你掌管的?”   “回福晋的话,是奴才。”小林子脸上冷汗直冒,连忙说道。   “很好。”季萦心沉着脸说道,然后伸出手指着院子说道:“你既然是负责武格格院子里花木的,那你就给本福晋好好解释一下,这春日百花齐放的时节,为何武格格的院子里还有枯枝落叶,这几株盆栽也是病恹恹的,毫无生气,就连鹅卵石也是粗糙不堪,说,是不是你这狗奴才,故意怠慢武格格,给武格格脸上难堪!”   听到这话,小林子吓的魂飞魄散,连忙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再怎么着,也不敢怠慢武格格,只是,只是前些时候,因为章佳庶福晋去了,府上的花木都要重新打理,奴才忙于此事,新的花木还没有来及的换上,才会如此,还请福晋明察啊。“   小林子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的,头都不敢抬一下。其实,事情并不是如小林子所说的这样,而是的确怠慢了武氏。   跟红顶白,是普天之下皆用的道理,武氏和季萦心关系不好,连她自己都不敢张扬,更不要说其他的奴才了,虽然不至于说完全对她不管不顾,但不怎么上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这话怎么都不能让季萦心听到,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季萦心会为武氏出头,但小林子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果然,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稍霁,一旁的红蕖也多少回过味来,大概知道,季萦心应该是想要向武氏示好,不过,也没有打算为难小林子,见状连忙说道:“主子,最近府上的确因为章佳庶福晋的事情忙了一阵,如今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时有些缺漏也是有的,这奴才应该没有说谎。“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罢了,既然是没有怠慢武格格,那此事就这么算了,不过,就算是繁忙,该尽到的职责你也没有尽到,依旧有过,念在你不是故意的份儿上,就罚你半个月的月钱,以做惩戒好了。“季萦心摆摆手道。   小林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做奴才的,可不是光靠月钱养活自己,尤其是他这种在府上属于中层的奴才,也看不上一个月半个月的月钱,季萦心如此惩罚,说明并没有难为他的意思,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奴才今后必定更加尽心尽力,不敢叫福晋操心。“小林子急忙说道。   季萦心闻言转过头,看着武氏笑了笑,“武妹妹,这都是我这个做福晋的不是,平常对你的关心少了点,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奴才我已经惩罚过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武氏听了自然不敢追究,况且,她本身也没有这个本钱,虽然不知道季萦心好端端的为什么对自己示好,但武氏也不是个蠢的,闻言连忙说道:“福晋哪里话,福晋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婢妾,婢妾心里高兴还来不及,那里还会有其他的想法,此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福晋安心就是。” 第269章 深意   “那我就放心了。“季萦心满意的一笑,同武氏一起进到正厅中休息。   坐在上首的位子上,打量了武氏一眼,只见季萦心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这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妹妹怎么打扮的如此简朴,还记得去年妹妹进府的时候,明人,叫我见了都心中欢喜,如今一看,怎么判若两人,可是府上的奴才怠慢,没有给你准备好衣衫首饰?”   “若是真有这样的奴婢,妹妹不用担心,速速禀了给我,我自会为你做主。“季萦心一脸担心的看着武氏说道。   “福晋多虑了,府上在福晋的掌管下,有条不紊,那里还会有奴才敢生事,这都是婢妾自己这么打扮的,与旁人无忧。”武氏连忙说道。   见状,季萦心不赞同的摇摇头,“便是如此,身为皇子阿哥的妾室,也没有打扮的这么简朴素净的道理,我知道妹妹乖巧,不是那种喜好奢靡之人,简朴虽是好事,可是皇子阿哥府上必要的威严也还是要有的。”   “就妹妹这样打扮,知道的,是妹妹简朴,不惜奢靡,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连几件像样的衣衫首饰都拿不出来,让堂堂四阿哥的妾室,连一件得体的衣服都没有穿的,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这样吧,正好前些时候,我得了几块鲜艳的布料,说起来我这都是做了额娘的人了,这样花哨鲜嫩的布料穿起来怕是不大妥帖,妹妹就不一样了,还记得当初在德妃娘娘那里看到妹妹的时候,可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如今沉稳下来,更是国色天香,叫人心喜。”   “若是能够配上上好的衣衫首饰,走出去,那也是咱们四阿哥府上的体面不是,红蕖,你且记下,等回去之后,把那几块上好的绸缎找出来,给武格格送来,好好制两件衣裳。”   “是,奴婢知道了。”红蕖闻言连忙应道。   武氏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实在是弄不懂季萦心到底想要做什么,好端端的,先是给自己立威,如今又大肆赏赐,仅仅只是示好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尤其是,好端端的,季萦心还提起了德妃,这武氏心里更加没底,迟疑了一下,连连推辞。   “多谢福晋恩典,是婢妾太过失礼了,竟叫福晋费心,婢妾今后会注意的。”武氏连忙说道,随后陪笑道,“至于说那上好的绸缎,还是福晋自己留着吧,婢妾虽然喜好简朴,但好衣服还是有几件的,婢妾这无德无才的,平白受福晋这么大的恩赏,岂不叫府上其它的姐妹非议,若是闹的后院不稳,就是婢妾的罪过了,还请福晋收回成命才是。”   闻言,季萦心也不恼怒,反倒是越发赞赏的看着武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满脸笑意的说道:“看看,看看,刚刚我还夸你,现在就说明,我没有夸错人,你能够不为蝇头小利坏了规矩,心心念念都是府上安稳,可见是个好的,就冲这一点,本福晋也要赏赐你。”   “这不仅是我这个做福晋的一番心意,同时也是对府上姬妾的告诫,只要她们都能像妹妹你这样深明大义,本福晋自然有所恩赏,这个,可不光只是赏赐妹妹,更是一种责任,妹妹可不能推辞。”   “还是说,妹妹不愿意为我这个做福晋的分担一二,若是这样,就当我没说好了。”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了武氏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闻言,武氏心头一跳,这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那里还敢拒绝,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是婢妾短视,看不出福晋的深意,既然如此,那婢妾就厚着脸皮,收下福晋的赏赐了。“   季萦心这才满意的一笑,“这就对了,妹妹也不要多心,除了你,府上的其他几位姐妹,我这里也心中有数,不会闹的府上不安稳的。”   “说起来,我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妹妹进府,是因为德妃娘娘的举荐,这些日子,因为府上事情多发,我和德妃娘娘那里,倒是不太好接触。听闻妹妹倒是和德妃娘娘很是亲近,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啊?“季萦心轻轻的瞥了武氏一眼,那平静的眼神,却吓得武氏差点儿跳起来。   终于切入正题了吗?   武氏吓得脸色一白,随后急忙说道:“回福晋的话,婢妾既然嫁入四阿哥府,自然就是四阿哥的人,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不要说婢妾只是被德妃娘娘调教了一番,可万万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婢妾之心,日月可鉴,还请福晋明察啊。“   说着,武氏慌忙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生怕季萦心不相信。   “唉唉唉!武妹妹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季萦心连忙将武氏扶起来,随后说道:”我并没有不相信妹妹的意思,毕竟,这府上的情况如何,只有府上的人清楚,我也相信妹妹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妹妹心中清楚,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和妹妹说话不是?“   “只不过,妹妹到底和我不一样,就不说我的情况,单说妹妹,妹妹再怎么说,都是德妃娘娘引进的,可是这段时日,我却不曾见到妹妹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   “按理来说,这事和我这个做福晋的没什么关系,可是,妹妹如此,怕是有人在背后非议,说妹妹不知感恩,受了娘娘恩惠,居然不曾前去请安道谢。万一牵扯到四阿哥府,未免不大好,所以呢,我今天来,也是给妹妹提个醒儿,这德妃娘娘那里,妹妹还是要去一去的,相信德妃娘娘心里也是惦记着妹妹的。“   “至于去了之后,要怎么做?我想妹妹应该清楚,就不用我这个做福晋的手把手教你了吧。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妹妹若是要进宫,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红蕖,回去。”说完,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武氏一眼,搭着红蕖的手缓缓离去。 第270章 阳谋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0章 阳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1章 忍受   “你说什么?本宫没听错吧?“永和宫中,听到沈嬷嬷说武氏来永和宫给自己请安,德妃一脸怀疑自己自己耳朵的样子说道。   “没错,武格格如今已经到了永和宫门口了,娘娘要不要见她一面?“沈嬷嬷同样是一脸疑惑,毕竟德妃和季萦心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势同水火了,作为四福晋,武氏想要进宫,不可能不跟季萦心打招呼。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氏居然能来给德妃请安,要说其中没有问题,别说德妃了,沈嬷嬷都不会相信。   很快,德妃就回过神来,随后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武氏为什么来给自己请安,德妃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季萦心的主意,想到季萦心,德妃就无端端三尸火冒,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怎么会和小十四的关系这么僵硬,如果不是这个贱人,自己怎么会丢了宫权,被阖宫嘲笑。   可以说,如今的季萦心,在德妃心中的黑名单地位,甚至一度超越孝懿皇后,成为德妃的心头大患。   现在,自己在胤禛身边安插的两个人手,章佳氏已经难产而死,生的儿子也便宜了宋氏,宋氏是季萦心的人,就相当于便宜了季萦心,如今,武氏又是奉了季萦心的命令而来,不用说,也是投靠了季萦心。   对于德妃而言,折损两个人手不算什么,这么多年过来,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是,折损两个人手都成了季萦心的助力,这就让德妃恨的牙痒痒。   如今,季萦心和她决裂,连面上的情分都不顾了,德妃又失了宫权,就算是想拿捏季萦心都没有办法。   现在,武氏的上门,无意给德妃满腔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只见德妃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本宫没有找她的麻烦,她倒是找上门来了,沈嬷嬷,给本宫准备一下,本宫要好好的招待一下武氏。”   看着德妃因为怨恨变得扭曲的面孔,沈嬷嬷暗暗一叹,曾经沉着冷静的德妃娘娘,如今是再难见到了,一个佟佳氏,一个乌拉那拉氏,这两个姓氏,几乎成了娘娘的心魔,只要遇上和她们相关的事情,娘娘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一次,武氏来的实在蹊跷,沈嬷嬷感觉其中大有文章,想要让德妃小心一点,可是只看德妃这扭曲的面孔,沈嬷嬷就知道,自己的劝告是无用的,还是随她去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嬷嬷对德妃的诸多劝告,到如今都变成了随她去,一开始或许还看不出危害,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退役,这一切不断累积,到最后,就是积重难返,回天乏术。   “婢妾格格武氏,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就在整个永和宫被笼罩在德妃的怒火中时,武氏缓缓走进了永和宫正殿,给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的德妃请安。   闻言,德妃抬头,锐利的目光宛如炽热的火焰一样落在武氏的身上,虽然因为低头的缘故没有和德妃的视线交错,但那灼热的目光也让武氏的心脏剧烈的一颤。   她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不安的心灵,从决定来永和宫开始,武氏就知道,自己今天别想轻易的回去,这也是自己为投靠季萦心而递上的一张投名状。   当德妃的目光落在武氏身上,尤其是她身上那光彩夺目的衣衫首饰的时候,德妃心中的怒火更盛。   作为从底层妃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德妃,自然清楚,这样华贵的衣衫首饰,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格格能够穿得起的,虽然并没有违制,但这样的打扮,就连一般的侧福晋都比不上,没有自己抬举,武氏那里来的这样的风采。   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一切的来源是谁,乌拉那拉·萦心!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德妃脑海中的时候,蹦的一声,在她脑海中,一个名为理智的东西,瞬间断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烈的熊熊烈火。贱婢,刚刚投靠了乌拉那拉氏,如今就来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给自己的新主子呐喊助威吗?本宫奈何不得乌拉那拉氏,难道还奈何不得你吗?   啪的一声,一尊上好的茶盏在武氏的身边炸裂开来,那爆裂的声音吓的武氏下蹲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后,便听到德妃冷声喝道:“放肆,武氏,你一个区区格格,对本宫行礼的时候居然如此不恭敬,这么多年的宫规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嬷嬷,把她给本宫带下去,好好的学习一下,身为皇子阿哥的妾室,一言一行,如何才算规矩。”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武氏跟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这个武氏,今日是要遭罪了,“武格格,请跟奴婢来吧。”   武氏闻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吓的浑身一抖,作为曾经跟随了德妃的人,武氏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折腾人的手段,尤其是折腾人的时候,还不会留下半点儿痕迹。   只见沈嬷嬷带着武氏走到永和宫宫门前的空地上,做了一个请安的姿势,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请武格格跟着奴婢学,身子下蹲,双手交错,贴在右腰的部分,手开阖微闭越三寸的弧度,先蹲上半个时辰再说。“   闻言,武氏不敢怠慢,只能照做,期间,但凡有一点动作不标准,哪怕只是暗中,根本没人在意的地方,沈嬷嬷见到了,都会抄起手中的教鞭,轻轻的砸在武氏的膝盖上。   这一下快准狠,力道十足,正好打在膝盖上最痛的那一个点,却又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是宫里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折磨手段,蹲上半个时辰,还不能随意摇晃,就算是一个木头人,一番折腾下来,也要累的够呛,更不要说中途还被鞭打了数次,半个时辰之后,武氏整个人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第272章 许诺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蹲行起立,宫中规矩繁杂,能够折腾人的手段也是其多,如果一一体验,恐怕三天三夜下来都不带重样。   因此,整个折腾下来,武氏都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任人摆弄的木偶一样,虽然只有半天,却犹如一年那样难熬,在这段时间里,她和德妃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她向德妃请安,然后被德妃训斥。   好在,德妃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把武氏折腾死,因此,只是半天功夫,德妃就让武氏回去了,还不忘让沈嬷嬷向武氏传个话。   “既然跟了四福晋,就好好的,你是从本宫这里出去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宫面上可过不去,少不得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听着这威胁十足的话语,武氏的心中也升起几分怒火,既有对德妃的,也有对季萦心的,只是不论是对谁的,现在她都不敢有半点表露,否则,她一个小小的格格,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到武氏被贴身宫女思雨扶着回到阿哥所的时候,整个人好似废了一样,脸色苍白,累的唇无血色,似乎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一样。   “主子,主子醒醒,福晋身边的翠筱姑娘来接主子了。”   刚刚跨入阿哥所,思雨就见到了站在后院门前等候的翠筱,见状连忙叫了武氏一声,谁不知道翠筱红蕖两位姑娘是季萦心的心腹,比起府上的几个主子都要体面一些,以武氏如今的境地,可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翠筱,翠筱姑娘?”听到这话,武氏也是挣扎着睁开眼睛,想要竭力站起来。   门前的翠筱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奴婢给武格格请安,武格格不用客气,福晋听说武格格在永和宫吃苦了,担心格格的身子,专门让奴婢过来看看,可怜见儿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来,我来扶着格格。”   说着就要上手,可是,思雨那里敢让福晋身边的红人做这种事情,闻言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就不劳烦翠筱姑娘了,而且我家主子的身子,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若是换了翠筱姑娘,怕是未必得心应手,多谢姑娘好意,此事还是我来好了。”   翠筱本来也就是过来表明季萦心的一个态度,能够不用动手,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争抢,闻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坚持了,否则好心办坏事,若是耽搁了武格格的身子,就是我的罪过了。”   “那是那是。”思雨闻言只能附和道。   虽然,最后翠筱还是没有扶着武氏,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早早的安排好小厨房,准备好上好的汤羹,给武氏补元气,武氏别看好似奄奄一息,其实也就是累着了,宫里的手段,是折腾人用的,不是杀人用的,其中分寸,把握的分毫不差,看上去恐怖,其实休息一下就缓过来了。   否则,若是折腾一会儿就废了,恶毒的名声传出去,在这个人言可畏,言语杀人的年代,可不是一件小事。   因此,随着用了一点汤羹之类的东西,歇息了半晌,武氏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气力,不至于像刚刚那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见状,翠筱连忙说道:“武格格,今日的事情,福晋已经知道,格格受苦了,福晋吩咐了,格格劳苦功高,虽然因为规矩,不能给格格准备小厨房,但也交代了大厨房,日后从早到晚,但凡格格有什么需要,大厨房都是不关火的,格格可以随意交代想要享用的东西。“   “另外,格格是个聪慧的,福晋也是看在眼里,福晋说了,四爷身边侍奉的人不少,可是像格格这样的解语花,还是少了点,府上的子嗣也不丰,格格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日后可要抓紧机会,给四爷绵延后嗣,那才叫好呢!“   听着翠筱的话,武氏顿时眼前一亮,心中的一丝怨恨顿时被惊喜所取代,季萦心的话说的十分清楚,这是要抬举她了。   小厨房大厨房什么的也就算了,关键是季萦心提起了四爷,提起了侍奉,无疑是要在胤禛面前给武氏开脸,要知道,武氏的容颜不差,一直不能在胤禛面前得宠,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之前季萦心的缘故。   现在,季萦心要拿掉这个阻碍,武氏心中如何不喜,尤其是翠筱还提起了子嗣二字,这分明是在许诺武氏,如果她能够怀上身孕的话,季萦心可以让她平安生产,甚至是抚养自己的儿子,作为她遭受这些痛苦的补偿。   对于武氏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恩宠和子嗣更加重要,因此,听到这话,武氏顿时感觉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里还会有半点怨恨。   “请福晋放心,婢妾知道应该怎么做,今后一定勤勤恳恳,侍奉四爷和福晋,为四爷绵延后嗣,不敢怠慢,还请翠筱姑娘替我转告福晋,福晋的教诲,我一定会谨记在心,不敢违背。“   翠筱满意的点点头,“武格格的话,奴婢会转告给福晋的,福晋也说了,武格格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看武格格没事就会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就知道,格格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福晋最欣赏的,也同样是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才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格格说对不对?“   听到这话,武氏的眼皮就是一跳,没想到自己今天遭的罪居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按照季萦心的话,日后自己还要去永和宫受苦。   武氏心中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想到季萦心提出的条件和自身的处境,武氏万万不敢说出推辞的话来,因此,虽然听了翠筱的话,武氏一脸苦涩和不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颤声应道。   “承蒙福晋称赞,婢妾万万不敢当,知恩图报,乃是为人之本,德妃娘娘对婢妾有再造之恩,去给娘娘请安,是婢妾的福分。“ 第273章 惊变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3章 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混乱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4章 混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压力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5章 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安排   “太后放心,臣妾定不负太后的嘱托。“太子妃连忙说道。   几个人都吩咐了一遍之后,太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叹息,一丝坚定,随后缓缓开口,“德妃啊。”   “嫔妾在。”德妃带着哭腔的应道,虽然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悲痛,可是双眼之中满是血色,整个身子紧绷,那沙哑的嗓音,隐忍的痛苦,看起来比季萦心更甚,若不是知道德妃和胤禛的关系,就这一个照面,绝对当得起慈母心肠四个字,任谁见了,怕是都认为她和胤禛母子情深,非同一般了。   只可惜,现在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就连看上去好说话的太后,那也是从后宫之中厮杀出来,屹立后宫多年的后宫之首,就算是个蠢材,见得多了也能有几分长进,更不要说太后本身就不是什么废物。   因此,面对德妃如此悲痛欲绝的样子,太后眼中毫无波动,浑然不似面对季萦心时的感同身受。   只见太后看着德妃,不紧不慢的说道:“德妃啊,哀家知道你是胤禛的生母,如今胤禛遭逢如此大难,你这心里必定是不好受,常言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哀家也是做额娘的,哪里会不知道你的心思。”   “哀家知道,你担心胤禛,若是不管不顾,怕是憋在心里,迟早要憋出病来,所以哀家叫你过来,如今皇帝在外出征葛尔丹正是关键的时候,哀家想要在寿康宫为皇帝祈福,为大清祈福,你也跟着哀家一起,顺便给胤禛祈福,祈祷胤禛早日回来吧。”   听到前一句,德妃心中就是一喜,跟随太后给康熙祈福,给大清祈福,虽然是一件苦差事,但也是莫大的荣耀,一旦康熙得胜归来,德妃便有一份功劳,到时候,凭借这一点,德妃就能顺理成章的拿回宫权,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美差。   可是,听到后一句之后,德妃刚刚雀跃起来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顺便给胤禛祈福,这话说的好听,虽说德妃和胤禛关系不好,可就像季萦心碍于德妃是胤禛的生母,很多时候备受牵制一样,德妃同样也受制于此。   虽说太后说的是顺便,但只要牵扯两人的母子关系,传出去,众人只会说是太后仁慈,给德妃一个机会给儿子祈福,至于说给大清,给康熙祈福,那分明是太后的事情,这样一来,等到康熙得胜归来,德妃什么都捞不到。   这分明是太后担心德妃会趁这个机会对季萦心,对四阿哥府做点什么,因此才想了这个主意,将德妃困住,毕竟,等康熙得胜归来,胤禛的事情必定有个结果,到时候,不论德妃想要做点儿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过,哪怕看出来这是太后的险恶用心,德妃也不敢有丝毫的意见,因为这是太后提出来的,不要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就算是贵为皇后,也只能认栽。   况且,她是胤禛的生母,如果拒绝了,就算是太后不追究,一个不慈的罪名也能压死她,从太后开口的时候,德妃就没有任何推辞的资本。   “嫔妾多谢太后恩典,一听说胤禛出事,嫔妾,嫔妾这心里。“说着,德妃哽咽了,泪眼婆娑,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如果不是还顾及这里是寿康宫,几人都怀疑,德妃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好了,就这样吧,老四家的,看你的状况也不好,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就去找太子妃,她会帮助你的,记住,你是大清的四福晋,有什么事,都有哀家在背后给你撑着,你要做的,就是给哀家稳住,明白吗?”太后不放心的说道。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太后放心,妾身知道了。“   “那就好,都散了吧,哀家要去给皇帝和大清祈福了,德妃,你跟哀家过来。“太后闻言点点头,随意的摆摆手,便转身往后殿走去。   “是。“德妃乖巧的应了一声,连忙跟上,走之前,暗自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由思索起来,如果胤禛真的出事,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不喜欢胤禛,但胤禛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皇子阿哥,有他在,对德妃的身份地位大有好处,如果真的没了,德妃就不能不考虑一下退路的事情,乌拉那拉氏的那个儿子似乎很得太后的喜爱,如果老四没了,说不得能从这个方面下手。   毕竟,没有了老四,乌拉那拉氏也不成气候。   不说德妃心中思量,季萦心和几人分别之后,便一路返回阿哥所,太后的话说的很清楚了,无论如何,四阿哥府上不能乱,因此,季萦心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纷乱如麻,也只能强迫自己稳住,否则,太后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刚刚回到阿哥所,季萦心凳子都还没有坐热,便见门房来报,“福晋,宋庶福晋,李庶福晋,武格格,乌雅格格,还有后院的那些姑娘们,现在全都在门外求见,福晋要见她们吗?”   对此,季萦心一点也不意外,如果说,季萦心是皇子福晋,胤禛死了,她虽然艰难,但多少还有立锥之地,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她们连侧福晋都不是,一旦胤禛没了,有所生育的还好,多少还能待在府上,其他没有生育的,少不得往庵堂里一松,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如今,胤禛生死不知的消息已经传开,连季萦心这个勉强算是有保障的都差点乱了,更不要说这群人了,她们如果不来,季萦心才要奇怪呢。   “让她们进来吧。“季萦心脸上闪过一丝叹息,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很快,便见府上的女人,得宠的不得宠的,有身份的没身份的,十几个一窝蜂的涌来了进来,季萦心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胤禛的府上居然有这么多的女人。 第277章 稳定军心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7章 稳定军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图谋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8章 图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野心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279章 野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毒计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和你想到一起去了,认为二阿哥是个威胁,可是,很快我就想起一件事来,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是林氏她们意图扶持二阿哥,而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季萦心眯了眯眼道。   “嗯?”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见状,季萦心也不装神秘,径直说道:“我问你,你可还记得青雉?“   “德妃娘娘的那个钉子。“红蕖反应过来道。   “不错。”季萦心点点头,长叹一声,悠悠道:“德妃和我不对付,这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德妃丢了宫权,我就一直提防着,德妃什么时候会对我出手,直到青雉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了。可是后来发现,青雉更像是一颗埋着的钉子,以待不时之需,现在想来,当初没有把青雉打发了,真是一件好事,恐怕青雉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次二阿哥的事情。“   听到季萦心这番解释,红蕖反而愈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季萦心好似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   “你可还记得,当初弘晖说起青雉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说青雉告诉他,二阿哥会抢走四爷,如果不是发现的早,弘晖这么小,早早的怀着一颗二阿哥会抢走四爷的心,必定对二阿哥不喜,一开始或许只是小儿恶念,可是,随着年岁渐长,这份恶念就换了一种说法,叫做不悌。“   “我本以为,德妃是打算用这一手,败坏弘晖的名声,如今看来,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你想想看,如果弘晖不喜二阿哥,现在我又知道了二阿哥可能会取代弘晖的地位,我会怎么做?“   季萦心这话一出,红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还能怎么做,肯定是先下手为强,除掉二阿哥,这也是红蕖刚刚所想的,现在一听这里面还有德妃的手笔,红蕖身上顿时扫过一阵寒意,犹如小虫子在背脊爬过一样,心里毛毛的,手心忍不住沁出汗来。   看着红蕖骤然变色的脸,季萦心便知道她也想到了这件事,继续说道。   “看来你也想到了,正是因为想起来这件事,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林氏等人,借着四爷出事的这个机会,故意在宋氏面前挑拨。一来,是算准了宋氏会向我告密,如今四爷生死不知,府上人心惶惶,我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加上此事涉及弘晖,十有八九我都会失了方寸,一旦慌忙之下,对二阿哥下手,你说,德妃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如今能够和德妃相持不下,一方面,是因为德妃之前做的太过火,万岁爷心里也不舒服,二来,也是因为我素来规矩,府上打理的还算井井有条,可是,一旦我如今对四爷的子嗣下手,叫万岁爷知道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就算是看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体面上,我还能保住四福晋的位子,日后在府上的话语权也是荡然无存,只有一个空壳。而且,一旦我对府上的子嗣下手,如果四爷没事,日后平安归来,心里会怎么想,到时候,对我恐怕也只有面子上的事情,甚至因此连弘晖也会被厌弃,到时候,乌拉那拉氏一族也会被牵连。”   “不愧是四妃之一,每一次的出手,都是环环相扣,如果不是早年间我对弘晖教养的还不错,事无巨细的过问,一旦真的做下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恐怕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季萦心心有余悸的说道。   红蕖听了更是一脸愧疚,毕竟刚刚她还劝说季萦心对二阿哥下手,无形中当了德妃的帮凶,如果不是季萦心反应够快,说不得就落入德妃的算计之中了。   “对不起主子,是我糊涂了,差点儿害了主子。“红蕖一脸内疚的说道。   “无妨,也是德妃的手段太过高明的缘故,就连我,也差点儿上当。“季萦心摇摇头道,“看来,她现在是不打算再用那些明面上的冲突来对付我了,一举一动,都是在动摇我的根基,只是没想到,那些不被重视的侍妾里,居然也有她的人,看来我对府上的掌控,还是差了点。”   “主子,如果今天宋庶福晋真的被林氏她们说动了呢?那德妃娘娘岂不是白费功夫了。”红蕖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哑然失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莫不是糊涂了,你忘了宋氏是什么人了吗?”   红蕖一愣,便见季萦心说道:“宋氏是我的心腹,如今府上地位除我之外最高的人,也是出了我之外,唯一拥有子嗣的人,一子一女,让她的地位无比稳固。”   “如果宋氏真的被林氏说动,到时候为了府上的爵位,必定和我反目成仇,以我和宋氏的关系,对她不会太过提防,到时候宋氏在背后插我一刀,你说,会不会让我元气大伤?甚至于,如果宋氏被权势眯了眼,暗中对弘晖下手,推二阿哥上位,你说,成功率有多少,就算是我最后能把宋氏拿下,这一去一来之间,我们在府上的势力,还能有多少?”   听到这话,红蕖倒吸一口凉气,想都不敢想,如果宋氏真的被说动,造成的危害,一点也不比季萦心落入德妃的算计更轻松,尤其是以季萦心对弘晖阿哥的看重,如果弘晖阿哥出了什么事,这个代价是季萦心更加难以承受的。   可以说,从德妃这一出手,不论宋氏反与不反,对季萦心而言,都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的狠狠一击,也就是季萦心及时反应过来,从旁跳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说啊,不愧是四妃,这本事,我是拍马也及不上,这一次的事情也给了我一个教训,在弘晖身上,我投入的还是少了点,若是日后真有什么事情,怕是来不及,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密切注意弘晖身边的人,一定要千万千万再千万的小心。“季萦心沉声道。 第281章 祈福   “主子放心,大阿哥身边的人,奴婢一定会狠狠的排查一遍,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青雉这样的事情,奴婢拿性命打保票。“红蕖一脸正色的说道,刚刚差点儿出了馊主意害了季萦心,红蕖无比自责,迫切的想要为季萦心做点什么。   闻言,季萦心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主子,那林氏这几个德妃的人,可要动一动?”红蕖不确定的问道,如果是往常,恐怕红蕖早就提建议了把林氏等人如何如何了。   可如今见识到了德妃的可怕,红蕖总感觉自己这么做也不对,那么做也不对,一时半会儿,却是不敢提意见,只能乖乖的听从季萦心的安排。   季萦心闻言点点头,“林氏等人自然是要动一动的,否则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让德妃知道我看出了她的打算。德妃这个人老奸巨猾,谋定而动,这一次我是侥幸看出来她的打算,才能高枕无忧,一旦让她知道,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我只会疲于奔命。”   “所以,我现在要化明为暗,化被动为主动才行,不能让德妃牵着我的鼻子走,否则,永远都会被她算计。所以,现在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看破了她的计谋,这样,她才能放心大胆的出手,我们也能从中顺藤摸瓜,把她的人手一一拔掉,见招拆招。”   “不过,虽然要动,却也不能动的太厉害,德妃这一手,当真是没有半点儿错漏的地方,四爷如今不在,我也不好对府上的侍妾下手,可是不下手,府上刚刚稳住的形势,恐怕就要瞬间崩塌了。”季萦心忍不住露出几分苦恼。   外面现在都在盛传胤禛已经死了,如果在这个关头,季萦心对几个侍妾下手,别管其中有什么原因,在外人看来,就是季萦心趁机会排除异己,不能容人,传出去,名声就臭了,说不得德妃还会拿着这一点大做文章。   可是如果不对付她们,林氏她们几个既然敢当面对宋氏提起扶持二阿哥的事情,一看就不会把这事藏着掖着,到时候一旦传扬开来,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不敢对她们出手,只会让人怀疑季萦心的手段威严。   如此一来,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怕是立刻就能乱起来,甚至让一些眼皮子浅的,真的以为跟着二阿哥有利可图,动摇弘晖的地位也不是可不能。   “福晋,奴婢倒是有个主意。”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翠筱忽然开口说道。   季萦心的两个贴身婢女中,红蕖沉稳,翠筱灵动,因此,一般而言,充当智囊的,都是红蕖,季萦心更信任几分的,也是红蕖。   翠筱更多的,还是处理一些事情,像现在这样提意见的情况,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说来听听。“季萦心虽然有些意外,但翠筱也不是个笨的,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季萦心也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胜过众人群策群力,因此,也没有说不信任翠筱的意思。   翠筱闻言说道:“是这样的,奴婢是个愚笨的,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不过,想不出主意,可以模仿其他人啊,太后娘娘不就是用为大清祈福的理由,将德妃娘娘困住了吗?奴婢以为,福晋可以依葫芦画瓢,也用这一手来对付林氏她们。”   “四爷失踪,生死不知,福晋心里自然是担心的,与其让府上众人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让他们为四爷祈福,福晋需要统领府上事务,抽不出身来,可以让林氏她们代替,这也是莫大的功劳,相信林氏她们不会拒绝的。”   听到这话,季萦心就是眼前一亮,对啊,还可以这样,祈福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容易,诵经的时候,往往一场就是一个多时辰,还有什么捡佛豆,抄经文,茹素等等,一番折腾下来,也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如今季萦心不好对林氏几个出手太过,这样一招软刀子,反而更加得用,至于说功劳,呵呵,区区的几个侍妾,就算是有泼天的功劳,也只是侍妾,只要季萦心不开口,最多给些赏赐,连格格位份都捞不到,在府上也掀不起多少风浪。   “翠筱,有你的啊,这个办法不错。”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翠筱一眼。   翠筱闻言笑笑,得意的看了看红蕖,那样子,就差把看到没?我也能给主子出主意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红蕖见状也是忍不住暗暗一笑,摇摇头不说话。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这样吧,乌雅氏最近不是没事做吗?就让她去监督林氏她们几个给四爷祈福,这是事关四爷能否平安归来的大事,可容不得他们怠慢。”季萦心冷笑一声说道。   翠筱红蕖闻言对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样子,谁不知道乌雅氏是府上最大的搅屎棍,有她在,林氏几个人不要想好过。   “另外,这个消息,也最好透露给德妃娘娘知道,我想,知道这个消息,她一定很高兴。”季萦心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   永和宫,得知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德妃的脸上的确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可是,还没等德妃高兴多久,季萦心让林氏几人去给胤禛诵经祈福的消息就传来,还让乌雅氏从旁监督,德妃手边一套上好的瓷器顿时被砸了个粉碎。   “好,好个乌拉那拉氏,胆敢用这样的招数折辱本宫,她该死,她该死,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她是谁。”德妃气的脸色发青,长时间吃素的一张脸此刻透着几分菜色。   德妃那里不知道季萦心的用意,太后让她去祈福,季萦心就让府上的一群侍妾去祈福,这分明是在暗示德妃,在季萦心眼中,德妃就是那群侍妾,只能乖乖的按照命令去给胤禛祈福。   德妃对季萦心恨之入骨,如今被季萦心有这样的手段折辱,如果还能保持冷静,就不是德妃了。 第282章 褚曼云   “娘娘,娘娘冷静,四福晋只是想个办法折腾林氏她们,毕竟她们这可是在戳四福晋的肺管子,如今因为时机不对,四福晋不好明面收拾他们,才会这个样子,并不是在映射什么,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沈嬷嬷见状急忙说道。   其实,作为老嬷嬷,沈嬷嬷如何看不出来季萦心这是故意的,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种事本来就是做个有心人看的,胤禛生死不知,作为福晋,让底下的侍妾诵经祈福,简直太自然不过,为了让德妃息怒,沈嬷嬷自然也只能当作瞎子不知道了。   “这还是不是映射是什么,这个贱人,本宫不会放过她的,本宫不会放过她的。“德妃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张脸因为盛怒变得扭曲,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极为难看。   “娘娘,您何苦和四福晋置气呢,四福晋如此,分明已经落入您的算计之中,只要假以时日,自然会自投罗网,您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动怒了,仔细伤了身子。“沈嬷嬷连忙规劝道。   果然,听到这话,德妃脸上的怒容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满意。   “说的不错,这乌拉那拉氏忍不住对林氏几个人动手,看来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都说女子羸弱,为母则强,这乌拉那拉氏一向把弘晖看的比眼珠子还重,本宫就不相信,她会对此事无动于衷,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忍不住对二阿哥出手,到时候,本宫抓她的正着,看她还有什么本事和本宫做对。”   “沈嬷嬷,有空的时候,你也去想办法接触一下宋氏,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德妃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宋氏?宋氏不是四福晋的心腹吗?娘娘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沈嬷嬷疑惑道。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不要说宋氏和乌拉那拉氏只是利益关系罢了。别忘了,现在二阿哥可是记在她的名下的,是她日后的依靠,一旦乌拉那拉氏对二阿哥下手,本宫不相信她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乌拉那拉氏,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她策反。“   “宋氏是乌拉那拉氏的心腹,一旦她反水了,对乌拉那拉氏也是个巨大的打击,就算是她不反水,本宫就不相信,她平凡和本宫接触,乌拉那拉氏心里会没有一点想法,阳谋这种东西,可不止她乌拉那拉氏一个人会用。“德妃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如果季萦心在这里,听到德妃的这番话,知道德妃本来就算无遗漏的计谋中居然还有后手,恐怕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愧是四妃之中凭借最低出身走到这个地位的人,德妃一旦认真起来,手段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话分两头,不说永和宫中德妃的算计,却说另一边,蒙古草原边境的一处落后的村庄里,屋舍俨然,鸡犬相闻,一副淳朴的农家场面,忽然,一个人穿过窄窄的田埂,犹如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一样,闯入了这片安详的村庄里。   只见那一道绚烂的光彩,乃是一个女人,一个拥有着绝世好样貌的女人。   一双眼眸好似是诸神用天空中闪亮的星辰铸就的一样,青丝如练,那是从黑夜中萃取出的宁静色彩,白皙的皮肤犹如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哪怕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也难掩其风采之一二,村庄中的人,无一不目光呆滞的看着这犹如画本中天仙下凡,扮作农家女的女子。   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魅力,看着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褚曼云露出得意之色,忍不住挺起胸膛,幽美的曲线让周遭炽热的目光更加火辣,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视那一道道炽热的目光,褚曼云犹如高傲的孔雀一样,从众人之中走过,进入一座矮小昏暗的房屋之中。   只见粗制滥造的房间里,一张老旧的只用几个木板勉强平凑起来的床铺上,用的发黑的床褥上,一个贵公子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睡梦中也还是眉头紧锁,健硕的胸膛上绑着绷带,可见是受了伤。   看着床上的男子,褚曼云的眼中露出火热,一如外面的那些农人盯着她一样盯着床上的人。   褚曼玉不是一般人,或者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宅女,褚曼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那些各种平凡的女子因为奇遇的缘故走上人生巅峰,褚曼云心里就升起无尽的向往。   可是她太平凡了,总的来说,拥有所有平凡人共有的劣根性,却没有多少优点,结果,在一次意外之后,她穿越了,穿越到了数百年前的今天,成为了一名清穿女。   得知自己穿越了,褚曼云无比的激动,尤其是,作为穿越者,她同样拥有金手指,只可惜,她的金手指不像中的那么强力,她的金手指只有三次作用,可以满足她三个现实规则可行情况下的三个愿望。   褚曼云的第一个愿望,是想要拥有中的随身空间,结果不符合现实情况,失败了,第二个愿望,是拥有一个系统,同样也失败了,在接连失败了无数次之后,褚曼云知道,这个愿望,不能太离谱,否则无法实现。   到底是看了这么多的人,褚曼云很快给自己筛选出了几个愿望,第一个愿望,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大美女,这个愿望听起来困难,其实并不难,毕竟在现代社会,一个整容手术就能解决的事情,因此,褚曼云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美女。   作为一个清穿女,褚曼云自然不会放过无数中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四爷,可是,她穿越的身份只是个农家女,就连给四爷当宫女都不够格,因此,褚曼云许愿自己能够进宫,接触四爷,为此,她还许下了第三个相关的愿望,让四爷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 第283章 苏醒   不过,这两个愿望并不容易达成,最终,依照现实规则,她的金手指将在战场上负伤的胤禛传送到褚曼云所在的村庄附近,让褚曼云可以美救英雄,从而和胤禛产生交集。   而且,因为人的感情是连神仙也无法操纵的存在,因此,让胤禛直接爱上褚曼云并不可能,所以金手指自动替换成了给胤禛施展了迷情剂,让他爱上他第一个看见的女人,塑造一段两人恋爱的记忆。   虽然对金手指不满意,但褚曼云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这三次不靠谱的许愿了,本来还想留一个两个的,以备不时之需的,但因为愿望的限制条件太多,单个的愿望作用太小,褚曼云也只好孤注一掷了。   不过,用了之后她也不后悔,凭借她看的那么多,都说明了一点,只要成为男主角的爱人,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一切都有男主角解决,自己只要在旁边美美的,走上人生巅峰就可以了。   反正四爷会爱上自己,很快,自己就能把什么李氏,宋氏,乌拉那拉氏,全都压下去,说不定,以后自己还能成为皇后呢?   想着,褚曼云就忍不住张开嘴幻想,那呆滞贪婪的样子,如果不是现在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别提多猥琐了。   “咳咳咳。“   就在褚曼云幻想着日后登上皇后的宝座,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瞬间把她惊醒,褚曼云连忙回神,跑到床边,露出关切的样子,“你没事吧?你昏睡了很久,我好担心啊。”   胤禛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脸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精致的容貌,细嫩的皮肤哪怕是这么近都找不出毛孔,只是身上的衣衫太过粗糙,看起来犹如跌入泥灰中的明珠一样,让人可惜。   尤其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胤禛的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亲切感,好似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存在,恨不得只为了对方的一个微笑,自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这样的感觉,来得太快,太凶猛,让胤禛有些难以把控,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褚曼云见状连忙问道。   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胤禛心里流淌出缕缕柔情,不过他本来就冷峻,因此脸色也只是稍稍缓和,“爷没事,让曼云你担心了。”   在迷情剂的作用下,胤禛的记忆中,褚曼云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因为和葛尔丹的交战,被队伍冲散,最后掉入河中,被褚曼云救了起来,自己的伤没有好,所以一直没有暴露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褚曼云在照顾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相恋了,自己爱上了这个淳朴的姑娘,哪怕她只是个农家女,但胤禛也决定,要带她回宫,让她做自己的侧福晋。   其实,胤禛更希望对方能成为自己的嫡福晋,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自己的嫡福晋是出身大族的乌拉那拉氏。想到这里,胤禛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厌恶,如果乌拉那拉氏不在就好了,曼云就能成为自己的嫡福晋了,胤禛忍不住想到。   不过,胤禛也只是想想罢了,褚曼云只是个农家女,康熙就算是疯了,也可不可能让她做胤禛的嫡福晋的,甚至是胤禛所想的侧福晋之位,其实也没有多少可能性。   苏醒过来后,胤禛便要带着褚曼云回宫,对此,褚曼云几乎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个破地方,她根本一天都待不下去,穿越者为什么要穿越,那还不是在原来的世界过的不如意,希望穿越之后能够走上人生巅峰吗,谁要是原本在自己的世界就过的是神仙一样的日子,还会没事跑到另一个世界过不知好坏的生活。   干劲儿十足的褚曼云给两人准备了一顿大餐,其实也就是几个烂馒头和一点酱菜罢了,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想吃什么好的,简直是做梦,褚曼云都不知道啃了几天的馒头了,从一开始的食不下咽,饿了两顿之后,已经能够吃下去了。   “这?”看着漆黑的摇晃木桌上的食物,胤禛眉头就是一皱,倒不是他身为皇子阿哥不能吃苦,只是。   “曼云,怎么今天的食物是这个样子,我记得你的厨艺极好,便是最简单的食物,也能做出最完美的味道来,可是你今天身子不舒服了?”胤禛忍不住问道。   记忆中,褚曼云是一个性格坚韧的女子,哪怕是出身乡村的孤女,但也尽量让生活过的精致,拥有极高的厨艺,哪怕是最简单的食物,也能做出完美的味道来,回想起记忆中褚曼云做饭的场景,胤禛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丝丝柔情。   听到胤禛的话,褚曼云的脸色就是一僵,整个人愣住,胤禛所拥有的那段记忆她也有,这是为了防止她穿帮的。   只是,那一切的过往都是捏造的,褚曼云那里会什么厨艺,在现代的时候都是吃外卖吃出的一百四十多斤肉,要是有什么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之类的,她还能做点。   就算是这几天的馒头,都是她牺牲色相从那群农夫的手里弄来的,这两天,也不知道多少家庭因为她闹腾起来,让她做饭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干笑两声,褚曼云没敢说这些馒头的来历,心虚的低下头,说道:“家里,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一想到要离开故土,我这里心里,实在是有些难受,情绪带到食物里,就,就变成这样了。”   胤禛也不是贪图享受的人,闻言只觉得褚曼云品质高贵,连忙说道:“没事,曼云你别伤心,日后若是有机会,爷一定会带你回来看看,来,吃吧。”   说着,胤禛主动夹起一个馒头递给褚曼云,然后自己也咬下一口,和记忆中味道天差地别的馒头,顿时让胤禛眉头一皱,好在他不想让褚曼云看出来,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第284章 消息   “福晋!福晋!大喜,大喜啊。“这一日,红蕖少见的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兴奋的犹如一道龙卷风一样,声音高亢,从整个阿哥所中刮过,在房间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自从胤禛传来失踪的消息之后,整个人瘦了好几斤,心力憔悴的季萦心听到这个声音,先是皱起眉头,随后,想起什么一样,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冲了出去。   只见门外,红蕖大步流星,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看见季萦心连行礼都忘了,扑的一声朝着季萦心而来,身子一歪,半跪在地上,可是整个人却好似一点感觉不到痛一样,脸上带着狂喜之色,慌忙的说道:“福晋,福晋大喜,四爷,四爷有消息了,前朝传来消息了,四爷没事,如今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虽然刚刚已经猜到这一点,可是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是忍不住身子一晃,泪水刷的一下就夺眶而出,整个人喜极而泣,只觉得这段时间付出的一切都有了价值,整个人一把抓住红蕖,不敢置信的问道:“红蕖,红蕖你说的是真的?四爷,四爷真的没事?这都是真的吗?”   红蕖也是喜极而泣,一边笑一边哭的说道:“是真的,是真的,这是奴婢从前朝听来的消息,四爷被人救了,养了一段时间的伤之后就按照宫中的手段,联系了朝廷,如今,如今已经在大军的护卫下,踏上了回宫的路途,不出几日,就能安全回宫了,福晋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顿时放松下来,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朝着地上瘫坐下去。   “主子!!!”见状,红蕖惊呼,身旁的一群奴婢也是纷纷上前,吓的变了脸色。   只见季萦心浑然不觉,面带喜色,摆摆手道:“散开,散开,都散开,我没事,好好,四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季萦心好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一点也不顾及自己是堂堂的皇子福晋,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在红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回到房间里坐下。   还没等季萦心坐上一会儿,便见门外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见门房来报,“福晋,宋庶福晋,李庶福晋,武格格,乌雅格格和府上的姑娘们前来求见。”   季萦心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意外,这段时间不仅仅是季萦心心里担心,这群侍妾格格心里更是心焦,如今胤禛有消息传来,她们如果不来反倒奇怪。   “让她们都进来吧。“季萦心如今也是心情大好,见状连忙说道,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群侍妾格格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带着迫切之色,眼看就就要上前行礼,季萦心当即抬手,拦住了她们。   “好了,不用多礼了,你们为什么来,我这个做福晋的心里也清楚,我也不想你们担心,你们猜的不错,四爷已经有消息了,过几日就能回宫,大家的心都放回肚子里去吧,说不得等会儿宫里就有消息传来。“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送了一口气,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之色,胤禛还活着,她们的生活也就有了盼头,不用成天担心被送到庵堂里去做姑子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几人闻言纷纷说道。   随后,只见宋氏率先一步走了出来,朝着季萦心深深一拜,朗声道:“四爷洪福齐天,化险为夷,是府上之福,是福晋之福,婢妾恭喜四爷,恭喜福晋。”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一愣,随后心中暗骂,好一个宋氏,赶着这个时候拍福晋的马屁,只看季萦心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宋氏这一番话说出来,季萦心心里有多么高兴。   别管其他人心里怎么酸宋氏,一个个也纷纷反应过来,山呼海啸一般,朝着季萦心深深一拜。“恭喜四爷,恭喜福晋,四爷洪福齐天,福晋洪福齐天。”   “好好好,都好,诸位妹妹都起来,都起来。”季萦心笑的合不拢嘴,连忙抬手让众人起来,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看着众人说道。   “此次四爷能够平安归来,是老天庇佑,祖宗保佑,是万岁爷和太后的保佑,也离不开你们在背后为四爷祈福,这一切,本福晋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四爷大喜,遇难成祥,府上都是有功的,本福晋想来赏罚分明,有过罚,有功自然也要赏。“   “宋妹妹。”   “婢妾在。”   “四爷出事的时候,多亏你稳重,更是抚养了大格格和二阿哥,劳苦功高,赏银百两,珍珠手串一副,翡翠手串一副,琉璃手串一副,小卷闪缎二匹,以做嘉奖。“季萦心笑道。   闻言,宋氏脸色一喜,连忙应道:“婢妾多谢福晋恩典,福晋吉祥。“   众人见证,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尤其是那些没有位份的侍妾,就算是百两白银,也能让他们羡慕不已,更不要说其他的赏赐了,随便一件,怕是都比得上他们半副身家了。   “至于其他人,在府上动荡的时候,也都还算听话,没有给我这个做福晋的添乱,我这里,也都有恩赏,赐李庶福晋白银八十两,玉柄象牙梳一对,琉璃玉扣一副,小卷闪缎二匹,武格格白银四十两,小卷闪缎一匹,乌雅格格白银四十两,小卷闪缎一匹。“   “其余人等,赏白银十两,小卷五丝缎两匹,恭贺四爷平安归来。“   听到这话,虽然一群侍妾赏赐的东西和宋氏比起来相差甚远,但也让这群侍妾激动不已,闻言一个个连忙跪下,山呼海啸的谢恩。   “婢妾多谢福晋恩典,福晋吉祥,万福金安。“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四爷马上就回来了,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若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我闹出不好看来,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不客气。”赏赐之后,季萦心也不忘敲打两句。 第285章 女人   敲打了一群人几句之后,季萦心就把她们打发了,之后没过多久,便见翠筱走了进来,“福晋,寿康宫的小康子公公来了。”   季萦心闻言,知道这是太后得知了胤禛的消息,让小康子过来送信的,虽然自己已经知道,但太后这么做,无疑是在表示对自己的看重,而且,相比较于自己打探的消息不够清晰,太后那里的消息也更为精确。   “快请!”季萦心连忙说道。   很快,小康子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上前干脆利落的打了个千儿,语气轻快,“奴才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   “小康子公公快快请起,太后让你前来,可是为了四爷的消息。“季萦心连忙说道。   “四福晋睿智。“小康子闻言笑道,随后拱拱手道:”恭喜四福晋,贺喜四福晋,前朝传来消息,四阿哥被人所救,如今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按照路程,不出五日,就能返回宫中,请四福晋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哪怕知道胤禛已经平安归来,季萦心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喜,五天吗?太好了。   “太好了,谢天谢地,翠筱,替我赏赐小康子公公,多谢小康子公公前来报讯。“季萦心连忙说道。   翠筱闻言也也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塞给小康子,小康子用手掂了掂,发现重量不轻,怕是有二十两左右,顿时笑眯了眼,朝着季萦心拱手道:“奴才谢四福晋赏。“   说着,小康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四福晋,奴才这里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四福晋可要听一耳朵。“   闻言,季萦心一愣,看了小康子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季萦心对小康子也了解,如果不是重要的消息,对方也不会这个样子,见状连忙说道:“小康子公公也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消息直说便是,可是四爷那里出事了,是四爷的身子?“   看着季萦心有些担心的样子,小康子连忙说道:“四福晋放心,四爷虽然在战场上受了点伤,但本身并无大碍,如今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不会有事的。“   季萦心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不是胤禛受了伤,那到底是什么事,让小康子如此看重。   看到季萦心眼中的疑惑之色,小康子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按照前朝传来的消息,四爷并不是孤身一人向朝廷求助的,据说,在四爷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农家出身,不过听说样貌极好。“   说着,小康子下意识的压低声音,“根据前朝的消息来看,四爷和这个女子的关系,似乎很是亲密,而且还有传言说,四爷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就是因为被这个女子救了,这事,四福晋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胤禛的身边多出来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救命之恩的美貌女人,关系亲密,季萦心总算是知道,小康子为什么对这个消息这么看重了,如果是真的,恐怕这个府上,马上又要添上一个新人了。   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季萦心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多谢小康子公公提醒,本福晋知道了,不过此事还不确定,小康子公公还是慎言的好,毕竟是个女子,还是四爷的恩人,若是情况不对,坏了对方的名声,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小康子闻言也也是连忙点头,“四福晋说的极是,奴才也就是顺嘴一说,给四福晋提个醒儿罢了,对外人,可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   “那是,小康子公公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翠筱。”季萦心当即瞥了翠筱一眼,翠筱也连忙会意,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就递给小康子。   小康子见状连连推辞,“四福晋这是做什么,四福晋刚刚已经赏赐过奴才了,奴才心里念着四福晋的好,才对四福晋说起这个消息,可不是为了在四福晋这里讨要赏钱,四福晋这样,岂不是叫人以为奴才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小康子连连摆手,拒不肯收翠筱递过来的荷包。   季萦心见状说道:“小康子公公不要推辞,这也不是向公公买什么消息,就像公公说到底一样,公公心里把本福晋当自己人,本福晋也是这样看待公公的,自己人,一点礼数往来,还要有什么理由不成,公公不收,难道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吗?”季萦心假装不悦的说道。   闻言,小康子犹豫了一下,随后,接过了翠筱递过来的荷包,连忙说道:“既然福晋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奴才若是不收,未免太不给面子了,那奴才就厚着脸皮收下,日后若是再有什么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向福晋汇报。”   “这就对了,公公是有心人,本福晋相信公公的为人,翠筱,送小康子公公回去。”季萦心笑道。   翠筱点点头,走到小康子跟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康子公公,请。”   “诶,有劳翠筱姑娘了。”小康子连连点头,跟着翠筱走了出去。   随后,便见季萦心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忍不住想起小康子的那番话来,胤禛的为人季萦心很清楚,如果和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关系的话,是不可能和她走的这么近,有碍她的名声的。   如今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可见胤禛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必定不一般,这府上进人想必是注定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在胤禛的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地位。   另外让季萦心心里有些窝火的事情是,自从和德妃决裂之后,季萦心和胤禛的关系倒是飞速发展,不敢说两人之间到了如胶似漆,旁人无法插足的地步,但等闲之下,胤禛也绝对不会把旁人放在心上,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哪怕是有救命之恩,也让季萦心有些疑惑和担心,总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第286章 归来   “红蕖。“季萦心叫了一声。   红蕖连忙凑了上来,只见季萦心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很快,红蕖就点了点头,走了下去,不多时,整个阿哥所上都知道,这一次胤禛归来,除了他自己之外,还带了一个女人,一个年轻貌美,对胤禛有救命之恩的女人。   顿时,整个府上都如临大敌,尤其是李氏和武氏,要说如今的府上,对争宠之事最为上心的,就是她们两个,武氏更是被季萦心看重,要抬举起来和李氏宋氏三权分立的人,要说三人之中,宠爱对谁的影响最大,无疑就是武氏。   就在整个府上都关心着这个女人的时候,终于,胤禛回来了,早早的换上一身皇子阿哥的蟒服,一脸冷峻,犹如天神下凡,样貌堂堂,前往寿康宫拜见太后之后,便在整个府上的翘首以盼中回来了。   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拉开,以季萦心为首的府上姬妾,纷纷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看着门外,胤禛一身石青色的蟒服,衬托得他别具威严,不过,众人的目光并为完全落在胤禛的身上,还有大部分落在他身后的褚曼云身上。   只见褚曼云早已不是当日的村妇大半,如今换上一身绸缎旗装,粉色的旗装流光溢彩,一看就算是上好的浮光锦,价比千金,纤细的腰身犹如弱风拂柳,梳着一个大拉翅,各种奇珍异宝,珠钗环佩,镶金鎏翠,几乎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了,这样张扬的打扮,可是曾经的李氏和武氏都没有过的,都已经越过了季萦心这个福晋。   看到这样的褚曼云,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看向季萦心,想要知道季萦心会怎么做,却不想,季萦心神色不动,似乎根本没看见一样,径直朝着眼前的胤禛走了过去,眼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激动,点点泪光闪烁,双眼之中,除了胤禛之外,似乎再无旁人。   “妾身恭迎四爷回府,四爷吉祥,这一路可真叫妾身担心坏了。“季萦心看着胤禛,压着内心的激动说道。   不想,面对这样的季萦心,胤禛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漠的好似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轻轻的嗯了一声,便移开目光,好似季萦心是个不存在的一样,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褚曼云,胤禛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温柔的样子让无数女人嫉妒不已。   “曼云,一路舟车劳顿的,你累了吧,苏培盛,快去把东院收拾出来,让褚姑娘休息。”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季萦心,只见季萦心的脸色也是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不敢相信这是胤禛的反应,更不敢置信的是胤禛的话。   府上的众人看看胤禛,又看看褚曼云,又看看季萦心,眼中的神色变化莫测,这到底是是这么一回事,府上这是要变天了吗?那可是福晋啊,自从入府以来,就在府上独占鳌头的福晋啊,现在居然被四爷无视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尤其是四爷刚刚说什么,把那个女人安排在东院,要知道,阿哥所的院子不多,之前章佳氏还在的时候,就不得不和武氏共处一个院子里。   东院,则是府上少有没有入住却不曾动过的院子,因为这个地方,是给弘晖预备的,哪怕他还没有长大,甚至没可能入住,但身为胤禛的嫡长子,这也是他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就算是府上有了侧福晋,可不敢肖想这个院子,可现在,胤禛说什么,居然说让苏培盛把东院收拾出来,给那个女人,这个还不知底细,没有身份的女人住,这已经不是变天了,这是要翻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犹如探照灯一样,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季萦心,想要知道,季萦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其实,不只是这些人倒吸一口凉气,季萦心听了这话,同样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刚胤禛对她犹如陌生人一样冷漠的时候,季萦心就忍不住心里疑惑,现在听到这话,都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胤禛了,一旁的苏培盛也是被这话吓到了,愣在当场,这,四爷的这个举动,未免太过了些吧。   “四爷,您,您怕不是说错了吧,东院是弘晖的院子,是给府上的阿哥们准备的,褚姑娘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住到东院去多有不便,还是等妾身重新给安排一下吧。”季萦心见状,干笑两声,连忙说道。   “弘晖还小,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在主院住着吗,东院空着也是空着,褚姑娘乃是爷的救命恩人,难道还不值得让弘晖让出一个院子吗?不用多说了,苏培盛,去把东院收拾出来,让褚姑娘进去休息。”只见胤禛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季萦心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季萦心的错觉,在胤禛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厌恶。   季萦心的心脏猛的一抽,厌恶?胤禛怎么会这么看她?   不过,季萦心来不及多想,今日如果真的让褚曼云住进了东院,不说自己这个做福晋的威严扫地,就说弘晖的脸面就被彻底踩在地上,如果是自己,季萦心或许还会犹豫一二,可是事关弘晖,季萦心怎么都不能退让。   季萦心连忙拦住,笑着说道:“褚姑娘是四爷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怎么招待都不为过,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不慎重,让她住进男人的院子,传出去像什么话,这样吧,府上的院子里,就属李妹妹的院子位置最好,面积最大,就让褚姑娘住进李妹妹的院子,李妹妹,你就先去和乌雅妹妹住在一起好了。”季萦心连忙说道。   李氏闻言脸上就露出几分不悦,刚要开口,可是季萦心目光一冷,李氏顿时犹如打霜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不敢说话。   “爷说住东院就住东院,这个府上,到底是你做主还是爷做主啊。”胤禛闻言大怒,对季萦心怒目而视。 第287章 变天了   季萦心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甚至让李氏让出了自己的院子,胤禛居然还如此强硬。   尤其是刚刚还只是怀疑的厌恶,此刻透过胤禛那充满怒火的眼眸,却是清晰无比的出现在季萦心的眼前,那浓浓的厌恶,犹如在注视着什么不堪的东西一样。   常言道,人言可畏,言语可杀人,曾经季萦心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现在,她大概明白了,这世上,何止是言语能杀人,眼神,更加能够杀人,那充满厌恶与怒火的目光,仿佛一道凶狠的利刃一样,狠狠的扎进了季萦心的心里,季萦心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目光,居然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看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都被吓到了,尤其是一开始还有些幸灾乐祸的侍妾,这个时候都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褚曼云出现的时候,她们暗搓搓的想着,福晋有了对手,近乎府上不再是铁板一块,她们或许就有了出头的机会。   可现在,看到胤禛如此不留情面的呵斥福晋,福晋完全被新来的这个女人压制了,她们就有些慌乱了,如果连之前八风不动的福晋,在这个女人面前都不堪一击的话,那她们又会被碾压成什么状态。   看到这一幕,褚曼云心中狂喜,连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一丝丝兴奋,开始了吗,开始了吗,自己作为女主角,大杀四方,成为胤禛独宠的日子,就要从现在开始了吗?哈哈哈,什么福晋,什么格格,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褚曼云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着,自己成为福晋甚至是成为皇后之后,要过上怎样的生活了。   这边,季萦心心中悲愤,面对胤禛充满怒火的眼睛却是丝毫不退让,爱新觉罗·胤禛,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要为了这个人,做到什么地步,今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退后一步。   这个时候,季萦心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强硬是为了弘晖,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四爷是一家之主,府上自然是听四爷的,但是妾身作为福晋,越不能看着四爷有差错的时候坐视不管,妾身知道四爷看重褚姑娘,但越是看重,越是要小心应对,妾身如此,也是为了褚姑娘和四爷的名声,还请四爷三思。”季萦心毫不退让的说道,眼神坚定的直视着胤禛的双眼。   胤禛见状,双眼之中的怒火更加狂暴,心中不断的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毁了她,毁了她,只要毁了这个女人,自己的挚爱就能登上福晋的宝座,自己就能和挚爱长厢厮守,他将会是自己和曼云只见,最大的障碍。   这个女人,这个平凡的女人,恶毒,丑陋,她怎么能占据自己妻子的身份呢,自己和曼云真心相爱,她应该主动让出妻子的地位,成全自己和曼云才对,可是她却死死的霸占着自己妻子的地位不放,仗着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出身,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恶毒的女人,不能做自己的福晋,只有曼云,对,只有曼云,她虽然出身平凡,但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只要是和自己在一起,就必无所求,现在,却连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都不能拥有,这一切,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的错。   就在这怒火叫嚣的时候,胤禛的脑海中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冷静自持的告诉他,不,这一切不是季萦心的错,她说的不错,如果让褚曼云住了东院,只会让弘晖的颜面扫地,弘晖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嫡长子,自己不能不为他考虑。   不,那只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的儿子,你要毁了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儿子,你会有其他更多的儿子的,你和曼云,会有世界上最好的儿子的。   不对,褚曼云只是一个农家女,自己和他所生的儿子,根本不能和弘晖相比,这是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感情’和理智在脑海中不断的交错,胤禛只感觉一阵头痛,忍不住伸手撑着脑袋,一脸难受的模样。   “四爷,四爷你怎么样?”见状,季萦心大吃一惊,胤禛这是怎么了?连忙上前想要扶着胤禛。   却不想,胤禛见状一把把她推开,看着季萦心那受伤的眼神,胤禛不知道为什么,脑袋越来越痛,好似要炸开一样,一旁的褚曼云见状也慌了,连忙上前,扶着胤禛,“四爷,四爷您怎么样,您别吓我啊。“   褚曼云脸上的慌乱并不是作假,毕竟,现在她的三个愿望都已经用完了,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胤禛,一旦胤禛出了什么事,在这个时代她就完了。   靠近褚曼云,胤禛脑海中争吵的声音顿时消失,胤禛的难受的神情也不由缓解下来,有些疲倦的摆摆手,“爷没事,可能是受伤的后遗症吧,苏培盛,扶爷回去休息。“   “四爷,那褚姑娘的住处?“苏培盛犹豫的看了胤禛一眼。   只见胤禛的眉头一皱,看着已经垂下头,面无表情的季萦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似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   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就按福晋说的去做吧,爷累了,回去休息了。”   这样的做派,在其他人看来,就说四爷厌弃了福晋的表现,一群人看了看季萦心面无表情的面孔,忍不住在心里想到,看来这阿哥所,是要变天了。   同时,还有不少人在打量一旁的褚曼云,心中忍不住想着,要不要试着投劳一下这一位,这个人似乎真的是入了四爷的眼,就如当年的孝献皇后对于顺治帝一样,要是真的这样,跟着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看胤禛没有把自己的院子争取下来,褚曼云的脸色就是一沉,狠狠的瞪了季萦心一眼,都是这个女人的错,不就是什么福晋吗,很快这个位子就是自己的了,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288章 疑惑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众人顿时有些傻眼,这个叫褚曼云的女人是不是疯了,忽然敢这样对待福晋。   是,刚刚四爷为了你,的确和福晋大吵了一架,整个府上都几乎变天一样,可那是四爷啊,你不过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说是救了四爷有功,到底也只是奴才也不如的家伙,真要惹恼了福晋,要了你的命也不算什么。   救命之恩,对于旁人,或许值得大书特书,但对于皇家,那都是应该做的,救了未必有功,不救一定有过,如果拿着这一点就耀武扬威翘尾巴,那完全是在找死。   哪怕是四爷看重你,日后让你进府,以你的出身,最多也就做个格格,做个庶福晋都是破天荒的无上恩典了,就算是那样,那也是要在福晋的眼里底下活着的,这再嚣张的小妾,也到底只是妾,怎么敢和嫡妻叫嚣,逼急了,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就算是你一个农家出身的,大道理不懂,乡下也不是没有妾侍,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如此胆大妄为。   原本还有两个起了小心思的,打算看是不是投靠一下这位褚姑娘的,一看到这样脑残的反应,顿时打消了念头,这种人,再得宠都走不远,就连皇帝,有时候都受制于规矩,真以为自己得了宠爱就能胡来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三米高了。   别说其他人,就连季萦心也是一愣,这样的一个蠢货,是怎么让胤禛想看待眼珠子一样珍惜的,如此张狂,这是不要命了吗?   尤其是,季萦心还在褚曼云的眼中看到一丝鄙视,一丝丝毫不加掩饰的鄙视,那高傲的样子,就差用鼻孔看人了,好像和她一比,自己是什么地上的尘土一样,这个褚曼云,是那里来的这样的底气。   如果说因为胤禛宠爱,她有些张狂,这倒是能够理解,可是一个农家女出身,面对一群整个国家最上层的女人,却带着鄙夷的目光,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些,尤其是那种鄙夷,带着几分可怜,好似俯瞰人间的神灵一样,她哪里来的这样的骄傲。   而且,她的样貌,也着实不像是一个平民出身的人,不是说平民出身就不能有天之骄子了,可是一山野村妇,样貌极好也就算了,皮肤也如此光洁透亮,就连宫里精心保养的人都比不上,一个成天抛头露面,风吹日晒的人,何德何能有这样的皮肤,天命之子不成?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一想,这个褚曼云的身上,实在是处处都是疑点,自己都能轻易发现,难道胤禛看不出来吗?   可胤禛的反应,就好像真的看不出来,爱惨了这个褚曼云一样,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诡异,让季萦心不由上心了几分。   “你说的都是真的?本宫没有听错吧?”永和宫中,听到这话,德妃一脸惊讶的看着沈嬷嬷,刚刚,沈嬷嬷就把四阿哥府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德妃说了一遍。   听说胤禛为了一个女人,呵斥季萦心,甚至差点儿把弘晖的院子都给了那个女人,最终还是逼得季萦心拿出李氏的院子才平息下来,德妃听了,嘴巴张的几乎能够吞下一颗鸡蛋。   “可不是吗?连您也觉得不对劲儿是吧,奴婢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奴婢听错了呢?这,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发生在四爷的身上的事情,尤其是哪位褚姑娘,可还没过门呢,就被这样恩待,听说因为她,四福晋都被四爷厌弃了,这,这奴婢听起来,就跟听天书似的。”   “娘娘,您说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沈嬷嬷忍不住说道。   “能有什么蹊跷,这是大好事啊。”闻言,德妃顿时眼前一亮,一脸兴奋的说道:“好,这太好了,乌拉那拉氏这个贱人,之前仗着胤禛对她还不错,就处处和本宫做对,如今终于有人能够灭灭她的威风,简直太好了。”   “只可惜本宫当时不在场,否则,看着乌拉那拉氏难看的脸色,恐怕本宫做梦都要笑醒了,太好了,本宫太高兴了,嫲嫲,你说,咱们要不要联系一下这位褚姑娘,若是她能把乌拉那拉氏给拌下去,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德妃一脸喜色的说道。   “娘娘,此事不妥吧,四爷和四福晋的关系如此亲密,如今骤然出现问题,奴婢总觉得,此事不大对劲儿啊。”沈嬷嬷皱着眉,有些担心的说道。   德妃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嬷嬷你就是多心了,本宫看这事没说什么蹊跷的,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种,当年顺治帝在世的时候,迷孝献皇后迷的跟什么似的,差点儿都和孝庄文皇后母子决裂了,当今太后差点儿后位不保,至今,这老好人一样的太后,一听到孝献皇后的名字都很的牙痒痒的,没看三福晋只是和孝献皇后同族,就一直不得太后的喜欢。“   “这也就是董鄂氏一族是大族出身,而且孝献皇后那一脉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就被董鄂氏一族除族了,否则,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观景呢?”   “就连咱们的万岁爷,还不是迷孝懿皇后迷的更个什么似的,只是孝庄文皇后和太后早年间把持的不错,加上咱们万岁爷是个心中有丘壑,孝诚皇后和孝昭皇后也是有手段,早年的时候万岁爷也需要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的力量稳固江山,否则,恐怕元后的身份都要换个人了。“   “本宫本来以为,乌拉那拉氏就是胤禛这家伙的真情了,现在看来,恐怕这人是这个褚曼云了,哼,不孝子的眼光当真不怎么样,孝献皇后再怎么说都是董鄂氏大族出身,孝懿皇后也是佟家女,他倒是好,喜欢上一个农家女,当真是上不的台面。”   “不过农家女也好,方便掌控,等本宫掌控了褚曼云,乌拉那拉氏,看你还有什么翻身的本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变天了 季萦心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甚至让李氏让出了自己的院子,胤禛居然还如此强硬。   尤其是刚刚还只是怀疑的厌恶,此刻透过胤禛那充满怒火的眼眸,却是清晰无比的出现在季萦心的眼前,那浓浓的厌恶,犹如在注视着什么不堪的东西一样。   常言道,人言可畏,言语可杀人,曾经季萦心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现在,她大概明白了,这世上,何止是言语能杀人,眼神,更加能够杀人,那充满厌恶与怒火的目光,仿佛一道凶狠的利刃一样,狠狠的扎进了季萦心的心里,季萦心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目光,居然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看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都被吓到了,尤其是一开始还有些幸灾乐祸的侍妾,这个时候都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褚曼云出现的时候,她们暗搓搓的想着,福晋有了对手,近乎府上不再是铁板一块,她们或许就有了出头的机会。   