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外来客之苏满》 楔子 盛夏的夜里,一道流星划过天际,打破了静谧的夏夜。 “师父,是扫把星,恐是将有灾祸发生”一个小沙弥看着庙外天际的流星尾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悟了,不可妄言。” 屋内一位年长的老和尚正与一名玄色锦衣男子下着围棋,他从容不迫的落下一子。眼睛并没有离开过棋局,他示意小沙弥可以离去,他这边并不需要他服侍。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先行告退”小沙弥立马退了出去,临走前他偷偷看了看那个锦衣少年,翩翩儿郎却有那么一丝邪气。脸上明明带笑,可却让人感受不到对方的善意。 “大师,难道不信灾星之说?”男子执黑子,略带笑意地瞧着眼前的大师。 “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双手合十道“不语怪力乱神” “呵呵呵呵”男子轻笑了起来,“大师说笑,您可是虔诚礼佛之人,竟不信这世上有神魔么,若是真如那小师父所说扫把星降世该如何是好?” 说罢,他将黑子下在了“急所”之处,黑子所处攻白的要点,断了白子的连接,十分刁钻。 “世间万物都需参悟,成神成魔都在世人的一念之间。若是命中注定之事人力亦无法改变,人心向善,随缘而行即可”大师并不在意男子的进攻,从旁重新开辟新径,挂了一角。 “大师,若是事事都以退为守,便会失了先机。”男子步步紧逼,将黑子又落在了白子边角封了对方的出路。一来一回,少年招招透露着浓厚的杀机。 “施主,万事不到最后都不知道结果”老和尚一直都是淡淡然地接招,他将手中白子轻轻放置一处生门,轻轻捋了捋胡子道“纪施主小小年纪便可如此聪慧,若是能平心静气化解戾气,他日成就便不可同日而语” 纪姓少年看着既已成定局的棋盘,自己被这个老和尚牵着鼻子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黑子全被白子包围住了,全无生路。 “纪施主你急于求成,开劫过早,劫败,管子受损。若能多待一时,这局面定然不是这样的结果”老和尚耐性地解说着局势,缓缓地收拾起了棋局。 这时屋外一个黑影闪过,纪姓少年微微蹙眉,他向老和尚行了一礼道“谢大师赐教,晚辈有事先行告辞” “纪施主请便!” 闻言,少年便起身出门,门外一黑衣人出现在少年身边,在耳边道“公子,宁道慎已经从江城启程,预计一月内便可入京。苏城也已经入关,十日内便会到达京城” “都回来了啊,我看京城这池浑水是时候该搅一搅了”少年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京城镇远将军府内,兰亭苑中,丫鬟们忙进忙出地端水服侍。今儿个,李侍郎家里的老夫人和当家主母都来上门找人理论。镇远将军府的大小姐苏满,无故打断了李府嫡子的腿还扬言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实在是欺人太甚。 而将军夫人--锦绣公主为了平息对方的怒气,竟让人请了家法,打了大小姐苏满十板子。此刻,苏满躺在床上也只有半条人命了,出气多过进气了。 只是第二日,府中的人也讶异大小姐苏满哪里来的神力,竟然能下床走路。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是投河,侍卫们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心宽体胖”的苏小姐捞了上来。 接着,苏满又在房中上吊自缢,经历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死成功,硬是将上吊的细绳索给弄断了摔了个腿骨折,无法动弹。 总算是太平了。 只是,刚刚濒临死亡的时刻,脑中回忆着前20年人生的片段,涌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苏满放弃了自戕的念头。 府中之人只是觉得小姐在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来向夫人表示不满,但是无人知晓,此刻的苏满的意识已经不是昨日的苏满了。 她也叫苏满,是来自9102年的现代社会。此刻的她应该在萨尔茨堡大学图书馆里听着莫扎特的《唐璜》,计划着她的欧洲自由旅行,之后的记忆便模糊了起来,她似乎是睡着了。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便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眼前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眼中充满了担忧,小姐长小姐短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东西。 古代?穿越? 苏满的脑中浮现了“魂穿”俩字,呵呵,原本也是无聊的生活正好寻到了乐子。瞧这具身体除了外形差强人意之外,至少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衣食无忧。可当她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后,苏满就真呵呵了。 她这是书穿了自己正在看的一本《庶女皇后》里的炮灰反派啊。女主的大姑子,反派大将军苏城和锦绣公主的独女,刁蛮任性草包痴情女苏满。 同名同姓,文中苏满的结局可是让她很不舒服啊。 原主痴恋女主的兄长,不顾门第以死要挟双亲下嫁于裴钰。原主嫁入裴府后没少在后宅作妖,仗着自己的后台够坚硬,无法无天。 后来苏城战败被俘,原主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在裴家地位也一日千里,在一次陪裴老夫人上山为夫君酬神时遇到流寇,受尽欺辱。原主被救回已经疯疯癫癫了,期间府里其他人对原主就是落井下石,肆意报复。只有女主是不计前嫌真心照顾过原主。 最后原主还是死于裴钰安排的意外中,不洁之人仍能入裴氏祠堂,倒是成全了裴钰重情的贤名。 呵呵,穿越成了那么一个垫脚石炮灰......苏满觉得自己头好疼,心好方啊。可是几次求死都失败了,感觉自己目前是伤上加伤,真是生不如死,她都有点不敢求死遭罪了。 苏满确认了此刻原主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离原主狗带还有七年光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得了这么个机会,就权当来这儿玩一遭,大家同为苏满也是个缘分,苏满在心里下了个决心,她就帮这个草包苏满活七年,活出她心中苏满该有的样子。 那么,今日起,天外来客苏满驾临了,不知道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色彩呢,那么就拭目以待吧。 第一章 出府 镇远将军府是当今圣上赐给苏城的一处宅子。地处皇城内圈,离正阳门也不过一公里的路。 黄金地段,还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宅子里也只是住了苏城一家三口。确切的说绝大部分时间只有锦绣公主母女两人。由此可见这位苏大将军在当今皇帝心中的地位。 而此刻修养在家的苏满就快无聊死了,她躺在床上翻阅着原主的珍藏,真的是吐槽无力啊。 啥富家千金爱上落魄书生,不顾家里反对与书生私奔,最后书生高中并做到了一国宰相,他的一生也只娶了千金一人,两人生活幸福美满。 还有啥一国公主爱上江湖侠士为爱放弃自己的公主身份追随着侠士一同闯天涯,到处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最后两人成为别人眼中的英雄人物,一代侠侣。 十多岁的孩子整日里看着这些洗脑毒文,能不变脑残么? 就算苏满语文不好也知道古代礼记有云: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这女子即便是在夫家也是被人轻贱的,你不自重自爱谁会爱你。 还有那个啥劫富济贫,真真是毫无法纪,有本事自己赚钱啊,靠抢他人财物装好人算是哪门子的英雄侠客啊! 哎哟喂,三观全毁在这种毒话本上了。难怪被那个裴钰骗得七荤八素的。家里大人都不管管么? 苏满想到了原主的母亲,不就是一个爱上穷举人的公主么?最后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将军,整日里板着一张死人脸,对原主和自己老公的死活都是不闻不问。 呵呵。 待稍微可以走动时,苏满就在府中闲逛当复健。其实,围墙外熙熙攘攘的声音早将苏满的魂都勾走了。待苏满可以活蹦乱跳了,她便拉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汤圆准备偷溜出去玩一玩。 “小姐,夫人罚的是一月禁足,这才十来日,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怕...”汤圆的弱弱地提醒着。 “怕什么,有我呢” 苏满倒是熟门熟路地跑到了后院儿的小偏门,这段时间她早已将将军府里头的地形摸了个便。 原主和她娘不是住同一个院子的,而且两人平时也没啥互动,原主只要不闯祸,两人一月也见不了几次面,关系搞得像是后妈和继女一样尬。 不过么,十分自由啊~ 今日里苏满和汤圆一样做了侍女的打扮,趁着侍卫换班的时候,两人便从府里后门偷溜了出去。 将军府后街右转就是朱雀大街的闹市区,这边有皇城最大的医馆,学堂,和各色酒楼,茶楼,布坊,金银玉器,粮食铺等。真的是城中心啊,CBD商业区。 街道的两旁还有不少小贩叫卖着各色小玩意儿,琳琅满目,看着苏满都快走不动腿了。这时,一群人往土地庙方向跑去,苏满当然也拉着汤圆也去凑热闹了。 在朱雀大街土地庙前的一片空地上,正有一个杂技班子在那边表演着戏法。什么胸口碎大石,口吐火龙珠正吸引着来往的路人。苏满拉着汤圆凑上了前面看表演,那些原始的杂技表演看着远比那些华丽道具的魔术表演更让人震撼。 这些艺人卖的都是真正的手艺活儿,那边那个顶碗的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清秀,身段纤细婀娜。她单脚直立做了一个起飞动作,伸开的纤纤细臂上已经顶着几个碗了。 细看下,姑娘的手指略粗,虎口的茧子清晰可见。她的腿微微弯曲,脚踝处露出的部分左脚还绑着绷带。看来平时练习也少不得受伤。 姑娘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抛碗大叔,大叔故意夸张表演着要捉弄与她的样子,将碗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的抛掷。 姑娘就要保持平衡不断地改变头顶的位置来接住对方抛来的瓷碗。路人们看着跟着心惊,就怕姑娘哪次没接住就把碗给砸了。 可是偏偏每次她都有惊无险地接到了碗,大家都是啧啧称赞。最后表演完毕,姑娘拿着一个小钵来收取银子。 苏满现在还不知道这边的物价,她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姑娘看着都是铜板的钵里面一枚银子,略有些诧异,她朝苏满看了一眼随即弯眉一笑,秀气的脸庞多了一份生机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微微开了一个小口子。 苏满也回以一笑,就在这时,她感觉一个晃荡,自己已经被人从旁推到了另外一边。只见一只咸猪手从后伸出直接抓住了那个姑娘的小手搓了两下道“这位姑娘,面生得很呀。我瞧你这模样和身段在这个戏班子里着实委屈了,不如跟了爷,爷让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戏班的班主见到了来人正是这条街的街霸赵雄,立马过来将姑娘拉与身后打圆场道“赵大爷,我们只是卖艺的,还您请放过这孩子吧,这钱请您喝茶,喝茶” 班主将钵里仅有的一锭银子擦了擦递了过去给了赵雄。赵雄见了一脸不屑道“你打发叫花子呀,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赵雄还是恬不知耻地把银子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推开班主直接搂住了小姑娘的肩膀道“你过来陪本大爷喝酒,喝几天你们就可以在这里免费摆几天摊” “使不得,使不得……”班主直接拉住了赵雄的衣袖就差给他跪下求饶道“赵大爷,小雪就是个卖艺的啊,求您就放过她吧” “小雪,好名字啊!就是不知道你的身上的皮肤是不是也像雪一样白,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赵雄就这么当街调戏小姑娘。 而那小姑娘害怕得瑟瑟发抖,虽不情愿但不敢反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的样子。那边还想试图劝说的班主被赵雄的手下直接拖到角落,而戏班子里的其他人看着也是敢怒不敢言。 周围的路人怕惹祸上身还自动给这个赵雄让了条路。 世态炎凉啊! 苏满看着这状况就和电视里演得恶霸欺善一模一样啊。不过,这种时候一般不是应该会有个大侠出来救场的么?苏满上下左右巡视了一遍,也没瞅见那么个大侠人设的人物啊!大侠呢?大侠? 眼看着小雪就要被赵雄拖走了,苏满实在憋不住大声呵斥道“站住!” 第二章 英雄救美 “啊呀!”赵雄也是被边上小胖子突然的一声吼给惊了腿了一步道“哪个王八羔子在乱叫?” “王八羔子叫谁呢?” “王八羔子叫你呢!” “哦,承让承让,赵王八” “肥婆,敢这么和小爷说话”赵雄打量着对方,见苏满的着装瞅着也是大富人家的侍女,他虽说是正四品顺天府臣的大侄子,地头蛇一条,可也架不住京城达官贵人多,万一正遇着个多管闲事儿的也怕吃亏。 “小...小姐,今日我们没带苏大,还是不要逞强了吧”汤圆在苏满耳边小声说道并试图将她拉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满对着汤圆做了一个没事儿她能搞定的表情,她看向小雪用眼神示意她也安心。 “那谁,把你的爪子从小雪姑娘身上拿开,那可是将军府要的人,得罪将军府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闻言,赵雄有片刻迟疑,就在那时,苏满直接将小雪拉回自己的身边。赵雄不乐意了,直接一拳向苏满的面门招呼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苏满一个侧身,对着赵雄的腋下就是一拳。 赵雄哪里想到这个小胖子竟然这么灵活,腋下是人体的软肋之一,只那一拳就足以让赵雄半刻都无法使用自己的右手了。 可是赵雄也不能喊疼,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让人知晓他一个大佬爷们被一个小胖孩子的一招给制住了,自己的脸往哪里搁。他一脸铁青地故作镇定道“你说将军府就是将军府么。当我赵雄那么好骗?” 苏满出示了将军府腰牌道“镇远将军府,你可有疑义?“ 赵雄眯了眯眼想确认眼前人话的真实性,见对方一脸坦然,而腰牌确实是镇远将军苏府的出入对牌。他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悠着,又看了眼苏满身后的小雪,略有不甘地碎了一口道“扫兴,走” 见赵雄走了,人群里三三两两地有人朝他的背影碎嘴咒骂,还假惺惺地来安慰下小雪让她以后自己注意不要抛头露面,太过招眼。 不一会儿人群也就散了,一群吃瓜群众,感情说得好像这还是小雪的问题了,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姐,刚刚真实吓死我了,要是您被那个地痞伤了可怎么办啊!我们还是回府吧”汤圆儿后怕地拉着苏满想要回去。 “啊呀,别这么扫兴呀,我们还没去酒楼吃好吃的呢,走吧走吧!”苏满反扯着汤圆往更热闹的天香楼走去。她这会儿已经被那门口的烤串儿味儿给引得魂儿都没了。 在国外这几年都没好好吃过中餐小吃了,这次在这儿可要吃回本才行。 这时,小雪也上前拉住了苏满有些担忧道“这位姑娘,刚刚感谢你仗义相助,可是这个赵雄不是一个好惹的,你自己也当小心才是” “不用担心,我们可是将军府的人”苏满对着小雪眨巴了两下眼睛道“若是这个赵王八之后还找你麻烦你可以上我们将军府找人帮忙,就说是我们汤圆的朋友” “谢谢”小雪道了谢后便去帮着班主收拾道具了,今日看来是要提前收摊了。 天香楼一处厢房内,一男一女正喝着小酒看着这边的景象。 “裴郎,那女子莫不是苏大小姐苏满吧!”女子五官秀丽,衣着素雅,为男子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媚眼流转如丝。 两人行为暧昧,从他们对视中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确实是那个草包,听说是在家修养了半月,现在竟然出府了”男子嘴角噙着笑意,一口将女子递于他的酒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那她怎么不想第一时间来寻你呢?”女子的手在男子胸前画了一个圈道“莫不是你先前冷落了她让她心灰意冷了吧!” 男子嗅了嗅空气道“梅娘,你可闻到了一股酸味儿” 闻言女子娇嗔着要离开时,男子拉着女子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整个儿拉入怀中道“不过,我就喜欢吃酸梅子” “讨厌!” ~~~~~~~~~~~~~~~~~~~~~~~~~~~~~~~~~~~~~~~~~~~~~~~~ 吃饱喝足,苏满还在福记打包了一些零嘴,准备和汤圆回府了。只是回去的路上苏满左晃右晃,时而漫步时而加速。 在后面跟着的汤圆跑得气喘吁吁,“小姐,等等我” 到了一处转弯处,苏满一个闪身就没了人影,汤圆一急正想喊人时,一个手就将她的嘴捂住了,她被拉进了小巷。 “嘘,有人跟踪我们” 汤圆听清是苏满的声音后,也就不挣扎了。 “小姐,你知道是什么人么?” “不知道,从天香楼出来的时候那人就一路跟着我们” “那我们还是从主街回府吧”这样比较安全啊。 “咦,瞧你那怂样,走后门” 苏满可不想自投罗网,走正门再去锦绣公主那里领罚,痴线哦! 两人后来疾步走到了将军府后门小路,这时大槐树后突然跳出五个大汉。 苏满定睛一看,不就是早上那个地痞赵雄么,你大爷的,看这架势是要来找她算账了。没办法了,搬爹吧。 “赵雄,你胆子倒是不小啊!敢到我们将军府后门来撒野了,不怕我让我爹出来揍你” “你爹?