可现在,看到胤禛如此不留情面的呵斥福晋,福晋完全被新来的这个女人压制了,她们就有些慌乱了,如果连之前八风不动的福晋,在这个女人面前都不堪一击的话,那她们又会被碾压成什么状态。   看到这一幕,褚曼云心中狂喜,连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一丝丝兴奋,开始了吗,开始了吗,自己作为女主角,大杀四方,成为胤禛独宠的日子,就要从现在开始了吗?哈哈哈,什么福晋,什么格格,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褚曼云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着,自己成为福晋甚至是成为皇后之后,要过上怎样的生活了。   这边,季萦心心中悲愤,面对胤禛充满怒火的眼睛却是丝毫不退让,爱新觉罗·胤禛,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要为了这个人,做到什么地步,今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退后一步。   这个时候,季萦心已经不清楚,自己的强硬是为了弘晖,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四爷是一家之主,府上自然是听四爷的,但是妾身作为福晋,越不能看着四爷有差错的时候坐视不管,妾身知道四爷看重褚姑娘,但越是看重,越是要小心应对,妾身如此,也是为了褚姑娘和四爷的名声,还请四爷三思。”季萦心毫不退让的说道,眼神坚定的直视着胤禛的双眼。   胤禛见状,双眼之中的怒火更加狂暴,心中不断的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毁了她,毁了她,只要毁了这个女人,自己的挚爱就能登上福晋的宝座,自己就能和挚爱长厢厮守,他将会是自己和曼云只见,最大的障碍。   这个女人,这个平凡的女人,恶毒,丑陋,她怎么能占据自己妻子的身份呢,自己和曼云真心相爱,她应该主动让出妻子的地位,成全自己和曼云才对,可是她却死死的霸占着自己妻子的地位不放,仗着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出身,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恶毒的女人,不能做自己的福晋,只有曼云,对,只有曼云,她虽然出身平凡,但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只要是和自己在一起,就必无所求,现在,却连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都不能拥有,这一切,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的错。   就在这怒火叫嚣的时候,胤禛的脑海中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冷静自持的告诉他,不,这一切不是季萦心的错,她说的不错,如果让褚曼云住了东院,只会让弘晖的颜面扫地,弘晖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嫡长子,自己不能不为他考虑。   不,那只是那个恶毒的女人的儿子,你要毁了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儿子,你会有其他更多的儿子的,你和曼云,会有世界上最好的儿子的。   不对,褚曼云只是一个农家女,自己和他所生的儿子,根本不能和弘晖相比,这是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感情’和理智在脑海中不断的交错,胤禛只感觉一阵头痛,忍不住伸手撑着脑袋,一脸难受的模样。   “四爷,四爷你怎么样?”见状,季萦心大吃一惊,胤禛这是怎么了?连忙上前想要扶着胤禛。   却不想,胤禛见状一把把她推开,看着季萦心那受伤的眼神,胤禛不知道为什么,脑袋越来越痛,好似要炸开一样,一旁的褚曼云见状也慌了,连忙上前,扶着胤禛,“四爷,四爷您怎么样,您别吓我啊。“   褚曼云脸上的慌乱并不是作假,毕竟,现在她的三个愿望都已经用完了,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胤禛,一旦胤禛出了什么事,在这个时代她就完了。   靠近褚曼云,胤禛脑海中争吵的声音顿时消失,胤禛的难受的神情也不由缓解下来,有些疲倦的摆摆手,“爷没事,可能是受伤的后遗症吧,苏培盛,扶爷回去休息。“   “四爷,那褚姑娘的住处?“苏培盛犹豫的看了胤禛一眼。   只见胤禛的眉头一皱,看着已经垂下头,面无表情的季萦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似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   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就按福晋说的去做吧,爷累了,回去休息了。”   这样的做派,在其他人看来,就说四爷厌弃了福晋的表现,一群人看了看季萦心面无表情的面孔,忍不住在心里想到,看来这阿哥所,是要变天了。   同时,还有不少人在打量一旁的褚曼云,心中忍不住想着,要不要试着投劳一下这一位,这个人似乎真的是入了四爷的眼,就如当年的孝献皇后对于顺治帝一样,要是真的这样,跟着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看胤禛没有把自己的院子争取下来,褚曼云的脸色就是一沉,狠狠的瞪了季萦心一眼,都是这个女人的错,不就是什么福晋吗,很快这个位子就是自己的了,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百八十八章 疑惑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众人顿时有些傻眼,这个叫褚曼云的女人是不是疯了,忽然敢这样对待福晋。   是,刚刚四爷为了你,的确和福晋大吵了一架,整个府上都几乎变天一样,可那是四爷啊,你不过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说是救了四爷有功,到底也只是奴才也不如的家伙,真要惹恼了福晋,要了你的命也不算什么。   救命之恩,对于旁人,或许值得大书特书,但对于皇家,那都是应该做的,救了未必有功,不救一定有过,如果拿着这一点就耀武扬威翘尾巴,那完全是在找死。   哪怕是四爷看重你,日后让你进府,以你的出身,最多也就做个格格,做个庶福晋都是破天荒的无上恩典了,就算是那样,那也是要在福晋的眼里底下活着的,这再嚣张的小妾,也到底只是妾,怎么敢和嫡妻叫嚣,逼急了,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就算是你一个农家出身的,大道理不懂,乡下也不是没有妾侍,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如此胆大妄为。   原本还有两个起了小心思的,打算看是不是投靠一下这位褚姑娘的,一看到这样脑残的反应,顿时打消了念头,这种人,再得宠都走不远,就连皇帝,有时候都受制于规矩,真以为自己得了宠爱就能胡来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三米高了。   别说其他人,就连季萦心也是一愣,这样的一个蠢货,是怎么让胤禛想看待眼珠子一样珍惜的,如此张狂,这是不要命了吗?   尤其是,季萦心还在褚曼云的眼中看到一丝鄙视,一丝丝毫不加掩饰的鄙视,那高傲的样子,就差用鼻孔看人了,好像和她一比,自己是什么地上的尘土一样,这个褚曼云,是那里来的这样的底气。   如果说因为胤禛宠爱,她有些张狂,这倒是能够理解,可是一个农家女出身,面对一群整个国家最上层的女人,却带着鄙夷的目光,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些,尤其是那种鄙夷,带着几分可怜,好似俯瞰人间的神灵一样,她哪里来的这样的骄傲。   而且,她的样貌,也着实不像是一个平民出身的人,不是说平民出身就不能有天之骄子了,可是一山野村妇,样貌极好也就算了,皮肤也如此光洁透亮,就连宫里精心保养的人都比不上,一个成天抛头露面,风吹日晒的人,何德何能有这样的皮肤,天命之子不成?   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一想,这个褚曼云的身上,实在是处处都是疑点,自己都能轻易发现,难道胤禛看不出来吗?   可胤禛的反应,就好像真的看不出来,爱惨了这个褚曼云一样,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诡异,让季萦心不由上心了几分。   “你说的都是真的?本宫没有听错吧?”永和宫中,听到这话,德妃一脸惊讶的看着沈嬷嬷,刚刚,沈嬷嬷就把四阿哥府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德妃说了一遍。   听说胤禛为了一个女人,呵斥季萦心,甚至差点儿把弘晖的院子都给了那个女人,最终还是逼得季萦心拿出李氏的院子才平息下来,德妃听了,嘴巴张的几乎能够吞下一颗鸡蛋。   “可不是吗?连您也觉得不对劲儿是吧,奴婢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奴婢听错了呢?这,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发生在四爷的身上的事情,尤其是哪位褚姑娘,可还没过门呢,就被这样恩待,听说因为她,四福晋都被四爷厌弃了,这,这奴婢听起来,就跟听天书似的。”   “娘娘,您说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沈嬷嬷忍不住说道。   “能有什么蹊跷,这是大好事啊。”闻言,德妃顿时眼前一亮,一脸兴奋的说道:“好,这太好了,乌拉那拉氏这个贱人,之前仗着胤禛对她还不错,就处处和本宫做对,如今终于有人能够灭灭她的威风,简直太好了。”   “只可惜本宫当时不在场,否则,看着乌拉那拉氏难看的脸色,恐怕本宫做梦都要笑醒了,太好了,本宫太高兴了,嫲嫲,你说,咱们要不要联系一下这位褚姑娘,若是她能把乌拉那拉氏给拌下去,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德妃一脸喜色的说道。   “娘娘,此事不妥吧,四爷和四福晋的关系如此亲密,如今骤然出现问题,奴婢总觉得,此事不大对劲儿啊。”沈嬷嬷皱着眉,有些担心的说道。   德妃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嬷嬷你就是多心了,本宫看这事没说什么蹊跷的,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种,当年顺治帝在世的时候,迷孝献皇后迷的跟什么似的,差点儿都和孝庄文皇后母子决裂了,当今太后差点儿后位不保,至今,这老好人一样的太后,一听到孝献皇后的名字都很的牙痒痒的,没看三福晋只是和孝献皇后同族,就一直不得太后的喜欢。“   “这也就是董鄂氏一族是大族出身,而且孝献皇后那一脉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就被董鄂氏一族除族了,否则,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观景呢?”   “就连咱们的万岁爷,还不是迷孝懿皇后迷的更个什么似的,只是孝庄文皇后和太后早年间把持的不错,加上咱们万岁爷是个心中有丘壑,孝诚皇后和孝昭皇后也是有手段,早年的时候万岁爷也需要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的力量稳固江山,否则,恐怕元后的身份都要换个人了。“   “本宫本来以为,乌拉那拉氏就是胤禛这家伙的真情了,现在看来,恐怕这人是这个褚曼云了,哼,不孝子的眼光当真不怎么样,孝献皇后再怎么说都是董鄂氏大族出身,孝懿皇后也是佟家女,他倒是好,喜欢上一个农家女,当真是上不的台面。”   “不过农家女也好,方便掌控,等本宫掌控了褚曼云,乌拉那拉氏,看你还有什么翻身的本事。” 第二百八十九章 威胁 翌日一早,晨昏定省的时候,整个正厅之中,却是一片沉寂。   只见府上大大小小主子的脸上,都挂着一丝凝重,比起当初胤禛生死不知的时候,脸色还要难看几分。   宋氏,李氏,武氏以及乌雅氏四个坐在椅子上的主子,八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深思。   在她们的身后,一群低位分的侍妾也是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胤禛归来,她们自然高兴,之前虽然也知道会有褚曼云这么一个人出现,但到底闻名不如见面,不论是她们也好,还是季萦心也罢,都没有预料到,一个褚曼云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没进府,就差点儿给了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一记重击,可想而知,冲着这份宠爱,一旦褚曼云进门,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虽说,如今胤禛没让褚曼云进府,好像只是当作一个救命恩人一样,让她以客人的身份住在府上。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褚曼云一定会进府的,一个女子,和胤禛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待了这么久,胤禛若是不收她进府,她这辈子就完了,除非选择去庵堂里做姑子,青灯黄卷一辈子。   可是,她是胤禛的救命恩人,胤禛怎么可能让她落到这个地步,因此,褚曼云进府是注定的,可是,她现在却没有进府。   众人非但没有感到一丝高兴,却感到了浓浓的威胁,她们知道,褚曼云这不是不进府,而是不会轻易进府。   以胤禛的身份,整个四阿哥府都说是他做主,只要他下定决心,哪怕是直接让褚曼云成为庶福晋,众人也没有丝毫反对的余地,可胤禛偏偏没有,说明他所图的,不仅仅是庶福晋,而是侧福晋。   侧福晋不同于一般的侍妾格格,那是要上皇家玉牒,需要康熙亲自下旨册封的,虽然同样是妾侍,却也不是能够随便拿捏的存在,就连季萦心也要客气三分。   尤其是,胤禛现在没有收褚曼云进府,可见他想给褚曼云的不仅仅只是侧福晋这个位子,而是要以侧福晋之礼接褚曼云进府。   虽说都是侧福晋,可是,侧福晋和侧福晋之间,也同样地位不同,就好比妃嫔一样,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妃子,和直接进宫就封妃的,在地位上可是大不一样。   就好比曾经历史上胤禛的两个侧福晋一样,为何年氏的地位高过李氏,不仅仅是因为年家势大,更是因为李氏是从底层的格格一步步走上去,而年氏却是正儿八经的抬进四阿哥府的。   虽说侧福晋比不得福晋尊贵,但抬进府的和册封的,也同样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今康熙銮驾尚未回宫,所以胤禛才会按兵不动,一旦康熙回来,可想而知,四阿哥府上少不了一场动荡。   圣旨册封的侧福晋,对于季萦心这个福晋的地位,必定是个巨大的冲击,尤其是看胤禛如今对褚曼云的这种态度,日后四阿哥府上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可以想到的是,一旦褚曼云进府,对季萦心的权柄,地位,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如今府上的众人,宋氏,李氏,乌雅氏,武氏,可以说全都是季萦心的人,一旦褚曼云进府,季萦心遭受的冲击再大,那也是胤禛的嫡福晋,谁也越不过去,可是她们就不一定了,看胤禛对褚曼云的态度,褚曼云奈何不了季萦心,难道还奈何不了她们吗?   况且,只看褚曼云之前对季萦心的态度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个聪明的,这是一件好事,可同样也是一件坏事。   不聪明,说明好算计,可是不聪明,也说明这人不会考虑太多,一旦仗着胤禛的宠爱,做出什么事情,除了季萦心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因此,宋氏几人可以说,是最不想看到褚曼云得势的人。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希望褚曼云得势,她们几个作为季萦心的人,自然是不想看到这一点,但那些低位分的侍妾就不一样了,因为出身的缘故,就算是她们想要攀附季萦心,季萦心也看不太上眼,她们能做的,最多就是依靠李氏她们。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褚曼云,对褚曼云的出身,她们可都是清清楚楚的,一个农家出身,除了四爷的宠爱之外,可以说没有丝毫的资本,便是府上身份最低的一个侍妾,在出身上都能碾死她。   巴结不了福晋,难道还不能巴结她不成,一旦攀上褚曼云,照胤禛的态度的看,日后说不得就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说不得她们也能捞个格格位份什么的,不求多么得宠,至少也不再是府上可有可无,连姓名都没资格有的人。   不过,她们虽然这么想,但也不傻,褚曼云的确是个可以依附的人选,但也要是褚曼云真的能够坐上侧福晋的宝座才行。   虽说,胤禛有心将对方推上侧福晋的宝座,但侧福晋的位子,可不是胤禛能够说了算的,那是要康熙开口,礼部册封才行的,否则,恐怕现在褚曼云早就是侧福晋了。   一般而言,对于侧福晋之位,康熙也不会插手太过,基本上只要上了折子,康熙都会同意,可关键是褚曼云的出身太低了,一个无知村妇出身,没有丝毫的家世可言,别说是做侧福晋了,就连做一个宫女都没有资格。   胤禛想让她成为侧福晋,困难不可谓不大,更不要说,胤禛还不打算让他成为一般的侧福晋,而是以侧福晋之礼抬进四阿哥府的侧福晋,要知道,这么多皇子阿哥中,只有太子曾经最宠爱的李佳侧福晋才有这个资格,而李佳侧福晋虽然只是个侧福晋,家世却也能当一般皇子阿哥的福晋了,这等出身,又那里是褚曼云能比的。   所以,这些人虽然看好褚曼云,却也不看好褚曼云,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哪怕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她们,也不会轻易站队。 第二百九十章 信号 福晋到!!!“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声唱诺传来,让众人纷纷收拢心思,恭敬的起身,朝着主位的方向看去。   只见季萦心一扫平日的打扮,一身石青色皇子福晋的服秩穿在身上,大气庄严,头戴钿子,金丝缠绕,光彩夺目,以精美的镂空雕花纹路装点整个钿子,并镶嵌大颗珍珠,饱满且圆润,整体灿烂繁华,一点朱唇红润无比,细嫩的手上,珐琅指甲套上,装饰着几颗零星的红宝石,尽显雍容华贵之象。   看到这一幕,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府上谁不知道,福晋平日虽然注重规矩,但本身却是个随性的人,寻常只要在规矩内,少有这样庄重的打扮,一般都是只有在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如此。   可今日,季萦心打扮的如此庄重,一脸肃穆,可见褚曼云的出现,不仅仅对她们这群底层的妾室造成了威胁,季萦心同样压力山大,季萦心这样打扮,无疑是在像外界释放一个信号,这个府上,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嫡福晋,谁也越不过去了,哪怕是有胤禛的宠爱也没用,这是她作为皇子福晋,作为正妻的尊严。   见状,不管在场的人心里有多少小心思,在这一刻都乖乖的收了起来,比起平时更加恭敬了几分,山呼海啸一般,“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起来吧!”季萦心声音沉稳,带着莫名的威严,让众人心里又是一凛。   眼看众人落座之后,季萦心转头看向李氏,只见李氏的脸上带着几分倦色,可见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其实,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又岂是李氏一个人,只是相比较之下,李氏更加疲倦罢了。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昨天李氏经历的,可不仅仅只是府上多了一个褚曼云这样的事情,更是被逼的不得不让出自己的院子,去和乌雅氏同住,且不说其中屈辱,就说慌忙的搬出来,就耗费了李氏不少的精力,李氏要是今天精神还能好起来,那才奇怪了呢。   “李妹妹。”见状,季萦心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虽然轻柔,但却一脸严肃,让人不敢怠慢。   “婢妾在。”李氏闻言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昨天的事情,让你受苦了,不过,昨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本福晋也是没用办法,还希望你不要怨怼才是。“季萦心说道。   “婢妾不敢。”李氏连忙说道,只是话说的好听,眼中多少还是有些怨怼的,毕竟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从自己的院子里轰出来,可以说脸都丢尽了。   以前,李氏可是能够和季萦心争锋的,后来衰败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府上也说得过去,之后接连经历乌兰和章佳氏的事情,李氏的威信大不如前,如今连宋氏也比不过。   这一次又没了自己的院子,被迫和乌雅氏同住,要知道,当初这可是武氏的待遇,而且,武氏怎么说都是好生商量的,她却是直接被轰出来的,经此一役,李氏在府上的地位,怕是都快落到和乌雅氏一个层面了。   乌雅氏是什么层面,那就是个名头上的格格,如果不是季萦心抬举,连侍妾都比不过,李氏心里能没点想法才是有问题。   季萦心自然也明白,见状转过头看向红蕖,只见红蕖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走到李氏的身前。   “李妹妹昨天深明大义,为了答谢褚姑娘对四爷的救命之恩,主动让出自己的院子来,如此心性,实在是府上众人的楷模,本福晋都是看在眼里的,今日,特赐青玉如意一柄,以做嘉奖。”   季萦心话音刚落,红蕖便把手中托盘的红绸掀开,只见托盘之中,一把晶莹剔透的青色如意犹如云光闪烁,一看就是十足的珍品,就算是季萦心贵为福晋,手里这样层次的宝物,也绝对不多。   见状,众人纷纷哗然,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把如意的缘故,的确,这一把如意,是在场大多数人这辈子都难得一见,全副身家加起来也换不到的珍宝,到到底都是皇家出身,珍宝见得多了,虽然羡慕,却还不至于太过震惊。   真正让她们震惊的,是季萦心赏赐的东西,如意。   如意珍贵,不仅是如意本身,还有如意代表的意义,如意者,权柄也,尤其是季萦心赏赐的如意不是木如意,不是金如意,也不是白玉如意,偏偏是青玉如意。   嫡庶有别,妻妾有份,青色,一向都是妾室专属,如今季萦心赐下一把象征权柄的如意,还是青玉如意,其中含义,显而易见,昨天季萦心一番举动,可以说让李氏的地位跌入谷底,如今,她赐下这青玉如意,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赐给她管家的权利,更是默许她姬妾之首的地位。   众人见证,纷纷看向宋氏,眼中满是探究之色,毕竟,在此之前,宋氏才是隐隐的姬妾之首,如今季萦心如此表态,她们想看看,宋氏会如何去做。   不想,宋氏却是鼻观眼,眼观心,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让这群不怀好意的家伙有些失望。   见状,宋氏冷笑一声,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依仗的身份,宋氏很清楚,若是因为这点事就和季萦心起冲突,只会自毁前程。   况且,宋氏很清楚,李氏越过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自己有子嗣,李氏有权柄,彼此有所制衡,才是季萦心想要看到的,自己如果有了子嗣,还想霸占高位权柄,只会引起季萦心的忌惮,怀疑自己是不是别有用心。   李氏今日的权柄,是依靠昨日的滴入谷底换来的,虽然一时压过了自己,到底不比以前稳固,自己又何必一惊一乍,反而叫人小看了呢。   宋氏想的很清楚,李氏此刻也反应过来,看着那青色的如意一脸激动,有了这一茬,自己可谓是绝地翻身,就算是和乌雅氏共处一室,也没人敢小看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恩威并施(上) 多谢福晋赏赐,这一切都是婢妾应该做的,日后,婢妾定当更加尽心尽力,为福晋分忧解难,安稳府上安宁祥和。”李氏连忙起身,一脸激动的说道,一丝不苟的行了一个大礼,只差没有跪下了。   众人见状,一个个既惊讶,却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胤禛心系褚曼云,日后这个农家女能走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   在众人中,唯一能够在地位上和褚曼云抗衡的,就只有资历老,出身高的李氏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氏想要在这样的绝境中翻身也毫无可能,毕竟她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太低了,不过,现在有了季萦心的这柄如意,就相当于有了季萦心的支持。   虽说一般而言,男人才是一家之主,但大家族的当家主母,可没有那些小门小户男尊女卑那么迂腐。   虽说还是男尊女卑,但在后院之中,当家主母的权利便是一家之主,也不能不重视,这是整个社会赋予正妻应有的地位和尊重,除非这个主母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地位,否则,有季萦心的支持,李氏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季萦心拿出这样大的代价,让李氏绝境翻身,李氏如果不激动才会出问题,甚至于近乎露骨的表态,可以说,至少在十年内,李氏会是季萦心的死忠。   毕竟人心易变,谁也不能保证一个人能永远忠心,但这十年时间是差不多的。   不是说十年内李氏一定不会变,而是季萦心付出的代价,足够换取这十年的忠心,十年内,就算是李氏起了异心,也不敢胡来,否则,就是背信弃义,挑战整个社会的道德。   在这个人言可畏,言语杀人的年代,一个人名声臭了,不敢说离死不远,至少也绝对无法翻身的余地。   “好了,李妹妹起来吧,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可是累坏了,府上的事情操持起来,也是心累得很,就想着让几位妹妹帮衬一下。本来宋妹妹资历最老道,可是李妹妹你也知道,二阿哥还小,身子骨弱,宋妹妹身边还有大格格要照顾,一个人照顾一双儿女,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只能叫李妹妹你辛苦一点,希望李妹妹你不要见怪才是。”季萦心抬手说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目光扫射,红着眼睛看向李氏,眼睛里的嫉妒都快满出来了,如果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在,都快忍不住说出,福晋,让婢妾劳累吧,婢妾愿意劳累,累死都行。   谁不知道,这是季萦心在给李氏增加筹码,管家和没管家的妾室,身份上那是天差地别,可以说,有这个权力在手,就算是李氏最终没能坐上侧福晋的位子,比起侧福晋而言,也只是相差一线罢了,加上季萦心的扶持,侧福晋也要客客气气的。   而且季萦心这一手玩的漂亮,在给李氏权柄的同时,也不忘提一句宋氏,毕竟宋氏是她最早的心腹,如今季萦心一手把李氏提上来,难保宋氏心里没有想法,所以季萦心主动开口,自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只是你有孩子要照顾,腾不开手,这才找的李氏。   别怪这话是真是假,至少听起来让人舒服,尤其是季萦心作为上位者,这样客气,宋氏心里除了感激之外,也没有别的。   不仅如此,安抚了宋氏,这话也是在警告李氏,权柄我给你了,但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用,宋氏还在旁边看着在,若是敢胡来,或者你是个扶不上墙的,我也不介意把权柄交给宋氏。   给了李氏权柄,收拢人心,安抚了宋氏,还顺带敲打了李氏,看上去只是一句闲言碎语,却一举三得,叫底下的人暗暗心惊,福晋平日里不管事也就算了,如今认真起来,手段之高明,一点不下于那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李氏也明白季萦心这话带着敲打的意思,但她也不介意,毕竟宋氏在季萦心身边的地位,可以说除了翠筱红蕖两个心腹之外,差不多就是宋氏了,就算是还有和她比肩的,但也越不过她。   李氏到底是后来人,要是季萦心大肆抬举她反而把宋氏给压下去了,李氏才要担心呢。   如今季萦心这样,说季萦心有手段也好,说她顾念旧情也罢,至少不用担心对方卸磨杀驴,只看宋氏就知道,自从跟了季萦心,身份也有了,儿女也有了,如今用处不多了,却也放在心上,让人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会被季萦心放弃。   如此一来,想要投靠季萦心的人也会多一些,投靠了的人也能多几分真心,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随时会把自己踹开的人不是。   “福晋这话真是折煞婢妾了,能为福晋分忧,那是婢妾多少年修来的福分,只要福晋不嫌弃婢妾笨手笨脚,坏了福晋的大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婢妾也会为福晋办的妥妥当当的,不敢有半点差错。“李氏连忙表态。   季萦心满意的点点头,这么久以来,那一脸端庄肃穆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多,却让人压力大减。   “本福晋果然没有看错人,李妹妹当真是个妥帖的,不过李妹妹大可放心,我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只要你操持府上事情就行了,说起来,此事虽然劳累,但也都有章法可循,只要按照宫规法度和本福晋定下的规矩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我也知道,第一次统领全局,李妹妹未必能够得心应手,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个帮手,红蕖你是知道的,跟了我这么久,处理这些事情还是有些经验的,我会把她借给你一段时间,等你掌握了府上大事,再让她回来好了。”   说着,季萦心看向红蕖,一脸严肃的说道:“红蕖,待会儿散了之后,你就带着账本和府上的对牌去李庶福晋的院子,好生辅佐李庶福晋,等李庶福晋全部上手之后再回来,明白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恩威并施(下) 李氏也知道,季萦心这是不放心自己,不敢一下子把府上的权柄全都交给自己,所以才排了红蕖从旁协助。   这一点,既是协助,也是监视,不过,李氏并没有什么不满,就和季萦心说的一样,统领全局,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府上的事情看起来一是一,二是二的,很好操持,可是真正的管家之后才会发现,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错综复杂,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比如厨房和采办,账簿和月例,很多时候彼此关联,下人们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他们不敢明面上乱来,暗地里联起手来也不好过,要怎么卡着他们的底线,防止他们联合起来,又能把这个家关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常言道,水清则无鱼,世上没有绝对干净的地方,必要的灰色地带还是要有的。   这话听起来虽然不舒服,可没办法,人心都是有私欲的,有私欲,才有各种各样的利益纠缠,才有不断向上的力量,有私欲不可怕,可怕的是掌握不好这个度,而管家的人,不是要灭掉私欲,而是要掌握好这个度。   如此一来,后院安宁,奴才们也都有了好处,却也不至于贪得无厌,损坏府上根基。   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处理起来一点也不轻松,李氏也是曾经管过家的人,知道管家的难处,不是想当然那么简单。有了红蕖,看似有了牵制,可同样的,作为季萦心的心腹,红蕖对府上的掌控情况绝对不是李氏能够相比的,有红蕖在,李氏很快就能上手,相比较而言,虽然不大自由,但却是利大于弊。   而且,季萦心越是这样谨慎,还派出自己心腹中的心腹红蕖,说明季萦心是真的想要将权力交给李氏,相比较于这一点,那一点不便又算得了什么。   “那可太好了,有了红蕖姑娘帮衬,婢妾就不担心坏了福晋的事情了,红蕖姑娘,今后还要你多多指点才是。“李氏热情的说道,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情愿。   红蕖闻言却不拿大,闻言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说道:“李庶福晋客气了,能够帮上李庶福晋的忙,那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定当尽力相助李庶福晋,李庶福晋有什么需要的,日后尽管开口就是,奴婢必不推辞。”   “好了,你们两个能够相处和睦,我也就放心了。“季萦心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这一次笑意没有坚持很久,很快,便见季萦心脸色一沉,厉声大喝,宛如平地惊雷一样,在整个府上炸裂开来。   “林氏,苏氏,阮氏,你们三人可知错?“   听到这话,正厅之中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林氏三人更是脸色骤变,被季萦心突然爆发出来的威势吓得脸色一白,脚下一软就跪倒在地,惶恐地看着季萦心。   “福晋,福晋这话怎么说?婢妾三人在府上一向规规矩矩,唯福晋马首是瞻,不敢有半点不妥当的地方,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林氏是三人之首,只见苏氏和阮氏吓的话都说不出来,林氏虽然战战兢兢,倒还勉强刚出声辩驳几句。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屏气凝神,林氏三人撺掇宋氏的事情,在府上并不是什么秘密,之前胤禛生死不知,为了四阿哥府的稳定,也为了自己的名声,季萦心并没有对三人下手,时间一久,她们还以为,季萦心这是忘记了这一茬。   如今季萦心骤然发难,她们才知道,季萦心不是忘记了这一茬,只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如今胤禛归来,还带来褚曼云这么一个大敌人,季萦心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手,一来,可以处理掉三人,二来,也是借着这件事杀鸡儆猴,毕竟褚曼云一来,府上有心思的人可不少,季萦心虽然不打算阻拦,却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林氏三人,就是她威慑众人的三个靶子。   “误会?你这么说,就是本福晋冤枉你了?“季萦心双眼一冷,厉声喝道。   “婢妾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婢妾实在不知到底何事惹福晋不快,还请福晋明言,婢妾日后定当不敢再犯。“林氏急忙说道,她只是个小小的侍妾,季萦心若是真要对她下手,她可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哼,还不承认,当初四爷下落不明的时候,本福晋让你们替本福晋去给四爷祈福,你们是怎么做的,来人,把她们每日的膳食单子拿上来。“季萦心冷笑一声。   听到这话,林氏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惊骇的看向季萦心。   却见季萦心好似没看见一样,直接拿起膳食单子翻看了两眼就扔到几人眼前,“你们好好看看,每日吃的都是些什么,鸡鸭鱼肉?你们吃的倒是不错,本福晋可不是怨你们吃了,可是你们给四爷祈福的时候,居然敢沾荤腥之味,可见心中毫无敬畏可言。”   “太后和德妃娘娘给皇上四爷祈福的时候,尚且沐浴焚香,食素着青,你们区区几个侍妾,却敢贪食荤腥,难不成你们比太后还尊贵不成。”   “福晋,婢妾不是……”林氏见状连忙开口,这膳食可是府上准备的,身为侍妾,她们可没有点餐的资本。   “不用多言了,证据确凿,林氏三人,不敬神佛,冒犯上苍,损坏府上名声,全都给我打入小院,没有我和四爷的命令,不许出来。“季萦心根本不给她们这个机会,霸道的一摆手,几个粗使太监就冲了上来,将三人的嘴一堵,拖了下去。   见状,在场的其他侍妾格格,包括李氏她们几个都是心里一惊,季萦心如此杀伐果断,顿时把她们都震住了。   尤其是今日季萦心抬举李氏,让她绝地翻身,又重惩林氏等人,恩威并施,明明白白的告诉府上的人,她才是府上的女主人,顺逆之事,全在她一念之间。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心思 经此一事,府上的人,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明面上,再没有一个人敢小看季萦心这个福晋,哪怕是看好褚曼云的人,在褚曼云真正能够展现出和季萦心分庭抗礼的实力之前,不会有任何人敢在明面上站在褚曼云那里。   说起褚曼云,因为康熙还没有回宫的缘故,胤禛想要让她成为正儿八经抬进来的侧福晋,因此,也没有纳了褚曼云,所以,她现在住在府上,也没有个身份。   对此,褚曼云有些不满意,在她看来,自己应该立刻成为侧福晋才对,而不是还要等什么册封。   好在,褚曼云虽然蠢,但也看过不少的宫斗,自诩为女主角,认为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胤禛如今爱上自己,自己注定是要一飞冲天的,现在自己应该要做的,就是低调,不要去和府上的人争什么,这样,胤禛自然会更喜欢自己。   褚曼云这样想当然,却不知道,一个正常的生活,绝对不是中写的那样,一本,写的再多,写的再精细,也写不出一个人,一个家,一个国度的各个方面。你所能知道的,只是这个人,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中的某一个时间段的一点点事情。   毕竟是要情节的,流水账都记不满一个人的一生,更不要说了,而穿越之后,你要面对的也不仅仅只是那几个固定的时间点发生的事情,还有无比漫长的时间要去度过,你不可能一天天什么都不做,就专门等着那十几二十年里的一天,然后去做什么吧。   一个普通人,就算是穿越了,重生了,借助先知先觉的本事,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一点成就,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普通人,就算是真的穿越或者重生了,也很难走上人生巅峰,常言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同样的,朽木也同样是不可雕的,除非拥有逆天一样的金手指,否则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或者重生者,能够凭借先知先觉就傲视群雄,完全是做梦。   这一点就跟电影剧本一样,谁都知道经典电影的剧本好,但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拍出来的,一部经典电影,绝对是汇聚了顶尖的导演,演员,编剧,布景,摄像,道具等等等,甚至还要结合时代背景,历史因素才能产生的,那种只是看过电影就想复制出来,完全是做梦。   因此,褚曼云虽然按照中的想,自己要不争为争,让胤禛看到自己的好,却不知道,自从她以一个农家女的身份进府,还让胤禛表现出了对她如此重视的情况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所谓低调的资本。   而且,她嘴上告诉自己要低调,可实际上却半点没有,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对季萦心不敬,可以说是个人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个好性子。   再加上,自从胤禛联系上宫里的人之后,褚曼云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褚曼云说白了就是个普通人,穷人乍富,一旦把持不住自己的内心,就会变得贪得无厌,张狂起来。   褚曼云虽然谨记宫斗中的隐忍,但表现出来的却一点不低调,用的东西比起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还好。   而且,很多事情,可不是光知道,记住就行的。就好比很多人都知道,好好读书,刻苦努力,就能考上好大学一样。但这些人中,真的足够刻苦,足够努力的人又有多少,为什么那么多减肥的人,成功的没几个,是他们真的减不下来吗?说到底,也就是知易行难几个字罢了。   就好比现在,褚曼云无所事事,便在府上闲逛起来,不过,阿哥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仅仅是闲逛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逛的,只是一些宫内的房屋院落罢了,褚曼云前世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故宫还是去过的,虽然搞不清楚宫里那里是哪里,但这些建筑,在看惯了现代各种美轮美奂,灯光装饰精美的建筑之后,这千篇一律的院落,对她而言真没什么意思。   而且,李氏作为季萦心没有进府前最得宠的人,院子也是最好的一个,褚曼云住进了李氏的院子,其他人的院子自然更加看不上,因此没多久,褚曼云就把整个院子逛了个遍。   在古代,是真的没有多少娱乐项目,之前和胤禛回宫的时候,有胤禛陪着,褚曼云还能和他谈情说爱的打发时间,如今胤禛回来了,作为皇子阿哥,还是统领一军的人,如今虽然不会再上战场,但要处理的朝政也不少,自然没有那么多浪漫时间陪着褚曼云。   这褚曼云逛完了后院,居然觉得无聊,想要去前院。   在如今这个男女大防严重的时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大家闺秀应该遵守的,这一点,指的不仅是未出阁的少年,稍有身份的女人都是如此。   大门,指的自然是一家一府的正门,而这二门,其实指的就是后院和前院的门户。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前院的范围不大,但却是一个家族的门脸所在,同时也是府上男人读书办公的地方,后宫不得干政,后院也不能干涉前院的事情,因此,一般而言,古代女人能够活动的范围,仅仅只是后院而已。   就算是要出门,也要先让人屏蔽左右,出了后院之后,乘轿离开,不可随意与外姓男子碰面,虽说如今阿哥所在宫里,没有这么多规矩,但除了季萦心之外,其他人可没有资格离开后院,就连之前的武氏,也是在得到季萦心的令牌之后,才能前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现在,褚曼云居然想去前院,她身边侍奉的几个丫鬟自然是连连阻止,可是褚曼云是什么人,自认为自己是女主角,哪里会听几个丫鬟的,在她看来,前院别人不能去,她却不一定。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折辱 只见褚曼云还是一阵烂俗富贵的打扮,虽然样貌极好,却因为这样的打扮生生折损了几分,可是褚曼云自己却丝毫不知,高高的抬起下颌,不敢说用鼻孔看人,却也是说得出的高傲了。   作为胤禛的救命恩人,甚至是可能硬扛季萦心的人,四阿哥府上的人对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眼看褚曼云到前院大门来,守着门户的太监急忙迎了上来。   只见其中一个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朝着褚曼云拱拱手,“奴才小春子给褚姑娘请安,褚姑娘吉祥,褚姑娘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可是有事要出去?”   “公公有礼了,把门打开,我要出去逛逛。”褚曼云不咸不淡的说道,自以为不卑不亢,可是在面对这两个太监的时候,褚曼云的眼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怜悯,一次嘲讽。两个阉人,封建糟粕罢了,如果是苏培盛,说不得她还客气一下,但只是两个守门的,她可不放在眼里。   在宫里混的,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眼力见儿,褚曼云自以为掩饰的不错,却如何瞒得过宫里人的眼睛,尤其是守门的人,更是最需要眼力的。   小春子两人虽说只是看守门户的,但这可不是一般的门户,乃是前院和后院想通的地方,在整个阿哥所中,除了正大门,胤禛的院子和季萦心的院子之外,就属这道门最为重要,两人又怎么会是易于之辈,因此,褚曼云那怜悯中带着嘲讽的眼神,也被两人看的清清楚楚。   见状,小春子两人的脸色一变,不错,褚曼云未来不可限量,他们两个也乐于交好,褚曼云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但是身为太监,最是心思敏感,褚曼云那一道目光,甚至比给他们脸上扇几记耳光还要厉害。   也就是他们惹不起褚曼云,否则,现在恐怕都已经和她翻脸了。   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小春子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请褚姑娘把福晋的通行令牌拿出来给奴才看一看,确认无误之后,奴才就给您开门。”   听到这话,褚曼云眉头一皱,“通行令牌,还要什么通行令牌吗?我没有那个,你现在就把门打开,我要去找四爷。“褚曼云霸道的说道。   闻言,小春子嘴角一抽,眼中一丝讥讽一闪而过,面上却是一脸为难,“这可不行,褚姑娘或许是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后院里的人,若是想要随意进出前院,那都是要福晋和四爷同意,有了令牌之后,奴才才好安排人手,以免后院的主子们被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若是没有令牌,奴才可不敢打开大门,还请褚姑娘见谅。“   别看小春子面上是一脸为难,心里却是冷笑连连,这个什么褚姑娘,还说是四爷的救命恩人,日后的侧福晋,就这等心性,一个格格都是抬举了,现在仗着在四爷哪里有几分情面,等日后恩情耗尽,看你怎么死。   这事,也不是小春子故意为难褚曼云,毕竟褚曼云再怎么不着调,如今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够对付的,这是切切实实的规矩,不仅是四阿哥府上是这样,整个天下都是这样的,就连皇宫之中,也不例外。   在后宫之中,主位一下的妃嫔想要随意自己所在的宫殿,也是要一宫主位同意的,在没有主位娘娘的时候,进出则需要一宫的管事姑姑和管事太监记录,可不是说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的,宫禁森严,可不是说说的。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我又不是四爷的姬妾,你们的福晋可还管不到我,我也不是要进宫,你快点把门打开,我要去找四爷。“褚曼云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小春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褚姑娘不是个傻子吧,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是,你现在是还没有个正式的身份,按理来说是府上的客人,福晋也不好太压着你。   可常言道,客随主便,你既然在四阿哥府上,就要守府上的规矩,就算是没有进府,你一个区区的农家女,如果没有胤禛救命恩人这么一个身份在,就算是一个小宫女都能轻易的碾死你,福晋再怎么说也是皇子福晋,怎么可能管不到你。   见状,小春子脸色一正,一脸严肃的说道:“褚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您要想要去前院见四爷,奴才不敢拦着,可是奴才的职责就是守着这道门户,没有福晋和四爷的手令,谁也不能随意进出。姑娘若是真想出去,还是去正院向福晋求一道手令,或者等下次见着四爷,让四爷留下一道手令,到时候,奴才自然不敢拦着,现在,还是请褚姑娘不要为难奴才。”   在小春子看来,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凡是个有脑子的,这个时候就该知难而退。只可惜,褚曼云恰恰是个没脑子的,如今对她而言,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那么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只不过是出个门,能有多大点事,就算是有点不合规矩,对女主角而言也是理所应当的,君不见多少男主角为了女主角放弃一切,甚至是皇位,区区一点规矩算什么。   因此,哪怕是身边的几个丫头死死的拉着褚曼云,褚曼云也不管不顾的说道:“你不要拿福晋来压我,我说了,我到你们四阿哥府来是做客的,不是坐牢的,除了四爷,谁也不能拦着我,你们几个狗奴才赶快给我把门打开,让我出去,否则,等我见到四爷,一定叫你们好看。”   听到这话,小春子两个人气的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在宫里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压制自己的情绪,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顶撞褚曼云。   虽说宫里的奴才地位低,稍有身份的人就能打骂一番,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真的去折辱一个奴才的,毕竟奴才虽然是奴才,但也是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猜测 这倒不是说在宫里做奴才的就有什么人权,而是说,奴才也是人,也有血有肉,也有自己的情绪,虽然,一般情况下,做奴才的是绝对不会反抗主子的,但如果做的太过分了,奴才心里也会心生怨恨。   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些做奴才的,对于上位者而言,或许并不算什么,但他们却照顾着你的饮食起居,一旦一个奴才真的被逼急了,在背后做点什么,那个代价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   所以,哪怕皇宫中的人命不值钱,但一般情况下,做奴才也不会被人太过份的对待,除非是犯下大错,那就没办法了,像现在这样,两个恪尽职守的守门太监被人指着鼻子骂狗奴才的事情,不敢说从未发生,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只见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一沉,就算是两个人心性再好,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若是还能笑的出来,如今也不会只是阿哥所里的一个守门太监了。   压着心头的怒火,小春子还是只能低着头说道:“褚姑娘,职责所在,请恕奴才不能从命。”   “好啊,你不打开,我今天自己打,等我见到四爷,一定要你们几个狗奴才好看。”褚曼云一脸愤怒的说道,在她看来,这几个太监推三阻四的,一点也不给她面子,自己虽然低调,却也必须杀伐果断,就拿他们立威,杀鸡儆猴,让府上的人看看,自己不是好惹的。   没错,直到现在这个时候,褚曼云都认为自己很低调,毕竟自己又没去季萦心面前耀武扬威,也没有霸占胤禛不放,已经是很沉稳了,是时候发出一点自己的声音,让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了。   说着,便见褚曼云朝着大门走去,见状,小春子两人脸色一变,他们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也是懵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宫里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肆意妄为的主,尤其是在规矩森严的四阿哥府,就算是你褚曼云在得宠,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他们是有心拦下褚曼云,却又不敢,毕竟这位主不管不顾的,可是棘手的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看胤禛对她的这个架势,褚曼云会不会遭殃不知道,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不一定了。   “福晋驾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声唱诺传来,小春子几人顿时有了主心骨,转头看去,只见季萦心一身庄严肃穆的缓缓走来,在她的身后,宋氏,李氏,武氏,乌雅氏四个主子也纷纷按照身份地位跟在后面。   却是季萦心在主院之中,一通恩威并施之后,彻底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就听到褚曼云在院门前大闹的消息。   得知这一点的时候,不论是季萦心还是其他人,全都愣了一下,这样不守规矩的人,她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大闹院门,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因此,季萦心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带人过来,毕竟,后院还是她掌管的。   除了她之外,宋氏等人也纷纷跟了过来,看热闹也好,壮声势也罢,总之,不能错过这一场,不过那些没有身份的侍妾就没有来了,这事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闹大了,对四阿哥府的名声不好,因此几个主子过来看一看就行了。   褚曼云虽然嚣张,到底也还不至于这个时候就和季萦心起冲突,虽然在她看来,季萦心迟早要被她踩在脚下的,但那是日后,不是现在,因此看到季萦心前来,褚曼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给李庶福晋,宋庶福晋,武格格,乌雅格格请安。“见状,小春子等人连忙上前请安。   “起来吧,小春子,本福晋记得你是负责镇守院门的门房太监,好端端的,怎么闹腾成这个样子,这是怎么一会儿事?“季萦心虽然问的是小春子,不过目光却始终落在季萦心的身上。   之前第一次见褚曼云的时候,因为胤禛的巨大变化,季萦心的全部心神都在应对胤禛,因此对这褚曼云的印象其实不深,今日,才算是认认真真的大量起褚曼云来。   这一看,褚曼云整个人给季萦心的感觉就只有四个字,格格不入。   这一点,不是说褚曼云的出身,也不是说褚曼云的性格打扮,而是她这个人的感觉,和整个周围,都透着一股不融洽的感觉,她太高傲了。   这种高傲,不是一般情况下的那种高傲,这种高傲,是脱离了这个世界,俯瞰着这个世界的那种高傲,仿佛对褚曼云而言,在场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低等的,踩在脚下的东西一样。   这种感觉不对,非常的不对,一个普通人家的农家女,就算是在村子里能够傲视群芳,可这里是皇宫,你褚曼云美则美矣,但皇城之中与你比肩的人不在少数,至少,武氏和李氏的容貌,并不差她多少,加上气质,甚至更胜一筹,在这种情况下,她褚曼云根本没有丝毫的自傲的本钱。   同时,还有一个就是,在褚曼云的脸上,眼睛里,季萦心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敬畏,这一点太不寻常,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一国之君的康熙,虽然没有敬畏,却拥有忌惮,可是这一切,在褚曼云的身上全都没有,似乎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毫无威慑力一样。   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只有现代,只有消除了阶级,人权平等的时代,才会有这样的人。   之前,对褚曼云这个人,还有胤禛的种种表现,季萦心心里就有种种疑虑,如今打量了一番,季萦心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褚曼云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和自己一样,她也是一个穿越者。   不过,这到底只是个猜测,季萦心也不敢肯定,不过她能肯定的一件事就是,在对方的眼里,自己毫无威慑力可言。 第二百九十六章 犹豫 不仅如此,季萦心还看出,褚曼云似乎并没有把自己这个堂堂的四福晋放在眼里,这一点季萦心很好奇,褚曼云到底哪里来的信心,能不把自己一个皇子福晋放在眼里。   虽说,一个四福晋,并不能说在大清就无人敢惹了,但同样的,能够惹得起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褚曼云就算是穿越者,又那里来的底气。   如果季萦心知道,褚曼云所谓的底气就是自己是女主角,胤禛爱上她,所以她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的话,恐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作为一个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古人’,季萦心很清楚,就算是胤禛真的把你看的比生命还重,有些事情,也不是能随便出去触碰的。   就在季萦心思索的时候,这边小春子也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得知褚曼云想要到前院去见胤禛,季萦心的眉头就是一皱,缓缓开口道:“褚姑娘,按理来说,你是府上的客人,你想做什么,本福晋本不应该阻拦的。”   “可是,此处到底是皇宫大内,是阿哥所,自有一套规矩,你虽然救了四爷,但如今并没有一个正经的身份,阿哥所联通皇宫,因此,本福晋也不能放你出去,所以,只能委屈褚姑娘,先在阿哥所里呆着。”   “如果褚姑娘实在是觉得宫里狭小,施展不开,本福晋在京中也有两个院子,可以送褚姑娘出宫,在那院子里居住,自会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不会让褚姑娘你难过,只不过,前院乃是四爷处理朝廷大事的地方,平日里也有皇子阿哥来往,褚姑娘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实在是不好来往,本福晋却是不能放你出去,还请褚姑娘见谅。“   一番话说的并不急躁,不疾不徐,格外的坚定。   褚曼云虽然听不出季萦心的坚决,却也听出了季萦心不让她出去,如果是一般人,季萦心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也会退去,可是褚曼云不是,在她心里,全无敬畏可言,对她而言,人人平等,你是四福晋又怎么样,我可是救了胤禛,是女主角,你还能拦得住我不成,我不去找你,你反而来找我,果然,这种反派总是会自动送上门来打脸。   见状,褚曼云非但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是志高意满的看着季萦心,不卑不亢的说道:“四福晋,你们府上的规矩我清楚,我也没想出阿哥所,只是要去见四爷罢了,之前这个狗奴才说,出门要你的手令,我没有,现在你在这里,就把手令给我,我去见四爷好了,至于什么云英未嫁乱七八糟的,就不要再说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一阵哗然,不敢置信的看着褚曼云,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你面对的可是四福晋啊,就算是你今后真的进府了,成了侧福晋,面对福晋那也是要恭恭敬敬的,现在却是颐指气使的,她以为她是谁?救了四爷就敢如此狂妄吗?   季萦心也是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个褚曼云居然这么蠢,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眼看季萦心就要开口,便见吱呀一声,众人背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打开,胤禛迈步走了进来,看到门前的褚曼云,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在看到季萦心之后,便眉头一皱,无端端升起一股厌恶,迈步走到褚曼云身边,沉声道:“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和季萦心一样,胤禛也是听说院门这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才过来看看。   见状,季萦心上前一步,微微福身,“给四爷请安,是这样的,许是咱们阿哥所有些狭小,褚姑娘感觉有些憋屈,想要离开后院去前院看看,去书房找您,不过府上的规矩您是知道的,可没有后院的人无端端去前院的道理,因此小春子就把褚姑娘拦住了。”   “不过褚姑娘来自民间,对宫中的规矩似乎并不了解,所以就闹了起来,妾身就是过来调停此事的,还没解决,四爷您就来了。”   听到这话,胤禛的眉头就是一皱,后宫不得干政,后院不可轻易踏足前院,乃是多少年的规矩了,尤其是褚曼云还要去书房找他。   要知道,书房乃是重地,几乎是整个阿哥所中最重要的地方,整个四阿哥府上,也只有季萦心一个人有资格踏入这个地方,其他的人,除非有胤禛的默许,否则,根本不能踏足半步,如果是府上任何一人吗敢这么做,早就被胤禛狠狠的收拾了。   可是这个人是褚曼云,胤禛虽然皱起眉头,可是心里却生出一股不舍,不舍得对她怎么样。   看着胤禛皱眉不语,季萦心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褚姑娘在胤禛的心中地位这么高。   要知道,胤禛最是看重规矩的,他的身份,也让他很多时候,不能越雷池一步,冷面王立身根本是什么,不是出身,不是佟家,而是他的规矩,因为胤禛恪守规矩,因此他才是坚定的太子党,毕竟站在太子这边,就是站在规矩这边。   因此,太子忌惮胤禛,却也不会怀疑胤禛这个太子党的身份,这是胤禛的根基,犹如娱乐圈的人设一样,不能崩塌,否则就是灭顶之灾。   眼前的这件事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如果胤禛不能秉公办理,那么他的规矩就会发生动摇,前一发儿动全身,尤其是胤禛能够拥有今天的一切,几乎是全部依靠的他自己,任何人,在触碰这一点的时候,胤禛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也是为什么四阿哥府规矩森严的原因。   而现在,胤禛沉默不语,说明他犹豫了,犹豫到底是坚守规矩,还是选择褚曼云。   看到这一幕,季萦心心中警铃大作,她很清楚,自己在四阿哥府上立足的关键是什么,不是子嗣,不是胤禛的爱,而是规矩,只要胤禛心中的规矩不动摇,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但现在,他的规矩似乎动摇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处置 好在,胤禛到底是胤禛,虽然动摇,虽然犹豫,虽然不舍,到底还是那个注重规矩的冷面王爷,知道孰轻孰重,还无法为了褚曼云,改变自己的规矩。   沉吟一声,只见胤禛看着褚曼云,眼中满是心痛之色,闭了闭眼睛,随后深吸一口气道:“曼云,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皇宫大内之中,不能随意行走,你一个女儿身,出入前院太过不妥,这次是你错了。”   “不过,我也知道,你是因为长在民间,对宫里的规矩不太熟悉,这一次就算了,今后不要胡来了。”   听到这话,褚曼云的脸色一白,这是怎么回事,四爷,四爷不是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吗?   褚曼云见状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胤禛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失望的摇摇头,然后便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伺候褚曼云的几个宫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厉声道。   “你们几个,褚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们却是宫里的老人了,爷让你们来伺候褚姑娘,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吗?褚姑娘不懂规矩,你们就不知道劝诫两声吗?居然还闹到这里来,简直罪无可恕。“   几个宫女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四爷您说的轻巧,奴婢们怎么没劝,可是这位褚姑娘,出身不怎样,架子倒是大的很,一会儿嫌弃衣服土,一会儿说院子装修的没品位,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她非要一意孤行,自己这些做奴婢的,能有什么办法。   当初得知要伺候的是四爷的救命恩人,还以为是个难得的美差,如今看来,跟着这么个主子,恐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美差,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这几个宫女也只敢在心中咒骂几句,面上是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的,闻言连忙说道:“奴婢等侍奉不利,还请四爷恕罪。“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其实和这些宫女无关,可是胤禛这是明摆着要保褚曼云,做奴婢的自然只能认了。   而且,再怎么说褚曼云也是胤禛的救命恩人,别说胤禛对她有情,就算是胤禛对她无心,也不能让她受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是几个丫头栽了。   见几个奴婢认罪,胤禛的脸色也好看不少,看了季萦心一眼,淡淡的说道:“福晋,你是后院之主,后院的事情,你做主就好了,这几个奴婢,就交给你处置吧。“   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四爷放心,妾身会好好处理的。“   “嗯。“胤禛点点头,然后看向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当他看到褚曼云脸上慌乱苍白的神色之后,很快就被怜惜所取代,暗叹一声,曼云到底是还是太单纯,在这皇宫大内之中不好生存,自己必须多多照顾才行。   “曼云,今天折腾的也够了,你先跟爷回去,好好休息,就不要出来乱逛了。“胤禛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比之平常有些冷淡。   褚曼云如今已经被吓到了,胤禛刚刚怎么没有帮自己呢?自己不是主角吗?他是不喜欢自己了吗?如果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   慌乱之下,褚曼云不敢有半点反驳,慌忙的点点头,配合她那一张不错的脸,倒是让人我见犹怜,胤禛心里也更多了几分怜惜,带着褚曼云便回到原本李氏,如今褚曼云的院子里了。   随着胤禛和褚曼云的离开,季萦心的目光落在伺候褚曼云的几个宫女身上,几个宫女浑身一颤,瞬间紧张起来。   褚曼云和福晋的关系不用说,势成水火都是轻的,自己等人现在落在季萦心的手里,就跟落在狼窝里没什么两样,恐怕这一次不脱一层皮是好不了,一想到这里,几个人对褚曼云更添了几分恨意。   说起来,她们跟着褚曼云也不过这一两天的时间罢了,要说什么忠心完全是鬼话,说到底,主仆之间,主贵仆荣,主辱仆死,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但那也是彼此交心之后,如今他们几个,跟在褚曼云身边为的自然不是忠心,而是好处,毕竟褚曼云得宠,身边的奴婢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就跟季萦心身边的翠筱红蕖一样,虽然是奴婢,但就算是侧福晋也要客客气气的,这就是跟了一个好主子的收获。   结果现在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被拉出来顶罪,这群人心里能好过才怪。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季萦心并没有对她们怎样,看着她们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侍奉褚姑娘不利,无视宫规法度,我这个做福晋的不能不罚。”   “不过,到底是褚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不好罚的太过,就每个人罚一个月的月钱,以儆效尤好了,否则,若是耽误了照顾褚姑娘,反倒不美,回去之后,记得对褚姑娘多多劝解,指导她府上的规矩,好生伺候着,可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明白吗?”   听到这话,几个宫女就是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就这么简单?这样就可以了?只是罚了一个月的月钱?   眼看几个奴婢愣住,一旁的翠筱沉着脸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福晋的话吗?还是说你们聋了,还不快滚回去,好好侍奉褚姑娘。“   听到这话,几个奴婢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感激的看着季萦心,连忙跪下,“奴婢多谢福晋恩典,奴婢多谢福晋恩典。“   “行了,折腾了这么久,回去吧。“季萦心点点头,似乎一点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身便离开了。   等季萦心走后,几个宫女这才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彼此对视一眼,只见一个小宫女看着几人之中,最为沉稳的一人说道:“茯苓姐姐,跟着这么个主子,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啊?“小宫女一脸苦恼的说道。   “不用担心,好生伺候着就是了,这一次之后,褚姑娘应该会收敛一些了。“茯苓看着季萦心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心腹 褚曼云的院子里,送走胤禛之后,褚曼云整个人脸上满是焦急,唉声叹气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现在烦躁的很。   今天胤禛没有帮她的事情,让褚曼云整个人都懵了,之前胤禛明明那么护着自己,不是都要让四福晋把弘晖阿哥的院子给自己住吗,怎么今天反而罚了自己,虽然罚的不是自己,但是自己身边的人,这不就是罚自己吗?   难道说,我这就要失宠了,不对啊,我不是主角吗,我是穿越者?褚曼云心里乱糟糟的想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茯苓悄悄上前,低声说道:“褚姑娘,您可是在为今天院门前的事情发愁?”   “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到这话,褚曼云的眉头就是一皱,烦躁的看了茯苓一眼,脸上满是不耐。   茯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后陪笑道:“褚姑娘,奴婢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四爷的心意,不过姑娘实在不用发愁,依奴婢看,四爷的心里可是有您的。”茯苓连忙说道。   听到这话,褚曼云惊讶的看了茯苓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见状,茯苓连忙笑道:“嗨,奴婢再怎么说也是在府上伺候的,这一点多多少少还是看的出来的,只是姑娘的心都在四爷身上,当局者迷,才没有看清楚罢了。“   一听这话,褚曼云眼前一亮,看了茯苓一眼,心想,难道这就是每个穿越者必备的心腹,对了,这个茯苓不就是四爷安排给自己的吗?一定就是四爷给自己准备的心腹。   想到这里,褚曼云一扫脸上的焦急,连忙说道:“来来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褚曼云脸上的神情,茯苓冷笑一声,在后宫之中,如此喜形于色,果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随后,茯苓连忙说道:“姑娘是不是以为,今日四爷处罚了奴婢等人,所以以为四爷恼了您了?“   “对对对,四爷一直对我很好,这一下,是不是说明四爷对我不喜了?”褚曼云担心的问道。   “当然不是。“茯苓肯定的说道:“要奴婢看,四爷的心里是有您的,要不然,今日受罚的就不是奴婢们,而是姑娘您了,其实,要奴婢说啊,这一次的事情,是姑娘您的不是。”   “姑娘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在咱们四阿哥府,最注重的,就是规矩两个字,四爷最看重的也是规矩,今日姑娘想出去看看,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件事违背了宫里的规矩,那可不行。”   “今日四爷如果不处罚您,那么就会坏了规矩,传出去,定然会惹人非议,请恕奴婢直言,褚姑娘的样貌人品,便是福晋之位都当的了,可就是出身差了点,四爷想要让您成为侧福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个过程中可不能有一点差错。”   “这一次,若是四爷因为宠爱为您坏了规矩,这要是让万岁爷知道了,一旦动怒,迁怒与您,到时候,恐怕与您有杀身之祸啊。”茯苓一脸严肃的说道。   “杀身之祸?“听到这话,褚曼云的脸都白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茯苓,“这,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怎么会?”   身在和平年代的人,永远不知道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有多么残酷,说错一句话就要命的事情,在常见不过了。   “哎呦我的好姑娘,您这是来自民间,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这宫里复杂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就算是四爷,很多时候也也没办法。“说着,茯苓便专挑一些宫中的隐晦的事情告诉茯苓,将这时代的大幕一点点给她揭开。   看着褚曼云被吓得脸色苍白,茯苓这才说道:“现在您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有多么的重要了吧,四爷今日罚您,不是真的想要罚您,而是在保护您啊,所以奴婢才说,四爷的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就算是有四爷的宠爱,这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要不然,一旦出事了,四爷也保不住您。”   闻言,褚曼云连连点头,惊魂未定的说道:“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是,我是要注意一点了,茯苓,幸好有你,要不然,我还真不值该怎么办,今后,你可一定要好好帮我才行。”褚曼云一脸感激的拉着茯苓的手说道。   “这话说的,奴婢是四爷派来伺候您的,和您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好过了,奴婢才能好过不是,您放心,有奴婢在旁边帮衬,您一定能越走越高的。”茯苓连忙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褚曼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状,茯苓趁热打铁道:“既然姑娘愿意相信奴婢,那就别怪奴婢多嘴,姑娘这两日的举动,可不是十分妥当,就不说行礼的规矩等等,这穿戴啊,尊卑啊,都要小心注意,如今您还没有进府,随意一点也就算了,如果进府之后还是这样,那可就不一定了。”   说着,茯苓低声在褚曼云耳边说道:“您不知道,您这一进府,福晋的心里可不是滋味了,日后你的规矩若是不好,被福晋抓住错来,就算是有四爷护着您,你也不会好过,就看今天,您明明只是不懂规矩,稍稍训斥两句就是了,可是福晋呢,却抓着一点不放,非要罚奴婢们的月钱。“   “奴婢们都说做下人的,每个月就指着这么点月钱,结果就被罚了,可见福晋是忌惮着您,拿您没办法,就拿我们出气。”茯苓一脸委屈的说道。   “哼,这个四福晋,你等着吧,四爷对她不过是面子上分情分罢了,今后这府上,到底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们都能好好的。”褚曼云一脸傲然的说道。   “有姑娘在,奴婢自然是放心的,今后,奴婢也会尽心尽力,帮助姑娘,对抗福晋的。”茯苓连忙笑道,一脸忠心,只是眼中,却是浓浓的讥讽之色。 第二百九十九章 暗棋 季萦心的院子里,翠筱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忍不住问道:“主子,既然褚姑娘身边侍奉的几个奴婢都投靠了主子,主子不干脆让她们撺掇褚姑娘犯下大错,彻底打压了她,反而还让她们教她宫中的诸多禁忌呢?“   “这褚姑娘如今就如此得宠,再有人在背后调教,岂不是越发难以遏制,如此一来,将会是主子的一大敌人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看了翠筱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红蕖,“红蕖,你给翠筱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吧!“   “是。“红蕖点点头,见翠筱看过来,笑道:“你想的不错,却不够周全,是,茯苓她们几个是投靠了主子,褚姑娘也不是个聪明的,如果愿意的话,的确能够让她犯下大错,可是,你忘了一点,那就是四爷对褚姑娘的态度。“   “四爷的态度,四爷能有什么态度,不就是宠着那个狐媚子吗?“翠筱愤愤不平的说道。   “说话注意点。“红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然后说道:“你既然知道四爷对褚姑娘的态度,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四爷对褚姑娘是何等的宠爱,差点为她坏了规矩,就算是茯苓她们几个能让褚姑娘犯错,以褚姑娘的身份地位,又能犯下多大的错呢?”   “褚姑娘是不聪明,但也不会是个傻子吧,以现在四爷对褚姑娘的态度,除非是她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否则,按照四爷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要保下褚姑娘的,到时候,受罪的是谁?还不是茯苓她们几个。”   “甚至于,四爷会认为茯苓几个人侍奉不利,直接换下她们,重新安排,到时候四爷安排给褚姑娘的,必定是四爷的心腹。”   “这样一来,非但没能把褚姑娘怎么样,说不得还折损了茯苓她们几个,实在是得不偿失,现在这样,虽然一时半会儿扳不倒褚姑娘,可是也成功把茯苓打入了敌人的内部,让茯苓等人成为褚姑娘的心腹。”   “从今以后,褚姑娘虽然面上是主子的敌人,可实际上的一举一动,包括背后的势力资源,最终都会落在主子的手上,她有什么想法,主子也能从容应对。”   “而且,如此一来,如果有人想要背叛主子,和褚姑娘暗通曲款,主子也能立刻知道,从而清除内部隐藏的底细,可比单单撺掇褚姑娘犯几个无关痛痒的错误要好得多。”   “原来是这样。”翠筱闻言恍然大悟,敬佩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赞叹道,“到底还是主子深谋远虑,是奴婢短视了。“   季萦心笑笑,接过话茬,缓缓开口,“其实,除了红蕖所说的之外,还有一些原因,如今四爷对褚姑娘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这种事情我很清楚,犹如治水一样,不能堵,只能疏,我是福晋,褚姑娘日后再怎么样,也越不我去。”   “她这个人我看的清楚,以她的心性,借着四爷一时的宠爱或许能够嚣张一段时间,但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在炽热的感情,也有退潮的一天,我不认为,四爷对这位褚姑娘的爱意能够坚持多久,等到爱意消退的时候,这样一个毫无出身的农家女,只能任人搓扁揉圆,毫无威胁可言。“   “如今我们掌握了茯苓,就是掌握了褚姑娘,一些我们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可以暗中交代茯苓,借她的手去处理。”   “而且,你们也都看到了,如今府上,是我一人的天下,之前四爷或许不在意,但这一次回来,四爷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差了许多,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我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一家独大,功高震主,四爷既然心中有异,我便不能不防,让褚姑娘安稳一段时间,也是营造一种假象,在府上,并不是我这个做福晋的一家独大,还有一个人能和我抗衡,如如此一来,四爷应该能够放心,说不准,连万岁爷也能放心几分。”季萦心说道。   就在季萦心几人在讨论褚曼云的时候,另一个院子里,胤禛也在和苏培盛讨论季萦心。   “苏培盛,今天褚姑娘院子里的几个奴婢,福晋最后下了什么决定?”胤禛一脸平静的问道。   闻言,苏培盛连忙说道:“回四爷的话,福晋慈悲,每天太过责难她们,说这件事其实就是因为褚姑娘初来乍到,不明白一些规矩,轻轻的惩戒了一番,罚了一个月的月钱,毕竟她们是侍奉褚姑娘的人,若是罚的太厉害,褚姑娘面子上不好看不说,侍奉起来也不方便。”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脑海中浮现出季萦心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无端的厌恶来,在这股厌恶之后,又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让他很好奇,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胤禛沉吟半晌,将心里的这一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点了点头,“看来福晋还是个有分寸的。”   “对了,曼云身边的几个奴婢怎么样?她一个弱女子在宫里,只有爷能照看几分,可不能让人怠慢了。“胤禛不放心的说道。   闻言,苏培盛暗自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个粗鄙庸俗的女人还弱女子,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比福晋还奢侈,她能怠慢了自己,真不知道爷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难道就是因为救命之恩。   就算是这样,爷也不应该一回来就对福晋这么冷淡啊。   苏培盛心中腹诽,面上却是笑道:“四爷放心,这底下的奴才一向是看人下菜碟,您对褚姑娘如此看重,自然不会有人怠慢。“   “褚姑娘身边的几个奴婢,奴才也让人观察了一下,还是不错的,回去之后对褚姑娘也没有什么怨怼,如今正尽心尽力的教褚姑娘宫里的规矩,免得褚姑娘什么时候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又发生误会了。”   “那就好,既然她们还尽心,就让她们好生伺候着吧。”胤禛这才放心下来,嘱咐了一句。 第三百章 拉拢(上) 有了茯苓几个人的劝告,褚曼云倒是安分了不少,这几天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学规矩,就等着康熙回来之后,让自己成为侧福晋了。   本以为能就这样一直等到康熙归来,却不想,康熙还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万福金安。“   “是沈嬷嬷啊,起来吧,沈嬷嬷来此,可是德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季萦心端了一杯茶,不咸不淡的说道,那冷淡的样子,仿佛根本没看到沈嬷嬷一样。   见状,沈嬷嬷也不意外,毕竟季萦心和德妃两人已经决裂了,不要说沈嬷嬷了,就算是德妃,恐怕季萦心也只是碍于规矩,别指望她能有什么好脸色,不过,季萦心能够不给她好脸,沈嬷嬷却不能这样对待季萦心。   见状,沈嬷嬷陪笑道:“多谢四福晋恩典,回四福晋的话,奴婢今日是奉了德妃娘娘的旨意,专门来请褚曼云褚姑娘去永和宫觐见的,得知褚姑娘是四爷的救命恩人,娘娘心中充满了感激,之前一直没能抽出空来,如今终于得空,就让奴婢来请,还请四福晋恩准。“   听到这话,季萦心终于抬眼看了沈嬷嬷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没抽出空来,德妃如今又没有宫权在手,只是一宫主位而已,能有多少事情,说是忙,不过是隔岸观火,看看这个褚曼云,是不是能够和自己对抗罢了。   说什么感激褚曼云救了胤禛,别说是褚曼云救的是德妃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胤禛了,就是算是救了十四阿哥,对于德妃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而言,也是你身为臣子,身为奴婢应该做的,赏赐可以,感激?哼,想都不要想。   这褚曼云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府,但荣宠之势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从胤禛回宫到现在,除了初一十五的时候会来自己这里坐坐之外,其他时间可都是待在褚曼云那里,眼看自己也没有褚曼云的威势,德妃这才按耐不住了吧。   “没想到德妃娘娘没了宫权还如此幸苦,不愧是跟随皇阿玛多年的老人了,叫人敬佩啊。“季萦心讥讽的一笑,刺了沈嬷嬷一声之后,便转过看向翠筱,“翠筱,既然德妃娘娘有请,你就去褚姑娘的院子走一趟,请褚姑娘来一下吧。“   面对季萦心的讥讽,沈嬷嬷好似没有听见一样,神色不动,一脸老神自在的样子,季萦心刺了一句之后,见沈嬷嬷没有反应也不继续,毕竟德妃到底还是四妃,还是胤禛的额娘,撕破脸了,刺一句没事,多了可就失了分寸了。   翠筱动作不慢,很快,褚曼云就赶了过来,不同于刚刚进府的那个时候,张扬的恨不得连季萦心都压下去,这一次,褚曼云只是换了一件湖水碧的旗装,简单的梳了一个大两把,虽然用的珠钗首饰还是颇为精致,但到底不算太过预约,倒也说得过去了。   “民女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万福金安。“只见褚曼云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给季萦心行了一礼,虽说这一礼不伦不类的,但对褚曼云而言,已经算是十足的长进了。   不着痕迹的看了茯苓一眼,季萦心暗暗点头,到底是胤禛指派给褚曼云的,茯苓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褚曼云变得规矩起来,可见茯苓已经是褚曼云的心腹了,对褚曼云的影响可见一斑。   收回目光,季萦心缓缓开口,“褚姑娘无需多礼,今日请你专门过来一趟,是因为这位沈嬷嬷,沈嬷嬷乃是德妃娘娘身边得用的老嬷嬷,今日,是奉德妃娘娘之命,请姑娘去永和宫觐见的,姑娘收拾一下,就跟沈嬷嬷去一趟永和宫吧。”   听到这话,褚曼云立刻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沈嬷嬷,见状,沈嬷嬷朝着褚曼云温和的一笑,恭敬的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褚姑娘,褚姑娘吉祥。”   “沈嬷嬷有礼。“褚曼云也连忙还了一礼,看着沈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对于季萦心和德妃的关系不好一事,褚曼云也是有所耳闻的,在得知季萦心和德妃决裂之后,褚曼云越发觉得自己是这个女主角,季萦心注定是她的垫脚石。   要不然,德妃可是胤禛的额娘,褚曼云再傻也知道,作为胤禛的额娘,德妃能有多大的作用,哪怕是日后德妃不赞同胤禛登上皇位,甚至公开表示反对胤禛,这也是后世中所说胤禛得位不正的最大原因之一,毕竟连亲额娘都这么说,保不齐就有什么隐秘。   可就算是德妃和胤禛的关系都差到这个地步了,胤禛还是乖乖的奉了德妃做圣母皇太后,可见德妃的地位之重。   如今,季萦心居然和以后的太后闹掰了,在褚曼云看来简直是蠢到极点,如果自己和德妃打好关系了,到时候,凭借德妃的力量和胤禛的宠爱,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压过季萦心,说不定,还能成为福晋呢?   想到这里,褚曼云心里就是一阵激动,在那么多清穿中,女主角的作用,不就是帮助德妃和胤禛和好吗?看来,这个任务现在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一点,褚曼云对沈嬷嬷更加客气起来,上前一步拉着沈嬷嬷的手,很是亲近的说道:“沈嬷嬷,一直听说德妃娘娘是宫里最德高望重的娘娘,民女的心里一直心生向往,今日一见嬷嬷,就感觉气度不凡,胜过寻常人不知几何。可想而知,德妃娘娘是何等的风采,说是冠绝后宫也不为过吧。“   被褚曼云如此客气的对待,沈嬷嬷自然也是心里舒服,可是听到褚曼云最后的一句话,沈嬷嬷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冠绝后宫,这皇宫之中,除了皇后之外,谁敢担这个名号,就算是位比副后的皇贵妃,也不敢有这么大胆,这话要是传出去,德妃不死也要脱层皮,这个褚姑娘,是故意算计德妃娘娘不成。 第三百零一章 拉拢(中) 一旁不打算管这件事的季萦心听到褚曼云的这番话也是一愣,这人,不是和德妃有仇吧,不过一看褚曼云那一脸讨好的样子就知道,她恐怕是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单纯的想要向德妃示好罢了。   说来也是,这褚曼云估计刚刚穿越过来不久,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气息都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之中,加上她本来就是出身民间,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也不擅长,也不会知道这番话犯了忌讳。   季萦心能看出来,沈嬷嬷人老成精自然也能看出来,看着褚曼云那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沈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中却也闪过一丝不悦,严肃的说道:“姑娘这话严重了,德妃娘娘一向恪守妾妃之德,宫里的其他娘娘,也都是各有千秋,可当不得冠绝后宫四个字。”   褚曼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看沈嬷嬷骤然严肃的脸和季萦心那怪异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说错话了,想到这段时间里茯苓说的,在宫里很多时候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就是死,褚曼云顿时慌乱起来,连忙看向茯苓。   见状,茯苓连忙陪笑道:“嬷嬷误会了,我们家姑娘的意思是,德妃娘娘的才华品德,在整个后果之中都是人所共知的,只是嬷嬷也知道,我们主子出身民间,对于成语用的还不太好,所以有些差错,还请嬷嬷勿怪。“   褚曼云听了也是连忙说道:“对对对,茯苓说的对,我出身民间,对很多东西都还不懂,要说冒犯了,犯了忌讳,还请嬷嬷不要见怪。“   有了褚曼云这句话,沈嬷嬷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本来还打算和褚曼云虚与委蛇一会儿的,见识了褚曼云这口无遮拦的作风,沈嬷嬷可不敢再说什么,否则,这褚曼云要是再语出惊人,牵扯到她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即,沈嬷嬷收起笑容,连忙说道:“好了,时间也耽搁了不少了,想来德妃娘娘在宫里等的也有些急了,姑娘若是没事,就请跟奴婢往永和宫走一趟吧。“   褚曼云自然不会反对,闻言连忙点头,“嬷嬷说得有理,那我们赶快走吧。“   随后,一行人便往永和宫走去,来到永和宫门前,沈嬷嬷看着虽然看起来规矩,但一双眼睛却悄默的在左顾右盼的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同时也有一丝担忧,娘娘想要拉拢这个褚姑娘对抗四福晋,不过,这个褚姑娘虽然得宠,但看起来却并不是个聪明的,真的能帮的上娘娘吗?   沈嬷嬷深表怀疑的看着褚曼云,此刻心里和苏培盛有同样的一个疑惑,这么一个蠢笨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让四爷看上的,居然还能压四福晋一头,说句不恭敬的话,四爷这是瞎了眼了吗?   就算是爱新觉罗出情种,好歹当年的孝献皇后也是样貌气质,才学心计,无一不是顶尖的满洲贵女,孝懿皇后更是万岁爷的表妹,凭借皇贵妃的身份掌管后宫数十年,这四爷的品味,是不是太差了些。   沈嬷嬷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褚曼云说道:“褚姑娘,永和宫已经到了,待会儿见着德妃娘娘,可不能想刚刚在阿哥所那样,口不择言了,否则,若是冲撞了娘娘,怕是不好。“   褚曼云也知道厉害,闻言连忙说道:“嬷嬷放心,我知道了,不过德妃娘娘一向宽厚,我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民女,若是有些规矩不妥的地方,想来娘娘也会原谅吧。“   听到这话,沈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褚姑娘,看来也不是完全的蠢货,还知道先用这话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一个民间农女,就算是有些不妥的地方,也是正常的,德妃如果借此发难,只会给人小心眼的印象,褚曼云也是在拿这话给自己当护身符了。   看着沈嬷嬷有些惊讶的样子,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自己到底怎么说也是看过无数宫斗的人,拿话堵人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就好似琼瑶中的一样,什么宽厚仁慈之类名头别管有用没用,砸上去再说,你要是不原谅我,就是不宽厚,不仁慈,不善良。   不过,沈嬷嬷也就是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看了褚曼云一眼,淡淡的说道:“行了,姑娘跟我进来吧。“   说着,一行人便进了永和宫,德妃也早早的在主位上等候了,看到褚曼云的样貌,德妃也是暗暗点头,倒是个美人坯子,难怪胤禛也会动心,就不知道好不好掌控了。   “民女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正想着,便见褚曼云上前,毕恭毕敬的给德妃行了一礼,那恭敬的样子,不论是德妃,还是沈嬷嬷,甚至是褚曼云身边的茯苓都没有想到,褚曼云这表现的,是不是太恭敬了些?   好在德妃也不是一般人,很快便反应过来,满意的抬抬手,“起来吧,你就是救了胤禛的褚姑娘,当真是花容玉貌,叫人不敢置信是出自民间,倒像是那个大家出身的贵女了。“得费笑着说道。   “多谢娘娘恩典,民女不过蒲柳之姿,那里称得上是花容月貌,真要说是花容月貌,还的是娘娘这样的宫中娘娘,说一句蕊宫仙子临凡,月殿嫦娥下世也不为过,民女在旁人那里,或许还能有几分风采,如果是和娘娘站在一起,那可真是零星遇上皓月,半点光彩也无了。”褚曼云一脸谄媚的说道,那狗腿的样子,如果不是这张脸着实出众,保不齐猥琐到什么地步。   其他人也美想到,褚曼云居然会巴结德妃巴结的这么厉害。这些年,巴结德妃的人自然不会没有,说一句过江之鲫也不为过,但如同褚曼云这样露骨的,毫不掩饰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尤其是,在她的脸上还找不出半点儿虚情假意,完完全全是真心巴结的意思。 第三百零二章 拉拢(下) 虽说,德妃让沈嬷嬷去找褚曼云,的确是打着拉拢对方,让对方为自己效命的意思,但德妃也从来没有想过,褚曼云会对她如此巴结。   不错,德妃的确是胤禛的生母,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个生母对于胤禛的掌控力并没有多少,甚至于一度还没有季萦心厉害。   所以,按照德妃的推测,褚曼云就算是不像季萦心那样不好掌控,也绝对不是轻易能够握在手里的,毕竟对方拥有胤禛那般的宠爱,说是季萦心第二也不为过,德妃都想好了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拉拢对方,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拍了这么一通彩虹屁。   看褚曼云这样子,就差把要投靠德妃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见状,德妃脸色一喜,能够轻松的拉拢褚曼云,对德妃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而且,褚曼云还是心甘情愿,自愿投靠的,这样一个对胤禛有着强大影响力的人投靠自己,不管是影响胤禛,还是打压季萦心,都大有好处,德妃如何能不高兴。   至于说褚曼云是不是在演戏,以德妃的眼力自然能够分辨出来,如果说褚曼云一个民间女子,能有这么高的演技,那德妃也就真的只能认了。   “瞧这话说的,本宫那里就有这么好了,都是做了祖母的人了,这话要真是传出去,怕是要笑话本宫为老不尊了。”德妃一脸嗔怪的说道,不过,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只看德妃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话是真的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毕竟,只要是女人,又那里有不爱美的呢,哪怕是垂垂老矣的人,都是希望自己能更好看一些的,更不要说德妃这还没有苍老的人了。   后宫之中,也不是没有谄媚称赞之人,但相对于褚曼云这样清纯不做作的直白彩虹屁,对于言语隐晦的古人而言,还是太少了。   “娘娘严重了。”看到德妃脸上的笑容,褚曼云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对了,也顿时有了精神,连忙说道:“虽说德妃娘娘已经是做了祖母的人了,可真是一点不都不显老,就娘娘现在的样子,不敢说像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看上去却也只是二十出头,民女这也就是还小,否则,早过两年,说句不恭敬的,说是娘娘的姐姐都有人信呢,娘娘若是这还老,可真不是不给天下的女人活路了。”   听到这话,德妃脸上的笑容更甚,“好了好了,可不要再夸了,再夸,本宫这张脸都要羞红了,你这丫头,这样会说话,善解人意的,本宫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真不知道这样优秀的女子,会便宜了那家的郎君啊?”德妃貌似感慨的说道。   闻言,一旁的沈嬷嬷连忙接话,陪笑道:“娘娘,褚姑娘这样的风貌,恐怕一般人是配不上上的,要奴婢说,褚姑娘和娘娘也是有缘,如今又救了四爷,可见是有大造化的,只是听说,褚姑娘孤身一人,并无长辈教养,这婚事,怕是有些挂碍啊。”   说着,沈嬷嬷深深的看了褚曼云一眼,褚曼云见状也想起茯苓跟她说的,她这样的出身,想要嫁给四爷,有一个好的身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能有一个好的后台,如今德妃的意思,不就是要当自己的后台吗?   见状,褚曼云连忙跪下,“娘娘慈悲,民女身世坎坷,孤身一人,无人教养,今日遭逢娘娘,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慈悲柔和,就跟民女的生身之母一样,看着娘娘,就跟看着民女的母亲一样,若是娘娘不嫌弃,民女愿意在娘娘身边侍奉,只求能学到娘娘十分,不,百分之一的气度,就够民女一生受用了。”   说着,褚曼云一脸恭敬的看着德妃,德妃见状,也是瞬间泪眼朦胧,满是怜惜的看着褚曼云,一脸心疼的说道:“可怜的孩子,怎么就遭受了这么多苦楚,本宫和你也当真是缘分,你和本宫有这样的缘分,本宫那里能把你当奴婢使唤,这样吧,今后本宫就让沈嬷嬷好好的教养你一番,日后你若是找到如意郎君,也能从本宫的永和宫出去,多少有些体面。”   什么有缘无缘,无非就是德妃看中了褚曼云对胤禛的影响力,褚曼云也需要德妃的支持,否则,天下可怜人无数,无利可图,恐怕德妃连看一眼都不会。   不过,褚曼云也不在意,听到这话,褚曼云心里就是一喜,要说褚曼云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无非就是出身了,如今,有了德妃这番话,褚曼云出嫁的时候就能从永和宫出去,德妃如今虽然没有宫权,到底是四妃之一,顶着德妃教养过的名头,褚曼云也不再是一个毫无身份的民间女子。   哪怕身份还是十分低微,却也不比胤禛后院里的那些侍妾来的差了,这样一来,不论是嫁进阿哥所,还是册封侧福晋,都更多了几分可能。   德妃如此鼎力帮忙,自然也是知道褚曼云成为侧福晋的可能性太低,这才出手推上一把,毕竟,得宠的格格和得宠的侧福晋,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对季萦心的威胁力也是如此,如果褚曼云真的成为侧福晋,还如此得宠,加上德妃在背后支持的话,说不得还真能从季萦心手里夺下阿哥所的权柄。   “多谢娘娘恩典,多谢娘娘恩典,从今以后,民女必定唯娘娘马首是瞻,为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娘娘的恩典。“褚曼云一脸激动的说道,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毕恭毕敬。   “好了,乖孩子,快起来吧,仔细身子。”德妃一脸心疼的说道,不过看她眼中满意的神色就知道,对于褚曼云的恭敬,她还是十分受用的。   尤其是,看到这样的褚曼云,德妃似乎看到了有朝一日,季萦心凄苦狼狈的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这让德妃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第三百零三章 火红 这一次的永和宫之行,对于褚曼云而言,可谓是兴高采烈的去,满载而归的回,投靠了德妃之后,德妃倒也大方,各色珍宝赏赐了无数,让安分了没两天的褚曼云差点儿又把尾巴翘起来了,准备大肆张扬一番。   幸好,茯苓几个人连忙劝阻,才没有让褚曼云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不过,虽然在旁人面前,褚曼云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却不代表,她就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午后,胤禛难得得空,便和往常一样,去了褚曼云的院子。   得知胤禛到来,褚曼云立刻换上一身绚烂的大红色旗装,整个人热情似火,犹如夏日里绽放的红玫瑰一样,十分打眼。   “四爷四爷,你看我这么打扮好不好看?”褚曼云兴致勃勃的走到胤禛跟前,献宝一样转了个圈,迫不及待的看着胤禛,等着从对方的嘴里说出夸奖的话来。   看着眼前的褚曼云,胤禛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后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打扮的倒是不错,不过,你平日里最喜欢的不是粉色的旗装吗?怎么今日换上这样的打扮了?”胤禛若无其事的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停留在褚曼云身上那火红的色泽上。   红色乃是正色,整个阿哥所中,只有季萦心一个人有资格穿红色,虽说,如今褚曼云还没有进府,还是自由身,并不是府上的妾室,穿什么颜色没有忌讳。   但所有人都知道,对方迟早是要进府的,在这个关头,褚曼云穿红,虽然不算逾越,到底也是让季萦心的脸上不好看,这一身衣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人陷害,还是故意为之?胤禛忍不住看了褚曼云一眼。   只见褚曼云听了胤禛的话,顿时眉开眼笑,高兴的跟什么一样,看着这样的褚曼云,胤禛心中一笑,是自己多想了,曼云这样单纯天真的性子,又那里会做这样的事情,应该只是一时凑巧的吧。   再说了,曼云今后如果嫁给自己,也就没有机会再穿红了,反正也没有坏了规矩,就由她去吧,短短的时间内,胤禛的心中,千回百转。   听到胤禛的称赞,褚曼云顿时笑道:“我就知道好看,这件衣服,是德妃娘娘专门赐给我的,听说用的布料很是珍贵,价值百金呢?我本来打算穿出去逛逛的,可是茯苓她们几个非说穿这一身出去不好,我就只能在院子里穿穿了,幸好四爷你喜欢,我今后可要多穿几次还好,嘻嘻。”   闻言,胤禛的眉头又是一皱,德妃吗?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褚曼云身上的旗装上扫过,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那里不知道德妃的意思,这是故意在挑拨曼云和福晋的关系。   虽说自己不喜欢福晋,可到底夫妻一体,荣辱与共,还轮不到德妃来算计,再说了,德妃还专门把曼云牵扯进来,本来曼云在府上就扎眼,再惹上福晋,就算是有自己护着,那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胤禛眼神一暗,随后说道:“这就不必了,偶然穿一下,和平常风韵不同,倒是叫人眼前一亮,可要是穿的多了,就显得俗气了,爷觉得,你还是穿粉色好看,至于你那几个丫头,爷看着也不错,今后穿什么,你不如多问问她们的意见,应该不会出错。”胤禛说道。   看来这几个丫头是真心为曼云好,还知道劝阻几句,倒是可以信任几分,胤禛想到。   褚曼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想到,四爷这是在提醒自己,茯苓她们是他派过来的心腹吗?应该是了,自己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里也都是这么说的,身边看起来没有来历的宫女,都是男主故意安排过来保护自己的。   想到这里,褚曼云连忙说道:“我知道了,四爷放心。”   看着褚曼云乖巧的样子,胤禛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着对方身上的那一袭红衣,不知不觉有些出神,总感觉这样鲜艳的颜色,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大红的喜袍上,金线绣成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龙凤呈祥,吉祥如意,就连百子千孙被面上映照的烛火,都显得格外绚烂。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是大婚的时候吗?是了,也只有大婚的时候,才会有这些东西,自己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迎娶福晋的呢?那是自己今后的妻子,心里忐忑吗?胤禛忍不住想到。   一想起季萦心的样貌,胤禛的心里就无端端升起一股厌恶,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自己的福晋呢,自己的福晋,应该是曼云这个样子才对。   可是,在厌恶的同时,脑海中,那穿着大红色喜袍的女子却越来越清晰,厌恶的同时,胤禛心里也有另外的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女子,真的很适合这样的打扮,不知不觉中,胤禛似乎忘记了厌恶的感觉,看着脑海中的景象,仿佛有些痴了。   “四爷,四爷?”忽然,一个声音将胤禛从出神中惊醒,胤禛骤然回过神来,只见褚曼云疑惑的看着自己,“您想什么呢?”褚曼云问道。   “没什么。“胤禛掩饰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回神的瞬间,看着曼云的脸,心里闪过一丝厌恶,仿佛面对福晋的时候一样,不过,这一丝感觉消失的极快,快的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胤禛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你刚刚想和爷说些什么?“胤禛连忙岔开话题,将心里的一点异样压下。   褚曼云也没有怀疑,闻言笑道:“没什么,就是今日我收了德妃娘娘这么多的赏赐,四爷看需不需要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谢恩呢?听说德妃娘娘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四爷了,心里怕也是想念的很呢?四爷说……四爷?”   褚曼云一番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胤禛的脸阴沉如水,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沉的气息,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第三百零四章 弱点 只见胤禛沉着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犹如暴雨雨来临前的宁静一样,这平静的模样,反而让人更加害怕。   哪怕是最不懂的察言观色的褚曼云,看着这样的胤禛,心里都是一阵打鼓,有种置身暴风中心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碎一样。   好一会儿,才见胤禛脸上的阴云缓缓消散,不咸不淡的看了褚曼云一眼,缓缓说道:“曼云,爷想起来书房里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没事,就不要到处跑了,苏培盛,回去。”   “诶!”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句,手中的拂尘一甩,就跟在胤禛的身后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褚曼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头也不回走出院子的胤禛,脸色顿时一白,慌忙的看向茯苓,犹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茯苓,茯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四爷,四爷刚刚那是厌弃了我了吗?”褚曼云慌乱的说道。   见状,茯苓连忙安慰道:“姑娘,姑娘不要担心,不至于,不至于,四爷,四爷刚刚只是有些动怒了,奴婢看四爷心里是有姑娘的,要不然刚刚就不会只是这个样子了,不过姑娘,刚刚您的那番话,说的实在是不妥当,也就是姑娘,这府上的任何一个人,要是敢说这话,恐怕早就被四爷打进小院里去了。”   茯苓也是心有余悸的看着褚曼云说道,这个褚姑娘,早就知道她蠢,却没想到,她能够蠢到这个地步,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不过,看来这位褚姑娘,在四爷心目中的地位还真是不低,说了这样的话,都能平安无恙,想要扳倒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那番话,我那番话有什么问题吗?”褚曼云一脸疑惑的看着茯苓,不明白自己那番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茯苓解释道:“姑娘,您刚刚那番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一旦深想就不一样了,奴婢很早就告诉过您,在宫里说话,一定要注意,什么话,都不能只想到表面意思,少说多听,才是处世之道。”   “您刚刚那话,从表面上来说,是在建议四爷去给德妃娘娘请安,请恕奴婢直言,姑娘虽然身份特殊,可还没有资格参与四爷和德妃娘娘之间的事情。”   “尤其是,您那番话,听起来没问题,可是往深处一想,四爷去给德妃娘娘请安,还要您一个外人提醒,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四爷和德妃娘娘不亲近,传出去就是四爷不孝,否则,怎么还需要旁人提醒,才会给德妃娘娘请安。”   “大清以孝治天下,若是让人知道四爷不孝,恐怕四爷的前程就完了,这样严重的事情,四爷如何能不动怒,四爷刚刚居然没有发作,而是忍耐下来了,可见心里是有姑娘的,否则,就算是姑娘救了四爷,恐怕也少不了一番蹉跎了。”说着,茯苓羡慕的看了褚曼云一眼,这个人,上辈子是积了多少福,说了这样犯忌讳的话,还能让四爷忍下来,难道真的是四爷的真爱不成。   听到这话,褚曼云也有些傻眼,她只是想要胤禛和德妃能够亲近一点,这样自己在府上的影响力也能越来越大,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番话中还有这样的含义,难怪胤禛会这么愤怒。   被心爱的人指着鼻子说不孝,可以说不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丢了,胤禛要是还能保持好脸色,就不是历史上有名的小气鬼皇帝了。   想到这一点,褚曼云都有些后怕,幸好,幸好自己是女主角,要不然,这一次真的是糟了,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不能什么话都乱说了,要不然,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褚曼云一下子就被吓的跟鹌鹑一样,茯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真是上不的台面的人,得势便张狂,遇到点问题就吓成这个样子,四爷真的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种人吧。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好处的,通过这一件事,褚曼云一直顺风顺水的得意也被打了个干干净净,不仅彻底把茯苓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为人也更加老实,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再闹腾起来,倒是让季萦心剩了不少事。   褚曼云院子里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季萦心的耳目,得知此事之后,季萦心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褚曼云院子的消息,没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胤禛虽然忍了下来,但这事多少还是有些威胁的,不能不防,万一传出去,总归是个隐患。   至于胤禛发怒,吓得褚曼云瞬间老实这件事,季萦心也毫不意外,这段时间下来,季萦心也看出来了,褚曼云最大的依仗,不过就是胤禛罢了,本身并没有什么本事,可以说,如果不是胤禛不知道怎么的爱上她,就她的这种行径,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这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她的根基,只有胤禛的爱,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这也导致了,褚曼云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人心难测,宠爱两个字也同样如此,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烟消云散,褚曼云凭借胤禛的宠爱在后院立足,或许能够一时得势,可是一旦失去了这份宠爱,立刻会如无本之本,无源之水,凭空打落,站得越高,摔的越惨。   至于说胤禛会不会一直宠爱她,让她荣宠不断,季萦心相信或许可能,但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在后院之中生存,绝对不能只有宠爱,仅仅依靠宠爱,也同样不能自保,胤禛再怎么宠爱褚曼云,褚曼云如果自己不成器,同样不行。   想要在后院生存,心机手段权柄,一个都不能缺,否则,胤禛能宠爱褚曼云,为她做很多的事情,却不能为她无视众多的规矩,只要褚曼云露出一个破绽,就能瞬间被撕成粉碎,就算是胤禛,也保不住他,那种偶像剧中,为爱付出一切的事情,别指望能从胤禛的身上看到。 第三百零五章 康熙归来 终于,在等待了许久之后,康熙终于銮驾回朝,回宫之后,康熙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面见太后,尽了孝道之后,第二件事就是见了胤禛,甚至连太子都排在胤禛的后面。   这一点,在平常的时候,冲康熙对太子的看重和对礼法的看重,根本不可能出现。   不过这一次,胤禛死里逃生,情况自然大不一样,虽说,康熙的儿女众多,死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按理来说应该已经适应才对。   可是,以前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没有长成,基本上都是幼儿夭折,在康熙哪里的情分也比不上如今的胤禛,虽说,太子才是康熙亲手抚养成人的皇子阿哥,可是胤禛当年养在孝懿皇后膝下的时候,也是颇受宠爱,可以说,除了太子,一种皇子阿哥中,和康熙的情分最深的就是胤禛。   加上胤禛本身也聪慧,听话,所有的儿子中,就算是太子,也多有骄傲自满,让康熙不喜的时候,唯独胤禛,对外人狠,对自己更狠,康熙一向满意,如今死里逃生,平安归来,康熙自然是激动不已,才会连规矩都不顾,第一个接见的就是胤禛。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养心殿内,胤禛如平常一样,恭敬的给康熙请安。   “起来。”康熙平稳的声音传来,不咸不淡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跟在康熙身边几十年的梁九功却听的分明,康熙这看似平稳的声音中,却是带着几分颤抖,可见他内心的激动了。   “谢皇阿玛。”胤禛闻言连忙起身。   见状,康熙招招手,“老四啊,过来让朕瞧瞧。“   “是。”胤禛连忙上前,只见康熙站了起来,伸出手在胤禛的肩膀上拍了拍,双眼好似探照灯一样,在胤禛的身上扫过,最终,见胤禛身上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露出笑容,满意的说道:”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就算是在这样的艰难险阻中,也能化险为夷,不错,不错。“   “老四啊,你是个好的,这一次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左翼出错,是你带领大军,抵死不退,才截住了葛尔丹的去路,让大军能够一举将其击溃,你不愧是朕的儿子,大清的四阿哥,你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爱新觉罗家的儿子,没有废物,我大清的皇子阿哥,都是响当当的巴图鲁,是天下的英雄。”   康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朗声大笑,可见对胤禛是何等的满意,加上胤禛又是死里逃生,自然带着几分怜惜,两者混合在一起,让康熙对胤禛更加满意起来来。   “这都是祖宗保佑,皇阿玛保佑,儿臣才能遇难呈祥,化险为夷,这一切都是托皇阿玛的福,儿子只是略尽绵力,算不得什么,比起太子二哥,大哥他们,儿子还要差的远。”胤禛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康熙的夸奖而得意忘形,谦虚的说道。   见状,康熙更加满意,“说的不错,不过太子出色,你也是不错的,就不用妄自菲薄了,这一次你立下大功,朕要好好的赏赐你一番,这样吧,你之前一直在工部对吧,这一次就让你去户部吧,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替朕分忧。”   “多谢皇阿玛恩典。”胤禛闻言连忙一撩衣服下摆,随后跪下,拱手道:“皇阿玛厚爱,儿臣无以为报,不过,请恕儿臣无礼,儿臣有件事想要求皇阿玛恩准。”   “什么事,说吧?”康熙此刻心情大好,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   见状,胤禛连忙说道:“是这样的,皇阿玛既然听说来儿臣的事情,应该也知道,儿臣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是因为被一位姑娘所救,儿臣与哪位姑娘一见倾心,这一次,就是希望皇阿玛恩准,能够让儿臣迎娶这位姑娘。”   闻言,康熙也不意外,胤禛是他的儿子,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不知道,闻言,脸上也没有多少变化,无所谓的说道:“这事朕也知道了,虽说那个女子只是个民间女子,入宫并不合规矩,但到底救了你一命,也应该封赏一番,那就将她抬旗,赐姓褚佳氏,入你府上上做格格,全了你的心意好了。”   听到这话,胤禛却并没有领旨谢恩,而是开口说道:“多谢皇阿玛恩典,不过皇阿玛,儿臣,儿臣以为,一个格格位份,似乎有些低了。”   见状,康熙的眉头顿时一皱,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双眼一眯,看着胤禛,不紧不慢地说道:“哦?那依你来看,一个什么位份比较合适呢?”   看着康熙这意味不明的样子,胤禛的心就是微微一沉,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盯着康熙的目光说道:“回皇阿玛的话,褚姑娘救了儿臣,对儿臣有救命之恩,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此大恩,儿臣以为,可以给褚姑娘一个侧福晋的位份。“   “总归儿臣如今还有一个侧福晋的位子空悬,不如给了褚姑娘,也算是对她的报答与嘉奖,儿臣,儿臣想要以侧福晋之礼,迎娶褚姑娘进府,还请皇阿玛恩准。“说完,胤禛就把头低了下去,他完全能够想到,自己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康熙勃然大怒,怒喝一声,“放肆!“   帝王一怒,整个养心殿中的奴才顿时跪了一片,一个个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只见康熙眉头紧皱,一脸怒色,看着胤禛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侧福晋之位?区区一个民间女子,能够入府做一个侍妾,就已经是莫大的的荣耀了,若不是念在她救你一命的份上,这样的女子,这辈子也别想跨进皇城一步。“   “朕让你许她一个格格位份,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你居然要许她侧福晋之位,老四,你知不知道,一个侧福晋的位子代表什么?” 第三百零六章 盛怒 侧福晋虽然说是妾室,那也是要上皇家玉牒的,整个大清,无数的八旗贵女之中,有几个人能够坐上侧福晋的位子?这些人,那一个不是出身赫赫,就连一些格格侍妾,那也是从八旗贵女之中,三年一度,过五关斩六将,精心挑选出来的。“   “就连她们,都没有资格坐上侧福晋的宝座,现在,你却要让一个来自民间,粗鄙不堪的女子,登上侧福晋的宝座,压她们一头,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想说这祖祖辈辈,精挑细选教养下的八旗贵女,还比不上一个民间女子不成?”   “你居然还要以侧福晋之礼迎娶她进府,她有这个资格吗?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你的福晋,有没有想过整个乌拉那拉氏一族的脸面,费扬古如今孝不满三年,你就抬一个侧福晋进府,还是以侧福晋之礼进府的侧福晋,这叫天下人怎么看?”   “说你胤禛背信弃义,老丈人一死就另结新欢,抛弃糟糠之妻,说我皇家看人下菜碟,宠妾灭妻,不顾正室的颜面不成,如此动摇国本之事,你怎么敢对朕开口,是真的以为这一次立下大功,就能胡作非为了不成?“   康熙的一字一句,犹如尖刀利刃一样,落在胤禛的心里,每说一句,胤禛的脸色就白一分,脸上的惶恐之色也更多一分,等到康熙说完,尤其是最后动摇国本一句的时候,胤禛的脸上,连一丝血色也不剩。   “皇阿玛,儿臣不敢,儿臣,儿臣只是感念褚姑娘对儿臣有救命之恩,想要给她一个好的归宿罢了,世人都知道,褚姑娘救了儿臣一命,若是没有重赏,岂不是叫天下人寒心啊。”胤禛急忙说道。   “还敢胡说八道,你不敢,朕看你就差把天给捅破了。”康熙怒道,“她褚氏是救了你不假,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朕的儿子,是大清的四阿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救你,本就是她作为臣民应尽的义务,朕赐她抬旗大姓,赐她入府给你做格格,本身就是无上的荣耀恩赏,怎么还能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奢望侧福晋之位。“   “这一次,看在你立下的功劳的份儿上,你这次胡言乱语,朕就当没听到,退下吧!“康熙一脸不悦的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不愿再见胤禛。   见状,胤禛眉头一皱,咬咬牙,朝着康熙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哀求道:“皇阿玛,褚姑娘救儿臣一命,一个格格的位份实在是太低了,如果皇阿玛实在不愿,儿臣愿意拿这一次的功劳来交换,这户部,儿臣就不去了,还请皇阿玛恩准,让儿臣以侧福晋之礼迎娶褚姑娘。”   “放肆!!!”   砰的一声巨响,康熙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之上,整个人气的脸色通红,转过身看着胤禛,眼中满是怒火。   “老四,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粗鄙不堪的民间女子,居然敢如此胡闹,大清的军功,大清的官位,就是让你拿在手中戏耍的东西吗?你还敢拿来换取侧福晋之位,你把大清的律法,祖宗的规矩,都当成什么了,你真的以为,朕不敢罚你不成。“   “来人,把这个混账给朕赶出去,朕不想看到他了。“康熙怒不可遏的说道。   “皇阿玛……”胤禛还想坚持,但康熙已经不想再听了,梁九功见状连忙上前,拦住胤禛,一脸为难的说道。   “好了四爷,万岁爷都已经生气了,您就不要在火上浇油了,您要是真有所求,还是等几天,等万岁爷的气消了再来,现在这个情况,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的,您也别让奴才为难,请吧。”   见状,胤禛眉头一皱,最终还是朝着康熙拱拱手,“皇阿玛,那儿臣告退了。”   “哼!”康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随后,胤禛摇摇头,沉着脸走了出去,返回了阿哥所。   皇宫之中,向来没有秘密,很快,胤禛沉着脸回了阿哥所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之后,胤禛想要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的消息传来,也在京城中掀起了不少的风浪,不少的人嘲笑胤禛,一世英名毁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还为此惹怒了康熙。   同时,作为胤禛的福晋,季萦心也同样被人嘲讽加怜悯,无非是说她绑不住自己丈夫的心,居然被一个民间女子骑到头上,简直丢尽了八旗贵女的脸。   除了这两点之外,更多的,则是来自王公贵族府上妻妾的怒火了,就如康熙所说的一样,这些人的妻妾,侧福晋,那都是从八旗贵女中三年一度挑选出来的,虽然大族出身的几乎没有,但也不至于很差,多是类似于李氏,武氏,乌雅氏这样的,不中不下的。   这样的身份,放在京城自然是不算什么,可若是外放出去,那也是一方人物,她们这样的出身,尚且只能在格格位份上蹉跎,历尽千辛万苦,才有一丝坐上侧福晋位子的可能,结果,现在一个民间女子却要登上这个位子,还是以侧福晋之礼登上去的。   这下子,可是彻底捅穿了马蜂窝了,但凡是有些脸面的人家,家里都风波不断,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屈于旁人之下。以往论出身,论才干,论功劳比不上旁人,被人压了一头也就算了,如今冒出这么一个不能服众的人出来,整个京城都炸开来了。   尤其是胤禛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日后一个亲王爵位估计是跑不了,一个亲王的侧福晋,比起一般的国公夫人还要来的尊贵,到时候,整个京城中,九成九的女人面对褚曼云都还要行礼。   因此,这一次甭管是王公贵族的姬妾,还是她们的福晋,或明或暗的,全都在自己的老爷面前吹枕头风,似乎全天下的女人,在这一刻全都联合在了一起一样,纷纷向康熙施压,绝对不能让褚曼云得逞。 第三百零七章 猜测(上) 阿哥所正院之中,宋氏正拿着一件小衣小心的缝制着,一针一线,针脚细密,柔软无比,好似将天上的白云拿下来缝制一样。   一旁的季萦心见状,一脸赞叹道:“宋妹妹的手艺可真是越发的好了,教养孩子也不错,本福晋看着,二阿哥最近可是长大了不少呢,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哪里,婢妾也没做什么,都是托了福晋的福分,婢妾能做的,也就是这些粗浅的手艺了。”宋氏笑笑。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一旁的李氏却坐不住了,一脸焦急上火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哎呦我的福晋,您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还有你宋妹妹,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四爷,四爷真的要把那个狐媚子抬举成侧福晋了,还是以侧福晋之礼抬进来,这要是真的成了,就冲四爷对她的这个热乎劲儿,以后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吗?”   闻言,季萦心神色不变,淡淡的看了李氏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李妹妹,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李氏顿时一噎,说不出话来,她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在这里着急上火了。   眼看李氏愣在那里,季萦心摇摇头,“你自己也说了,四爷如今对那褚曼云正是上心的时候,咱们又能做什么呢,上赶着去给四爷施加压力不成?别忘了,四爷才是一家之主,万岁爷能给四爷施加压力,那是因为万岁爷是万岁爷,咱们又是什么身份,能左右四爷的意思?”   “可福晋也是当家主母啊?这后院,不是福晋说了算吗?”李氏反问道。   “后院的确是我说了算,可是你别忘了,现在褚曼云可还没有进府呢。真要论起来,人家还是自由身,可不归我这个做福晋的管。而且,如今四爷正是心烦的时候,咱们府上的人若是还上赶着去给四爷施加压力,你信不信,四爷当即就能恼了你,到时候,就算是我这个做福晋的,都讨不了好。“季萦心摇摇头道。   “难道说,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就看着那个狐媚子坐上侧福晋的位子不成,让一个民间女子出身的人,骑到婢妾们的头上去不成?“李氏脸色难看的说道。   “好了,注意你的身份,什么狐媚子不狐媚子的,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如今怎么越发张狂了。”季萦心眉头一皱,呵斥道。   闻言,李氏张了张嘴,最终没敢说什么。   见状,季萦心摇摇头,“行了,不用这么着急,那个褚曼云想要坐到侧福晋的位子上,没有多少可能的。”   “真的?“听到这话,李氏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就被狐疑所取代,疑惑的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您这话靠谱吗?不是婢妾怀疑您,可是婢妾看这一次四爷是动真格的了,为此连万岁爷的训斥都没能改变四爷的意思,这些年来,谁见到过这样的阵仗,婢妾实在是担心啊。”   不仅是李氏,就连宋氏现在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宋氏之前不为所动是因为她知道,不管事情怎么变,总归她的身份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如今她也有一子一女,可以说后半生有了依靠,外界的风风雨雨,与她何干。   否则,若是换成她是李氏,虽然不至于像李氏这样六神无主,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能取信于人呢?”季萦心闻言老神自在的说道。   “取信于人?福晋,这话怎么说?”看着这一幕,李氏和宋氏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季萦心,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行了,这话你们若是明白,就明白,若是不明白,就算了,也不要拿出去说,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那就是四爷才是一家之主,他想给褚曼云什么位份,那都是四爷的事情,你们只需要恪守本分就行,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去管了。”   “至于褚曼云,放心吧,她走不到侧福晋的位子上的,至少如今不行,至于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上来呢?把持好现在就行了。”说完,季萦心便不再言语,将目光转到宋氏手中的小衣上,似乎什么话题都比不上这小衣上的一针一线来的重要一样。   倒不是季萦心不愿意解释清楚,而是这件事其实季萦心也是猜测,只不过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比较大罢了,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件事或许牵扯的不仅仅是后院的一些事情,就连前朝也有所牵连,甚至还涉及胤禛的算计。   季萦心能猜到或许有关系,却绝对不敢说出去,万一真的如她猜测的一样,惹出什么风波的话,最终倒霉的,还是整个四阿哥府。   至于说褚曼云不能坐上侧福晋的位子,季萦心倒是有着九成的把握,其中一部分来自于她的猜测,另一方面,则来自于茯苓等人如今已经是她的人的原因,凭借她们,褚曼云想要坐上侧福晋的位子,就没有多少可能性。   否则,季萦心也不至于如此淡定,至少,要有一些准备才行。   让一个民间女子成为侧福晋,这个影响力和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不论是康熙,还是胤禛,都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变成事实,不错,胤禛也不会。   这听起来似乎不敢置信,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胤禛的意思,不惜冒着触目康熙的后果,胤禛都要把褚曼云推上侧福晋的位子,可季萦心却说,胤禛不会让季萦心坐上侧福晋的位子,若是常人知道了,怕是以为季萦心疯了,糊涂了。   可事实上,季萦心这么想,并非是没有原因的,胤禛是什么人,季萦心很清楚,季萦心相信,就算是胤禛被情爱眯了眼,也不可能糊涂到这个地步,会看不出来,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可能。   可以说,如果胤禛真的这么想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根本不会如此着急,而是应该徐徐图之,至少要将褚曼云的身份抬起来,才能如愿。 第三百零八章 猜测(下) 一个民间女子能够成为侧福晋吗?   自然是可以的,虽说有规矩在,但作为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规矩,还不就是上位者的一句话而已,只要想想办法,完全能够在规则的范围之内动不少手脚。   想要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不是不可能,但是必须有一张稳妥的遮羞布才行,否则,谁甘心让一个民间女子踩在自己的头上,胤禛如此干脆的将矛盾最大的激化,不引起反弹才怪,就好似温水煮青蛙一样,徐徐图之才能得偿所愿。   一个民间女子,直接成为侧福晋自然不行,可如果不是民间女子呢?   比如说,这一次褚曼云救了胤禛,有大功劳,胤禛完全可以为她求来抬旗赐姓的封赏,一般而言,抬旗赐姓乃是极大的荣耀和封赏,康熙向来吝啬,一般很少会给人抬旗赐姓,不过,这是因为抬旗赐姓,往往影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一族人。   在大清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抬旗就代表巨大的利益,康熙若是随意抬旗,只会损伤其他人的利益,大清虽说皇权至上,但各大家族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可以说乃是帝王与世家共治天下的局面,就算是皇帝,胡来也会影响国家安稳。   因此,除非是立下大功,否则,康熙不会轻易给人抬旗赐姓,只有立下大功,本身也有了话语权,才会让其他的老牌家族退让。   不过,褚曼云只是一个民间女子,孤身一人,就算是抬旗赐姓,其实也只有一个名头上的身份,并不会涉及什么利益关系,因此,凭借这一点,褚曼云完全可以一跃成为八旗贵女,这样,自然就不是一个民间女子了。   随后,只要胤禛好好的操持一段时间,给褚曼云制造一点身份资本,至少明面上过得去,然后再去求康熙,只要不涉及朝堂稳固,一个侧福晋的位子,康熙也不会不给,可是偏偏,胤禛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急不可耐的把最大的矛盾爆发出来,针尖对麦芒,康熙怎么可能答应。   季萦心不相信胤禛会如此愚蠢,那么就只能说明,胤禛不想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这个举动,别有深意。   可是,胤禛对褚曼云的宠爱季萦心也是看在眼里的,说一句真爱不为过,这样的情况下,胤禛又怎么会算计褚曼云的侧福晋之位呢?季萦心不信,其他人更加不信,深思下去,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胤禛的这个举动,不在后院,而在前朝。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胤禛的‘真爱’、‘胡闹’吸引的时候,只有季萦心将目光投入了前朝。   虽说,后宫不能干政,季萦心对于前朝的动向也并不怎么了解,但季萦心知道宫内的风向,知道康熙的动向。   这一次胤禛死里逃生,无疑让胤禛在康熙心中的地位上升了不少,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失去过才知道后悔,胤禛这一次死里逃生,对康熙而言无疑是一次失而复得,否则,户部在六部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吏部,可以说是康熙能够分给一群儿子们权柄中最大的一个。   而且户部是做什么的,管钱的,相当于财政大臣,常言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有了钱,很多事情都容易做,因此,户部也一直是所有皇子阿哥觊觎的中心,据季萦心所知,就连太子都不知道盯着户部的权柄多久了。   如果胤禛这一次再执掌了户部,恐怕不仅会成为太子忌惮的目标,所有的皇子阿哥都会有什么小心思吧。   加上康熙回来之后,在面见太后之后,居然第一个见的不是监国的太子而是胤禛,这一点,都说明了胤禛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虽说这一次有特殊原因,不过,季萦心很清楚,都说胤禛小心眼,事实上,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就没有几个大度的,作为一向顺风顺水,不需要隐忍的太子,更是其中翘楚,季萦心几乎可以肯定太子在知道胤禛是康熙第一个召见的人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这一次,康熙会因为特殊情况,越过太子见胤禛,下一次呢,会不会有其他的特殊情况,比如说皇位,越过太子,传给四阿哥。   虽然这个可能太不可能了,但面对皇位的诱惑,只要有一丝可能,太子就一定不会放过,到时候,恐怕太子对胤禛的忌惮甚至会超过大阿哥,一个太子党,彻底成为太子的心腹大患,胤禛这个太子党还能继续下去吗?   所以,胤禛才会提出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彻底激化这个矛盾,同时,也让他和康熙之间,出现一道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同时也会激起整个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如此一来,胤禛的举动可以说同时恶了康熙和群臣。   作为一个皇子阿哥,如果没有人支持,就是一个独臣,没有多少威胁,这样,就算是康熙第一个接见的是胤禛,也不会有人对他起什么忌惮,反而会嘲笑他被一个女人迷惑,从而小瞧了他。   如果不是胤禛的枕边人,季萦心很清楚胤禛不会做这样色令智昏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他也会怀疑胤禛是不是真的这样愚蠢了。   胤禛这样,交恶了群臣,自然不会被人怀疑,而化解这一点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不让褚曼云坐上侧福晋的位子,这件事最大的矛盾,无非在于褚曼云的出现,挑战了整个天下八旗贵女的地位罢了,只要胤禛退让了,所谓的冲突自然也会消散。   但冲突消散了,旁人对胤禛的小瞧也尘埃落定,到时候,自然不会关注胤禛,胤禛也就成为皇城中的一处灯下黑,至于说群臣会不会因此和胤禛离心,这倒是不至于,毕竟,这件事说白了,也就是后院的事情,最多算是一件风流韵事,对于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几年过去,就会彻底淡化,根本不会影响胤禛的前程。 第三百零九章 放弃 这边,季萦心八风不动的稳坐钓鱼台,另一边,同样得到消息的褚曼云却是急的嘴角都冒泡了,拉着茯苓不住的问。   “怎么办,怎么办,这万岁爷不肯让我当侧福晋,现在连四爷的面都不肯见了,我,我还能嫁进来吗?不会出什么事吧?“褚曼云一脸慌乱的说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见状,茯苓连忙安抚褚曼云,温声道:“姑娘千万不要着急,现在姑娘最应该做的,应该是稳重才是,要不然,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说着,茯苓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姑娘,奴婢这里有个不怎么好的办法,或许能够解决姑娘这一次的困难。“   “什么办法?”听到这话,褚曼云一喜,连忙说道。   茯苓犹豫的看了褚曼云一眼,迟疑道:“姑娘,奴婢说可以,只是,这个办法,恐怕会让姑娘您不高兴,奴婢要是说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才是。”   听到这话,褚曼云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点了点头,“行吧,你说来听听吧。“   “那好,奴婢的意思是,不如您主动去跟四爷说,不要这个侧福晋的位子了,让四爷把侧福晋的位子让给别人,您只要能够嫁进来就行了,什么位份,都不重要的。“茯苓说道。   “什么?!!”听到这话,褚曼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茯苓,眉头一皱,眼中满是怒意,看着茯苓喝道:“你这是什么鬼主意,这是诚心想要害我吧,说,是谁收买你了,让你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该死的,是不是福晋?”褚曼云咬牙切齿的看着茯苓说道,那样子,似乎要把她撕碎一样。   见状,茯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说道:“姑娘,姑娘明鉴啊,奴婢对姑娘那是一片赤胆忠心,怎么敢背叛姑娘,做这种事情,奴婢,奴婢是真的为了姑娘您好,姑娘先听奴婢把话说完,要是听了奴婢的解释,姑娘还是认为奴婢的话不妥当,姑娘要怎么处置,奴婢都认了。”   说着,茯苓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连头都磕肿了。   褚曼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不过仍旧是一脸不善的看着茯苓,“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好好说说,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茯苓猛的打了个寒颤,似乎是被吓到了一样,越发的恭敬起来,见状,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自己是镇住对方了。   只见茯苓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奴婢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有原因的,姑娘还记得吗?奴婢曾告诉过姑娘,在这宫里,在皇城之中,出身,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出身低了,就算是宠爱,也很难走上高位。”   “是,四爷的确是宠爱姑娘,甚至不惜和万岁爷对着来,也要让姑娘成为侧福晋,可是姑娘,您别忘了,四爷再怎么强硬,也强硬不过万岁爷啊,只要万岁爷不开口,您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侧福晋。”   “现在,因为您救了四爷,有大功劳,万岁爷不好对您怎么样,可是一旦万岁爷真的动怒了,万岁爷不会对四爷怎么样,难道还不会对姑娘您怎么样吗?说句不恭敬的话,自从孝献皇后之后,这宫里,对于那些独宠之人,可以说恨到了极点,万岁爷早年的时候,也曾吃过孝献皇后的苦,如果真的惹怒了万岁爷,您想,万岁爷会怎么看您?”茯苓深深的看了褚曼云一眼道。   听到这话,褚曼云的身子就是一僵,董鄂妃之名,在后世可是比清朝的几个不出名的皇帝还要响亮,褚曼云这个喜欢看宫斗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在大多数中都是以反派出现的女人,尤其是,当这个女人和康熙放在一起的时候,反差更大。   当年,如果不是董鄂妃死了,如今坐上皇位的是谁都还不知道呢,对于康熙而言,董鄂妃绝对是心头的一片逆鳞,如果康熙真的把自己和董鄂妃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褚曼云身子就微微发抖,看了这么多,她很清楚,一旦康熙迁怒自己,就算是胤禛都保不住自己,就算是胤禛最后爱自己爱的生死相许,自己都没命了,要这个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处。   一时间,褚曼云再也不敢去想什么侧福晋不侧福晋的事情,焦急的看着茯苓说道:“那,那这可怎么办?不行,我,我要去找四爷,这个侧福晋不能当了,绝对不能当了。”说着,褚曼云就要出去找胤禛。   见状,茯苓也是一愣,虽然自己的确打算挑唆褚曼云放弃侧福晋的位子,却也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这么小,随便说两句就吓成这样,这种人,拿什么和福晋斗?为此,茯苓越发坚定了要跟着季萦心的心思。   眼看褚曼云慌乱的要去找胤禛,茯苓连忙拦住褚曼云,急忙说道:“姑娘,姑娘您别慌,这侧福晋之位,是肯定不能要的,但是,咱们也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就算是拿不到侧福晋之位,也要用它换掉好处才行啊。”   “什么意思?”褚曼云疑惑的看着茯苓,如今,因为茯苓的一番话,褚曼云对茯苓也更加信任起来,好似乖宝宝一样看着茯苓,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样子。   见状,茯苓连忙说道:“您看,四爷如今为了您,连户部的位子都能放弃,作为四爷心爱的女人,您自然不能直接对四爷说您不想要侧福晋的位子,这不是在四爷的一片赤诚上泼冷水吗?您要是这么说了,虽然不会有杀身之祸,但也会因此和四爷只见产生嫌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啊,好险,茯苓,幸好有你,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褚曼云惊魂未定的看着茯苓,连忙问道。   “去找四爷自然是要去找的,但不能是现在,必须等到压力更大几分才行。”茯苓智珠在握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章 侧福晋 为什么,早点说不是早点解决这件事吗?“褚曼云不解的说道。   当然不能现在就说了,要不然,怎么让万岁爷厌恶你这个狐媚子,让你在府上彻底没有根基呢,茯苓满怀恶意的想到。   不过面上,茯苓却是说道:“自然是为了让利益最大化啊,姑娘,奴婢问您,同样一杯水,是给在江南地方口渴的人获得的感激大,还是给在沙漠中口渴的人获得的感激大?”   “当然是在沙漠里的。”褚曼云不假思索的说道,说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对啊,就是这样,如今,四爷因为你,受到打压,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四爷再怎么说都是皇子阿哥,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您如今去,四爷虽然送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也不会多么念着您的好。“   “可是,如果能到压力变大,大到四爷难以承受的时候,您这么体贴的人,自然不舍得四爷受苦,然后主动去给四爷解围,说自己不要这个侧福晋的位子了,那么对四爷来说,您就是他最好的解语花,在四爷心中的地位也会更高,就连万岁爷,都会认为您识大体。锦上添花又那里比得上雪中送炭呢,您说对吧?“茯苓笑道。   听到这话,褚曼云顿时眼前一亮,惊喜的看着茯苓,“对啊,茯苓,还是你聪明,就应该这么做,这样一来,我在四爷心中的地位就更高了。“   褚曼云一点没有怀疑茯苓的意思,中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女主角为了男主角忍受屈辱,大度的换取男主角崛起的机会,也因此彻底走进男主角的心里,看来,这就是安排给自己的内容了,这一次之后,自己一定会更加被宠爱。   “姑娘,除了主动推辞侧福晋的位子之外,您还应该将侧福晋的位子推出去,最好让四爷在府上再挑选一位新的侧福晋上去,这样,才会让四爷更加看重您。“茯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褚曼云的眉头一皱,彻底看不懂茯苓的意思了,不过,因为刚刚的事情,虽然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但褚曼云也没有动怒,只是脸上有些不好看罢了。   见状,茯苓连忙说道:“这么做,一共有两个用意,一来,可以取信于人,打消别人的猜疑。虽然,你可以对四爷说,不要这个侧福晋的位子,可是旁人却不一定会相信,说不得还怀疑您心机阴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眼看不能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府,所以退而求其次,先让自己进府,然后再让四爷把您抬成侧福晋。”   “当年,孝献皇后可就是这么进宫的,一开始只是妃子,结果没多久就是皇贵妃了,要不是太皇太后压着,恐怕当时都坐上后位了,结果您也知道了,先帝废掉了皇后,迎娶了如今的太后,所以,对于这样的招数,万岁爷也是最厌恶的,奴婢自然知道姑娘没有这个心思,可如果万岁爷误会了,那后果。”茯苓看了褚曼云一眼,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听到这话,褚曼云顿时打了个寒颤,一个独宠的人本来就吸引康熙的怒火,如果在和当年董鄂妃进宫的方式差不多,恐怕真的会被迁怒,尤其是宫里还有一个被压制了一辈子的太后。   想到这里,褚曼云就忍不住心惊,连忙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对,不能让人怀疑这一点,对了,你刚刚说两个用意,那剩下的一个呢?”   “剩下的一个,则是为姑娘您的今后着想。”茯苓连忙说道。   “您看,如今万岁爷的几个成年阿哥府上,除了四阿哥之外,其他的皇子阿哥可都有了侧福晋,如果没有如今的这一出,四阿哥有没有侧福晋,估计万岁爷也不会在意,可是现在万岁爷的注意力已经放在这上面了,如果这一次姑娘没有成为侧福晋,万岁爷一定会给四爷安排一个侧福晋的。”   “这府上的情况您也知道,没有几个好出身,也没有几个得宠的女人,凭借四爷对您的宠爱,可以说除了出身最好的福晋之外,没人能够比您更得宠,虽然没有侧福晋的身份,但比起侧福晋,您还要更加尊贵几分。“   “可是,如果万岁爷给四爷指了一个侧福晋呢,到时候必定会是一个高出身的,万一出身太好,四爷也要虚与委蛇一番,岂不是分薄了您的宠爱,到时候威胁到您怎么办?”   “所以,还不如就把这府上几个不得宠的女人推上去,反正她们不得宠,就算是成为侧福晋了,也就是在身份上比您强一点,但凭借四爷对您的宠爱,难道您还压不过她们不成,总比来一个外来的强敌好。“   “而且,如此一来,大家也会更加信任您是真的对侧福晋之位没有心思,也就不会抓着不放,四爷也会更加惦记为他放弃侧福晋之位的您,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总归是有人要坐侧福晋位子的,不是吗?”茯苓解释道。   听到这话,褚曼云点点头,了然的看着茯苓,“还真是这样,茯苓,还是你聪明,没错,反正这个身份也落不到我的身上,不如用它来换点好处,给府上的的人,知根知底,我也不怕,要是给了外人,再来一匹狼,我还真没有多少把握,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说把谁推上去呢?”   “当然是李庶福晋。”茯苓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氏?“闻言,褚曼云眉头一皱,记得历史上胤禛的侧福晋就是李氏,难道这一次还是无法改变吗?   “为什么?”褚曼云问道。   “因为只有李庶福晋成为侧福晋,对您才是最有利的啊,您看,宋庶福晋本来就有一子一女,如果在成为侧福晋,岂不是权势大增,武格格年轻貌美的,一副狐媚像,万一成为侧福晋,可能会成为您的劲敌。“   “李庶福晋就不一样了,年华渐渐老去,也没有子嗣,就算是成为侧福晋,威胁也不大,反而是最佳人选。”茯苓说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 谦让   “苏培盛。“   “奴才在。”   “这几天,褚姑娘那里是出什么事了吗?”胤禛看着苏培盛说道。   “奴才不知,不过,没听说褚姑娘的院子最近有什么动静啊,可要奴才去查一下?”苏培盛疑惑的看着胤禛说道,不明白,好端端的,胤禛为什么这么问。   听到这话,胤禛眉头一皱,随后摆摆手,“不用了,可能是爷多心了吧。”   其实,倒不是胤禛多心了,而是这几天,褚曼云的确有些问题,自从茯苓跟她说过,侧福晋这个位子的事情之后,褚曼云心里一直像藏着一团火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炸开来。   如果不是茯苓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她等一等,恐怕在第二天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对胤禛说了。   别指望褚曼云能有多好的耐心和演技,因此,这几天,面对胤禛的时候,褚曼云总是欲言又止的,好似憋着什么一样,可是胤禛问起来的时候,褚曼云又是一言不发的,一来二去之下,胤禛越发的疑惑起来,才有了这一问。   “算了,还是再去曼云那里看看吧,她单纯的很,不谙世事的,若是被人欺负了,怕是也自己憋着了,如果爷不给她做主,保不齐她要吃多少苦呢。”胤禛忍不住说道。   听到这话,苏培盛暗暗翻了个白眼,就她还单纯,不谙世事被人欺负,那嚣张的样子就差骑到福晋头上去了,四爷这真是被情爱眯了眼睛,变得糊涂了啊,苏培盛暗搓搓的想到,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的反应,闻言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茯苓啊,咱们还要等下去吗?在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啊?“褚曼云的院子里,只见褚曼云一脸急躁的看着茯苓,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说道。   见状,茯苓暗暗摇头,得了,这褚曼云怕是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还是赶快把福晋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好,免得夜长梦多了。   “姑娘不要着急,过了这几天,想来也差不多了,今天如果四爷来了,您就把这话说了吧。”茯苓连忙说道。   “太好了。”听到这话,褚曼云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看着茯苓,“再不说,我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茯苓,你快找人去看看,看看今天四爷过不过来,要不过来,咱们就想办法去见见四爷。”   正说着,便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什么事这么着急找爷过来,可是你被人欺负了吗?”   听到这话,褚曼云脸上一喜,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胤禛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走了进来,衬托的整个人钟灵毓秀,犹如神子一般。   见状,褚曼云连忙迎了上去,“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身子还没有来及的拜下去,就被胤禛伸手扶住,牵着她的手一路走进正厅坐下,看着褚曼云问道:“曼云你还没有回答爷的话呢?这么着急找爷,可是被人欺负了,如果是的,你尽管说,爷自会为你做主。”   看着胤禛关心的目光,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着说道:“没有,有四爷您照看,我在府上还能受什么委屈不成,我,我只是担心四爷罢了。”说着,褚曼云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来。   只可惜,她的演技太差,虽然看上去一脸担心,可是眼中那算计的光芒却丝毫无法掩盖。   见状,胤禛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褚曼云的眼神是如此的令人作呕,让他心头无端端涌起一股火气。   不过很快,他的眼中一丝柔情闪过,那令人厌恶的目光也变得灵动起来,心头的火气也被一股柔和的清风抚慰,平息了下来,温柔的看着褚曼云,“担心爷?担心爷什么?难不成爷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你担心的吗?”   “四爷,您就不要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因为侧福晋的位子,您已经惹万岁爷生气了。”褚曼云轻叹一声,脸上满是惆怅的转过头去,如果不看她那悄咪咪的观察胤禛的反应的小动作的话,这幅模样,还真是让人以为她有多担心呢。   不过,胤禛仿佛就是看不出来一样,眉头只是微蹙一下就舒展开来,忍不住说道:“曼云,你不要担心,爷一定会让你成为爷的侧福晋的,你放心,过一段时间,皇阿玛会同意的。”   “不不,千万不要。”褚曼云连忙说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四爷,我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以我的出身,能够侍奉在您的左右,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侧福晋之位,实在是太过沉重了,我担当不起,如果因为要让我成为侧福晋,就让您惹恼了万岁爷,那我才是真的罪孽深重了。“   “四爷,对我而言,能够侍奉你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侧福晋不侧福晋的,我一点都不在乎。“说着,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忿,怎么会不在乎,那可是侧福晋之位啊。   褚曼云心中郁闷不已,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所以,千万不要为了我和万岁爷闹的不和,这侧福晋之位,还是让给其他人吧,我在府上也住了一段时间了,府上的几位主子我也都大概了解了一下,她们比我的出身都要好,尤其是李庶福晋,听说她侍奉四爷您很久了,曾经也差点儿成为您的侧福晋,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才没有晋升。“   “这一次,还是请四爷您让李庶福晋成为侧福晋吧,至于我,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庶福晋,一个格格,一个侍妾甚至只是一个使唤丫头,我都心满意足了,请不要为了我再和万岁爷犟着了,好吗?“褚曼云说道,说着说着,拳头握得越来越紧,到最后都能发出咔咔声了。   心满意足个鬼啊,老娘要当福晋,要当皇后,要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等着吧,我一定,我一定能成功的,一定能的,褚曼云心中大声的嘶吼着。 第三百一十二章 书房 看着褚曼云脸上满满的都是不甘的神色,胤禛不由蹙起眉头,忍不住问道:“曼云,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还是说,有人逼迫你这么说的,如果是这样,你尽管告诉爷,有爷在,没人敢强迫你怎么样,更没...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三百一十二章 书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商议 随着胤禛的脚步越来越慢,到最后,却是彻底停了下来,驻足在院子里,透过镂空的窗户,看着里面的季萦心,一举一动,宛如一幅仕女图一样,叫人心驰神往。   就这样,胤禛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书房中的季萦心,一时间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跟随胤禛而来的人,看着原本大步流星的胤禛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悄悄的停下脚步。   尤其是苏培盛,看了胤禛一眼,又看了看书房中的季萦心,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果然,福晋没有这么容易倒下,之前,虽然不知道四爷怎么突然就对福晋冷淡了下来,反倒是喜欢上那褚曼云了。   但从这段时间的反应来看,褚曼云或许能够得到四爷的宠爱,但府上真正能站稳脚跟的,还是福晋,至于说宠爱,福晋也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想到这里,苏培盛也是暗暗告诫自己,不论府上的风向怎么变,自己这个做奴才的,只有两个主子,四爷和福晋,其他人,再受宠都不行。   不过,胤禛愣住了,其他人却不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中的季萦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所以抬起头朝着窗外看过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驻足不前的胤禛,季萦心顿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胤禛怎么来了。   要说以前,胤禛到她的院子里来到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自从褚曼云来了之后,除了初一十五等重要的时候,胤禛几乎不会到她的院子来,就算是来了,也基本上是在正厅之中,倒是少有到书房来的时候。   就在季萦心看向胤禛的时候,原本有些失神的胤禛也瞬间回神,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顿时让胤禛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好似有什么失去控制一样,随后,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是厌恶,但又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加上发现自己居然看着看着就看呆了,胤禛也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心中暗骂自己一声,便若无其事的朝着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季萦心也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前,“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金安。”   同时,正在读书的弘晖也转过头来,看到走进来的胤禛,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下意识的想要跑过来,可是中途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就是一顿,怯生生的看着胤禛,喜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小心。   看着弘晖一脸欣喜的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时候,胤禛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意,整个人感觉很舒服,有种想要抱抱眼前这个小家伙的意思。   可是,当看到弘晖驻足之后,心中的那股暖意就被一股厌恶的情绪所取代,这就是福晋所生的那个儿子吗?想要开口训斥两句,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胤禛的眉头就是一蹙,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来。   这样的感觉让胤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过头看向季萦心,压下心头一点异样,胤禛平淡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走了进去。   “弘晖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弘晖见状也连忙跟上,小心的行了一礼,胤禛同样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向季萦心。   季萦心一脸疑惑的开口:“四爷今天怎么到我这院子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妾身也好换一身衣服,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失礼了。”   闻言,胤禛淡淡的扫了季萦心一眼,看着她身上这样不合规矩的装束,胤禛本来打算说两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改了口,缓缓道:“确实有两件事要和福晋商量商量,褚姑娘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爷本来是打算以侧福晋之礼迎娶褚姑娘进门的,不过,碍于褚姑娘的身份,如今怕是不行了。”   “所以,爷想要退让一步,这侧福晋之位就算了,就让褚姑娘做个庶福晋好了,褚姑娘在宫中并无根基,所以,爷想要让福晋你出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胤禛闻到。   不过,虽然是询问句,但是只看胤禛那坚决的样子就知道,此事并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闻言,季萦心恍然,看来褚曼云是忍不住了,此事本来就是季萦心想要看到的,自然不会不答应,不过,如果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反而惹人怀疑,因此,季萦心微微皱眉,带着几分小心的看着胤禛,开口道。   “褚姑娘救了四爷,自然是大功一件,能够进府侍奉四爷,妾身也是热烈欢迎,只是,这庶福晋之位,怕是有些不妥吧,这些年来,进府的人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是以庶福晋的身份进府的,便是满洲贵女出身,进府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格格罢了。”   “若是褚姑娘以庶福晋的身份进府,恐怕后院不稳,人心浮动,要闹出什么问题来了,不如这样,还是让褚姑娘以格格的身份进府,反正褚姑娘容貌才华德行皆备,必定不会泯于众人,日后只要找个机会,有个由头,就能抬举成庶福晋。”   “到时候,也更加名正言顺,比现在突兀的进府要好得多了,四爷以为如何?”季萦心说道。   对于季萦心的推辞,胤禛似乎早有预料一样,闻言脸色不变,只是冷冷的看了季萦心一眼,身上带着几分压力,沉声道:   “功劳,难道救了爷还不算功劳吗?府上从未有过庶福晋进府的规矩,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规矩就有了,以褚姑娘的功劳,如果不是被出身拖累,就算是侧福晋爷当的,如今只是一个庶福晋之位,福晋还推三阻四的,爷倒要问问你,这个府上,到底是谁做主?!!”   听到这话,季萦心的脸色微变,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后讪笑两声,有些挫败的说道:“既然四爷有了决定,那,那就按四爷说的办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晋升与进府 看到季萦心这么说,胤禛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不过,他也没有忽视季萦心脸上的那一丝不情愿,轻咳一声,随后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爷大婚也有好几年了,至今,府上还没有一个侧福晋,如今,爷想着,府上的人,也应该提一提位份,有个侧福晋,也能帮着福晋你操持府上的事情。”   “如今府上的人不多,不过李氏,宋氏,乌雅氏和武氏罢了,乌雅氏早年犯下大错,这侧福晋之位,是无论如何也当不得的,武氏进府的时间太短,还需要磨砺一番,宋氏的出身不高,这侧福晋之位,怕是有些挂碍,所以,爷打算抬举李氏做侧福晋,福晋有什么意见吗?”   这一次,胤禛倒是没有独断专行的意思,而是切切实实和季萦心商量起来,虽然,褚曼云在他面前进言,说让李氏成为侧福晋,但胤禛却并没有直接抬举李氏,而是另有想法。   就如季萦心推测的那样,胤禛并没有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的意思,虽然,胤禛的确是深爱着褚曼云,也的确动过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的心思,但是胤禛很清楚,想要让褚曼云成为侧福晋,实在是太难了。   此前,胤禛也有想过,谋划一番,花费几年的时间,想办法把褚曼云推上去,可是,康熙回来之后,直接越过太子召见自己,还让自己掌管户部这样仅次于吏部的部门,瞬间将胤禛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一点,让胤禛无比警惕,太子对自己有多忌惮,胤禛十分清楚,如果这一次不能把握好,恐怕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太子的疯狂打压,外人看自己,好似花团锦簇,但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所以,为了打消众人对自己的忌惮,尤其是让太子放心,让自己能够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所以,胤禛才会让康熙册封褚曼云为侧福晋,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褚曼云的身上。   这样一来的后果,胤禛不是不知道,但他更加清楚,如果自己出了问题,那么对褚曼云而言,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因此,哪怕是把褚曼云当成了挡箭牌,胤禛也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是更加宠爱了褚曼云几分。   胤禛所想的破局之法,其实和季萦心想的差不多,只要褚曼云最终没能坐上侧福晋之位,那么这件事顶多就是个风流韵事,沉寂几年也就没事了。   因此,这段时间,胤禛也在悄悄的分析,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出身不高的满洲贵女,给自己做侧福晋,一方面,可以挽回局面,另一方面,也能增强自己的底蕴,但是,今年并不是选秀的年份,想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褚曼云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让出侧福晋的位子,抬举李氏,这也让胤禛有些考量,选择李氏,第一个方面就不用说了,直接可以破局,但问题是,李氏的出身虽然不差,却也绝对不高,如果抬举李氏的话,胤禛就没有多少力量可以动用。   不过好处也有,就是胤禛不用等,可以尽快破局,也能尽快将一切步入正轨,两者各有利弊,胤禛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择,所以,他才选择和季萦心商量。   并不是胤禛多么的喜欢季萦心,而是因为季萦心是他的福晋,虽然胤禛不喜季萦心,但整个府上,有资格和他商量侧福晋之事的,也就只有季萦心一人,同时,作为福晋,哪怕是胤禛在不喜,两人也是利益当的共同体,有些事,胤禛可以无视褚曼云,却绝对不能无视季萦心。   而且,季萦心拥有的力量也不小,侧福晋之事非同一般,一旦有什么差错,只会让府上生乱。   “李氏吗?李氏成为侧福晋自然是可以的,她早年入宫,进府也有好几年了,在府上的资历是最老的一批,曾经也考虑过是不是让她做侧福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放弃了,如今也算是磨砺了不少时间,如今,也在帮衬着妾身处理府上的事情,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一个侧福晋的位子还是坐得的。”季萦心如实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也没有隐瞒胤禛的意思。   毕竟,府上的人都知道,李氏宋氏乌雅氏三人都是季萦心的人,就连武氏,虽然不一定是季萦心的心腹,也是偏向她的人,从府上抬举一个侧福晋,对季萦心也是最有利的,她自然会高兴。   “李氏自然是不错的,不过,李家的家世,是不是?”胤禛点点头,不过,脸上还是有着一丝犹豫,毕竟,一个侧福晋,重要的不仅仅是本身的位份,背后的力量对于皇子阿哥同样也重要。   听到胤禛的话,季萦心就知道,胤禛这是在暗示自己的需要,不仅仅只是一个能够安稳后院的侧福晋,还有她背后的力量,同时,也是在试探,试探季萦心这个做福晋的,是否能够将目光投到后院之外。   闻言,季萦心脸上的笑容一收,正色起来,缓缓说道:“四爷,李妹妹的出身虽然是差了点,比不上一般的侧福晋,可是,到底也不算差了,在汉军旗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如今府上的情况您也知道,若真是一个大族出身的侧福晋,怕是妾身不怎么能压得住,反倒不如李妹妹,虽然出身低了些,但知道自己是做什么,为什么而做的,知根知底,反而容易掌控。”   “而且,妾身看,李妹妹或许一时比不上那些大族出身的贵女,但在府上这么久了,慢慢成长,总有能够用得上的时候,反倒比那些不好掌控的人,更加得用。”   听到这话,胤禛的眼眸闪了闪,看了季萦心一眼,季萦心这哪里是在说李氏和自己,说的是分明是他们各自背后的势力和胤禛的情况,大族,代表着不好掌控,对胤禛而言,反而没有弱小的李家好用。 第三百一十五章 晚膳 一开始,胤禛之所以找季萦心商量,不过是因为季萦心的身份,身为福晋,这样大的事情,不能不让季萦心知道,所谓商量,虽然不能说完全是走个过场,但胤禛也没有想过季萦心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可是现在,听了季萦心的这一番话之后,胤禛对自己这个福晋有所改观了,这个时候,胤禛才发现,自己好像对自己这个大婚几年了的福晋一点都不了解,之前,每次遇见福晋的时候,心里总会有所不喜。   可是现在了解之后,虽然不至于就这么改观,却发现自己的不喜好似来的没有原因,有种为了不喜而不喜的感觉,忽视这种毫无根基的不喜,胤禛发现,季萦心这个人,或许在样貌上不算很好看的那种,但却很有气质,沉稳中透着几分灵巧,规矩却也不失呆板,总的来说,算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这样的人,不一定会让人喜欢,但也应该不会被人讨厌才对,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喜对方呢?胤禛有些疑惑。   压住心里的疑惑,就侧福晋的事情,包括礼数,时间等等,胤禛事无巨细的和季萦心商量起来,这一番交流下来,胤禛发现季萦心别的不说,至少福晋这个位子坐的还是很不错的,不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季萦心都能井井有条的说出一二,很多自己都没有考虑到的事情,季萦心同样也考虑到了。   而且,季萦心并不同于一般的皇子福晋,目光只聚焦在后院的一亩三分地中,胤禛好几次试探前朝的变化,季萦心同样也隐晦的回答了,甚至于自己心中所想的一些事情,季萦心似乎也察觉到了,一切虽然没有点明,但两个人全都心知肚明。   就这样,原本只是一次简单的商量,说着说着,几乎听不下来,虽然面对季萦心的时候,胤禛感觉有些别扭,有些不舒服,但却全被他压了下去,就这样,从白天说道天黑,茶水都填了好几次,胤禛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四爷,福晋,用晚膳的时候到了,您看,这晚膳?”就在书房里燃起烛火的时候,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翠筱上前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自己居然和福晋说了这么久吗?胤禛不敢相信的看着季萦心,不得不说,今天和季萦心的一番交谈,胤禛是真的发现自家福晋的才华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没有和褚曼云在一起的甜蜜,却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这是从褚曼云的身上感觉不到的。   这两种感觉,说不上哪一种更好,不过,如果让胤禛选择的话,或许他会选择后者,如果他没有对季萦心有那种说不出来的不喜的话。   虽然是这样,但季萦心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如今也从不喜的福晋变成了不喜但愿意亲近的福晋的地位。   因此,当季萦心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胤禛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爷还有不少事情要和福晋商量,既然到了用膳的时候,那就在福晋这里用膳吧。”   听到这话,翠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多久了,自从四爷归来之后,用膳基本上不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就是在褚曼云那里,唯有在初一十五的时候,碍于祖上的规矩才会来福晋这里一次,这已经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了。   “哎,奴婢这就下去准备。”翠筱一脸欣喜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翠筱这样高兴的模样,胤禛心里涌出一股心虚的感觉,似乎不大敢看一旁的季萦心,不着痕迹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只见季萦心脸上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失望,具体在失望什么,胤禛并未深究。   宫人们的速度不慢,很快一桌晚膳就准备齐全,胤禛,季萦心还有弘晖三个人便坐在桌子旁,默默的用膳,季萦心晚膳一向吃的不多,因此,很快就用完了,便在旁边帮忙给弘晖布菜。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是看着季萦心温柔的给弘晖布菜,弘晖也是一脸乖巧的小口小口的吃着季萦心给他布的菜的时候,胤禛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眉头一皱,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架起一根白灼菜心放在弘晖的碗里。   随后,三个人同时怔住,看着季萦心和弘晖惊讶的目光,胤禛感觉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脸上似乎有些发烫,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故作严肃的说道:“用膳当荤素适宜,不可挑食。”   见状,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作没看见胤禛有些发红的耳朵,弘晖的脸上更是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着胤禛用力的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谢谢阿玛。”   闻言,胤禛的唇角微微上翘,很快就压了下来,平淡的点了点头,“知道就好,用膳吧。”   不过,胤禛面上一片淡然,可是苏培盛看的清楚,四爷下一刻可是夹了一块生姜放进嘴里,这位主子,可是从来不吃这东西的,结果现在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吃的是什么,就连放进嘴里之后都没有反应过来,可见他的心情绝对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很快,三个人就用完晚膳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布菜的缘故,弘晖对胤禛倒是亲近了不少,“阿玛阿玛,你今天会留下吗?弘晖好久都没有和阿玛说话了,阿玛要留下吗?”   说着,弘晖一脸期待的看着胤禛,一双黑耀石一样的眼眸在夜晚的烛火下闪闪发亮,哪怕是胤禛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暖,目光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看了季萦心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种别扭的不喜,但因为今天白天相谈甚欢的缘故,胤禛也是心头一动。 第三百一十六章 留宿 只见胤禛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弘晖的头,看了看季萦心,然后说道:“好啊,阿玛今晚留下。”   “太好了。“弘晖连忙笑道,随后问道:“那,那阿玛会给弘晖讲故事吗?以前都是额娘给弘晖讲的,弘晖,弘晖也想让阿玛给弘晖讲,可以吗?”弘晖期待的看着胤禛。   “讲故事?”胤禛不由抬头看向季萦心,季萦心连忙说道:“其实就是一些典故,弘晖如今刚刚开蒙,三百千记下来不难,但其中很多典故他却不知道,所以妾身就把里面的典故挑了出来,用了一些春秋笔法,讲给弘晖听,让他能够记住这些典故的由来和用法,对他而言,这就是故事了。“   “原来是这样。”胤禛点点头,看着弘晖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阿玛今天晚上给你讲故事。”   “太好了。”弘晖一喜,随后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讲季萦心给他写的‘故事书’拿了过来,兴致勃勃的递给胤禛。   胤禛见状接过来,看着上面季萦心的字就是眼前一亮,胤禛本身也是书法大家,书法自然不错,季萦心的字,虽然还不至于说是书法大家,但也自成一派,娟秀之中透着几分锋利,就好似季萦心这个人一样,看上去平和,可是本身却是充满了锐利,绝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   胤禛本就是好字之人,因为这些字,就对季萦心的感官更好了几分,随后翻开来,大概看了些里面的故事,发现季萦心不论是在用字,还是在叙述的方式上,都十分幼稚,不过,幼稚不代表不好,相反,作为写给弘晖这样刚刚开蒙的孩子来说,这样幼稚的笔触,反而更能被理解接受,比起呆板的死记硬背要强得多了。   而且,虽然内容简单幼稚,但行文却十分严谨,虽然在文采上差了许多,但在抒发含义上却丝毫不差,你不能说这是一片优秀的文章,但却不能否认它对于开蒙的作用。   写优秀的文章不难,可写出这样专门针对开蒙的孩子的文章还能在行文立意上不出差错,就算是胤禛这样的才学广博之人读起来也只是文采略差,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见状,胤禛有忍不住看了季萦心一眼,自己这个福晋,当真是内秀的很啊。   古来才女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汉人出身,在如今的满洲贵女之中,不要说写文章了,能够认识一些字,通晓一些诗文典故,能够对上几个对子,就已经能称之为才女了,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而言,最重要的不过是相夫教子,孝敬长辈和管家罢了,其他的才学,对她们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再多的文章,都比不过生下一个儿子。   所以,很多人并非是不能学,也不是学不会,只是没必要罢了,像季萦心这样,没事就在书房待一天的人绝对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看看花,看看草,谈论谈论最新的首饰花样,布匹衣服,或者看看戏,总之,主动去看书的绝对没有几个。   通篇看下来,胤禛越发感觉自己这个福晋不简单,忍不住透过字里行间的描写,去想季萦心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这样的文章的,一时间却是有些愣住了。   “阿玛?阿玛?”看着胤禛拿着‘故事书’发呆,弘晖忍不住喊了几声。   “啊?什么?”胤禛这才回过神,看着弘晖说道。   “你不是要给弘晖讲故事吗?”弘晖委屈的看着胤禛,一副你答应了怎么却在这里发呆的模样。   那只问的小表情,看的胤禛脸色有些不自然。   见状,季萦心连忙说道:“弘晖别闹,你阿玛是在想要怎么给你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以前额娘说的,你都忘了?”   听到这话,弘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弘晖没忘,对不起阿玛,是弘晖着急了,弘晖给阿玛赔罪,请阿玛原谅。”   “无事,过来吧,阿玛给你讲故事。“胤禛点点头,感激的看了季萦心一眼,然后拿起故事书给弘晖讲解。   也多亏了季萦成在撰写这本‘故事书’的时候足够用心,不仅写了故事,还根据故事的脉络进程,注释了很多内容,在什么地方讲什么,穿插什么,事无巨细,就算是一个不通才学的人,只要认识字,同样能够读懂,可见季萦心涉猎之广,比起一般的苦读学子也不差了。   就这样,三个人一个认真的讲,一个认真的听,无事的季萦心则在一旁看书,晕黄的烛火下,两大一小彼此之间气氛和谐,十分融洽,不知不觉间,胤禛的心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看看一脸孺慕之情的弘晖,看看沉醉在书本中的季萦心,空荡荡的心仿佛在这一刻被填满了一样,眼前的季萦心也是越来越顺眼,心头那一股突兀不喜,再这样的情况下似乎也被不断的冲刷,变得越来越小一样。   这边三人,一副温情脉脉的情形的时候,另一边,褚曼云却是慌了,在院子里坐立难安,来回走动,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呢?四爷,四爷怎么会在福晋的院子里用膳呢,还留在福晋的院子里,今天可不是十五啊,茯苓,你说,你说是不是福晋又重新笼络了四爷,万一我不得宠了怎么办?”   得知胤禛今夜留宿主院的时候,褚曼云整个人都慌了,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受掌控一样。   