哪根葱哪个蒜,是个护卫还是管事了,一个丫鬟也坏小爷的好事。老子盯了你们一下午了,俩个偷懒的丫鬟” “小王八,你可真空” “死肥婆,让你嘴贱,现在你如果跪下来给爷磕头叫我爷爷,我就考虑留你一条小命” “磕头叫啥?”苏满掏了掏耳朵好像是真的没听清刚才赵雄的话。 “爷爷!” “哦,孙子,赶紧让路吧!你曾祖父可是苏城”大梁武将第一人,大反派来着,赶紧滚蛋吧。 “你个肥肠,吹牛也不打草稿,我曾祖父是苏城,啊呸,占我便宜,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你们不要命了么,她真的是镇远将军独女苏满”汤圆立马护到苏满的身前。 那些打手见汤圆认真的模样不似撒谎有点儿迟疑了,他们看向赵雄等着对方的答复。 “听她们吹牛,再说苏城远在边疆,今儿个我就是把她们打死了又怎样,让我伯父随便结案就成。你们就尽管给我打,有我罩着” 闻言,那四个打手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了,一起向苏满袭来。 汤圆挡在苏满前面替她挡了几下,让苏满有机会,迅速闪身飘到了赵雄身边。如此势力悬殊的对峙,那么只能擒贼先擒王了。 赵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插眼封喉踢了老二,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当苏满要劫持赵雄时,她感觉自己小腿被人用什么击中,她一个屈膝,让赵雄逃离桎梏。她眼角余光看道大街角暗影里的一双云纹鞋子,眸光暗了暗。 随后四个打手上来对着她就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双拳难敌八手,而且也不知道那里会再飞出个暗器来。苏满只能双手抱头弯曲身体,就希望这样可以保命。这要是被人活活打死穿回去也不美啊。 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一个白衣翩翩公子从天而降,将那些打手们打得落花流水。苏满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侠士将歹人打跑,然后将她温柔的扶起嘘寒问暖。 若不是他脚上那双云纹鞋屐苏满还真的要好好感谢眼前的大侠了。 “多谢大侠相救”苏满假意感激,眼神也控制的恰到好处。 “苏姑娘,你不记得在下了” 见苏满一脸茫然,男子轻皱了下眉毛立刻恢复温柔假面道“我是裴钰啊,苏姑娘,那日我并不是故意爽约,只是...” 原来是你个渣男。 “哦,裴钰啊,莫要闲聊了,我和我家丫鬟身负重伤,可否让我们先回府修养先” 她们如此呼救,后院小巷都没引来府中人的瞧看,这些护院都该换了。可是苏满并不知道,现在府中的人都去了前门,因为苏城回来了。 第三章 苏城 大梁第一骁骑营镇远大将军苏城,原本定在中秋前夕回京的,却突然提前了一月回了盛京。 苏城原以为可以看到妻女脸上的惊喜之色。可是锦绣公主一如既往的冰棍脸,无波无澜的情绪让苏城的热情都去了一大半了。可是想到自己的贴心小棉袄,他的眼睛又放光了。 只是当苏将军进了兰亭苑门口看到身负重伤的苏满后,盛怒之下竟不问青红皂白地要将扶苏满回去的裴钰揍一顿。 “苏将军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居然敢搂着我家满满,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么?“ “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还不给我放下” 裴钰无奈只得轻轻放开了苏满,谁知苏满立马就“摔倒”在地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 “你竟敢伤我女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苏姑娘,请替在下解释一下”裴钰对着蛮不讲理的苏城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希望苏满能帮他解释一下。 “好疼好疼...晕了晕了”苏满找好了角度“晕了“过去。 你个渣男,刚刚用暗器扔我害我被人打了一顿,我不让苏城扁你一顿我就跟你姓。 一炷香后,裴钰快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苏满才悠悠转醒阻止了苏城。 看到这位裴钰公子现在的脸就中了夺命书生的面目全非脚一样,肿得不忍直视,苏满稍稍解了气。想到那人对原主做的事情,苏满又恨不得直接噗呲噗呲他两刀。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么,还有七年,她可以找方法慢慢折磨这位裴公子。 “阿爹啊,女儿刚刚差点被人打死了”苏满立马开始哭诉了起来,还将自己被赵雄打了个半死的经过说了出来,可是苏城是谁啊,战场老狐狸,他可不信这巧的英雄救美戏码,倒像是有人故意做局欺骗自己女儿的感情。 苏城看向裴钰的眼神就愈发的不善了,裴钰坐在地上,背上的衣襟都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那个草包今天是怎么回事儿,裴钰觉得苏满身上透露着一股邪气。可是他现在看向她时,对方眼里的爱慕并未变少。裴钰也不等苏城发作,自己寻了个由头先行离开了,多待真不知道这个苏将军待会儿会不会严刑逼供了。 “满满,你放心,阿爹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苏城将苏满安置了之后便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卫去调查了此事,自己换了衣服先入宫面圣了。 夏末的夜晚十分漫长,虽然将军府的荷塘已无荷花盛开的美景,但是荷塘边的赏花亭里却是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 接着,板子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赵雄和那些个打手嗷哭的很有节奏感啊,这就真的是往死里打的节奏了。 “苏将军,我这个不孝侄儿是我老赵家的独苗啊,我们家的香火就靠他了。还请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饶他一条狗命吧。”顺天府丞赵青老泪横流地给苏城求饶,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官威。 他万万没想到赵雄这个白痴会去暴打苏城的独女,据说还将人打了个半死,还非挑他苏城回京的日子。现在苏城圣眷正浓,得罪他那就是自毁前程,他也恨不得亲手打死眼前这个白痴,可无奈这侄儿是他们赵家唯一的血脉啊。 眼看着赵雄都要翻白眼了咽气了,赵青一个咬牙就要跪下时,苏城也不知时何时出现在赵青的身边,将脚尖顶住了赵青的膝盖道“赵大人我看你这平日里是公务繁忙缺少了体格锻炼哦,站不稳可不行啊” 说着就有一位侍卫很识相地端了一把凳子请赵青坐了,说是请他坐不如说是被苏城按在椅子上看着侄儿受刑。他一个文官哪里有苏城的力气大,赵青只能坐在那里听着赵雄在哪里奄奄一息到毫无声响。 见那边没了动静,苏城挥了挥手,一脸“真诚”地提醒赵青道 “赵大人,我看你们赵家旁支也挺多的,其实可以从其他旁支里选个优秀的过继过来给你们继承香火。你这侄儿实在是难成大器,只会给你们赵家丢脸” 这哪里是难成大器,这会儿能不能活命都两说呢。赵青看了看也不知死活的赵雄,这侄子脑子一般,但是胜在干活麻利,吩咐的事情处理的也都没出过大批漏。毕竟也是养在身边多年,到底也生了几分父子情了。 “苏将军所言…确实在理。只是这侄儿也是我大哥的独子,大哥早亡,死前托孤,今日还请将军卖个面子让我把人带回去吧。是生是死也都是他的造化了。” “那是自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些人你都带走吧,我也要去看看满满了。大人请便”处理完赵雄,苏城都不屑于和赵青“应酬”。 “我替侄儿谢过苏将军不杀之恩,那大小姐的伤…”赵青也企图关心下,可是接到苏城冷冷的眼刀后立马住口了。 待苏城离开后,赵青便让自己的家丁找了个担架将赵雄抬走。 “赵大人,我家将军说得是让你将这些个人都带走”张管事指了指赵雄那些一样奄奄一息的打手。 “你……”赵青的脸都气绿了,他一个正四品顺天府丞居然也要被一个将军府的管事指使,“那些人你直接扔到郊外乱葬岗就好了” “赵大人,他们可还有气儿呢,再说了这些也不是我们将军府的人,我怎么好处理呢?” “好好好”赵青气笑了道“阿忠,过来将这些人找个车扔到郊外乱葬岗” 随后,赵青就带了半条命的赵雄回了府,连夜请了大夫医治,命是保住了,但是这腿么以后只能拄拐了。 “好你个苏城,下手如此狠,以后千万别落到我手里”赵青眼神凶狠地看着远方道“俗话说万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既然你做事这么狠绝,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将军府的兰亭苑中,苏城安抚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两人聊了一会儿后便有暗卫通知苏城一些事,他便起身匆匆离开了,回来半日完全不得闲。 看着苏城离开的背影,苏满摆弄了下刚刚从这个老爹手里骗来的玉牌,苏将军,我现在既然是你女儿了,一条船上的人,那我也该帮你处理点儿事儿。 第四章 闺中密友 京城白日里的街道繁花似锦,人流如织,车马不绝。 而午夜时分的闹市此刻就只有打更的更夫一人在行走了。 他打了一个哈气从身侧拿出水壶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后敲了两下棒子喊道“丑时已到,天干气躁,小心火烛,丑时已到......” 此刻几个黑影瞬间从他身后晃过,他看到地上的暗影一闪而逝,即刻转身并未见到任何异常。 “嘶”更夫揉了揉眼睛,就是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更夫身边蹿出。 “啊呀~~”更夫被吓得摔倒在地,他用手挡脸双手颤抖着不敢看前方。 “喵~” 闻声,更夫放下手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小狸猫,都快吓尿他了。他用腿将猫踢开道“去去去,别打扰大爷打更“说罢就起身拿起棒子继续打更。 街道的一处拐角内,几个人影在那看着更夫离开后,出来从一座宅子的后门一闪而入。进入宅子的主厅,堂中一个暗影在哪里静静品茶。三人见到后即刻下跪,为首的一人抱拳道 “禀报主子,今日任务失败了,我们会寻其他由头进入赵府” “我不喜欢听到失败两个字” “属下知罪,属下定会尽快完成任务” ~~~~~~~~~~~~~~~~~~~~~~~~~~~~~~~~~~~~~~~~~ 将军府内,兰亭苑中,苏满无聊地拿着短箭投壶。不断练习了三日,现在五米开外十发九中。 一旁的汤圆都拍手称绝了,“小姐您可真是厉害啊!” “过奖,熟能生巧而已”苏满无聊地又投了一支箭,短箭以一个完美的弧度飞入小壶之中都没有擦碰到壶口的边缘。 在贝希特斯加登借住的房子里,苏满无聊时也会投靶,练得几乎是箭无虚发。现在不过就是将竖着的靶子换成了平着的壶口而已。 “好无聊啊!”要不是因为腿又伤了,她可真想再跑出去玩那。 这时,有个丫鬟过来递了一张拜贴说是她的两个手帕交明日要来看望她。 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原主的“闺中密友”呢,苏满也有些期待啊。她看了看拜帖上的署名,李元芳和宋慈。 啊哟喂,这名字能不能不要这么穿越啊。元芳和仁杰才是官配啊,还有宋慈.......怎么感觉她们不是来探病的,是来验尸的。 苏满努力回忆着中对原主朋友的描写,因为是手机一目十行的很多细节都没有太留意,哎,毕竟是炮灰的炮灰朋友们么,戏份都不多,这不现在都还没认识女主了。 对了女主,裴语卿,苏满的眼睛亮了亮,虽然这次她定然不会让这个苏满再嫁给裴钰了,可是没说她不能和裴语卿做朋友啊。不过现在么,先和原主的闺中密友处好关系。 次日风和日丽,虽说巳时的约会,但是苏满早早地在将军府的荷塘前准备好了吃食等待客人。差不多10点李元芳和宋慈才依约来了将军府。这古代时间两小时一计算的,约个会怎么也要等上两个小时才能判断另一方是否放鸽子啊,太不科学了。 等见到了两个闺蜜,呵呵,苏满终于知道啥叫物以类聚啊,三花聚顶啊!牛五花羊五花和猪五花。 “苏满,你怎么清瘦了那么多呢”也不知道是元芳还是宋慈老远看到苏满就喊了起来。 这可真是小胖们之间的官方开场白啊! “还行还行,你们看着也纤细了不少啊。我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苏满刚想要站起来迎接一下。 “别动了,你腿还伤着呢。我们之间还见外个啥,你好好坐着就行。”宋慈就和元芳很自然的拉开了苏满边上的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看她们自己斟茶吃果的,十分熟稔。果然是和原主的关系很铁,就和在自家一样。 接着苏满就像在看二人转一样听着那里两个姑娘说自己的假期,有种现代孩子的影子哦。学院放假不代表没有家庭老师的额外作业啊。 那宋慈在家的日子还不如在学校的舒坦,她伸出自己的小肉手,手指上一个个小伤口,中指处还有薄薄的一个茧子。那全是被她娘逼着做女红留下的,古代在富贵的女子也还是要学习女红的。 苏满想想自家的锦绣公主虽然冷漠,但是也是有其好处的,就是对孩子的任何事情几乎都是不闻不问。这样倒也少了不少家庭作业啊。 这时,宋慈突然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你猜我昨日在我大爷爷书房偷听到了什么?” 小样,玩神秘。 苏满很配合地忽闪着大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小宋肥道“什么哦!快说快说” 宋慈一副要我告诉你,你就先哄我呀的表情拿起了一颗葡萄吃了起来,卖个关子。 “能有什么,就是国子监的督学会在中秋前找一日来我们白鹿学院巡视”元芳拿着把桌上的奶油提子毫不客气的咀嚼了起来道“瞧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啧!” “喂,李元芳,你太扫兴了!” “切~” “巡视?”苏满摸了摸下巴回忆着里似乎没有这个片段啊。 “对啊”宋慈也拿起桌上的提子吃了一口道“说巡视,其实就是来招几个国子监特招生么。啊哟,你这葡萄可真甜,是将军给你塞外带回来的吧!” “是啊,你们喜欢给你们回去的时候捎上几串!” “好呀,我们可不会客气的”宋慈又拿了一颗吃了起来,甜的她的眼睛都闭了起来抖了一下。“本来想讹你一顿大餐的,看你那么主动我就帮你留意着督学何时来学院视察好让你去通知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是啊,我们都知道了,前些天是裴钰从赵雄手下救的你”李元芳微微笑了下道“这可真是缘分啊”她的话似乎还透露着一丝嘲讽。 闻言,苏满微微瞧向对方,见对方眼神坦然似乎刚才的讽意是她的一丝错觉。 “对啊,对啊,那可真是缘分呢!”宋慈拉着苏满兴奋道“你这丫头,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才是。不过于你而言当真是求仁得仁了啊,啊~~” 见宋慈看苏满的眼神里满满的粉红小泡泡,宋姑娘,你该不会也是喜欢看那种毒话本吧。 “呵呵,是吧!救命之恩是该好好报答”那杀身之仇我也会替苏满好好回报的。 第五章 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是两朝帝师宋明创办的,是京城最大的民办学府。宋明圣贤名声在外,不少学子都是慕名而来。可是每年也就是招生百余人,可真谓是一位难求。 这白鹿书院里一共四个学籍分别是小成初,小成,大成初,大成。每个学籍为四个班,分别为天玄地黄四个班。 每年会有考核,不及格的需要补考,补考不及格的或留级或退学。当然有些学科很难,多数人都是有那么一科两科需要补考的。 而苏满不同,她是所有功课都要补考…… 呵呵,草包的名头原来是这么来的。 好么,接下来到书院开学的半个月里,苏满可真的有事情做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秃了,每日里除了背诵《论语》,还要学习这架空的历史…… 这不是要她命么,做到一年视离经辨志,辨个鬼啊,苏满无语地看着手中的繁体字书本。识全这些字都要她的小命了,还要理解背诵......苏满觉得还是穿回去吧。 哎哟,本来想说自己可以代替苏满来个逆袭,可现实啊,华丽丽的大嘴巴子,草包就草包吧!总比让你背诵那些个之乎者也好。 虽然很想坦然地做个草包,可是苏满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到底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半月的奋发图强后,她补考每科都低分划过及格线,顺利地升到了小成初。 开学那日,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诉说着自己假日里的趣闻趣事,只有一个人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坐在角落里独自看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是谁?” “苏满你这脑子真被人打坏了啊,那人就是报告犬陆子鸣啊”一位苏满邻桌的男子瞅了眼陆子鸣不屑地嘁了一声。 那分贝,小伙子,你不如拿个扩音喇叭呀,生怕别人听不到么? 而角落的陆子鸣也恍若未听一般地翻阅着书本,只是他拿书的那个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微妙的情绪。 呵呵,遇到了中另外一个炮灰哦。未来查贪腐的钦差大臣陆子鸣啊,杀伐果断,不讲情面。就和电视剧里的包青天一样有尚方宝剑的。 他推崇法家治国,那样的个性还能先斩后奏,是帝王的一把利刃。可是法家依法却忽视了道德对社会和人的影响,这也是陆子鸣一生清廉为国却少有追随者的原因。 “报告犬?”苏满轻声重复了下,孩子里面打小报告的人确实让人讨厌。 她可不想成为被排挤的学生,初来学校,搞好关系么。苏满给同学们发着自己老爹从西北带回来的牦牛肉干,十分好吃,主要是京城买不到。孩子们很好哄的,一点点吃得就可以增进不少同学情谊了。 开学后的第一节课,老夫子就之乎者也得认真讲授了,完全不给人一个缓冲的时间。苏满都快睡着了,古人怎么能受得到了一个老头在哪里摇头晃脑地讲解诗文而不困呢。 就在这时夫子的脑袋突然出现在苏满的眼前两人还有30公分的距离,四目对视,苏满一下子就给吓着了。 “额啊~~” 一个惊吓本能往后仰,差点儿将后桌的桌子给弄翻了。而后桌正在偷吃苏满给的牦牛肉干的男生也被这一下惊得直接将一大块没撕的肉干全塞嘴里了,整个脸都鼓的大大的。 见大家都朝他看来,他也不敢咀嚼,就这么闭嘴装傻。 “方子健!嘴里是什么”夫子眯了眯眼,这群纨绔,课堂上居然敢吃东西,实在是目无师长。 “木…木啥”方子健口齿不清地说着。 “你给我吐出来” “噗”方子建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吐了下道“木啥” 这夫子气得个,直接上手要掰开对方的嘴巴。可是夫子人矮,连蹦带跳的就是够不到方子健的嘴巴。他立马走到讲台处拿出一个戒尺抽打方子健的手。古时候的夫子还是挺有威严的,那方子健还是伯爵府的世子呢,手都被打肿了都快见血了,也不敢吱声但是也不将口中之物吐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掉下来,可能就是为了小男孩那丝自尊在强忍着吧。 倒是苏满看不下去了,到底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这体罚搁在现在可以让这夫子被吊销教师资质。再说那小子吃的还是她给的牛肉干,这心理多少有点儿愧疚感。 “夫子,差不多得了,体罚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说什么?” “老师应该尊重学生的人格,你当着他同窗的面体罚他让他听从你的命令,只是在滥用你老师的权威罢了,你若尊重他他自然也会尊重你” “对啊对啊”大多数的同学都应和着苏满,他们都讨厌老夫子动不动就拿出戒尺打人,好好讲道理不行么。 “你和我讲尊重?苏满,你个目无尊长的家伙”夫子将矛头指向了苏满“不要以为苏城回来了,就没人能管束你了。我今日就要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说罢,夫子拿着戒尺向苏满抽,苏满也不是傻的,站着给你打哦!有病。不过她也不能动手打这老头,那只能逃了。他们两个绕着讲台开始你追我赶的跑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夫子就快累趴了。到底年纪大了,学堂里的人都还帮着苏满加油打气,不断地嘘夫子。之前没有人敢正面和夫子对着干,有了苏满这个领头羊,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夫子觉得自己从未遭受到这样大的羞辱,自己的颜面尽失了,怒喊了句“你们自己上课吧,老夫是交不了你们了!我今日就会和院长请辞” “夫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同学里也不知道是谁吼了那么一句。接着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夫子切勿又食言啊” “好好好”那老夫子即刻拿起了教材就往门外去。 “不知所谓”陆子鸣冷眼扫了下教室,他看向苏满的眼神也十分不善。 苏满觉得要是陆子鸣的眼神能化成利剑,那她现在就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 呵呵。 “哟,陆子鸣,沈夫子走了,你的主子走了啊,你这条报告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啊” “报告犬滚出黄班” “报告犬滚出黄班” “报告犬滚出黄班” 班级里此起彼伏到振振有声,还有人朝陆子鸣扔出了书籍毛笔。陆子鸣也不理会他们,拿了自己的书籍,起身离开了教室。 第六章 何为公平 京城一处雅致的别院里,种满了各类奇异的花卉,微风吹过,芳香四溢。庭院中有一妙龄女子正在弹奏着《广陵散》,一副美人如画的景色让原本疾步的少年也驻足欣赏起了眼前的美景。 一曲终,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跑到正在一旁看书的男子身边。 “阿晨,你可听说过狼人杀?”他一脸兴奋地问着另外一个玄衣冷峻少年。 “你说的是京城现在最盛行的消遣。”冷峻少年继续翻阅着书本并未抬头看来人一眼。 “你知道啊!”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与期待“这游戏十分有趣,我刚学会,要不咱们啥时候也一起玩一次” “玩物丧志” 被当面浇了一盆冷水,少年叹了一口气道“纪烨晨,你真让我心寒” “天这么热,正好给你降温了” 闻言,那少年气得打开折扇猛力扇了两下拜拜火道“那你可知道这游戏是谁发明的么?”少年似乎还在想着和那纪姓少年搭话,见对方安静地翻书后朝天翻了一个白眼道“是苏草包,苏满” “不过真是没想到那个草包读书不行,发明消遣玩意儿倒是挺有一手啊。不过这游戏规则复杂,看着倒不像是一个草包能想出来的。” “聒噪”纪烨晨冷哼了一下后又翻了一页书道“你那么闲,交代的事情是不是都办好了” 闻言,那折扇少年摇扇的手突然僵了一下,他偷瞄了眼纪烨晨尬笑了道“办得差不多了哈哈哈哈哈” 只是说完那话后,少年觉得自己的脖后凉飕飕的,原本还想要坐下饮茶的他觉得凳子上仿佛也有根针一般,怎么坐都不舒服了。 “那个,我有事儿先告辞了,你一个人慢慢看吧“ 少年头也不回的蹦出了院子,生怕一个迟疑就要受到某人的毒舌了。他抬头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天色,嘴角微勾,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开学小半月,苏满带着同学们又吃又玩,俨然就是黄班的核心人物了。其实,任何一个团体都是一个小社会,此刻黄班的孩子们还是孩子,可是几年后,他们有的便会步入朝堂,有的进入大臣后宅成为当家主母。各人的背后都有着不同的势力支持,毕竟能进入白鹿书院的都不是寻常人家。像陆子鸣这样的学霸异类实属特例,他与他们的格格不入,是偶然也是必然。 当然这段时间内的社交结果就在学堂选班干的时候体现出来了。苏满几乎是全票通过了班长职务。她上台准备要做一个小型的任职报告,还没开口就听到陆子鸣不屑地说了一句“不知所谓”。 “陆同学,你有疑义么”苏满摇了摇手里写着她名字的选票,足足22张。一个班也就24人,除了陆子鸣和苏满自己没有填写苏满外,其他的同学几乎就是全票苏满啊。 人气极旺,众望所归啊。陆子鸣并不理睬苏满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他自顾自地看起了书本。 这时反倒是那位被多次“返聘”的沈夫子炸毛了。“这次选举作废,重新选举” “夫子,您此话何意,不记名的公平选举凭什么作废“ “你个纨绔子弟,班长代表的是整个黄班,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学业全书院倒数第一,相鼠尚且有皮.....” 闻言,苏满不乐意了,她其实并不在意是不是真的当选班长,只是既然一开始就表明是公平竞选,大家不记名投票。这选好了,夫子觉得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就作废了之前的投票。 还他娘的都开始人身攻击了。你才没皮呢,老东西! “夫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苏满将手中的唱票叠好放到讲桌上道“如果你原本就有班长心里人选直接就任命那人即可,但你却选择了让我们不记名投票。而现在却又推翻我们唱票结果,请问这就是你要倡导的公平公正么?你这样到底是要推翻我呢?还是你自己呢?” “对啊,对啊”班里的人都纷纷表示支持苏满。 这次确实是沈夫子不占理,可是他就不是想让苏满这个纨绔得逞。“我说重选就重选” “重选几次我们也还是选苏满”看来这个傲娇公举沈夫子这次是真的犯了众怒了,大家不约而同地站到了苏满这边。 “你们......好好好,那我就指派陆子鸣为我们黄班的班长。上课”沈夫子是气极了,差点儿又想说老夫不干了。说罢,便直接开始上课了。 “夫子果然喜欢报告犬,出卖我们换来的班长职位,毫无脸皮”学生里“窃窃私语”了起来。 闻言,陆子鸣一脸铁青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向苏满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觉得苏满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凭着家里的功勋进的书院,又用不入流的方式收买同窗,何为公平? 她这样的人就是破坏公平的始作俑者,居然还敢在这里叫嚣夫子不公。 此刻的陆子鸣暗暗下决心,他以后若能入朝为官,绝不会徇私舞弊,一视同仁,定要做到公平公正。 黄班班干选举事件最后愈演愈烈,陆子鸣在班中的处境也越发的尴尬,这种夫子的走狗怎么可能被大家所接受。大家对他的排挤也越发的明显。 不过就算是恶作剧也就是在他的课桌里放点小东西,比如蜈蚣,水蛇之类。 那天,陆子鸣破天荒地没有来学堂,苏满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今日来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正是分身乏术的时候。 倒是李元芳提醒了她道“陆子鸣是班中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从不旷课之人,估计是天塌下来了,否则他不会不来学堂” 其实苏满近日来不是没感觉,大家对陆子鸣的排挤那么明显,她认为这些都是止于孩子间的恶作剧,而且夫子又是偏帮陆子鸣的。苏满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那天下学后她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看到了被人打得不省人事的陆子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 因为知道中这个人父母双亡,他是和自己的祖母相依为命的,他祖母年事已高估计照顾不了他,苏满决定将他接回将军府,并派人告知他祖母学堂活动,陆子鸣被指派了工作估计要一周,还让人每日给他祖母送去一些银两说是陆子鸣的工费。(精神补偿费) 当陆子鸣醒来时已经是当天夜里了,他急着回家,苏满将她的安排告知了对方。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好好调养身体为先。就算你现在回去,你祖母也已经休息了。而且她明日一早看到你的伤还不是让她为你担心。” 陆子鸣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拳头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客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那个……” “你还有事儿?” “我……明日会去学堂和夫子说明的……我不会再担任班长一职……你们可以不用再来为难我了”床上重伤的少年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这与中那个绝不向权贵低头的陆大人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无权无势还要照顾祖母的早熟孩子。他根本无力与他们这些世家孩子斗争,看着眼前认输的陆子鸣,苏满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一个成年人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却听之任之,间接地摧毁了一个正义少年的内心世界。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夫子的不公,他们对陆子鸣又何时公平过了。 “对不起!” “什么?”陆子鸣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需要卸任班干的工作,今日之事我会替你讨回公道”苏满看着陆子鸣似乎是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一般。 第七章 我信你 京城已经进入白露,可是闷热的天气还是让人体感难受。一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看着乌云密布的样子,过一会许是要来一场倾盆大雨。 这天早上,苏满和陆子鸣一起用了餐出发去了学堂。 “昨日里是方子健和黄宏轩让人打得你?”马车上,苏满做了最后的确认。 陆子鸣点了点头,心里头总不是滋味,他一个男子让小姑娘为他出头,觉得面上挂不住。“你……不要管了,我的事情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你打算隐忍,还是去报告夫子?” 听到报告夫子几个字,陆子鸣的拳头就捏紧了,他不是一个爱打小报告的人,更不是一个叛徒。他根本就没有和夫子说过试题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将自己在学堂受排挤的事情与夫子说过。 在孩子的世界里,他们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更何况都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少年了,很多时候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得足以承担任何责任。 “我……我从来都没有报告过夫子……”陆子鸣很无力的说着,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苏满看着眼前的倔强少年,这样的脾性是要吃多少亏啊。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根本就都不懂,很多事情,不解释憋屈,解释了矫情。而且矫情了也没人相信。你们这些纨绔只以自己的思想去揣测他人,认定了就认定了,根本没人相信我。 “我知道你想说你从来没有报告过夫子你在学堂受的欺凌,你从来没有举报过同窗有试题答案。”苏满看着那么委屈隐忍的陆子鸣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闻言,陆子鸣则是一脸讶异地看着苏满道“你信我?”说完他就自己笑了起来,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我信你” 只是短短的三个字,让原本骄傲倔强的男孩眼眶湿润,他强忍着不流出眼泪。这个草包纨绔可真的让人讨厌啊,她是不是就是这样收买了学堂中的学子的。真是讨厌透顶了。 感受到陆子鸣的情绪变化,苏满也没继续说话,佯装在看马车外的景致。毕竟一个孩子面上表现的再淡定再无所谓,他其实还是在意的,他也想被人信任被人接纳。 到了学堂门口,苏满先出了马车,她对车内的人说道“你不必多虑,今日我是替过去的自己向你道歉,为你正名,我只是做一件自己该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施舍你帮助你,懂么” “嗯”车内的陆子鸣也是调整好了情绪,整了下面容后也下车了。 他们到学堂的时候大多数的学子已经入座了,都在等夫子过来上课。只是今日沈夫子也是难得的迟到了,大家开始三三两两的聊起了天。 这时,苏满起身走到了讲台,对着学堂里的人说道:“今日夫子不在,不如让我给你们上一课吧” “苏满,你要上什么课?你的学业成绩可是学堂倒数第一啊”说罢,教室里发出了哄堂大笑。 “你说的没错,方子健同学,我当然不可能教学识,我今日教的是人生哲学”苏满笑着回答着,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笑她成绩差而生气。 “人生哲学?” “对啊,人生哲学”苏满点了点头道“我们这个年纪正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生成的时候,这种时候学做人比学知识更重要” 此时,在京城西郊外的一处宅子的地牢里,昏暗潮湿,铺着草席的地面上还有老鼠在那爬行。 地牢的暗处,有人蓬头垢面衣衫破褛地靠在墙上,细看下此人已经没了下身。他的身上是用鞭子抽打地条条伤痕,长发遮住了脸,完全看不清楚面容,只是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睛,似他不愿放弃的信念。 地牢的看守喝着酒拨着花生道“这家伙,可真是嘴硬,关在这里也有一年年了吧。” “是吧,都这么久了”另一个人喝了一碗酒道“他的邻居换了不下十人了吧,他的嘴可真硬啊” “你说主子到底要从他嘴里得到什么啊” “你管那么多,该我们知道我们要知道,不该我们知道的问都不要问”那人将拨好的花生仁往嘴里一扔道“反正进了这个地牢的囚犯最后哪个没有坦白的” 地牢外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将闷热的空气一扫而空。有雨水渗入了地牢,地面上开始积起了雨水,那囚犯就这么浸泡在污水之中,他的眼睛望向看守离开时的大门,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地牢内照的通明,那里布满了刑拘,完全的人间地狱。 学堂外风雨雷电的,课堂内里所有的学子在哪里听着苏满讲着为人处世的道理。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草包突然那么严肃的“上课”反差实在太大,让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大家是否明白我今日和你们讲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小满你怎么了?”宋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因为对方太过严肃让她觉得太多陌生。 “我没怎么,小慈,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白鹿学院的校规尊师重道,团结友爱,校园霸凌不该出现在我们黄班。