见状,茯苓冷笑一声,面上却是连忙说道:“姑娘不要担心,四爷对您的情分,奴婢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其实,四爷留宿在福晋那里,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奴婢看,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这怎么会是好事呢?茯苓你是不是傻了,四爷留宿福晋那里,万一让福晋得宠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又没有位份,又没有宠爱,还怎么在府上立足?!“褚曼云一脸焦急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大婚 听到这话,茯苓连忙说道:“姑娘,四爷留在福晋那里,看似是一件坏事,可实际上,却是在为姑娘进府做铺垫啊。“   “做铺垫?“褚曼云疑惑的看向茯苓。   “没错。“茯苓点点头,“这段时间里,因为碍于您的脸面的缘故,四爷基本上没有去府上任何一个主子的房里,就连福晋那里,也大多只是坐坐罢了,这样的情况,在您没有进府的时候自然是没有问题,毕竟四爷想去谁那里,那是四爷的自由,什么地方都不去,虽然不大妥当,到底也挑不出错来。”   “可是,一旦您进府了,四爷就不能这么做了,要不然,四爷只来您这里,不去其他人,尤其是福晋的院子,传出去,那可就是宠妾灭妻的罪过了,到时候,恐怕就有人要在万岁爷面前参四爷一本,甚至还会牵连到您也说不定呢?”   “四爷现在去福晋那里,分明就是在给您进府铺路,姑娘千万要记得,这得宠是好事,独宠可就是坏事了,日后四爷若是真的独宠于您,您可千万要记得劝解,否则,到时候是祸不是福啊。”茯苓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段时间下来,茯苓算是摸清楚了褚曼云的性子了,简单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有贼心没贼胆,一旦遇上什么事情可能牵连到自己,连忙撇的远远的,绝对不往前半步,就算是四爷对对她如此荣宠,她也绝对不会为四爷去冒什么风险。   果然,听到这话,褚曼云一脸郑重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四爷心里当真是念着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和福晋在一起了,茯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能够为姑娘效劳,那是奴婢的福分。”茯苓连忙说道,心下冷笑不已,四爷委屈自己,这位褚姑娘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四爷是什么身份,天潢贵胄,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如果真的讨厌什么人的话,就算是出身再高,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这是身为上位者的尊严,哪怕是为了虚与委蛇,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不过是找个由头哄骗她一下罢了,这褚曼云当真没有半点脑子可言,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也全无防备,福晋说的不错,有她在府上,未必是什么坏事。   胤禛的动作不慢,和季萦心商量之后,便立刻向康熙请旨,册封李氏为侧福晋,然后以庶福晋的身份,迎娶褚曼云进府。   眼看胤禛服软,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喜,但康熙最终还是答应了胤禛,让礼部挑选了一个日子,让褚曼云进府,不过,为了压一压褚曼云的威风,康熙还专门下旨,不用等到年关,就在胤禛迎娶褚曼云的当天,册封李氏为侧福晋。   面对康熙的这一道旨意,胤禛,李氏,以及褚曼云,心中都不满意,胤禛和褚曼云不满意的原因在于,当日按照正常情况,褚曼云进府,胤禛按照规矩,应该在褚曼云的院子里连宿三天,以示恩宠。   可是,当日也是李氏晋升侧福晋的日子,按照规矩,胤禛也要在李氏的院子里住上一晚,表示对这个侧福晋的尊重,毕竟侧福晋虽然不是嫡妻,到底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姬妾。   这样两者相冲,按照尊卑有序的规矩,哪怕当天是褚曼云大婚的日子,胤禛也只能留宿在李氏的院子里,新婚之夜,丈夫却在别的女人的房间里,褚曼云如果能够满意就出鬼了。   同样的,李氏同样心不甘,情不愿,要说能够搅和了褚曼云的大喜之日,李氏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可是,如果搅和这一点的人是她的话,那李氏就不是很情愿了,毕竟胤禛对褚曼云的心思,是个人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自己搅和了她们的大婚,谁知道胤禛心里会怎么想,万一日后迁怒自己,可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这一次的搅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晋升侧福晋,对于这后院的妾室而言,几乎是最高的荣耀了,李氏心里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被册封侧福晋的情形,这样的大喜之日,居然要和褚曼云的大婚之日重叠,哪怕是自己压了对方一头,李氏依然感觉是自己吃亏了。   不过,这件事是康熙的意思,为了防止胤禛推辞,更是早早的下了圣旨,圣意难为,连胤禛也无可奈何,更不要说李氏了。   因此,哪怕是几人在不情愿,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一日,整个四阿哥府上张灯结彩,四处都悬挂着火红的灯笼,四面墙壁和窗户上,也全都用红色的彩纸剪出了各式各样喜庆的图案,不过,身为新娘的褚曼云却连一件红色的嫁衣都没有,穿着一身青衣,坐在房间中,等候着一个不会来的人。   听着不远处正院里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声音,空寂的房间中,褚曼云的心里,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感觉,原来,给人当妾室是这样的一件事,明明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但是身为妾室,连拜天地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于,喜宴之上,只有作为新郎的胤禛接受别人的道贺,参与婚宴的女主人,同样也是季萦心,褚曼云唯一的存在感,也只是出现在旁人的嘴里,身为妾室,就算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也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整个四爷府。   “茯苓,现在什么时辰了?“坐在床上,目光只能触及红盖头下的一脚之地,褚曼云忍不住出声问道。   “主子,已经戌时了。“因为褚曼云已经嫁给胤禛做庶福晋,因此,茯苓也终于改了口,称呼她做主子。   “才戌时吗?“褚曼云愣了愣,自己是酉时进门的,虽然胤禛今夜要去李氏那里,但按照规矩,她也要等到亥时才能睡,原来这么久,才过去一个时辰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 晨昏定省 褚曼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第一次,她感觉到时间过的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她可以清晰的分辨出烛光闪烁的时候,灯芯是朝着那个方向卷曲的,漫长到不远处的欢声笑语,都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破碎的音频。   从一开始的烦躁,不安,到后来,似乎有点麻木了,褚曼云第一次感受到,所谓一入深宫深四海的感觉,漫长的等待下,似乎也夜色也变得格外冰冷起来,这就是那些不受宠的女人在等待一个男人到来时候的感觉吗?   褚曼云有些后悔了,宫廷生活,富贵人家的日子,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更多的,是寂寞,这种寂寞,这种漫长的等待和麻木的生活,不是中三言两语的故事,是一点一点,空寂的时间组成的部分,在这种情况下生活,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充沛,而是精神层面耐得住寂寞。   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不一定能够成功,但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成功,很显然,褚曼云并不是一个能够耐得住寂寞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将生活的希望,寄托于穿越和穿越者的身上。   “主子,亥时到了,奴婢侍奉您宽衣,您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给福晋请安呢?“不知道过了多久,茯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褚曼云微微一怔,如梦初醒一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头顿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惆怅。   如果说,一开始等待的时候,茯苓的这番话一定会让褚曼云很是激动,可是,在等了这么久之后,她似乎有些习惯了,或者说不是习惯,而是麻木,听到茯苓的这番话,非但没有结束了的感觉,反而有些惆怅,一切没有结束的时候,能做的似乎还有等待,可是,当等待也停止下来,一切就变得越发空洞了。   穿越之后这么久,褚曼云第一次失眠了,终于嫁给胤禛,她心里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有的只是浓浓的失落和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这样了吗?就这样自己就成了别人的妾室了吗?然后就能一路走到人生巅峰?   这是第一次,褚曼云对自己感到了怀疑,看着昏暗的房间中那精致的百子千孙被面,褚曼云感受到了好多好多的第一次,甚至于,她开始思念那个遥远的未来的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那微微泛黄的瓷砖上的几根长头发,随处可见的衣服散乱的堆放着,桌面上的各种数码产品的旁边,是让人胃口大开的零食。   一想到这些,褚曼云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感觉黑夜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让她忍不住裹紧身上的被子,似乎这样,才能稍稍温暖一点。   许久,褚曼云都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清醒和模糊的交界处,茯苓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主子,主子快醒醒。”茯苓轻声在耳边喊道。   “茯苓?有什么事吗?”看着还是一片黑暗的窗外,褚曼云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   “主子,该起来了,梳洗一番,就要去给福晋请安了。“茯苓连忙说道。   “这么早?“闻言,褚曼云吃了一惊,这个时间,恐怕天空中还挂着皎洁的月亮和灿烂的繁星吧?   “哎呦我的主子,您现在可不是未出阁的姑娘了,身为庶福晋,每日给福晋晨昏定省是祖宗家法,就算是宫里的主子娘娘,也要这么给皇后娘娘请安,您快起来吧,再耽搁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昨天夜里也就是四爷没来,要不然您初次承宠,早上怕是更加起不来,来人啊,快侍奉主子洗漱更衣。”茯苓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褚曼云就好似个布偶娃娃一样,任凭茯苓随意打扮,半个时辰之后,天边才微微露出一丝零星的光芒,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太阳才会出来。   被清晨的寒风一吹,褚曼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这些天她虽然都住在四阿哥府,但基本上都是睡到中午的时候才起,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天之后,自己居然要这么早就起来,去给另外的女人请安。   褚曼云的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一股抗拒的感觉,想要开口说自己不去了,可是,当看到跟在身后的几个宫女一个比一个脸色郑重,一脸恭敬的样子,让褚曼云也同样感觉到了几分所谓规矩的力量。   不仅如此,走出院门之后,褚曼云才发现,这么早起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从整个后院的四面八方拎着的灯笼全都以主院为中心,一个个小心谨慎,肃穆庄严的走过去,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好似敲击在褚曼云的心头一样。   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皇家威严,在这一刻,褚曼云似乎真的明白了,给人做妾,给一位皇子做妾,到底是什么感受,整个人犹如提线木偶一样,被茯苓搀扶着,走进了曾经来过的主院。   只不过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如今,在零星的晨光下,看着大气庄严的正厅,上首并列着的一对太师椅和两侧排放整齐的座椅,褚曼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上两口。   “哟,这不是褚妹妹吗?褚妹妹今日可早啊,听说往日里褚妹妹都是午时才起的,没想到今日这么早,亏得我还担心,妹妹是不是起不来呢,这万一耽误了给福晋敬茶,那罪过可就大了。”   一阵戏谑的声音传来,褚曼云循声看去,只见李氏带着几个宫女缓缓走来,如今已经是侧福晋的她,换了一身石青色的朝服,胸前一挂朝珠颗颗圆润,带着一尊钿子,倒是尊贵了不少,看着褚曼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你……”褚曼云见状一怒,张口就要说话,却被茯苓死死拦住,只见茯苓焦急的抓住褚曼云,低声道:“规矩,规矩,主子,不能坏了规矩。” 第三百一十九章 敲打 听到这话,褚曼云到了嘴边的怒火又生生压了下去,紧抿双唇,饱含怒火的看着李氏,随后,到底还是忍了下来的,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婢妾给李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李氏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时辰都差不多了,怎么几位姐妹还在这里玩笑,若是耽误了给福晋请安就不好了。”   几人转过身去,只见宋氏带着侍女秋莲缓缓走来,李氏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收了起来,虽说如今她已经是侧福晋了,但是这个侧福晋的位子是怎么来的,李氏清楚的很,宋氏虽说只是个庶福晋,但就凭她是季萦心面前最的用的心腹,李氏也不会在她面前拿大。   “是宋姐姐啊,这不是遇上褚妹妹了吗,昨日是褚妹妹新婚之喜,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恭喜她一下了。”李氏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昨晚是怎么过的,别人不知道,难道李氏还不知道吗?这是故意在给自己难堪。   如果不是茯苓在一边死死的按住褚曼云,恐怕她现在都要忍不住上前去和李氏理论了。   见状,宋氏微微摇头,不赞同的看了李氏一眼,别有深意的说道:“李姐姐如今是侧福晋了,却是不好再用以前的称呼了,褚妹妹大喜自然是值得恭贺,但若是耽误了给福晋请安,那可就是过错了,李姐姐还是快随妹妹一同进去吧。”   眼看宋氏开口,李氏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瞥了褚曼云一眼,颔首道:“既然宋妹妹都开口了,那就这样吧,褚妹妹快快起来,进去给福晋请安吧。”   说完,李氏便和宋氏一起进了正厅,按照各自的位子坐了下来,褚曼云站在原地,气的脸色通红,双拳死死的握住,心中怒火中烧。李氏,你这个贱人,抢了我的侧福晋的位子不说,还敢在这里羞辱与我,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随后,带着满腔的怒火,褚曼云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不悦丝毫不加掩饰,身边的一群侍妾见了,不由自主的离她远一点,毕竟在如今的府上,除了季萦心,李氏和宋氏之外,也就是褚曼云的身份最高了。   大概又等了一刻钟的样子,等到褚曼云心中的怒火都平静了下来,季萦心这才姗姗来迟,带着翠筱坐在主位之上。   见状,一众姬妾纷纷起身,毕恭毕敬的行礼,“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这样的大朝拜,褚曼云还是第一次参与,被这样齐整的气势吓了一跳,动作都慢了几分。当看到不管是李氏还是宋氏,还是周围的其他人,都一脸恭敬的给季萦心请安的时候,褚曼云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浓浓的妒忌之情,这就是福晋的威势吗?如果,如果坐在上面,被众人朝拜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嫉妒的同时,一股自卑的感觉也如潮水一样袭来,褚曼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妾室的感觉,不论自己在胤禛那里多么的得宠,在季萦心面前,依旧只有站着,跪着,谦卑的行礼的份儿,一时间,褚曼云迫切的想要爬到顶峰,看着众生在她脚下匍匐的样子。   “都起来吧。”   “谢福晋恩典。”众人这才起身,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褚曼云,不知道是因为不习惯,还是因为反应慢的缘故,等到旁人都已经坐下了,她才反应过来,赶忙坐下。   见状,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讥讽,果然是出自民间,小家子气的很,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季萦心见状,却是脸色不变,好似根本没用看见褚曼云的反应一样,缓缓开口道:“今日,是府上大喜的日子,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李妹妹因为侍奉四爷有功,这些年来劳苦功劳,如今蒙万岁爷恩典,册封了侧福晋,如今也是府上正儿八经儿的主子了,李妹妹?”   “婢妾在。”李氏闻言连忙起身,朝着季萦心行了一礼。   季萦心点点头,“李妹妹,你侍奉四爷多年,如今能有这样的造化,也是你应得的,不过,抬举了侧福晋,就要有侧福晋的样子,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家子气,为了一点小事,就拿着捏着不放,传出去,叫人笑话。日后府上的大小事情,还需要你帮着处理,目光要放长远一点,切记不能拿腔拿调,仗势欺人,否则,我这个做福晋的,第一个绕不了你。”   听着季萦心话中敲打的意味,李氏心中一凛,知道季萦心话中意思,也知道恐怕自己和褚曼云在正厅门口发生的事情季萦心也只知道了。   闻言,李氏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多谢福晋指点,婢妾今后一定更加勤勉,事事以四爷和福晋为先,万万不敢肆意胡来,扰乱宫规法纪,坏了府上安宁。”   “你知道就好,如今既然是侧福晋了,日后也要注意改口,可别失了身份。”季萦心满意点点道。   “是,妾身知道了。“李氏连忙说道。   “好了,你们也上来见过李侧福晋吧。“季萦心点了点,然后朝着众人说道。   闻言,众人连忙起身,朝着李氏的方向恭敬的行礼,“婢妾给李侧福晋请安,李侧福晋吉祥,恭喜李侧福晋晋升侧福晋之位。”   听到这话,李氏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挡都挡不住,眼中露出得意之色,整个人好似开屏的孔雀一样,故作矜持的说道:“好好好,多谢各位妹妹,这都是福晋的功劳,各位妹妹请起,日后也要同我一样,好好替福晋打理府上事宜,日后欧自然是各位妹妹的好处。”   看着李氏一副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模样,褚曼云心中的愤怒更多了几分,这个李氏,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不成,她以为她是谁啊?如果不是自己,她能坐上侧福晋的宝座吗? 第三百二十章 行礼 不过,不管褚曼云心中如何愤怒,李氏到底还是坐上了侧福晋的宝座,在众人之中,是头一份的。   等到李氏接受了众人的朝拜之后,季萦心这才开口,“好了,李妹妹,你坐下吧。”   “是。”虽然还想在众人面前张扬几分,但到底季萦心开口了,李氏也不敢不从,连忙坐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笑容,简直如同三伏天的太阳一样,不论阴晴,不论是否在天空中挂着,都能让你感受到夏天的火热。   李氏坐下之后,季萦心便把目光投向了褚曼云,开口说道:“这几天,府上有两件喜事,第一件你们已经知道了,就是李妹妹晋升侧福晋的事情,这第二件,你们应该也都知道,那就是褚曼云褚姑娘,如今已经许给了四爷,成为了诸多姐妹中的一员。”   “褚妹妹,开始吧。”说着,季萦心朝着褚曼云点了点头,随后,便见翠筱端着一个托盘,从旁边走了过来。   见状,褚曼云知道,这是需要自己给季萦心敬茶,一想到自己要跪在季萦心面前,恭恭敬敬的给季萦心敬茶,褚曼云脸上就露出几分不甘来。现代人早就废掉了跪拜的礼仪,就算是面见一国元首,鞠躬都是很大的礼数了,更不要说跪拜礼。   结果,现在自己却要给另外一个女人磕头,褚曼云别提多么不情愿了。   只见褚曼云一脸不甘的走到季萦心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跪下去,对此,季萦心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整个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褚曼云,那平静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件摆设一样。   明明季萦心的眼中什么都没有,但在褚曼云看来,对方的眼中就是充满了浓浓的鄙夷之色,这让褚曼云的拳头忍不住紧握起来。   “褚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还不赶快给福晋敬茶,难道说,之前的教养嬷嬷,没有教你要怎么做吗?”看着褚曼云久久没有动作,一旁的李氏顿时开口了,言语不善的说道。   闻言,褚曼云的拳头握的更紧了几分,季萦心眉头一皱,瞥了李氏一眼,李氏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顿时打了个寒噤,连忙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见状,季萦心这才开口,“褚妹妹是民间出身,这规矩方面多少有些不太熟悉,等一会儿也就是了,我都不着急,难道你们着急了?”   听到这话,众人忙道不敢,经过这一会儿的心理建设,褚曼云到底还是跪了下去,低着头,将脸上屈辱的表情掩盖住,从一旁的托盘之中端起茶杯,递给季萦心,声如蚊蝇一般,“婢、婢妾庶福晋褚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请福晋喝茶。”   虽然褚曼云已经尽量掩饰脸上的屈辱了,但季萦心依旧能够看的清清楚楚,看着褚曼云这样的反应,季萦心心中暗暗摇头,自己这个‘老乡’,心理素质还真的差了点。   跪拜这件事,放在现代,自然是屈辱的很,可是正所谓,入乡随俗,在什么地方就做什么事,就好像各地有各地不同的文化风俗一样,一味的带着自身的观念去要求别人,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去接受,跪拜所带来的屈辱,只是因为你给跪拜施加了不同寻常的意义罢了,当你把这个意义拿走之后,就不过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动作罢了,身体上的跪拜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上的跪拜。   褚曼云这样,看似被人折辱,其实真正折辱她的是她自己,如果跪拜的意义对她真的这么重要,那么,就是死也不应该跪下去的,现在,她顶着屈辱跪下去,在季萦心看来,不过是又当又立罢了。   无视褚曼云脸上的屈辱,季萦心也没有为难她,伸出手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从手掌褪下一只白玉手镯,递给褚曼云,然后按照惯例嘱咐了几句。   “褚妹妹起来吧,既然进府了,日后就是自家姐妹,今后切记记得好好服侍四爷,为府上绵延后嗣,和睦各院姐妹,切记不可肆意妄为,恃宠而骄,坏了后院安宁。“   “是,多谢福晋恩典。“褚曼云面无表情的从季萦心手中接过玉镯,便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这样的做法,让在场的众人眉头都是一皱。这个褚曼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拜了福晋,竟是让她遭受了多么大的屈辱不成,那她们这群心安理得跪拜的人又算什么?   褚曼云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府上对她原本无感的人,生出了几分厌恶的情绪。   对此,褚曼云一无所知,因为对于她而言,在给季萦心行礼之后,还有一份更加屈辱的事情在等着她,那就是给李氏行礼。   没错,自从成为侧福晋之后,李氏的身份也大不一样,身为刚刚入门的庶福晋,虽然褚曼云不至于要给李氏敬茶,但是这行礼一事却也是少不了的,一想到李氏的这个侧福晋是怎么来的,褚曼云的脸色就跟吞了几只苍蝇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当她转过身看向李氏的时候,李氏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更是如同在她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让越发的心不甘情不愿起来。   好在,有了季萦心在前面做铺垫,褚曼云也算是适应了不少,让自己忽视对方脸上的得意,褚曼云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倒是干脆利落的很。   “婢妾给李侧福晋请安,李侧福晋吉祥。”   见状,李氏轻哼一声,不屑的瞥了褚曼云一眼,正打算好好训诫两句,让褚曼云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就在这个时候,季萦心忽然轻咳了一声,李氏连忙看去,只见季萦心微微摇头,李氏当即不敢再说什么,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七宝金簪,递给褚曼云,了无乐趣的摆摆手,“行了,该说的话福晋已经交代过了,日后在府上,好好侍奉四爷,和睦诸位姐妹就行了,起来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 训诫 随后,褚曼云和宋氏互相见礼一番,然后和武氏,乌雅氏,以及其他的侍妾纷纷见礼之后,季萦心这才开口。   “好了,如今李妹妹册封侧福晋,褚妹妹也进府了,日后大家都要和睦相处,为四爷绵延后嗣,若是没什么事,你们就散了吧,李妹妹,你收拾收拾,跟我进宫面见太后,给太后请安。“   “是。”李氏闻言一喜,连忙应道,进宫给太后请安,这就代表了李氏从此不再是后宫之中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出身。   尤其是,太后作为皇族的大家长,若是能够在太后面前露脸,哪怕不能让太后记住,对李氏的将来,都大有好处。   跟随季萦心行走在宫道上,李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看什么都感觉很是顺眼的样子。   “怎么?你很是得意?看来这一次成为侧福晋,李妹妹是志得意满,一朝得势,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开始睥睨天下了啊?”   听着季萦心这敲打意味十足的话语,李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疑惑之色,这福晋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已经敲打过自己了吗?为何还?   李氏虽然心中疑惑,面上却是半点不敢怠慢,闻言连忙说道:“福晋那里话,妾身能够得封侧福晋,这一切都是福晋的功劳,妾身全都记在心里,万万不敢忘怀,更是不敢肆意妄为,这飞上枝头不假,可最多也就是飞上枝头,能够站在福晋这只金凤凰的身边,那里轮得到妾身变什么凤凰。”   “妾身一片赤胆忠心,还请福晋明察,千万不要误会了妾身才是。”李氏赶忙表忠心道。   闻言,季萦心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你要是真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光是忠于我有什么用,该有的脑子也要有才行,我问你,你今日为何要处处针对那褚氏?”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和褚妹……”李氏急忙解释,一番话尚未说完,便看到季萦心那双看破一切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顿时咽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再说。   “哼。”季萦心轻哼一声,然后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褚氏如此荣宠,你早就看不过去了,昨天好不容易压了她一头,今日你是侧福晋,她只是个庶福晋,你便想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府上到底是谁说的算,对不对?”   闻言,李氏连忙说道:“福晋,妾身心里是有些不舒服,这个褚曼云,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什么能看的,凭什么救了四爷,就让四爷差点儿把她推上侧福晋的地位,这么个卑微的女人,能够被四爷看上,是多么大的恩典,她不小心谨慎的乖乖在府上侍奉四爷,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敢在府上搅风搅雨,连福晋您都看不上眼,妾身实在是看不过,合该给她点颜色看看,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序才是。“李氏愤愤不平的说道。   “糊涂。“季萦心呵斥道,看着李氏眉头紧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成为侧福晋很了不起啊,你别忘了,你这个侧福晋的位子是怎么来的,那是万岁爷压着褚氏的身份,不给她任何晋升的机会,才抬举你做了侧福晋,若非如此,就算是我想抬举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还真的以为,这样你就压过褚曼云一头了,简直愚蠢至极。四爷对褚曼云的态度,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次如此折辱褚曼云,让四爷知道了,还能有你的好果子吃,侧福晋,说出去好大的微风,可是在四爷面前,莫说你只是个侧福晋,便是你站在我这个位子,难道就能无视四爷了吗?”   “可是,妾身到底已经是侧福晋了,难道训斥府上的妾室都不行了吗?“李氏有些不忿的说道。   “简直冥顽不灵。“季萦心眉头一皱,“是,你现在是侧福晋了,训斥一个妾室自然是没什么,四爷也不会因此对你怎么样,可是你别忘了,四爷不能因为这件事对你怎么样,不代表不能从别的方面为难你。”   “只要四爷愿意,想要收拾你一个小小的侧福晋,简直比喝水还简单,你还真的以为侧福晋三个字,就能成为你的护身符了不成,真的惹恼了四爷,你信不信你这个侧福晋的位子根本坐不稳,把你换下去,也不过是四爷的一句话罢了。“季萦心厉声喝道。   “啊?!”李氏脸色一变,露出一丝惊恐之色,连忙看向季萦心,“福晋,那妾身该怎么办?您要救救妾身,救救妾身啊。”李氏连忙说道。   “行了,知道怕了就好,这一次你虽然为难了褚氏,到底还不至于太过,你以为废立一个侧福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真要是这么做了,四爷的脸面也不好看,除非你真的惹恼了四爷,暂时还不会有事。“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就算你是侧福晋,日后没有我的吩咐,也绝对不能去惹那褚曼云,要我说,你也是蠢的可以,四爷有多看重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褚曼云再怎么得宠,四爷也绝不会因她就坏了规矩,你身为侧福晋,只要不出错,那褚曼云就绝对绕不过你去。“   “你如今和她为难,就算是赢了,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四爷觉得你不安分,刚刚成为侧福晋就搅风搅雨的,心生不喜,还不如就任由她去,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就不信她褚曼云能一直得宠下去,你且看她起高楼,看她宴宾客,看她楼塌了就是。“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韬光养晦,先站稳你侧福晋的脚跟,等到日后褚曼云荣宠消退之后,你想拿捏她一个小小的庶福晋,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至于像现在这样,拿着玉瓶砰瓷瓶,但凡有个磕着碰着的,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太后 “是,妾身知道了。”李氏一脸惶恐的说道。。 眼看李氏得到了教训,季萦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温声道:“好了,你也无需如此,到底现在是侧福晋了,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不要总是把目光放在...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三百二十二章 太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撑腰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李氏见状连忙行礼谢恩,脸上满是喜色,这可是太后的赏赐,多少福晋都不一定能有的,尤其是那石榴金簪,更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太后如此恩尚,可见李氏也算是入了她的眼睛。   “行了,起来吧。”太后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将目光投向季萦心,一脸慈祥的笑道:“怎么今日不见弘晖过来,几日不见,哀家这心里还着实想念的很。”   “弘晖的心里也是挂念皇玛嬷您呢,几天没进宫,这小子可挂念皇玛嬷您宫里的糕点,分明都是御膳房送出来的,这小子,非说您宫里的好吃,要妾身说啊,这哪里是您宫里的好吃,就是因为在府上妾身拘着他,没有在您这里自在。”   “不过今日进宫,是带李妹妹来给您相看,带着他不大方便,就让他在府上好好跟着四爷温书,等下次妾身在请安的时候,再把他带上就是了。”季萦心笑道。   听到季萦心说弘晖也惦记着自己,甭管真假,反正太后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听到季萦心说弘晖还跟着胤禛在温书,更是一脸惊讶的说道:“哦,弘晖都跟着老四温起书来了,不是才刚刚开蒙吗?现在学到什么进度了。“   季萦心也没有隐瞒,将弘晖已经读熟了三百千的事情和太后说了说,两人一通家长里短的,倒是比旁人亲和了不少。   说了一下这几日弘晖在府上的情况之后,太后忽然岔开话题,看着季萦心说道:“说了弘晖半天了,倒是忘了问你了,这几日在府上可还舒心,听说褚氏已经被纳了庶福晋,可有此事啊?“   “皇玛嬷消息灵通,这褚氏在府上也住了些时日了,她救了四爷,四爷也相看上了,前段时间因为事情繁忙的缘故,一直没来及的让她进府,就在昨个儿,府上小小的热闹了一场,趁着李妹妹晋升的喜气,让她一并进府了。“季萦心如是说道。   “那就好,这褚氏,到底是救了老四的有功之臣,咱们皇家,那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虽说一个庶福晋的位子,未免抬举了些,但和老四的性命相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她一个民女,初登高位,恐怕你们府上的姬妾会议论纷纷,你这个做福晋的,可要小心处理,不要生了乱子才是。“太后认真嘱咐道。   “是,妾身知道。“季萦心闻言连忙应和。   一旁的李氏却是有些疑惑了,这太后不是很看重福晋的吗?怎么这话像是在敲打福晋,让她好好对待褚氏呢?   不过很快,李氏就知道了太后的意思,那的确是站在季萦心这边的。   “不过,虽然褚氏是老四的救命恩人,但一码归一码,如今进府了,就是你们府上的人,你这个做福晋的,可要好好相看着,不能让她肆意胡来,该有的规矩礼数,那是一个不能差的,你这个人,总是容易大度心软,哀家少不得要提醒你两句,若是褚氏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坏了老四的名声,到时候,可别怪哀家没有事先提醒你。“太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才明白,太后这里是在帮褚曼云说话,分明是在告诉季萦心,就把褚曼云当成一个普通的庶福晋来对待,不用担心其他,如果褚曼云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太后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番话,就差直接告诉季萦心,一切有她,让她尽管放心,可以说,有了太后这番话,一旦季萦心和褚曼云起了冲突,就算是胤禛都护不住她。   虽然知道太后看重季萦心,却没想到太后会看重季萦心看重到这种程度,甚至愿意为了她介入胤禛后院的事情离去,这对于一直以来都不问世事的太后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为此,李氏也更加小心起来,对褚曼云太后都能下得去手,更不要说自己了,也越发坚定了要跟着季萦心走的意思。   季萦心也没想到太后居然会这么看重自己,一时间有些发愣,好在她也在宫里这么多年了,反应速度还是没的说的,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多谢太后,妾身知道了。“   “嗯,哀家信你,行了,折腾了这么许久,你应该也累了,待会儿你还要去永和宫对吧,敖登姑姑,给四福晋包一点最新进上来的糕点,弘晖那小子不是喜欢吃吗?让四福晋带回去一些,让他尝尝鲜。“太后笑着说道。   “这怎么好,这些糕点都是万岁爷拿来孝敬皇玛嬷的,妾身没有带东西来也就是了,那里还能薅羊毛薅到皇玛嬷身上,弘晖想吃,下次来给皇玛嬷请安的时候再吃就是了。“季萦心连忙推辞。   “行了,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东西是哀家给弘晖的,你推辞个什么劲儿,不是还要去永和宫吗?带上这些,路上也好走一些。”太后一脸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之色,最开始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其实无非是想要借助太后的身份,避开德妃罢了。   可是随着太后对自己的照看越来越多,季萦心对太后也多了几分真心,这所谓给弘晖的糕点,其实不过是太后的托词,只是为了向后宫众人表明,季萦心在她心中的地位,这样,季萦心去永和宫的时候,有这一点,德妃也不敢太过为难她。   “皇玛嬷?”季萦心忍不住叫了一声,看着眼前的这位大清朝最尊贵的老太太,双眼之中慢慢浮起一层薄雾。   见状,太后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好了老四家的,只是一点糕点罢了,回去之后,记得跟弘晖说一声,哀家很想他,让他有时间多来哀家这里坐坐,时候不早了,德妃怕是已经等急了,哀家就不留你了,快些去永和宫请安吧,耽误久了,怕是又要生出几分事端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永和宫 听到太后这么说,季萦心点了点头,也不久留,向太后告别之后,便离开了宁寿宫,带着李氏一路往永和宫去了。   宫道上,李氏疑惑的看着季萦心,忍不住问道:“福晋,咱们还要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吗?福晋和德妃娘娘之间不是?“不和吗?   剩下的三个字李氏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事宫里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因为这种事不能拿上台面上来说,因此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但李氏也不可能真的说出来,只是从旁侧击罢了。   “所以呢?“季萦心自然知道李氏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和德妃已经决裂了,大半年以来都不曾去永和宫请安,这一次怎么突然要去,未免让人太过疑惑了些。   “什么?“听到季萦心的话,李氏就是一愣,不明白季萦心什么意思。   “我和德妃娘娘之间的事情,和去给德妃娘娘请安,有什么关联吗?“季萦心一脸平静的开口,似乎她要去请安的不是已经决裂的德妃,而是什么其他人一样。   “你别忘了,再怎么样,德妃娘娘也是四爷的额娘,我是德妃娘娘的儿媳妇儿,你这个侧福晋,同样也是如此,往日里也就算了,如今你也算德妃娘娘的半个儿媳妇儿,这一杯媳妇儿茶是少不了的,去永和宫请安,难道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李氏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季萦心的确是和德妃决裂了,但这种决裂,无非是感情上的,而不是身份上的,哪怕是两人再怎么两相厌看,甚至连情面上的和睦都顾不得了,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割舍,否则,谁先动,谁都会面临康熙的怒火。   就好比这一次,李氏晋升侧福晋,不论季萦心心里多么不情愿,也只能带李氏过来请安,这不同于平常的晨昏定省,能用给太后请安这个借口避开,如果季萦心真的这么做了,恐怕第二天,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能落在她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来永和宫请安不是什么好事,太后那里,也只是赏赐一碟糕点,暗中为季萦心撑腰,却不曾有其他做法的缘故,除非胤禛不再是德妃的儿子,否则,这一点谁也没法改变。   李氏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无非是因为之前季萦心和德妃决裂的时候闹得太凶,凶到两人就差互相拿刀捅死对方的地步,因此,李氏也没有想到,今日给太后请安之后,还要去给德妃请安。   现在一想起来,李氏才恍然大悟,与此同时,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德妃和季萦心的关系不用说了,自己又是季萦心的人,这要是去了永和宫,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想到这里,李氏就感觉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儿。   看着李氏一脸恍然大悟之后难看的脸色,季萦心也猜到她心中所想,见状开口道:“你放心,今日去永和宫,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的,德妃娘娘就算是再恨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的。”   “为什么?”李氏忍不住问道。   闻言,季萦心摇摇头,却是没有回答,就像季萦心无法推辞这一次带李氏过来请安的事情一样,德妃也不会,更不敢在这个关头做点什么,否则,季萦心不来是不孝,同样的,德妃为难的话,就是不慈了。   如今德妃已经丢了宫权,听说这大半年来,她上下打点了不少,几番动作下来,已经让康熙有所改观,况且宫权一事事关重大,若是没有四妃协理,彼此牵制的话,短时间没问题,时间一长,就会影响后宫平衡,因此,康熙也有打算将宫权还给德妃的意思。   在这个紧要关头,德妃自然不会做点什么,以免再康熙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就算是宫权不稳有碍后宫平衡,但对康熙而言,也不过是麻烦几分,并不是处理不过来,德妃却会因此彻底被康熙放弃,反而得不偿失。   德妃是宫中的老人了,还不至于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因此,哪怕是恨毒了季萦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怎么样。   当然了,大动作不会有,小动作却不会少,这一次也绝对不会轻松就是了。   这些事,全都是有关后宫阴私,甚至还有关于康熙平衡前朝后宫的手段,都是不能拿出来诉之于口的,季萦心自然也不会说,提醒两句,李氏能懂就懂,不能懂也无妨,反正她这个侧福晋更多的只是个样子货,季萦心也不指望她能做点儿什么。   就这样,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永和宫外,只见德妃的心腹沈嬷嬷也早早的站在宫门前等候,见季萦心到来,脸上顿时挂上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那热切的样子,好似季萦心和德妃的关系多么融洽一样。   “奴婢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万福金安,给李侧福晋请安,李侧福晋吉祥。“   “沈嬷嬷有礼,起来吧。”季萦心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一点没有见到敖登姑姑时的热情。   对于季萦心的反应,沈嬷嬷也是心中有数,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站起身子笑道:“知道福晋和李侧福晋要来,娘娘早早的就让人把正殿收拾出来,准备了上好的茶水,就等着福晋过来了,福晋里面请。”   “有劳了。”季萦心点点头,然后跟着沈嬷嬷走了进去。   许久未来永和宫,虽然各种装饰一如既往,但季萦心缓缓扫过去,也看的分明,这大半年的时间,德妃或许过的不差,但和以前相比绝对差了不少。   至少,以前季萦心来这里的时候,宫中的铜缸也好,莲花摆设等物也罢,不敢说都是宫中最好的,却也绝对是时时维护,犹如崭新的一样,如今看来,虽然清理的整洁明亮,但到底填了几分岁月蹉跎的沉寂感。   这份陈旧的感觉,或许带着几分历史厚重的气息,但对于宫中的妃嫔而言,无疑是失宠的表现。 第三百二十五章 再见德妃 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季萦心眼中并无多少波动,跟随沈嬷嬷一同走进了永和宫正殿。   依旧富丽堂皇的正殿之中,只见德妃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袭幽蓝色的华丽旗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犹如一朵空谷幽兰一样,通体清丽的气息给人一种典雅恬静的感觉,精致的面孔看上去犹如少女般娇嫩,似乎岁月根本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一样。   不过,不管德妃脸上是何等的淡然,装扮又是何等的惹人注目,但季萦心还是看出来了,德妃的风采,大不如前了,如果说,曾经的德妃,依靠自身的权柄和手段,能够精心的保养自己,养岁月在脸上走的慢一点。   当如今,失去宫权之后,虽然不至于给德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她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力的去滋养自己,如今脸上的风采似乎和往昔一样,但季萦心看的分明,曾经的德妃,是真的意气风发,保养的也是十分妥当,如今的风采,却又十分之三四,都是依靠妆容和气质撑起来的。   引用爱莲说中的一句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一旦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她身上的旗装虽然华贵,却至少浆洗过一次,脸上的细腻的脂粉下,也藏着几道不易察觉的细纹,大半年下来,德妃真的是大不如前了。   如果说,刚刚在宫里看到的不曾翻新的装饰,只是让季萦心大概有了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季萦心越发肯定,德妃这大半年过的一定不顺心,否则,又怎么会有浆洗的衣物呢?   虽然,只是浆洗过一次,几乎无法察觉,但这东西,就和后世的奢侈品一样,都是中看不中用,不敢说完全是一次性产品,却也绝对没有多少可以清理的空间,浆洗一次,光泽就黯淡不少,身为四妃之一,身上的衣物居然穿到需要浆洗的地步,可见德妃如今的处境了。   这些念头在季萦心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很快就走到德妃身前,面色平静的躬身行礼,“妾身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   身后的李氏见状,也是连忙上前行礼,就在李氏以为,德妃一定会在行礼的事情上好好为难两人一番的时候,却不想德妃一点让两人多蹲一会儿的意思都没有,立即开口,“起来吧,来人,看座。“   声音虽然不够热情,却也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最多只是有些平静罢了,这一点,倒是让李氏微微一愣,德妃娘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对此,季萦心却是毫不惊讶,德妃如今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德妃了,失去了宫权,就算是四妃之一,一年时间下来,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这段时间里,其他三妃不能说将德妃狠狠的甩在后面,却也渐渐拉开了距离。   如今,德妃的年龄越来越大,能够依靠的宠爱也越来越少,如果不能在彻底失宠之前,拿回属于四妃的宫权,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在这个期间,德妃自然不会和季萦心起太大的冲突,那样只会动摇她自己的地位,因此,季萦心很早就知道,今日来,大冲突是根本不会有的,德妃不会,更不敢冒这个险。   当然了,这也不代表季萦心就能稳坐钓鱼台,有恃无恐,德妃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会和季萦心起冲突,同样的,季萦心这个德妃的仇人,也同样需要德妃的地位,一旦德妃的地位不稳,同样也会影响胤禛和她。   因此,整个永和宫中,并没有李氏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相反,季萦心也好,德妃也罢,都是疏离而客气,好似两个陌生人一样,却又说着十分亲密的话,那种感觉,就好似一对生死仇人站在你的面前演着你侬我侬的戏码一样。   别人是什么感觉李氏不知道,不过李氏自己感觉这样的气氛还不如两个人起冲突呢,至少畅快自然,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宛如提线木偶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阴森感。   似乎是察觉到李氏心里的不舒服一样,很快,在一阵冷漠亲切的尬聊之后,德妃的目光落在了李氏的身上,那审视的目光,顿时让李氏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只见德妃不怀好意的一笑,“李氏啊,本宫和你似乎也有几年没见了吧?记得上一次见面,似乎还是老四家的怀着弘晖的时候,一转眼这几年过去了,你都已经成侧福晋了,怎么样,在府上过的还好?”   听到这话,李氏连忙看了季萦心一眼,想看看季萦心的反应,却见季萦心神色如常,端着一杯茶静静地喝着,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德妃的话一样。   见状,李氏想了想,小心的措辞道:“回娘娘的话,四爷和福晋都是慈悲体恤的人,平日里对妾身很是关照,妾身的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多谢德妃娘娘关心。”   “那就好。“德妃似乎很是满意一样,听到这话,笑着点点头,然后一副回忆往昔的样子说道:“说起这个,本宫想起来,在老四家的怀着弘晖之前,你似乎也怀过一胎,可惜被人陷害,没能保住,要不然,那就是老四的长子了。“   “当初,因为这个缘故,还准备册封你做侧福晋的,只是碍于规矩,暂时搁置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你有福气,如今还是成为了侧福晋,这要是什么时候,能再给老四添上一个小阿哥,那就两全其美了。“   “说起来,老四府上的子嗣还是少了点,出来弘晖,就只有一个大格格,一个二阿哥,到底单薄了些,这几年,也就是老四家的和宋氏,算是平安生产,剩下的几个,全都是不中用的,连为老四绵延后嗣都做不到,我这个做额娘的,心中还真是担心的很。“   “你如今也算是半个主子了,日后一定要好好侍奉老四,争取为老四多生下几个小阿哥,这才对得起你侧福晋的地位,知道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挑拨 听到德妃的一番话,季萦心喝水的动作就是一顿,冷冷的瞥了德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果然,德妃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关心李氏,让他好好为胤禛绵延后嗣,宛如一个关心儿子的额娘一样,可实际上,却是在挑拨离间,说什么只有季萦心和宋氏平安生产,其实是在暗示季萦心不能容人,把持着后院的肚子。   要不然,为什么就只有她季萦心一个人平安生下了小阿哥,其他人,宋氏只剩下一个格格,章佳氏则在剩下一个先天不足的小阿哥之后也病逝了,一副全都是季萦心在暗中操控的模样,全然不提,当初季萦心生产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差点儿没命的事情。   不仅如此,还故意提及李氏的地位,说什么她如今也是半个主子,要对得起侧福晋的地位云云,无非是在暗示李氏,你如今已经不是一个能被季萦心任意捏圆搓扁的庶福晋了,是上了皇家玉牒,正儿八经的皇子侧福晋,和季萦心相比,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之所以鼓动李氏生子,也不过是想着李氏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能和季萦心和弘晖争一争,就算是奈何不了季萦心的地位,一个侧福晋如果和季萦心离心的话,对季萦心在府上的地位也是一个打击。   而且,德妃这一手,丝毫不加掩饰,就这么明晃晃的在季萦心面前用出来,一方面,是德妃心里清楚,这样的手段,对季萦心和李氏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藏着掖着和正面说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不如当着季萦心的面说,奈何不了你也能恶心你。   另一方面,这一手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作用,却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作用,李氏会不会背叛季萦心,至少现在不论德妃做什么,李氏都不会背叛,因为她的根基不稳,如今只能依靠季萦心,甚至连改换门庭也不行。   可是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有了这番话,难保季萦心不会猜疑李氏,就算是季萦心足够相信李氏,那么李氏呢,她自己足够相信季萦心吗?她会不会怀疑季萦心在猜疑自己,只要两人的心防有了一点点的缝隙,德妃就有把握让它不断的扩大,等到李氏的根基越来越稳固的时候,这一点缝隙,就有可能彻底决裂。   这一点,无关于阴谋诡计,用的是妥妥的阳谋,侧福晋的地位,和庶福晋的地位相差的实在太远,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谁也不能保证,李氏一旦得势,是否会压过季萦心,毕竟这后院之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   退一万步说,李氏和季萦心彼此之间,真的是亲密无间,根本不是德妃能够挑拨的动的,德妃也不在意,反正在现在这个关头,德妃根本不能对季萦心怎么样,成不成功对她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不想让季萦心好过罢了,归根究底,还是第一个原因,就是恶心你了,怎么着,和当初季萦心去给太后请安而忽视德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虽然这一手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最多只是德妃的一次试探,但季萦心也不可能坐视不管,闻言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盏,咔,杯盏触碰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顿时将两人的目光吸引到季萦心的身上。   只见季萦心放下手中的杯盏,看了德妃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李氏,缓缓开口道:“李妹妹,难得德妃娘娘如此看重你,你还不快谢谢德妃娘娘指点之恩。”   闻言,李氏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朝德妃行礼,“妾身多谢德妃娘娘指点,妾身今后必定以福晋马首是瞻,谨遵福晋的旨意,侍奉四爷,替福晋打理好府上的大小事宜,不敢有违。”   李氏开口闭口都是福晋,而且,德妃和她说话,她却偏偏要等到季萦心开口之后才给德妃行礼,这说明,在李氏心中的地位,季萦心是要高过德妃的,如此一来,甭管刚刚德妃的话有效没效,至少,在李氏这里,德妃是不得脸的。   这样一来,日后就算是李氏和季萦心决裂了,那也不是你德妃运筹帷幄的功劳,而是李氏和季萦心各自立场不同的缘故,你德妃,充其量只是在中途扇阴风点鬼火的存在。   若是对旁人而言,只要能够成功,管他是什么角色,但对于德妃这样的四妃而言,这就是一种折辱了,利用人和被利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后果却是天差地别的。   闻言,德妃的眉头一皱,就要开口,但季萦心却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见状开口道:“今日出来,也叨扰了娘娘不少时间了,还劳烦娘娘替妾身提点李氏,妾身心里感激不尽,不过,妾身府上还有些事情,太后娘娘专门交代了,赐给弘晖不少糕点,若是凉了,怕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番心意,所以妾身就不久留了,妾身告退。“   李氏见状,也是连忙起身,跟在季萦心的后面,亦步亦趋的样子,让德妃的眉头就是一皱。   如果可以,德妃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季萦心离开,可是季萦心现在把太后给搬出来了,就算是德妃,也不得不顾及一二,毕竟能不能拿回宫权,虽然是康熙说了算,但作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太后的意见也是至关重要。   因此,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悦,但迟疑了一下,德妃还是点了点头,反正留下季萦心也只能恶心她一下,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如就此作罢。   “那好吧,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多留你了,沈嬷嬷,送四福晋和李侧福晋回去。“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句。   “有劳了。“季萦心见状点点头,看了李氏一眼,便带着李氏一路返回了阿哥所。 第三百二十七章 德妃清醒 随着季萦心带着李氏离去,永和宫中,德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见状,沈嬷嬷心中一个咯噔,生怕德妃做出点什么。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德妃虽然脸色难看,却并没有做什么,没有咒骂,甚至连往常最多的摔打瓷器都没有,整个人阴沉着,好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即将爆发的火气却也满满压了下来,看的沈嬷嬷啧啧称奇。   注意到沈嬷嬷异样的目光,德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怎么,以为本宫会发怒,会摔东西吗?”   “奴婢不敢。”沈嬷嬷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本宫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错,本宫是恨毒了乌拉那拉氏,这一年来,如果不是因为乌拉那拉氏,本宫也不会落得如今的这个地步,看看这宫中的摆设,那里像是曾经的永和宫,本宫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勉强支撑四妃的颜面罢了,现在本宫在宫中的地位,怕是还比不上曾经的荣妃吧。“德妃自嘲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那娘娘为何?“沈嬷嬷不解的看着德妃,既然是这样,按照德妃的性子,现在应该有惊天动地的反应才对,怎么会如此平静呢?   见状,德妃轻笑一声,感慨式的叹了口气,“这人啊,总是要摔摔打打,才能成长起来不是,以前,本宫只要一遇见乌拉那拉氏的事情,就会火冒三丈,虽然,能给她找不少麻烦,可是那又怎样呢?对她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反倒是本宫,赌一时之气,当时是舒服了,却多做多错,反倒是落了下风。”   “这一年来,本宫失宠,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却也算是被一巴掌给打醒了,乌拉那拉氏是老四的嫡福晋,莫说本宫只是四妃,就算本宫是皇后也不好轻易动她,如果不能找到一击必杀的办法,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反而只会在万岁爷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同样的,本宫不能对乌拉那拉氏怎么样,难道乌拉那拉氏就能对本宫怎么样吗?本宫再怎么说,也是老四的生母,本宫一旦有什么差池,她和老四都不会好过,所以,不管怎么样,乌拉那拉氏和老四,都不能让本宫垮下去,还得帮着本宫才行,就冲这一点,本宫就立于不败之地。”   “之前的事情,事关子嗣,所以本宫和老四的关系也僵硬起来,这也给了乌拉那拉氏和本宫对抗的资本。”   “这些年四妃的身份和权势,让本宫忘记了忍这个字要怎么写,当初,本宫就是因为这个字,才能一步一步,谨小慎微,走到如今的地步,却因为凌驾在乌拉那拉氏之上,缺少了敬畏之心,不够能忍,才会一步错,步步错,连带着在万岁爷那里也失了圣心。”   “如今葛尔丹大捷在即,本宫也蹉跎了这么久了,看在老四和小十四的关系上,除非万岁爷彻底厌弃了本宫,否则,这宫权也差不多要拿回来了,这样关键的时刻,本宫又怎么能有半点的错处呢?”   “乌拉那拉氏?本宫暂时不必动她,别看她现在的地位稳固,可是随着时间过去,李氏坐稳侧福晋的地位,宋氏的孩子成长起来,加上一个得宠的褚曼云,没有了老四宠爱的乌拉那拉氏,就算是嫡福晋又怎样,同样要小心谨慎,只有在那个时候,本宫才能出手,就算是奈何不了她,也能彻底分裂她手中的力量,到时候几方割据,本宫做额娘的,就能稳坐钓鱼台,掌控一切了。”德妃一脸得意的笑道。   听到这话,沈嬷嬷顿时眼前一亮,这才是德妃娘娘,擅忍善谋,沉着冷静的德妃娘娘,娘娘终于回来了,永和宫崛起有望。   见状,沈嬷嬷顿时激动的说道:“太好了,娘娘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拿回宫权,重振旗鼓,再回巅峰指日可待。”   闻言,德妃摇摇头,“拿回宫权不难,可是想要重振旗鼓,再回巅峰谈何容易,惠妃宜妃荣妃把持宫权将近一年之久,想从她们手中拿回权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都是老对手了,她们的本事本宫很清楚,本宫的本事她们也猜得到,就算是万岁爷开口了,想要重振旗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如今除了她们,还有一个佟佳庶妃在上面压着,虽说佟佳庶妃不贪权势,但她和乌拉那拉氏关系不错,本宫要拿回宫权,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想要恢复原来的状况,怕是不可能啊。”德妃叹息一声说道。   听到这话,沈嬷嬷脸上却不见任何挫败的感觉,闻言连忙说道:“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娘娘能够保持现在的心态,奴婢相信,不管是惠妃娘娘三人也好,还是佟佳庶妃也罢,都无法阻拦娘娘重回巅峰,万岁爷也需要娘娘平衡后宫不是吗?”   “你这老货,倒是看的清楚,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是有老四和小十四在,本宫想要拿回宫权也不容易。”德妃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沈嬷嬷的话。   “对了,沈嬷嬷,这两日若是没事的话,你记得去上书房看看,让小十四来本宫这里一趟,之前只顾着和乌拉那拉氏争锋,倒是忽视了小十四,导致我们母子离心,虽然不至于关系破裂,却也不复从前亲密,本宫必须尽快想办法修复这一点才行,否则时间一长,这个儿子,到底会落在谁的手上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德妃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对十四阿哥,她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结果却差点儿反目,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德妃也不至于失去理智,使出一连串的昏招来,入股幡然悔悟,自然要修复母子的关系才行,两个儿子之中,也只有十四阿哥,才能成为德妃真正的依靠。 第三百二十八章 掌控人心 娘娘这么做是对的,只要有十四阿哥傍身,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娘娘放心,明儿个奴婢就去上书房找十四阿哥,相信奴婢在十四阿哥面前,还是有几分地位的,有奴婢出马,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沈嬷嬷打包票的说道。   “嗯,那本宫就放心了。“德妃点点头道。   “对了娘娘,既然如此,那褚庶福晋那边?可还要再做点儿什么?“沈嬷嬷犹豫来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之前以为褚曼云能够成为侧福晋,对季萦心也多一些威胁,如今褚曼云只是个庶福晋,那么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所以,沈嬷嬷也不知道对褚曼云应该是个什么章程。   听到这话,德妃沉吟片刻,然后摇摇头,“不了,先不用去管她,本宫刚刚说了,如今本宫要做的就是求稳,先拿回宫权,巩固地位再说,褚氏那边,先让她吃点苦头再说,锦上添花那里比得上雪中送炭,等她在乌拉那拉氏手里吃了亏,本宫再出手的话,才能把她收为己用。”   “否则,如今她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本宫找她,也给不了她什么,这样一来,反而容易让她被策反,武氏的教训,有一次就够了。”   “会吗?奴婢看褚庶福晋很是得四爷的喜爱啊?难道还会吃亏不成?”沈嬷嬷疑惑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嗤笑一声,一脸笃定的说道:“你看着吧,以褚氏的性子,吃亏是迟早的事情,是,老四是喜欢她,本宫也从来没有想过,老四会这么看重一个民间女子,但正所谓知子莫若母,本宫虽然和老四不亲近,但他到底是从本宫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对他,甭宫还是有些了解的。”   “旁人都以为,老四能够在万岁爷心里有如此地位,是因为孝懿皇后的缘故,实则不然,孝懿皇后虽然在万岁爷心中影响力十足,但和江山社稷比起来,还是要差一点,否则,现在老四就不是本宫的儿子,而是孝懿皇后的儿子了。”   “所以,万岁爷看重老四,却不会到如今的地步,老四之所以能够在万岁爷心中有如此地位,就是因为他守规矩,不论是宫规,还是律法,还是其他的礼数规矩,老四都能一丝不苟的做到,这是他的立身之基,这也是为什么,老四是坚定的太子党的缘故,因为太子,是正统,维护正统,就是维护规矩,所以老四才是太子党,也只能是太子党。”   “规矩两个字,说起来轻也轻,重也重,而对老四而言,则是重要无比,轻易绝对不会打破,就算是褚氏得宠也不行。“   “因此,本宫可以肯定,就算是老四心中对褚氏宠爱有加,却也只会按照规矩来,老四府上的规矩你还不知道吗?乌拉那拉氏是嫡福晋,褚氏再得宠,也绝对越不过她去,你以为乌拉那拉氏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也清楚这一点。“   “除了乌拉那拉氏之外,李氏则是侧福晋,褚氏也同样越不过她去,褚氏的性子你应该也知道,穷人乍富,毫无底蕴可言,输给乌拉那拉氏,或许还能忍下来,结果还输给李氏,而且听说,李氏能坐上侧福晋的地位,也少不了她在背后推了一把。“   “本来推一把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嫁进阿哥所,结果推出一个对手来,如果你是褚氏,你会怎么想?”德妃了然一笑的说道。   “自然是郁闷,嫉恨。”沈嬷嬷也明白德妃的意思,闻言连忙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德妃点点头,“褚氏心机不深,一旦对李氏产生嫉恨,自然不会安分,因为对她的宠爱,一开始,老四一定会护着几分,但本宫说了,天大地大,老四的规矩最大,一旦涉及根本,褚氏再得宠都没用,碰钉子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等到褚氏碰了钉子,失宠了,就是本宫出手的最好时机。“   “原来是如此。“沈嬷嬷点了点头,随后狐疑道:“可是娘娘,奴婢不明白,这个褚庶福晋,毫无根基可言,最大的依仗就是四爷对她的宠爱,一旦褚庶福晋失宠了,还能有什么作用?”   “你啊,算计人心还可以,算计男人,你这老货就差了点。”德妃闻言摇摇头。   对此,沈嬷嬷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德妃,等着德妃给自己解惑。   见状,德妃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男人喜欢一个人很快,不喜欢一个人同样快,但是,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虽然本宫不确定,老四是不是爱那褚氏,但绝对不是简单的喜欢,宠爱,因此,就算是褚氏一时失宠,也只是暂时的。”   “毕竟,褚氏失宠,只会因为规矩,而不是老四不喜,因此,一时的失宠,看似是老四厌弃了她,其实是在给她机会,毕竟她出身低微,不懂规矩,常言道不知者不罪,更不要说这个不知者还是老四的心上人,老四又怎么会不给她机会呢?”   “我们要做的,当日不是等她彻底失宠,而是在她一时落魄的时候出手,指点,这样,等到褚氏重新得宠的时候,你说,她会认为是自己本来就得宠,还是因为本宫调校之后的。”   “自然认为是娘娘的功劳。”沈嬷嬷眼前一亮,顿时明白德妃的意思,“奴婢知道了,这样一来,褚庶福晋只会将自己的得宠,寄托在娘娘的身上,担心自己再一次失宠,为了保证自己的能持续得宠下去,褚庶福晋就只能依靠娘娘,这样一来,就能变成娘娘的心腹。”   “一旦有了娘娘的指点和四爷的宠爱,褚庶福晋就能和福晋抗衡,那个时候,李侧福晋也根基稳固,宋庶福晋的一子一女也渐渐成长起来,只要有机会,就能让她们和福晋产生隔阂,娘娘就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了。”沈嬷嬷一脸兴奋的说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德妃掌权 康熙三十五年冬月,葛尔丹乞降,康熙帝大悦,举国欢庆,大赏后宫,后宫一应主位妃嫔,皆有封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要数沉寂将近一年之久的德妃,在沉寂这么久之后,与国宴之上一曲惊鸿,帝心甚慰,赐协理六宫之权,再一次成为名正言顺的德妃娘娘。   重掌权柄的德妃,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样,席卷六宫,相反,再一次掌握权柄的德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从容的气息,就算是执掌宫权,也不见丝毫得意,沉静如水,不足一月的时间里,让康熙接连三次开口夸奖,成为阖宫上下的焦点。   后宫之中,德妃算是苦尽甘来,春风得意,阿哥所里,褚曼云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原以为,嫁给胤禛之后,那就是吃香的,喝辣的,穿不尽的绫罗绸缎,戴不完的珠钗环佩,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都近在眼前。   可是真的成为庶福晋之后,褚曼云才知道,府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有定例的,大到每个月的份例多少,下到每天吃的东西,不是说你嫁给胤禛之后,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就连每天吃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想要在其他的时间吃饭也不是不可以,单独吩咐大厨房去做就行了,只不过,单独准备,是要额外加钱的。   之前褚曼云没有嫁给胤禛,那就是来者是客,又是胤禛的救命恩人,只要不太过分,自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可是如今,成为府上的人,就只能按照府上的规矩来,一个庶福晋,一个月的月例不过刚刚够用罢了,平常想要打赏几个婢女都拿不出多少钱来。   其他的庶福晋什么的,到底还有些出身,背后也有家世帮衬,要不然,只靠那么一点月例,可没有多少人能够享受的起来。   再说了,就算是有钱,皇宫之中,也是处处规矩,从一步大小,到衣衫首饰的规格,全都规定的严严实实的,不是说褚曼云想要怎么打扮就可以的,不能说现代人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只能说古代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   要说华夏数千年封建社会的基石,其实就是一个礼字,这一个礼字,贯穿了整个华夏文明的始末,所谓礼,往大了说,扯上三天三夜都是不够的,可要是说白了,就是规矩两个字,一个享受了自由的人,面对如此多的规矩的舒服,褚曼云又怎么可能舒服的了呢?   尤其是,以前也好,看电视也好,里面的主子,只要得宠的话,那是怎么样都行,可是,真的在这样的规矩下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褚曼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空的,假的,在得宠的妾室也是妾。   早上天不亮的时候,就要收拾好去主院等候正妻起床,这还是好的,若是遇上一个不怎么好的正妻,还要在旁边侍奉着起身,穿衣洗漱,像奴才一样伺候着对方,总之一句话,别人吃着你看着,别人坐着你站着,一个月里不管怎么样,福晋侍寝的日子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其次就是李氏,褚曼云说是得宠,但是在府上,也就只能压过宋氏几个人罢了。   可是这些人里,宋氏已经是年老色衰,荣华不在,武氏的身份只是格格,压过她们,根本没有一点成就感,褚曼云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女了,为什么别人的穿越女穿越了,男主都能找其他人代替自己去跟以前的女人一起睡,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不说独宠,就连最宠爱的身份都没有。   一个月下来,褚曼云见到胤禛的日子,还不如从前的一半,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就算是茯苓天天在耳边讲什么规矩,什么挡箭牌,说够了好话,但对褚曼云而来,不是最宠爱的就是假的,也没有想象中能够在府上横着走,看到福晋要行礼,看到李氏还要行礼。   褚曼云都不愿意去想每一次看到李氏的心情,虽然李氏没有再挑衅自己,可是只要一想到每次遇上李氏的时候都要给对方行礼,褚曼云心中就满是郁闷。   尤其是李氏不嘲讽自己,但眼中的轻视却从来不加掩饰,好几次,褚曼云都忍不住要和对方起冲突了,如果不是茯苓死死拦住的话。   就这样,褚曼云刚刚进府的时候,携带胤禛的荣宠入府,还算是风光的很,可是现在,众人见褚曼云虽然得宠,但府上的事情还是按照原本的规矩行事,对褚曼云的声势也淡了几分。   对此,季萦心心中暗暗摇头,虽然她不知道褚曼云那里来的底气,但是在府上这么久了,季萦心很清楚,对于胤禛而言,情分不是没用,但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用处,就好比毓庆宫的太子殿下,因为他对李佳侧福晋的荣宠,让李佳侧福晋几乎能够和太子妃抗衡,但这样的情况,在胤禛府上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对于胤禛而言,规矩大过天,想要压过旁人,单单依靠宠爱是不够的,必须有相应的身份,所以,凭借宠爱,褚曼云能够压过所有人,却压不过李氏和季萦心,没有别的原因,身份不同。   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她怀孕了之类的,才有那么一段时间的不同,但一旦特殊情况消失,一切也会恢复正轨。   这段时间下来,褚曼云的忍耐几乎已经达到顶峰了,想到今天中午和李氏在院子里遇见的情况,褚曼云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茯苓。“褚曼云喊了一声。   “奴婢在。”茯苓连忙应道。   “今天,四爷又是准备去李氏的院子吗?”褚曼云问道。   “按照往常的规矩,是这样的。”茯苓点了点头,然后看了褚曼云一眼,小心的提醒道:“主子,李侧福晋乃是侧福晋,您在提起侧福晋的时候,应该恭敬一点才是。”   “怕什么,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信四爷会因为这个把我怎么样。”褚曼云毫不在意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章 截胡 听到这话,茯苓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是还不知道府上的规矩吧,真让四爷知道了,一顿训斥是怎么都少不了的。   “到底还是尊卑有序,主子还是小心点儿好,四爷疼惜主子,自然不会怎样,可是福晋就不一样了,若是福晋开口,就算是四爷,也要给几分面子的。“茯苓见状说道。   闻言,褚曼云的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有些忌惮,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随后,只见褚曼云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开口道:“走,去李侧福晋那里。”   “去李侧福晋那里做什么?”茯苓忍不住问道。   “李侧福晋成为侧福晋,我还没有去道过谢呢,再说了,这院子,原本就是李侧福晋的,如果不是李侧福晋心善让给我,我还不知道会住在什么地方,也该去谢谢了,之前没抽出时间来,现在得空了,也该去看看了。“褚曼云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听到这话,茯苓差点儿没有闪到腰,这话未必也太假了吧,李氏把院子都让给你多久了,这晋封侧福晋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现在才去道谢道喜,谁会相信啊,尤其是今天是四爷宠幸李侧福晋的日子,你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任凭是谁都知道你想做什么,这是想去截李氏的胡啊。   说起来,这样的招数真不是什么少见的招数,可特殊的是,这样的招数不应该出现在四阿哥府,曾经,也不是没人用过这样的招数,可是无一例外,全都被四爷训斥了。   见状,茯苓连忙说道:“主子,此事万万不可啊,这种事是四爷最不喜欢看到的,整个府上就没有这样争宠的手段,主子现在去找李侧福晋,只会让李侧福晋动怒,连四爷也会不喜,说不得还会责罚主子的。”   “我只是去给李姐姐道谢加道喜罢了,怎么会让李姐姐和四爷不喜呢,行了,就这么办。”褚曼云根本听不进去,忍了这么久了,她实在是不想忍了,之前胤禛为了自己,连弘晖的院子都能拿出来,一个李氏,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借着自己的东风才坐上侧福晋的位子的。   不说对自己恭敬一些,反而处处与自己为敌,今日截她的胡,就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才是故事的主角。   “不行主子,不行啊。“眼看褚曼云如此坚定,茯苓眼中露出一丝喜色,随后换上一脸急切,苦苦哀求道:“主子您这样只会触怒四爷的,四爷最讨厌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您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打赌啊?“   茯苓如此言辞恳切,只可惜褚曼云是半点儿听不进去,一意孤行,非要去李氏的院子不可,要说着褚曼云,胆小的时候的确胆小,但作为一个穿越者,又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胆量,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无奈之下,茯苓也只能跟在身边,往李氏的院子里去了。   自从成为侧福晋之后,李氏也算是扬眉吐气了,虽然,如今的胤禛并没有多么宠爱她,但胤禛好就好在极重身份,因此,李氏这个侧福晋在胤禛面前也颇有几分体面。   一般而言,胤禛极少在旁人的院子里用膳,这些年来,也就只有季萦心,曾经的舍去孩子换取胤禛信任的乌兰,以及如今的褚曼云,才有资格和胤禛一同用膳,自从李氏成为侧福晋之后,也称为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来四爷,尝尝这个,这是今儿个妾身专门让大厨房做的,都是您最爱吃的。“小院之中,李氏一脸娇羞的看着胤禛,热切给胤禛布菜。   “嗯。“胤禛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将李氏夹给他的菜吃了下去。   就在李氏一脸殷勤的侍奉的时候,李氏的贴身宫女香茗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四爷,主子,褚庶福晋求见。”   “褚妹妹?”听到这话,李氏的眉头微微一蹙,看了胤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胤禛正在用膳的手也是一顿,看向那个宫女,“你说谁?褚庶福晋?”   “回四爷的话,是褚庶福晋,褚庶福晋说,是来给主子道喜的,说主子晋封侧福晋,她还不曾来道喜,如今得空了,就过来坐坐。”香茗有些尴尬的说道,哪有这么久才来道喜的,又不是住在千里之外,就隔着两个院子,褚庶福晋这一手,未免也太粗浅了吧。   听到这话,李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褚曼云这个时候来,还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是为了什么还用说吗,不过,哪怕心里气的不行,李氏也只能咬牙露出一丝笑容,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倒是褚妹妹有心了,既然这样,就快请褚妹妹进来吧。”   就在李氏这么说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能够听见两个人争吵的样子,胤禛的眉头就是一皱,“苏培盛,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苏培盛闻言连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外界的声音就停了下来,随后就见苏培盛一脸古怪的跑了进来,朝着胤禛打了个千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回爷的话,刚刚,刚刚是褚庶福晋和乌雅格格在外面有些小误会,吵起来了。”   听到这话,胤禛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碗筷一放,便朝着门口走去。   李氏见状也是连忙放下碗筷,连忙跟了上去,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拿了一件大氅,追上去说道:“四爷,外面天凉,先把大氅披上,可别伤了身子。”   李氏的院子不大,要不然刚刚争吵的声音也传不过来,胤禛和李氏刚刚出门,便看到院门口,褚曼云气的满脸通红,胸膛起起伏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不善的看着乌雅氏。   而乌雅氏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褚曼云,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人这样的反应,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她们之间肯定有问题。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冲突 时间倒回到褚曼云来之前。   却说褚曼云心中不忿,带着茯苓想要来李氏的院子截胡,没想到刚刚让人进去通报,就遇上从外面回来的乌雅氏。   当初,胤禛将褚曼云带回来的时候,一度差点儿把弘晖的院子让给褚曼云住下,还是季萦心紧急时刻,让李氏让出自己的院子,和乌雅氏合住。   从那之后,乌雅氏便没有了自己的院子,成为了李氏院子里的一个附庸,不过,乌雅氏如今早就对府上的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毫不在意,如今在府上,唯一能让她老实的就只有季萦心一个人,就算是胤禛,都没有季萦心的话好使。   不过,乌雅氏不管府上的蝇营狗苟,不代表乌雅氏就能看得惯褚曼云,在没有褚曼云之前,因为当初的事情,乌雅氏算是整个府上最不着调的一个,基本上可以说一句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结果,一个更加混不吝的褚曼云来了,不仅把众人的宠爱都压了下去,就连许多乌雅氏都不能做的事情也差不多都试了一遍,更不要说褚曼云对季萦心不敬的事情在府上也不是什么秘密,平日里,乌雅氏懒得和她计较,如今却看到褚曼云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门口,心里自然有了点儿想法。   原本这府上的主子,都是独门独院的,结果因为褚曼云的缘故,乌雅氏不得不成为李氏的附庸,这事是季萦心决定的,乌雅氏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份不爽,自然也就落在了褚曼云的身上。   乌雅氏如今虽然不争宠了,但褚曼云的这点儿小手段还是看得出来的,一看到褚曼云,再想到今日是李氏得宠的日子,那里还不知道褚曼云的打算,当即嘴上就扯开一丝嘲讽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走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傍晚时分把着别人的院子跟看着别人碗里肥肉的野狗一样,原来是褚姐姐啊,这天都要黑了,褚姐姐不在自己的院子里歇着,怎么跑到我这儿小院来了?我这小门小户的,怕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褚姐姐,可真是失礼了啊?”   听到这个声音,褚曼云眉头就是一皱,她虽然不算聪明,但乌雅氏这话语中不善之意也是丝毫不加掩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和各种电视剧中的奸佞小人几乎是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嘲讽的眼神,更是比李氏更加锐利三分。   褚曼云当即气的满脸通红,大声喝道:“乌雅氏,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呦,我好怕啊,褚姐姐这是怎么了,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就跟那田地里插秧的农妇一样,嗨,看我这张嘴,忘了姐姐就是民间出身,这也算是回忆往昔了,妹妹那里能有什么意思,只是从未见姐姐来过我这院子,一时见到,有些奇怪罢了。“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姐姐来了,我自然要问候两句啊。”乌雅氏挂着一脸促狭的笑容说道,笑的越是灿烂,脸上的讥讽之色越是浓烈。   听着乌雅氏做一句农妇,又一句黄鼠狼的,褚曼云气的脸色发青,浑身发抖,连忙冲上去,声音尖利刺耳,“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一耳光就要挥向乌雅氏。   乌雅氏闻言脸色也是一沉,“贱人?我是四阿哥府上名正言顺的格格出身,姐姐虽然是庶福晋,说起来和我身份也相差无几,居然敢这么说我,是辱我乌雅氏无人吗?今天就算是闹到四爷面前,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主子,主子不要啊,姬妾相争是府上大忌,四爷知道了,谁也讨不了好啊。“只见茯苓死死的拉着褚曼云,乌雅氏的宫女巧玲也是连忙挡在两人之间,不敢让褚曼云真的冲上前来。   “你放开,我今天非要撕烂这个贱人的嘴,她该死,该死。“褚曼云气的不行,如果不是被茯苓拉住,现在恐怕已经和乌雅氏打成一团了。   看着这样的褚曼云,乌雅氏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就你,看你这个泼妇的样子,以为我怕你不成,平常看四爷和福晋的面子,尊称你一句姐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山鸡就是算是披上五彩羽毛也是山鸡,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来啊,真打起来以为我怕你不成?“   “好了主子,您就不要在火上浇油了,万一福晋知道了,又要教训您了。“巧玲也是欲哭无泪,不断的劝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苏培盛小跑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说道:“哎呦,这是怎么了,两位主子怎么闹成这个样子,奴才苏培盛,见过褚庶福晋,见过乌雅格格,这四爷和李侧福晋正在用晚膳,两位这样吵闹,万一冲撞了四爷,谁能担待的起。”   “还请两位主子给奴才一个面子,有什么事好好说,好好说。”苏培盛一脸为难的说道。   好在,苏培盛虽然只是个奴才,但却是府上身份最高的奴才,褚曼云再怎么生气,也知道谁的面子都能不给,苏培盛的面子不行,闻言转身看向苏培盛,“苏公公,这个贱人以下犯上,对我不敬,你速去禀报四爷,让四爷给我做主,今天,我非撕烂她的嘴,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哼。”听到褚曼云这话,乌雅氏冷哼一声,同样看向苏培盛,双手怀抱胸前,高傲的犹如孔雀一样,抬起下巴,傲然道:“苏公公,你是四爷身边侍奉的老人了,府上的规矩你也清楚。”   “是,她褚庶福晋是庶福晋,比我这个格格的身份尊贵,可说到底,都说没有正经册封的妾室,真要说起来,倒也是一样的身份,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样的规矩,能让她一个庶福晋这样欺辱我这个做格格的,而且你也听到了,她称呼我做什么,贱人,这话也是她能随便说的,这事,我也要四爷给我一个交代。”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失望 听到这话,苏培盛苦笑一声,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个人,感觉头都大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胤禛的心头好,如今最宠爱的人,身份和宠爱都压过乌雅氏的褚曼云,另一个,虽然身份不高,宠爱更是没有,但却是德妃的娘家,乌雅氏出身的人,论出身,虽然不算什么,却比褚曼云强的多。   加上乌雅氏是福晋的人,本身又是个混不吝的,连四爷也不好处理的,堪称是府上最大的刺头。   现在这两个人撞在一起,就算是苏培盛也不好处理,闻言只能朝着两人陪笑道:“褚庶福晋,乌雅格格,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是奴才能够处理的,既然两位主子都要四爷主持公道,那奴才就进去通报一声,不过,还请两位主子给奴才一个面子,在此之前,可万万不能再发生冲突了,要不然,奴才可不好做了。”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苏培盛见状道:“既然这样,那奴才就当两位主子答应了,奴才这就去请示四爷,为两位主子做主。”   等到胤禛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这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们两个闹什么呢?“胤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四爷~“听到这话,乌雅氏还没有开口,褚曼云就已经忍不住了,一脸委屈巴巴的跑到胤禛跟前,指着乌雅氏说道:”四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今日得空,专门来给李姐姐道喜,结果就遇上这个贱人,以下犯上,冒犯与我,还请四爷为我做主,给她一个教训,要不然,我在这府上,还有什么颜面立足啊!“   闻言,胤禛的眉头顿时一蹙,看着褚曼云皱了皱眉,刚刚褚曼云在说起乌雅氏的时候,脸上那怨毒的目光和扭曲的面孔,分毫不差的落入了胤禛的眼中,那样的面孔,让胤禛感觉无比的陌生,似乎眼前的人,突然变了个样子一样。   相反,褚曼云对此还一无所知,眼看胤禛眉头紧锁,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生了乌雅氏的气,更加得意起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胤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乌雅氏,你有什么话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胤禛转过头看向乌雅氏,沉声道。   乌雅氏闻言脸色不变,一本正经的说道:“婢妾的确有话要说,褚姐姐说是来给李姐姐道喜的,可是李姐姐成为侧福晋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未免太假了些吧。“   “当然,婢妾也知道,这些事情并无伤大雅,婢妾也不打算拿这事说事,刚刚,婢妾只是看褚姐姐在门前站着,过来随口搭了两句话罢了,结果言语之中不曾注意,提及了褚姐姐的出身,谁想到,褚姐姐对自己的出身居然如此讳莫如深,一下子就动怒了,口称婢妾为贱人。“   “四爷,婢妾自知身份地位,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但也是经过大选,层层选拔出来的满洲贵女,身负皇恩浩荡,才能进府做格格的,虽然比不得褚姐姐能够一进府就称为庶福晋,但也不至于被她以贱人做称呼吧,莫说褚姐姐只是个庶福晋了,便是侧福晋,若非是婢妾有错,轻易也不能以这等言语辱之。“   “天下女子,最重名节,婢妾不过是一时口误,褚姐姐就如此恶毒的言语攻击,还请四爷为婢妾做主,否则,婢妾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也免得给乌雅氏一族丢人。“说着,乌雅氏满腔悲愤,泪雨朦胧,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你这个贱人,当着四爷的面还敢这么胡说八道,四爷,你看到了,这个贱人就是死不悔改,我看,不给她一个教训是不行了。“褚曼云气急,连忙说道。   “张口贱人,闭口贱人,褚姐姐好大的微风啊,知道的姐姐是庶福晋,不知道的,怕是都要以为姐姐是这府上的当家人,成为福晋了呢?四爷,你看到了吧,不管婢妾是否有错,上有四爷福晋,下有了李姐姐管家,什么时候轮到褚姐姐一个庶福晋说三道四的。“   “况且,身为庶福晋,面对四爷,应该口称婢妾才是,我这个字,可是只有福晋能说的,褚姐姐这样,分明是对福晋不敬,包藏祸心,还请四爷决断。”乌雅氏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这个贱人,我非……”听到这话,褚曼云满脸通红,大声喝道。   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见胤禛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够了!”   这一声犹如石破天惊,伴随着这一声怒吼而来的,还有胤禛身上那阴沉危险的气息,冷冽的威压吓得褚曼云脸色一白,到了嘴边话顿时咽了下去,周围众人,不论是李氏还是刚刚义正严辞的乌雅氏,包括苏培盛在内的奴才,全都屏气凝声,小心翼翼的,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整个院子里有些诡异的安静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犹如一道春风袭来,瞬间将满院子的冷冽气息吹散。   “这是发生什么了,让四爷如此大动肝火,仔细伤了身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说话间,便见身穿一袭石青色旗装的季萦心缓缓走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稳和煦的气息,无视小院中紧张的气氛,缓缓的走到胤禛的身前。   “妾身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金安。“   看着走进来的季萦心,胤禛心头原本燃烧的熊熊怒火,顿时犹如一阵清凉的细雨落下,瞬间压了下去,眉头也是就此舒展开来,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季萦心,下意识的放轻声音,上前一步,将季萦心扶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胤禛说道。   季萦心见状摇摇头,“听说李妹妹的院子闹起来了,妾身是府上的福晋,后院支柱,自然要过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妄言 听到这话,胤禛沉着脸看了乌雅氏和褚曼云一眼,看到褚曼云那一脸不忿和有些扭曲的面孔式,眉头微微一蹙,很快就舒展开来。   不过,这一点变化虽然消失的极快,却也被季萦心看在眼里,见状,季萦心眼眸一闪,没有说什么。   “苏培盛,你把事情的经过给福晋说说吧。“胤禛甩了甩手,一脸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意思。   见状,苏培盛连忙上前,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季萦心,听到褚曼云以给李氏道喜为借口来截胡,乌雅氏看不惯出声讥讽,褚曼云大怒从而大闹李氏的院子,季萦心心中一阵无语,这个褚曼云,安稳不了一个月,就闹成这个样子。   摇了摇头,季萦心转过头看向胤禛,微微一笑,开口道:“嗨,妾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其实,不过是两位妹妹只见有一点小矛盾罢了,说开了就好了,四爷若是放心,此事就交给妾身处理如何?”   “你是福晋,后院之事,只要不坏了规矩,你尽管做主就是。“胤禛点了点头道。   “是。“季萦心应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看向褚曼云说道:“褚妹妹,这一次的事情,说起来的确是乌雅妹妹不对,是她以下犯上,冒犯了妹妹,不过,乌雅妹妹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没有什么坏心,只是她这个人混不吝的,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一时得罪了妹妹,还请妹妹看在同为姐妹一场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至于妹妹辱骂乌雅妹妹的事情,也是因为一场误会,日后不要妄言就行了,这样吧,都是后院姐妹,我这个做福晋的,今日就和一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让乌雅妹妹给妹妹你道歉,罚奉三个月,以做惩戒。”   “至于妹妹,此事不是你挑起来的,虽然言语不当,但也算事出有因,就让妹妹给乌雅妹妹道个歉,抄写宫规法度一次,当作是一次提醒,日后谨言慎行,不要再犯就好了,妹妹以为如何?”   听到季萦心的处理方式,胤禛点了点头,虽说这样做,有些和稀泥的意思,但是这次的事情,本来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小,真要追究起来,攀扯的多了,胤禛的脸上也不好看,说大,不过是两个人一场口角罢了。   季萦心这样处理,两人各打五十大板,分别道歉的话,谁的脸面也不丢,乌雅氏罚奉稍重一点,褚曼云抄写宫规,也能磨砺几分心境,算是相得益彰,再好不过了,若是胤禛处理,两人遭受的责罚只会更重,这样一来,对胤禛她们自然不敢说什么,但一定会怨恨彼此,日后少不得又要闹起来,导致家宅不宁。   季萦心这样处理,不至于没有教训,也不会太过,知趣的人都知道见好就收,就算是有些矛盾,不曾伤及根本,日后虚与委蛇一番,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算是处置的相当巧妙了。   见状,胤禛眼中闪过几分欣赏,觉得自己这个福晋越看越耐看,以前还有些不喜,如今只是感觉稍稍有些排斥,很多时候没注意,还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几分,看到对方如此处理,当个福晋绰绰有余,心中更多了几分满意。   可惜,胤禛是满意了这个处置,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满意,听到季萦心这么处置,褚曼云瞬间炸毛了。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乌雅氏招惹自己的,如今季萦心却连她也责罚了,分明是在偏袒乌雅氏,乌雅氏是什么人,府上最不得宠的女人,连几个侍妾都比不上,自己给她道歉,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况且,乌雅氏是什么出身,内务府包衣,虽说出身不高,但又一点是旁人比不上的,那就是有钱,很有钱,三个月的俸禄,对于褚曼云而言,或许很重要,但对对方来说,却只是九牛一毛,季萦心这样处置,分明是在偏袒对方。   尤其是,季萦心还让自己抄写宫规,自己根本没有学过书法,拿着毛笔写字根狗爬的一样,对方却让自己抄写宫规,分明是故意折腾自己,这样的情节,里都看的多了,欺负新人,让她们朝宫规,抄佛经,抄女戒什么的,都是故意折腾人,耽误时间,让她没有办法侍寝。   现在,听到季萦心询问,褚曼云冷笑一声,“以为如何?不如何?福晋这么做,未免太有失公允了吧,谁不知道乌雅氏是你的人,这一次乌雅氏胆敢以下犯上,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好福晋在背后挑唆的。”   “真是好手段啊,用一个不得宠的乌雅氏,算计的我不能侍寝,福晋就是这么打压我的吗?我不服,分明是乌雅氏以下犯上,福晋却要惩罚我,四爷,福晋这分明是公报私仇,还请四爷为我做主啊。”   这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想见了鬼一样看着褚曼云,一个个嘴角抽搐,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这个褚曼云,是疯了吧?   是,乌雅氏是季萦心的人不错,这也是人所共知的,可是,这些都是台面下的事情,就好像朝堂之上,谁都知道,索额图是太子的人,但绝对不会有人敢在康熙的面前这么说,否则,你一个大臣,是太子的人,到底太子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后院的情况和前朝的情况截然相反,福晋是后院之主,按道理来说,后院的所有女人都归福晋管,所以,某个人是福晋党非但没有错,还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这话不能这么说,就说明有的人不是福晋的人,说明福晋不能掌控整个后院。   你一个做福晋的,不能掌控后院,还有什么作用,这话听起来只是后院的拉帮结派,但深究起来,就是这个做福晋的,不能掌控后院,当不起福晋之位,这几乎是在指着季萦心的鼻子说,你这个福晋做的不好,可以下台让位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处罚 闻言,季萦心的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满满淡了下来,双眼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看着褚曼云,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褚妹妹,你糊涂了,这话,本福晋就当没听见,现在,你按照我刚刚吩咐的,去给乌雅妹妹道歉,然后回去,将宫规法度好好的抄写一遍,回去禁足一个月,好好的学习一下,怎么当好你这个庶福晋,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季萦心到底做了好几年的福晋,现在沉下脸来,身上的威严比起胤禛也差不了多少,见状,褚曼云打了个冷颤,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只见胤禛的脸色此刻也阴沉到了极点。   褚曼云顿时心中一喜,四爷这是因为福晋训斥我所以生气了吗?果然,我才是府上最得宠的,你是福晋又怎样,敢算计我,我就让你这个福晋做不成。   想到这里,褚曼云原本还有些惧色的,现在却是变得强硬起来,“福晋,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不成,你是福晋不错,可是上面还有四爷,当着四爷的面,如此打压我,你就不怕四爷动怒吗?”   “好了主子,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茯苓连忙抓住褚曼云,眼中满是焦急的说道,知道这个家伙蠢,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蠢,就算是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难道连察言观色都不知道吗?没看到四爷都已经动了真火,再说下去,事情怕是难以挽回了。   当然了,褚曼云好不好,茯苓毫不在意,茯苓真正担心的是,一旦褚曼云真的触怒了胤禛,胤禛一怒之下,到时候,不仅仅褚曼云要倒霉,他们几个做奴婢的也逃不了好,就算他们是福晋的人,到底只是暗中的,一旦明面上有什么事情,福晋也保不住他们。   “怕什么,我就不相信这世上就没有天理公道了,四爷,请你为我做主啊,福晋肆意打压府上姬妾,任人唯亲,除了她的人,府上就没有一个得宠的,如今见我得宠,就让乌雅氏如此折辱我,还暗中打压,还请四爷明察。“   “放肆!!!”   听到这话,胤禛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大喝一声,犹如平地一声雷,响彻整个小院。   帝王一怒,浮尸百万,胤禛虽然还不是帝王,到底是天下间最尊贵的几个皇子阿哥之一,之前更是领兵征战,如此一怒,虽然不至于浮尸百万,但也足以吓得人胆战心惊。   只见褚曼云脚下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吓得脸色苍白,瞪大眼睛,看着胤禛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跪下,“四爷息怒,四爷息怒。”   瞬间,整个场上,除了季萦心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站着的人。   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胤禛,季萦心叹息一声,虽然不知道褚曼云这个人是怎么让胤禛看上的,但今日,褚曼云这算是真的惹怒胤禛了。   “四爷,褚妹妹还小,又是民间出身,到底不懂规矩,那话应该是无心之失,还请四爷息怒。”季萦心见状上前,小声的劝慰道。   闻言,胤禛怒意不减,看了季萦心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之色,福晋到底是福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个时候都还知道关心自己,为曼云开脱,稳固府上安宁,反观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巩固福晋的威严,带着曼云回来的时候,差点儿还坏了弘晖的脸面。   想到这里,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不敢再看季萦心,当即转过头看向褚曼云。   看着吓得脸色苍白,一脸不知所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褚曼云,胤禛的心中升起浓浓的失望,对于曼云,自己是真的动心了,当初在小山村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却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为了给自己疗伤,曼云天不亮的就上山采药,手脚被山上的荆棘石块弄的满是伤痕,中途不知道被多少蛇虫鼠蚁危害,耗尽家财,才勉强攒够买药的钱,让自己得以活下来。   那个时候的曼云,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粗中有细,不通诗文,但质朴的言语之中,也蕴藏着大道理,为人勤勉,开拓进取,善用生活中的一点一滴,虽然是在一个小山村里,但生活的却宛如世外高人一样。   可是为什么,回来之后,曼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贪图享受,不思进取,没有曾经在山村里的谦逊,反倒是十分张扬,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她嫁给自己,不懂宫中规矩,所以表现的刻意了些,未免让人小看了。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一切非但没有改善,反倒是变本加厉,尤其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福晋虽然不怎么喜欢她,却也不曾为难过她,现在,她却把福晋当成死敌,一副被害妄想症的样子,那功利的目光,在胤禛的眼中,变得格外的扭曲难看。   看着褚曼云,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季萦心,随后沉着脸看向褚曼云,冷声道:“褚氏,你实在是太放肆了!”   “褚、褚氏?“听到这话,褚曼云顿时瞪大了双眼,自从和胤禛相识以来,胤禛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一直都是亲昵的叫自己的闺蜜的,现在怎么?   只见胤禛一脸失望的看着褚曼云,沉声道:“福晋好心调解你和乌雅氏之间的事情,你非但不领情,还敢对福晋不敬,看来,是爷太宠着你了,面对福晋,不见尊敬,胆敢口称我,更是荒诞无稽,败坏福晋的名声,苏培盛,传爷的命令,将庶福晋褚氏禁足,没有爷和福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她的院子,每日的用度,削减至格格份例。“   “另外,再去宫中请两位教养嬷嬷来,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规矩,什么时候达到教养嬷嬷的标准,什么时候解禁,除此之外,每天抄写宫规法度十遍,不得有违。“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后续 什么?“听到这话,褚曼云终于慌了,她虽然蠢,却也知道,自己能在府上立足依靠的是什么,不是别的,正是胤禛的宠爱,如今看到胤禛动怒,褚曼云这才有了一种身处皇宫的感觉,在这里,没有什么穿越者不穿越者的,一旦失去了胤禛的心,她什么都不是,不需要季萦心动手,随便一个侍妾都能捏死她。   “四爷,四爷,婢妾知错了,婢妾知错了,婢妾再也不敢了,还请四爷收回成命,婢妾真的知错了。“褚曼云连忙跪下,苦苦哀求的看着胤禛。   看着对方哀求的样子,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一丝心软,不过,很快胤禛就硬起心肠,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冷声道:“苏培盛,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褚氏给爷带下去,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是。”听到胤禛这么说,苏培盛连忙上前,给周围的几个粗使宫女使了个眼神,当即几个宫女就凑上来将褚曼云硬生生从地上扶起来,就要把她带回自己的院子。   “你们放开,放开我,四爷,四爷,婢妾真的知错了,四爷,你饶了婢妾这一次吧,婢妾今后一定小心谨慎,不敢再犯了,四爷。”褚曼云急忙说道,眼看她挣扎的厉害,苏培盛也不敢用强,身为胤禛的心腹,他很清楚,这位主子虽然被四爷责罚了,但在四爷的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为难的看向胤禛,只见胤禛眉头一皱,大声喝道:“看着爷做什么,还不快把褚氏给我扶下去。”   见胤禛这么说,苏培盛顿时有了底气,连忙走到褚曼云跟前,好声好气的说道:“褚庶福晋,四爷都已经开口了,还请庶福晋不要为难奴才,否则,奴才就真的只能对庶福晋不恭敬,用强的了。”   “苏公公,苏公公,您快帮我求求情,替我给四爷求求情啊,我是真的知错了。”褚曼云看着苏培盛急忙说道。   苏培盛闻言冷笑一声,哼,现在落难了就知道口称公公了,他日眼中的鄙夷以为咱家没有看见不成。   苏培盛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为难的说道:“庶福晋,不是奴才不为您求情,只是这事,奴才也无能为力,四爷如今已经动怒,还请庶福晋不要为难奴才,请回吧。”   褚曼云还想再说两句,一旁的茯苓也连忙抓住她,小声的在耳边说道:“好了主子,不要再挣扎了,四爷已经动怒了,你再哀求下去,非但不会让四爷息怒,只会让四爷更加生气,以为您不遵从命令,不如先回去,等四爷气消了,再让苏公公帮着求情,四爷的心里是有您的,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的。”   “茯苓姑娘说的不错,庶福晋还是乖乖听四爷的话,先回去再说,否则,一直在这里闹着,四爷脸上不好看,万一再动怒,怕是不好收场了。”苏培盛见状也是连忙帮腔道,却不愿意让褚曼云再这么闹下去了,否则,他真的要使用强制手段了。   这样一来,日后这褚曼云说不定要记恨他,虽然他只是按照胤禛的命令行事,但说到底只是个奴才,万一日后褚曼云真的再次得宠,在胤禛耳边吹枕边风的话,苏培盛也不好过。   “这,好吧。”眼看苏培盛和茯苓都这么说,胤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褚曼云也真怕再次触怒胤禛,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屈服,跟着几个粗使宫女,转身回自己的院子接受惩罚去了。   看到褚曼云回了自己的院子,胤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果曼云真的死犟下去的话,胤禛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到时候,不罚不好,罚重了,胤禛心里也不好受,这样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看着胤禛的脸色稍霁,季萦心连忙说道:“好了,四爷不要生气了,褚妹妹只是不懂规矩,才会胡言乱语的,这话就算是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既然已经责罚了,就不要在放在心上,免得气坏了身子。”   闻言,胤禛点点头,歉意的看了季萦心一眼,开口道:“爷没事,倒是让你受委屈了,是爷平日里太宠着褚氏,才让她这样胆大妄为,什么话都敢胡说,今后,爷会好好教训她,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听到这话,季萦心明白,胤禛这一来,是在给自己道歉,认为对不起自己,但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褚曼云的事情,他会亲自负责,让季萦心不要管,何尝不是在护着季萦心。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季萦心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低下头说道:“四爷哪里话,妾身是福晋,后院的主人,褚妹妹的事情,也是因为妾身没有管理好后院的缘故,是妾身的不是,哪里敢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说来说去,这一次的事情,褚妹妹又不是,但乌雅妹妹也应该教导一番了,否则,再这样下去,保不齐会闹出什么事来。“说着,季萦心眉眼一沉,转身看向乌雅氏,厉声道:”乌雅妹妹,这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都和你口无遮拦有关。“   “平日里,看在德妃娘娘的份上,本福晋不与你计较,你反倒是变本加厉,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来,我也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这一次褚妹妹因你被罚,你难辞其咎,所以我决定,罚你一年的俸禄,抄写宫规法度百遍,而且不敬褚妹妹,不分尊卑,着实让人怒能容忍,待会儿,自去褚妹妹的院外跪上半个时辰,以儆效尤,今后,再不可肆意胡来,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知道了吗?“   听到这话,乌雅氏脸色苍白,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看着季萦心一脸肃然的样子,顿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下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是,婢妾知道,婢妾今后再也不敢了。”   闻言,季萦心点了点头,只见胤禛阴沉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互相算计 见状,季萦心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在胤禛的心里,还是怨着乌雅氏的,毕竟,如果不是乌雅氏,褚曼云也不会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惩罚乌雅氏,虽然胤禛面上不会说些什么,但背后,少不得会记在心里。   对于胤禛的小心眼儿,睚眦必报的性子,季萦心也算是了解了,真让胤禛记恨了乌雅氏,就算是乌雅氏的身份再特殊,今后只要有机会,也一定会被胤禛直接按死。   别看乌雅氏身份不怎么样,但就冲她这混不吝的性格和身份,很多时候,比起李氏这个侧福晋还要好用,季萦心自然不会让她被胤禛记恨,如今一番重罚,能够让胤禛解气,对于乌雅氏而言,虽然一时有害,但长远来看,反而是件好事。   处罚完乌雅氏,季萦心这才转过头看向胤禛,“四爷,不知道对于乌雅妹妹的处罚,四爷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若是没有,时间也不早了,妾身就不打扰四爷和李妹妹休息了,若有,还请四爷指正,妾身也好安排。“   “不用了,福晋处事公道,爷没有什么好说的,后院有你掌管,爷很放心。“胤禛摇摇头,看向季萦心的目光满是满意之色,可见这个福晋,是真的入了他的眼了。   “既然如此,那妾身告退了。”季萦心闻言朝着胤禛行了一礼,随后便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转身返回了主院之中。   主院里,只见翠筱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憋都憋不住,好似过年一样高兴,不时还看着季萦心一阵傻笑。   一次两次,季萦心就当没看见,可是当翠筱第三次忍不住嗤嗤笑起来的时候,季萦中就算是想要当作没看见都不行。   瞥了翠筱一眼,季萦心开口道:“行了,到底是什么喜事,居然让你笑成这个样子,怎么,捡着钱了?“   “主子,看您说的,奴婢难道就是这么眼皮子浅的人吗,捡着几个小钱能算什么?“翠筱撅着嘴说道。   “既然不是捡着钱了,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季萦心问道。   “当然是比捡着钱更高兴的事情啊。“翠筱说道,”您看这个褚庶福晋,从还没进府之前,就耀武扬威的,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样子,谁也看不上,甚至连对福晋都没有一点恭敬,今日,算是她第一次被四爷训斥,只要一想到她被四爷训斥之后那张扭曲的面孔,奴婢就比捡钱还开心,想一次就笑一次,别提多舒服了。“   见状,季萦心摇摇头,忍不住说道:“行了,这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褚氏本身就没有多少本事,被罚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只要四爷心里还有她,再怎样,都动摇不了她的宠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四爷的心里还有她,不会吧,这一次四爷对她的惩罚不可为不重啊,没有主子和四爷的命令,根本就不能解禁,这跟当初的乌雅格格的责罚相比,也差不多吧。“翠筱忍不住火道。   “差的远了,红蕖,你跟她说吧。“季萦心摇摇头道。   “是。“红蕖点点头,然后看着翠筱疑惑的表情说道:”四爷这一次对褚庶福晋的责罚的确很重,没有四爷的命令,不能解禁,但是你别忘了,四爷将她禁足,还专门为她请了两位教养嬷嬷,褚庶福晋最差的东西是什么,不是出身,而是她的规矩,在府上,有四爷护着,怎么样都没事,但一旦出了府,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四爷如今还是皇子阿哥,住在阿哥所里,但是,这样的日子维持不了多久了,不出两年,四爷就要出宫建府了,到时候,如果褚庶福晋还是这个样子,不仅会丢四爷的脸,一旦触犯一些四爷也保不住的规矩,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现在,四爷将褚庶福晋禁足,是惩罚,也是保护,别忘了,四爷还有一句话,规矩不过关不能解禁,怎么样才算过关,四爷自然是要时时关注才会知道,这样,虽然褚庶福晋被禁足了,但四爷还是一直记挂着,比起之前在府上张扬,其实还要更好几分,又怎么能和当初乌雅格格的责罚相比呢?“红蕖摇摇头道。   “什么?原来是这样?真是便宜她了。“翠筱闻言眉头顿时一皱,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红蕖见状摇摇头,不再理会她,而是转过头看向季萦心,开口道:“主子,您之前说,要让褚庶福晋和德妃娘娘联手,这样,通过褚庶福晋的手来谋算德妃娘娘,为日后作准备,如今褚庶福晋尚未和德妃娘娘联手,主子就这么出手,会不会打乱日后的计划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勾起唇角,笃定的一笑,缓缓开口:“不会的,这一次的出手,就是为了给褚曼云和德妃联手做准备的,你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德妃就会派人来和褚曼云连线的。“   “真的?“红蕖一愣,不解的看向季萦心。   只见季萦心笑着说道:“锦上添花永远都比不上雪中送炭,之前褚曼云在府上声势浩大,就算是德妃,想要掌控对方也绝不可能,除非,德妃能够在对方处于低谷的时候出手,取信褚曼云,否则,想要掌控褚曼云,根本不可能。“   “想要让德妃掌控褚曼云,让两人真正联起手来,就必须让褚曼云陷入困境之中,而这个困境,不能是绝境,而是一种表面的困境,就像这一次一样,看似褚曼云被四爷责罚,其实是被四爷保护起来了。“   “只可惜,褚曼云看不出这一点,但德妃一定能看出来,所以,德妃一定会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到时候,分明是褚曼云本身就不处于困境之中,但褚曼云却会以为自己是被德妃庇护的缘故,只有那个时候,褚曼云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德妃,德妃也才会彻底相信褚曼云。”   “这样一来,依靠我们安插的钉子,才能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将德妃拉下水。”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心谨慎 娘娘,大喜,大喜啊。“永和宫中,得知褚曼云被罚,沈嬷嬷便喜不自胜的跑进了永和宫,一脸欣喜的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高兴?”闻言,德妃连忙问道。   “娘娘,还记得之前您说过的,利用褚庶福晋的事情吗?正如娘娘所预料的一样,褚庶福晋虽然得宠,可是恃宠而骄,触怒了四爷,如今被禁足在院子里,不仅如此,四爷还专门找了教养嬷嬷教导褚庶福晋规矩,说是不能学好规矩,就不能解禁,如今,正是娘娘派人去接触褚庶福晋的大好时机啊,这不是喜事又是什么?“沈嬷嬷一脸欣喜的说道。   “此事当真?”听到这话,德妃也是眼前一亮。   “可不是吗?奴婢可是一直关注着四阿哥府上的情况,这事就是刚刚发生的,虽然四爷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了,可是闹的有些大,还是让奴婢知道了,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有消息,娘娘,您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让人去联系褚庶福晋,现在可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啊。“沈嬷嬷连忙说道。   “不,还不是时候。”不料,德妃闻言却是摇摇头,没有在这个时候就去联系褚曼云。   “为什么?”沈嬷嬷不解的问道。   闻言,德妃微微一笑,“褚氏现在才刚刚被责罚,心中虽然慌乱,但还不至于绝望,毕竟,老四对她的宠爱是旁人都看在眼里的,就算是褚氏自己当局者迷,一时手足无措,她身边的宫人总不会都是傻子吧,只要好言相劝,就算是有些担心,却也不至于绝望。”   “不过,褚氏的心性一般,刚愎自用,手底下的宫人劝的了一时,劝不了一世,只有等到褚氏彻底慌乱起来,那个时候,才是本宫出手的好时机,现在,到不急于一时。”德妃摇摇头道。   “原来是这样,那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小心注意着,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做决定。”沈嬷嬷点点头道。   德妃点点头,“就是应该这样,还有,先不慌褚氏那边,你先弄清楚,这次的事情,和乌拉那拉氏有没有什么关系。”   “四福晋?娘娘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有四福晋的手笔?”沈嬷嬷惊讶的说道。   “本宫也只是猜测罢了。“德妃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沉声道:“本宫这个儿媳妇儿,本事可是一点都不小,之前褚氏和本宫有过联系,难保乌拉那拉氏不会察觉本宫的用意,万一知道本宫打算抬举褚氏和她打擂台,保不齐她会暗中做点什么?“   “如今,本宫才刚刚拿回宫权不久,正是需要大力巩固势力的时候,褚氏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时机把握的如此巧妙,本宫不得不防,要不然,真落到乌拉那拉氏的算计里,本宫怕是又要吃大亏了。“德妃一脸忌惮的说道。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在德妃的心里,季萦心的地位堪比宫里的几位主位娘娘了,一旦遇上与季萦心有关的事情,是半点儿都大意不得的。   沈嬷嬷闻言连忙应了一句,迟疑了一下说道:“娘娘,奴婢估计,这一次的事情,估计和四福晋并没有多少关系,娘娘还是应该早做决断才对。“   “为何?“德妃闻言看向沈嬷嬷,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沈嬷嬷见状说道,“这一次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凑巧,可是事情的始末,通过咱们安插在四阿哥府上的钉子奴婢也弄清楚了,这件事的起因乃是褚庶福晋,和四福晋并无什么关系,也不存在四福晋提前出手的可能。”   “四阿哥您是知道的,府上侍寝的规矩几乎是恒定的,褚庶福晋虽然得宠,但身份上只是一个庶福晋,因此,论起侍寝的日子,其实还是比不过四福晋和李侧福晋的,这一次,就是因为褚庶福晋心中不忿,结果想要去李侧福晋那里截胡才闹出来的。”   “褚庶福晋去李侧福晋的院子,结果遇上了乌雅格格,乌雅格格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本来自己一个人拥有一个院子,结果因为褚庶福晋的缘故,不得不和李侧福晋合住,平日里连对着四爷都没有几个好脸,遇上褚庶福晋又怎么会退让呢?结果两个人在院门口就吵起来了,四爷之所以惩罚褚庶福晋,就是因为褚庶福晋口无遮拦,称乌雅格格为贱人的缘故。”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就是一沉,变得十分难看。   沈嬷嬷见状也是一脸为难,是,乌雅格格混不吝的,自从当初的事情之后,和德妃娘娘也不再亲近了,甚至还投靠了四福晋,和娘娘的关系几乎下降到了冰点,就连乌雅氏一族,因为这件事,也和娘娘颇有微词,如果不是娘娘是乌雅氏一族的支柱,保不齐会怎么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娘娘和四福晋的关系才会这么僵,以至于越闹越大,闹到现在,已经无法收场了。   可是,娘娘和乌雅格格的关系再差,那也是乌雅氏一族内部的事情,褚庶福晋口称乌雅格格为贱人,无疑是在德妃娘娘的脸上甩了一耳光,德妃娘娘又怎么会不怒。   “好啊,好个褚氏,果真是大胆,她的眼中,还有本宫这个德妃吗?”德妃忍不住喝道。   “娘娘,褚庶福晋不懂规矩,您又何必和她置气呢,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啊。”沈嬷嬷劝道。   “你放心,本宫知道,等利用她收拾了乌拉那拉氏之后,本宫再好好的收拾她,这么说,这件事和乌拉那拉氏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喽?”德妃很快就冷静下来,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   “是啊,而且,本来四爷没有打算惩罚这么重的,四福晋也只是和稀泥,打算把这件事大事化小,结果褚庶福晋当着四爷的面对四福晋不敬,质疑四福晋掌管后院的权柄,才彻底惹恼了四爷,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应该和四福晋没有关系才对。”沈嬷嬷如实说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未来的走向 难怪老四会这么动怒,事关乌拉那拉氏,就是关乎嫡福晋的地位,褚氏再得宠,这一点也是绝对碰不得的,看来还真是恰逢其会了。“德妃点点头道。   “那娘娘,咱们是不是?”沈嬷嬷连忙问道。   “不着急。”德妃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虽说这件事应该和乌拉那拉氏没有关系,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褚氏的事情还需要时间发酵,就算是和乌拉那拉氏没有关系,也要小心乌拉那拉氏之后在背后捣鬼,还是小心一点好。”   “这样吧,你吩咐下去,让人密切注意褚氏的动向,日日来报,本宫好决定什么时候接触对方,另外,也让人去看看,乌拉那拉氏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会不会对本宫的计划造成妨碍,确定无误之后,再动手不迟。”德妃沉声道。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安排下去。”沈嬷嬷点了点头,随后便连忙退了下去。   看着沈嬷嬷离去的背影,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眯眼,随后沉声道:“柳鹤,你去查查看沈嬷嬷的情况,尤其是沈嬷嬷在宫外的家人的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另外,想办法再往四阿哥府安插一个钉子,不需要太重要的位置,只要能够知道府上大致的动静就行了,这个人,只能和你单向联系,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闻言,永和宫中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宫女连忙应了一声,一脸忠心的看着德妃说道。   “娘娘,你这是在怀疑沈嬷嬷吗?”柳鹤见状问道。   看着沈嬷嬷离去的方向,德妃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缓缓开口道:“是有一点,总感觉今天沈嬷嬷的话在偏向乌拉那拉氏,本宫有些担心,乌拉那拉氏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如果说收买沈嬷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记得最早的时候,沈嬷嬷对乌拉那拉氏就颇有好感,之后本宫沉寂这么久,底下的不少人也浮躁起来,难保沈嬷嬷还会一直忠心,查一查,没有异心最好,本宫日后也能放心使用,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德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本宫就会让她知道,叛徒是什么下场。“   听着德妃冰冷的声音,柳鹤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应了一声,避开众人的目光,小心的安排下去。   “主子,乌雅格格来了。“   主院之中,暗暗安抚弘晖睡觉之后,季萦心便得到了红蕖的通报,闻言,季萦心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哦,来的倒是不慢,怎么,她可曾去褚氏的院子门口请罪过了?”   “主子开口,乌雅格格那里敢不从,主子离开之后,乌雅格格就带人去了褚庶福晋的院子门口,脱簪待罪,足足跪了大半个时辰才起来,连衣服没换一件,就赶忙来求见主子了。”红蕖闻言说道。   季萦心点了点头,满意的一笑,“这就好,这么一来,四爷也不会说什么了,这件事,四爷可知道了?“   “乌雅格格去请罪的时候,被苏公公的徒弟小安子看见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把消息通报给四爷了。“红蕖点点头道。   “那就好,让乌雅氏进来吧。“季萦心点了点头道。   闻言,红蕖连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乌雅氏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跪上大半个时辰,就算是身体康健的人,也绝对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只见大冬天的,乌雅氏的头上却多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连头上的发髻都打乱了,可见是实打实的跪着的。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只见乌雅氏喘息了几声,随后歪歪扭扭的给季萦心行礼。   “好了,都是自己人,无需如此。“季萦心摆摆手道。”这一次,真的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这样,想要折腾褚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褚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蠢笨,结果居然闹大了,幸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是让你受苦了。“   闻言,乌雅氏苍白的一笑,虽然承受了不少痛苦,脸上却半点儿不显,露出得意的神情说道:“这不算什么,当初婢妾在小院的时候,受的苦可比这个多的多,比起那个,这算什么,只要能帮的上福晋,就算是再让婢妾去小院走一遭婢妾都不怕。“   “行了行了,不要表忠心了,你去小院对我可没有什么作用,这一次,也多亏了是你,否则,换了其他人,不死也要脱层皮,不过,你要知道,就算是你,这样的事情能做一次,却不能做第二次,这一次,四爷不计较,但日后,你如果想要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季萦心提醒道。   “福晋放心,这个婢妾也知道。“乌雅氏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同样的招数,第二次没用了,乌雅氏之所以能够在府上如此特殊,就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一来,是德妃的侄女儿,二来,有季萦心护着,三来,胤禛对她也有一丝愧疚,否则,如果是旁人,这么混不吝的,早就不知道落的什么下场了。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闹的有些大了,大到足以磨灭胤禛对乌雅氏的那一丝愧疚,这样下去,就算是有季萦心护着,短时间内没事,但时间一长,胤禛也不会继续容忍她,加上这次的事也彻底得罪了褚曼云,日后褚曼云脱困,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乌雅氏。   到时候,胤禛一定会听之任之,就连德妃,对乌雅氏这个和自己对着干的侄女儿也不会庇护太多,只要不动摇根本,德妃是不会理会的,单靠季萦心,倒也不是护不住她,只是这么一来,乌雅氏难保不会变成旁人攻击季萦心的一块靶子。   所以,这一次季萦心叫乌雅氏过来,就是想要为乌雅氏确定未来的走向。 第三百三十九章 双重压力 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否则,也不会今日在面对褚氏的时候随机应变,这一次的事情,就连我都没有料到,你却能借助这个机会,激怒褚氏,旁人就更加难以知道了,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所以,你应该也知道,我叫你来是要做什么的了吧?既然这样,你就说说,未来打算怎么办吧?”季萦心开口道。   “是。”乌雅氏点点头,随后正视褚曼云的目光,笃定的说道:“其实,事到如今,婢妾能够走的,就只有一条路,同样的,这也是福晋唯一希望婢妾走的路,争!宠!”乌雅氏掷地有声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眉梢一挑,诧异的看着乌雅氏,怎么都没有想到,乌雅氏会这么说,不过,心中惊讶,面上季萦心只是平静的点点头,开口道:“说下去。“   闻言,乌雅氏继续说道,“此前,婢妾在府上地位特殊,便说一句超然物外也是不差,可是这一次,婢妾触怒的不是旁人,而是四爷,虽然,碍于颜面,加上婢妾的过错也不大,四爷不好说什么,但从今以后,婢妾超然物外的状态也被打破,再想像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追求其他的办法。”   “要在府上立足,无非只有三条道路,宠爱,权利以及子嗣,子嗣天定,并不是说婢妾想要去求就能求到的,所以,况且,按照祖宗规矩,侍妾没有资格孕育子嗣,而婢妾只是个格格,除了自己怀孕之外,想要抱养孩子,除非是武姐姐产子而亡,否则,以婢妾的身份,连抱养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来,留给婢妾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掌握府上权柄,要么,获得四爷的恩宠,可是,府上的权柄全在福晋的手中,如今,也就是李姐姐册封侧福晋,才获得了部分权柄,如果婢妾再横插一手,就只能从李姐姐的手中夺权了。”   “李姐姐是福晋的心腹之一,但同时,成为侧福晋之后,也是对福晋最有可能造成威胁的人,所以,不管李姐姐再怎么忠心,心中也一定担心福晋会打压她,如果福晋真的将权柄交给婢妾,那么在李姐姐看来,一定是福晋故意打压,让婢妾去分薄李姐姐的权柄,到时候,很有可能导致李姐姐心生不满。“   “加上,李姐姐身为侧福晋,却只能和婢妾这个格格同居一院之中,本就削弱了她部分威严,再让婢妾掌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算是李姐姐再没有脾气,也会心生怨念,只要旁人稍加挑拨,恐怕就会和福晋反目,此举完全就是一个昏招,万万不可取。“   “如此一来,婢妾能走的,也就只有获得宠爱一条道路可以走了,只不过,婢妾在四爷心中的地位怕是还不如那些侍妾,想要获得宠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婢妾虽然猜到了福晋的用意,却不知道,福晋到底要婢妾怎么去做,还请福晋示意。“乌雅氏一脸疑惑的说道。   听到乌雅氏这么说,季萦心连连点头,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赞叹的说道:“好,知道你聪明,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不错,想要你不是一个废人,就必须让你得宠才行,你能想到这一点,着实不错。“   “至于让你得宠的事情,单凭你自己和我两个人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如果加上德妃娘娘和褚氏,那就不一样了。“季萦心别有深意的说道。   “德妃娘娘和褚氏?福晋这话什么意思?婢妾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乌雅氏一脸懵逼的看着季萦心,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褚氏和德妃,这不是季萦心的死敌吗?自己是福晋的心腹,她们不掐死自己就不错了,怎么会帮着自己呢?   不仅是乌雅氏一脸迷糊,就连翠筱和红蕖同样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季萦心,不明白季萦心这是什么意思。   见状,季萦心笑道:“乌雅妹妹,我问你,你认为,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有可能让四爷喜欢上你,对你宠爱有加吗?”   “当然不可能,这辈子,恐怕婢妾都难以让四爷宠爱婢妾了,婢妾如今所求,不过是好好享受如今的好日子罢了,其他的,婢妾并不奢望。“虽然不明白季萦心为什么这么说,但乌雅氏还是如实说道。   “对啊,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在这方面影响四爷,不过,有时候,得宠是一件事,宠爱,是另外一件事。“季萦心笑道。   听到这话,乌雅氏一脸若有所思,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抓住,只能等着季萦心继续说下去。   “让四爷宠爱你是不可能了,我也不可能有这种本事,但是,让你得宠,却不难,我身为福晋,如果有心提携你的话,看在我的面子上,四爷多多少少会给几分脸面,另外,你和德妃娘娘的关系虽然不好,可到底是乌雅氏一族出身,以前不求恩宠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想要争上一争,身为娘家人,难道德妃娘娘还能坐视不管不成?”   “就算是德妃娘娘可以铁下心来,难道乌雅氏一族的人都能铁下心来,因为你的事情,你阿玛和乌雅氏一族的关系变得十分僵硬,如果不是你阿玛位高权重,对乌雅氏一族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保不齐就把你们除族了。“   “据我所知,乌雅氏一族内部,对于让你阿玛担任族长,重归乌雅氏一族,执掌乌雅氏一族的呼声很高,只是你阿玛迟迟没有表态,才一直搁置了,你说,如果你阿玛以乌雅氏全族支持你为条件,重返乌雅氏一族,乌雅氏一族会不会全力支持你得宠。”   “乌雅氏一族不算什么,但乌雅氏一族却能影响德妃娘娘,同时你的身份也能对德妃造成一定的舆论压迫,这样一来,就算是德妃娘娘再不情愿,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第三百四十章 分化力量 我是四爷的福晋,我的话,四爷要给几分面子,德妃娘娘又是四爷的额娘,德妃娘娘抬举你的话,四爷同样也要给几分面子,这样,虽然你不能得到四爷的宠爱,却也能得到恩宠,到时候,未必不能把恩宠转化为权柄和子嗣,就看后期怎么谋划了,这一点,谁也说不准,我也只能出个主意罢了。“季萦心说道。   “那褚氏呢?这件事怎么还和褚氏扯上关系了?“乌雅氏忍不住问道。   “其实,褚氏也是用来对付德妃娘娘的。“季萦心说道。   “德妃娘娘?“乌雅氏疑惑不解的看着季萦心。   见状,季萦心笑道:“德妃娘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一次的事情,虽说是你灵机一动,提前发难,但是时机实在是太凑巧了,正好是德妃娘娘的实力还没有完全稳固下来的时候,德妃娘娘向来多疑,一定会怀疑背后有我在插手,把你推出去,其实也是为了打消德妃的戒心。”   “借助你阿玛的力量,可以让乌雅氏一族影响德妃娘娘,如果这个时候,让人得知褚氏是德妃娘娘的人,想要借助褚氏的力量来帮助你,你说,德妃娘娘会怎么想?”   “德妃娘娘一定会认为,福晋是故意推婢妾出来,为的就是阻击她和褚氏联手的事情,反而不会怀疑褚氏和她联手,背后还有福晋的手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乌雅氏闻言说道。   “不错,不仅如此,褚氏因为你才落的这个下场,结果,和德妃联手之后,却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你得宠,你说,褚氏和德妃娘娘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在心中怨恨着德妃娘娘,和她生出嫌隙。“季萦心说道。   “这是当然的了,褚氏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总是一副自命不凡,心比天高的模样,一旦发现德妃娘娘阻止她报仇不说,还要帮着仇人,怕是要恨死德妃娘娘了。“   “可是福晋,您不是要把褚氏和德妃娘娘彻底绑在一起吗?这样一来,不是自毁阵脚吗?这样一来,对您后续的计划很不利啊。“乌雅氏忍不住说道。   “连你都会这么想,你说,德妃娘娘会怎么想呢?“季萦心反问道。   乌雅氏闻言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眼前一亮,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这一招是故意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越是强力的破坏德妃娘娘和褚氏的联手,反而越会让德妃娘娘想要和褚氏联手,两人的关系才会更加紧密,这样一来,德妃娘娘才不会怀疑其中的隐蔽,福晋果然高明,婢妾佩服。”   “可不只是这样哦。”季萦心闻言得意的一笑,“我要做的,不仅是让德妃彻底相信褚氏,和褚氏联手,同样的,也是想要动摇德妃娘娘的根基,她如今根基不稳,一旦和褚氏的关系出现裂痕,想要拉拢褚氏,就要耗费不少心力,这样一来,动作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日后处理起来,也就更加容易。”   “原来如此,婢妾知道了,福晋放心,婢妾回去就给阿玛写信,福晋就等着婢妾的好消息就行了。”乌雅氏点点头,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见状,季萦心连忙叫住乌雅氏。   “福晋还有什么吩咐吗?“乌雅氏疑惑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褚曼云这个人,不能当成一般的大家闺秀去对待,虽然和德妃联手之后,她会听几分德妃的话,但如果你以为她会变成德妃的应声虫就绝无可能,你刚刚也说了,这个人,心比天高,如果只靠德妃一味的压制的话,我还真怕她犯浑,到时候,恐怕明修栈道成真,暗度陈仓不成了。”   “所以,在明面上,也要给她一个台阶下才行,今日不是让你去她的院子门口跪上半个时辰吗?那是做给四爷看的,接下来,我要你日日去褚氏的院子门口请罪,做足了姿态,不到她解禁不准停,她解禁之后,你也要日日上门,摆出和她交好的姿态。”季萦心说道。   闻言,乌雅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这一招能有用吗,那个褚曼云可不是个善茬,福晋认为,婢妾难道这样做,就能让她原谅婢妾吗?“   “当然不可能。“季萦心说道,“褚曼云可不是个大气的人,你这么做只会让她觉得理所应当,是你怕了她,所以不得不这样做,如果以为你这样,她就会放过你的话就太傻了。”   “之所以让你这么做,一来,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二来,是做给乌雅氏一族看的,想要乌雅氏一族逼迫德妃娘娘,单单依靠你阿玛自然是不够的,也要乌雅氏一族其他人自己也认同才行,否则,就算是因为你阿玛,他们面上同意,暗中敷衍,那也不够。”   “所以,你这么做了之后,也是给乌雅氏一族一个信号,毕竟你一个乌雅氏一族出身的贵女,对她一个民间女子出身的人如此放下身段,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如果她还拿腔拿调的抓着不放,就是不给乌雅氏一族脸面,到时候,不要说乌雅氏一族了,就连德妃,再怎样也会有所动作。”   “只有这样,褚曼云才能真正感受到压力,然后,在有了台阶下的时候,才会借坡下驴,不至于被逼得太紧,导致鱼死网破。”季萦心解释道。   “福晋果然高明,简简单单的一招,就能将德妃娘娘和褚曼云全部拖下水,让一切都让福晋预想的道路走,看来,想要达成福晋的目标,指日可待了。“乌雅氏欣喜的说道,脸上的不情愿此刻早已消失无踪。   “行了,不要恭维我了,既然知道该怎么做,就赶快下去做吧,想要达到我的要求,那里是这么简单的,不论是我,还是德妃娘娘,在这件事情中,都只是小角色罢了,最关键的,还在万岁爷的身上啊。“季萦心感慨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沈嬷嬷的忠心 褚曼云被禁足,对于府上的一群妾室而言,绝对是个绝佳的好消息,虽说褚曼云承宠的时间并没有季萦心和李氏多,但是也占据第三的位子,一个褚曼云倒下,分出来的日子,就足够那些妾室欣喜的了。   不过,还没等这群人高兴起来,就发现,褚曼云空出来的这些日子,居然被另外的两个人截胡了。   其中一个,是如今府上容颜最好,身段也是极好的武氏,作为原本德妃推出来和季萦心打擂台的人,武氏的容貌和手段绝对不差,如果不是在刚刚进府,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季萦心就和德妃决裂,导致她被炮灰的话,如今在府上的地位,还真不好说。   不过,就算是这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武氏在府上还是有几分恩宠的,投靠季萦心之后,也算是整个府上最得宠的了,如果不是褚曼云横空而出,如今占据府上第一宠妾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所以,武氏出手,卷走褚曼云空出来的日子,众人并不惊讶,可是让人惊讶的人,武氏也只是卷走了其中的一部分,其中更大的一部分,却是落在了乌雅氏的身上,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承宠的乌雅氏。   乌雅氏承宠的第一个晚上,府上的一种姬妾可以说是下巴都惊讶到地上去了,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乌雅氏会得宠。   后来才知道,这几天,乌雅氏每日都会去褚曼云的院子赔礼道歉,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刷足了胤禛的好感,加上季萦心也在旁边帮她说话,结果,好几年不曾承宠的乌雅氏花开二度,时隔这么久之后,向府上的众人宣告,自己这个格格,可不只是名义上的而已,后院的形势,因为乌雅氏的横空出世,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你说什么?你说青华那个丫头,承宠了?她不是对老四死心了吗?老四对她也只剩下面上的情分,怎么会这样?”永和宫中,听到柳鹤打听回来的消息,德妃也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在四阿哥府上的暗手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厮罢了,根本接触不到后院的信息,如果不是这一次乌雅格格承宠的消息太过惊人,恐怕都还不知道,娘娘如果想要弄清楚的话,恐怕还要等沈嬷嬷的消息了。“柳鹤说道。   “这倒是,本宫差点儿忘了这一点,对了,让你去差沈嬷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德妃恍然,然后看向柳鹤说道。   闻言,柳鹤点点头道:“已经有结果了,奴婢暗中让人将沈嬷嬷最近几年的来往记录全都一五一十的差了一遍,和以往相比,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就算是有,也是因为时间久了,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的自然改变,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仅如此,就连沈嬷嬷的家人,包括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甚至是一些出五服的亲朋好友,也全都探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突然发迹,或者被人提携的情况,一切,都和娘娘多年来赏赐的情况差不多,偶有波动,也是因为天时变化和朝廷的政策变化,所以,按照奴婢探查的结果,沈嬷嬷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当然了,或许是她隐藏的太深,一时间奴婢还没有查出来也有可能,如果娘娘需要的话,奴婢还可以继续追查下去。”柳鹤闻言说道。   “这个就不用了。”德妃闻言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摆摆手道:“沈嬷嬷如果真的有异心的话,不可能一丝马脚都不露,你的本事,本宫还是相信的,查的这么仔细还没有问题,说明是真的没问题了,行了,收手吧,本宫如今根基未稳,正是用人之际,抽不出那么多人手来,既然沈嬷嬷没问题,还是快点巩固势力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那这些人手,娘娘打算怎么安排?”柳鹤闻言点点头,随后恭敬的问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交给沈嬷嬷吧,不过,那些曾经差过她的人,你记得单独分出来,自己掌控,要不然,让沈嬷嬷知道本宫在暗中查她,恐怕心里会不舒服,徒生事端。“德妃闻言吩咐道。   “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安排下去,隐藏所有的痕迹,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柳鹤点点头道。   “那就好。”德妃满意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一个小宫女的声音传来,“娘娘,沈嬷嬷回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快让她进来。“德妃闻言连忙说道,随后,便见沈嬷嬷快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步履稳健,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怎么了,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本宫吗?”得知沈嬷嬷还是忠心自己的,德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眼神也是柔和了不少。   “娘娘圣明。”沈嬷嬷闻言起身,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正如娘娘所预料的那样,四阿哥府上,的确有了新的动静,沉寂多年的乌雅格格,忽然得宠了,整个四阿哥府都震惊了,奴婢怀疑,这一点和四福晋有关系,根据咱们的探子传来的消息,就在褚庶福晋出事的晚上,乌雅格格曾经去找过四福晋。”   “回来之后,乌雅格格就跟变了人一样,以前那些混不吝的小动作全都没有了,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康熙三十年的时候一样,颇具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说,翌日一早,就专门去了褚庶福晋的门前,给褚庶福晋请安,毕恭毕敬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   “而且,不仅是这样,接下来的几天,乌雅格格也是日日去给褚庶福晋赔礼道歉,更是放出话来,什么时候褚庶福晋解禁,她什么时候停止这么做,为此,似乎连四爷都对乌雅格格很满意。“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乌雅福晋 据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四福晋向四爷举荐乌雅格格,说乌雅格格因为当年的事情,浪费了大好的年华,心存不忍的时候,四爷虽然不是很情愿,到底还是宠信了乌雅格格,第一次将乌雅格格承宠的日子排进了后院承宠的妻妾名册之中,娘娘,您看,四福晋此举,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啊?“沈嬷嬷闻言一脸疑惑不解的问道。   不只是沈嬷嬷,听到这话,德妃的眉头也是一皱,眼中满是疑惑之色,这个乌拉那拉氏,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看到褚氏被禁足了,所以故意推乌雅氏出来,抢夺属于褚氏的那一份宠爱吗?   德妃刚刚有这样的想法,下一秒就摇摇头,否认了这一点,乌雅氏承宠,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但要说能过从褚氏的手中虎口夺食,就绝对没有可能了,乌拉那拉氏绝对不会这么傻。   褚氏出事,德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认为季萦心这样做,是故意想要借助褚氏之手算计自己,这才如临大敌,不过,虽然警惕,但事实上德妃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是胤禛的生母,季萦心再怎么样,也动摇不了自己的地位,最多也就是算计掉自己的宫权罢了。   所以,德妃忌惮归忌惮,还不至于像面对生死大敌一样小心,也正是这样,德妃万万没有想到,季萦心真正想要算计的,不是让她德妃遭受多么大的损伤,而是要让胤禛和她彻底决裂,分割玉牒身份。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大胆到太后都不敢想,德妃自然更加想不到,所以,季萦心的举动,看起来也就太过奇怪了些,让德妃有些看不懂。   不过,虽然疑惑,但对于沈嬷嬷的话,德妃还是十分满意的,刚刚柳鹤已经认可了沈嬷嬷的忠心,但到底只是柳鹤自己的话,远远没有沈嬷嬷亲自这么说来的有效,毕竟沈嬷嬷说的和柳鹤说的如出一辙,还要更加细致,也让德妃更加相信了她。   一连几天,每天都有有关四阿哥府上的消息传来,可是,和第一天一样,对于季萦心的动作,德妃还是一点都想不透,就在她仔细钻研,甚至都怀疑,季萦心是不是故意这么做,来引开自己的注意力的时候,终于,一个人的到来,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同时也知道了季萦心这么做的目的。   “娘娘,乌雅福晋求见。“   “乌雅福晋?你是说,大嫂?“听到沈嬷嬷的通报,德妃一愣,随后一阵晃神,想起了这位所谓的乌雅福晋的来历,不是旁人,正是乌雅氏的额娘,也是德妃大哥的嫡福晋,原本和德妃的关系也很亲近,但是,自从当初乌雅氏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淡了下来,不说反目成仇,也是形同陌路,乌雅福晋已经足足有好几年不曾跨进永和宫一步了。   “没错,娘娘看,要不要见一见?“沈嬷嬷点点头,小声的询问道。   德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见见吧,当初青华出事,本宫帮不了她,后来青华这丫头投靠了乌拉那拉氏,本宫和大哥大嫂的关系也淡了,结果,因为这个缘故,乌雅氏一族也发生了内斗,这几年势力不增反减,也算是本宫的过错,如今,虽然不知道大嫂来是为了做什么,却也不好太过疏远,乌雅氏一族,可禁不起什么波折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请乌雅福晋进来。”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请乌雅福晋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旗装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说是德妃的大嫂,可是这人的样貌普通,也显得更加苍老,和德妃站在一起,便说是两代人也不为过,不过,面对德妃,这位乌雅福晋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恭毕敬的上前行礼,一举一动,把规矩两个字都刻在了骨子里。   “奴婢魏氏,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万福金安。”   见状,德妃连忙虚扶一把,嗔怪的看了乌雅福晋一眼,“大嫂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咱们都是一家人,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嫂这样见怪,弄的都生分了,沈嬷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大嫂坐下。”   “是。”沈嬷嬷连忙应了一声,然后上前搀扶着乌雅福晋笑道:“福晋不要客气,娘娘心中可是一直记挂着福晋们的,福晋今日能来,娘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福晋快请坐,奴婢这就去给福晋倒茶,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福晋见谅。”   “嬷嬷客气了。”乌雅福晋不卑不亢的说道,随后朝着德妃微微福身,“多谢娘娘恩典,只是,虽然是一家人,到底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失礼。”   这句话说完之后,乌雅福晋这才乖乖坐下,不过,却也是将背脊挺的直直的,屁股也只坐了椅子三分之一的位子,一举一动,大方得体的很。   看到乌雅福晋坐下,德妃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容,“许久未见大嫂了,不知道大哥情况怎么样了,几个侄儿可还听话,功课做的如何了,几个小丫头,再过一年也到了要大选的日子了吧,可有好好请两个教养嬷嬷,若是还不曾准备,可要本宫为大嫂推荐几个?”   闻言,乌雅福晋微微颔首,一脸恭敬的说道:“多谢娘娘关心,家中光景还好,奴婢的老爷如今也蒙受万岁爷恩典,管着广储司的事情,日子还算不错,几个小的,托娘娘的福,也算是长进了,至于说教养嬷嬷的事情,皇家规矩多,自从青华丫头的事情之后,奴婢也不敢再有那攀龙附凤的心思,只要她们面子上过得去,日后落选之后,自行婚配便可,教养嬷嬷的事情,倒是无需娘娘操心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娘娘关心,奴婢心里,感激不尽。”乌雅福晋不疾不徐,吐字清晰的说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 乌雅氏的请求 听到这话,德妃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滞,尴尬的一笑,有些下不来台。   虽然乌雅福晋的话说起来客气,可是一听这话,德妃就知道,对方还是在埋怨自己的,否则,也不会说出攀龙附凤的话来,更不会拿乌雅氏打比方。   像乌雅氏一族这样的女子,参加大选的目的能是什么,自然是许给那些皇子阿哥,或者说宗室亲王之类的做格格,能过为乌雅氏一族增强实力,当初的乌雅氏就是这样,举全族之力进行培养,比起一般大族出身的嫡女也是不差了。   然后,在德妃的操纵下,的确嫁给了皇子阿哥,嫁给了当时的胤禛,本以为是一件好事,日后乌雅氏一族说不得也能借助胤禛的力量,实力再一次得到攀升,结果,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乌雅氏就落得个生死不知的地步,如果最后不是季萦心的话,如今还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最后,乌雅氏虽然脱离了生死之困,但也在胤禛心中彻底没有地位,成为府上的一个异类,虽然有着格格的名份,但府上,又有谁会把她当成胤禛的女人呢?虽然有着季萦心护着,她可以不受人欺负,但不是受人欺负,可不代表能过得好。   作为女人,尤其是皇子阿哥后院里的女人,就算是不缺吃喝,但没有宠爱,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困在那方寸之间,心中也会寂寞,也是在守活寡啊,寂寞的力量有多恐怖不言而喻,为什么都说深宫似海,因为这里寂寞的人太多了,当寂寞扭曲了心灵的时候,会诞生多么可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现代社会,拥有那么多的娱乐设施,但当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寂寞侵蚀的味道,更不要说在根本没有什么娱乐可以享受的古代了,没有宠爱,孤独的从天黑等到天亮,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自己的女儿落到这个地步,要说乌雅福晋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德妃的身份,让她心里不管有多少的埋怨,也不能表达出来,但也不妨碍让她不轻不重的刺德妃一下。   胤禛好歹是你的儿子,结果乌雅氏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这要是进到其他人的后院,你岂不是更加鞭长莫及,又怎么敢再指望你呢?   德妃自然是听出了乌雅福晋话中的意思,因此才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恼怒,自己到底是四妃之一的德妃娘娘,你乌雅福晋说是本宫的大嫂,但论身份,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尊称一声大嫂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如此不给本宫面子,若非出身乌雅氏一族,今日定叫你好看。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薄怒,也没有心思和乌雅福晋在继续多说什么了,脸上勾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疏离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却是不知道,大嫂今日前来,有什么事要本宫帮忙的吗,若是本宫办得到的话,一定不会推辞的。”   闻言,乌雅福晋站起身子,毕恭毕敬地朝着德妃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起来,奴婢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娘娘帮忙。”   “哦,什么事,大嫂尽管直说就是。”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有事相求。   “是这样的,前些时候,我们老爷和族长商量了一下,说我们老爷如今是乌雅氏一族官位最高,前程最为远大的人,所以一番商议之后,乌雅氏一族族长的位子,如今已经交给我们家老爷执掌了,娘娘是我乌雅氏一族的支柱,此事应该和娘娘说一句,让娘娘心中有数才是。“乌雅福晋说道。   闻言,德妃吃了一惊,不过很快成就冷静下来,只是一个族长之位罢了,就如乌雅福晋说的一样,他们这一支如今是乌雅氏一族最强大的一支,担任族长也是常理,这样一来,对乌雅氏一族也有好处。“   “这是好事啊,我也该好好恭喜一下大哥才是。“德妃笑道,同时疑惑的看着乌雅福晋,等着对方的来意。   见状,乌雅福晋说道:“这些,只是小事罢了,算是奴婢和娘娘拉拉家常,奴婢这一次想要请娘娘帮忙的,也是经过乌雅氏一族全族讨论过的事情,青华这个孩子,也是娘娘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缺点,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当初娘娘也不会让她进宫不是。”   “青华这丫头的确不错。”德妃附和了一声,知道这一次乌雅福晋前来,目的恐怕就要落在乌雅氏的身上了。   果然,闻言,只见乌雅福晋说道:“当初,这丫头被人利用,犯下大错,好在有四福晋明察秋毫,如今也算是沉冤得雪了,但是娘娘也知道,这丫头虽然沉冤得雪,但在四爷的心里,怕是还没有一个侍妾来的有地位。”   “青华的年纪也不小了,女儿家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如今,四福晋开恩,愿意拉青华一把,奴婢们商量着,乌雅氏一族也不能没有表示,因此,也打算帮一帮青华,若是日后这丫头能过有出息,对乌雅氏一族也有好处。“   “就算是没有大出息,在四阿哥面前有些情分,日后,也算是有了几分香火情,娘娘是四阿哥的生母,在四阿哥跟前说话,自然比奴婢们要强得多了,所以,奴婢这一次厚颜前来,就是希望娘娘能过在青华这丫头需要的时候,提携一把。”   “也不需要娘娘对这丫头多么尽心尽力,只希望娘娘在对待青华这丫头的时候,能够不要比褚庶福晋差的太多,奴婢和乌雅氏一族也就知足了,毕竟,乌雅氏一族,也是娘娘的娘家不是,总不能说,咱们娘家出来的贵女,还比不上一个民间出身的庶福晋不是,娘娘对一个庶福晋都能如此上心,对自家人,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若是娘娘为难,那就当奴婢从未说过好了。”乌雅福晋平静的说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横插一脚 闻言,德妃的脸色微变,看着乌雅福晋眼眸一沉,一脸郑重的说道:“大嫂这话从那儿听来的,什么叫做不要比褚庶福晋差太多,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乌雅福晋奇怪的看了德妃一眼,“难道说娘娘没有打算收拢褚庶福晋的意思吗?奴婢怎么听说,娘娘打算将褚庶福晋收为己用,好好的抬举褚庶福晋和福晋打擂台啊?”   “奴婢知道,论宠爱,青华这丫头是怎么都比不上褚庶福晋的,也知道褚庶福晋对娘娘而言有大用,不过娘娘放心,奴婢也不敢让娘娘放弃自己的大计来帮助青华这丫头,只希望,在褚庶福晋吃肉的时候,能让青华跟着喝点汤罢了。”   “褚庶福晋这么得宠,一个月漏个一天两天的,让青华不至于在四阿哥府上太过难过,奴婢给予心满意足了,青华这丫头,也是娘娘的看着长大的嫡亲侄女,难道娘娘对一个外人尚且都能尽心,对自家侄女儿,却不能稍稍抬举一二吗?这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吧。”乌雅福晋有些不喜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一沉,脑海中的思绪飞速的运转起来,之前还有些疑惑迷糊的情况,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上当了,这个乌拉那拉氏果然不好对付,知道自己可能会猜测到她知晓了自己和褚氏联手的情况,自己一定会防备她通过褚氏对自己出手,所以,她就反其道而行,不通过褚氏对自己下手,反而是转而去动摇本宫和褚氏联手的局面。   原本,自己打算在褚氏最危难的时候出手,将其扶植起来,这样一来,自己在褚氏心中的地位将会牢不可破,褚氏也会为自己所用,到时候,就会是一张对抗乌拉那拉氏的好牌。   结果,现在一来,自己出身乌雅氏一族,乌雅福晋既然求到头上来了,就万万不能坐视不管,可是,一旦自己出手抬举乌雅氏,就会在褚氏的心中留下裂痕,褚氏会落的如今的进步,就是乌雅氏出手的结果。   看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误判了形势,从褚氏遭难,到现在,这一切都是乌拉那拉氏计划好的,为的就是这一刻,让褚氏不能和自己一条心,逼迫自己不能和褚氏结盟。   是了,虽然已经尽量高估乌拉那拉氏了,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低估了她,利用褚氏对自己下手,虽然能对自己造成一定的损伤,但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乌拉那拉氏就算是用尽全力,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不如转手去对付褚氏。   如今四阿哥府中,能够对乌拉那拉氏说造成威胁的,说到底也就只有一个褚氏罢了,褚氏没有根基,只要想办法打下去,就不会成为季萦心的威胁,利用乌雅氏,断绝自己和褚氏联手的可能,褚氏就是一朵浮萍,无本之木,根本不是乌拉那拉氏的对手。   只要没有了褚氏的威胁,乌拉那拉氏在阿哥所就毫无威胁,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势力稳固,老四也已经出宫建府,在宫内,乌拉那拉氏没有根基,可在宫外,形势就反过来了,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对方,这才是乌拉那拉氏的目的。   一想到自己还是陷入了季萦心的圈套之中,德妃的脸上就流露出阵阵怒火,乌拉那拉氏,本宫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虽然乌雅氏和褚氏之间有矛盾,却也并非是完全不能化解的,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原本,对于和褚氏联手,德妃虽然看重,却也不至于太放在心上,可是今日一想,才发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今早扶持褚氏,等这一次的机会溜走,自己就永远都怒奈何不得乌拉那拉氏了,到时候,两者虽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对德妃而言,被一个儿媳妇逼成这个样子,已经是输了。   想到这里,德妃心中燃起熊熊斗志,看着乌雅福晋笑道:“本宫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放心吧,青华是本宫的侄女儿,当初因为宫规的缘故,本宫不能帮她做什么,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本宫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大嫂放心,青华那边,就交给本宫好了。”   “这一次,本宫不仅会帮助青华这丫头重新得宠,也会帮着化解她和褚氏之间的矛盾,日后两人相亲相爱,化干戈为玉帛,也是一幢美谈。“德妃笑道。   “真的?”闻言,乌雅福晋面露喜色,随后连忙朝着德妃行礼,“多谢娘娘恩典,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大嫂这么客气做什么,沈嬷嬷,快把大嫂扶起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德妃见状连忙说道。   不过别看德妃面上是一片笑语盈盈的样子,心中却是几乎要吐血,虽然决定逆流而上,就是算是面对季萦心的挑拨,也要和褚氏联手,而且还必须比以前更加坚定才行,但德妃也知道,不论自己怎么做,这一次的亏都吃定了。   毕竟乌雅氏是季萦心的人,抬举乌雅氏,等于是帮了季萦心,偏偏自己还一句怨言都不能有,还要浪费不少的力量,帮着乌雅氏和褚氏化解恩怨,如此一来,拉拢褚氏,要耗费的力量也更大,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力量,德妃若是能高兴就有鬼了。   阿哥所中,得知这件事,季萦心也是勾起了唇角,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果然,一旦意识到褚氏可能是对付自己的最后机会,德妃一定会放手一博的,这样一来,她就会和褚氏联系的更加紧闭,同时,为了抬举乌雅氏,也必须分化出不少力量给乌雅氏。   德妃的势力本来就不曾稳固,这样一来,更加动摇了根基,给了自己机会,而且,德妃以为自己要分化她和褚氏,却不想,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从这一刻开始,德妃就彻底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大争之世 正如季萦心所预料的那样,得知德妃为乌雅氏说话,暴怒的褚曼云差点儿没把德妃的人给打出去,好在,一旁的茯苓死死的劝住,加上德妃也的确认为褚曼云是她对付季萦心的最后筹码,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帮助褚曼云在后院立足,这才没有让两人之间的脆弱关系就此崩溃。   不过,这么一来,想要让褚曼云和德妃再一条心是不大可能,为了维系这一段不够稳固的关系,德妃也耗费了不少力量在上面,算是达到了季萦心的要求。   就这样,一直到康熙三十年六年,二月间,康熙帝谕吏部。都察院,指出“自皇子诸王及内外大臣官员,有所为贪虐不法,并交相比附,倾轧党援理应纠举之事,务必打破情面,据实指参,勿得畏法贵要,瞻恂容隐。”   后院之中,得知这个消息,季萦心稍稍一愣,随后勾起唇角,这还真是个好机会啊,康熙这话,听起来似乎只是正常的朝堂政策,可是,季萦心经过这么久的熏陶,已经有了足够的敏锐度,知道康熙的这一句出现,就代表诸皇子之间相争的白热化。   以前,不论是前朝后宫,在怎么争斗,也都是暗地里,如今,康熙这话一出,为了扩大自身的势力,其他的皇子阿哥,必定会各自开始攻歼对方,打压彼此的势力,彼此的争斗,也从水下彻底浮出海面,大争之世,就此拉开。   “翠筱红蕖,准备一下,去前院书房见见四爷。”季萦心吩咐道。   “是。”两个宫女立刻忙乱起来,同时,翠筱开口问道:“主子,您一向不曾少有踏足前院的时候,今日去找四爷,是有什么事情吗?”翠筱不解的问道。   闻言,季萦心笑了笑,“褚氏被关在院子里学规矩已经一两个月了,就算是再笨,估计也学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放出来了,如今四爷事务繁忙,怕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我身为福晋,自然要前去提醒一二,尽一尽我做福晋的本分了。“   听到这话,翠筱微微一愣,奇怪的看着季萦心,“主子,您之前不是说,这件事要等德妃娘娘提起来,方便和褚庶福晋的关系更加紧密吗?怎么现在?“   “此一时彼一时,此前,我也不曾想到万岁爷会有这么一手,看来朝堂之上,诸位皇子长成,争斗也初现端倪,万岁爷圣谕一下,整个朝堂后宫都会因此乱起来,这个时候,必定是德妃娘娘势力最不稳固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出手,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于说褚氏和德妃的关系,我这个时候出手,德妃只会以为我在破坏她的计划,非但不会怀疑,恐怕,还会在褚氏的身上更下几分心力,对我而言,有益无害,行了,不要多说了,机会稍纵即逝,下一次想要找这样浑水摸鱼的机会可不容易了。“   闻言,翠筱不再多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往前院去了。   “奴才张起麟,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就在季萦心一行人刚刚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便见一个年纪和苏培盛差不多,一副老实样貌的太监走了上来,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这是前院大总管张起麟,同样也是胤禛的心腹,仅次于苏培盛,寻常的时候,几乎不在后院出现,声名不显,但就看他能掌控胤禛前院的大小事情,就知道他的本事,绝对不一般。   “起来吧,四爷可在书房之中,你且去为我通传一声。”季萦心摆了摆手道。   “是,还请福晋在这里稍坐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报。”张起麟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便走进书房禀报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胤禛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看到季萦心坐在耳房之中,连忙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妾身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季萦心见状连忙起身,上前行了一礼。   “起来吧。“胤禛见状连忙将季萦中扶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褚曼云被禁足的缘故,还是上一次,季萦心着实是入了胤禛的眼,总之,这两个月来,季萦心在胤禛心中的分量也是越来越重,原本有的那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早就消失不见,反而多了几分信耐与亲近。   这两个月来,胤禛也知道季萦心的心思,规矩上是一定不会出错的,平日里她几乎不靠近前院一步,更不要说来书房了,今日既然过来,必定是有要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日四爷不曾进入后院,妾身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妾身能够为四爷分忧的,这才出来看看。”季萦心笑道。   闻言,胤禛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便听到一旁的苏培盛小声说道:“四爷,春寒料峭,这小小耳房地暖也不够热,若是让福晋着凉了就不好,还是先请福晋进了书房,再好好谈话吧。”   听到苏培盛的提醒,胤禛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虽然是书房的范围,也算清净,到底也只是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季萦心刚刚说的,恐怕只是托词罢了。   想到这里,胤禛连忙点点头,“是爷疏忽了,既然如此,福晋进来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说着便领着季萦心走进了书房。   这个书房,季萦心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因此,进来之后,也不至于左顾右盼的,同胤禛一左一右的坐在软塌之上,看着胤禛疑惑的目光,端着苏培盛刚刚送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之后,季萦心这才缓缓开口。   “四爷,今日妾身来,其实有两件事,其一,就是妾身刚刚说的,四爷有几天不曾踏足后院了,院子里的几位妹妹,心里都有些担心,没办法,只好托付妾身,让妾身过来看看,是不是四爷出什么事了,现在看到四爷无恙,妾身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胤禛点了点头,没有开口,等着季萦心说下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释放 季萦心这话也不是托词,而是确有其事,因为康熙的一句话,前朝后宫都发生了不小的波动,诸位皇子阿哥争斗不休,尤其是以明珠为首的大阿哥党和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更是争斗的中心。   胤禛是出了名的太子党,在这一次的冲突之中也被波及到,损失了不少也扩充了不少,不论是应对损失的力量,还是巩固扩充的势力,都让胤禛忙的不可开交,不要说进后院了,就连去自己的院子都没有什么时间,一连三天都在书房里忙碌。   眼看胤禛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季萦心便继续说道:“其二,如今这都二月了,妾身记得,褚妹妹实在去年腊月的时候被禁足的,如今年关都过了,正月都过完了,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当初选秀的时候,也不过一月多的样子,这么长的时间,哪怕是褚妹妹以前不曾接触过规矩,这么久下来,应该也说得过去了。“   “说到底,褚妹妹是四爷府上的妾室,又不是要当那教养嬷嬷,规矩上过得去就行了,若真是一味的调教成刻板模样,岂不是折损了褚妹妹的一片纯真美丽,本来,出了正月,妾身就想和四爷商量一下,看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就放褚妹妹出来。“   “可是没想到,四爷如此繁忙,左等右等,不要说去妾身的院子了,就连后院都不曾踏足,妾身没办法,刚好几位妹妹又有嘱托,就厚颜走这么一遭,来看看四爷的情况,希望四爷不要嫌弃妾身多事,无故多嘴了。“季萦心缓缓说道。   听到季萦心提起褚曼云,胤禛也是晃了晃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刚刚想起褚曼云一样。   事实上,胤禛也的确如此,最开始将褚曼云禁足的时候,胤禛的心里也的确不好受,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好几次都想把对方给放出来,可最终,还是用强大的自制力克服了,紧接着,年关到来,因为新年的缘故,四阿哥府上上下下忙碌一片,胤禛渐渐的也就将褚曼云抛诸脑后了。   虽然不时还是会想起来,但时间这种东西真是说不好,可能前一天,还在念念不忘,可是后一天,那种感觉不说消失不见,也渐渐习惯,不再放在心上了。   因此,胤禛渐渐也忽视了褚曼云的处境,虽然不至于彻底忘记,但一旦忙碌起来,也的确是想不到,之后因为康熙的那番话,前朝后宫更是动荡不堪,加上褚曼云在院子里虽然是禁足,但也没有受委屈,每天的表现基本上一样,没什么变化,胤禛自然也就进一步忽视了。   如果没有季萦心开口,胤禛虽说最终还是能够想起来,但也可以预料,那一定是在前朝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是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曼云也算是得到教训了,差不多也该放她出来了,爷最近因为前朝的事情忙的不行,一时间倒是忽视了,多亏有福晋你的提醒,要不然,怕是还要耽搁几天了。“胤禛见状感慨一声道。   闻言,季萦心笑笑,开口道:“四爷哪里话,妾身是后院的主人,府上的福晋,掌管府上的姬妾,本身就是妾身的职责所在,褚妹妹的事情,说起来也有妾身的不是,如果不是妾身平日里太惯着乌雅妹妹,也不会闹的这么大,妾身自然要多上点心了。”   “说是这么说,但做起来就不容易了。”说着,胤禛沉吟片刻,随后说道:“至于说乌雅氏,也不能全怪你,以前的事情,总是不好说的,况且,如今乌雅氏也改变了不少,听说这几个月来,日日都会去曼云那里请罪,说起来虽然没有大的惩罚,但也相差不远了,这一切也是福晋你教导有功,爷都一一记在心里,不会忘记的。”   “还是那句话,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先不说这个了,褚妹妹那里,不知道四爷打算怎么处置呢?”季萦心摆摆手道。   闻言,胤禛想了想,转过头看向苏培盛,“苏培盛,褚庶福晋院子里的教养嬷嬷是怎么说的,褚庶福晋的规矩学的怎么样了?