而且有实验数据证明所有校园霸凌的欺凌者最后都混得不咋地。”苏满看着方子健和黄宏轩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 “苏满你什么意思”黄宏轩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陆子鸣道“哦~我知道了,是陆子鸣那条报告犬告状了是吧,你这是要替他出头么!” 闻言方子健也跳了起来道“苏满,我们可是为你出头呀,你别站错队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听得雨里雾里的,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满简单的将事情讲了一遍,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方子健和黄宏轩,虽然大家都排挤陆子鸣但也就是口头上或者一些恶作剧,将人打得半死仍在巷子里不闻不问的他们还是从未想过的。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们不要打着为了我讨公道的旗帜”苏满冷笑了下道“若你们真的是为我讨公道,被打就不该是陆子鸣,而是沈夫子” 此言一出,大家一片哗然。 “其实你想打的就是沈夫子不是么”苏满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方子健嘲讽道“你不敢对抗夫子,只能把自己心中不满发泄到同窗身上,你这样的行为不觉得很可耻么。欺软怕硬,还觉得自己很正义么?” “他不该打么?就是一条报告犬而已”方子健回答地有点儿心虚。 “呵呵,你们一直叫他报告犬,请问他到底打了什么小报告了?就论你们平时那么排挤他,他只要向夫子说一句,以沈夫子的脾性你们觉得你们能安生到现在? 再说试题的事儿,你们有谁亲耳听到他向夫子举报了吗?仅因为他和夫子走得近就往他身上扣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人不语,其实大家并不肯定是陆子鸣举报的他们,只是那么久了大家都在说他他也没有解释,反当时大家被夫子罚了就是想找个发泄口,正好这个高冷的学霸就首当其冲了呗。 “你现在算是正义之师么?”黄宏轩看着苏满蔑笑了下道“当初你不也是认为他是报告犬么?现在装什么正义。再说了,我根本就没偷试题,明明就是那沈夫子那日在船舫喝了酒和人吹牛自己泄露了题目被我听到。我说了夫子也不信,就喜欢听信小人”说罢,他看向陆子鸣的眼神也十分不善。 说实在的,陆子鸣也不信他是偷听到试题内容的,其实大多的同学也都不信,只是他们都拿了黄宏轩的试题答案,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试题是不是偷的都不重要了。 “很好,大家把话都说开了对吧。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不是代表什么正义之师,我也是一个犯错的人,只不过我勇于承认错误,今天我只是要拨乱反正而已”苏满突然拍了拍手道“都进来吧” 这时候将军府的护卫拉个几个人进来,他们看到沈夫子是让人堵了嘴巴给绑着的,而边上几位像是普通的商贩。他们看不大懂这个苏满要干什么。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几个商贩就是当时能证明沈夫子酒后说试题的,这个老夫子可喜欢在酒后讨论学术,只是酒醒了大多不记得之前聊了些啥。而沈夫子也明确地说了不是陆子鸣告密,是这群孩子拿了答案嘚瑟的太过明显。 人总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然又不沟通不了解,致使彼此间的关系渐行渐远。现在彼此间的误会解开了,可能无法那么快接纳对方,但也至少不再是对立的状态了。 第八章 邂逅 连续暴雨了两日,学堂发了一个休假一日的公告。毕竟是学子的课堂,人员比较多,安全考虑,有些地方需要修缮一下。 那天宋慈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督学会在八月初十那日来学堂视察,这几日里很多世家的人都在投其所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这次巡视中脱颖而出直接进入国子监。 想想这管名校招生的老师到底是个肥差啊。虽说是突击巡视,却提前那么久就放出风声,分明就是为了让人有足够的时间摸清他的喜好进行贿赂么。 学堂修缮估计和这个督学巡视多少也有些关系,门面功夫也很重要。不过既然得了那么一天假期,苏满自然要出去玩一下的。顺便去看看自己准备的东西是不是都差不多了。 可她才出府没多久十分凑巧地“邂逅”了裴钰裴公子。两人后来进了苏满常去的银记茶楼品茶。 “裴公子,当日真是多亏了你仗义出手”苏满拱手感谢道“救命之恩,小女子真是无以为报” “苏姑娘客气了,任何人在那个场合下都会挺身而出的”裴钰也假惺惺地客气道“裴某只是做了一件正常人都会做的小事而已” 嘁,那苏城送的谢礼你还不是照单全收,伪君子。 “哦”苏满佯装失望地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以身相许呢” “什么?”裴钰假装没有听清故意问着苏满,但是他嘴角那个得逞的笑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里状态。他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苏满,放射高压电流,裴钰的皮囊确实长得好看,人对于美的事物总是会宽容一些。 只可惜他眼前这个苏满的芯子已经换了,哪里还能这么容易被骗的晕头转向呢。如果苏满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裴钰就是为了督学招生的事儿来的。他们家不过就是普通的鸿胪寺少卿,并不是什么肥缺,自然没有多少宝贝可以孝敬督学的。那么今日之约,估摸着就是来找苏满独家赞助呗。 “裴公子,往日都见不到你的人影,你今日怎么得空逛街呢?”苏满借着帮裴钰倒茶之际,故意将茶水倒了开了,帮裴钰擦试时趁机在他的腰际捏了一把。 感受到苏满的小动作,裴钰一阵恶寒,这个女子当真是不知羞耻的狠。看着对方的水桶腰和双下巴,裴钰觉得自己当真是忍辱负重了,可是为了能顺利进入国子监,裴钰眯了下眼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 “是啊,平日里我就在家温习功课,今日也是因为有些事儿才出街的”裴钰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样子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他往汤圆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他只想告诉苏满一人而已。 见状,苏满的眼珠转了转朝汤圆吩咐道“汤圆你去楼下帮我再点一份冰糖燕窝吧,速去速回” “是,小姐” 待汤圆出去后,苏满立马握住了裴钰的双手忽闪着大眼珠子真诚道“裴公子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满满吧,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的” 你丫的,飙戏是吧,我妈咪可是蝉联两届的国际影后,老子五岁的时候就是实力派童星了。拼演技?放马过来呀! 闻言,裴钰眉头纾解,一副猎物上钩,喜上眉梢的姿态尽在苏满的眼底。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可是手却不老实地扣了扣裴钰的掌心,恶心你!呵呵! “苏姑娘,其实裴某有个意中人” “哈,你有意中人了啊”苏满立马撒了手,一副失望后痛苦不堪的样子。 反倒是裴钰抓起了苏满的手道“只是我和她的身份悬殊,所以我要努力,希望早日高中,取得功名后我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她表白” 裴钰眼神中似有一汪春水,将苏满整个儿倒影在那一池春水里。将她环绕在虚幻的“暧昧”中。这会儿渣男言辞恳切,可是始终也没有说过自己中意之人就是苏满。呵呵! “裴公子,我觉得以你的才学高中之日指日可待” “嗯,如果能得到国子监督学的青睐,提早进入国子监,那我离高中就近了一大步了。” “我是听说国子监的卢督学近日回来学堂巡视。” “要是能得卢督学的赏识,那我就能……早些向我喜欢的女子表白了”裴钰又开始欲言又止,欲擒故纵了。他想要表现地更深情些,只可惜苏满的外形实是他最不能接受的肉款。 看他那么烂的情圣演技,苏满都快要吐了,对手戏太烂,影响自己表演的欲望啊!她也不想继续虚与委蛇了,直接问道 “那怎样能得到卢督学的赏识呢?” “我也是听朋友说到过这个卢督学,他喜音律,醉心于古琴谱研究。他平日里就喜欢去那些音坊听曲,而且一直在找寻《飞天》古谱。” “《飞天》啊,这么巧,我娘就有这个谱子哦” “是么?”裴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千真万确” “苏小姐,裴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借在下参阅下《飞天》,我保证在三日之内必定完璧归赵。” “没问题啊,我现在就回家去取,你在此处等我下。” “不急”裴钰忽闪着他的桃花眼道“苏姑娘,你可以先吃些糕点再走,裴某有的是时间” 这时,汤圆回来了,裴钰和苏满就分开坐了一会儿后,苏满便起身告诉裴钰千万要等她回来。然后一副小迷妹的样子三步一回首,万分不愿离开的样子。 这边实力派的演技也被茶搂对面厢房看到了。 “啧啧啧啧啧”白衣少年玩弄了手中的折扇道“好一出郎情妾意,情意绵绵啊” “这个裴钰就是鸿胪寺少卿的嫡长子?”玄色男子看着对面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裴钰冷笑了一下。 此刻厢房内的裴钰拿出了一块锦帕将刚刚握着苏满的手好好擦拭了一般,仿佛苏满是一个会传播疾病的瘟疫一般。他还让小二上楼将里面的茶具全部换了一套新的。 “是的”白衣男子也有点儿不屑道“仅是为了一个国子监名额,这位裴大公子竟选择了牺牲色相,裴少卿的霁月风光这大儿子可是一点儿都看不到啊。” “这样的人可以一用,你去结交一下” “什么?”白衣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解地看向黑衣男子。 “这样贪恋权利的人可以利用,他有欲望好控制” “知道了”白衣男子有些不满的的回答了一句。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宁道慎已经入京了” 闻言,玄衣男子周遭的温度就下降了几分,他微微点头示意知晓了。 此刻,马车里的苏满玩弄着借擦拭茶水从裴钰腰间取下的贴身佩玉,嘴角浮起来了玩味的笑容。 第九章 初见 京城的夜十分的美,天上繁星闪烁,地上灯火通明。护城河两岸挂满了大红灯笼,人们也开始为半月后的中秋庆典做准备。 弯弯的河面上倒影着路边的灯火和天空的繁星,如同一面发光的镜子一般。河道里停着不少的贵人的船舫,歌女们正在轻歌曼舞,无人知晓在不远的瓯城已经经历了一场天灾劫难,成千上万的难民正在赶往京城。 而此刻的京城中正是一片热闹景象,卢督学自然也在船舫中喝着佳酿,听着妙音娘子编弹的新曲,摇头晃脑地吟诗作对。 “京城丝乐乐不断,半入江风半入云。浮生若闻一飞天,此生无憾亦无怨” 呵呵,若不是看到吟完诗后那卢督学的手就伸到了妙音娘子的腰部摩挲,将自己喝过酒杯往那女子嘴里送也不顾对方不愿。苏满就真当这个卢督学只是爱乐惜曲的文人了。 斯文败类! 就趁卢督学解手的时候,苏大直接套了一个麻袋上去,然后一阵拳打脚踢,最后按小姐交待地让这卢督学在挣扎中拿走小姐交给他的玉佩。 看到苏大顺利完成任务,苏满便和汤圆提着小吃哼着小曲儿准备上马车回府了。只是她一上马车放下帘子就闻到了车厢内一阵浓厚的血腥味,她立马要起身下车。 只是一个冷凉的尖锐物件顶住了她的小肉腰,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要叫,也不要乱动,否则就把你捅成筛子” 大佬,你是帕金森啊,一把匕首把我捅成筛子,呵!当然苏满只能在心里吐槽,面上就是害怕地点点头。 边上的汤圆也是不敢吱声只能乖乖的让车夫驾车先离开这边。马车行驶到朱雀大街的百草堂后门时停了下来。 “别耍花招” “大佬,怎么耍花招,你再不止血就快挂了。你死了我找谁要解药啊” 看着对方带着特制的金丝软面具,玄色布料的锦衣,就连那个放毒药的瓶子也是考究的青花小瓷瓶,这么讲究的刺客也就只有一人了。 MMP,你个变态男主,对着我这么个可爱的小萝莉都能下毒,难怪女主选了男二。 “你知道就好,如果我被抓了或者死了,苏小姐,你就等着肠穿肚烂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一定先保你的命”有完没完啊,到底是谁怕死啊。嘁! 之后,苏满让车夫去帮她回去买份赤豆糕,待车夫走后,自己和汤圆扶着面具男主从后门进入百草堂。 “谁”里面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小学徒警觉地向她们看来。 “小大夫,请帮忙救救人吧,我大佬刚刚被歹人所伤,性命垂危,如果他活不了,我也活不成了啊”苏满几乎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看清来人是两个小姑娘扶着一个面具男子,而那男子身上的血腥味盖也盖不住。小学徒也不待苏满继续表演,就直接带着他们进了后堂,打算帮那个病人止血。 “你把那人放在床上,将他的外衣解开。”小学徒吩咐道,他拿了一些草药在一个研磨盘里捯饬。 “不行,我们都是女子,怎么能给他宽衣…”汤圆立马跳了起来。 “他不是你们大佬么?”小学徒有些怀疑得瞧着眼前三人。 “汤圆,你去外面弄点儿水来,我来配合这个小大夫” “可是小姐……” 看到苏满严厉的眼神,汤圆只能出去院子里的井中打水。苏满也没犹豫直接上去解黑衣男子的衣服。 幸好在学校有学过一些急救,苏满将对方的衣服脱了,在伤口的上方系了一个结,减缓血管的血流速。然后轻轻擦拭伤口,那是一处在腰腹部的刀伤,被砍伤部分的皮肤肌肉组织还有些外翻,伤口比较深。 不过那身材线条倒是不错,到底是男主啊。苏满先用井水将伤口清洗后,又让汤圆将她刚才替苏城买的醉仙儿拿了过来。 刚给男主涂了点醉仙儿消毒,在酒精的刺激下对方瞬间就疼痛地抽搐了起来,反手就抓住了苏满的手恶狠狠道“你干嘛!” “别乱动,她在为你处理伤口!”小大夫直接走了过啦,将磨好的草药直接涂到了男主的腰间,一阵刺痛但是血很快就止住了。 这中草药真是神奇啊! “若不是刚才那位姑娘为你简单止血处理伤口,你现在能好这么快?” 小大夫仗义执言,你看着三人的关系不像是主仆,倒像是这个男子劫持了她们。随后,他替那男子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并吩咐他注意事项。然后他向苏满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用担心,他看似要去找人来解救他们的样子。 男主调整了气息,趁那个小大夫出去时,吩咐苏满和汤圆可以走了。临走前他眼角余光看到苏满悄悄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上了马车后,黑衣人喂苏满和吃了一颗丹药道“这颗解药只能缓解毒性,并不能解毒,每月需要进食一颗,否则你就会……” “肠穿肚烂么,知道了”你都说过N遍了,我耳朵都要生茧了。苏满挠了挠耳朵道“大佬你这就不仗义了,我按照约定保了你的命,你却只给我一个月的解药,你们江湖上是这样的规矩么?” “呵,你个草包还知道江湖规矩,我和你说,我就是规矩”面具男也一副无赖的样子道“你放心,小胖子,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办事儿,我不会要你的命的。” “放肆,你怎么敢和我家小姐这么说话,小心我们将军要了你的脑袋” “苏城么?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面具男冷笑了两下后便从马车里消失了。 “小姐,我们赶紧进去让将军去请御医给你看看吧” “算了”苏满阻止她道“这种江湖毒药不知道药物成分御医也是无法对症下药的,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据中对男主的描述,虽然冷血,但是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她与他无冤无仇,而且杀她也没必要那么麻烦,用这种毒无非是要控制她。也就是说她目前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人,那就有机会。 而此刻的护城河东岸可是乱成了一锅粥。钦差御史宁道慎今夜被一黑衣人刺杀,若不是他的侍卫拼死相救,他就已经是河上的一缕亡魂了。 而京城一处别院里,一白衣男子十分担忧道“纪烨晨,你不要命了么?” “别大呼小叫的”纪烨晨摘下了金丝软面具道“我头疼” “你个混蛋”白衣男子踢了一脚桌子道“你要死在外头,我就摘光你种的奇花异草,喝光你所有的珍藏佳酿,卖掉你所有的珍宝收藏。” “我觉得你好像盼着我死啊” “放屁!”白衣男子气愤道“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宁道慎到底有多难接近。他出使的那些地方有多少人想要刺杀他,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贸然前去”男子气结“那人城府极深,手段毒辣,功夫也是高深莫测,你这次长教训了吧。” “哼,若不是他最后用属下挡住了我的镖,此刻他也没从我这边讨到半点好处” “嘴硬,你就嘴硬吧!”男子起身道“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混蛋!要不让半夏再给你看看,这包扎也太儿戏了吧” “一个小学徒的手艺,不过草药用得没错,现在我已无大碍,只想静养”纪烨晨转动了手中的一个药瓶微微笑了下,他算是帮姬大夫找到了一个药人了。 听出纪烨晨的言外之音,哼,又嫌他聒噪了,要不是看在他现在受伤,他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耳朵呢。只是临走之前提醒道“过两天就是中秋,到时候入宫千万小心,这两日就好好养伤吧。” 第十章 瓯城 瓯城距离京城约莫一千里,那边依山傍海,居民多以出海打鱼为生。而城内也是有错综复杂的淡水小河联通着整个小城。 全城大大小小共有百余座桥,长廊连接不断,即便是大下雨天人们都可以不打雨伞在城内行走,还可以坐在廊下欣赏这连绵细雨。 烟雨长廊,别有一番滋味。只是这些天,虽然雨势不猛,但却是阴雨不断,使得城内的水位涨了不少。恰逢新月殴城涨潮,现在城内外的水平面几乎持平。 那天夜里平地一声惊雷,随后便是倾盆大雨。没过两个时辰堤坝崩溃,沿海处瞬间一片汪洋。城中百姓开始向山上的长生祠退避,只是无人知晓,此刻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灾难。 山上先是滚落了一些碎石,接着便是一些稍大一些的石头,还没得人反映过来,便是震耳欲聋的声响,有人大呼了一声“泥石流!” 那一夜,瓯城死了几乎一半的百姓。第二日天微微亮时雨终于停了,山脚处起此彼伏的哀嚎声和呼救声。昨日还是繁华的渔港今日却是人间地狱。 只是幸存者们互相扶持地走出了那片荒芜废墟,他们并没有时间休息,无人知晓下一场暴雨会在何时,他们需要即刻启程。 一场灾难后多半会带来一场瘟疫,他们需要立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 京城中,连绵细雨了数日。苏满看着天空算了算日子,灾民差不多就在上京的路上了。因为中只是一笔带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发生了灾祸。 她只知道因为这次进京的灾民里有人故意寻衅滋事被苏城武力镇压,最后导致灾民暴动,不少人死于那次混乱之中。过去再大的功勋也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被诟病。 而后期苏城最终击退了珞族回京授勋,却因女儿惨死,妻子出家而终日郁郁寡欢,还被裴钰算计误会女主害死原主进行报复。 最后在一次酒后被几个江湖人士在一小巷中乱刀砍死。而那些人就是他曾经误伤过的灾民亲属。 苏满觉得苏城虽然是中的反派,可是他后期大多的坏也是受裴钰蒙蔽导致的,毕竟他的家已经没了,支持他活下去的也就是那丝恨了。 来到这边,她能深刻地感受到来自苏城的父爱,那份久违了的父爱。她想要为这个父亲做点什么。 很快,京城就收到了急报,瓯城一夜之间成为废墟,让当今的圣上龙颜震怒。可是这是天灾,震怒之余他还是让钦天监查看“上天启示”。 “禀陛下,一月以前曾有一扫把星划过东南”那御用神棍开始胡诌了起来道“而瓯城正在我朝东南方,此乃灾星入住,祸起” “那可有任何方法化解” “需找到一月前在瓯城出生之人,将之火化祭天后开坛祈福,天佑我大梁” “好!”那个皇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钦天监的建议。 八月十二那日已有一部分灾民入京,一路上人们都是相互扶持着过来,短短十来日他们经历过生离死别,人间冷暖。 入城的还是灾民中身强体魄的那部分人,绝大多数的人因为感染灾后瘟疫仍滞留在途中。而临近的县城并不敢接纳他们,城门禁闭,他们只能转到上京救助。 在距离京城10里地的地方,设有关卡,有人将灾民转移至附近的一个村落安置。只是两日过去了并无人再来管过他们的死活。而村庄的外面居然有官兵看看守,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日便是中秋佳节,他们中有人悄悄地潜入城中,想要一探究竟。进城后他们才知晓,原来京城是要举办一次盛大的中秋宴,显然城中府尹并不想让他们这群灾民影响了贵人们的雅兴故将他们骗至城外村落先关闭了起来。 知道了真相的灾民气愤不已,这些京城贵人的享乐居然比他们的性命重要。他们还等着人来解救后面滞留的灾民,多等一日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他们来到衙门想要上访,却被告知佳节国宴,衙门都要休沐三日,可是救人之事决不能再耽搁了。他们需要做点什么引起城中人的注意。 几人在街上走了两圈,这时一人推了推曾云逸,指了指刚进入朱雀大街正要往正阳门的方向驶去的将军府马车,马车中坐着的便是苏满和锦绣公主,她们是要进宫参加宫中的中秋国宴。如此富贵华丽的马车,还有数名侍卫护送,看来车中之人非富即贵。 曾云逸向同伴们打了一个手势,一个飞身便上了车头,将车夫踹了下去。马车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往城门外驶去,一路上撞翻了无数摊位,引起了一阵骚动。 将军府的护卫立马上追了上去,可是曾云逸的同伴在暗处偷袭阻拦了他们的追赶。护卫就看着马车直直地往城外驶去,一人直接发了信号弹求救。 在军机处查看文件的苏城看到了信号弹,立马取了自己的斩刀往城门方向赶来。 “这位侠士,你劫持我们所谓何事?”苏满看到来人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劫犯,而且能在京城主道劫持人质的人真是勇气可嘉脑子有坑。 而且苏满注意到这个劫犯在劫持马车时似乎是故意撞翻了一路的摊位,但是他却未伤及一人。至少能说明这个劫匪不是一个残暴之人,有谈判的可能。 “姑娘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们也只是求助无门,只能借你们引起上头的注意”男子窘然地解释着自己的举动,毕竟借劫持妇孺来求助实非英雄所为。 “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苏满亦是耐心询问,不见丝毫害怕或瘟怒。 “我们是瓯城的百姓,半月前我们那里发生了水患和山崩。周边的县城却担心我们会带来瘟疫,并未接纳我们入城。我们无法只能一路上京,而京城府尹去将我们骗到离城十里的村庄看守了起来。生怕我们影响了京城中的贵人雅兴,坏了佳节国宴的气氛。”男子说着,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岂有此理,京城府尹真是胆大包天,这样欺上瞒下也不怕掉脑袋么?” “我们也是投诉无门才会出此下策,还请小姐见谅” “你放心,我叫苏满,我阿爹是镇远将军苏城,他嫉恶如仇,你们的事儿我定会告知他让他为你们出头。” “真的?”男子有些不敢置信,“我在此替大家先谢过苏小姐” “客气,这位大哥怎称呼” “在下曾云逸” 夭寿,死在苏城刀下的灾民首领曾云逸……不对,苏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此刻他们出城的道路有些太过顺畅,虽说城内在办活动,可是城外这一路空无一人也实在有些可疑。 “曾大哥我劝你现在即刻送我和我阿娘回城,这一路上万一出现什么状况,被有心人利用,引起我爹和灾民的仇怨就不好了。而且你不觉得这路上太过安静了么?” 闻言,曾云逸也向周围看了眼,他刚才太过心急,此刻也发现了问题。 “哈哈哈哈,都说苏城生了个草包,我看不尽然”有人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马车定上说道“不过是不是一个蠢货也不重要了,反正你立马就会变成一个死人了” 说罢,一把剑向苏满刺了过来。 第十一章 相救 都说京城繁华,白日里的街道永远是车马粼粼,川流不息。刚刚还在混乱中的主街这会儿已经恢复作业了。 今日是中秋国宴,夜晚街道还有佳节活动,人们现在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大街喧闹如初就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而此刻东郊的官道上可就安静多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一会儿后,又来了几个骑马的黑衣人,一人下马上前检查了下尸身后道“禀主子,都是被高手一剑封喉致命的” “一群废物”为首的一个面具男子也不看尸体道“风,将他们就地处理了” 随后,就看到一个名叫风的男子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将瓶里的液体倒在了那些尸身上,随后就见那些尸体瞬间化成了一滩腐水溶入了官道。 草丛中的苏满忍住恶心和恶臭看完了全程,那男子手里的化尸水怕不是高锰酸吧。MMP,这不是古装架空么,你们这么前卫的高浓度化学试剂出现合理么? 而那群人里除了为首的那人回了城,其他的看着地上的马蹄印沿着官道继续追赶了起来。这群人分明就是冲着她和锦绣公主而来,不对,应该说是冲着苏城而来。 苏满疲惫地靠着树休息了后对着树上的金丝面具男道“大佬,你现在可以去搞个马车过来么” “小胖子,你似乎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主仆关系啊”金丝面具男慵懒地躺在树枝上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泥沙的肉团子。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在茶楼看到朱雀大街的状况,大概是佳节的热闹景象让他有些心烦,鬼使神差地他跟上了苏满的马车出了城。只是刚出城他就发现有人尾随,而且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埋伏,这就有点儿意思了。他不动声色地隐入树丛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是他没料到,当黑衣人向苏满刺来之时,这丫头居然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车。对着驾车的人喊道带她娘先离开。 只是那群刺客可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驾车之人。很快又出现了三四个人对着马车上的人砍了过来,那车夫一看就是练过的。虽是赤手空拳却也没让那些人讨到任何好处。只是双拳难敌八手,更可况是四个有武器的刺客。 马车的马套被刺客砍断,锦绣公主坐在马车里几个震颠了两下撞晕了过。曾云逸只能先控制马车以免翻了。就因为再这样被刺客有机可趁,左臂被花了一个大口子,右腰处也中了一剑。 纪烨晨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情况应该不用一炷香这位车夫就要命丧黄泉了。而那头的小胖子,被之前的黑衣人只是一脚便踹翻在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纪烨晨很是无语,这苏满还真的是豪门草包,不堪一击啊。就这么死了也不可惜,就是可惜了自己的那颗毒药。 毕竟姬半夏花了三年才研制出了三颗毒药,那女子虽说是扁鹊后人但是不爱正路救人,喜爱以毒攻毒。每次研制的新药后都要详细记录那药物的功效。如果被她知道这药的第一个药人连第一次毒发都没有等到,真不知道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可能是这天的天气比较好也或者是他真的不想去想姬半夏的反应。就在那刺客向苏满刺出一剑时,纪烨晨从袖中飞出一枝梅花镖。 也在那时,一直趴在地上诈晕的苏满突然往外滚动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后对着刺客的面门撒了一把泥沙。 刺客刚被暗器伤了手掉了剑,又被苏满那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了苏满机会捡了剑。 她双手握剑,将剑置于身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刺客,一动不动。仿佛是不曾用过佩剑的豪门千金害怕得愣住了,刺客轻笑了下,将右臂上的梅花表拔出扔在地上,又用手揉了揉泥沙覆盖的眼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5米远的苏满突然向他极速蹦来握着的剑也是毫不犹豫地砍了过来。动作虽然看似笨拙但是十分有效,刺客一时不慎躲避不急,右臂又给砍伤了。 刺客还未反应过来,苏满又对着他的脚砍了过去,左腿小腿也中了一剑瞬间弯曲了下来无法动弹。见对方已经失去战斗力,苏满立刻向马车蹦来,里面的锦绣公主早晕死了过去,毫无战斗力,仅凭曾云逸一人无法对抗那四人。 “曾大哥接剑” 苏满将剑十分准确地抛到了曾云逸的身边。然曾云逸虽然拿到了武器,可是因为之前的搏斗中受了伤,这会儿的战斗力直线下降了。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估计再过一会儿他们几人都要完蛋了。 苏满的脑子也在飞速转动着,突然想到刚刚是有一只梅花镖射中了要袭击她的人,她才有机会拿到那把剑,也就是说这儿可以帮助她的人。 她往周围的树林看了过去,模糊中好像有个玄衣男子的轮廓……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大佬!救命啊!”苏满惊声尖叫了起来。“救命啊!大佬!” “大佬怎么说我也救过你的命啊,江湖规矩,救命之恩,当以命换命啊!” “救命啊!大佬!” 声声大佬叫得纪烨晨头疼,他一个飞身过来,抽出腰上的一把软剑,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只是空中飞舞了一下。四名刺客如同被人点穴了一般,随后便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地后再无不动弹了。 随后他又向身后飞了一只飞镖给原本被苏满放倒此刻正要放信号的刺客。飞镖直直地飞过了那刺客脖子处的大动脉,那血就像一个小喷泉,噗呲的飞溅出来。 如此血腥的画面,可是配着男主不看那人位置直接往后掷镖的表演下却有种炫酷的感觉,主角就是主角啊,你是开外挂的吧,还是你后脑勺增长了眼睛了啊。 不过还是晚了,那信号弹已经飞到空中爆炸了。耍什么酷啊,你刚干嘛飞他大动脉啊,应该飞他手啊。不过苏满只敢在心里咆哮下,面上则是一脸求助的谄媚样道“大佬!刚刚谢谢啊!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用手指了指天上的信号弹,这他妈说明那些家伙在附近有帮手啊。 MMP,你个男主早来了也不出来救人么,害我这边的战斗力都消耗没了。苏满看了眼已经筋疲力尽的曾云逸,夭寿,战斗力变成累赘了。 “刚救了你了,我们扯平了,接下去就靠你自己了” What?!到底是炮灰和女主的区别啊,女主一有事儿男主可是一秒都不肯多耽搁而且非要确保对方的安全后才会离开。我们炮灰是要靠临死前死命吼捡回一条命,这危险还没解除,对方就要闪人了? 苏满也没时间多想了,直接问道“那边树林还有埋伏么?” “没有”纪烨晨倒想看看这个苏满接下来会做什么,刚才看她对付刺客的那一套已经让他有点儿诧异了。 “好”说罢,苏满便立马将锦绣公主放在马上,将马拉直树林里后将锦绣公主和曾云逸藏好后,出去毁去了地上的马蹄印,然后将马牵到原来的地方拿出发簪在马屁股上猛的一刺。 那马猛烈的吠了一声后,往官道前方飞奔而去正如她预测的那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二波人立马赶到了并沿着她给的线索离开了。 外界传闻当真不能全信,这苏满真的是一个蠢货草包么?此刻的纪烨晨也不敢确信了。 只是,很快苏城已经出现了,苏满看到了来人立马喊了起来,待苏城靠近后,苏满往树上一看,那头已经空无一人了。 第十二章 宫宴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亲人们欢聚一堂,京城内外张灯结彩,人们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这样的日子里,富贵人家早已预定了最佳的观月酒楼,吃月饼喝桂花酿,赏月诉衷肠。 文人墨客又会聚在一起泛舟邀月,吟诗作对,还会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佳作流传千古。 夜里百姓们还会一起放天灯或者是制灯船,祈求来年全家还能团团圆圆,天上地上光亮一片如同白昼。 皇宫内更是热闹非凡,今年是皇后特地安排的国宴宴请各大皇亲国戚共享天伦。京城内的几大世家嫡系在那日都入了宫,太和殿内人潮攒动,入殿后会有管事公公为各位主子指领位置。 从座位的排次就可以知道此人在大梁的地位,苏城的位置是和两个亲王是并列的。虽说他算是一朝驸马,皇帝妹夫,但那锦绣公主和圣上并不是一母所处,她的生母在宫中也是区区的美人。苏城今日的位置全凭着自己二十年来的赫赫功勋换来的。 而同样在主宾席的还有国丈杨宗博,国舅杨景钦。接着就是各大国公爷侯爷的席位,世家的嫡子的席位,还有那些留在京城做质子的藩王嫡子他们则是坐的更远了些。 而女子这边落座就相对随意了些,苏满虽然没有任何封号但是因为苏城的原因是和锦绣公主一同坐在公主席座。 《庶女皇后》前半段写的都是裴府的宅斗,苏满自然是没办法参与了。可是后半段更精彩,写的可是宫斗啊。前几年电视台什么延喜攻略,如懿传,芈月传的那么火,大家伙儿看得不就是宫斗么。 落座后苏满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里那个激动啊,宫斗人员大集合啊。这满满堂堂的一宫殿人最后都是沾亲带故的。面上和和气气,可心里是怎么想得谁知道呢。 不过吧,当一个王朝稳定下来后,为了控制各方势力,联姻可能是最便捷省事儿的方法。只是古代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而联姻女子的一生幸福就全凭运气了。想到这里,苏满瘪了嘴巴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身边的锦绣公主,她其实也是个牺牲品而已。 感受到苏满的眼神,锦绣公主回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皇宫不是将军府,注意自己的仪态” “……” 母女两人刚经历过生死,这种时候作为母亲这公主未免也太冷漠了吧。要不是刚才在回去的马车里听到这位公主一直在喃喃“阿满快跑”,苏满还真的觉得这个冰块脸的公主不在意原主的死活呢。 苏满来这边也有月余,说实在的对这位公主她还真的是看不懂。她记得中这位公主与原主是不亲的,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婚姻是被迫的,连带着不喜自己的女儿吧。 