“   苏培盛连忙说道:“回四爷的话,教养嬷嬷说褚庶福晋如今的规矩学的还是不错的,虽然不能说将规矩融入一举一动之中,但是比起那些刚刚通过大选初选的贵女来说,也算是可以了,基本上在规矩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应该能够达到四爷您要的程度了。“   胤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曼云的规矩学的差不多了,那也该实现爷的诺言,放她出来了,这样,苏培盛,你去褚庶福晋的院子走一趟,把褚庶福晋放出来吧。“   “是。“   “等等。“苏培盛刚刚应了一句,季萦心见状连忙开口,拦住了苏培盛。   “嗯?“胤禛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季萦心。   见状,季萦心连忙说道:“四爷,褚妹妹是一定要放出来的,可是,也不急于这一时,要妾身说,褚妹妹这一次也算是吃了不少苦,皇城之中,捧高踩低的事情再常见不过,四爷就这么让苏培盛去放褚妹妹出来,虽然让褚妹妹解禁了,但对褚妹妹的脸面却并没有身边帮助。”   “当初的事情,到底闹的有些大了,为了避免让人小觑了褚妹妹,妾身建议,还是四爷亲自去接褚妹妹出来,一来,四爷亲自去,褚妹妹必定心中欢喜,而且,这么久不见褚妹妹,四爷心中必定也是想念的很,这样的喜事,又怎么能让苏培盛去呢?”   “至于这二来,四爷如果亲自去给褚妹妹解禁,对后院也是一个信号,告诉旁人,四爷的心中还是有褚妹妹的,让人不至于因为褚妹妹被禁足就小觑了,也是对褚妹妹的体面,所以,妾身以为,此事,还是四爷亲自走一趟比较好,您以为呢?“季萦心开口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后手 听到这话,胤禛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不错,亲自去放曼云解禁,的确是莫大的体面,曼云被禁足几个月,后院之中,一向跟红顶白,有些事情,如果不能表露出来,曼云必定会受委屈,而消除这一切最好的方式,就是胤禛表示出足够的看重,亲自前往,就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如今前朝的事情拖的胤禛根本脱不开身,要让他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去放褚曼云出来而放弃前朝的事情,胤禛也不好办,毕竟解禁,可不仅仅只是把一个人放出来那么简单,一系列的事情,就算是简化了,怕是也要小半天。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简化了,岂不是没有给褚曼云一炮打响的作用了,一时间,胤禛有些为难。   见状,季萦心知道,胤禛这是已经心动了,只是不好抉择,当即开口道:“四爷,要妾身说,如果四爷如今事情繁忙的话,倒也不急于一时,不如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动身也不迟。”   “嗯?“胤禛眉头微皱,不解的看向季萦心,这让他去的人是你,不让他去的还是你,这个福晋,到底想要做点什么?   看着胤禛的眼神,季萦心当即笑道:“四爷亲自去放褚妹妹出来,自然是莫大的体面,但妾身相信,对于褚妹妹而言,更重要的还是四爷,如今虽然可以把褚妹妹放出来,可是如果四爷太过繁忙,连后院都不能涉足一步的话,褚妹妹就算是被放出来了,又能有多少意义呢?“   “而且,四爷不在,恐怕也没有多少威慑力,让人高看褚妹妹一眼,妾身提议,是希望褚妹妹能过得好,这样四爷也放心,后院才能安稳,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四爷您的身上的,如果您都不在,那这一切就无从说起,提前放出褚妹妹,只会扰乱后院的安宁。“   “所以,妾身以为,还是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您也能够抽出时间,让褚妹妹在府上站稳脚跟,再动手不迟,说起来矛盾,其实,妾身所想的,一支都是府上的安宁啊。“季萦心闻言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的疑惑这才消散开来,看了季萦心一眼,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爷知道了,苏培盛,你觉得呢?“   听到胤禛提起自己,苏培盛顿时打起精神,陪笑道:“哎呀主子,这事您问奴才有什么用,奴才只是个阉人,那里懂得这么些东西,只不过,如果主子爷您真的让奴才说两句的话,奴才也只能猜测两句,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四爷见谅。”   “奴才以为,福晋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四爷您就是后院的定海神针,不论是什么事,都绕不过您去,与其提前出来,不如等着四爷您亲自前去,这才是体面,才能让人高看褚庶福晋一眼,总比又不长眼的人,因此小看褚庶福晋,惹得您动怒,再闹的府上不安宁来的好。”   说着,苏培盛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只见胤禛一脸平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沉默许久,胤禛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先不放曼云出来了,不过,你们也可以先安排下去曼云回来后要准备的东西,等前朝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爷再去放她出来。”   “四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准备的,争取热热闹闹的,不让人小觑了褚妹妹,也算是给她苦尽甘来准备的庆典了。”季萦心闻言连忙说道。   “那就辛苦福晋了。“胤禛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季萦心的目光也是越发柔和起来。   “四爷客气了,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既然如此,前院也不是妾身这后院女子久居之地,妾身就不打扰四爷了,妾身告退。”说着,季萦心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好,苏培盛,送福晋回去。”胤禛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是。”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句,一路送季萦心回了后院。   回到主院,翠筱脸上的疑惑之色便再也隐藏不住了,忍不住问道:“福晋?奴婢又糊涂了,您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去之前,说是要放褚庶福晋,结果,在四爷哪里的时候,又不放褚庶福晋,奴婢实在是不明白了,您这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啊?”   看着翠筱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季萦心微微一笑,反问道:“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咱们去放褚氏出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德妃娘娘一种错觉,以为主子要破坏她和褚庶福晋之间的合作关系,吸引目光,主子才好趁机会安排其他的事情啊。”翠筱闻言说道。   “知道就好,既然,放褚氏出来,是为了吸引德妃的目光,结果,还没等德妃知道这个消息,我就把褚氏给放出来了,还怎么吸引德妃的注意力,又怎么能浑水摸鱼呢?”季萦心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这话,翠筱恍然大悟,“所以,主子故意提起让褚庶福晋解禁,但又阻止了四爷,这样一来,德妃娘娘就能知道主子的目的,但是因为四爷被陷在前朝的缘故,短时间内无法完成这一点,也就给了德妃娘娘充足的反应时间。“   “不过主子,这样一来,德妃娘娘不会怀疑您吗?毕竟这样做,疑点实在是太多了。”翠筱说道。   闻言,季萦心笃定的摇摇头,胸有成竹的说道:“别的人会,但是德妃不会,因为德妃太多疑了,我这样不同寻常的举动,一定会让她深思熟虑,这样,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况且,我还有后手呢?”   “后手?”翠筱不解的说道。   “不错。“季萦心点点头,“我这样出手,德妃一定会怀疑,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不打算放褚氏吗?不是,我是要放褚氏,但是,却是在逼着德妃放褚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德妃一定等不及,会提前放褚氏出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浑水 这是为什么?“翠筱忙问。   “我说了,德妃多疑,我这样疑点太多的举动,德妃一定会再三推敲,尤其是在她知道我的目标放在她和褚氏身上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会联系到破坏她和褚氏联手的事情上,这样一来,德妃就会得出一个结论,我放出褚氏,是为了破坏她和褚氏的联手。“   “毕竟,德妃和褚氏联手,一个十分关键的要点就在于,德妃能够帮助褚氏脱困,如果让褚氏得知,德妃做不到这一点,或者德妃没有做到这一点呢?褚氏和德妃的关系还能继续下去吗?”   “既然这样,主子更应该彻底放出褚庶福晋才对啊?这样一来,更加说不通啊。”翠筱说道。   “从常理上来看,的确是这样的,但是你忘了一点,我留下了一条对提升出褚氏声望再好不过的方式,这一手,不仅仅是在告诉德妃,我要放褚氏出来,同时也是一招阳谋。”季萦心智珠在握的说道。   “阳谋?”翠筱更加糊涂了。   “没错。”季萦心点点头,“放出褚氏,的确能够动摇褚氏和德妃的关系,但我和褚氏的关系更差,这样做,破坏得了一时,却破坏不了一世,所以,我故意拿出两种办法,一种快的,一种慢的却对褚氏更加有利,这样,德妃如果担心我放出褚氏,一定会提前放出她,而到时候,褚氏知道,自己只要在等几天,就会被四爷亲自放出来,到时候,你说她会不会对德妃心存怨恨?”   “这就是主子所说的阳谋吗?故意透露消息给德妃娘娘知道,逼她出手,这样,德妃娘娘就不会怀疑其中的疑点了,只会认为这是主子故意的,可是,主子就不担心,德妃娘娘不上钩吗?这样一来,咱们的打算岂不是落空了?”翠筱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这一点是不会出现的。“季萦心笑道。   “为什么?”翠筱忙问。   “还记得吗,我说了,这是一次阳谋,德妃就算是看出了我的打算,也只能接下来,我说了,褚氏和德妃的关系,我能破坏一时,不能破坏一世,我追求的是一世,但德妃所剩的时间却是一时,因此,哪怕她知道,这是我故意这么做,动摇她日后的根基,她也只能出手,如今的时间和朝堂形式,已经给不了她更多的是时间了。“   “这样一来,德妃全部的目光,就全都落在褚氏是否解禁,什么时候解禁的情况上了,而这恰恰就是我所准备的一滩浑水,就等德妃踩进来了。”季萦心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主子的这一手实在是太怪异了,如果不是主子您亲口告诉奴婢,奴婢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一点。   闻言,季萦心笑笑,“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招数,别看德妃在我手中吃了几次亏就小看她,能够从一个宫女走到如今的地步,说一句七窍玲珑心一点也不为过,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德妃很容易多想,把一件事情想的很复杂,恰恰,这也是我能算计到她的方法。”   “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你去把府上的几位主子都叫到主院来吧,如今水已经搅浑了,也差不多该开始摸鱼了。”季萦心一脸正色的说道。   “是。”见状,翠筱也瞬间严肃起来,转身就出去传召府上的几位主子过来。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季萦心将有关褚曼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不出所料,得知褚曼云要不了多久就能解禁,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知道胤禛会亲自前去为她解禁的时候,有心争宠的几个人更是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对此,季萦心就当没有看见,很快就让众人回去了,不过,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之中,季萦心却独独留下了一个人。   季萦心的寝室中,比起恢弘大气的正厅而言,固然是要差了不少,但是论起精巧舒适,那是十几个正厅也比不上,只见寝室之中,除了季萦心之外,如今后院之中的二把手,李侧福晋一脸小心的在旁边用小锤子给季萦心锤着核桃。   “李妹妹,你可知道,为何我遣退了所有人,然后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悄悄把你给留下了?“接过李氏递过来的一块核桃仁,季萦心轻轻地放在手心拨弄了一下,随后抬眼看了李氏一眼道。   闻言,李氏陪笑道:“福晋的心思,哪里是妾身能够拿得准的,妾身只知道,妾身能有今天,都是福晋的恩典,福晋让妾身往东,妾身一定不会往西。”   季萦心笑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看着李氏的双眼沉声道:“我之所以把你留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有野心。”   听到这话,李氏握着小锤子的手就是一颤,脸色微变,然后急忙说道:“福晋,福晋您误会了,妾身不是,妾身一直……”   “行了行了,你不要紧张,我并没有要把你怎么样的意思,这话,不是坏话,而是夸奖。“季萦心见状伸出手,打断了李氏的话。   闻言,李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是到底没敢继续开口,见状,季萦心笑道:“我这话并不是哄骗与你,野心两个字听起来的确不好听,但我以为,有野心,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有野心,才有往上爬的动力,你如今能够坐上侧福晋的位子,或许有很多原因,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不能忽视,那就是你有足够的野心。“   “有野心不可怕,只要掌控了这个野心,就能收为己用,相反,没有野心的人才不好掌控,无欲则刚,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会做什么,你有野心,有想要的东西,而我有把握掌控你要的东西,所以,我不担心你有野心,只要你的本事,能够对得起你的野心,那就没有问题了。“说着,季萦心深深的看了李氏一眼。 第三百四十九章 无间道(上) 听到这话,李氏如释重负,一颗悬着的心脏这才缓缓落回肚子里,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这才带着几分探寻的看向季萦心,小心翼翼的问道:“妾身一定万事以福晋的意志为先,不知福晋需要妾身做点什么呢?”   “很简单,反抗我,和褚氏联手。“季萦心开口道。   “什么?”不止是李氏,就连翠筱和红蕖的脸色都是微变,让自己人反抗自己,这样的情况,几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看着几人震惊的样子,季萦心却是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道:“如今府上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上了名册,有身份的主子,不过数人罢了,李妹妹,宋妹妹,武妹妹,乌雅妹妹,再加一个褚氏,除了褚氏之外,你们四人基本上都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作为福晋,力压整个后院所有的人,于我而言,自然是莫大的荣耀。“   “可是,凌驾于众人之上,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高处不胜寒,将整个后院变成我的私有物,对我而言是好事,但对四爷而言,却并非是一件好事。“   “身为福晋,成为无可动摇的后院之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一点,四爷不会否认,甚至于,如果有谁胆敢动摇我身为福晋的威严,不需要我这个做福晋的出手,四爷第一个就会坐不住,但是,这一点,是建立在四爷掌控后院的情况下,而且,动摇的也必须是我身为福晋最根基的威严时。“   “其实,不仅是我们府上,就连其他阿哥的府上,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皇子阿哥,诸王宗亲,除了福晋之外,还会有身份仅次于福晋的侧福晋,其实,是为了避免外戚做大,掌控皇族的后院,因此,正妻的地位不可动摇,却不能没有牵制。“   “不论是万岁爷的后宫,还是太子爷的毓庆宫,就连大阿哥,三阿哥等诸位皇子的后院,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或许,比我优秀的,比我出身高贵,甚至是比我手腕还要高明的人不是没有,但她们在后院之中,绝对达不到咱们后院之中,我这个做福晋一手遮天的情况。“   “所以,现在我是威风凌凌,实则已经是处于风口浪尖,褚氏入府,一则,是因为她本身得四爷的心意,同时,也未尝没有和我打擂台的意思,如果现在坐上侧福晋之位的人是她褚氏,那么不容分说,李妹妹你就是我手中对付褚氏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可是现在坐上侧福晋之位的人是你,一切就不一样了。“   “褚氏得宠,但身份上和我这个做福晋的,实在是相差太远,想要提高褚氏的力量,能够制衡我这个做福晋的,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拉拢府上现有力量,二,府上再进几个人,蚁多咬死象,人一多,府上的事端必定也会增多,我这个做福晋的,自然也不能全权掌控。”   “这两种办法,都是制衡我的最好方式,不过,虽说有两种办法,但是第二种的局限性太大,贵妃娘娘病逝不到三年,府上已经进了一个褚氏,短时间内若是再进人,对四爷的名声不好,而且,人数不达到一定的数量,作用也不大,距离出宫建府的时间不远了,在这个关头,府上是不会有太大的人员变动的。”   “那么剩下来能走的,就只有第一条了,四人之中,价值最大的,无疑是李妹妹和宋妹妹,你们二人,一个位列侧福晋之尊,是府上头三号的主子,如今正是执掌部分权柄,说一句位高权重也不为过,宋妹妹就不用说了,一子一女,是府上拥有子嗣最多的人,凭借这一点,在府上就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相对于宋妹妹如今已经是半隐退,与世无争的情况相比,自然是身为侧福晋的李妹妹更加容易被说动,而且,一个侧福晋,还是执掌权柄的侧福晋,一旦反水,就算是不直接与我为敌,也能对我造成极大的牵制,如果再和褚氏联手,一个位高权重,一个最得宠,你们说,这对于府上的情况,将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冲击?”季萦心言之凿凿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季萦心说道:“所以,福晋打算先下手为强,让妾身假意和褚氏联手,表面上牵制福晋,背地里却是遵从福晋的命令,暗中掌控府上安稳,打消四爷对福晋的忌惮,同时也能削弱褚氏的力量。”   “李妹妹果然聪慧。”季萦心点点头,“四人之中,宋妹妹无欲则刚,武妹妹刚刚背叛德妃娘娘不久,这种情况,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再另投他人,至于说乌雅妹妹就不用说了,虽然如今改了性子,但谁都知道,若论本福晋的死忠,乌雅妹妹绝对是排的上号的,所以,选来选去,就只有有野心的李妹妹最可靠。“   “妹妹有野心,所以才可能被打动,这样,面对褚氏的拉拢的时候,才有心动的可能,背叛我这个做福晋的,也就顺理成章了,否则,若是其他三人,恐怕立刻会被褚氏怀疑,到时候,怕是算计别人不成反被别人算计了。“   闻言,李氏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虽然季萦心这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这么一说,却分明将自己的忠诚度和其他三人分开来了,无形中,让李氏有种矮人一头的感觉,虽说季萦心所说乃是事实,但真相,很多时候并不是总被人接受的,不是吗?   好在,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季萦心的威信还是没的说的,李氏稍稍别扭了一下,然后便恭敬的看向季萦心,“福晋放心,妾身对福晋的忠心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之后,如果褚氏拉拢妾身的话,妾身一定会不负福晋嘱托,暗中削弱褚氏的力量,打消四爷对您的忌惮。”   “你知道就好,不过也不要太快答应,必须逼到对方拿出足够的好处才行,明白吗?“季萦心嘱咐道。 第三百五十章 无间道(下) 闻言,李氏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道:“福晋放心,不就是混淆视听吗?妾身明白,三分真,七分假,一开始就答应,只会惹人怀疑,只有一次次被人说动心思,然后被足够的利益拉拢,才会被人相信。”   “妹妹果然是聪明人,不过你也要记住,就算是和褚氏假意联手,也不要出全力,大部分的事情,也不要帮褚氏去做,只是在某些时候,帮点小忙就行,最好能够处于暗中,一副短时间不会被我发现的样子就行。“季萦心闻言含笑着点点头道。   “这又是为何?“李氏不解的看向季萦心,“想要联手的话,不是需要投名状吗?不拿出足够的用处,褚氏又怎么会相信妾身,怎么让妾身能深入她的力量深处呢?”   听到这话,季萦心摇摇头,看着李氏说道:“这是因为李妹妹你没有弄清楚你和褚氏之间的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李氏一脸迷惑。   “没错。“季萦心点点头,“你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不是你要和褚氏合作,而是褚氏要和你合作,甚至于,你是侧福晋,她只是个庶福晋,你对她根本不需要投名状,你若是太积极了,反倒惹人怀疑,爱搭不理,才是你应该有的反应。”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去和褚氏合作吗?因为你有野心,有野心,在还是庶福晋的时候,还能臣服我这个做福晋的,但是,在成为侧福晋之后,权势在手,还甘愿做我的应声虫吗?自然会心有不甘,这也是你和褚氏合作的基础所在。”   “连我这个做福晋的,你都不愿意屈居人下,更不要说褚氏一个庶福晋了,在得宠,到底就那么个身份,上不得台面,你和她合作,只是要利用她吸引我的注意力,从而能够发展自己的力量,所以,出工不出力,才是正确的反应,甚至是一边帮助褚氏,一边表面臣服于我,在背后使小手段,即对付我,也对付褚氏,在两者之中,寻找一种平衡之道,才会取信于人。”   “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和褚氏合作的时候,方寸的把握,一定不能差,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以免出问题。”季萦心说道。   “妾身受教了,还是福晋高明,既然如此,妾身明白要怎么做了,一定不会让福晋失望的。”李氏恭敬的说道。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再说多了,时间久了,怕是让褚氏察觉了,你先回去吧,记住,能拖多久拖多久,能拿多少好处就拿多少好处,拿到多少,都是你自己的,能有多少好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季萦心笑道。   闻言,李氏眼前一亮,眼中露出欣喜之色,然后朝着季萦心重重的点点头,“福晋放心,妾身知道了,妾身告退。”说着,便带着几分兴奋的朝季萦心行了一礼,然后兴致冲冲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李氏一脸兴奋离开的样子,红蕖若有所思,随后看向季萦心,忍不住问道:“主子,李侧福晋真的可信吗?您这一次给她的助力,未免太大了些,若是李侧福晋动摇了,到时候一旦做大,奴婢担心,尾大不掉,不好应付啊。”   不怪红蕖担心,这一次季萦心给李氏的权柄的确不小,一旦成功,李氏完全可以同时从季萦心和褚氏或者说是褚氏背后的德妃哪里得到不小的助力,这样,在双方的帮助下,对方的力量一定会突飞猛进,再加上对方侧福晋的身份,说不定,季萦心一个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   闻言,季萦心脸色不变,胸有成竹的看着李氏离开的放心,“我就是要让她的野心爆发,要不然,又怎么会让她去做这件事呢?“   “主子?”红蕖疑惑的看向季萦心。   “你知道吗,刚刚我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话,李氏是个有野心的人,曾经,我有把握能够百分百的掌控她,甚至是她成为侧福晋我也不担心,可是现在,我没有把握了。”季萦心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为什么?”红蕖问道。   “因为四爷。”季萦心淡淡的说道,随后转过头看向前院的方向,目光似乎透过了四周的墙壁,落在了另一处被红砖绿瓦包裹的地方。   “我说了,福晋在府上可以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却不能掌控整个后院,这样的情况,是会遭人所忌的,这一点,我并不是现在才知道,其实,在一步步将府上打造成这个样子之前,我就知道了,只是那个时候的情况,能够支撑,能够允许我这么做。”   “可是这次,随着四爷的性情变化,一切开始脱离我的掌控了,四爷和我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疏远陌生起来,这样的情况,我再继续完全掌控后院,只会让四爷对我更加忌惮。”   “别看我能轻易的掌控后院,可这一切都离不开四爷的支持,一旦引起四爷的忌惮,等着我的必定是分崩离析,所以,我必须在四爷还没有反应过来,先把自己的力量拆分开来。“   “宋妹妹,武妹妹还有乌雅妹妹,身上属于我的痕迹太深了,就算是想脱离都做不到,唯一的机会,就在李氏的身上。“   “现在把李氏提出来,一来,是因为要打消四爷的忌惮,让我能够在暗中从容应对,二来,你以为李氏真的可靠吗?我说了,她有野心,以前四爷没变的时候,这份野心我能掌控,也能压制,但现在不一定。”   “所以,随着她的地位的提高,手中也渐渐掌控权柄,失控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她有心背叛,一开始也绝对不会让我察觉,与其这样,不如我来提供她这个机会,壮大她的野心,这样,一旦她真的有异心,就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在我和褚氏之间来回切换,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方便对付她。” 第三百五十一章 德妃反应 可是,如果李侧福晋没有像您想的那样野心勃勃呢?这么做,岂不是没效果了?“红蕖疑惑道。   “这不是更好吗?”季萦心反问道。   红蕖一愣,只听到季萦心开口道:“李氏如果没有被自己的野心和所迷惑,继续尽心尽力的为我所用,只会让我对府上的掌控更加牢靠,我也不需要分出力量来对付她,不是更有力吗?”季萦心笑道。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红蕖傻傻的一笑,随后摇摇头,自己还真是傻了,主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一点呢,没错,李侧福晋反了,主子能够从容应对,不反,只会让主子的力量更加强大,不论如何,最终结果对主子都是有利的,自己是白担心了。   “是奴婢短视了,李侧福晋那边,主子尽管放心就是,一切都有奴婢看着,不会有事的。”红蕖点点头。   “好。”季萦心点点头,“现在水已经搅浑了,就等着德妃娘娘那边出手了,也不知道,这位娘娘,这一次又会有怎么样的举措。“季萦心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永和宫中,得知季萦心要放褚氏出来一事,德妃的眉头顿时皱起一座高耸的山峰。   一旁的沈嬷嬷一脸怀疑的看着德妃,忍不住说道:“娘娘,这四福晋是什么意思?她和褚庶福晋不应该是死敌才对吗?怎么还要放她出来,不仅如此,还要让四爷亲自去接她出来,难道四福晋不知道褚庶福晋在四爷心中的地位吗,这么一来,褚庶福晋在府上的地位岂不是更高了,这完全是损己利人的打算啊。”   德妃闻言摇摇头,脸上满是一片凝重,沉吟片刻后说道:“不,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乌拉那拉氏的手段你知道的,这样愚蠢的手段,绝对不会是她用出来的,除非,这一点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其他的用意?这能有什么用意,四爷都已经表示了要让褚庶福晋出来,就差等几天,得出空来,就会去接褚庶福晋出来了。”沈嬷嬷忍不住说道。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听到这话,德妃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忽然开口道。   沈嬷嬷一愣,奇怪的看着德妃,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奴婢说,四爷要去接褚庶福晋出来。“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德妃摇摇头。   “就差等几天,得出空来?”沈嬷嬷试探的看了德妃一眼,小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德妃的脸色猛然一沉,脑海中的思绪飞速的运转起来,好半晌,才见德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黑着脸说道:“难怪了,乌拉那拉氏这一手,果然是冲着本宫来的。”   “冲着娘娘来的?”沈嬷嬷诧异的看向德妃。   “不错。”德妃点点头,“你还记得,乌拉那拉氏对本宫和褚氏出手的时候,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为了阻止破坏娘娘和褚庶福晋之间的合作,动摇褚庶福晋对娘娘的信任,为此还专门推出了乌雅格格,分化娘娘的实力。”沈嬷嬷如实说道。   “就是这样。”德妃说道,“不论是上一次的乌雅氏,还是这一次的手段,都是乌拉那拉氏动摇本宫力量的手段,原本,只要本宫能够放出褚氏,就能彻底掌控褚氏,结果现在,乌拉那拉氏利用青华那个丫头,让本宫和褚氏离心,彼此间的关系生出嫌隙,如果,现在在褚氏平安出来的事情中再横插一手,你说,褚氏会怎么想本宫?”   “必定会认为本宫并没有什么能力,到时候,对本宫的敬畏之心也会更低,这样一来,本宫想要掌控褚氏也更加困难。“德妃咬牙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手下握着的木质扶手也是咯咯作响,可见是用了极大的力量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娘娘,那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理,趁现在还有时间,娘娘应该马上出手,让褚庶福晋出来,否则,真让四福晋抢先了,岂不是为她人做嫁衣了。”沈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   “你以为本宫不想吗?乌拉那拉氏现在也巴不得本宫这么做。”德妃没好气的瞪了沈嬷嬷一眼。   “这又是为什么?”沈嬷嬷闻言一愣,疑惑的看向德妃。   “你说,如果乌拉那拉氏单纯的只是要放出褚氏,何必还要拖这么久,原因只有一个,她是故意让本宫知道,好让本宫插手,提前放褚氏出来的。”德妃咬牙道。   “娘娘怎么说的奴婢越来越糊涂了,四福晋不时要破坏这一点吗?”沈嬷嬷更加迷糊了。   “哼,那是因为,单纯的出手,只能一时破坏本宫和褚氏的关系,但是现在,她故意留下时间,就好像钓鱼一样,引诱本宫不得不上钩,万一本宫出手,虽然能够提前放出褚氏,但褚氏也缺少了被老四迎接出来的荣耀,日后褚氏知道,必定心存芥蒂,说不得还要怨恨本宫,这才是乌拉那拉氏的打算。”德妃沉声道。   “好深的心计,幸好娘娘您看出来了,那么说,咱们不能把褚庶福晋放出来了?”沈嬷嬷心有余悸的说道。   “也不是,虽然这是诱饵,但是本宫也不能不吞下去,乌拉那拉氏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故意这么做,因为,一旦本宫不出手的话,虽然日后褚氏因为形式的缘故还会和本宫联手,但现在,本宫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这一次万岁爷让诸王大臣打击结党营私之事,看似是朝堂大事,实则指向的却是一群皇子阿哥,尤其是太子和大阿哥之争,这两年,东宫班底的建立,太子妃的册封,再加上索额图,太子的地位已经达到顶峰,就连万岁爷都感到了一丝威胁,这一手,就是万岁爷在分化太子的力量。”   “如果本宫猜的不错的,距离万岁爷分封诸子,为几位成年阿哥出宫建府的日子也快了,本宫能够把握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百五十二章 佟佳 正是因为这样,乌拉那拉氏才会用放褚氏出来算计本宫,她知道,如果本宫出手,褚氏心存芥蒂,本宫和褚氏联手必定生出嫌隙,借此来逼迫本宫不出手。”   “可是,如果现在不出手,褚氏可不是个眼光长远的,加上还有青华这个丫头,短时间内难以和本宫握手言和,恐怕,乌拉那拉氏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故意这么做,毕竟,只要拖到老四出宫建府,宫里宫外隔开,哪怕本宫是老四的亲生额娘,能够影响老四后院的情况也会变得格外艰难,这样一来,就算是日后褚氏和本宫联手,也动摇不了她乌拉那拉氏的地位。”   “不论是之前的青华,还是如今的事情,乌拉那拉氏所需求的一直只有一点,那就是拖延时间,一旦出宫,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是提一句让提前放褚氏出来,就把本宫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好一个乌拉那拉氏,手段当真是越发高明了。”德妃很恨道,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那娘娘,现在咱们进退维谷,这事您看,应该怎么办?”沈嬷嬷有些犹豫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两相其害取其轻,若是现在放出褚氏,虽然未来会被乌拉那拉氏利用,动摇本宫和褚氏之间的关系,但一旦现在不出手,等老四出宫,一切就积重难返了,况且,如今乌拉那拉氏在老四面前可没有曾经那么大的信任,她现在把持着府上的上上下下,本宫奈何不了她,你以为老四也奈何不了她吗,等着吧,她的地位不会一直这么稳固下去。“   “而且,别看现在府上的人都是她乌拉那拉氏的,可是那个李氏,可不像是个老实的,一个侧福晋,却只能在乌拉那拉氏的手底下当个应声虫,本宫就不相信她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拉拢了褚氏之后,下一步,就想办法让褚氏去拉拢李氏,一旦能够把李氏拉过来,到时候,褚氏受宠,李氏有权,也足够和乌拉那拉氏掰腕子了。“德妃想了想开口道。   “是,奴婢知道了,不过,这样能行吗?万一李侧福晋不动心,甚至暗中把事情告诉四福晋怎么办?“沈嬷嬷有些犹豫的说道。   “放心,本宫也不会把希望全部放在李氏的身上,而且褚氏在这件事之后也不能完全相信,对了,当初让准备给毓庆宫的佟佳氏的女儿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德妃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连忙看向沈嬷嬷。   闻言,沈嬷嬷连忙应道:“回娘娘的话,咱们的人已经准备了好几年了,该安插下去的人也都安插下去了,本来早就应该动用的,只是因为之前娘娘失了宫权,沉寂了一年,很多事情才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不过如今也慢慢找回来了,只等时机成熟,就会把佟佳氏的女儿推到台前,只要入了太子爷的眼,就能动摇四爷和佟佳氏一族的关系,到时候,娘娘也能出口恶气了。“   说着,沈嬷嬷脸上多处一丝讨好的笑容,希望这样的好消息能让德妃高兴一点。   不想,听到这话,德妃脸上并没有如沈嬷嬷所想的那样,露出高兴的笑容,反倒是陷入沉思之中,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不用了,毓庆宫的人就不要动了,就让他们当成普通的钉子好了,佟佳氏那边,也不要推给太子了,本宫另有打算。“   “啊?”沈嬷嬷大吃一惊,有些迟疑的看着德妃,“娘娘,为何现在突然停止,难道是怕被太子殿下察觉吗?娘娘放心,这些人手都是当初咱们全盛时期埋下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为了同时对佟佳氏和毓庆宫出手,当初咱们可是耗费了不少力量才做到的,现在就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沈嬷嬷有些肉痛的说道。   听到这话,只见德妃脸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然后摇摇头道:“不用了,就按本宫的吩咐去做吧,当初安排下佟佳氏,本来是为了给老四一个教训,让他和佟佳氏一族离心,削弱他的力量,可是现在,老四没什么,本宫真正的敌人,是她乌拉那拉氏。”   “凭借前几年的积累,如今乌拉那拉氏在老四府上的地位实在是太稳固了,这个女人心机叵测,就算是老四,轻易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一般的人,面对她这个后院的女主人,几乎是先天就处于弱势地位。”   “本来,本宫是打算抬举褚氏,借助褚氏的宠爱,然后在一点点动摇她的根基的,结果现在褚氏这枚棋子,虽然还在本宫的手中掌控,却也算是废了一半了,想要对付乌拉那拉氏,怕是还力有不逮。”   “至于李氏,不是本宫小瞧她,给乌拉那拉氏造成一些小麻烦估计还可以,但是想要对付李氏,就远远不足了,想要真正和乌拉那拉氏分庭抗礼,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力的人才行,既然府上的人都不行,不如再从外面调一个吧。”   “乌拉那拉氏在府上的地位如此尊贵,除了是福晋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她乌拉那拉氏嫡女的地位,你说,如果府上再多出一个满洲大姓出身的女人,能不能对乌拉那拉氏造成威胁呢?”德妃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嬷嬷道。   闻言,沈嬷嬷大吃一惊,脑海中闪过什么东西,惊讶的看向乌拉那拉氏,“娘娘,难不成,您是打算将佟佳氏的女儿,许给四爷?送到四爷府上去?“   “没错。“德妃肯定的笑容彻底说明了这个事实,“佟佳氏一族的女儿,哪怕是庶出,比不得她乌拉那拉氏嫡出的身份尊贵,但也绝对能对她造成冲击,一个褚氏,一个可能被动摇的李氏,再加上一个佟佳氏,本宫就不信了,这样都还动摇不了乌拉那拉氏的地位。”   德妃的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冰冷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季萦心落败的那一天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决断 万万不可。“听到这话,沈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随后急忙开口:“娘娘,此事完全没有任何可操作的可能,佟佳格格虽说只是庶出,比不得嫡女的身份,但这一代佟佳氏的女儿中本就只有她一个人,比起嫡女便是不如,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样的身份,虽说做不了皇子阿哥的嫡福晋,但一个侧福晋的身份也是跑不了的,推给太子,还能有一个侧福晋的身份,可是推给四爷,如今四爷府上,可是已经有了李侧福晋,除非是李侧福晋不在了,否则,总不能让佟佳格格去四爷府上做个格格吧,这一点,不论是万岁爷,还是佟佳氏一族,都绝对不会答应的。”   “而且,娘娘不是一直不喜欢四爷和佟佳氏一族牵扯过深吗?如果再让四爷娶了佟佳氏一族,到时候,四爷岂不是和佟佳氏一族更加紧密,娘娘此举完全是自毁根基,还请娘娘三思啊。”沈嬷嬷着急忙慌的说道。   闻言,德妃脸色不变,看着沈嬷嬷镇定自若的说道,“好了,嬷嬷不用如此担心,本宫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有本宫的道理,有本宫的手段。”   “不错,佟佳氏的女儿,哪怕只是个庶出,身份尊贵,也绝不可能给人做格格,若是太子,说不得还有那么三分可能,但只是老四的话,万岁爷都不会答应,可是,谁说本宫要让佟佳氏的女儿却给老四做格格了?难道不能是侧福晋吗?”   “按照祖宗的规矩,宗室皇亲之中,只有太子能够拥有四个侧福晋,亲王可有两个侧福晋,其他的人都只有一个侧福晋,如今老四有了李氏这个侧福晋,的确是事实,但是,如果老四能够多一个侧福晋呢?那佟佳氏进府,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了。”德妃笑道。   “沈嬷嬷你本事不小,宫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可是有些事你却没有注意到,随着大清稳固下来,我满洲儿郎贵女的数量也是逐年上涨,近几届的秀女数量,也比往年多了了不少,只是大多数都打回去,自行婚配了,所以进宫进府的不多,也不易察觉。”   “但基数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却是事实,随着人数的增多,皇城之中有头有脸的人也不少,彼此结亲的时候,却因为身份的缘故,彼此之间,颇有些门不当户不对,身份不匹配的缘故,是以在皇室宗亲之中,这几年隐隐有向万岁爷请旨,改制宗亲的意思。”   “如果,这件事真的能成的话,太子可以拥有八位侧福晋,亲王可以拥有四位侧福晋,郡王可以拥有三位侧福晋,其他的皇室宗亲,包括皇子阿哥,都可以拥有两位侧福晋,就连满洲朝臣,也可以拥有一位侧福晋。”   “一旦事成,老四那里就多出了一个侧福晋的名额,只要本宫提前操持得当,就能让佟佳氏进入老四的府上,一位出自佟佳氏一族的侧福晋,不要说乌拉那拉氏如今正是衰弱的时候,就算是全盛时期,恐怕也要头痛了。”德妃得意的一笑,随后瞥了沈嬷嬷一眼。   “至于你说的,一旦佟佳氏的女儿进府,老四和佟佳氏的关系更加紧密,这件事的确是个麻烦,但倒是是好是坏,可还不一定呢?“   “佟佳氏一族,如今和老四虽然不够亲密,但也不错了,尤其是宫里的佟佳庶妃,如今领着贵妃的份例,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如胶似漆的,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撑腰,乌拉那拉氏又怎么能和本宫分庭抗礼。“   “所以说,佟佳氏和老四的关系,本来就亲密,现在,让佟佳氏的女儿进府,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于,还能动摇佟佳氏和老四的关系也说不定。”   “这是为何?“沈嬷嬷疑惑不解。   德妃冷笑道:“佟佳氏如何和老四亲近不错,一旦佟佳氏的女儿入府,有了姻亲关系,也会更加紧密,可是你别忘了,还有乌拉那拉氏呢?老四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最了解不过了,佟佳氏身份特殊,老四也不敢正面接触,所以,这些年来,都是乌拉那拉氏和佟佳庶妃接触的。“   “一旦佟佳氏的女儿入府,你说,佟佳庶妃是支持自己的侄女儿,还是支持乌拉那拉氏?到时候,一旦佟佳庶妃和乌拉那拉氏起了冲突,对老四的势力,也会是个打击,甚至于还会引起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不满,到时候,老四虽然拉拢了佟佳氏一族,却也会开罪乌拉那拉氏一族,此消彼长之下,不一定就会比现在更好,甚至更差也说不定。“   “而且,老四的立身根基就在于他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可是太子对他一向忌惮,只是因为老四的势力还不足以引起太子的敌视,他才能如此超然物外,在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相争不休的时候,还能稳坐钓鱼台。“   “可是,如果他娶了佟佳氏的女儿呢?他还能保持这样的地位吗?太子能放心他吗?太子的性子你是最清楚的,因为老四被孝懿皇后教养过的缘故,本就忌惮的很,如今在添上一个佟佳氏,威胁程度恐怕直接超过了大阿哥,太子岂能放心,到时候,一定会对老四出手的。“   “等到那个时候,你说老四会怎么办?是奋起反抗,还是隐忍下来,一旦奋起反抗,他就失去了太子党的身份,必定面对太子的全力攻击,甚至其他的阿哥也会落进下石,如果不反抗,只会让太子更加忌惮,认为老四心怀叵测,更加不会放心他,只会变本加厉的打压他的势力,甚至连万岁爷,也会怀疑他这么多年来太子党的真实程度,到时候,他的处境只会更加困难。“   “所以说,将佟佳氏嫁给他,虽然不像推给太子,能够撬走佟佳氏一族,但也能直接把老四放在火上烤,反而更得本宫的心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借口 听到德妃这么说,沈嬷嬷知道,德妃这是主意已定,闻言忍不住心惊,不愧是德妃娘娘,手段之高,叫人胆寒。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娘娘也算是洗尽铅华,苦尽甘来,当初的一枚随手埋下的棋子,如今却变成了动摇四福晋和四阿哥两人在前朝后院的所有根基,还几乎是无解的那种,一旦真的成功了,恐怕四爷和四福晋,就真的没办法翻身了。   “奴婢知道了,那娘娘,接下来要奴婢怎么做好呢?“沈嬷嬷见状说道。   “不着急,距离选秀,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切先按照以前的计划,继续进行就可以了,剩下的,尽量动用咱们的人手,让几大家族,诸位皇室宗亲,渐渐将目光投向皇室宗亲的后院,尤其是侧福晋之位太少,不利于后院掌控的事情,一定要让他们注意到,一年的时间,差不多到选秀的时候,应该就发酵的差不多了。“   “等到那个时候,本宫再出手,就能将佟佳氏送到老四的府上,否则,若是提前暴露了这一点,难保乌拉那拉氏不会察觉到这一点,万一被她提前反应过来,再抬举一个侧福晋,本宫的计划就功败垂成了。”德妃一脸郑重的说道。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娘娘放心,奴婢会小心安排下去的。”沈嬷嬷连忙说道。   “很好。”德妃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以后的事情,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褚氏那边,既然乌拉那拉氏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本宫也不能畏惧不前,叫人看了笑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一次,且让她先得意一回,等明年选秀之后,本宫再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沈嬷嬷,去老四府上走一趟,说明日春光正好,永和宫的百花盛开,本宫打算举办一个赏花宴会,邀请宫中诸位妃嫔前来观赏,永和宫人手不足,请乌拉那拉氏带着府上的一众姬妾来此侍奉,不得有误。”德妃开口道。   “至于褚氏,如今禁足将满,已经得到教训了,也一并带来,将功补过,也算是本宫的恩典了。“   听到这话,沈嬷嬷忍不住看了德妃一眼,开口道:“娘娘,这一手能行吗?四福晋和您的关系,奴婢担心,不一定会来啊?“   闻言,德妃转头看向沈嬷嬷,冷笑一声,“本宫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本宫和她的关系怎么了?不好吗?你问问看,乌拉那拉氏敢不敢这么说,敢不敢承认,本宫再怎样,也是老四的额娘,她的婆婆,李氏抬举侧福晋,她再怎么不情愿,不也还是要往本宫的永和宫走一趟,否则,万岁爷第一个就容不了她。”   “大清以孝治天下,再不喜本宫,她也不敢明面上驳本宫的面子,要不然,也不至于日日去给太后请安,无非就是想要借此不来本宫的永和宫吗?”   “有太后护着,平时本宫不好怎么样,但时隔这么久才传召一次,就算是太后也不会说什么,无论如何,她也要走这一趟,而且,乌拉那拉氏不傻,知道本宫说让她带人前来侍奉是假,借助本宫的口,放褚氏出来是真,这一招,本就是她算计本宫用的,听到本宫的话,不仅不会反对,恐怕还会欣然接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德妃冷笑道。   听到这话,沈嬷嬷这才恍然,连忙应了下来。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阿哥所传令,让四福晋走上这一遭。“   事实也的确如德妃所预料的一样,听到沈嬷嬷的传令,季萦心虽然一脸冷漠,却还是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说道:“额娘传召,妾身不敢不从,既然额娘愿意给褚妹妹这个恩典,那就按额娘说的做好了,请嬷嬷回去禀报额娘,明日妾身一定带着诸位妹妹去永和宫侍奉,嬷嬷请回吧。“   送走沈嬷嬷之后,季萦心也没有耽误,一路往褚氏的院子而来,除了带着翠筱红蕖之外,还带上了乌雅氏,毕竟,这段时间来,乌雅氏日日来褚氏的院子门口‘负荆请罪‘,如今褚氏既然脱困,自然也要前来迎接一番,否则之前所做的,岂不是成了作秀了。   只见褚氏的院子门口,站着四个身材健硕,几乎能够和侍卫相比的粗使太监,虽说是太监,但这四个太监一个个双眼炯炯有神,一脸刚毅果敢,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喉结的话,恐怕都要怀疑这是穿着太监服的几个侍卫了。   看到季萦心带人前来,一个太监急忙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不像一般的太监那样面带谄媚之色,一副公事公办,不卑不亢的样子,一看就是胤禛的心腹,可见对于褚氏,胤禛有多看重了。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给乌雅格格请安,乌雅格格吉祥。“   “起来吧,今日宫中德妃娘娘传旨,说明日要在永和宫召开赏花宴会,让本福晋带着府上的一众姬妾前去侍奉,同时下令,让褚庶福晋戴罪立功,前去侍奉,你们现在把门打开,本福晋要进去。”季萦心缓缓说道。   闻言,几个太监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见状,季萦心脸色一沉,翠筱当即大声呵斥:“放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没听到福晋的话吗?还不快速速开门。”   听到这话,几人骤然回神,连忙朝着季萦心打了个千儿,“奴才遵命,还请福晋稍等片刻。”   说着,几人连忙从怀中掏出钥匙,只见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部分钥匙,合在一起,才是打开大门门锁的钥匙,可见此地守护的是多么森严了。   咔嚓一声,拳头粗细的铜锁打开来,两个太监伸手一推,吱呀一声,便见院门打开,露出院中的景象,一点不像被封禁了几个月的样子,依旧是处处精美,侍奉的精细之处,比李氏的院子还更好几分。 第三百五十五章 褚氏 见状,翠筱暗自撇撇嘴,四爷心里果然有这个狐媚子,这哪里是被禁足了,这样好的待遇,宫里的娘娘被禁足也没有这么好吧。   不过,翠筱也知道,这话若是说出来,只会给季萦心找麻烦,因此也只是心中暗骂几句罢了。   翠筱心中愤愤不平,季萦心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将褚曼云关起来,本身就是胤禛在保护对方,再怎么对待也不为过,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迈开步伐朝前走去,还没等走进大厅,便见一个面容刻板的老嬷嬷走了出来。   “奴婢冯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给乌雅格格请安,乌雅格格吉祥。“老嬷嬷一板一眼的上前,纹丝不差的给季萦心和乌雅氏行了一礼。   见状,季萦心点点头,抬抬手,“起来吧,你就是四爷派来教导褚妹妹规矩的人吗?”   “多谢福晋恩典。“冯嬷嬷闻言起身,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季萦心,恭敬的说道:”回四福晋的话,奴婢还有另外一位齐嬷嬷,就是四爷派来教导褚庶福晋规矩的,不知福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季萦心也不隐瞒,当即将德妃的旨意告诉了冯嬷嬷,听到是德妃的意思,冯嬷嬷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却还是被季萦心所察觉。   只见冯嬷嬷沉吟片刻,随后看着季萦心说道:“既然是德妃娘娘的旨意,奴婢自然不敢阻拦,既然如此,奴婢这就请褚庶福晋出来,然后回去向四阿哥复命,还请福晋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来。”   “嬷嬷自去便是,本福晋在这里等着。”季萦心点点头道。   见状,冯嬷嬷转身朝着后院走去,很快,冯嬷嬷连着另外一个差不多刻板的老嬷嬷走了出来,在两人之前的,则是被禁足的褚曼云,只见如今的褚曼云,不同于曾经的张扬毛躁,身上的打扮端庄规矩又不失俏丽,一举一动也透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气息。   虽然还不至于说将规矩融入自己的一举一动之中,但是这个样子,已经再也找不出半点儿曾经来自民间的模样了,带出去,只要不说明来历,谁也不知道,这一位,曾是一位民间女子。   不仅是一些简单的行为举止而已,看到季萦心之后,褚曼云脸上也没有曾经的敌意和鄙夷之色,而是一脸恭敬,犹如如今在季萦心身后的乌雅氏以及府上的一众妾室一样,恭敬小心,规规矩矩的行礼。   “婢妾庶福晋褚氏,见过福晋,婢妾受四爷之命在院子中禁足,不能及时迎接福晋大驾光临,还请福晋赎罪,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看着这样规矩的褚曼云,季萦心心里一阵唏嘘,不知道是为褚氏的长进,还是为对方磨掉了来自后世的风骨而失望,还是感慨于两位教养嬷嬷的手段,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让褚氏变成这个样子,可见是下了狠功夫的。   就是不知道在其他方面,褚氏有了多少的长进,要是成长的太快,怕是自己还真要小心几分了。   心中感慨,面上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看着在自己面前行礼的褚曼云,季萦心脸上挂上虚假标准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褚曼云扶了起来,拉着对方的手一副亲姐妹的模样,笑语嫣然。   “褚妹妹无需多礼,褚妹妹是奉四爷的旨意行事,做姐姐的又怎么会介意呢?再说了,当初妹妹会遭遇此等遭遇,也是我这个做福晋的没有处理好的缘故,如今见妹妹如此长进,我心中可是高兴的很。”   “其实,我早就想要放妹妹出来了,前几天还在和四爷商量,说是妹妹规矩学的不错,差不多也该出来了,还想四爷提议,让四爷亲自前来,接妹妹回去,也能给妹妹几分体面。”   “可惜了,如今前朝繁忙,四爷不要说来接妹妹出去了,就连后院都没有功夫踏进一步,原本打算等几天,等四爷闲下来了,府上好好热闹一番,也算是给妹妹庆祝,可是德妃娘娘那里的事情重要,只能提前让妹妹出来,至于庆祝的事情,怕是要等一段时间了。”季萦心说道。   “福晋能够放婢妾出去,已经是婢妾的荣幸了,只是不知道,德妃娘娘和此事又有和关系?”褚曼云闻言眉头微蹙,忍不住看向季萦心说道。   “是我忘了,妹妹在院子里禁足,怕是还不知道,是这样的,德妃娘娘如今重新拿回了宫权,如今春光正好,便想在宫中举办一场赏花宴会,只是永和宫人手不足,自然要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帮一把手,尽尽孝心,因此,娘娘有旨,让府上的人明日都去永和宫帮忙,妹妹自然也在其中。”   “因此,也就等不及四爷前来主动放妹妹出去,只能让我来了,虽说对妹妹的地位多少有些影响,不过妹妹一向淡泊,想来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才是。”季萦心笑道。   听到这话,褚氏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如今她也不是曾经那个傻里傻气的穿越女了,很多事情,多少还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被放出来和被胤禛亲自接出来,在身份上有什么样的差距。   前者,是刑满释放,后者,则代表四爷的看重,对褚曼云而言,不仅仅是从禁足之中解放出来,更代表着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在名声和资历上,有着极大的好处,而现在,虽然提前放出来了,但曾经的过错,却好似烙印一样,深深的落在了身上,洗也洗不掉,其中差距,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如果是胤禛亲自前来,必定会有一番动作,说不得还能在宠爱上更多几分,府上规矩森严,想要多处几天的宠幸,就算是对福晋而言也不容易,现在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褚曼云心里又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对方虽然尽力隐忍却还是有些阴沉的脸,季萦心暗暗点头,还好,虽然长进了,到底还能把持的住。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交锋 不过,褚曼云到底还是长进了,虽然心中有些不忿,却到底没有爆发,这一段时间的禁足,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打击,让她知道,原来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旦行有错招,胤禛也护不住她。   如今,她在府上毫无根基,又几乎得罪了所有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暗中和自己有所联系的德妃了,因此,虽然愤怒,到底也忍下来了,只是心机还不够深,对表情的掌控也不够强,才被季萦心看的清清楚楚。   好一会儿,只见褚曼云将怒火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朝着季萦心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婢妾还要多谢德妃娘娘才对,既然如此,明天婢妾一定会好好为德妃娘娘帮忙,不让娘娘失望,也算是答谢娘娘提携之恩了。“   闻言,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了褚曼云一眼,随后轻笑一声,“妹妹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妹妹最是聪明的,知道知恩图报是好,也不要忘了,日子还长,到底,妹妹还是要在府上生活的。“   听到这话,褚曼云的身子一僵,知道季萦心这是在威胁自己,不要和德妃走的太近,哼,一个封建福晋而已,真以为能一直压着我不成,等我和德妃联手了,一定要你好看,到时候,你就知道,谁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   褚曼云故作不知的一笑,“福晋说的即使,时日还长,在府上生活,还要福晋多多照应呢?日后,婢妾也会尽力好好帮扶福晋的,希望不要让福晋失望才是。“   见状,季萦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深深的看了褚曼云一眼,褚曼云见状低下头去,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半晌,季萦心轻笑一声,“看来,妹妹心里已经有打算了,既然这样,那本福晋就不多说什么了,希望妹妹能继续保持下去了,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本福晋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了,这也是我这个做福晋的指责,不是吗?“   “福晋说的极是,婢妾记下了,府上有福晋,有四爷,还有德妃娘娘照看,婢妾自然不会担心。“褚曼云闻言说道。   随后,季萦心没有再说什么,不咸不淡的看了褚曼云一眼,然后转身看向乌雅氏,开口道:“乌雅妹妹,你不是一直想要当面和褚妹妹道歉吗?如今也时候了,你去吧,化解了这一场恩怨,也是一件美谈。“   “是。“乌雅氏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褚曼云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行礼,“褚姐姐安好,妹妹这里给褚姐姐陪个不是,当初,是妹妹口无遮拦,惹恼了姐姐,才让姐姐遭受这等苦难,这段时间来,妹妹这心里可是难受极了,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当面给姐姐道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姐姐终于解禁,妹妹给姐姐道歉,还请姐姐原谅,若是有什么责罚,姐姐也尽管吩咐,妹妹定当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看着面前的乌雅氏,褚曼云眼中便升起一股怒火,这段时间来,要说有什么东西是让褚曼云耿耿于怀的话,那么,乌雅氏一定是其中的一个,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乌雅氏,褚曼云眼中满是怒色。   尤其是,听说自己被禁足之后,乌雅氏就和德妃勾搭在一起,还抢夺了自己曾经承宠的时间得宠,褚曼云越发觉得,当初乌雅氏和自己起冲突绝对不死偶然,而是乌雅氏故意的,对方肯定也早就和德妃勾搭在一起了,毕竟和自己相比,对方才是乌雅氏一族出身,德妃的亲侄女不是。   不过,虽然心里恨不得把乌雅氏撕碎,但褚曼云也知道,乌雅氏被责罚之后,这件事其实就已经揭过了,尤其是乌雅氏还日日前来负荆请罪,在四爷那里刷足了存在感,如果自己现在还死抓着不放,非但不能对乌雅氏造成一点伤害,反而会让四爷认为自己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人就是这样,自己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没问题,但如果身边的人也这样,心里就会不高心,因此,哪怕心头的怒火都已经燃烧到头顶了,褚曼云也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上前将乌雅氏扶起来。   “乌雅妹妹快快请起,当初的事情,说起来也不能怪妹妹,而是我自己不懂规矩,胡言乱语,四爷才会责罚与我,说是责罚,其实也是在教导我,说起来,我非但不能责怪妹妹,还要感谢妹妹才是,要不然,现在都是府上的姐妹,还没什么,日后若是坏了规矩,给府上蒙羞,那我就是玩死也难辞其咎了。“   “而且,我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来,妹妹日日都会来此,风雨无阻,这份诚意,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其实一开始,我就让想让妹妹回去,不要这么做的,只是妹妹也知道,我在禁足之中,没办法和外界联系,反倒是幸苦妹妹这么久了,我这心里,也是心疼的很。”   “现在,妹妹也不要说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事情,这件事,妹妹没有做错,在我心里,也从来没有怪过妹妹。”   “姐姐当真大度,妹妹这心里可真是……”听到褚曼云这么说,乌雅氏顿时变得格外激动,瞳孔颤抖,双眼之中泛起几分涟漪,说不出话来。   看着乌雅氏这副模样,褚曼云的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乌雅氏,还真是会演戏,这一幕要是传到四爷耳朵里,恐怕对乌雅氏又要再高看几分了。   就在褚曼云想要想办法打断这一点的时候,乌雅氏似乎也镇定下来了,抓着褚曼云的手说道:“抱歉,是妹妹失态了,姐姐仁慈,妹妹记住了,日后如果姐姐有什么吩咐,妹妹一定尽心尽力,对了,姐姐才刚刚解禁,院子里的事情一定不少,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等明日给德妃娘娘帮忙之后,再好好和姐姐聊聊。”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李氏 作为胤禛最宠爱的庶福晋,褚曼云虽然解除了禁足,但在整个后院之中却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来,倒不是说褚曼云的影响力不大,而是因为她解禁的时间不对,如今因为康熙在朝堂上的一番话,胤禛半个月来都在书房之中处理政事,根本无暇踏足后院之中。   况且,褚曼云再得宠,后院终究是季萦心说了算的地方,明眼人都知道福晋和褚庶福晋的关系不好,在四爷不进后院的情况下吗,又有几个人敢和褚曼云有什么联系,结果,褚曼云虽然解禁了,但是解禁之后,过的甚至还没有没有解禁的时候过得好。   毕竟,在褚曼云禁足期间,整个院子中的一切事情,都是胤禛亲自吩咐,就连季萦心为了避嫌,也不曾插手其中的事物,可是如今,褚曼云解禁了,她的院子自然也归后院统一管理,那些奴才,明面上的怠慢自然不敢,但跟红顶白的,一些瑕疵还是少不了的。   常言道,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褚曼云便是如此,解禁之后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加上府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季萦心的,也让她生出一股被孤立的感觉。   在没有解禁之前,褚曼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解禁,结果现在解禁了,也能四处走动,却给褚曼云一种哪儿哪儿都不对的感觉,还不如不解禁,为此,褚曼云忍不住迁怒了放她出来的德妃。   从季萦心的嘴里,褚曼云已经知道,以自己在四爷心中的地位,就算是德妃不开口,解禁也是迟早的事情,如今因为德妃横插一手的缘故,自己虽然提前出来了,却也因此失去了让胤禛亲自接出来的机会,这样一来,非但让自己的解禁变得毫无意义,同时,也让胤禛心里有些不舒服。   对,德妃是胤禛的额娘不错,在孝道的压制下,胤禛面对德妃也没有什么办法,但只要是人,都不愿意被人压制,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额娘也一样,更不要说,德妃和胤禛的关系也一般,结果,褚曼云却和德妃联系在一起。   虽然还不至于让胤禛厌弃褚曼云,但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府上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也都看得出这一点,否则,余威犹在的话,褚曼云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迁怒之下,自然也对德妃颇有几分怨言,同时也对德妃的手段看低了几分,还四妃呢,连一个福晋都对付不了,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褚曼云虽然不至于说和德妃分道扬镳,但两人之间,也开始出现一道难以修补的裂痕,短短时间内,在两人互相需要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下去,可以肯定的是,这一道裂缝将达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只不过在此之前,褚曼云还是需要德妃的力量才能在府上立足,别的不说,这段时间,德妃就派人送来不少的银两还有打赏,否则,仅仅依靠庶福晋的份例,日子根本不好过。   这样的情况一直坚持到胤禛终于再一次踏入后院为止,不过,就算是这样,褚曼云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多少,失去先机之后,之后的日子又回到了一切按照规矩来的情况,不仅如此,如今府上还多了一个乌雅氏,在德妃,季萦心两方努力的情况下,乌雅氏得宠的日子几乎要和褚曼云齐平了。   眼看自己在府上的影响力越发的降低,褚曼云终于还是忍不住按照德妃的吩咐行事了,这一日,正常的晨昏定省之后,褚曼云没有和往常一样,返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朝着另外的一座院子走去。   “李姐姐慢走。”   就在李氏即将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忽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让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氏转过身来,只见褚曼云脸上挂着笑容走了过来,虽然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但是示好的意思也十分明显,见状,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还真的是让福晋猜中了,这褚氏果然来拉拢自己了。   想到这里,李氏顿时打起精神,故作疑惑的看向褚曼云,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容朝着褚曼云点点头,“原来是褚妹妹啊,妹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给李姐姐请安,李姐姐万福金安。”褚曼云没有回答李氏的话,而是先上前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回李姐姐的话,妹妹早就想要和姐姐亲近一番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得空,姐姐忘了,之前妹妹没有禁足的时候,就是打算来给姐姐道喜的,只是闯了大祸,被四爷禁足了,如今来,也是想要完成当初没有做完的事情罢了。”   听到这话,李氏的脸色微微一沉,贺喜,当初你明明是截胡来的,把我当傻瓜不成。   “哦,是吗?褚妹妹还真是有心了,不过,都是自家姐妹,这样的俗礼就不要多加计较了,妹妹的好心本侧福晋记住了,本侧福晋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和妹妹多说了,妹妹自便吧。”李氏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欲走。   “李姐姐且慢。“见状,褚曼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想到自己的来意和德妃的吩咐,还是压住心头的火气,连忙拦住对方说道。   “褚妹妹还有事吗?”李氏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   见状,褚曼云谄媚的一笑,“李姐姐不要着急嘛?姐姐的事情做妹妹的也知道,不过是福晋交代下来的一些边边角角的小事,那里需要姐姐这样事事躬亲,说个不好听的,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姐姐操持,完全是杀鸡用牛刀,根本不值得,不要说姐姐了,随便一个府上的管事,稍微用点心怕是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姐姐又何必这么上心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故意嘲讽本侧福晋不成,褚妹妹,你是不是禁足关的太久糊涂了,还是说,几个月的时间,都不能让你长记性吗?”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刺 看着李氏骤然沉下的脸,褚曼云连忙说道:“李侧福晋误会了,婢妾可没有这样的心思,婢妾只是为李姐姐心疼罢了,李姐姐可是咱们府上除了四爷福晋之外的头号人物,身份尊贵,上了皇家玉牒的人物,可是却没有得到等同于这样身份的尊重,还要处理这些小事,实在是可惜了。”   “别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直说,本侧福晋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和你闲聊。”李氏横眉冷对,不耐烦地说道。   褚曼云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好你个李氏,如果不是德妃娘娘一再交代让我忍,今日绝对让你好看。   深吸一口气,褚曼云勉强的一笑,“李侧福晋,你想让婢妾说,自然是没问题,只是,此事和福晋有关,侧福晋真的想要婢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连进您的院子都不让吗?”   闻言,李氏的眉头一皱,看着褚曼云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喜,最后,还是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朝院子走去。   见状,褚曼云得意的一笑,知道李氏虽然没有同意,但也默认了,连忙扶着茯苓的手走了过去,两人一路走进李氏的房间,只见李氏坐在主位之上,横了褚曼云一眼,当即开口道:“行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李姐姐急什么啊?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姐姐连一杯茶都不肯让妹妹喝一口吗?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妹妹的嘴可都干了。”褚曼云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的说道。   “褚氏,你在打什么主意,本侧福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不说,就给本侧福晋滚出去。”李氏见状怒喝道。   “哦,出去,好啊,那妹妹就不打扰李姐姐休息了。”听到这话,褚曼云倒是干脆的很,毫不犹豫的起身,看了李氏一眼说道:“不过,李姐姐你可要想好了,让妹妹走不是问题,可关键是,妹妹如果从你的房间走出去,让福晋知道了,不知道福晋会怎么想?”   “如果做妹妹的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院子,似乎并不是姐姐您的独门独院吧,哪位乌雅妹妹,似乎也住在这个院子里,据说和福晋的关系可是很不错,若是妹妹出去,撞上乌雅妹妹了,嘴里不严实,说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会有会有问题啊。”   “你威胁我?“李氏的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向褚曼云。   “妹妹可不敢威胁姐姐,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算了,看来李姐姐也不在意,那妹妹就不打扰了,妹妹告辞了。“褚曼云随意的摆摆手,转身欲走。   “等等。“见状,李氏连忙站了起来,叫住了褚曼云。   褚曼云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哦?李姐姐还有事?“   只见李氏脸色难看,狠狠的看着褚曼云说道:“你以为你这样的反间之计能有什么用处吗?本侧福晋对福晋忠心耿耿,福晋也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是吗?“褚曼云若有所思的说道,随后笑道:”看来李姐姐还真是对福晋一片赤诚啊,就是不知道福晋对李姐姐是不是也是信任如斯,毕竟就妹妹知道的,福晋最得意的心腹似乎是宋姐姐吧。“   “别看宋姐姐不是侧福晋,可要说府上妹妹最羡慕的人是谁,还就是宋姐姐了,宫女出身,走到庶福晋的地位不说,如今还有一子一女在手,儿女双全,日后就算是离了福晋,也算是有了依靠,可比妹妹这样无根的浮萍要好得多了。“   “姐姐如今是侧福晋,一旦生下孩子,必定是府上除了弘晖阿哥之外最尊贵的一个,就是不知道,李姐姐能不能生下孩子了,这数年下来,府上除了福晋之外,也就只有宋姐姐安然生产,也只是一个格格罢了,二阿哥的生母,可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听说,早年间,李姐姐也有抱养二阿哥的意思,只可惜啊,福晋到底还是把这个孩子交给了宋姐姐,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哦。“褚氏半是羡慕,半是嘲讽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的拳头瞬间握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着褚曼云说不出话来。   见状,褚曼云继续说道:“对了,姐姐如今是侧福晋之尊,也掌握了手中的权柄,不过,就妹妹所知,姐姐掌握的权柄,还是当初是庶福晋的时候,福晋赐下来的吧,不过是府上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对于庶福晋而言,自然是难得的体面,可是都成为侧福晋了,掌握的还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姐姐还如此勤勤恳恳,妹妹都不知道是姐姐天生负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了,就当姐姐知足长乐吧。“   “反正如果是做妹妹的,拿着这么点权利还要对别人感恩戴德的话,还真是做不出来,难怪姐姐是侧福晋,妹妹只是个庶福晋呢,这见识上,还真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褚曼云表面吹捧,实则讽刺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的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不论是子嗣,还是权柄,虽然李氏都知道,这是褚曼云在挑拨离间,但也是事实,自己作为后来投靠福晋的人,加上其他的原因,福晋虽然相信自己,却也从来不曾缺少提防。   相较于不可能翻身的宋氏和乌雅氏而言,自己对福晋的确是个威胁,想到这里,李氏心里也无端端升起一股埋怨来,同样是投靠了福晋,宋氏如今儿女双全,就连乌雅氏如今也慢慢得宠,只有自己,所得的永远是这么少,从来没有有超出过。   虽然还紧急着季萦心之前的交代,但不得不说,李氏心中的信念已经有些动摇了,看了褚曼云一眼,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沉声道:“果然,褚氏你这一次来就是想要挑拨本侧福晋和福晋之间的关系,你不要想了,我知道,你和德妃娘娘联手了,可是,这府上做主的,到底还是福晋,你给我滚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信号 你……“眼看李氏这么不客气,褚曼云的耐心也到头了,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就准备破口大骂。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只手伸出来,将褚曼云抓住,褚曼云转过头去,只见茯苓看着她无声的摇摇头,褚曼云的满腔怒火瞬间冷却下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头狠狠的瞪了李氏一眼。   “好吧,既然李姐姐对福晋如此中心,那妹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耽误姐姐的时间了,妹妹告退。“说完,也不行礼,一甩手便领着茯苓走了出去。   一路上气势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碰的一声将房门摔的咚咚直响,褚曼云气喘吁吁的坐在床榻上,气的脸色通红,“她李氏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福晋的一条走狗,靠着在福晋跟前摇尾乞怜才得到侧福晋的地位,居然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她是不知道自己侧福晋是怎么来的吗?那是我让给她的,那是我不想让四爷为难让她顶上去的。“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不成,没有福晋,她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你刚刚就不敢拦着我,就该让我好好教训她一番,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褚曼云怒火中烧道。   见状,茯苓连忙给褚曼云倒了一杯茶,温声道:“好了主子,不要生气了,李侧福晋算不了什么,您真正的对手还是福晋,您又何必和她置气,平白伤了身子多不值啊,来,先喝口茶缓缓,顺顺气再说。”   褚曼云一把抄过茶盏喝了一口,还觉得不解气,气冲冲的看着茯苓,“你说,你刚刚干嘛拉着我,怎么,怕我对付不了李氏吗?大不了再禁足一次,也好过这样受气。“   听到这话,茯苓反而笑出声来,“哎呦我的主子啊,您还真是的,什么叫大不了再禁足一次,再来一次,您在府上可就真没什么地位了,再说了,就算是能行,您这样也是拿着玉瓶砸老鼠,成了不赚,不成更亏,再说了,您就不想听听奴婢刚刚为什么拉着您吗?“   “为什么,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褚曼云没好气的说道。   “主子别急着生气,您说,咱们去找李侧福晋是为了什么?“茯苓闻言说道。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策反了,她一个侧福晋,一旦和福晋反目,和我们联手的话,一定能给福晋带来极大的损伤,要不然,我刚刚至于在她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的吗,结果就算是这样,也没成功,反被李氏羞辱了一番,真是气死我了。“褚曼云咬牙切齿的说道。   “奴婢可不这么认为,奴婢以为,主子已经成功策反了李侧福晋,就算是没有完全策反,刚刚那一番话,应该也有些作用,所以,奴婢才故意拉住主子的。“茯苓开口道。   “什么意思?“闻言,褚曼云瞬间冷静下来,忍不住看向茯苓。   见状,茯苓说道:“主子,您生气,不过是因为李侧福晋没有立刻答应您,也没有表露出要和福晋为敌的意思,可是事实上,这样的事情那里是轻易能做出决定的,李侧福晋能给混到今日的地位,除了家世和您说的依附福晋之外,多少也有些自己的本事。“   “李侧福晋依靠福晋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您让她去和福晋为敌,不错,的确能给福晋带来不小的麻烦,可是结果呢,李侧福晋会怎么样?到时候一定会面对福晋的全力打击,对她而言,这可是灭顶之灾,因此,就算是李侧福晋真的心动了,也不可能表露出来,更不可能和主子联手。“   听到这话,褚曼云的眉头就是一皱,忍不住说道:“那照你这么说,难道策反李氏就是个错误的选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和我们联手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茯苓摇摇头道,”奴婢只是说,李侧福晋不会正面和福晋为敌,可是这为敌,有时候可不仅仅只是正面,只要李侧福晋能够在背后给我们提供一些支持,传递一些情报,能够达到的作用其实就不比正面抗衡来的小。“   “如果李侧福晋能够得到福晋的信任,暗中和我们联手的话,甚至比正面抗衡给福晋的打击更大,因此,拉拢李侧福晋非但不是没用,反而大有可为,所以,奴婢刚刚才会拉住您,否则,真的闹的太厉害了,让李侧福晋认为您对她不敬,彻底破坏了合作的基础,就算是李侧福晋动心了,也会克制,对我们反而不利。“茯苓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要拦住我了,可是,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不是吗?如果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褚曼云说道。   “这个好办,咱们只要等着福晋那边的反应就行了。“茯苓说道。   “等福晋那边的反应?“褚曼云疑惑的看向茯苓。   “是的。”茯苓点点头,“您想啊,如果李侧福晋没有被策反,咱们去找她,这事李侧福晋一定会告诉福晋,到时候,福晋也一定会对咱们有动作,可是,如果李侧福晋什么都没有说呢?这样一来,虽然咱们还没有合作,但也可以看出来,李侧福晋和福晋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的。”   “到时候,咱们完全可以继续拉拢李侧福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无非是李侧福晋心中还没有下定决心,同时也是给予的筹码不够,想要待价而沽罢了,毕竟现在,是咱们需要李侧福晋帮着咱们,而不是她需要咱们帮着她,自然姿态会摆的高一些,只要满足了这一点,奴婢相信,拉拢李侧福晋,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咱们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就是一个字,等。“茯苓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听到这话,褚曼云脸上的疑惑这才消散开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等着看吧,我倒要看看,这位李侧福晋是不是真的对福晋那么忠心,如果真的是待价而沽,呵呵。”剩下的话褚曼云并没有说完,脸上的冷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三百六十章 动摇 哦?她是这么说的?“季萦心轻笑一声,脸上并无任何异样,看着眼前低着头,一脸恭敬的李氏说道。   “没错,妾身按照福晋的吩咐,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褚氏,看她的样子吗,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不过她身边的丫头倒是不错,拦住了她,要不然,妾身还真不知道,一旦起了冲突,该怎么演下去了。“李氏闻言说道。   “不错,看来,德妃娘娘放在褚氏身边的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褚氏也是难得,这么点时间,说话就能这样厉害,可见德妃娘娘也是花了大力气去教的,不愧是四妃之一,挑拨离间的本事,还真是了得。”季萦心笑道。   闻言,李氏笑道,“再了得,那也比不过福晋您不是,您一早就看透了德妃娘娘的计策,现在就等着将褚氏拉进网中就行了,比起德妃娘娘,还是福晋更技高一筹,让德妃娘娘的算计落在空处,毫无作用。”   听到这话,季萦心笑笑,眼中闪过一丝叹息,德妃的计策自己虽然推测到了,可那里是毫无作用的,如果毫无作用的话,李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呢?如果不是茯苓是我的人,你们的对话我也一早知晓,恐怕还不知道,你已经和我离心了。   这一次,李氏是专门过来汇报消息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季萦心,只不过,在一些关键点上,比如说子嗣,比如说权柄,比如说信任上,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变,这样的改变不会影响褚曼云拉拢李氏的事实,但隐藏了李氏可能会动摇的关键点。   如果李氏真的没有在意的话,这一点自然会说出来,现在李氏选择了隐瞒,可见她的心已经随着如今地位的提升动摇了,就算是没有这一次的褚曼云,今后也有可能动摇,现在李氏这样恭敬,不过是如当初季萦心推测的一样,打算在德妃和季萦心两人之间的夹缝中生存,不断的壮大自己罢了。   暗自叹息一声,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幸苦你了李妹妹,既然如此,一切都按之前的计划办吧,你假装已经对我生了嫌隙,想办法从褚氏那里搜刮到足够的好处,这些东西,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我就不干涉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就下去吧。”   “是,妾身知道了,福晋放心,妾身一定会按照福晋的指示处理的。”李氏连忙说道。   等到李氏离开之后,红蕖也是叹息了一声,唏嘘不已,翠筱却是沉下脸来,看着季萦心说道:“主子,还真让您猜对了,李氏这个反骨仔,果然包藏祸心,生出了不该生的心思,幸好主子早有预料,否则,万一真的被她背后捅一刀,还真不好受,如果不是还留着她有用,奴婢绝对饶不了她。“   “好了。“季萦心摇摇头,轻叹一声,开口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李氏当初能够因为利益投靠我,如今因为利益背弃我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财帛动人心,更不要说权势了,她如今是侧福晋,但在府上的地位却未必胜的过宋妹妹和褚氏。“   “褚氏也就算了,是四爷的心尖尖,背后还有德妃娘娘撑腰,压过李氏一头不算什么,可是宋妹妹不一样,我还未曾进府之前,李妹妹就稳压宋妹妹一头,如今,她都已经成为侧福晋了,却还是比不过宋妹妹,心里自然不甘心,也会对我有些怨言。“   “平时这些情绪都沉在水底,不曾涌出,可是随着地位的提高,加上外人的闲言碎语,搅乱了一滩心湖,又怎么能把持的住呢,不要去想了,既然李氏已经动了歪心思,一些应对的手段也要跟上,毕竟,在外人看来,她还是我的人,一旦做下什么事情提前没有准备,牵连到我身上,德妃一定不会放过落进下石的机会的。“季萦心一脸平静的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翠筱连忙点头,随后,翠筱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对了主子,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主子,听说,四爷最近圈了不少字,给万岁爷递了折子,说是要给二阿哥,大格格序齿赐名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瞳孔微微闪,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开口道:“看来,除了李妹妹这边动摇了,四爷那边,也开始在宋妹妹那里下手了,不愧是四爷,对府上的掌控力量十足,直达核心,比德妃娘娘还要敏锐。”   “主子这话什么意思?”翠筱疑惑的看向季萦心。   “你知道,四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二阿哥和大格格赐名吗?”季萦心反问道。   不过,虽然说是疑问,但还没等翠筱开口,季萦心便自己解释了,“自然是动摇我和宋妹妹之间的关系啊,所有人都以为,府上对我威胁最大的人是李妹妹,可只有四爷才知道,真正能够威胁到我的不是李妹妹,而是和我关系最好的宋妹妹,是宋妹妹的一双儿女。”   “女子羸弱,为母则强,四爷给二阿哥大格格赐名,看似只是序齿排序,何尝不是为他们正名,今后上了皇家玉牒,身份也不同了,尤其是二阿哥已经三岁了,要开蒙了,一旦表露出了不错的学识,你们说,会不会对弘晖造成威胁?”   “如果这样,我会不会忌惮,会不会做点什么?宋妹妹会不会同样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相比较于后院之中的这些汲汲营营,子嗣之事,才是重中之重,不管这一切出现了多少,只要出现一点,就能动摇我在后院的根基,到时候,我对后院的完全掌控也会被打破,所以我才说,四爷比德妃娘娘更加敏锐啊。”季萦心感慨道。   “主子,那我们怎么办?要做点什么吗?“翠筱连忙问道。   “不了。”季萦心摆摆手,“如今能做的,只有相信,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以不变应万变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侍奉 主子,李侧福晋往福晋那里去了。“褚曼云的院子里,打发了一个宫女之后,茯苓连忙凑到褚曼云的耳边说道。   “已经去了吗?你说,她会把事情告诉福晋吗?”褚曼云闻言说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事情成与不成,还要看福晋的反应,不过,按照奴婢的推测,不管成与不成,明天晨昏定省的时候都会有些情况,明日不管如何,主子一定要记住一个字,忍。”   “百忍成钢,忍字头上一把刀,只有忍下来,才能为今后打下基础,否则,福晋一旦抓住您的把柄,就算是四爷也救不了您。”茯苓小心翼翼的嘱咐道。   闻言褚曼云点点头,看来茯苓一眼道:“行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傻,之前的禁足已经给了我足够的教训,明天,不管福晋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忍耐下来,我不就不相信了,她还能无视四爷对我的宠爱,硬对我出手。”   “主子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既然主子已经下了决心了,那奴婢就放心了,夜深了,主子快歇着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茯苓见状说道。   “嗯,熄灯吧。”褚曼云点点头道。   翌日一早,和平时一样,天色未亮的时候,褚曼云便早早的收拾好了,顶着春日清晨的凉风,穿这一身青灰色的大氅,一路带着灯笼往主院去了。   一群莺莺燕燕的纷纷站在主院门口,期间,褚曼云和李氏对视一眼,只见李氏神色不变,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就在褚曼云还想再多看两眼的时候,忽然,一个宫女走了出来,赫然是季萦心身边侍奉的大宫女翠筱。   看到翠筱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门口顿时安静下来,只见翠筱的目光横扫一周,随后落在褚曼云的身上,看的褚曼云心头一跳,然后就听到翠筱说道:“奴婢翠筱给诸位主子请安,诸位主子吉祥,今日天寒,福晋起的稍稍晚了几分,怕是要让诸位主子多等一会儿了,还请诸位主子不要见怪才是。”   听到这话,李氏率先开口道:“翠筱姑娘客气了,福晋是为了咱们府上的安稳,才会操劳的那么久,早上晚起一些也是应该的,妾身等多等一会儿也试试理所应当,不敢有半点怨言,还请姑娘告知福晋,请福晋莫要着急,若是急坏了身子,就是妾身等的不是了。”   闻言,众人暗骂李氏狗腿子,只知道谄媚奉承,但面上却是纷纷附和道:“李侧福晋说的不错,此事不是福晋的过错,是婢妾等来早了,还请福晋不要着急,婢妾等多等一会儿就是了。“   见状,翠筱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开口道:“好了,诸位主子对福晋的一片赤诚奴婢也是看在眼里的,出来前,福晋也有所恩典,说是劳烦诸位主子久等,就算是诸位主子心中不介意,福晋也是心疼,所以,让奴婢前来请诸位主子进正厅休息,免得冻坏了身子。