虽说苏满和这个公主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相处她总是能从这位母亲的眼中感受到一丝不同的东西。冷漠的掩饰下似乎是恐惧,一种莫名的情绪,苏满也说不上来,那种复杂的眼神中是她无法理解的感情。 而且这位公主近日来的精神远不如之前,精致的脸庞用了不少脂粉,可是也无法掩盖她眼底的乌青。刚一起坐马车的时候,这位公主娘似乎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很是莫名。中很多的一笔带过到了现实生活中充满了好多疑问。 “灵儿,今日让你和小满受惊了”皇后倒是很贴心得让丫鬟给锦绣公主母女上了安神茶道“可有受伤” “谢皇嫂关系,锦绣母女并无受伤”锦绣公主立马拉着苏满又行了一礼。 额……从进宫到现在苏满都行了好多礼了,腰酸背痛手脚抽筋啊,这看宫斗还是一个体力的活儿啊。 “小满”皇后一脸慈容道“不要拘束,等会儿玩得开心点儿” 说罢,皇后还很体恤赐了锦绣公主母女天山雪莲两颗百年血参两支补气,最重要的还赐了两颗七星回魂丸。 苏满刚在心里盘算着那七星回魂丸是个啥玩意儿时,就听到了周围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炮灰旁白。 “七星回魂丸,就是那个用七七四十九味珍贵药材提炼足足八十一日才能练出一颗。它的珍贵是珍贵在里面有二味材料难得,一是天山冰雪草,寻得易但是存储到炼丹日则是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二是西域火莲果,入漠千人也必能寻得一颗。” “这丹药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一颗价值连城啊。” “那可要好好保存,没准儿还能当个传家之宝” 智商税啊,还起死回生,传家之宝……你们知不知道药都有有效期的啊。而且中药药效走的是细水长流,一颗药到病除,你们说的莫不是仙丹。真有仙丹请先吃了治一下你们的脑残之疾。 “这皇后还真是看重锦绣母女” “还不是苏城屡建奇功,就锦绣哪里有那个面子,宫里哪里有她的地位了。” “不过她也算是运气,原以为她嫁了个莽夫只生了那么个草包女儿。那苏城八成会纳妾,不过那么多年来也没看到他们府里进新人” “你又知道没有新人了,那苏城一年里头在京才几日。没准儿养在外头了呢,呵呵呵呵” 随后就听到那些炮灰旁白的“窃窃私语”变成一阵哄笑。都是什么和什么,本宫要赐你们一丈红。 苏满暗暗地观察着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那些啥诰命夫人,啥啥公主啥啥妃子一个个笑不露齿,端庄贤淑的样子。她们看苏满朝她们望来都是得体地点头示意。 虚伪!八婆! 而大殿的另外一侧也看到这边的情况,国舅杨景钦喝着酒对着苏城说道“苏将军,这次银州之战听说你以一人之力砍杀了两个毛人将军,将他们割头扒皮悬挂于城墙外震慑其他毛人士兵” “咦”荣亲王立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我说景钦,你能不能不要在用膳时进说这些事儿,倒胃口。” “说怎么了”杨景钦又喝了一大杯酒道“苏将军还是做此事的人你怎么不倒胃口了” “住口”杨国丈冷眼看了下自己这个无脑冲动的儿子,随后对着苏城笑道“这都是苏将军的功绩,边疆安全全靠苏将军镇守,有苏将军这样的英勇大将乃是我们大梁之幸” “杨首辅过奖”苏城笑对道“是圣上给了苏城机会,我原本就是一介草民,能建功立业多亏了圣上慧眼识珠,若无圣上也没有我苏城今日” 闻言,杨国丈就是笑得意味深长道“那是,苏将军切莫忘本” 不远处的纪烨晨将这边两人间的互动都尽收眼底,边上的定西王质子白奇瑞摇着他的金丝软扇道“这种宫宴里上演的戏码可比梨园里的精彩多了” “确实”纪烨晨一脸慵懒地拿起手中的夜光杯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风流倜傥。 女宾席的昌平公主看得都有些醉了,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开口道“苏满妹妹,你看你都得了母妃那么多赏赐,今儿又是月圆佳节,你是不是该上台表演下你的才艺呢?” 此言一处,众人便向苏满投来目光,大多是看好戏的心态。 第十三章 才艺 中秋家宴,宫廷宴会上歌舞升平,管弦丝竹之声也不绝于耳。在座的“亲朋好友”觥筹交错,其实也挺无聊。只是昌平公主那看似寻常的提议倒是让在座的众人寻到了一个乐子。 如今男席中的苏城风头正盛,他出战几乎是没有败绩,唯一被诟病的就是他的出身。苏城出身草莽,一次机缘巧合地认识了圣上和原护国公之子江遥,之后他随着江遥一起参军还立了军功。 可是即便得了高位,也改不了苏城的出身,从小有一顿没一顿的他自然没习过礼仪。即便后来学了也总是让他与名门世家格格不入。而且他处事嚣张朝中有不少弹劾他的折子,可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内容,根本无法和他的功勋相比。帝王对于那些折子基本都是一笑而过,对于苏城也是宠信有佳。 所有人都知道苏城就是一个不通文采的武将,很多人在背后讥笑他就是一个打仗机器。而他的女儿苏满的草包名声在京城贵圈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毕竟能在白鹿书院的六艺考试中没一门及格的,也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苏城女儿脑袋空。 “是啊,烦请苏大小姐表演下才艺让大家开开眼吧。”宾客里有人附和着昌平公主。 苏满瞅了眼昌平公主,见对方的眼睛一直瞟向宣平侯府的方向。那边恰好有位风姿绰约仪表堂堂的男主,宣平侯世子纪烨晨么。这位公主的眼中的爱慕实在是太明显了,可是这他娘和她苏满有什么关系。苏满有点儿懵圈。 “苏满妹妹没有想好表演什么么?” “……” “不若让姐姐为你奏曲,你来念首应景的诗词就好” 苏满看昌平公主望向她时的眼神看似温柔,但是她的左脸紧闭上扬,嘴角微翘,表现的就是轻蔑与敷衍。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似乎已经准备着起身替她表演了。 小样,在这儿等我呢,你想借我来博出位,趁机表演才艺。让我这个草包来凸显你的优秀? 做梦! 女人多的地方做事讲话都是绕三绕的。你丫想表演才艺就好好说话,MMP。苏满的眼珠子转动了两下后做出了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道“昌平姐姐,小满实在没什么特别才艺” “你莫不是连首诗都背不出吧”昌平公主嗤笑了下,她可真是高估了这个草包了。 苏满没有应答,只是笑得腼腆地看着昌平公主,我不接你的茬,静静看你表演。 “三妹,你若想表演你新学的崆峒就表演,别整那套虚的”太子萧梓桦有点儿看不惯自己妹子做事那弯弯绕绕的样子。 “太子哥哥”昌平公主娇嗔了一下,她被太子那么一说有些下不来台道“我也只是想帮苏满妹妹助兴啊。哪里是自己想表演了。” “昌平姐姐若不想表演琴艺的话,那阿满倒是可以献丑一个。我前几日刚发明了一个新的奏乐方式正好给大家助助兴”苏满自然不会给昌平公主机会表演啦,会崆峒了不起啊,怎么说她也是萨尔兹堡音乐大学的留学生好么,学校交响乐队的,等等就叫你开开眼啥叫街头表演,嘁。 苏满向皇后请求让人现场准备了24个同样大小的瓷碗,用壶向碗内倒水,然后用一双筷子敲击大碗调音控制水量,模拟木琴。 “阿晨啊,你说那个苏草包在干嘛呢?”白奇瑞摇着软扇有点儿看不懂那边忙碌的苏满究竟要干嘛。 “等会儿你不就知道了”纪烨晨也想看看那个家伙要搞什么鬼,总之这两次的接触让他觉得这个苏满绝非外界传言的草包,倒像是一个城府很深的小狐狸。 不一会儿后,苏满调音完毕。她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我就献丑了” 随后,就看苏满拿着两根银制的筷子敲打着盛水的大碗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音律。顺畅柔和的高音前奏让人瞬间感觉似乎飘入云端,苏满变换着指法,两手灵活地弹奏的和音温和而空灵,似带着众人进入了一个仙境一般。 众人随着苏满的音律进入了她谱写的故事中,她似乎就是那只带领大家进入爱丽丝漫游仙境的兔子。众人不由地随着音律闭上了双目,梦境中众人逛的自然不是爱丽丝逛的仙境,而是他们心中的广寒宫,迷雾中小兔子指引着大家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宫殿。 此起彼伏交响呼应的旋律似是宫殿里的回音,只是音乐嘎然而止,众人似乎还在仙境中寻找嫦娥突然雾散,一切如虚幻泡影,他们只是在太和殿聆听着苏满简易的演奏。一种怅然若失感油然而生。 这时,苏满又缓缓地演奏起了一段平和的前奏,并清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毕,众人还沉静在曲中意境之内。最后是白奇瑞最先鼓掌道“好曲好词”。 有这位全京城最会玩乐的质子--定西王公爵嫡子白奇瑞如此肯定,看来从今夜起,苏满那一无是处的草包名头可以摘了。 “不输锦绣公主当年的逍遥游啊” “用如此简易的乐器能奏出这样的曲子,当真不简单” “还有那词,意境配得恰到好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人群里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嘁,敲碗奏乐,如同乞儿”昌平公主有些不悦,这个草包竟然抢了她的风头,如今她若再表演崆峒气势上就输了一层。 这时,帝王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夸苏满好才艺,说是要命人将她的词记录下来,还要为词题名。 “回圣人,臣女所唱之词并非自己所作,是一位苏姓文人所创。” “哦~是哪位苏姓文人” “苏轼”北宋大诗人,不好意思,唐宋八大家里咱苏家占了三个人头。 不过苏满对于这个架空时代也是十分困惑,说是大梁,可是京城的气候和地理位置看着像是在江南地区。而且这里明明已经有唐三彩和青花瓷,可是并没有唐这个朝代历史,可见这个大梁并不是五代里的大梁。而且银子明明在明清才盛行,而这里也已经当成普通货币流通了。 算了,有多少女频文里面那么讲究历史呢?就这样吧。虽然没有历史可以借鉴,但倒是可以借鉴下古人的精华词句,多谢东坡居士~ “这苏轼是个有才情的,小满你是如何认识的” 我能说是课本上认识的么…… 第十四章 福满会 那边的帝王就着苏满问了有关东坡居士的事情,这样有才华的文人墨客不当被埋没。 “回圣人的话,臣女也是前两日在一个茶楼偶然听到苏先生一人在吟诗,觉得实在好听便向他请教了一二,几句提点便让臣女受益匪浅。不过他是闲云野鹤,不会在一处停留很久,他当日已经出京了,此时应当在云游四海。臣女也不知道能在哪里找到他。”言辞恳切充满惋惜。 “京城竟来过这样有才之人,苏轼?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呢”白奇瑞用扇子抵着下巴不解地看着苏满自语道。 “不存在的人,你怎么可能听过” “什么?”白奇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纪烨晨。 纪烨晨现在倒是不敢小觑这个苏满了,果然老狐狸生的是之小狐狸,如此善于伪装。 这几日,他发现京城有人大肆采购市面上的粮草,便派人去查探,那人曾用过苏城的玉牌,可是以苏城滑不溜秋的个性是绝对不会给人留下这样一个“私建军粮“的把柄的。 他之后跟踪了一次,发现竟然是那个小胖子着了男装在那里指挥买办。多次斡旋后只用了两百两预定了几个老板五千石的粮草,而且不提货物,美其名曰让老板放心货物还在对方仓库,连仓储费都省了。 看她与那些粮铺老板谈价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久居深闺的草包小姐。这几日纪烨晨能肯定这位“苏少爷”肯定忙得没时间逛茶楼。 不过么,他在跟踪之余也发现了别的探子,如果他没认错的话那些就是杨宗博的护卫,不知道那位首辅大人会如何利用这个发现呢?这时,纪烨晨看着杨宗博对着宫外一个太监使了一个眼色,感觉好戏就要开场了。 “不过小满你今日的表演确实精彩,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皇舅舅赏你。”在座的帝王看向苏满眼神中充满笑意的似一个宠爱侄女的普通舅舅。 可是苏满看到对方眼睛虽然看向她,但是眼珠是不经意地飘过苏城的方向,看来还是“爱屋及乌”么。原本也是要寻机会说的,既然帝王开口了,她自然就顺杆子上了。 “小满就想让阿爹能多陪陪我和阿娘,圣上可否让我阿爹在京城多留些日子,他每次去边疆都要大半年,小满都快要不记得阿爹长什么样子了。”苏满故作小姑娘见不到父亲的委屈,随后又是一阵哽咽声音有些发抖道“而且今日不是阿爹及时出现,小满和阿娘都要被贼人害了,可能就要天人永隔了” “此事,寡人也已经知道了。小满的要求也不为过,今日之事你和锦绣都受惊了,是该让苏城多留京陪陪你们母女。”帝王一副体恤她们的样子,随后他又笑着问道“小满没有别的要求了么?” “有有有”苏满立马像一个要讨糖的孩子一样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帝王道“臣女是否可以请圣人题字” 闻言,帝王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声道“那小满是要为何题字呢?” “回圣人,臣女近日已经晋升为我们黄班的外联班干了。还成立了一个黄班的慈善基金会”言语中是小姑娘的自豪感,苏满的神态表情控制得恰恰好道“臣女是想请圣人为我们的慈善基金会提个字” “何为慈善基金会?” “嗯,这慈善基金会就是利用社会资源为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物质帮助。费了我们不少时间和精力呢”苏满忽闪着大眼连忙解释了起来,好似很怕帝王拒绝她的要求即刻屈膝道“还请圣人恩赐赏个题字吧” “有意思”帝王看着苏满笑了笑道“那你说说你们的这个基金会都干了些什么呢?” “嗯,目前基金会还在集资阶段。不过我们已经为这次瓯城的灾民准备好了五千石的粮食了”苏满似乎是一个急于邀功的孩子一般在那里诉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得意的样子控制的恰到好处。 闻言,帝王皱了皱眉,这些孩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囤了五千石粮食。不过看苏满如此高调邀功的样子又舒展了眉头。 这时皇后眼眸一动,笑着夸奖道“小满,你这点子确实不错,只不过这么大规模的事务孩童处理起来有些困难,需要有人从旁提点才行吧。” “其实也不困难啊”苏满似乎有些不乐意地嘟了嘟嘴“再说我们孩童怎么就不能办事儿了,这次这主意儿从诞生到落实全部都是我们黄班的学子自己来的。” “那你们这主意至少也是需要家里人银子的支持吧,你可莫要贪功哦”皇后似乎在诱导着苏满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我也就用阿爹的玉牌去钱庄支了五十两当上了基金会最大的理事长么......”苏满有些不乐意地说道“权当我提前预支了零花钱么,这都要分功劳哦”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呆了,五十两和五千石的粮草,他们可真不敢想象。有些人直接笑出了声,这苏满莫不是被商家给骗了吧,草包还是那个草包啊。 皇后也没料到苏满的这个回答,她看了眼杨宗博蹙了蹙眉微微摇头。 只是在座的太子笑得都发抖了,他直接调侃苏满知不知道大买卖是要有契约的。 出乎所有人得意料,苏满还真的有买卖契约,用的就是她之前所说的集资也就是在黄班搞了一次募捐,凑了两百两,预定了那批粮草。这会子,所有的人都要觉得大梁的粮铺老板们脑子里是不是都是草了。 可是能在京城开粮铺的哪个不是人精呢,因为苏满和他们订了合约有个附属条件,一月内不提货的,契约作废,两百两就不退还客户。当然之后苏满也借此机会“动员”这些个皇亲国戚募捐将剩余的货款窟窿给填满了,否则之前的两百两就打水漂了。 帝王被这个侄女给逗得直接赐了题字“福满会”。还让户部拨了两千两给他们算是“政府补助“,当然帝王开了头,那些家宴宾客自然也是要放点儿血的。 看着苏满笑得憨憨的眉眼里闪过的那丝皎洁,纪烨晨微微笑了下喝下了杯中之酒“果然是那只老狐狸的崽”。 那边的苏满也暗暗观察着这边的情况,门口的那个小太监与杨宗博的互动她早就看到了。既然是慈善那就该坦坦荡荡,如此大量的粮草她可没那么傻给人抓了把柄。 在座的帝王一刹那的态度很明显也是忌惮苏城的,并不是明面上那般宠幸无疑。 而这位皇后的态度么就很耐人寻味了,似拉拢又挖坑,你现在那么空地对付苏城那是因为林贵妃还没做大,苏满看了眼后妃中那温柔的林淑妃娘娘,对人始终都是一脸浅笑。 再过两年,这位淑妃娘娘就会变成林贵妃,她的儿子萧梓霖将会是和太子萧梓桦成为夺嫡的最热门人选。 至于后来称帝的萧梓煜,原江贵妃之子此刻如一个透明人一般混迹在其他的兄弟中默默欣赏着场中央的表演,眼神中一丝淡淡的忧伤。 才看到一半的她,因为只关心书中男女主感情线故只看了两人感情结局,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就靠自己来慢慢探索故事线吧。 之后的宴会就那么平稳地进行中,这边歌舞身平,只是在场的人之后的心思就各不同了。 那边的灾民也聚在一起吃着苏府家丁加急安排的月饼和糕点,曾云逸差点酿成大错,而苏满父女却以德报怨,还派人去救助滞留在后面的灾民。灾民对苏满父女也是感恩戴德。他们对月祈福愿苏城父女福寿安康,当然他们也希望所有健在的亲人能长久安康,千里共婵娟。 第十五章 询问 中秋家宴之后,帝王下旨将灾民就安置在城外十里的安平村,并让户部“协助”苏满他们的福满会完成了这次慈善赈灾公益。这次宴会上苏满的表现算是一雪前耻,将草包千金的名头给摘了并给黄班赢得了圣上嘉奖,连沈夫子也与有荣焉。 当然京城府尹欺上瞒下自然是被撤职,而京城守卫让人在朱雀大街劫持了官眷也是难辞其咎,当日的守卫各受了三十大板罚奉三月,此事就这么告一段落。 次日,苏满随着苏城去了安平村,之前曾云逸伤势比较重而他们赶着赴宴并没有机会与之交谈,她尚且有疑问需要对方解答。 一路上的马车中,苏城看了眼男装的苏满,她的眉眼与锦绣公主有七成相似,但是鼻梁却似他一样高挺,未梳两总角倒是学着大人摸样用縰束了一髻,少了锦绣的柔美多了一丝少年英气。 苏满坐在马车侧边揭开窗帘欣赏着路边的景色,肉嘟嘟的脸庞在那里咀嚼着小厨房做好的糕点。还在轻哼着小曲儿,完全没受昨日劫持事件影响,看似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活似一个正在出游的纨绔子弟,一派风流与昨日树林里见到一身狼狈的苏满截然不同。 苏城原以为那个宠惯的掌上明珠见到他时定然会嚎啕大哭,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闺女除了受了惊吓但眼中并没有一丝畏惧,倒是十分冷静。之后还能在宫宴中泰然应对昌平公主的刁难和皇后的设计,苏城看向苏满眼中充满肯定也有一丝愧疚。 他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常年在外虽说管事每隔半月会发家书给他,但是终究是错过了孩子的成长阶段。这孩子没有父亲的陪伴,而且锦绣对她也十分疏远。昨日之事毕竟事关生死,一般的孩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必定是慌张无比,但是苏满却能成熟冷静面对。 苏城又联想起前段时间苏满被人在后巷殴打至重伤,便在脑中无限脑补苏满在京城的苦难生活了。苏城觉得自己愧为人父,久经沙场的苏将军竟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睛都有些发烫。 马车中的苏满眼角余光感受到了这位将军看她的不自然眼神,她挑了下眉毛道“阿爹,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额…你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漏嘴巴”说吧,苏城递了一块锦帕给苏满让她自己擦擦。然后搓了下鼻子,也未看苏满,感觉苏满在看他,他就直接闭目养神了。 很快马车又停了下来,就听到车夫苏东喊道”将军,安平村到了“ “好” 苏城带着苏满进了村,村民得知来的就是苏城大将军本人时,纷纷出来表示了感激之情。竟然还有孩童跑来抱着苏城大腿说要参军,这倒是引得苏城一阵大笑,他让孩童好好锻炼身体待束发之年就可以去征兵处报他苏城之名就可以了。 苏满看着苏城和那些灾民和谐的互动微微一笑,至少目前看来苏城的一个劫因化解了。 之后他们来到了曾云逸的住所,他一人正在做竹编,见到来人他倒是有些手足无措。想泡个茶家中都没有茶叶,水都是昨夜煮好的今日都未开火,一阵尴尬。 “不必了”苏城直接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曾云逸厉声说道。“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不知苏将军所问何事?” “别浪费时间”苏城的手就在桌上敲打了两下音似是官府老爷的醒木一般“说是谁指使你绑架我妻女的” “苏将军……”曾云逸的嗓音有些干涩,他明白这位将军是来秋后算账了,昨日毕竟是他的疏忽害得将军妻女陷入险境。他自己光棍一个,死活也无所谓,可是跟着他一同行动的兄弟都是拖家带口的,他不想连累他们。曾云逸拖着伤体对着苏城跪了下来道“劫持夫人和小姐都是我一人之意与他人无关,还请将军不要牵连他人。我愿以命抵偿” 闻言,苏城一阵冷笑道“你一人之意,当我苏城是个傻子么。还是我将军府养的都是酒囊饭袋?出城之路关卡重重,你们都能畅通无阻,别和我说你只是运气好。” 曾云逸闭口不言,不愿出卖任何一人。 倒是苏满开口扮演白脸道“曾大哥,我很佩服你那么讲义气。”她蹲下与曾云逸平视道“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昨日没有那个面具侠客及时出现救了我们。那么此刻我和我阿娘就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了” 曾云逸的眼中由坚定转而愧疚,“对不起,苏姑娘” 苏满只是平和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继续说道“你知道我阿爹一直戍守边疆,一年也就回京数日。我和阿娘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中秋佳节,久违的家庭团聚,你选择昨日让我和我娘以身犯险,不知我阿爹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么?” “没有,我与将军素无仇怨。”曾云逸想立马解释,可是他不善言辞,一时词穷讷讷道“我…我只是一时发昏” “一时发昏?”苏城看着曾云逸冷冷道“你可知你的一时发昏就差点叫我家破人亡” 跪在地上的曾云逸愧疚难当,他只得不停地磕头道歉。苏满看着头晕,瘪了瘪嘴巴道“好了好了,昨日的刺客绝不是巧合,曾大哥,我们就不饶弯了,唆使你绑架我和我娘的人绝对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我爹也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你就别隐瞒了” “实在对不住”曾云逸又磕了几个响头诚恳道歉,可是江湖义气战胜了那一丝愧疚。还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道“曾某一条贱命原本也是苏小姐救得,今日就还给苏小姐还请您消气。” 说罢竟然要挥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说时迟那时快,苏城迅速出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用力。 “咔嚓” “嘶~”边上的苏满闭上了眼,听着都感觉很疼啊。 “愚蠢”苏城看着曾云逸那蠢样子真想直接一掌了结了他,可是内心的某处又欣赏这样不出卖朋友的人。 “曾大哥,我和你实话说了吧,这次之事是边疆的贡布日族策划的。贡布日族一直都对我们大梁虎视眈眈,而我阿爹就是他们攻陷大梁的一大障碍。” “……” “他们想借你们的手杀了我和我阿娘,让我爹精神受到一重打击。随后制造我爹和你们灾民的矛盾诱导我爹与你们械斗,搞臭他的名声。让他赫赫功勋上蒙上残害灾民的污名。” “这…” “否则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灾民就能在京城携起这么大的风浪?当日的刺客你也看到了,他们使用的暗器就是贡布日族常用的龙角鸳鸯钺。而这次的劫持看似简单,但若无城内的内应配合我们能那么容易出城么?” 听着苏满的分析,曾云逸和苏城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苏姑娘,曾某绝对不没有勾结贡布日族。” “我们当然是信你的,但是这件事情关系江山社稷,贡布日族想借此次事情从精神层面摧毁我阿爹。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趁我阿爹失意攻陷边疆犯我大梁啊,曾大哥,你是要助纣为虐么?” “咳咳咳”苏城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如此义正言辞胡说八道的闺女,他都差点儿信了她个邪了。 “不,不,不”曾云逸怎会想到这个事情事关国家社稷,任何义气在大国大道理面前就是不堪一击。“将军,请相信我们绝对不会通敌卖国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可若你们被人利用了呢?” 第十六章 消息 安平村距离京城东郊十里路,里面住了约莫千余人的殴城灾民。其实入京的大多都是无亲无故实在走投无路的人。 但凡是附近有人可以投靠的,也不会徒步近千里路上京讨口饭吃了。而曾云逸他们原就是殴城的护卫队,守卫的职业似乎已经转成了一种本能。这次他们一行人也是自愿护送老弱妇孺上京投奔亲人或者乞求援助。 护卫队的领头人就是保长张四海,曾云逸的结拜大哥。两人情同手足,曾云逸对于张四海的话从来都没有质疑过。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大哥,但是这次事关大梁安危,他不敢拿天下百姓的安危去赌。或许大哥也是被人威胁了或者利用了。 “你这只小狐狸”苏城和苏满跟在急迫的曾云逸身后一起前往张四海一家住着的茅屋。 “没办法”苏满摊手轻声道“谁叫我爹是只老狐狸” 就在他们快到张四海屋子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打斗声和呼救声。几人迅速往那个方向跑去,只见一个黑影从院子里跳出,踮脚一跃,就从屋顶飞至树林。 哇靠,这就是轻功?能不能不要这么违反地心引力,牛顿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还有啊,大白天的你们杀手为毛还穿黑衣,这难道就是你们杀手标配制服么? 只是苏满心中还没吐槽完毕,就见苏城往身后使了一个眼色。车夫苏东一个助跑后飞身一跃竟比那刺客更飞得更高,更快。苏满看了眼苏城挑了挑眉,自己老爹到底是重量级的反派啊,连身边车夫的功夫都这么了得。 随即屋子前就传来了女子惨烈的哀嚎声“四海!”原来他们刚要找的保长张四海已经死于刚才名刺客的长剑之下,就差那么一丢丢,线索就这么断了。 片刻后,苏东也阴着脸拉了一具脸色发黑的尸体回来了,他对着苏城请罪,对方是个死士见敌不过苏东要被抓时直接咬了后牙槽的毒药,已经毒发身亡了。 额…苏满一直好奇中这些死士的后牙槽结构啊,是智齿凹槽么?也不是人人都有智齿的啊!而且他们难道不怕自己执行任务在打斗时伤到脸一个不小心磕到那毒药么?她可真想掰开那具尸体的嘴巴研究一下。 此刻,京城的一处茶楼内,一个与苏东穿着相同的男子正在“收料”。他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可是握茶杯的手上青筋几欲爆裂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而他对面则坐了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子,对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等待着什么。 “你这消息可靠么?” “大爷,你怎么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寻千机什么时候放过假料了。我是吃这口饭的,消息不准我敢出售麽,砸饭碗的” 闻言,那男子盯着对方眯了眯眼在判断话的可靠性。寻千机被盯得有阵莫名尴尬地吞了一口口水。这人有病吧,买不买料啊! “你说的那地牢在什么地方?” 见对方终于开口了,寻千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爷,这消息我得来不易,少说也要.......” 他咳了一下伸出一手道翻了翻道“十两......金子”说完寻千机又咽了一口口水,以他多年江湖经验,这消息对于此人来说十分重要,而且这价钱这位爷也出得起。 果真,那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锭金子,其实不论这消息是真是假此人都会买的。只不过若是假消息那么这个寻千机以后就不能在京城谋生活了。当然在得知地址之后,那男子二话不说便地从茶楼一跃而下直接飞到了楼下的骏马之上,往城外东郊安平村方向飞驰而去。 只是他刚走,茶坊包间的隔壁就走出了一白衣少年,他轻摇着他的金丝软扇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此人正是定西王世子白奇瑞,寻千机见到了白奇瑞即刻狗腿地上前行礼道“这么巧啊,白世子” 白奇瑞瞅了眼寻千机手中的金子,笑道“寻老板生意好啊” “哪里哪里,还要多谢世子送的消息”寻千机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悠着,他的眼神瞟了眼隔壁帘子后的一枚身影。暗红色塑身纱裙包裹的一个玲珑有致的美女轮廓,啧啧啧。 这白世子自己长得就是个面若冠玉,俊美绝伦的模样,身边跟着的女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美艳。虽说他是生活在京城里的一个质子,可是定西王就那么一个嫡子,他母亲锦瑟公主是当今圣人唯一的亲妹子,两边的人都是宠着的。 所以白奇瑞在京城混得也算一方小霸王,吃喝玩乐京城第一,终日里美人相伴潇洒无虑的小日子可真真的是艳煞旁人。 白奇瑞看着寻千机那一脸艳羡的样子笑道“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敢不敢,我就不打扰世子雅兴,先走了先走了”寻千机可没那么不识趣,他将那锭金子小心放入胸口后下楼离开了。 有了这锭金子今晚他就可以豪爽一把去迎春楼弄个上座包厢去听紫鸢姐姐唱曲了。不过现在他可要回去沐浴更衣一个,换个风流倜傥的造型会佳人去了,谁有空吃你们狗粮呢。 出了茶楼,寻千机还是略微回头看了眼白奇瑞所在的包厢,里面似乎还有第三个人。他们在那里出现的原因无非就是监看他放料是否成功呗。寻千机自己也去偷偷查探过那个地牢,毕竟砸招牌的事儿他也不能乱做。 那处地方果真存在,宅子的主人和收料者的来头都不小,看来京城的水就要混了,可那与他又有何关系呢?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这些混会摸鱼的自然是喜欢京城这趟浑水越浊越好。 而此刻的安平村张四海屋前可围满了人,这位保长在镇上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更何况此次护送大家入京也是居功至伟。大家对于他的遇刺身亡十分错愕与悲痛,曾云逸也是懊悔无比,如果自己早些带苏城父女过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这场灾祸。 可与此同时今日死士的暗杀也说明了保长和昨日的刺杀事件脱不了干系。曾云逸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这个敬仰已久的大哥。 这时人群里有人突然开口询问道“曾队长,保长是为何被杀啊?” “对啊,对啊,怎么就有死士杀手了。保长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这我也不知......”曾云逸不善交流更不善谎言,他也只能摇头表示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到底为何会扯进这些事儿中的。 很多时候,你所看到的只是一个人表现出来的表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人死了,秘密也随之入了棺材。 第十七章 探秘 俗俗语有云,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其实也就是常见的天文现象,当朔在初一出现比较晚时,望就出现在了十六。而今年的圆月其实是出现在了十六的夜里。 李府潇湘苑内,李元芳泡了一壶上好的花茶,看了眼当空明月,随后咬了一口五仁月饼,香甜脆仁一口幸福。之后,她看起了今日满京城传颂的《水调歌头》,轻轻念了起来:“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随后,她似想到了什么,又回到屋内。她从书架的最上方拿出了一本结了一层薄灰的话本子,轻轻拍走了那层灰,将那本子打开翻阅了起来,话本子的扉页上写着“愿大姐一生康健遂愿,苏满敬上”。那是李元芳过十一岁寿辰时苏满特地寻来给她的冷僻话本。 想到那时努力想融入白鹿书院的苏满,李元芳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她的眼中一阵晦暗不明。 而此刻的苏满早已回到了将军府,询问了府中之人,得知苏城还未回府,苏满只是望了眼夜空中的明月,今日的月亮似乎比昨日更圆更亮啊。 今日晌午,苏南突然出现在了安平村,他一脸凝重地在苏城耳边报告了些什么,就见苏城原本就冷酷的脸瞬间又降了几度。他将苏东留给苏满并吩咐她尽快回府后便出发去了京城西郊。 而苏满并没有即刻回府,她留了下来说是为张四海上一柱香后离开。保长张四海的死讯很快在小小的安平村传开了,灵堂也很快地安置在张四海家的院落中。 几乎是全村的人都来吊唁这位保长,苏满也混迹在张四海的灵堂上观察着安平村的众生百态。其实要知晓这个人生前的人际关系可以从他死后的葬礼上就可以看出来。 村子里大多数的人对于保长的死都是一脸沉痛,当然在一小部分人脸上苏满也读出了不屑与厌恶。不过让苏满意外的是她竟然在张四海夫人的脸上也读出了这种情绪,虽然只有片刻,可是她能肯定这位夫人绝不是像她表现得那样悲痛欲绝。这个自然就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小姐,将军吩咐过未时前需启程回府”苏东的语气并不和善,因为此刻他的心情也十分焦急,小北已经消失一年了,现在终于得到一丝他的消息,他并不想再此陪着大小姐玩“吊唁”陌生人的游戏。 听出苏东语气里的不悦,苏满蹙了蹙眉。呀哈,这车夫是不是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原本她还想问她老爹要了这个车夫当自己的护卫的,此刻她打消这个念头了,还是自己去物色一个亲信吧。 “知道了”苏满亦是冷冷地回答了句“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上个香就出来” 进入张四海家的院子,乌泱泱地挤满了人,苏满进去上了香后也随了一份帛金。苏满与张夫人交谈时,不远处的曾云逸便一直偷偷地关注着她们,他担心苏满说出什么刺激了嫂子。当然在人群里也有另外一双眼睛关注着这边。 “曾队长”几个保卫队的人突然挡住了曾云逸的视线道“我们几人商量过了,既然保长去世了,我们都觉得你最适合当新任保长。待你伤好了就带着我们进城上工吧,我们跟着你干也一样” “是啊,之前保长答应过我们说中秋之后带我们去城里官家打工,他都安排好了” “大哥何时应承你们的?”曾云逸的眉毛拧了起来,他为何从来没有听大哥说起过。 “就我们到京城第二日啊” 八月十三日就已经计划好了,曾云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大哥是真的对他隐瞒了不少事情。他还记得十四那天晚上大哥就找他商量如何让人去后头接应其他灾民。当时也不知怎么地大哥说着京城不是殴城,他们没有关系门路就提议劫持官家人家眷逼对方去救人,不过当下就被曾云逸厉声制止了。 只是中秋那日去了城内求助,县衙的态度实在欺人太甚才有了后头冲动行事。现在回忆一下,那时的大哥似乎就是引着他去劫持将军府的马车。联想过往种种,直让曾云逸觉得心寒,自己怕是有眼无珠认错了大哥。 