“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的说道:“福晋慈悲,婢妾等感激不尽。“云云。   “另外,除了这事之外,福晋还有交代,虽说诸位主子不介意多等,但福晋也想尽快出来接见诸位主子,听说诸位主子之中,以褚庶福晋的手最巧,所以,福晋有令,请褚庶福晋进寝室之中为福晋梳妆,也好能早点出来接见各位主子,褚庶福晋,您没意见吧?”翠筱冷笑着看向褚曼云说道。   听到这话,现场顿时一阵死寂,随后纷纷看向褚曼云,这个时候,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一向准时的福晋今日起晚了,恐怕不是起晚了,而是和褚曼云有什么关系,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个时候,褚曼云也反应过来了,看来,这就是昨天晚上,李氏来过之后的结果了,就不知道,李氏到底是动摇了,还是没有动摇。   心中有些忐忑,但褚曼云还是尽量稳定了自己,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挤出一个笑容,“翠筱姑娘这话说的,侍奉福晋起身,本就是为妾的本分,婢妾又怎么会有意见呢,只要福晋不嫌弃婢妾手脚笨拙,婢妾自当拼尽全力,侍奉福晋。“   “很好,庶福晋果然深明大义,既然如此,就请庶福晋跟奴婢来吧。“翠筱满意的点点头。   “是。“褚曼云点点头,搭着茯苓的手就要上前。   “褚庶福晋且慢。”见状,翠筱当即拦住了褚曼云。   “翠筱姑娘有什么事吗?”褚曼云疑惑的看向翠筱。   只见翠筱指着一旁的茯苓说道:“褚庶福晋,这是什么意思,让您去是侍奉福晋起身的,怎么庶福晋还要带上一个奴婢在旁边侍奉不成,若是这样,还不如直接让这个奴婢去侍奉福晋起身呢,还是说?褚庶福晋认为,自己去侍奉福晋起身,委屈您了,还要一个奴婢侍奉?”   听到这话,褚曼云脸色就是一变,虽说妾室的确有侍奉正妻起身的规矩,但在大户人家,尤其是皇城之中,这也不过是个样子货罢了,真正动手的,还不是奴婢,现在,季萦心一个奴婢都不让褚曼云带,分明是故意折辱她罢了。   褚曼云见状就要争辩,就在这个时候,手腕一痛,便见茯苓摇摇头,在她的手腕上写了一个忍字。   褚曼云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满脸堆笑的看向翠筱,开口道:“翠筱姑娘误会了,侍奉福晋起身是我无上的荣耀,我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刚刚只是习惯而已,多谢姑娘提醒了,茯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侍奉福晋起身了。”   说着,褚曼云将手从茯苓的手上收了回来,然后看着翠筱说道:“翠筱姑娘,现在可以了吧?”   见状,翠筱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行了,褚庶福晋有心了,既然如此,就请庶福晋跟奴婢来吧。”说着,便径直转身离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折腾 看着翠筱这样不客气的对待,褚曼云就感觉胸膛一阵起起伏伏,一股怒火在心口燃烧,回过头去,只见茯苓无声的吐出一个忍字,这才压下心头怒火,一路跟了上去。   一路上,翠筱都没有和褚曼云说过一个字,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行走如风,好似是带着寻常小宫女一样,没有丝毫的尊敬可言,褚曼云知道,这同样是对方羞辱自己的一种方法,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忍的多了,虽然心头火起,但褚曼云也已经能够忍下来了。   就这样,一直到走到季萦心的闺房门口,才见翠筱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了褚曼云一眼,“褚庶福晋且在这里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福晋。”   “姑娘且去就是。”褚曼云连忙说过,翠筱闻言点点头,随后转身走进了寝室,不过,说是片刻,实际上的时间绝对比片刻要长的太多。   只见褚曼云一个人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偶然,她所站立的地方,正好是一个通风口,春寒料峭的,阵阵寒风吹来,吹的褚曼云瑟瑟发抖,还不敢乱动,原本,这样的日子是会披上大氅的,可是放在在门外的时候,因为来这里是见季萦心的,连奴婢都不能带,更不要说大氅了。   宫中女子最重形象,那衣服不能说怎么薄怎么穿,却也绝对厚不到什么地方去,平日里有大氅护着,自然没问题,可现在没了大氅,整个人犹如置身冰水之中,顶着料峭的寒风,褚曼云心中满是恨意,一只手死死的掐着大腿,用剧痛来提醒自己,忍下去,一定要忍下去。福晋这是故意的,只要忍下去,她不敢太过分的。   不知道说是不是褚曼云的默念有了效果,很快,只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翠筱似笑非笑的走了出来,看着褚曼云说道:“抱歉,让褚庶福晋久等了,方才福晋在更衣,试了半天也不合心意,奴婢也不好打扰,还请庶福晋见谅。”   褚曼云冻的脸色有些发青,听到这话也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那里,翠筱姑娘客气了,只是稍等一会儿,我没事的。”   “那就好,福晋让您进去,庶福晋请吧。”翠筱点点头,然后打开门让褚曼云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中都被炭火烘的暖洋洋的,褚曼云早就被冻的瑟瑟发抖,如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整个人这才感觉活过来了,只见温暖的房间里,季萦心正坐在梳妆台前,红蕖在一旁小心的侍奉着。   见状,褚曼云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结果,好像没有听见褚曼云的话一样,季萦心毫无反应,反倒是看向红蕖,拿着一根珠钗在头上比划了几下,“红蕖,你看这支珠钗怎么样?”   “奴婢觉得和您今日的妆容不太相衬,不如还那支步摇吧,更加耀眼夺目。”红蕖闻言说道。   “是不是太闪亮了些啊?”季萦心有些犹豫。   “要不然,试试那套红宝石的头面吧?”见状,红蕖说道。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周围还有一个褚曼云一样,季萦心一直不开口,褚曼云就一直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虽说这两个月下来,褚曼云的规矩好了许多,但是这样保持行礼的姿势长时间不动,可不是短时间能够练出来的,因此,不一会儿的功夫,褚曼云就开始摇摇晃晃起来,脸上汗水直冒,头发都贴在脸上,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眼看褚曼云就要撑不下去了,翠筱才开口道:“福晋,褚庶福晋来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惊讶的转过身子,看着还保持行礼姿势的褚曼云‘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哎呀,褚妹妹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直在和红蕖讨论妆容,倒是没有注意到妹妹来了,妹妹快快请起,可累着了?”   听到这话,一直咬牙坚持的褚曼云身子微微一晃,随后缓缓起身,用尽全力才站稳身子,看着故作不知的季萦心,眼中满是怒火,却也只能强忍着低下头去,憋屈的说道:“谢福晋恩典,婢妾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万一累着妹妹了,就是我的过错了。”季萦心无比庆幸的说道,随后不悦的看了翠筱一眼,呵斥道:“你也是的,我没有注意到褚妹妹来了,难道你也没有注意到吗?为何不早点提醒我,倒是让褚妹妹吃了这么多苦,幸好褚妹妹没事,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褚曼云只能说道:“福晋不要动怒,翠筱姑娘也只是担心冲撞了福晋,婢妾是真的没事,说起来,还是翠筱姑娘提醒了福晋,算是帮了婢妾,福晋若是责怪翠筱姑娘,可叫婢妾无地自容了。”   明知道季萦心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但褚曼云也只能按照对方的意思办,压着心头的愤怒与恶心,一副规劝的样子说道。   见状,季萦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褚曼云点点头,“还是褚妹妹识大体,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她一马。“   说着,季萦心板着脸,看向翠筱:“没规矩的奴才,这一次看在褚妹妹的面子上,暂且放你一马,再有下次,别怪我这个做福晋的不留情面,还不快谢谢褚庶福晋。“   闻言,褚曼云的脸色又是一变,她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季萦心这一句没规矩说的不是翠筱,而是自己,果然,今日的一番折腾,就是因为昨天李氏的事情,虽然还不清楚李氏的反应,但这个举动惹恼了季萦心却是真的。   翠筱听了连忙低下头,朝着褚曼云说道:“多谢褚庶福晋为奴婢求情,庶福晋的大恩大德,奴婢谨记在心。“   “那里那里,翠筱姑娘客气了,这只是小事一桩,不用记挂在心,还是早些为福晋梳妆,免得诸位姐妹久等了。“褚曼云干笑两声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 梳头 听到这话,季萦心似笑非笑的看着褚曼云,直到看的褚曼云一脸不自在了,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去,看着水银镜中清晰明了的自己,缓缓开口道:“褚妹妹说的极是,不好让诸位妹妹久等,既然如此,就劳烦妹妹为我梳妆吧,红蕖。”   “是。”红蕖低声应了一句,然后从梳妆台上取下一方檀木梳,转身递给褚曼云,“褚庶福晋,有劳了。”   褚曼云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木梳,小心的上前,“红蕖姑娘客气了。”   走到季萦心身边,褚曼云小心的深吸一口气,随后伸出手,落在季萦心的头上,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梳着,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不过,褚曼云到底是从来不曾侍奉过人的,而且,虽然是长发,但是给自己梳和给别人梳,完全是不一样的事情,尤其是在古代,侍奉人的时候,必须轻柔无比,就连一丝微弱的牵扯都不能有。   哪怕是一个简单的梳头,也是一群丫鬟奴婢成百上千次练出来的,这段时间来,褚曼云的规矩学的不错,可是这样伺候人的手段,却从来不曾有人教过她,这种事,本身也不是教养嬷嬷会教的,因此,哪怕很小心了,但是褚曼云还是忍不住手腕一抖,梳子便卡在了季萦心的头上。   “嘶~”   因为一个不小心的缘故,季萦心的脑袋重重的的偏了一下,忍不住吃痛叫出声来。   见状,褚曼云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一旁的翠筱更是变了脸色,急忙上前,一把将褚曼云推开,小心的看着季萦心,连忙问道:“主子,主子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其实,不过是梳个头罢了,再痛又能痛到什么地方去,褚曼云虽然不小心,其实也就是力量稍大一点罢了,按理来说,皱皱眉也就挺过去了,不过,这一次季萦心是打定主意要给褚曼云一个教训,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因此,只见季萦心皱起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摇摇头道:“无妨,还受的住。“   听到这话,翠筱这才放松下来,随后带着满腔的怒火转过头去,朝着褚曼云怒目而视,厉声道:“褚庶福晋,您这是什么意思,福晋让您过来侍奉,您就是这么侍奉的吗?不过是梳个头罢了,都能伤到主子,不知道是褚庶福晋不愿意侍奉福晋,还是包藏祸心,故意想要谋害福晋不成?“   褚曼云脸色一变,心中愤怒与惶恐并存,脑袋飞速的转动着,身子比脑袋反应的速度还快,想都不想,直接跪了下去,颤声道:“福晋恕罪,福晋恕罪,是婢妾手脚笨拙,一时不慎伤了福晋,还请福晋恕罪,婢妾,婢妾绝对不是故意的,请福晋明察啊。“   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没有开口,翠筱便忍不住冷哼一声,“庶福晋这推卸责任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啊,伤了福晋,一句手脚笨拙就推的四五六了吗?未免把旁人当成傻子糊弄了吧,不过是梳个头,还能笨拙到什么地方去,连梳头都做不到,奴婢还真怀疑庶福晋能不能侍奉好福晋和四爷。”   “翠筱不要胡说,庶福晋来自民间,少有侍奉过人也是常有的。”听到翠筱这么说,红蕖在一旁连忙说道。   不过,还没等褚曼云松一口气,就听到红蕖说道:“不过庶福晋,翠筱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庶福晋的不是,再怎么没有侍奉过人,梳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小心一点,轻柔一点就没问题了,结果庶福晋这都能伤到福晋,可见庶福晋心中对福晋并无一点尊敬,也不够小心,所以在梳头的时候,不够全心全意,才会没有轻重,伤了福晋,这个罪过可不小啊。”   闻言,褚曼云的脸色变了又变,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季萦心的足尖,心中怒火中烧,,双手用力的抓在地上柔软的地毯上,紧咬牙关说道:“翠筱姑娘,红蕖姑娘,你们的话都言重了些,婢妾只是因为不曾侍奉过人,轻重拿捏才会有些差错,一时伤了福晋,是婢妾的不是,婢妾也不敢求饶,还请福晋责罚。”   “不过,要说婢妾故意伤了福晋,不愿意侍奉福晋,以及对福晋不敬,不把福晋全心全意放在心上,婢妾却不敢认,这段时间来,婢妾日日在院子里学规矩,不敢有半点差错,这一点四爷和福晋也是看在眼里的,还请福晋明察。”褚曼云坚决的说道。   听到褚曼云提起四爷两个字,季萦心眼眸一抬,看向褚曼云,随后终于开口了,“好了,翠筱,红蕖,你们两个,我都还没有说什么,你们两个倒是忍不住叭叭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传出去还以为我这个做福晋的管教不严,这件事,一看就是褚妹妹不甚熟悉的缘故,我也没什么事,反倒让你们两个拿腔拿调的,还不快把褚妹妹扶起来。”   “是。“闻言,两人连忙垂下头去,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然后上前将褚曼云扶了起来,恭敬的说道:”褚庶福晋,请起来吧。“   见状,褚曼云这才暗自吐了一口气,微微放心下来,就着两人的手站了起来。   “褚妹妹,我这两个丫头对你不敬,虽说是她们忠心为主,到底也冒犯了妹妹,我这就让她们给妹妹道歉。“季萦心开口道。   “不用了不用了,两位姑娘也都是为了福晋,说到底,还是婢妾手脚笨拙,辜负了福晋,福晋不责怪,已经是婢妾的福分了。“褚曼云说道。   “这话不能这么说,有功要赏,有过要罚,我身为福晋,又怎么能带头不规矩呢?翠筱,红蕖,还不快给褚庶福晋道歉,另外,你们两个这次行事无状,冲撞庶福晋,就罚你们三个月的月钱,以做惩处好了。“季萦心抬抬手道。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冒犯庶福晋,还请庶福晋恕罪。“两人连忙说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敲打 明知道两人只是装腔作势,褚曼云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两位姑娘不用客气,请起吧,只是日后,还要多多注意,不要太冲动才是。”   “谢庶福晋指点,奴婢等定当谨记在心,不敢再犯。”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就好了,既然褚妹妹都不计较了,那我也不计较了,刚才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不过褚妹妹,说起规矩,有句话,我这个做福晋的不好不提醒你一句,这梳妆一事,看似简单,却也是要心手合一,心手并用的,一旦心不规矩了,手也就不规矩了,手不规矩了,自然就会失去稳重,也就会不分轻重,日后还要多多注意才是。”   “不过,光是手规矩也不行,这脚,也要注意才行,在宫里行事,什么都不重要,规矩两个字,是顶顶重要的,什么都越不过规矩两个字,这一次妹妹的手不规矩,我这个做福晋的可以原谅,可若是有人的脚不规矩,不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带着,胡乱跑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就算是我这个做福晋的慈悲,也不好坐视不管,妹妹说对不对啊?”季萦心似笑非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褚曼云的脸色微变,知道季萦心这番话说是刚刚梳妆的事情,实际上指的还算是自己前往李氏的院子一事,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季萦心的警告,敲打,不过,褚曼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昨天李氏到底是怎么对季萦心说的。   顶着季萦心玩味的笑容,褚曼云只能尽力保持冷静,讪笑两声,陪笑道:“福晋说的是,婢妾知道了,今后定当谨记在心,不敢忘怀,还请福晋明鉴。“   “行了,既然妹妹知道了,我也不多嘴惹人嫌弃了,好了,耽搁了这么许久,怕是妹妹们都等急了,妹妹还是快点来给我梳头,否则,再等下去,就真不好看了。“闻言,季萦心满意的一笑,依旧转过身去,等着褚曼云上前。   这一次,褚曼云更加小心翼翼,整个心神都在那小小的一方梳子上,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分明只是简单的梳梳头,却累得她满身大汗,就是因为全神贯注之下,整个人都紧绷绷的缘故。   好在,似乎是已经给了褚曼云足够的教训,季萦心没有继续折腾她,梳头的过程虽然还是有过一两次的疏漏,但季萦心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后,就让褚曼云在一旁等着,很快,就收拾好了,带着褚曼云出去接受众人的朝拜,之后,在晨昏定省的时候,甚至还当中夸奖了褚曼云几句,两人的关系似乎很是融洽一样。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茯苓便忍不住说道:“主子,您之前去福晋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奴婢看你似乎很是憔悴的样子,可是福晋把您怎么样了?”   闻言,褚曼云心里就涌起一丝委屈,今天这一上午,她可是遭了不少罪,当即事无巨细,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茯苓,末了忍不住问道:“福晋无疑是知道了我去找李氏的事情,只是我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今天我受了这么多折腾,你说,会不会是福晋知道了,所以故意这样折腾我的啊?李氏根本就不能相信。“   不想,茯苓却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不,依照奴婢的看法,李侧福晋虽然去了福晋的院子,也说了主子去她哪里的事情,却并没有说出主子找李侧福晋的原因,否则,主子挑拨李侧福晋和福晋的关系,福晋不可能坐视不管,一定会对主子出手。“   “这一次的折腾,看上去是福晋就此事动怒的缘故,可是细想下来,如果福晋真的想要收拾主子的话,不会用这样直白的教训,这一次,更多的是警告,警告主子不要在府上有什么小动作,否则,福晋应该让李侧福晋来对付主子才对,只有这样,才能破坏李侧福晋和主子联手的可能。“   “不管福晋再怎么相信李侧福晋,一旦知道你们有联手的可能,就不会没有一点反应,结果这一次遭受打击的只有主子,说明李侧福晋对福晋可没有那么忠心,背地里,应该隐瞒了不少东西,这一次的折腾,恰恰说明咱们的话,已经让李侧福晋动心了。“茯苓肯定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褚曼云闻言眼前一亮,原本郁闷的脸上也终于多了一丝笑容,“不错,这样一来,今天吃的这些苦头也是算是没有白费了,既然李氏已经动心了,那咱们就趁热打铁,赶快行动,走,去李氏的院子一趟,好好的想想,要怎么对付福晋。”   说着,褚曼云便急不可耐的站起身子,转身欲走。   “主子不要着急啊。“见状,茯苓连忙拦住褚曼云,急忙说道:“这个时候,主子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要忍耐下来才是。”   “为什么?“褚曼云不解的说道,”李氏不是已经动摇了吗?自然要乘胜追击才是啊。“   茯苓摇摇头,“不对,就是因为李侧福晋动心了,咱们才不能轻举妄动,而是应该让李侧福晋动摇的心一点点发酵,直到她真的想要背叛福晋为止,主子现在去,的确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但也会给李侧福晋一种咱们急不可耐,非她不可的感觉,到时候,李侧福晋说不得要狮子大开口,狠狠的敲我们一笔,反而更加费力。”   “让她自己想明白,虽然要耽误一些时间,但是话费的代价却少了不少,而且,主子忘了,福晋可是刚刚才警告过您,主子要是不听,还继续往李侧福晋哪里去,一定会让福晋怀疑的,万一暴露了李侧福晋的心思,恐怕李侧福晋会壮士断腕,丢车保帅也说不定,到时候,大好的形势可就便宜福晋了,所以,咱们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动,要忍才行。”茯苓一脸严肃的说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宋氏 听到这话,褚曼云顿时冷静下来,整个人重新坐了下来,点点头道:“没错,你说的对,咱们现在要稳住,不能轻举妄动。”   “主子知道就最好了,现在咱们已经把嫌隙的种子埋下去了,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种子发芽,到时候,才是咱们要动手的时候。”茯苓闻言说道。   “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会等的,如今我的耐心可是好了不少,不过,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等下去吗?什么都不做的话,我这心里,还真有些没把握啊。”褚曼云忍不住说道。   “如果主子真的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听到褚曼云这么说,茯苓开口说道。   “哦,什么事?“闻言,褚曼云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德妃娘娘!”茯苓说。   “德妃娘娘?”褚曼云疑惑的看向茯苓。   “没错。”茯苓点点头,看着褚曼云认真的说道:“主子,我知道,之前因为乌雅格格的事情,让您和德妃娘娘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可是现在想想,这一切分明都是福晋的注意,就是想要离间您和德妃娘娘的关系。”   “主子虽然得宠,可是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如今四爷心中有您,宠着您,您还能和福晋一较高下,可是奴婢在这宫里的时间也不短了,男人的宠爱,是最不能相信的,万一有一天,您不能保持住四爷的心该怎么办?”   “在府上,可以借助宠爱立足,却绝对不能仅仅依靠宠爱立足,这样实在是太不保险了,其他的妾室,还能依靠自己的家世,可是主子出身民间,在这一点上来说尤为不足,如今,好不容易德妃娘娘和主子联手,奴婢以为,主子应该想办法和德妃娘娘搭上线,最好能够成为攻守同盟,只有这样,日后若是主子失去了宠爱,也能借助德妃娘娘的力量在府上立足。”   “毕竟,宠爱什么的另说,德妃娘娘始终是四爷的生母,一个孝字是怎么都越不过去的。”茯苓严肃的说道。   闻言,褚曼云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没错,德妃是日后的太后,如果能够得到德妃的支持,就算是福晋,自己也不用怕,因为一时之气和德妃闹僵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茯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褚曼云说道。   “这个很简单,主子需要德妃娘娘的力量在府上立足,可是德妃娘娘也同样需要主子来对抗福晋,这一次拉拢李侧福晋的事情不就是德妃娘娘的意思吗?您大可去找德妃娘娘,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再让德妃娘娘给您一些支持,主子如今在府上能够掌控的只有奴婢等少数的几个人,甚至连自己的院子都不能完全掌控,实在是太危险了。”   “相信咱们府上,也有德妃娘娘的人,主子如果向德妃娘娘提议,说不得德妃娘娘会把这些人手交给主子,如果德妃娘娘不愿意,说明和主子之间也多少有些嫌隙,那主子也要早做打算,看能否相信德妃娘娘,可不能白白的被人当棋子利用了啊。”茯苓说道。   听到茯苓这么说,褚曼云也微微变了脸色,那些中,主角被人利用的事情可不少,德妃这么会算计,自己的确要小心了,上一次的事情闹的关系有些僵,保不齐德妃和自己以后就不是一条心了,的确要小心一些才行。   “茯苓你说的对,我知道了,福晋刚刚警告了我,我在府上也不能有什么大的动静,正好,不如去找德妃娘娘,反正我和德妃娘娘的关系福晋也知道,找她的话,福晋也不好太过分,我也要看看,德妃娘娘是不是真心想要帮我,如果真的只是利用我的话,哼,福晋能和她决裂,难道我就不行了吗?”褚曼云沉声道。   听到这话,茯苓暗自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褚曼云,就你还想跟福晋比,也不看看福晋和德妃娘娘决裂是因为什么,那可是损失了一个儿子,更是在费扬古大人病逝的时候,导致福晋不能去送费扬古大人最后一程,为了安抚整个乌拉那拉氏一族,同时安抚各个臣子的心,万岁爷才会默认的,你若是真干这么做,都不用福晋出手,四爷就会亲自送你上路。   不过,到底还是糊弄住了她,这样一来,德妃娘娘和褚氏的关系应该能联系的更加紧密些了吧,只要她们的关系越紧密,能够抓住的德妃娘娘的痛脚就越多,日后福晋的目标也就愈好达成了。   想到这里,茯苓连忙说道:“主子英明,不过,德妃娘娘到底是四爷的生母,这话咱们自己背地里说说也就是了,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大麻烦的。”   “放心吧,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到处说呢?”褚曼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   就这样,褚曼云找了一天空闲的时间,拿着当初德妃赐下来的令牌就去了永和宫,得知李氏果然动心了,德妃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自己猜的果然不错,李氏是不可能永远臣服在乌拉那拉氏之下的。   满意的看了褚曼云一眼,德妃说道:“不错,你做的很好,只要动摇了李氏,就是动摇了乌拉那拉氏的根基,不过,这样还不够,一直以来,本宫都以为本宫看人的本事是最强的,可是这一次老四出手,本宫才发现,一直以来,有一个人,本宫不能说忽视,却没有给她足够的重视,你这一次既然来了,下一次,就在她的身上多下一点功夫吧。”   “不知道是谁,能得到娘娘这样高的评价,婢妾很是疑惑呢?”褚曼云诧异的看了德妃一眼道。   “宋氏。”德妃缓缓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然后看着褚曼云疑惑的眼神说道:“如果说,李氏是乌拉那拉氏的现在的话,那么宋氏,就是乌拉那拉氏的未来,一开始本宫真的是忽视了,和子嗣相比,一点权柄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第三百六十六章 子嗣 如果不是这一次老四给万岁爷请旨,要给两个孩子赐名序齿的话,本宫还真忘了你们府上还有这么两个人存在,也对,如今不论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在怎么样,掌控的也都只是后院的一点权柄罢了,可是,把目光投到孩子身上,那就是府上未来的权柄。“   “弘晖是老四的嫡长子,更是大清三代皇孙之中嫡孙之长,万岁爷亲自赐名,不满周岁序齿,可以说,几乎是内定的世子,地位基本上无可动摇,但这世上,又那有那么多不可动摇的事情,这一次老四给两个孩子请旨,无非是见乌拉那拉氏对府上的掌控太厉害了,心里不放心罢了。”   “这一次给两个孩子赐名,为的就是引起乌拉那拉氏的忌惮,一旦这样,宋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也就出现了问题,这也是本宫的好机会。”德妃得意的笑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之后就去找宋氏,想办法说动她和福晋反目,这样一来,福晋最的用的两个人都被我们所用,福晋就成了一个空壳,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褚曼云兴奋的说道。   “这一点想都不要向,你也绝对不能去找宋氏。“见状,德妃脸色一沉,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褚曼云不解的看向德妃,“不是娘娘说的,要从宋氏那边下手吗?为何又说不能去找宋氏?“   “从宋氏那边下手和去找宋氏,这完全是两码事。“德妃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宋氏是李氏吗?李氏出身不错,而且为人也有野心,现在是侧福晋的身份,所以,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李氏和乌拉那拉氏离心。“   “可是宋氏不一样,身为一个宫女,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一来,是因为乌拉那拉氏的扶持,同时,也因为宋氏自律,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她并没有多少野心,想要挑拨她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信不信,你如果去找宋氏,恐怕连她的院子门都还没有走出去,乌拉那拉氏就会知道你的打算,到时候,说不得还会把已经说动的李氏也拖下水,所以,宋氏哪里,一定不能去,连粘一下都不行,你日后在府上行事的时候千万记住,府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碰,唯独宋氏不行,明白吗?“德妃一脸郑重的说道,严肃的表情看的褚曼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知、知道了。“褚曼云咽了口口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娘娘打算,怎么对宋氏那边下手呢?”   看到褚曼云被自己吓到了,德妃这才恢复了正常,开口说道:“一般的手段,对宋氏是没用的,这个人,也不会被威逼利诱,不过,宋氏能够稳定心神,可不代表其他的人也不行,一个宋氏,对乌拉那拉氏毫无威胁,真正有威胁的,是她手里的两个孩子,准确的来说,是二阿哥。”   “宋氏不会动摇,也不会背叛乌拉那拉氏,但是二阿哥就不一样了,身为小孩子,最是喜欢表现自己,也喜欢争的,一旦二阿哥表现的太过,威胁到了弘晖的地位,乌拉那拉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只要乌拉那拉氏的对二阿哥有什么异样之处,也就会间接影响到宋氏,只有这样,宋氏才会对乌拉那拉氏起异心,才有可能背叛他。”   “不过,二阿哥是宋氏的心头人,虽说咱们忽视了,但宋氏一定不会忽视,必定时刻注意二阿哥,因此,咱们对二阿哥也不能有什么动作。”   “那怎么办?那岂不是成了野狼吃刺猬,无从下口了?”褚曼云问道。   “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防备,咱们不能接近二阿哥,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能,比如说,李氏!“德妃不怀好意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李氏?您的意思是,要借助李氏去接近二阿哥,然后想办法挑拨宋氏和福晋的关系?”褚曼云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不错。”德妃点点头道,“李氏和宋氏一样,同样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宋氏会提防其他人,却一定不会提防李氏,而且,你不也说了吗?李氏野心勃勃,并不想完全投靠本宫,所以,她在乌拉那拉氏哪里一定不会露出破绽,只会做个双面间谍,两家通吃,所以,借助李氏的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二阿哥。”   “相信李氏也不想看到宋氏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继续这么好下去,因此,一定会同意咱们的建议,相比较于在一切权利上争权夺利,让李氏无声的渗透到宋氏和乌拉那拉氏之间,动摇她的根基,才更符合本宫的利益。”   “还有你,你如今这么得老四的喜欢,今后少不得也要生下几个格格阿哥的,一旦弘晖和二阿哥争斗起来,你的孩子也能韬光养晦,坐收渔翁之利,等到两个阿哥两败俱伤的时候,你再出手,加上本宫这个做祖母的在背后支持,世子之位,唾手可及,岂不是更好。“德妃笑道。   闻言,褚曼云顿时心中一喜,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心中不住的想到,到时候何止是世子之位,还有皇位,一旦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帝,自己就是万人之上的太后了,就算是乌拉那拉氏,也要跪在自己身下,这实在是太棒了。   “娘娘说的极是,还请娘娘放心,宋氏那边,婢妾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的,一切都以娘娘的命令行事,不过,想要拉拢李氏,让她按照咱们的心意行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褚曼云担心的看着德妃说道。   “怕什么,李氏所求的,无非是能够脱离乌拉那拉氏,还能拥有在府上立足的底气罢了,她想要什么东西,乌拉那拉氏能给,本宫一样能给,只要不太过分,要什么,本宫给什么就是了。“德妃毫不在意的说道。 第三百六十七章 要挟 有娘娘这番话,那婢妾就放心了,不过……“褚氏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犹豫的看向德妃。   “不过什么?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直接跟本宫说的吗?“闻言,德妃抬眼看了褚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开口道。   “不过,说动李侧福晋,单单依靠这些东西也是做不到的啊,东西有了,怎么无声无息的落到李侧福晋的手中,还需要人手才行,娘娘也知道,婢妾一介平凡女子,在宫中毫无根基可言,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别的不说,之前只是去了李侧福晋的院子一趟,就成为福晋的眼中钉,肉中刺,被福晋好好的收拾了一顿,如果不是婢妾谨记娘娘的教诲,克制自己忍了下来,怕是都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情况了。“   “这样,婢妾不要说和李侧福晋有什么联系了,就连靠近一下恐怕都不行,婢妾手中无人倒不算什么,怕只怕坏了娘娘的好事,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那婢妾可就罪过大了,娘娘掌管宫权,阿哥所的一举一动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想来,娘娘应该有些办法,能给帮助婢妾,顺利的完成任务吧。“褚曼云目光灼灼的看向德妃,那模样,当真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闻言,德妃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玩味的看了褚曼玉一眼,语意不祥的说道:“哦,那依着你来说,本宫应该怎么做才对呢?“   听到这话,褚曼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迫不及待的说道:“这一点好办,相信娘娘在阿哥所应该留有了不少人手,要婢妾说,这些人在府上,最多也就是能给传递一下消息,还不能得到最核心的内容,实在是太浪费了。”   “婢妾的手中如今并没有多少得用的人,可怜见儿的,就连在自己的院子里,都不能百分之百的放心,万一什么时候,混入旁人的钉子,岂不是叫婢妾和娘娘的谋划暴露,坏了大事。“   “所以,婢妾建议,娘娘不如将这些人交给婢妾掌管,一来,婢妾再怎么说也是庶福晋,在府上也得宠,能给更好的运用这些人,不至于浪费娘娘的力量,二来,也能将婢妾的院子打造的铁桶一块,防止走露了风声,娘娘以为如何?“褚曼云满怀期待的说道。   “呵,说得好听,原来你是看上了娘娘的人手,你可知道,往阿哥所里安插几个人,费了娘娘多少的人力物力,这几乎是娘娘在阿哥所的根基所在,娘娘,这一点绝对不能答应她,还请娘娘三思。“   听到这话,德妃还没有反应,沈嬷嬷便忍不住跳出来说道,双眼如刀一样落在褚曼云的身上,似乎想要在对方身上开出几个洞来一样。   见状,德妃也缓缓说道:“褚氏,沈嬷嬷的话你也听见了,本宫在阿哥所的人手,可不是一般的金银珠宝,寻常赏赐,就算是本宫,也是费尽心机,才有了那么几个人手,你如今寸功未立,还未曾为本宫做点什么,就让本宫拿出压箱底的东西给你,就算是本宫同意,本宫这手底下的人,怕是也不会答应啊。”   闻言,褚曼云的脸色一沉,狠狠的瞪了沈嬷嬷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德妃,开口说道:“娘娘,婢妾也知道这些人手来之不易,但正是因为来之不易,才要妥善的处理才是,说句不中听的话,奴才到底是奴才,在强势的奴才,在主子面前也永远是奴才。”   说到这里,褚曼云故意看了沈嬷嬷一眼,果然,见沈嬷嬷脸色一变,随后继续说道:“只有在主子的手里,奴才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否则,不过是几颗不中用的小卒子罢了,毫无利用价值。”   “娘娘如今在阿哥所能够依靠的只有婢妾,所以,这些人交给婢妾,才是最合适的,而且,婢妾没有根基,这些人手,也只有依靠娘娘的时候,才能掌控,虽说这些人交到了婢妾的手中,但何尝不是将婢妾的一举一动都交到了娘娘的手中,难道相比较于婢妾,损失几个奴才还不值得吗?”   “婢妾也知道,之前因为乌雅格格的事情,婢妾和娘娘之间闹出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是吗?如今,婢妾已经想明白了,这些都是福晋故意闹出来,让婢妾和娘娘反目,生出嫌隙的,婢妾现在这么做,为的就是能够和娘娘和好如初,只有婢妾和娘娘彻底相信彼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如果娘娘愿意相信婢妾,就把人手交给婢妾,如果娘娘还是怀疑的话,那就当婢妾什么都没有说过好了,不过也请恕婢妾也不敢全心全意相信娘娘了。”褚曼云坚决的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德妃脸色一沉,双眼眯起来,危险的看着褚曼云说道。   “婢妾不敢,婢妾只是说出心里话罢了,您是婢妾唯一能依靠的人,结果都不愿意相信婢妾,婢妾又能有什么好说的呢?”褚曼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道。   见状,德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气压也是越来越低,就在这一切达到顶点的时候,忽然,只听噗哧一声,德妃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笑容,看着褚曼云说道。   “好了好了,你这个丫头,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认真了呢?沈嬷嬷也没有恶意,只是比较谨慎罢了,其实,就算是你不说,这些人手,本宫早晚也要交到你的手里去的,行了,沈嬷嬷,去把咱们人员的联系名单和方法拿过来,从今天起,这些人手,就交给褚氏掌管了。“德妃摆摆手道。   “可是娘娘……”沈嬷嬷变了脸色,忍不住阻止。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德妃摆摆手,“行了,不要多说了,本宫相信褚氏,快去拿来吧。”   无奈,沈嬷嬷只能听从德妃的吩咐,下去安排去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先手 闹腾完了?“正院之中,季萦心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刚刚走进来的红蕖。   “差不多了,闹腾了这么久,若是闹不完,主子您怕是也要坐不住了吧?“红蕖闻言笑道。   看着对方调笑的目光,季萦心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后双眼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缓缓开口道:“虽说早就知道阿哥所在深宫之中,很难不被人安插人手,但我也没想到,德妃居然在阿哥所安插了这么多人手,就连我的院子居然都能找出一个来,不愧是四妃之一,手段还真是惊人,如果不是依靠褚氏,怕是我们自己清理的话也找不出来吧。”   “德妃娘娘的手段自然不能小觑,但也比不过主子不是,现在,不论是李侧福晋,还是褚庶福晋,都被主子握在掌心,连带着,连德妃娘娘现在也算是落入主子的算计之中,等到日后收网的时候,自然能够一网打尽。”红蕖闻言说道。   “哪有这么简单,你以为德妃真的会把所有的人都交给褚氏不成,不要说德妃根本没有相信褚氏,就算是全心全意相信了,也不可能拿出全力,否则,她就不是德妃了。”   “如今流露在表面的都有这么多人,谁知道藏在水面之下的还有多少,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小心啊,等到出宫建府的时候,必须把这些钉子一个个的都找出来才行,否则,隐藏的越深,危害越大。”季萦心一脸冷然的说道。   “主子放心,我们会尽心尽力,绝对不让主子失望的。”红蕖见状也是一脸郑重的说道。   见状,季萦心展唇一笑,点了点头,温声道:“行了,我相信你们,现在褚氏和李氏那边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府上恐怕就要动荡起来了,咱们也好好好准备才行,行了,去让翠筱把弘晖叫过来,咱们去宋妹妹哪里看看伊尔哈和弘盼。“   自从胤禛给康熙请旨之后,大格格和二阿哥的也终于序齿赐名,大格格叫伊尔哈,二阿哥则从日字辈,叫做弘盼。   “是。”红蕖应了一声,很快,一行人便朝着宋氏的院子而去。   得知季萦心前来,宋氏早早的就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门口等候,不多时,便见季萦心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金童缓步走来,只见弘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张小脸却是格外的端的住,虽然年幼,却不显得幼稚,虽说有些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但在这皇家森严之中,却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婢妾给福晋请安,给弘晖阿哥请安,福晋万福金安,弘晖阿哥吉祥。“   “伊尔哈(弘盼)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给大哥请安,大哥吉祥。“   “都起来吧,弘晖,快去给你宋额娘请安。“季萦心抬抬手,将几人叫起来,然后轻轻的推了一把弘晖,便见弘晖一本正经的上前,一板一眼的向宋氏鞠了一躬,奶声奶气的说道:”弘晖给宋额娘请安,宋额娘安好。“   见状,宋氏连忙侧开身子,不敢受弘晖的全礼,“弘晖阿哥客气了。“   一番见礼之后,宋氏上前一步,接过红蕖的手,扶住了季萦心,两个人一同朝着院子正厅走去,侍奉季萦心坐在主位之上之后,宋氏这才在季萦心的催促声中坐下了。   看着眼前的三个小豆丁,季萦心脸上露出一丝恍惚之色,随后笑道:“一眨眼,这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当真是光影如流水,一点不由人啊。“   “谁说不是呢,以前不过巴掌大小的小家伙,现在也能一本正经的请安了,都是福晋的功劳,府上才能这样安稳平和。“宋氏闻言笑道。   “好了,不要给我戴高帽了,都是自己人,无需如此奉承。“季萦心笑笑,然后转过头看着三个小家伙说道:“行了,知道你们在这里拘谨,翠筱,红蕖,你们两个,带着大阿哥,二阿哥,大格格出去玩耍吧,记住千万小心侍奉,不可大意,明白吗?”季萦心吩咐道。   “是。”两个丫头连忙说道,三个小豆丁听到这话也是一喜,不过到底是胤禛的孩子,别的不说,规矩还是不差的,虽然激动,但还是克制自己,规规矩矩的向季萦心行了一礼才在几个奴才的带领下离去,只是寻常稳健的步伐,如今分明轻快了许多,不负曾经的稳重。   看到这一幕,宋氏也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随后转过头看向季萦心,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季萦心说道:“好了,现在几位小主子也都不在了,福晋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婢妾听着在呢。”   “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懂我。”季萦心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宋氏说道。   “这么多年来,承蒙福晋的照顾,若是连福晋有事吩咐婢妾都猜不出来的话,还真是辜负了福晋这些年的照拂了。”宋氏笑笑说道。   “好吧,我今日来,也的确是有事情要吩咐,时光不留情,什么东西都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就连感情也是一样,一眨眼,几个小家伙都这么大了,可惜啊,成长往往伴随着阵痛,长大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的感情,还是否会如今天一样啊。”季萦心感慨一声,看着院子中嬉戏打闹的三个小豆丁说道。   听到这一声感慨,宋氏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当看到院子里,正在递给弘晖糕点的弘盼时,脑海中似乎有一道闪电划过一样,整个人脸色瞬间一变,急忙转头看向季萦心,便撞入一张平静的面孔和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   “福晋,您,您是说?”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氏的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剧烈的摇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的心意一样,“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切绝对不会发生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季萦心的野望 面对宋氏激动的表现,季萦心脸上一片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对方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样,见状,缓缓开口道:“看来,宋妹妹是知道我的意思了。”   闻言,宋氏如遭雷击一般,身子猛的一晃,随后整个人瞬间跪在季萦心面前,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说道:“福晋,婢妾知道福晋心中的担忧,可是福晋放心,弘盼只是一个庶子,和弘晖阿哥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也不敢和弘晖阿哥争什么,请福晋放心,婢妾绝对不会让弘盼这么做的,婢妾对福晋的忠心,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还请福晋明察。”   “你这是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任你了。”见状,季萦心眉头一皱,连忙上前将宋氏扶了起来。   “你的为人,我是在清楚不过的,能够看着子女慢慢长大成人,你就心满意足了,绝对不会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弘盼哪里,有你照看着,我也放心,我这次来找你,不是敲打,也不是警告,更不是想要对你们做些什么,相反,我这次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希望,你能够引导弘盼,和弘晖好好的争一争,比一比。“季萦心一脸严肃的说道。   “什么?”宋氏一愣,一副是不是我听错了的样子看着季萦心,整个人好似傻眼了一样。   看着宋氏的反应,季萦心勾起唇角,笑道:“你没有听错,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鼓动弘盼,和弘晖争夺的,只要不涉及到底线,怎么争都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可言。”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婢妾不明白,如果是旁人,想要争一争,斗一斗还说的过去,但以弘晖阿哥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这么做啊?”宋氏不解的看着季萦心,发现季萦心是认真的,宋氏的一颗心非但没有落到肚子里,反而更加慌乱起来,第一次发现,福晋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捉摸。   “就是因为他不需要争,才需要有人和他争啊。”季萦心说了一句让宋氏更加昏头转向的话。   “不错,弘晖的出身,底蕴,让他能够轻易得到旁人费尽心思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可是,有一句话说得好,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而不珍惜的东西,用起来也不会慎重。可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轻易得到的东西,绝对不能轻易的使用,必须再珍惜,再慎重才行。“   “所以,为了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需要有人和他争,和他抢,和他斗,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磨砺他,才能让他知道,他手中的东西是何等的得之不易,是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取,去保护,去使用的,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比旁人好了这么多的条件。”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宋氏这才明白,季萦心让弘盼去争去抢,不是想要损害弘晖的利益,而是希望弘盼能够成为弘晖的一块磨刀石,让他更好的成长起来。   不过,宋氏的眉头一皱,不赞同的看着季萦心说道:“福晋,您的用意婢妾知道了,可是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这样一来,弘晖和弘盼怕是要反目成仇了,日后一旦弘晖阿哥成为世子,掌握府上的大权,您认为弘晖阿哥汇放过弘盼吗?不是婢妾不听福晋的话,只是这么做,完全是把弘盼逼到绝路上去了。”   “而且,请恕婢妾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想让弘盼做弘晖阿哥的磨刀石没有问题,可是,万一弘晖阿哥这把刀不够锋利,不够坚韧,被磨刀石给磨断了,那该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无法收场了。”宋氏忍不住说道。   “如果是这样,就说明他没有这个资格拿到他应该拿到的东西,那么,就让弘盼来拿吧。”季萦心脸色不变的说道。   “什么?“宋氏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季萦心,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季萦心的嘴里说出来的,只见宋氏变了脸色,看着季萦心忍不住说道:“福晋,您,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啊?您是不是糊涂了?”   “放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季萦心脸色不变,一脸平静的说道,“我这话也不是在骗你,而是认真的,那东西,能者居之,如果弘晖无法承受他人的磨砺,那么就乖乖交出来吧,有件事你说错了,我不是想让弘盼成为弘晖的磨刀石,而是让他们互为磨刀石,谁磨断了谁,谁就能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因此,你不用担心弘晖是我的儿子,我就会偏袒他。”   “他是嫡子,是长子,还有万岁爷的福泽在身,占据了整个府上最多的资源,如果再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被磨断,只能说他本事不济,那么,就不要占据没有资格占据的东西了,弘晖弘盼,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两样,我要的,只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季萦心沉声道。   听到这话,宋氏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着季萦心说不出话来,怎么都没有想到,季萦心居然是打得这样的注意,这完全超出一般的福晋能够做出来的事,将自己儿子的世子之位拿出来争不说,甚至还做好了退位让贤的打算,放眼整个世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   当然,这也是宋氏对季萦心心里最深处的野望不够了解的缘故,在宋氏看来,两个人争是胤禛的爵位,可是只有季萦心知道,她所看到的目标乃是爵位之上,万民之主的皇位,清朝之后,种花家积弱难返,重来一次,季萦心绝不甘心继续这样下去,因此,登上那个位子的人,必须是最有能力的那个。   来自新时代的季萦心,脑子里根本没有所谓家天下的概念,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谁能带领人命,谁就有这个资格,坐上那个所有人都想坐上的位子,否则,换一个不中用的人上去,损伤的只会是整个国家。   况且,季萦心也不认为,自己精心教导的人会失败,如果这样的话,退位让贤,没有丝毫的可惜之处。 第三百七十章 谋划 宋氏沉默了好一会儿,嗓子都因此干涩起来,看着季萦心说道:“既然福晋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婢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福晋,这样一来,两位阿哥怕是要结成死仇了,万一,万一出现什么不能预料的后果,怕是追悔莫及啊。”   “这一点我自然也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和你商量,两个小家伙还小,正是需要引导的时候,只要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引导他们去争,去斗,早早的将底线埋下,之后,咱们两个人暗中沟通,好好的谋划,我想,虽然会有冲突,但绝对不会走到最终的极端情况上去。”   “如果真的没办法,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这件事,虽然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但我也知道,这件事做出来不容易,失败的可能性也极大,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你我虽然是弘晖弘盼的额娘,但一旦他们进学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一定会受到我们的控制。”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或许,你不想争,但不代表,弘盼也不想争,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弘晖是嫡子,弘盼是庶子,如今还小,加上咱们府上对嫡庶之分也不是很讲究,因此几个孩子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分别。“   “可是,一旦孩子们懂事之后,知道了嫡庶之分,彼此之间的待遇也拉开差距,你认为,弘晖和弘盼的关系还能像这个样子吗?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嫡庶之分,就决定了他们很难走到一起去。“   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宋氏的脸色忍不住又是一变,眼中也露出几分苦恼,可见她也很清楚,嫡庶之分这四个字,拥有多么重的力量。   见状,季萦心继续说道:“而且,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吗?你以为,注意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我吗?四爷这一次为什么会在弘盼开蒙的时候给他赐名,甚至是宫里的德妃,也有蠢蠢欲动的意思,风雨欲来,根本由不得你我,我们能做的,就是迎着风雨,逆流而上,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与其让其他人在我们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搅风搅雨,不如让我们自己拉开帷幕,真刀真枪的演上一场,总比万事不由人要多了几分稳定,事情与否,我也不逼妹妹,一切,就看妹妹你的决定了。”季萦心朗声道。   听到这话,宋氏苦笑一声,看着季萦心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福晋这话,叫婢妾怎么说,怎么接?既然都避不开了,难道婢妾还能像个鹌鹑一样,把脑袋埋在羽毛里,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不成,罢了罢了,既然躲不开,一切,就按福晋说的来吧。”宋氏叹息一声说道。   闻言,季萦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宋氏说道:“妹妹果然是个聪明人,妹妹也不要太过为难,刚刚那话,绝对不是我在危言耸听,不瞒妹妹说,李氏,恐怕已经靠不住了。”说着,季萦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什么?”听到这话,宋氏的脸色又是一变,她感觉,今天一年,她已经将这一年的惊讶都用完了,“这怎么可能,李姐姐,李姐姐分明是福晋您提拔起来的,对她有大恩,怎么会?”   “哼。”听到这话,季萦心冷笑一声,“恩情,过往的恩情又哪里比得上眼前的利益,她现在成了侧福晋,胆子和胃口也变得大了不少,一个名头上的侧福晋如何能让她满足的了,现在她想要的,可是实打实的话语权,就算不至于说想要和我这个做福晋的并驾齐驱,分庭抗礼,却也不愿意再供我驱使,做我背后摇旗呐喊的人了。“季萦心摇摇头道。   听到这话,宋氏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良禽择木而栖值得赞扬,三姓家奴也是宋被人唾弃,不仅是朝堂如此,就连后院之中也是这样。   李氏背叛季萦心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但受了季萦心这样大的恩德之后反叛,未免也让人太低看了些。   看着宋氏的反应,季萦心暗暗点头,都说宋氏知进退,所以自己才看重她,却不知道,宋氏能够走到今日的地步,绝不仅仅只是知进退三个字而已,相比较于旁人,她还多出了一股旁人所没有的风骨。   正是因为这样,比起一般人,她更会审时度势,要自己能要的,对自己不能要的连看一眼都不会,这样稳重,才能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地步。   “李氏虽然不可靠了,不过她也不是傻子,知道我不好对付,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正面和我抗衡,只会在背后玩弄一些小手段,你说,她会向谁下手,又能保证不被我发现呢?“季萦心冷笑一声说道。   察觉到季萦心话里有话,宋氏的脸色一变,瞬间反应过来,“福晋的意思是,李氏会对弘盼下手?“   “不错。“季萦心点点头,“府上的权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不管再怎么说,也就是后院的这点事情,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在怎么样,也动摇不了我这个福晋的地位,可是子嗣就不一样了。”   “天大地大,子嗣最大,一旦真让李氏得逞,弘盼威胁到弘晖的地位,你说,正常情况下,我会怎么做?“季萦心问道。   闻言,宋氏脸色难看,还能怎么做,正常的福晋,怕是立刻会识弘盼为最大的威胁,全力出手打压,这样一来,自己怕是也会和福晋决裂。   甚至于,如果福晋心狠一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说不得还会被人抓住痛脚,连福晋的地位都会动摇,难怪福晋会按耐不住,自己出手,如果真的让人得手了,一切就真的失去控制了。   “福晋放心,婢妾明白了,弘盼哪里,婢妾一定会小心,不让李氏靠近的。“宋氏连忙说道。   “不不不,这样李氏岂不是知道你在防备她,到时候,也就知道我在防备她了。“季萦心摇摇头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 无所畏惧 那,福晋的意思是?“宋氏问道。   “要我说,你不用去管她,李氏影响弘盼的事情,最大的着力点在于无声无息,只有在我们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去影响弘盼,等到弘盼和弘晖积怨已久的时候,一下子爆发出来,那个时候,才是积重难返,你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这件事想要做成,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达成的,毕竟你也好,我也罢,就算是不会防备李氏,但弘盼身上那么多人的目光,一旦有了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很容易察觉,所以,如果我是李氏,只要稍微聪明一点,就不会做的太明显。”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氏第一步要做的,一定是慢慢和弘盼打好关系,甚至让自己成为后院之中,除你之外,和弘盼最亲近的人。”   “要知道,孩子的心思是很难琢磨的,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反而有些话越是不能说出口,这样,稍微亲近一点的李氏,就会成为弘盼说得上话的人,到时候,李氏再想办法一点点引导弘盼和弘晖翻脸,就算是你我,也无能为力。”季萦心冷笑道。   “不过,现在我们既然提前知道了,自然也要有所防备,李氏不是想要暗度陈仓吗?我偏偏要明面上来,之后,我会表现出忌惮弘盼的样子,你就引导着弘盼和弘晖不和就行了,具体怎么把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只要掌控这件事的不是李氏,她能做的就很少了,甚至于,得知两个阿哥不和,李氏反而会觉得自己省了一些事情,与我们反而有利。”   “因此,你不用担心李氏的靠近,反正她想做的,你已经都做了不是吗?甚至于,借着这一点,你或许能够从李氏那里,得到一些我得不到的消息,反而更好。”季萦心开口道。   听到这话,宋氏也明白了季萦心的意思,无非是走了李氏的路,让李氏无路可走,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出季萦心的打算,也能达到季萦心的目的。   宋氏当即点点头,“福晋放心,婢妾知道了,一切就按福晋说的办。”   “你一向聪明,交给你,我也就能放心了,不过你也要记住,这样的反应不能太大,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争归争,斗归斗,可别伤了两个孩子的根本,到时候,恐怕就得不偿失了,咱们已经提前落子了,其他方面,求稳就行。”季萦心不放心的嘱咐道。   “福晋放心,婢妾也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做的。”宋氏闻言点点头道。   “那我就不多说了,好了,耽搁了这么久,府上还有不少事情要我处理,弘晖就留在这里,让他们享受这为数不多的亲密时光吧,我就先走了,他们,就交给你照看了。”季萦心说道,然后缓缓站起身子。   宋氏见状也连忙起身,恭敬的朝着季萦心行了一礼,“恭送福晋,福晋放心,弘晖阿哥在婢妾这里不会有事的,福晋慢走。”   回程的路上,红蕖一路上都忍不住看向季萦心,往往都是看上两眼,便转过头去,然后又转过去看两眼,再转过头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从宋妹妹那里出来,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吗?“季萦心说道。   “主子,奴婢只是有些担心,之前李侧福晋背叛了主子,奴婢担心,宋庶福晋会不会也这样?”   “说起来,李侧福晋那里,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再怎么闹腾,也就是后院的这点权利,以她的出身手段,最多是不服主子,给主子添点堵罢了,可是宋庶福晋就不一样了。“   “对于主子,宋庶福晋可以说是最了解的一个人,宋庶福晋的手段,比起李侧福晋也要高出不少,而且,这一次争的,可不是后院这一亩三分地,而是整个府上的未来,万一,万一宋庶福晋没有禁受住诱惑,起了别样的心思,一旦出事,奴婢担心福晋掌控不住啊,这一次,是不是太冒险了?“红蕖忍不住说道。   不仅是红蕖这样,就连一旁的翠筱,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季萦心,等着季萦心开口。   见状,季萦心摇摇头,叹息一声,“你们啊,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啊。”   闻言,两人顿时低下头去,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只见季萦心开口道:“我之前和宋妹妹也这么说过,我并不在意,日后掌控府上的人到底是谁,我在意的只是谁更有能力罢了,弘晖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不关心他呢,人心都是偏的,我自然会为他考虑。”   “你们都只看到了宋妹妹和弘盼的威胁,怎么没看到弘晖拥有多少东西,嫡子,长子,万岁爷赐名,不足周岁序齿,母家是大族乌拉那拉氏一族,如今也深得四爷的看重,还有我这个做额娘的在背后帮扶支持,这一切,都是弘盼拍马也赶不上的。”   “别看四爷现在有几分抬举弘盼的意思,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嫡子庶子,四爷看的比我还重,这几年来,四爷去看过弘盼多少次,又看过弘晖多少次,别的不说,就说给弘晖开蒙,四爷都是日日关注的,弘盼那边,不过是多了几本三百千罢了。”   “如此庞大的差距,如果弘晖还是能够被弘盼赶超,那就只能说他能力不足,我这做额娘的,能护着他掌控府上,可我不在了呢,他这点本事,怕是顷刻之间被人啃食的干干净净,到时候,反而折损了这大的家业。”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能者居之,只要他和弘盼不离心,加上这么多底蕴,就算是不掌控府上,他也能过的比所有人都好,还苛求那么多做什么。”   “况且,你们就这么对弘晖没有信心,认为他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只能在温室之中,得到这一切吗?宋妹妹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主意已定,回去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交好 从宋氏那边回来之后,府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论是褚曼云还是李氏,似乎都安分起来了一样,如果不是季萦心安插的人手还在源源不断的送来消息的话,恐怕都还不知道她们的动静。   褚曼云和李氏的安分,并不是真的安分,而是两人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褚曼云从德妃那里得到的大把的赏赐,宛如流水一样,大部分都落在了李氏的手中,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通过账面分析,李氏如今的日子可是好过了不少,一如当初有孕之时,被乌雅氏奉承的时候,里衬的衣服细密柔软,怕是比季萦心也不差了。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随着日子越发富贵好过,李氏心中仅存的那一些谦卑恭敬也开始渐渐磨灭起来,虽然在季萦心面前还看不出什么,但只要稍稍注意,就会发现对方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平日里客气的面容,也变得矜贵疏离起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季萦心也终于出手了,一开始旁人还感觉不大出来,可是很快就发现,府上侍寝的时间似乎有些改变了,首先,季萦心依旧是一骑绝尘,力压群芳,谁也越不过去,然后就是李氏和褚曼云,有些差距却也相差无几,再就是武氏和乌雅氏,府上的另外一个庶福晋宋氏,却仿佛被人遗忘了一样,胤禛最多也就是在白日的时候过去坐坐,几乎没怎么侍寝。   宋氏一向低调,侍寝的时间也的确不多,平常有没有多少人主意,但这一次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了些,尤其是在褚曼云和李氏打算对宋氏做些什么的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想让人注意不到也不容易。   更不要说,随着宋氏渐渐失宠,武氏和乌雅氏承宠的日子也多了起来,虽然还不能和李氏褚曼云相提并论,但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好像,就是她们瓜分了原本属于宋氏侍寝的那些日子一样,得宠的日子一下子增长了不少。   为此,寻了一个不错的日子,李氏就到宋氏这里来串门了,尚未进门,就听到她爽利的声音响起。   “宋姐姐可在,我来你这儿坐坐,不请自来,还请宋姐姐不要见怪才是。”说着,便走进了宋氏的院子。   听到李氏的声音,宋氏眼中闪过一丝冷笑,随后挂着温和的笑容,转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迎面走来,一身富贵打扮的李氏,连忙上前行礼。   “婢妾给李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哎呀,宋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什么关系,还用得上这样的俗礼?快起来,快起来。”说着,李氏赶忙上前,没等宋氏摆下去就急忙把她扶了起来。   “关系是关系,规矩是规矩,侧福晋如今是万岁爷下旨册封的侧福晋,尊卑有别,这一声姐姐婢妾可当不得,还是慎言的好。”宋氏闻言说道。   见状,李氏无奈的一笑,看了宋氏一眼,似乎是拿她没办法一样,点点头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托大,称呼宋姐姐做妹妹了,不过,宋妹妹也不要这样客气,一句一个侧福晋的,好似我成为侧福晋之后就撅起尾巴,充作大尾巴狼不认人了,没由的叫人说我轻狂。“   “好吧,既然李姐姐客气,那我只好冒犯了,李姐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先到里面坐坐吧。“宋氏闻言也说道,领着李氏就朝房间里走去。   进入正厅之中,和李氏一并坐下之后,李氏这才开口了,“也没什么,只是想着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妹妹了,心中也是有些挂念,另外,你也知道,我成为侧福晋之后,多少也有了些地位,娘家人知道了也高兴,托人给我带了不少好东西,前些时候才送到,哪些东西,说珍贵倒也不珍贵,只是一些心意罢了。“   “东西不少,如果都留在我那里,怕是只能放坏了,所以我想着,拿出来,贡给福晋一部分,剩下的,则给其他姐妹分了,这不,专门给你送过来的。“说着,李氏摆摆手,便见身后两个宫女托着两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玲琅满目的摆放着一些东西,如李氏说的那样,不算珍贵,但也不是什么随便就能得到的。   见状,宋氏连忙说道:“劳烦姐姐心中还挂念着妹妹,妹妹不胜感激,不过,就这么点事,姐姐随便让两个奴婢走一趟就是了,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叫我这心里却是不甚安稳。”   “行了,妹妹不嫌弃,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心满意足啦,而且这也没什么,左不过都是一个府上,就这么两步路,难道还能累着我不成,咱们都在福晋手底下,自然应该互相关爱才是,而且,我这个侧福晋的位子怎么来的,旁人不知道,难道妹妹还不知道吗?不过是个名头上的罢了。”李氏一脸直爽的说道。   “姐姐慎言。”闻言,宋氏一脸郑重的说道:“姐姐这话,在妹妹面前说说也就是了,可千万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姐姐是府上的侧福晋,那是福晋抬举,四爷首肯,万岁爷亲自点头的,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谁也小看不了,也不敢无礼,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去了,误会有人对姐姐不敬是小,若是让人以为姐姐不把皇室宗亲当回事,怪罪下来,怕是四爷也护不住您。”   看着宋氏一脸认真的样子,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心下稍安,看来宋氏还是把自己当自己人的,这也让李氏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更多了几分信心。   见状,李氏连忙拍拍自己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妹妹勿怪,姐姐刚刚也只是一时失言,胡言乱语,妹妹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也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只是妹妹是自己人,一时口无遮拦,说了些不恰当的话,妹妹放心,在旁人面前,姐姐再不着调,也不会如此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挑拨 听到这话,宋氏的脸色这才缓和起来,看着李氏点点头道:“这就最好不过了,姐姐不要怪妹妹多事,只是在这深宫之中,一举一动都要小心才行,否则,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就算是姐姐自己不在意,却也不能不为福晋考虑,姐姐是福晋亲手抬举起来的,若是行事上有什么错漏,保不齐就有人牵连到福晋身上,给福晋身上抹黑,姐姐如今成为府上地位最高的人,少不了有人盯着,万事还是小心些好。”宋氏嘱咐道。   李氏点点头,“妹妹所言极是,姐姐谨记在心,万万不敢忘记,难怪福晋一向看向妹妹,最倚重妹妹,就冲这份心思,我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不过是应该做的的罢了。”宋氏闻言淡然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李氏的错觉,总觉得宋氏的这个笑容,似乎有些寡淡,有些淡淡的忧愁一样。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李氏的眼眸微微一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状,宋氏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氏,开口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疑问吗?”   听到宋氏这么说,李氏才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看着宋氏说道哦:“本来,我是不打算开口的,不过,既然妹妹开口了,那就当我这个姐姐多嘴,问上一句,若是冒犯了妹妹,还请妹妹不要责怪才是。”   “姐姐这话说的,就你我的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姐姐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就是,但凡妹妹知道的,一定不会藏着掖着的。”宋氏正色道。   “那好吧,那我就问了。“李氏这才放心下来,“其实,不瞒妹妹,我今天之所以亲自前来,一方面,是家里的东西送来,想要分一些给妹妹,也不枉妹妹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二来,妹妹别怪做姐姐的多嘴,最近姐姐发现,妹妹似乎并没有怎么侍寝的样子,原本属于妹妹侍寝的时间,似乎也落在了武妹妹和乌雅妹妹的身上,姐姐心中有些担心,所以忍不住问上一问,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听到这话,宋氏的脸色微变,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虽然宋氏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但还是让李氏看的清清楚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只见宋氏掩饰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勉强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其实这事并没有什么,还是我主动提起来的。”   “姐姐也知道,咱们府上,我是第一个进府的,本来年纪就比四爷要大,如今生了伊尔哈之后,老的也更加快了些,不说和新进府的武妹妹相比,就算是和姐姐相比,都像是两代人了,如今,四爷就算是来我这里,其实也只是坐坐罢了,侍寝是什么的,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如将这样的机会让给其他的妹妹,到底,她们还年轻,趁早为四爷绵延后嗣,才是正理。“   “所以,我才向四爷提议,将我侍寝的那几天分给武妹妹和乌雅妹妹,只是担心说出去,让其他的姐妹心中有什么想法,所以没有说出来,没想到反而被姐姐注意到了。”宋氏干笑道。   听到这话,李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宋氏在说谎,这根本不是她的心里话,虽然她掩饰的还不错,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反应,不过拳头却是忍不住握紧了几分,什么年纪大了,不好侍寝了,宋氏的年纪的确是府上最大的一个,但也还不到三十,宫中女子保养的甚好,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再过五年,甚至是十年,宋氏也能承宠下去。   结果在这个时候激流勇退,李氏怎么都不会相信,尤其是,说这话的时候,宋氏的言不由衷,不甘,还有一丝的恐惧,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李氏察觉了,整个府上,能够让宋氏敢怒不敢言,还为他掩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四爷,另一个,就是福晋了。   四爷首先不可能,那么,就只能是福晋了,福晋不让宋氏承宠,难道,是因为弘盼阿哥,恐怕也只有是这样了,弘盼阿哥如今得到四爷的注意,让福晋有些坐不住了,才会开始打压宋氏,抬举乌雅氏和武氏。   自认看透一切,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太好了,福晋和宋氏的关系产生了裂痕,虽然现在还很小,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利用,宋氏再怎么说,手里也有一个阿哥一个格格,如果能够为我所用的话,对我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李氏连忙识相的转移话题,笑了两声,开口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妹妹自己的决定,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还以为妹妹是受了欺负,被几个后来人骑到头上,担心不过,才走了这一趟,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来也是,妹妹是福晋的心腹,真有什么事,恐怕也不要我在旁边做点儿什么,福晋就会出手帮妹妹解决了。“李氏笑道,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忘注意宋氏的表情,果然,听到李氏提起福晋,宋氏脸上的神色变化虽然很小,但还是被李氏察觉了。   “好了,既然妹妹没事,那我也就不多留了,除了给妹妹送些东西之外,其他的几位妹妹那里我也要走上一趟,否则厚此薄彼之下,怕是我这个做侧福晋的,就要被人怨恨了,还请妹妹不要见怪才是。“说着,李氏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见状,宋氏也是连忙回神,朝着李氏说道:“姐姐这是哪里话,姐姐关心我,是我的福气,既然姐姐还有事,那我就不多留姐姐了,姐姐慢走。”   “嗯,妹妹也不用送了,今后,妹妹若是遇上什么解决不来的事情,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就算是我做不到,总归还有福晋在的,妹妹尽管放心就是。“李氏开口说道,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在宋氏的心里再埋下一根刺。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冰敬 随着春去夏来,府上有关嫡庶之分的话题,宛如一阵春风来,一夜过去,便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一茬接一茬的冒出来,弘晖弘盼,在这样的话题中,犹如南北极一样,开始渐行渐远。   虽说,这样的变化,在表面上根本无从察觉,但是在水面之下,有心人的眼中却是暗流涌动,变化莫测。   从这一次之后,李氏和宋氏的关系似乎变得越发融洽起来,每当李氏那里有什么好东西,一定会和宋氏分享,还托在宫外的家人,给弘盼搜罗了不少宫外的新奇玩意儿,按照李氏的说法,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唯一的优点就是新奇,福晋那里什么都不缺,不如拿给弘盼,也能热闹热闹。   一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氏和季萦心之间,弘晖和弘盼之间,似乎无形之中,又多了一层隔阂一样,这一切,全都处于潜移默化之中,直到一件事的到来,达到了顶点。   随着武氏和乌雅氏承宠的日子逐渐增多,这一日,因为暑热的缘故,武氏一个不慎中暑了,太医诊断之后才发现,原来武氏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季萦心大喜,立刻让人好生伺候着,各种好东西不间断的供应。   宋氏的院子里,李氏和宋氏两个人坐在树下纳凉,李氏拿着一张团扇轻轻的扇动,一旁的宋氏则还在做着针线活,看着对方手中栩栩如生的小老虎,李氏满是赞叹的说道:“宋妹妹这一双手可真是精巧,看这小老虎做的,连我都爱不释手,等到武妹妹的小阿哥出世了,一定更加喜欢。”   “李姐姐说笑了,就我这点手艺,只要武妹妹不嫌弃我就知足了,时隔这么久,府上终于又有了子嗣的动静,当真是一件大喜事。”宋氏谦虚的一笑。   李氏赞同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等到武妹妹的小阿哥出世,弘盼也算是有了一个庶出的兄弟了,到时候,和弘盼也能玩到一起去,说起来,听说弘盼最近读书很用功的样子,三百千都记下来了,是不是真的啊,弘晖阿哥,貌似也就只有这样吧。“   听到这话,宋氏的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随后低下头去,仔细的缝制手中的布老虎,低声说道:“弘盼小,坐立不定的,那里能和弘晖阿哥相比,不过是囫囵吞枣的记下来罢了,比弘晖阿哥差的远了。“   见状,李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道:“能够囫囵吞枣的记下来也不错了,弘晖阿哥到底是四爷的嫡长子,万岁爷赐名,太后都爱不释手的,还是福晋和四爷亲自教导,若是再不出色也太说不过去了,也不需要拿弘盼和弘晖阿哥比,现在的他,也很不错了。“   听到这话,宋氏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将手中的布老虎搁置一旁,没有接话,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秋莲,“秋莲,去做两份凤仙冰盏来,给李姐姐尝尝鲜。”   说着,宋氏转过头,看向李氏,笑着说道:“这日子一天天热起来了,若是能够用两口冰盏,那是再舒服不过的了,我这丫头秋莲,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就是会做几种冰盏,味道还是算过得去,待会儿给姐姐尝尝,姐姐也指点指点,看看怎么样。”   “那感情好,早就听说你院子里的秋莲姑娘做冰盏的手艺那是一绝,以前也不好为了这一口吃的东西就麻烦她,现在能尝尝,可真是我的运气了。”李氏闻言也是笑道。   “那就有姐姐说的这般夸张了,只要姐姐喜欢,随时来让她做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宋氏笑笑,然后吩咐秋莲道。“快去吧。”   “是,主子和李侧福晋稍等,奴婢去去就来。”秋莲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了过去,结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秋莲一脸为难的走了回来,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见状,宋氏的眉头一皱,不悦道:“秋莲,不是让你去做两份冰盏过来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宋氏这么说,秋莲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状,宋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李氏也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顿时打起精神,便见宋氏喝斥道:“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还不能直说吗?李姐姐也不是外人,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秋莲这才开口:“回主子的话,奴婢刚刚回去,准备做两份冰盏过来,结果才发现,今日库房那边并没有把今日的冰敬送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武格格苦夏,福晋担心因此武格格动胎气,所以让人将府上除了四爷和弘晖阿哥那里的冰敬之外,其他的冰敬都送到武格格哪里了,帮助武格格避暑。“   闻言,宋氏的脸色一变,李氏眉头一皱,随后想到什么一样,顿时一喜,连忙开口道:“不会吧,是不是底下的人乱传的指令,这孕妇最忌寒凉,就算是武妹妹苦夏,也不该用冰啊,万一受凉了可怎么办?“   秋莲回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不过福晋给武格格用冰,不是在武格格的房间里用冰,而是在院子里,让整个院子凉下来,却又不至于隔得太近,让武格格受凉,也正是因为这样,武格格那里的冰才会不够用,调走了其他地方的冰敬。“   “现在,不要说做一份冰盏了,就连弘盼阿哥那边的冰敬,虽然没有说断了,却也削减了不少,伊尔哈格格的冰敬直接断掉了,还请主子恕罪。“秋莲低着头说道。   听到这话,宋氏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哪怕是全力掩饰,那一脸铁青也是丝毫不见。   见状,李氏心中狂喜,太好了,孩子就是宋氏的逆鳞,如今福晋断了伊尔哈格格的冰敬还削减了弘盼阿哥的冰敬,恐怕宋氏的心里已经是怒火中烧了吧,连忙开口道:“既然这样,这冰盏不吃也就是了,到底子嗣重要。“ 第三百七十五章 嫡庶 听到这话,宋氏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只见她眉头紧锁,思索许久,忽然,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福晋说说。”   李氏闻言一喜,随后也站了起来,连忙说道:“宋妹妹去找福晋做什么,不就是一两口冰盏吗?你没听秋莲说吗?福晋这样只是为了保住武妹妹的胎罢了,子嗣重要,我们吃点苦没什么的。”   闻言,宋氏一脸焦灼的说道:“姐姐的话难道妹妹还不明白吗?如果只是妹妹吃点苦,妹妹也不会这样,可是,断了我的冰敬也就是了,怎么连两个孩子的也断了,这样热的时节,没有冰,怎么过得去,我要去找福晋,请福晋开恩,最起码,两个孩子的冰敬不能有问题啊。”   听到宋氏这么说,李氏脸上也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随后点点头道:“这倒也是,罢了,既然这样,那我也跟妹妹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想什么办法。”   “多谢姐姐。”宋氏闻言连忙说道,随后就急不可耐的朝着主院的方向而去,很快,两人就来到季萦心的院子,只见季萦心坐在树下,正在书写什么,整个主院里,也是一片燥热,比起她们的院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妾身(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两人连忙行礼道。   季萦心抬起头,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抬手,“起来吧,这么热的天,你们不在自己的院子里歇着,怎么到我这里来了,翠筱,红蕖,快给李妹妹,宋妹妹端一杯凉水来,去去暑气。“   “谢福晋。“两人闻言起身,随后,便见宋氏忍不住说道:”福晋,婢妾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请福晋应允。“   “什么事?说来听听。“季萦心说道。   “听说福晋断了府上的冰敬,全数供给了武妹妹,助她避暑,不知可有此事?“宋氏闻言说道。   季萦心点点头,“没错,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两位妹妹是为了冰敬而来的?我知道,没有冰敬,日子是难过了些,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也请两位妹妹体谅一下,等武妹妹好一些了,冰敬会如数还给几位妹妹的,我也为几位妹妹准备好了封赏,绝不会让几位妹妹白白受苦的。“季萦心柔和的笑道。   宋氏摇摇头,“能够为武妹妹提供一点帮助,这点苦,婢妾并不在意,也不需要什么封赏,只是福晋,婢妾等能够忍受暑热,可是几个孩子不行啊,听说福晋削减了弘盼一半的冰敬,伊尔哈更是直接断了冰敬,这叫两个孩子怎么过的去。”   “婢妾恳请福晋,看看能不能从别的什么地方,稍稍抽出一部分冰敬来,好叫两个孩子舒服一点,婢妾求求福晋了。“说着,宋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见状,季萦心脸色一变,看这宋氏说道:“宋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妹妹,马上把宋妹妹给我扶起来,这样跪着叫什么事?”   “是。”李氏连忙应了一声,然后上前将宋氏扶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宋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福晋自由分寸,你就安心吧。“   见状,宋氏只好站起身子,只见季萦心皱着眉说道:“宋妹妹,我知道你爱子心切,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跪下,知道的,是你在求我,不知道的,还以我这个做福晋的可待妾室呢?“   “至于你说的冰敬的事情,是我下的令,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伊尔哈和弘盼还小,用不了多少冰,就算是把弘盼的冰敬削减一半,也还够用,至于伊尔哈,我的意思是,让她和弘盼共用哪些冰敬,这样,白日里,两个孩子在阴影里处着,用不上冰,只要晚上歇息的时候用冰,方便入睡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哪些份例也完全足够了,你也不要说我这个做福晋的苛待,现在整个府上,也就只有四爷和弘晖那里还是正常用冰的,四爷要处理朝政,弘晖也正是开蒙进学的时候,一点耽误不得,没看连我这里的冰都断了吗?给弘盼伊尔哈留下的半分冰敬,已经是我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看这季萦心有些不耐的样子,宋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季萦心把自己都抬出来了,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福晋,难道,难道就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要不然,弘盼现在也是开蒙的时候,能不能让弘盼跟在弘晖阿哥身边,多少也有些帮助?“宋氏哀求道。   闻言,季萦心眉头皱的更紧,“宋妹妹,你一向得体,怎么今日这样不识大体,伊尔哈和弘盼哪里,本福晋都已经处理的这般妥当了,你还要胡搅蛮缠,怎么,难道非要弘盼伊尔哈和弘晖一样,半点儿冰敬不减,你才满意吗?“   “婢妾没有这个意思,婢妾只是……”宋氏闻言连忙解释道。   “行了,不用多说了。“季萦心根本不给宋氏解释的时间,不耐烦的挥挥手,“本福晋这里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你热糊涂了,回去吧,冰敬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红蕖,送客。”   “是。”红蕖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宋氏身前,看着宋氏,“宋庶福晋,天气太热,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您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哪些冰敬,省着点用,还是够用的。”   “可是……”宋氏还不死心,还想再说点什么,红蕖连忙摇摇头,“宋庶福晋,福晋是真的拿不出更多的冰敬来了,福晋的性子难道您还不知道吗?真有办法,也不会苦着弘盼阿哥和伊尔哈格格啊,您就回去吧,真的惹恼了福晋,谁的脸上也不好看,李侧福晋,请您也劝劝宋庶福晋吧。”   李氏闻言点点头,“好了宋妹妹,别说了,咱们先回去,兴许福晋能够想出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呢。“   “我,好吧,妾身告退。“宋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能垂下头,无奈的退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后手 看着宋氏和李氏离去,季萦心脸上原本的不耐之色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满意之色。   见状,翠筱当即笑道:“福晋的演技可真是不错,那不耐烦的样子,当真是一点也做不得假。宋庶福晋也不差,刚刚那绝望的眼神,奴婢见了,还真以为宋庶福晋对福晋失望到了极点,会出什么事情呢?李侧福晋一定预料不到,这一切都是主子算计好的,恐怕接下来,会更加信任扶持宋庶福晋和主子您打擂台了。”   闻言,季萦心笑笑,“我的不耐烦本来就不是作假,这么热的天气,心里自然而然就窝着一团火,我不过是借此机会发泄出来罢了,宋妹妹才是真的把控的好,不过,到底是演出来的,糊弄外人还可以,糊弄我,还是差了点。”   “宋妹妹的性子,我是最清楚不过了,哪怕是真的波及到了孩子,她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不过算了,反正是用来迷惑李氏和德妃的,这样做已经足够了,只要再来一下,应该就能彻底取信李氏和德妃了。”季萦心说道。   “还要继续下去吗?主子打算怎么做?不会真的让弘盼阿哥和伊尔哈格格遭罪吧,这样的天气,两个小主子娇生惯养的,怕是熬不住啊,万一出事怎么办?”翠筱有些担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季萦心还没有开口,送走李氏和宋氏两人的红蕖便回来了,接过话茬说道:“怎么可能,既然是演戏,自然不会真的让两个小主子吃苦头,你放心吧,福晋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就等李庶福晋上钩了。”   “后手?”翠筱一愣,看向两人,只见两人对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的她糊里糊涂的,不明就里。   话分两头,却说一脸失望的宋氏和李氏转身回去,看着沉默不语的宋氏,李氏心中无比激动,故作安慰的说道:“好了,宋妹妹,你就不要这个样子了,福晋不是说了吗?冰敬省着点用,两个孩子还是过得去的,只是比以往难熬了一点,没什么的。”   “怎么可能没什么?”宋氏压着一肚子的火气,甚至连尊卑都顾不得了,低声吼道:“说的是够用,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弘盼正是开蒙打基础的时候,半点儿大意不得,这个时候如果荒废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等在重头来过,谁知道要多久,甚至还会耽误日后的前程。“   “福晋也是教养孩子的,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弘晖阿哥尊贵,难道我的弘盼就是那泥地里的草灰不成,不过是刚刚表现的出色一点,就被这样对待,日后,还能容得下我们母子吗?“宋氏咬着牙,不忿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氏心头一跳,狂喜和惊恐同时涌上心头,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没有因为激动的缘故叫出声来。   只见李氏慌忙摆摆手,小心的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之后才低声吼道:“宋妹妹,你疯了,这话也是能胡乱说的,你一向谨慎,这话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还有你的命在?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弘盼阿哥,为伊尔哈格格想想啊。“   宋氏抿了抿嘴,脸上满是不忿之色,“谨慎?我难道还不够谨慎吗?不是我胡言乱语,只是这事姐姐你也看到了,我知道,弘晖阿哥是嫡子,弘盼只是个庶子,万万不能和弘晖阿哥比,我也从来不敢让弘盼和弘晖阿哥比,可是,总不能连给弘盼一个进学的机会都没有吧。“   “日后,府上必定是弘晖阿哥的了,弘盼不敢争什么,总要有条别的出路才行吧?若是就这么养废了,这一辈子可就完了。“说着,宋氏眼眶一红,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如果不是恪守宫规,怕是都要忍不住了。   见状,李氏叹息一声,劝慰的拍了拍宋氏的手,感慨道:“这都是命,谁让咱们是妾,弘盼阿哥是庶子呢?我看,福晋没有这个想法,是你抬敏感了,只是时机不大好罢了,等等吧,总会好起来的,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否则,不说福晋,我这里都不好说,明白吗?“   闻言,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泪光,冷静下来,看着李氏点点头,“多谢李姐姐,我知道了,刚刚,我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多谢李姐姐,李姐姐放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咱们先回去,看看剩下的哪些冰敬怎么安排吧,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受苦不是。”李氏说道。   “嗯。”宋氏点点头,两人便一路回了宋氏的院子,还没等坐上片刻,便见秋莲走了过来,“李侧福晋,主子,福晋身边的红蕖姑娘来了。”   听到这话,宋氏的身子一僵,惊骇的看向李氏,有些慌乱的说道:“李姐姐,红蕖,红蕖怎么会来,难道是刚刚的事情?”   见状,李氏也是一脸惊讶,眼中同样有些慌乱,不过到底不是当事人,她还能保持镇定,抓着宋氏的手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刚刚我都看过来,周围根本没有人,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得是好事呢?宋妹妹冷静下来,一定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李氏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如果真的是刚刚的事情,虽然话不是自己说的,但自己也算是包庇了,一旦季萦心动怒的话,自己也逃不了。   “是,我知道了。“宋氏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转身看向秋莲,“秋莲,你去请红蕖姑娘进来,看看有什么事情。”   “是。”秋莲连忙应了一声,随后,便见秋莲带着红蕖走了进来,来的人也不是红蕖一个人,在她的身后,还有几个粗使太监,抬着什么东西,用红绸遮盖着,看不清楚,不过,现在不论是宋氏还是李氏,目光都在红蕖的身上,也顾不得其他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名声 “奴婢给李侧福晋请安,李侧福晋万福金安,给宋庶福晋请安,宋庶福晋吉祥。“红蕖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见状,两人对视一眼,只见李氏稍稍退后一步,表明两人之间虽然她的位份高一些...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三百七十七章 名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八章 巡幸塞外 原本,看到宋氏和福晋不和,李氏是应该在中间横插一手,添油加醋的,可是当她看到浑身颤抖,不断压抑自己,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怕气息的宋氏的时候,反而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宋、宋妹妹,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看,这应该只是一个误会吧,福晋怎么会这么对待妹妹呢,这没影儿的事,福晋也一定不会让人乱传的,妹妹多心了。“李氏讪笑两声,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刺激到对方一样。   听到这话,宋氏深吸一口气,虽然脸色不在阴沉,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只见她仿佛冷静下来了一样,转过头看向李氏,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姐姐,抱歉啦,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妹妹有些头昏脑胀的,今日怕是不能和姐姐继续聊下去了。”   见状,李氏也识趣的说道:“也是,耽误了妹妹这么长的时间,我也该回去了,我的院子里,也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等着我处理呢?好了,这次就先不聊啦,我先回去了,等下次,得空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说话。”   “我送李姐姐。”宋氏点点头。   “不不不,不用了,你这院子里的事情也要处理才是,我自己回去就行。”李氏连忙摆手道。   就这样,好几天的时间里,李氏都不敢去找宋氏,虽说接下来的时间里,宋氏表现的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福晋,和以前一般无二,可是李氏总感觉,宋氏哪里不一样了,这种不知名的转变,让李氏很是担心,因此,在应该乘胜追击的时候,反而不敢和对方有多少牵扯。   就这样,康熙三十六年的夏日最热的一段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武氏的苦夏也因此好了起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皇宫之中,也传来了新的消息,康熙打算再一次巡幸塞外,这一次,胤禛也在随王伴驾的行列之中。   消息传来,整个后院之中沸腾了,这几天,往季萦心这里走的人明显多了不少,李氏也是明里暗里的暗示,希望能够跟着胤禛去一趟塞外,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就能有孕,如今,李氏已经是侧福晋之尊,就差一个孩子了。   不过,季萦心谁也没表态,一直等着胤禛的决定,这一日又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已经圆了,清冷的月光给刚刚消退的暑热添加了几分清凉舒爽,胤禛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衫,月光下宛如一根泛着银光的翠竹,惹人瞩目。   “给爷请安,爷吉祥。”见胤禛走进来,季萦心连忙上前行礼。   “起来吧。”胤禛虚扶一把,将季萦心扶了起来。   “多谢四爷恩典。”季萦心就这胤禛的手站起身子,看着胤禛说道:“四爷可曾用了晚膳了?若是还没用,妾身让人准备一点健脾开胃的膳食如何?”   “不用了,爷已经用过了。”胤禛摆摆手道,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轻轻的喝了一口,随后盖上杯盖,开口道:“听说,这几天你的院子很是热闹啊。”   知道胤禛的意思,季萦心神色如常的说道:“妾身的院子,一直都热闹的很,不过这几天,倒是格外的热闹,都是训醒塞外的事情闹的,毕竟,在这深宫里,风景再好,看个几年也就腻了,能够出宫的机会就那么少,也难为她们动心了。”   闻言,胤禛看了季萦心一眼,月光下,对方淡然的神情犹如山谷中清幽的兰花一样,看似不起眼,却十分的惹眼。   看了半晌,胤禛才收回目光,敛去眼中的一丝异样波动,缓缓开口道:“难道福晋就不想去一趟塞外吗?爷记得,福晋上一次去塞外,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季萦心依旧是神色淡淡,不见什么波动,“五年前还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能够出宫一趟自然是不错,不过巡幸塞外说起来好,也就是一开始的新奇劲儿罢了,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赶路,草荒,黄沙,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出去自然是好,不能也无妨,一切,还要爷您做主不是?”   没想到季萦心会这么说,胤禛微微一愣,对于旁人来说,能够出宫一趟,巡幸塞外,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哪怕是宫中的娘娘,也会百般希望自己能去,像季萦心这样,一副可有可无的人,还真是没有。   而且,胤禛也看得出来,季萦心这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不在意,事实上,季萦心也的确如此,倒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知道,就算是出去了也没什么,在皇宫里被困在四方宅院之中,出去了,也是困在狭窄的马车里,能够出来的时间少之又少。   关键是这个时代的路实在是不怎么样,木质的车轮,垫再多的东西也显得颠簸,旅行体验不要太差,而且,她也不能生育,要不要那么多恩宠也无所谓,自然也就随意了。   看了季萦心半晌,胤禛这才收回目光,“既然如此,这一次去塞外,爷打算带两个人,那福晋有什么人选吗?”   “不如就褚妹妹和乌雅妹妹吧。“季萦心想都不想说道,看着胤禛投来疑惑的目光,季萦心解释道:“府上,没有跟爷去过塞外的,也就只有褚妹妹和武妹妹了,这一次若是不带上说不太过去,乌雅妹妹早年无宠,如今也该抬举几分,带她去也不错,至于武妹妹,本来也能去一趟的,可惜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动弹,等下一次吧。”   没想到季萦心的安排居然是这个原因,胤禛又是一愣,本来还以为季萦心虽然不在乎,但还是会建议自己去,要不然也会大肆抬举自己人,没想到到头来,却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一点都看不出去一趟塞外,有多大的价值一样,一时间,胤禛感觉自己专门问这么一趟似乎有些小家子气的样子。 第三百七十九章 试探 不知道这样处置,四爷可还满意?”季萦心问道。   胤禛下意识就要点头,结果,头点到一半,忽然感觉这样简单就答应,似乎完全没有做主一样,都要点下去的头又硬生生摇了摇,轻咳一声,掩饰似的说道:“福晋这样安排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这一次去的都是没去过的,乌雅氏去的话,就不大合适了,就算是要重复,也不该是乌雅氏才是。”   “这样吧,这一次还是福晋和褚氏跟爷去塞外好了,乌雅氏的话,等以后的机会好了,正好,弘晖,弘盼和伊尔哈三个孩子也不小了,趁着一次的机会,把他们一起带去塞外,也是算是增长见识了,如何?”   “带弘晖他们去吗?”闻言,季萦心沉吟片刻,随后,计上心头,点点头道:“四爷的决定自然是好的,不过,妾身以为,还是不要把孩子们都带上的好,巡幸塞外,虽然是身边都有宫人伺候,但还是小心着点好。”   “依妾身看,这一次,把弘晖和伊尔哈带着就是了,弘晖是四爷的长子,年龄最大,体质也要好一些,带上他,不用太担心,至于伊尔哈,皇室的女子,总是免不了抚蒙的,虽说伊尔哈还小,未来是抚蒙还是留京都还不清楚,但有备无患,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多年来,抚蒙的皇室,宗室,寿数上都有挂碍,说不得就是不适应蒙古的气候,水土不服导致的,带上伊尔哈,多历练一下,日后,如果真的是那样,总归多了几分准备。”   “至于弘盼的话,弘盼的话,这次就算了吧,他年纪小,先天不足,身子骨一向不好,周车劳顿的,妾身担心他撑不住,而且,如今正是他开蒙的好时机,如果耽误了,又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补回来。”   “而且,如果两个孩子都带上,妾身也怕照顾不过来,到时候,怕是还要把宋妹妹带上才好,这样又不符合爷的打算,所以,还是只带弘晖和伊尔哈,妾身和褚妹妹一人照顾一个也能放心些,四爷以为呢?”季萦心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双眼一眯,落在季萦心的身上,意味不明的说道:“福晋考虑的还真是周全啊,爷不过是随口一提,福晋就想到了这么多,真不愧是爷的贤内助啊。”   面对胤禛意味不明的目光,季萦心神色不变,平静的说道:“为四爷分忧,本就是妾身的指责,当不得四爷的夸赞,不知道对妾身的建议,四爷以为如何?”   眼看在这样的情况下,季萦心还能保持镇定,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之色,胤禛的眼眸沉了沉,随后开口道:“那好吧,就按福晋说的办吧,天色不早了,爷想起来书房之中还有些事情要做,先走了,福晋早点歇着吧。”   说着,胤禛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给季萦心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这,福晋,四爷怎么会?今日可是十五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看着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开房间的胤禛,红蕖大吃一惊,忍不住说道。   初一十五,是必须要宿在主院的,这么多年来,胤禛从未改变过,可是今天,却在十五离开了主院,虽说不是去了旁人哪里,但对于季萦心的威望也是个不小的打击,无怪红蕖的反应这么大。   只见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便振作起来,摇摇头道:“无妨,只不过是我今日试探了四爷一番,触怒了四爷罢了,放心吧,四爷只是一时动怒,故意这么落我的脸面的,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待会儿落锁之后,你千万记得,将巡幸塞外的消息告诉宋妹妹,最后收网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一次之后,我和宋妹妹的裂痕就真正出现了。”季萦心笑道。   “是,奴婢知道了,可是主子,您到底是做了什么啊?”红蕖疑惑的看着季萦心说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关于府上的未来提了两句罢了。”季萦心笑道。   “府上的未来?”红蕖越发的迷糊了。   “没错。”季萦心点点头,“方才,四爷提议,这一次去塞外带上几个孩子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   “四爷的意思,本来只是带着几个孩子出去见识一下,也算是放松一下,并无其他的意思,可是我的提议,却是在试探四爷的心意,试探四爷对弘盼的看法。”   “明面上,我说的是弘晖和弘盼的年纪和身子,可实际上,我指的是四爷对两个人的想法,两个人都带,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如果只带一个人的话,就说明了四爷的心思是偏向那个人的,很显然,在四爷的心里,还是弘晖更得他的心意。”   “这样一来,只带弘晖出去的话,就不仅仅只是带孩子出去玩,正是向外界表示四爷对弘晖的看重,无形之间,弘盼的地位就被再一次削弱了。”   “所以,这是对四爷心意的一次试探,同时,也是对弘晖的一次打压,四爷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如此动怒,可是,在动怒的同时,四爷也知道,我本身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罢了,与其说动怒,不如说恼羞成怒,因此,四爷会落我的面子,却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你也可以放心了。”季萦心笃定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主子为什么又要给宋庶福晋送信呢?”红蕖说道。   “自然是要把我打压弘盼的消息传递出去啊,三个孩子,唯独弘盼这一次不能去塞外,别管有多少原因,在旁人的眼中看来,这就是弘盼不得四爷心意的证据,你说,宋妹妹知道这一点之后,会不会和我彻底决裂。“   “只有这样,李氏才会更加信任宋妹妹,甚至于连德妃也不会放过这一点,一定会在暗中大力支持宋妹妹,如此一来,对付他们就更加容易。”季萦心冷笑道。 第三百八十章 画中人 正如季萦心所预料的一样,胤禛的动怒,是恼羞成怒,是迁怒,愤怒的,不仅仅是季萦心打压弘盼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思被季萦心猜了个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给弘盼和伊尔哈赐名的时候,就是意识到了季萦心对后院的掌控能力太强,这样强大的掌控力,让胤禛感到一丝不安,后院,可以被福晋掌管,却不能铁桶一般,否则,自己这个主子爷就会失去意义。   福晋的存在,是为了主子爷处理后院,而不是彻底掌控后院,所以,胤禛从宋氏那边动手,因为,只有宋氏,才能真正的对季萦心掌控后院的根基起到动摇的作用。   而季萦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不想她和宋氏,和弘盼之间牵扯的太过,因此,季萦心借助冰敬,打压弘盼,拔高弘晖的名声,胤禛全都看在眼里,甚至还亲自出手,推了一把。   原本,这些都是胤禛乐享其成,喜闻乐见的事情,可是,当季萦心当着他的面打压弘盼的时候,胤禛发现,他的心里并不高兴,他不高兴的,不是季萦心的打压,而是两个人之间这种似有若无的互相算计。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正常的反应,让他心里无端端生出一股毛躁来,这种毛躁不知从何而来,总让他觉得,他和季萦心之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但如果要他说出两个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他却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的让他有些不太敢去想,因此,他动怒了,不顾福晋的脸面,在十五这样的日子里甩手而去。   可是,这样的怒火对于内心的平静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坐在书房里,胤禛的眉头紧锁,好似一座高耸的山峰一样,久久不能舒展开来,心头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肆意的在胸口肆虐。   咚!   胤禛一个没忍住,一拳砸在一旁的立柜上,咣当一声,立柜一个摇晃,上面的一个画轴吧唧一声落在地上,砸在胤禛的脚边。   胤禛本来不打算理会,不想,目光在画轴上一扫,一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顿时出现在眼前,只见这个画轴保存的极好,不过,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打开的缘故,多少有些陈旧的感觉。   不过,真正让胤禛在意的不是这张画轴,而是这个画轴上的人。   只见上好的画纸上,一个身穿汉服儒裙的女子跃然纸上,一身淡蓝色的儒裙好似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清新淡雅,一头青丝垂下,随手绾了一个发髻。散落的珍珠链串成一串,当作发带使用,点缀在一头青丝之间,好似天边的零星闪烁,两鬓的发丝柔柔的下垂,头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零星的红玉,在那一头青丝之中若影若现。   虽然穿着一身儒裙,但画上的女子却并未如同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样,端坐或是站立,而是随意的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上好的毛绒地毯的周围,一个白虎皮的袖套随意的摆放在一旁,画中女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除了这件少见珍贵的装饰物之外,地上散落着更多和画中人身份不符的东西,纸张,竹丝,细线,浆糊,笔墨,各种工具随意的摆放着,通过画中人手中那个半成的骨架可以看出,她是在做纸鸢,甚至于,在画面的一角,还有一个已经做好的纸鸢。   一个大家出身的闺阁女子,居然像一个匠人一样,随意坐在地上制作纸鸢,这样的一幕,传出去,怕是不知道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可是,更吸引胤禛的,却不是制作纸鸢这件事,而是那画中人。   透过画上的一道道笔触,胤禛能够清晰的看到画中人做纸鸢时的那种风采,犹如上了战场的女斗士一样,神情肃穆,闪亮的眼眸仿佛蕴藏星辰大海一样,再灿烂的光芒,在这样的一双眼眸前也会显得相形见绌,胤禛都能想象到,画中人在做纸鸢的时候,是怎样的意气风发,甚至连衣袍的一角,也许都带上几分欢快的气息。   看着这样的一幅画,胤禛心中原本躁动的火焰无声无息的熄灭了,只见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摸着细腻的画质,指腹掠过画纸的瞬间,好似触碰到了画中的人一样,触碰到了对方脸颊的柔软,青丝的细密,纸鸢的骨架,甚至是一丝墨汁未干的湿润,仿佛都出现在小小的一根手指上一样。   拿着这幅画,胤禛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或许是灯火渐暗的缘故,胤禛忽然回神,如遭雷击一样,瞳孔放大,看着手中的话,好似是一块发烫的炭火一样,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抛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把手中的画轴抓的更紧,仿佛就算是被烫的皮开肉绽,也绝对不能放手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幅画,是爷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爷会这样去画福晋呢?”胤禛迷茫的看着手中的画,看着画中的季萦心,心脏跳动的好似律动的火车一样,哐哧哐哧哐哧哐哧,无法停下来。   画一幅季萦心的画像,对胤禛来,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可让他迷茫的是画这幅画的感觉。   要说这幅画是什么举世难的的佳作,那是胡说八道,可是,从这画中传递出来的感觉,却是无法骗人的,任谁看到这幅画,都能感受到画画的人对画中人的那种浓郁的情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这样浓烈的感情,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赘述,只需一眼,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胤禛也看得出来,这一幅画就是自己的手笔,曾经的自己,是这样的钟情于福晋的吗?为何,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培盛!”胤禛猛然收起手中的画像,高盛喊道。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争执 巡幸塞外是件不错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去过一次了,对季萦心而言也没有多少新奇而言,唯一对外界的天空十分感兴趣的,恐怕就只有弘晖和伊尔哈这两个小家伙儿了。   自从马车离开京城开始,两个小家伙儿就好像打开了开关的机器人一样,一刻也停不下来,目光灼灼的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马车外的世界,哪怕是一棵树,一片云,也能让两个小家伙儿津津乐道的说上半天。   不过,这也是因为季萦心没有拘束两个人的缘故,在府上的时候,弘晖是胤禛的嫡长子,未来的世子,虽然还小,但背负的各种学业规矩,比起现代上小学的都要重的多,至于幼儿园那样的快乐时光,呵呵,对于皇家而言,可没有这样的事情。   至于伊尔哈,虽然没有弘晖那么重的担子,但在这个对女子苛待无比的时代,就算是季萦心再心疼她,很多方面也不能不重视,因此,她要学的东西或许没有弘晖那么多,却也绝对不少。   刚刚出京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儿还一板一眼的陪着季萦心坐着,不敢有丝毫的不妥之处,如果不是季萦心开口,让他们不用拘束,恐怕这一路下来,两个孩子的身子都要因为僵直的坐姿弄的散架了。   不过,也多亏了两个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孩子,让原本单调的旅途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欢乐,让季萦心不至于太无聊。   除了两个孩子之外,旅途中的另外一个人,也让季萦心很是奇怪,那就是胤禛,自从上一次试探过对方之后,两个人基本上就没有再见过面了,明明朝堂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胤禛似乎很忙一样,根本无暇踏足后院之中。   就这样,两人直到出发的那一天,才草草的见了一面,之后,胤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样。   然而,每当季萦心想要去探究一下这样的目光的时候,胤禛不是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就是眉头一皱,露出很难看的表情,说厌恶也不是厌恶,总之,奇怪极了。   一次两次之后,见胤禛除了多看两眼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反应,季萦心也就不去追究了,而且她发现,不仅仅是面对自己,就连面对褚曼云的时候,胤禛也是这样,虽然看褚曼云的次数和频率比起看自己要少,但是反应却差不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季萦心才没有把胤禛的反应放在心上,当然了,舟车劳顿的幸苦也是有的。   就这样,经过连日的赶路,终于,康熙的銮架来到了中途休憩的一座行宫,整个巡幸的队伍要在这里休整数日的时间,也能让人好好的休息一下。   不过,虽然是行宫,但并不说就不需要收拾了,虽说行宫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但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和习惯,自然还是需要自己人收拾一下,因此,在行宫停下之后,季萦心就带着褚曼云在分给她们的一间三进的院子里打扫。   最前面的一进自然是给胤禛处理政事的地方,中间的一进则是季萦心和褚曼云两个人休息的,最后的那一进则是让两个孩子住的。   正收拾的时候,忽然,前院传来一阵骚乱,季萦心眉头一皱,看了红蕖一眼,“红蕖,去前院看看,出什么事了,这样闹腾,虽说行宫不比宫里,却也不能胡来,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是。”红蕖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去了,结果,红蕖这一去,嘈杂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大的几分,季萦心皱起眉头,正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忽然,门帘被人掀开,胤禛当先一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年龄稍长,很是温和,一个年龄稍小,好似鹰雏一样,桀骜不驯。   前院闹腾出来的声音,基本上就是因为这两个半大孩子的缘故,只见两人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胤禛眉头也是微微蹙起,有些为难的模样。   这两人也不是旁人,乃是这一次跟着康熙巡幸塞外的皇子阿哥,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祯,两人年龄相仿,十三阿哥岁长,但十四阿哥的身份更高,加上十三阿哥和胤禛的关系比十四阿哥这个亲兄弟还要亲近,导致两个人总是似有若无的相争。   这一次,本来康熙是不打算带十四阿哥的,不过,得知十三阿哥在此次巡幸塞外的队伍名单,十四阿哥胡搅蛮缠之下,逼得康熙没办法,也只好把他带上了。   现在刚刚休息,十三阿哥就来给胤禛请安,十四阿哥知道了也不示弱,也跑了过来,两人在前院遇上之后,就谁和胤禛更加亲近的问题争了起来,胤禛也不好偏向谁,只能两不相帮,恰好,这个时候,红蕖得到季萦心的命令,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这一下,顿时让十四阿哥找到压过十三阿哥的办法,胤禛这里分不出高下,不代表其他人哪里也不行啊,他和季萦心的关系可是不错,因此,十四阿哥当即说道,和胤禛,两个人一样亲密,但他和季萦心亲密,两者相加,还是比十三阿哥更加亲密。   十三阿哥本来也不是多么针锋相对的人,但看到十四阿哥这样咄咄逼人,也不肯让,不肯服输,两人就一路来到季萦心这里,要季萦心给断个高下,无奈之下,胤禛只好带他们进来,也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听到这话,季萦心也是哑然失笑,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萦心的表情太过明显,还是两个人一时热血上头,如今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的争执有些小家子气,看着季萦心的目光,忍不住脸颊一红,朝着季萦心拱拱手,不好意思的行了一礼。   “给四嫂请安,四嫂吉祥,打扰四嫂了,还请四嫂见谅。” 第三百八十二章 称呼 看着有些窘迫的两人,季萦心展颜一笑,抬抬手道:“十三弟十四弟无需多礼。“   “给四爷请安,给十三爷请安,给十四爷请安,几位主子爷吉祥。“季萦心话音刚落,便见身旁的褚曼云站了出来,不卑不亢的给三人行礼道。   不过,如果真的是不卑不亢的话,就不应该在行礼的时候一直看着十三阿哥了,看到这一幕,季萦心和胤禛的眉头都是一皱。   这个褚曼云怎么搞的,你是胤禛的妾室,给皇子阿哥行礼倒是没什么,可是一直盯着其他的男人看是个什么意思,虽说十三阿哥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但也就是对季萦心而言,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能够撑起一个家,过两年就能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万一传出个什么不好的名声来,胤禛和十三阿哥的脸都丢尽了。   不着痕迹的看了红蕖一眼,红蕖的身子微微一动,不见什么大的动作,却正好挡住了褚曼云的目光,好在,两个小阿哥注意力都在季萦心的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褚曼云的小动作。   不过,褚曼云这一开口,两个人也注意到房间中还有一个褚曼云的存在,衣着打扮上,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宫女丫鬟。   “这位是?“十三阿哥迟疑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褚曼云说道。   闻言,季萦心正要开口,便见褚曼云笑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说道:“婢妾是四爷的庶福晋褚氏,两位阿哥若是不介意,称呼婢妾一声小四嫂就是了。“   褚曼云这边笑的灿烂,却没注意到,这话一出,旁边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胤禛脸色一沉,季萦心眉头一皱,两个阿哥更是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褚曼云,又看了看季萦心,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放肆,褚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爷看你是坐车坐得久的,把脑袋都坐糊涂了吧,茯苓,你们家主子糊涂了,把她扶下去休息。“胤禛勃然大怒,袖袍一挥,看向褚曼云的双眼锐利的好似两把钢刀一样,看的褚曼云心脏一颤,整个人猛然一抖。   “四爷……”褚曼云慌乱的看向胤禛,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张口就想解释,一旁的茯苓却赶忙拉住了她,焦急的在她耳边小声道:“好了主子,不要再说了,快点下去吧。”   说着,把着褚曼云的手,硬生生把褚曼云给拖了下去,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看着这样形同闹剧的一幕,两个阿哥一脸尴尬的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再看季萦心,还是一脸平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亲切的看着两人笑道:“所以,你们两个,是要我做个裁判,评论一下,你们谁对我们四爷更重要,是这样的吧?”   “不不不,这只是胤祥和十四弟的胡言乱语罢了,四嫂不必放在心里,是胤祥胡闹了,还请四嫂见谅。”闻言,十三阿哥连忙摆摆手道。   一旁的十四阿哥也是连忙说道:“没错,是弟弟胡闹,嘴上没个把门的,冲撞四嫂了,还请四嫂不要挂心。“   刚刚,两人也是一时上头,才说出这样的话,如今冷静下来,才反应归来,这样的话不能乱说,不要说季萦心只是一个嫂子了,就算是面对康熙,也不能追问这样的问题,否则,有失偏颇之下,非但会让两个阿哥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也会让其中一个‘落败’的阿哥记恨胤禛或者是季萦心。   所以,面对两人的胡闹的时候,就连一向严厉的胤禛,都没有插手,就是因为在那种状态下,任何的处理方式都是不合适的。   不想,面对两人主动放手,季萦心却没有借坡下驴,而是笑道:“哦?这样吗?本来我还想过一过当裁判的瘾,断一个高低上下出来的,既然你们不需要,那就算了吧。“季萦心摆摆手道,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听到这话,本来就因为褚曼云的缘故脸色难看的胤禛眉头就是一皱,不解的看了季萦心一眼,不明白季萦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说,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啊。   另一边,两位阿哥虽然嘴上放弃了争一个高下,但他们争了这么久,那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不好,只能放下罢了。   在他们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因此,听到季萦心这么说,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不过,好在都是皇家出身,不可能次次都被冲动冲昏头脑,因此,虽然季萦心这么说了,但两人还是没有一下子就应下来,而是迟疑的看了季萦心一眼。   犹豫了一下,还是年龄更大,也稳重几分的十三阿哥开口了,“四嫂,您的意思是,你想断一断,我和十四弟谁和四爷更亲近,对四哥更重要吗?这事,您确定吗?“   闻言,季萦心笑笑,正要开口,便听到胤禛低沉的声音传来,“乌拉那拉氏,不要胡来。”   听着胤禛充满警告意味的话,季萦心笑着转过头,朝胤禛投去一个不用担心的目光,然后看着两个阿哥说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只要你们相信我这个做四嫂的作出的断定,我就帮你们断一断,怎么样?要不要让我试试啊。”   听到这话,两个阿哥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喜色,然后对视一眼,眼中燃起一丝相争的火焰,同时转过头,朝着季萦心用力的点了几下,“好,那就麻烦四嫂了。”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走到季萦心身边,低声喝道:“乌拉那拉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件事一个不好,不仅会让胤祥胤祯的关系出现裂痕,就连你我也要牵扯进去,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少不得是一顿训斥。”   “爷尽管放心好了,我既然开口,就有我的用意,爷等着看就是了。”季萦心胸有成竹的说道。 第三百八十三章 演军棋 原本胤禛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季萦心如此肯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一丝期待和一丝担忧。   怀疑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期待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同时,也担心季萦心这一次一个不好,得不偿失,心中已经暗暗思量起来,该怎么扭转局势了。   不说胤禛心中所想,却说另一边,季萦心凑到红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便见红蕖点点头,转身回到季萦心的房间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红蕖抱着一个大木头盒子走了出来。   见状,众人眼中都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不明白季萦心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季萦心也不解释,看到红蕖出来,点了点头就说道:“好了,摊开吧。”   “是。”红蕖应了一声,然后就把手中的木盒子打开,只见木盒子摊开来,好似一张方形的地图,地图之上,分为红蓝两色,各种山丘河流,丛林平原遍布,两者几乎平等秋色,占据了整个地图,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在两者中央的一片金色地带。   除了地图之外,在盒子中,还放着几种各式各样的卡片,上面画着一些简易的图案和文字标注,不知道是作何用途的。   看着几人越发疑惑的眼神,季萦心宛然一笑,指着地图说道:“十三弟,十四弟,要说你们谁和四爷更亲近,恐怕四爷也说不出来,毕竟感情这种事情,看不见摸不着,也不好有个具体的量化标准,恐怕就算是四爷自己,都不知道你们两人孰轻孰重。”   “而我这个嫂子的评判标准也很简单,既然你们和四爷的感情相差不大,一时难分高低,不如另辟蹊径,为自己增加一些筹码,谁能够成功增加筹码,自然在四爷哪里,也就多了一份情分,这样,有理有据,也不怕我偏帮一人,也更有说服你,不知道十三弟十四弟认为怎么样?”季萦心笑道。   闻言,两人眼前一亮,十四阿哥是个急脾气,更是连连点头,“四嫂说的没错,既然现在难分高下,不如找个机会增加自己的分量,这样一来,谁也无从狡辩。”   十三阿哥虽然没有这么着急,却也点了点头,认可了季萦心的这个做法,唯独胤禛眉头微皱,用事实说话,免去了主管判断导致得罪人的事情,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这样一来,十三十四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差,让皇阿玛知道了,福晋怕是逃不了好啊。   “既然十三弟十四弟都认同我的说法,那就这么做吧,你们眼前的这个,叫做演军棋,是我闲暇时候,创造出来的一种游戏,游戏的规则很简单,红蓝两方,各自拥有差不多的资源,利用经营,征战,谋虑等各种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想办法获得圣山之上的雷霆意志,雷霆意志拥有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那一方得到雷霆意志,就能获胜。“   “当然了,如果不想要雷霆意志,彻底击败对方的一切,获取对方的所有资源,也同样可以获胜,这个游戏,虽然只是游戏,但其中也涉及了不少有关军事,朝政,民生方面的内容,你们都是皇子阿哥,十三弟更是快要涉足朝堂,这些事情都是要接触的。“   “这个游戏,本来是我给弘晖弘盼准备的,不过他们还小,暂时还用不上,而且也还没有彻底完成,所以我才会带在身上,现在,我先把它借给你们,让你们两个来练练手,你们谁能击败对方,说明在处理朝政的本事更强,对你们四哥的帮助自然也就更大,如此以来,孰轻孰重,不久一清二楚了吗?“   听到这话,两个阿哥纷纷眼前一亮,看着那巨大的地图,眼中多了几分兴趣,男孩子,对于游戏的抵抗力总是要弱一点的,尤其是这种处理朝政,掌控一方的游戏,更是对皇子阿哥最具吸引力,就算是没有所谓的比试,恐怕两人也会感兴趣,更不要说现在正在较劲儿之中。   “这个办法好,十四,你敢和我玩玩这个试试吗?”十三阿哥开口道,他马上就要处理朝政了,就算是没有十四阿哥,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游戏。   十四阿哥本就来了兴致,听到这话也是毫不示弱,针锋相对道:“来就来,我怕你不成,只要你输了之后别耍赖就行。“   “哼,谁耍赖还不一定呢,我看,是你不要哭鼻子吧。”十三阿哥毫不示弱的说道。   看着燃起斗志的两人,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说道:“好,既然十三弟十四弟都打算玩这个,那你们就各自选取一方吧,不过你们要记住,红蓝两方,就相当于两个国家,虽然你们的任务是获取雷霆意志,是吞并对方,但不代表你们就能肆意妄为,不论是军事,朝政,还是民生,还是其他的什么方面,都会影响你们的力量构成。”   “就比如说,你的军事能力强,但如果民生农事跟不上,导致国内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也会极大的削弱你的力量,这些,都是你们要注意的,虽然是游戏,但很多标准,都和正常的国家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为了增加游戏难度,除了你们之外,游戏之中还会随机出现天灾,甚至是其他国家的攻击,这些也是你们需要防备的,毕竟真实的世界,可不是只有一个敌对国家,一个势力而已,最终能否保住你们的国家,掌控雷霆意志,可全靠你们自己了。”季萦心提醒道。   “是,知道了。”两个人干劲十足的说道,随后,红蕖连忙上前,为两个人讲解游戏的规则,从如何获取资源,招兵买马,政事的处理,以及大臣的忠心,百姓安居乐业等方面,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这个游戏的宏大程度,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够分出胜负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游戏外交 正如季萦心所说的那样,这个游戏,本来是给弘晖弘盼所准备的,利用季萦心强大的计算能力,融合现代社会各种养成经营类游戏,从方方面面打造出一个国家,如果对朝政了解不多,玩这个游戏怕是很快就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程度。   当然,这个游戏的缺点也不是没有,很多事情,季萦心也不了解,只能大概通过书籍之类的,构建出一个简单的世界,不过就算是这样,对于锻炼一个人的执政能力,也是很有帮助的,至少,胤禛在旁边听了一下,就知道这个游戏想要玩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看两个阿哥很快就被复杂宏大的游戏世界所吸引,铆足了一股劲儿想要压下对方,开始试探性的建设起自己的国家,不过,两个阿哥到底只是半大的孩子,哪怕在皇家见识广博,到底还没有真正的接触政事,游戏刚刚开始,就把整个国家折腾的鸡飞狗跳,差点儿亡国,急的面红耳赤,全心全意扑在游戏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就连一边的胤禛和季萦心都被他们忽视了。   看着一副心思全都扑在演军棋上的两人,胤禛摇摇头,看了季萦心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见状,季萦心也跟了过去,来到一处无人的安静地方,胤禛看着季萦心说道:“没想到福晋你还有这样的见识和本事,能做出这样复杂的游戏出来,倒是让爷大开眼界了。”   “只是一个小巧的游戏罢了,算不得什么,四爷找妾身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单纯的奉承妾身两句吧?”季萦心笑道。   “没错。”胤禛点点头,开口道“你这个游戏的确不错,也能让十三十四的争斗平息一段时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们分出胜负,只会造成更大的嫌隙,到时候,皇阿玛迁怒之下,你也会被牵连其中,你一向聪明,爷不信你看不出这一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着胤禛有些担心,有些怀疑的目光,季萦心神色不变,反问道:“先不说这个,妾身有个问题想要问问爷,希望爷能给妾身一个答案。”   “什么问题?”胤禛眉头一皱,开口道。   “那就是,不用妾身这个办法,爷可能让两位阿哥和睦相处?“季萦心问道。   闻言,胤禛的眉头皱的更紧,看着季萦心不知道如何开口,见状,季萦心笑道:“妾身如何不知道,用这样分出胜负的办法来对付两位阿哥,一旦分出胜负,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差,败者心有不甘,胜者洋洋得意,两人的关系,只会渐行渐远,若是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万岁爷迁怒之下,妾身第一个逃不了好。”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胤禛不解道,这个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时候的情况。   “因为他们分不出胜负。”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样说道。   “你说什么?”闻言,胤禛一惊,诧异的看着季萦心。   看着胤禛变色的面孔,季萦心轻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还记得妾身刚刚说的吗?这个游戏不是给两位阿哥的,而是妾身给弘晖弘盼的,不论是皇家也好,还是平民百姓也好,嫡庶之间,是没办法一碗水端平的,弘盼和妾身的关系不错,但妾身也不能容忍对方破坏弘晖的地位,这一点四爷您知道,妾身也不想隐瞒遮掩,这般掩耳盗铃,故作姿态,反而让人厌恶。”   “不过,不能让弘盼动摇弘晖的地位是一方面,不想让两个孩子生分也是一方面,妾身虽然不想让弘盼对弘晖生出威胁,但到底是做嫡母的,也不想看到同室操戈,嫡庶离心的状态,所以,妾身准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制造这副演军棋,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完成,就是为了化解这一点。”   “从表面上来看,演军棋的双方,只有吞噬掉对方,才能成为游戏的赢家,但事实上,妾身给这个游戏设置的难度极高,仅仅依靠一个国家的力量,不是不能走上巅峰,只是十分困难罢了,除非有人是那种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才有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击溃敌方。”   “否则,就算是两人的实力相差很大,在妾身安排的前提下,想要彻底击败一方,实在是太困难了,尤其是,在游戏的设置中,会有很多天灾,一开始的时候,无伤大雅,可是到最后,就会演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在这种情况下,单靠一国之力,无法抗衡,除非两国联手,才能化解,这也是这个游戏的最终用意。”   “一开始,借助两人对立的状态,吸引他们玩这个游戏,表现自己,随着国家不断的建设,投入的心力越多,哪怕是知道这是一个虚假的游戏,也会让人对其生出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国家发生不可抵抗的灾难,只要双方不是结下私仇,握手言和,共度难关的情况必定会出现。”   “如此一来,原本敌对的双方,就会在不断的合作之中变得亲密起来,没有什么,能比同甘共苦建立的感情更牢靠的了,哪怕是虚假的,只要过了这一关,两人就会变得亲密起来,胜负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论是弘晖弘盼也好,还是十三弟十四弟,他们或许因为某些原因不够亲近,但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妾身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们玩了这个游戏之后能够亲密起来,这也是妾身敢于趟浑水的根本原因,怎么样,不知道妾身的这个办法,四爷认为,是否可行?”季萦心成竹在胸的说道。   听到季萦心的解释,胤禛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如果按照季萦心的推测,这件事还真的是大有可为,如果能够化解两人之间的争斗,皇阿玛知道了,恐怕福晋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几分吧。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所谓称呼 原本,按照以前的想法,胤禛是想要打压季萦心在府上的力量的,面对季萦心不断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应该做点什么的才对。   可事实上,经过的之前的画轴之后,对于季萦心,胤禛的心里开始生出一股探究的意思,想要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曾经的自己,为何会为她画下这样的一幅画,又是为什么,自己忘却了那种本该埋藏心底不断发酵的感觉。   因此,看着季萦心不断的展现出自己的手段,胤禛的心里非但没有反感,相反,似乎还更多了几分喜闻乐见的喜悦。   这边,胤禛面对季萦心露出了喜悦,另一边的褚曼云却是陷入了惶恐之中,一想起胤禛那犹如钢刀一样厌恶的眼神,褚曼云整个人就犹如无头苍蝇一样,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胤禛发怒的情况,褚曼云并非是没有见过,之前被禁足的时候,褚曼云虽然同样慌乱,却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犹如溺水的人沉入水底之中,还被水草纠缠一样,整个人喘不过气来,好似就这样要被一下子拉入水底,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最关键的是,之前胤禛发怒也好,褚曼云犯错也好,褚曼云再傻,多多少少也能想明白其中关窍,可是,这一次褚曼云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分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胤禛就如此对待自己,难道他不喜欢自己了吗?不可能,自己有金手指,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三个字给了褚曼云无尽的信心,原本慌乱的她终于在混乱之中多了一丝冷静,急忙看向一旁的茯苓,“茯苓,茯苓你快帮帮我,茯苓,你知道,你知道四爷为什么发怒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褚曼云的话,茯苓一脸复杂的看着对方,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主子,这一次您是真的犯了大错了,您怎么敢让十三爷十四爷称呼您做小四嫂呢?还是在四爷和福晋的面前,说真的,不要说四爷只是让奴婢将您拉下去了,就算是直接将您杖毙,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听到茯苓这么说,褚曼云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茯苓,这一切,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小四嫂那三个字而已?不会吧,自己看了那么多,四爷的妾室不都是被这么称呼的吗?为什么自己只是这么一说,四爷就如此动怒,这三个字就这么可怕吗?   “为什么?这有什么不妥的吗?”茯苓不敢置信的说道,眼中满是浓浓的疑惑,那茫然的样子,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见状,茯苓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褚曼云,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礼数不通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就算是民间规矩不严,也不至于这样一点规矩都没有吧,就这么一个人,居然还能嫁进皇家,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心中吐槽,面上茯苓还是尽职尽责的说道:“当然不妥了,要知道,十三爷和十四爷都是天潢贵胄,主子对奴婢而言,自然是主子,可就算是主子,在四爷和福晋面前,那也只是奴才罢了,咱们府上,能够当得起十三爷和十四爷一句嫂子的,唯有福晋一个人罢了,就连李侧福晋,都不能受两位阿哥的全礼,只能受半礼,还需要还礼才成。”   “说白了,不论是主子,还是李侧福晋,虽然身份尊贵,说到底,只是一个妾,或许,两位阿哥会因为四爷对主子的恩宠对主子高看几分,客气几分,但这一点也改变不了主子您只是一个庶福晋的身份,面对两位阿哥,能够尊称您一句褚庶福晋,都是莫大的面子了,按理来说,称呼一句褚氏才是合乎常理的。”   “结果,您居然还要两位阿哥称呼您做四嫂,哪怕加了一个小字,那也是嫂子啊,常言道,长嫂如母,四嫂就算是不能如此换算,但也是能够教训两位阿哥的人,您这么做,完全是把自己凌驾于两位阿哥之上,几乎是当着面打了两位阿哥的脸面。”   “而且,您还是当着四爷和福晋的面说的,这等诛心之语,几乎是在挑衅福晋的正妻之位面,如此不分尊卑,恃宠而骄,万一传出去,让人参奏四爷宠妾灭妻,到时候连四爷的前程都会遭受挂碍,万岁爷直接下旨打杀了主子您都不是不可能的。”   “四爷只是让奴婢将您拖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接下来,主子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如今是因为两位阿哥还在,四爷也好,福晋也好,因为家丑不可外扬的缘故,不可能当面对您怎么样,事后一定会有处置的。”   “所以,奴婢建议主子,最好现在开始,脱簪待罪,说不得,四爷心里一软,能对主子网开一面,宽大处理,否则,奴婢实在是担心……”茯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   担心什么茯苓并没有说出口,但仅仅是这样,也已经吓的褚曼云脸色发白,手心里冰寒一片,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中几乎用烂的称呼,居然暗藏了这样的危险,不过是想要拉拢一下十三阿哥,为自己增加几分筹码而已。   结果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非但没有拉拢到十三阿哥,说不得还被对方认为狂妄,心生厌恶。   这也就算了,还让胤禛如此大怒,在福晋面前留下这么一个大的把柄,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情况,褚曼云差点儿没有被自己吓晕过去,整个人都懵了,好似木偶一样,任由茯苓摆弄。   现在的这种情况,不要说让她脱簪待罪了,就算是让她负荆请罪,恐怕咬咬牙,她也会答应下来吧。   见状,茯苓暗暗摇头,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福晋还要她有大用,恐怕这一次是难逃一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处罚 说完演军棋的事情,胤禛就把话题转到了褚曼云的身上,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胤禛稍好好转的脸色又是一黑,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还是朝着季萦心说道:“褚氏的事情,福晋看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闻言,季萦心摇摇头道:“算了,这一次褚妹妹虽然口无遮拦的,可是也是因为她的规矩不好的缘故,说起来也是妾身的不对,教了她待人接物的规矩,这些潜规则却不曾提醒,说起来也是,她久在民间,很多忌讳的事情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要追究的太过吧。”   “好吧,既然福晋这么说,那这一次就饶了她吧,不过,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福晋的尊严不容亵渎,不论褚氏是故意也好,还是无心之失,都不能轻拿轻放,这一次,就削减她半年的份例,同时,从庶福晋贬为格格,以儆效尤好了。”胤禛点点头道。   “就按四爷说的办吧,这几日,妾身也会把褚妹妹拘在府上,提点几句,今后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季萦心开口道。   正如茯苓所想的一样,季萦心不会让褚曼云就这么死掉的,虽然这一次,褚曼云犯的错误的确不小,不过,这种口头礼数上的事情,只要季萦心和胤禛不说,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不是那种会说哥哥后院之事的人,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就好似儿女不孝,那也是需要父母出面状告的,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便是如此,季萦心留着对方,为的就是对付德妃罢了,相比较于德妃,一个褚曼云实在算不得什么,留不留都没什么问题。   况且,季萦心也知道,胤禛既然心系褚曼云,这一次的事情虽然不小,但只要他愿意保下对方,也还是能够做到的。   如果胤禛知道季萦心心中是这样考虑的话,恐怕要忍不住跳出来大喊冤枉了,的确,他钟情于褚曼云不假,但还不至于因此坏了规矩,如果真的认真追究的话,褚曼云就算是不死也不会好过。   只不过,画轴的事情之后,胤禛除了对季萦心这个熟悉又陌生,时常让他感到异样的福晋倍感兴趣之外,另一个人也同样走进了胤禛的视线之中,那就是除了胤禛自己之外,再无旁人知晓的褚曼云。   对于褚曼云,胤禛一度十分的迷恋,甚至到现在,每每想起对方,胤禛仍旧会感觉到一阵心头悸动,那种心动的感觉,是胤禛无法忽视的。   可是,除了这种心动的感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了,胤禛不傻,旁人都能看得出来褚曼云的种种缺陷,他自然不会看不出来,纵使一时因为热烈的感情的缘故,让他下意识的忽视了其中的不对,但再狂热的火焰,也终究有衰退熄灭的时候。   随着理智慢慢回笼,面对褚曼云的时候,胤禛就有一种面对季萦心的异样感觉,而两者唯一不同的是,胤禛面对季萦心,心里根本亲近不起来,却偏偏有一种想要靠近,了解对方的感觉。   面对褚曼云的时候,胤禛感觉犹如睡在云端一样舒适,却总是忍不族想要逃离,甚至是厌恶,尤其是,在看到褚曼云一次次的做出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的时候,胤禛总是止不住的怀疑,自己到底是看上了对方什么。   有关褚曼云的记忆,永远都停留在出事之后的时候,那个记忆中的褚曼云,的确十分的美好,温柔,知性,坚韧,身处逆境也能笑对人生,逆流而上,外柔内刚,胸中有丘壑,多才多艺,虽然只是民间女子,谈不上多么高雅,但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温婉气质,就算是胤禛不喜欢,也不得不说,这样的女子胜过天下女子不知几何。   可是,胤禛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和粗鄙不堪的褚曼云联系在一起,每当胤禛想要否认她们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却总能给对方找到借口,强行去解释这一切,一次两次,胤禛还不觉得,可是当次数多起来之后,再傻的人也能反应过来,更不要说一向以细心仔细著称的胤禛了。   褚曼云有问题,胤禛想到,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宛如生根发芽一样,任凭风吹雨打,也坚韧的成长起来,从一开始胤禛只是稍稍怀疑,到现在,面对褚曼云的时候,心头的爱意越发浓烈却也能够被理智压制。   不仅如此,心中的爱意越是浓烈,胤禛的警惕性反而越高,而这一点,在胤禛得知,自己之前和福晋分明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一对夫妻,但不知道为什么,征战葛尔丹之后,自己就移情别恋,对褚曼云情有所钟了。   这一点,更加给了胤禛一个佐证,自己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否则,就算是移情别恋,也不应该忘记曾经钟情的事情吧,自己出宫征战与回宫之间,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突然出现的褚曼云。   这让胤禛忍不住怀疑,褚曼云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甚至于,自己在战场上被人埋伏,失踪,被救,是不是也和褚曼云有什么关系,联想到这一些,胤禛更加阴谋化,开始思考,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谋划。   不过,胤禛还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褚曼云又是什么来头,她的样子,并不是什么精明能干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露出这么多破绽,犯下这么多的错误了。   这样的情况,让胤禛忍不住迷惑了,到底是自己多想了,还是别有原因。   处于想要弄清楚褚曼云的情况和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缘故,胤禛才没有对褚曼云怎么样,他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褚曼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却没想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在季萦心看来,就是胤禛钟情褚曼云,不舍得对褚曼云动手的证据。 第三百八十七章 局势 可惜,胤禛并不知道季萦心心中所想,听到这话,还以为季萦心心软,一心为府上着想,看向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柔和。   正所谓爱一人欲其生,恨一人欲其死,胤禛如今对季萦心,虽然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但不得不说,随着那幅画轴的出现,季萦心在胤禛的心中已经有了别样的感触,绝非寻常的女人能够与之相比的。   “一切福晋做主就是,不过褚氏顽劣,爷担心她会不听管教,这样吧,褚氏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暂且把心思放在十三十四的身上,褚氏那边,爷亲自去说,也免得你累着了。“胤禛关心的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胤禛倒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季萦心累着,并非是有意为褚曼云开脱,不过,在季萦心听来,就是胤禛担心自己对褚曼云不利,因此不放心让季萦心插手。   闻言,季萦心的眼眸微闪,暗道这个褚曼云,在胤禛的心中,地位还真是不低,非但连这样的大罪都能轻饶,还如此看护,在过往的日子里,当真是不曾出现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日后还要更加小心,否则打蛇不死转背伤人,反遭其害。   “既然如此,那褚妹妹那边,就请四爷多多费心了,妾身就不插手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演军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妾身担心十三弟十四弟若是因为游戏废寝忘食,伤了身子就不好了,妾身去那里看看,多少能够约束一二。“季萦心开口道。   胤禛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番担心,反而让季萦心更加误会了,若是知道季萦心会这么想,怕是怎么都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的。   “也好,皇阿玛那边,爷也要去说明一下,否则,若是让皇阿玛误会你了,总是不好的。”胤禛闻言点点头,也知道两个阿哥那边的事情才是大事。   说完,两人便回到房间中,只见房间里,两个阿哥分别在演军棋旁边,玩的热火朝天,因为激动的缘故,两颊都烧的通红,双眼死死的盯着地图上的变化,不断的对旁边通晓规则的小太监耳语,下达指令,增强自身的国力,想办法打击对方。   除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两个当事人之外,一旁的弘晖虽然还不能很好的看明白地图上的局势变化,但因为两个皇叔激动的争斗,身为男孩子的他也看的热情洋溢,恨不得以身相代,亲自下场好好的玩上一把。   “情况怎么样了?“季萦心稍稍扫了一下地图,发现地图上的变化并没有太大,就知道两个阿哥只是稍稍入门,就算是有些冲突,恐怕也只是小型的,还成不了气候。   不过,很多信息到底是保密的,毕竟同样在地图上,如果什么都明摆着摆出来,双方都能看见,就不够真实了,因此,两人下达指令的时候,只有身边的小太监之后,彼此国力变化,也只有身为裁判的红蕖才清楚。   听到季萦心询问,红蕖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胤禛和季萦心归来的两人,小心的在季萦心耳边说道:“刚开始的时候,两位阿哥还不熟悉,好几次差点儿亡国,奴婢就做主,给了他们几次天降祥瑞,勉强稳住了局势,渐渐摸到窍门之后,两位阿哥的手段虽然稚嫩,但也像模像样,不至于动辄亡国了。”   “至于两方的实力,论国力的话,是十三阿哥占了上风,十三阿哥的国家里,朝政和民生手段都高了十四阿哥不止一筹,这样下去,两个国家的国力将会渐渐拉开,积少成多,直到积重难返。”   听到这话,胤禛也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么说来,这个游戏,是十三胜利了?”   见胤禛开口,红蕖连忙说道:“回四爷的话,演军棋情况复杂,胜负不是那么容易分出来的,虽然十三阿哥的国力强大,但是在用兵征战上,却是十四阿哥比较精通,好几次两人的交手,都是十四阿哥发起的,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少数人对抗十三阿哥的多数人,虽然还不到以弱胜强的地步,但也能够弥补不少差距。”   “而且,随着两人的交锋不断的增多,虽然很多信息都是隐藏的,只能通过派遣间谍暗查一二,但十四阿哥也意识到十三阿哥处理政事,发展民生的能力强一些,为了防止拉开距离,就一次次发起征战,掠夺十三阿哥的资源。”   “这样,虽然十三阿哥的国力强大,但是军事力量却弱于十四阿哥,双方互有优势,想要分出胜负,可没有那么简单。”红蕖摇摇头道。   听到红蕖的解释,胤禛更加震惊了,对于这个游戏,胤禛虽然有些兴趣,但到底不曾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游戏什么的,到底只是小道,根本上不得台面,如果不是季萦心打算有这一招来化解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之间的冲突的话,胤禛甚至不会让他们玩下去。   可是,现在听到红蕖这么说,胤禛却不确定了,一开始红蕖说十三阿哥的国力较强,处理政事的能力比十四阿哥厉害,胤禛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两人之中,十三阿哥年龄教长,学问也比十四阿哥要好,从一开始胤禛就比较看好他,而相对的,十四阿哥就没有表现出什么才能了。   可是,当红蕖说十四阿哥的军事能力不错,甚至数次都是以少对多,虽然没有以弱胜强,但也能够压制十三阿哥,一次是偶然,两次是碰巧,那三次,四次,更多次呢?   想到这里,胤禛不由想起十四阿哥一直想要当个大将军,成为大清的巴图鲁,但不论是自己还是德妃,都不曾在意,似乎只有季萦心对他表示相信,还曾帮他不少。   之前,胤禛还以为季萦心这是在故意讨好十四阿哥,和德妃交好,现在看来,恐怕十四阿哥并不是少年妄想,而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第三百八十八章 演军棋的震撼 更让胤禛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十四阿哥拥有军事天赋,而是对方的天赋,居然是通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游戏表露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游戏居然能够检测出一个人的天赋。   对此,季萦心却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要知道,在现代社会,电子竞技已经成为正式的体育项目,游戏对一个人的开发,尤其是大脑和思维能力的开发,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等闲的去把游戏当成是精神鸦片之类的东西是不负责的刻板印象。   就好像吃饭一样,吃饭是好事,但是胡吃海塞,吃坏身子就是坏事了,只不过,胡吃海塞不常见,玩游戏上瘾比较常见,才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是纸上谈兵罢了,不过,也不要以为纸上谈兵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纸上谈兵,听起来似乎只有空谈的能力,没有解决事情的实力,但是,对一个还没有能力去实践的人而言,纸上谈兵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拥有纸上谈兵的能力,才有去实践,去成功的可能,如果连纸上谈兵的能力都没有,更不要说切实的去处理了。   更何况,十四阿哥的这种能力,还不仅仅只是纸上谈兵,已经算的上是军队的推演沙盘了,这样的能力,放在哪里,都是需要慎重对待的,一想到这个游戏可能蕴藏的价值,胤禛顿时严肃起来,认真的看着红蕖说道:“你是说,这个游戏,还能检测出一个人处理政事和军事能力的天赋来吗?”   看着胤禛郑重的样子,红蕖也忍不住小心起来,看了季萦心一眼,见季萦心没有什么反应才说道:“不仅如此,福晋说了,治理一个国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朝廷之中,各个部门分立,就是为了能够灵活的处理各种事情,演军棋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但涉及的层面却是直接向真实的世界靠拢的。”   “不仅是行政的能力,民生,农事,军事,杂学,文学,水利,甚至是教派,医学,间谍,外交,基本上能尽量囊括所有能囊括的范围,四爷您所说的,只是其中的一两个方面罢了,其实按照福晋的说法,只要找准其中的一个方面,恰到好处的去运用,都有壮大的可能,不仅仅只是依靠政事和军事而已。”红蕖如实说道。   听到这话,胤禛倒吸一口凉气,无比惊讶的看向季萦心,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游戏,居然能如此庞大,如此的兼容并包,自己当真是小看这个福晋了,这个游戏的重要程度,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游戏而已。   如果这个游戏,真的如红蕖所说的这么厉害的话,一旦利用的好了,就能很快的为朝廷挑选出大量的人才,如果把这个游戏献上去,就算是以胤禛的心性,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好好,太好了,福晋,这个游戏,绝对不能就这样浪费了,来人,先把演军棋收起来,爷要往皇阿玛那里去一趟。”胤禛连忙说道。   “这?”红蕖有些犹豫的看向季萦心,季萦心也知道,只要胤禛能意识到这个游戏的作用,是不会无动于衷的,见状点点头,“行了,去收起来吧,玩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去让人准备膳食,请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用膳,等休息完了再继续不迟。”   “是。”红蕖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让几个人去收回演军棋。   两个阿哥正是玩的起劲儿的时候,眼看红蕖要收走演军棋,顿时不乐意了。   “红蕖,你给爷把演军棋放下,爷马上就要派遣大军,灭了十三的小破国家了,快放下。“十四阿哥忍不住喊道。   “我呸,就你那穷乡僻壤,民不聊生的地方,攻打我,你能凑出足够的军饷粮草吗?红蕖姑娘,请把演军棋放下,爷会让这个小子知道,到底谁才是胜利者。“十三阿哥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说道。   “主子?”红蕖为难的看向季萦心。   胤禛见状脸色一沉,就要上前训斥,见状,季萦心却是伸手拉住胤禛,摇摇头,然后走上前来,看着犹如斗牛一样互不相让的两人笑道:“好了,你们两个想要分出胜负也不急于一时,玩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正所谓养精蓄锐不是吗?”   “还有,十三弟,你确定你能压制住十四弟吗?不需要再看看书,多找一些行政治民的办法发展自己吗?还有十四弟,你之前能够抵挡十三弟的攻势,以少对多的确不错,可是和那些能够以弱胜强的名将相比,还是差的远了,你就不想趁着这个机会,想想怎么一击必胜吗?”   “不论是政事也好,还是行军也好,足够的积淀都是必不可少的吧,与其像现在这样彼此纠缠,难分上下,不如想办法,找到一击必胜的办法,你们说呢?”季萦心笑道。   “这?”两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随后点点头道:“好,那就听四嫂的,暂时休战,等用完膳,想出办法之后,我们再一决胜负。“   眼看季萦心三言两语就让两个难搞的皇子阿哥顺从起来,胤禛暗暗点头,能够有福晋这样的贤内助,对自己当真是一件好事。   很快,几个奴才就把演军棋收了起来,匆匆用完膳之后,胤禛就准备去康熙的殿宇,说来也巧,季萦心让两个阿哥分出胜负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康熙的耳中,这个时候,专门派了梁九功来请胤禛过去。   一出门,胤禛便见到梁九功带人前来。   “奴才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万岁爷口谕,宣四阿哥觐见,还请四阿哥跟奴才走一趟吧。”梁九功说道。   “梁谙达安,爷正好也要去找皇阿玛,皇阿玛让梁谙达前来,应该是为了小十三小十四的事情吧。”胤禛说道。   闻言,梁九功惊讶的看了胤禛一眼,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后宫干政 因为是在行宫中,康熙也没有穿龙袍,简单的穿了一身常服,正躺在软榻上看折子,见胤禛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老四来了,起吧,赐坐。”康熙头也没抬,淡淡的道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折子上。   “谢皇阿玛。”闻言,胤禛应了一声,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也不打扰康熙看折子,整个行宫之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半晌,康熙终于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累了一样,梁九功见状连忙上前,伸出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揉起来。   将折子放在一旁,康熙看向胤禛说道:“听说,胤祥和胤祯又闹到你那里去了,还是乌拉那拉氏出手安抚他们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其中肯定的意味却在明显不过了。   闻言,胤禛点点头,“回皇阿玛的话,十三十四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稍稍闹腾一下罢了,叫皇阿玛担心了,至于乌拉那拉氏的事情,儿子也的确有事要禀报皇阿玛,梁谙达来请儿子的时候,儿子正准备出门来见皇阿玛。“   “哦?“康熙眉梢一挑,看向胤禛,“那你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胤禛应了一句,然后将季萦心做出了一个游戏,原本准备给弘晖弘盼,现在却给十三十四用上,假借对立,实则联合,让他们在游戏中联手,从而能够化解恩怨,从此和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康熙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随后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乌拉那拉氏这个想法还算不错,以怀柔的办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反倒比一味的压制要好了许多。看来,你这个福晋的确是选的不错,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女子,费扬古的女儿,比之乃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是个能够安家立事的女主人,不错,不错。”   看着康熙脸上满意的笑容,胤禛继续说道:“事情还不止如此,如果只是这样,怕是儿臣真要等着皇阿玛召见了,儿臣之所以着急前来,其实不只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这个方法,更是为了乌拉那拉氏制造出的那副演军棋。”   “哦,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居然能惊动到让你来找朕?这倒是奇怪了。”康熙眼中多了几分好奇,开口道:“看来,这个游戏必定有过人之处,说说吧。”   “是。”胤禛点点头,拱手道:“皇阿玛有所不知,这副演军棋是……”   听到胤禛说出演军棋能够检测出一个人在政事上的天赋的时候,康熙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奇之色,要说这种行政,问政的演练,其实并不是季萦心的独创,一众皇子阿哥,每一个人参与朝政的之前,康熙都会派师傅教导他们政事,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找出不少的案例来让他们分析处理。   可是,这种方式和季萦心的做法相比,更像是纸上谈兵,胤禛能够看出演军棋的价值,康熙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甚至于,比胤禛看的更深几分,康熙能够从胤禛所说的一鳞半爪之上,看出季萦心对于政事的精通,不,不是精通,应该是了解才对。   如果是旁人制作这个游戏,最多也就是行政,军事,民生等几个打的方面筹备,可是按照胤禛所说,演军棋中,甚至连间谍,反间谍,乃至于文化控制等等都涵盖了进去,这说明,季萦心对一个国家的强大发展十分的清楚。   虽说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但对于女子,康熙从未有过丝毫的小看,要知道,他能坐到如今的地步,少不了一位传奇女子,孝庄文皇后的教导,因此,康熙比谁都清楚,一个有才能的女子有多强,同时也知道,后宫干政的力量有多大。   这也是为什么,孝庄一死,康熙就把后宫不得干政的匾额搬进了后宫,为的,就是遏制这一点。   现在,季萦心表现出来这么强大的掌政能力,当真是让康熙惊讶到了,一时间,康熙对于季萦心开发出来的这个游戏表示惊奇,另一方面,又有些忌惮。   这个忌惮,忌惮的自然不是季萦心,毕竟季萦心再怎么样,也只是胤禛的一个福晋罢了,还不至于影响到朝堂大事,当然,这是康熙没有想到,今后登上皇位的会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儿子,季萦心更是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的情况下,否则,恐怕康熙对季萦心的忌惮就会达到顶峰,不下于孝庄皇后的情况了。   真正让康熙感到忌惮的是,一个季萦心能有这样的能力,其他人呢,比如说太子妃,她和季萦心的关系就不错,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太子妃会不会拥有干政的能力,想到这里,康熙心里就多了几分思量。   不过,这个念头在康熙的脑海中也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就否认了,因为康熙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当初季萦心刚刚入宫的时候,就曾造出过测试酸碱的方法,当时还为自己自证清白。   那个时候,康熙就绝对季萦心不同于一般的深闺女子,不过当时认为,这些东西只是小道罢了,所以并且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季萦心心中有丘壑,不能用寻常人的目光去看待。   “老四啊,看来你这个福晋,不简单啊。“康熙感慨了一声,看着胤禛意味深长的说道。   看着康熙富有深意的目光,胤禛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一脸自然的说道:“乌拉那拉氏的确有些小聪明,和一般的闺阁女子多有不同,往日里伊尔哈在她膝下的时候,儿子还有些担心,怕她肖像乌拉那拉氏,到时候,怕是嫁人都有些挂碍了。”   看着胤禛将话题从季萦心的身上挪开,康熙就知道,在自己这个儿子心里,季萦心这个福晋的分量还是不轻的,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一放,开口道:“乌拉那拉氏这个游戏还是不错的,你回去之后让她好好完善一下,做完之后,给朕送一副吧。” 第三百九十章 反应 见康熙这么说,胤禛顿时松了一口气,忙拱手道:“谢皇阿玛,待乌拉那拉氏做完之后,儿臣便让人给皇阿玛送来。”   “行了,你来这一趟,怕是乌拉那拉氏心中也担心,朕这里还有政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胤祥和胤祯那边,你就多看着点儿吧。”康熙抬抬手道,随后目光便落在奏折之上,不不再理会胤禛。   “儿臣遵旨。“胤禛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奴才送四阿哥。“见状,梁九功手中拂尘轻挥,做出个请的动作,将胤禛迎了出去。   片刻之后,梁九功送了胤禛离开,转身回来,便见康熙头也不抬,随口说道:“老四回去了?”   “主子圣明。“梁九功笑道。   “你说,这乌拉那拉氏,到底是怎么想的?“康熙忽然问道。   听到这话,梁九功面色不变,恭敬的低下身子,小声陪笑道:“万岁爷圣光烛照,又何必问奴才呢,四福晋心中有丘壑,这可是万岁爷您金口玉言断定的,这般人物,那里是奴才这一个阉人能够评论的。“   “哼,你倒是滑头,那这话来搪塞朕。“康熙轻哼一声,不满的看了梁九功一眼。   见状,梁九功也不担心,嘿嘿一笑,知道康熙并非真的动怒,讨好的上前小心翼翼的为他锤着腿,笑道:“不是奴才滑头,只是万岁爷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奴才再说什么也是无用,若是万岁爷真的不喜四福晋做的这演军棋,就不会让四爷回去之后还给您准备一份了。“   “要奴才说,这四福晋一般的闺阁女子不同也没什么,到底只是皇子福晋,而且,看四福晋的意思,也没有在背后做点儿什么的意思,要不然,这样犯忌讳的东西,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   “而且,四阿哥不是也说过了吗,四福晋弄出这个演军棋,其实是为了给弘晖阿哥和弘盼阿哥,这自古以来,嫡庶之分,可都不是这么好处理的,四福晋能想出这个办法来,也算是一片圈圈慈母之心,奴婢见了,心中也是感动的很,想来,应该没有那么多蝇营狗苟的事情才是。“梁九功小心的看着康熙说道。   听到这话,康熙的目光从折子上移开落在梁九功的身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才说道:“还说没想法,你这话不就是在帮着乌拉那拉氏说话吗?难得看到你这老货对旁人开一下口,没想到乌拉那拉氏倒是入了你的眼。”   见康熙这么说,梁九功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康熙并未动怒,放心大胆的一笑,开口道:“不是奴才不对旁人开口,而是奴才不对没有得万岁爷心意的人开口,四福晋是万岁爷您看中的人,奴才自然要巴结一二,讨万岁爷您的欢心了。“   “行了行了,这话说一遍两遍就够了,说得多了反而无用,也罢,既然你对乌拉那拉氏也如此认可,那朕也不妨相信她一番。”说这,不知道康熙想起什么,忽然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开口道:“之前朕还以为,老四喜欢的是那个不知所谓的褚氏,现在看来,倒是对乌拉那拉氏颇为上心,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闹出这样的事来的。”说着,康熙摇摇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梁九功见状道:“许是为福晋寻一个挡箭牌也说不定,四爷一向谨慎,立个靶子出来吸引旁人的目光也是有的。”   “不管是不是,希望乌拉那拉氏能够不要辜负朕的期望才是,胤祥和胤祯如今闹的也算是有些不像话,若是她真能缓和两个小家伙的关系,朕倒也要承她的一份人情。“   “这样吧,梁九功,晚些时候,去老四那里传旨,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笃生名族,克备令仪。赋质端良,禀心恭顺,慈心慈徳,乃是皇家命妇之典范,钦赐红珊瑚朝珠一串,金如意一把,另外再寻几件上好的首饰绢布赐下去,让她恪守命妇之道,不负皇恩才是。”   “奴才遵旨。”梁九功连忙点头,知道康熙这一手,既是对季萦心的赏赐,同时也是警告,警告她不要胡来,最后那一句恪守命妇之道和不负皇恩,才是康熙赏赐的重点。   “行了,下去吧。“康熙摆摆手,不再多言,梁九功见状打了个千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前去库房准备赏赐去了。   对于在康熙这里发生的事情,季萦心一无所知,得知康熙说等演军棋做完之后给他送一份过去,季萦心也表示没有什么问题,演军棋本身制作起来并不难,苦难的是前期对于很多数据和状况的考量设计。   这一次让两个阿哥玩耍,一方面是想要解决他们之间的冲突,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利用两个人当作内测用户,检测游戏中的缺陷的意思,毕竟这种游戏不同于别的游戏,涉及朝政军事等等,季萦心一个人闭门造车是不行的,那些太监宫女,侍奉人还可以,让他们处理政事,简直是一场灾难。   眼看季萦心丝毫没有体味到康熙意思的季萦心,胤禛眼中露出一丝担心,忍不住开口道:“福晋,这演军棋,还是要多多注意,不可大意才是。”   闻言,季萦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道:“四爷的意思是,这东西要做的更精致一点吗?也是,既然是上呈给皇阿玛的,就咱们府上的粗浅手艺的确是不行,这样吧,等回宫之后,妾身找一找佟佳庶妃娘娘,看看能不能请内务府出手,应该能够达到皇阿玛的要求才是。”   “不是,爷不是这个意思。”眼看季萦心还不明白,胤禛忍不住开口道:“演军棋涉及军政大事,其中深意,并非寻常可比,福晋别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啊。”   胤禛说的如此直白,季萦心若是还不明白就是个傻子了,闻言,季萦心瞳孔一缩,骇然看向胤禛,不敢置信的说道:“四爷是说?“ 第三百九十一章 当头棒喝 眼看季萦心反应过来,胤禛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看来福晋也想到了,此事虽说只是一个游戏,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说一句后宫干政却也并非不可,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后果如何,应该不用爷多说吧...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三百九十一章 当头棒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二章 焚稿 看着那用各国文字分别记录下来的内容,季萦心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眼前似乎浮现了百年后的那个时代,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这些文稿内容,而是在这些文稿旁边的其他文字。... 《清穿之四爷不规矩》第三百九十二章 焚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