这时,也不知道苏满是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她突然出声问道“你们要上哪家官家上工啊?” 她问得无意,听的人也自然是坦荡地回答着“我们也不清楚,保长说是他的一个远房小舅子介绍的工作。说是给人当护院的” “哦~”苏满哦的意味声长,她看向曾云逸似嘲讽一般道“你们保长路子可真粗啊” 这话听得曾云逸的老脸都绿了,他当时劫持苏满的马车说的就是他们求助无门,之后自己又以性命担保保长没有问题。自己真真的是啪啪打脸,真香啊! “我…我并不知晓保长的安排”曾云逸只能讷讷地回答了一句。 听到曾队长的回答,护卫队们就急了,他们可还指望着保长介绍的工作在京城生活下来呢。不过有人随即想到了既然是保长的亲戚,曾队长不知道,那可以问下张夫人么? 可是谁知张夫人听到他们的询问后,脸一下子就难看了,她直言自己并不知道张四海的事情。但是苏满看到张夫人回答时的眉毛是上扬的,眼珠不由地转向右边,微不可见地点头后摇头。典型的撒谎者,苏满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有意思啊。 “张夫人,那你知道张四海口中的亲戚是谁么?没准儿我可以让我家家仆去城里为你们打听打听” “是啊是啊,嫂子,若知道对方的姓名可以请苏小姐帮忙去打听下也好的”众人开始围着张夫人七嘴八舌的问着。 这时一个少年忍不住了立马推开众人将张夫人护在身后道“我姐姐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怎么那么烦,要问就去问张四海本人” “咦,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保长都已经去了,这是咒我们呢么?” “就是,总是直呼自己姐夫的名字,没大没小” “这孩子吃保长用保长却成日里和保长对着干就是一匹养不熟的狼” “够了,诸位,保长的遗体还在这儿呢。我改日进城去看看哪里有招工。就算没了保长介绍的工作,我们自己又不是没本事,总是能在这儿混到口饭吃的。”曾云逸当起了和事佬,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保长对他不住,但是他也不想大伙儿在他的灵堂上吵起来,其他人也不能就这样离了心。 苏满从刚才少年提到张四海时眼中浓浓的憎恶可以知道两者的关系很不好,而且看样子这个少年又是张四海真的小舅子。她看着少年扶着张夫人进里屋去了,她也跟了上去。 “张夫人......” 苏满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厉声制止了道“苏小姐,热闹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阿聪!不得无礼”这次换张夫人厉声呵斥少年了,她对着苏满行了一礼道歉道“这孩子莽撞,还请苏小姐原谅” “无事,无事”苏满只能尴尬地说着,这少年瞅着也不小了,没准儿比原主还大呢,名叫聪,不过这样子怎么看都不聪慧,情商堪忧啊。 “苏小姐,我知道你和苏将军是为何来此的”张夫人看着苏满也不拐弯抹角,她看向苏满的眼中倒是十分坦荡,这女子反倒是个聪慧的。这下就轮到苏满尴尬了,她轻咳了两下后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那还请张夫人以实想告” 第十八章 解密 此处是大梁京城,而这边的气候现象与苏满原本世界的杭州地区差不多。中秋之后丹桂飘香,天气也渐渐转凉。躺在床榻上的苏满这回儿倒是有点儿失眠了,她看着床顶的云纹雕刻发呆。 午时在屋内,张夫人告诉苏满,他们入京第二日也就是八月十三那天上午,张四海一直神不守舍的。她询问对方但对方可能怕她担心也并不正面回答,就说自己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张夫人放心不下丈夫,便偷偷跟了过去,结果发现对方在村子不远处的一个隐避的凉亭处与人密聊。她隔得很远没有听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只是看到与张四海说话的人,穿金带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只是跟随他的两个侍卫都佩戴着官家专用横刀,想必是官家人。 可是那个公子穿着富贵,气质却有点儿痞气。身高不足六尺,尖嘴猴腮,拄着拐杖的样子略显猥琐。听张四海似乎还管他叫雄爷。 这配置的雄爷……苏满皱了皱眉毛,看来是赵雄无疑了。这次的事情顺天府丞是牵连在其中了,难道就因为上次的事情他们怀恨在心要取她性命?苏满可不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她自然会继续查的。 既然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苏满也不做多留便告辞了。其实苏满刚进屋的时候就发现了屋内的生活用品都是分开的。连洗脸的盆和毛巾都是各自占了房间的东西方向。床上的被褥也都是分开叠放的,还有是两人睡卧的凹痕看着都是靠边沿的。同床异梦么,这对夫妻其实早就离心了吧。 离了心的妻子会那么在意丈夫么?那张夫人说因为担心丈夫而跟踪他时,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摩擦。那是一种的对自己言论不自信或者说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的表现。 结合之前在灵堂上,苏满看到张四海小舅子阿聪在听到别人说到张四海对婚后七年无所出的张夫人不离不弃,两人伉俪情深时面露讥讽。还有之后阿聪看向人群里的某个女子目露鄙夷和厌恶。 而那女子容貌秀丽,做的还是妇人发髻,看来还是个有夫之妇,不过她穿的是寡妇的素色黑衣,头上还有白色绢花,轻轻抹泪,我见犹怜。灵堂上也有些男子在偷偷看那女子,眼中不乏怜惜。他们看向张四海的棺木十又露出一种竞争对手死了的侥幸模样。而女子看向那寡妇的眼神不乏轻视与厌恶。啧啧啧啧,寡妇门前是非多啊,尤其是这种姿色尚佳的寡妇。 由此苏满大胆假设这位张夫人原本可能只是想去捉奸的。捉奸没成倒是给她苏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线索。 她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看到曾云逸在门口徘徊,对方见苏满从屋里出来即刻上前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又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张夫人绝对和此事无关,通敌叛国可是大罪他请苏姑娘一定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苏满挑眉看了看这个曾云逸,对方一脸正气,并未见其他的儿女情长。否则光他刚才的言论她都要怀疑曾云逸是不是参与了张四海家的四角恋了。 看着眼前这个榆木脑袋的担保王,苏满无奈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她与此事无关,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闻声,那曾云逸即刻跪下对着苏满拜了一拜。“谢苏姑娘,苏姑娘慢走” “……” 苏满一阵无语,头也不回地往苏东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一个人的葬礼上果真是可以看到这人一生大致的人际关系。苏满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搞一个自己的生前葬礼,毕竟死后的葬礼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死人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了。想着想着,一阵困意来袭,苏满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而城外西郊此刻有人就无眠了。 宁道慎看着西郊别院内一片狼藉,库房被人一把火给烧了。所有的侍卫都在那里救火,宁道慎的眼珠一转,道了一声“不好“。他立刻跑到了地牢,里面哀嚎声一片,几个守卫都受了重伤,他一脸铁青走到一个守卫头领面前冷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刚刚一群黑衣人进来,各个都是武林高手,我们实在是不敌对方。” “囚犯呢?” “被他们劫走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打不过劫狱的就杀了囚犯么!”宁道慎对着他就是重重地一脚,对方被踹得飞出了一丈,加之之前受得伤,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后就晕了过去。 “废物!” 城内的一处别院内,白奇瑞和纪烨晨又在那里边品茶边下着围棋。这时一个黑衣人进来在纪烨晨耳边说了两句后边退出去了。 “成了?” “嗯”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案后,白奇瑞轻笑了下道“阿晨,你说那两只老狐狸要斗起来的话是谁更有胜算啊” “都没胜算” “嗯?” “因为赢的人一定是我” 说罢,纪烨晨落下一字后看着白奇瑞自信一笑,眼眸中有着志在必得的光彩。 白奇瑞看了看棋盘,实在是无趣,十局九输,真是扫兴。他直接投子认负“我认输,不玩了,不玩了。” 随后,他似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下次该让你和裴公子下个棋,我看他的棋艺与你是在伯仲之间” 这两日白奇瑞已经与裴钰搭上线了,也不知怎么的这位人精裴钰得罪了国子监的卢督学。为此白奇瑞可是花了一百两买通了卢督学的贴身书童才知晓,新月那日卢督学无辜挨打,打斗中他扯下了对方的玉佩藏了起来。经查访知晓了玉佩的主人便是裴钰,由于卢督学是在花舫周围发生的事儿,怕影响名声,他也不能公开处理裴钰,不过么,裴钰想进国子监那怕是再也没了机会了。 知晓这个情况后,白奇瑞反其道而行,这几日他频繁邀卢督学一起品乐,很快两人便成了知音,那日白奇瑞建议道 “卢督学,我觉得你可不能轻饶了那裴钰” “哼,那小子不就想进国子监么,我就让他梦想成空,有我在一日他就别想进国子监的大门” “非也非也,卢督学你还是太善良了” “嗯?” “我觉得啊,你应该让他进国子监” “为何?” “把人放到了你的眼皮底下,那么……”白奇瑞用扇遮脸,露出了意味声长的笑容,卢督学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 “还是白世子睿智啊,哈哈哈哈哈” 当然,裴钰进入国子监得第一日便受到不少刁难,苦不堪言之时便是白世子白奇瑞给与他宽慰,他很快就视对方为倾盖如故的挚友。 而此刻的将军府别院内,虚弱的苏北已经被安置到了卧榻之上。苏城坐在床头眼神晦暗不明,那个曾经嚷着要随他打仗的英勇少年,此时已经没了双腿,手筋也被挑断了。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在见到他时明亮的眼睛里竟然还是崇敬与感激。 “终于等到将军了”少年将他之前在京打探到的密文告知了苏城后便沉沉地睡去了,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安心了。他的嘴角似乎还有释然的微笑。 苏城紧握着双拳,宁道慎,我苏城定会让你百倍偿还的。 小剧场1 宋慈的暗恋 九月初九重阳节,这日里白鹿书院组织了登高秋游。秋高气爽倒是一个出游赏景的好日子,品茶赏菊插茱萸。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组队一起登山,高远眺,即兴赋诗。当然黄班的三朵姐妹花自然是一道的,苏满和李元芳两人和往常一样一路上大聊大笑,也无淑女形象。 只是今日的宋慈却有所不同,她似乎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梳了一个很复杂的双螺髻,发髻边还挂了些流苏似将她的小圆脸衬了小了些。红石榴的长裙衬得她的小脸也是红扑扑的。看着倒像朵含苞待放的小花,步履姗姗,笑不露齿,一派大家闺秀的形象啊! 只是她们这是郊游啊,还是登山的活动,宋慈这造型,有古怪!最古怪的是到了山顶休息时,苏满拿出了宋慈最喜欢的核桃酥,对方居然婉拒了,然后借口自己出恭离开下。而苏满和李元芳看到这小妮子明明就是提着食盒往隔壁的玄班休息区走去了。 “元芳,你怎么看” “有古怪” “走,去看看“ 但见宋慈看着玄班的班草柳元镇,眼中溢满了粉红泡泡啊。她拎着食盒犹豫再三刚想要开口。就听到坐在柳元镇对面的一女子用着不高不低的声音问着柳元镇道“柳班长,你最近日日往我们宋府跑到底所谓何事啊” 闻言,柳元镇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未敢直视眼前的少女道“我.....我就是想向宋校长请教些学问” “可你怎么也不事先问下,总也和我大爷爷错过哦”女子故作不解道“我看你和我堂姐宋慈倒是聊的不错,我还以为你专程去寻她的呢” “绝对不是“柳元镇即刻撇清了关系道“我真的是去寻校长的” “是么”女子似不信道“那你还日日带福记现做零嘴过来给她吃,这总不是给我大爷爷备着的吧“ 柳元镇急了深怕女子误会道“不是不是,这...我是听闻你喜欢这些才日日排队去买的” “给我准备的?”那女子似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随后一脸失望地嗔怪道“那你怎么都给我堂姐吃了呀,我一次都没吃到,怎么就不能多买些呢,我是真的喜欢那家的现做零嘴” “我已经买了双人份了,我哪里晓得她那么能吃”柳元镇也很无语啊,他每日去都能遇到宋慈,日日买的零嘴都给她截道了。 “你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个喜欢吃的”宋彤眼睛瞟过宋慈的身体眼露得意之色,嘴角的嘲讽味十足“而且据我所知我堂姐好似十分心悦与你” 那戏真的是过了,苏满和李元芳偷听得都要吐了,绿茶BIAO啊。但闻柳元镇嗤笑了一声冷冷道“女子只重口腹之欲全然不在意自己的仪容,不雅至极,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那样的女子的。” “啧!那货骂谁不雅了?!”苏满不乐意了,她看了眼宋慈说道“元芳,你怎么看” 李元芳也看了眼宋慈道“要不我们上去教训教训他” 只是宋慈什么也没说,垂着脑袋拎着食盒转身离开了,背影萧瑟,十分寂寥。而那边的男子还在那里趁机向自己喜欢的“窈窕淑女”表明心迹,顺带还要踩两脚思慕自己的宋慈。 ------------------------------------- 不一会儿后,玄班的人大叫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柳元镇和宋彤所坐的树上掉下了一个马蜂窝,而且那个蜂窝还给砸裂了。此刻的玄班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呼救声喧嚣声此起彼伏。当然那树下的金童玉女已经被蛰成了两个大猪头了。 而宋慈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满收起了她自制的弹弓,而李元芳正拿着几株茱萸向她走来,给她插了一枝茱萸在发髻道“今日重阳怎能不驱邪呢?” “有我们哼哈二将在,哪里能有邪祟靠近我们小慈呢”苏满朝玄班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道“有任何不轨的妖孽我们就让他们即刻显形,哟,那不是俩猪妖么” 闻言,宋慈循苏满的目光看去,柳元镇和宋彤彤发髻松散,脸部红肿,十分不雅,他们遮脸仓皇离开,全然没有之前的风度翩翩了。 宋慈呆愣了一瞬后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秋分吹过,也吹散了刚才心中的那丝阴霾。 宋慈的初次暗恋就那么结束了原以为会十分难受,可是自己身边能有如此的挚友陪伴好像也没那么难过。多年后的宋慈再次回忆这段历史,只得感叹青葱岁月的真挚情感。“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小剧场2 起点书局(鸣谢各位大大) 白鹿学院每个一月会有一次月考,那个成绩也会记录到期末成绩的总分里面。虽说占比不大,但是也足以影响学子们的心情。不过吧,每次月考结束,大家都有一段放飞自我的时刻啊。 比如此刻,黄班三花置身于了京城最隐秘却最有名的民间书局--起点书局。而此处的藏本并不比官方的大梁书局少,只不过起点书局更多摆放的都是青年文人写的话本子,千奇百怪,无所不有。而大梁书局里摆卖的多是文学大儒的读书笔记或者二诗词歌赋。两者的受众对象不大一样,只不过年轻的学子们更喜欢到起点书局去淘自己喜欢的新颖话本。 每次月考结束,李元芳就会带着苏满和宋慈来此处寻宝。看着书局门口龙飞凤舞的“起点”两字,苏满的额角跳了跳。两个世界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啊,至少这书局与她在那里使用得APP倒是同款啊。 “李姑娘,你来了啊”一个白胡子老头很熟念地上来打了个招呼。 “嗯,王伯我要的书有了么?”李元芳的眼中似乎有种别样的神采。 看着那么期待的李姑娘,王伯无奈地摇摇头道“那个文人从几个月前就不在往这儿寄稿子了,许是放弃了吧” 虽说起点书局给了那些青年文人一个平台展示自己的才华,让他们以书会友,这事儿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书友会。而能在众多文人里脱颖而出靠写话本子赚到银子的毕竟在少数,大多都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除非是家中有粮,可以肆意挥洒光阴去慢慢实现写作梦想。大多的文人有的只是眼前的苟且,诗和远方太过遥远,中途断更的文人不在少数,而李元芳追的那本话本主人已经断更数月了。 “知道了,王伯,如果那人再发话本子过来,请记得通知我”李元芳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她从小就看那个作者的话本子,那人写的话本十分小众。可内容又无比真实,似乎那人原本就是生活在话本里面的一般,所有的话本也只是一部回忆录而已。 “元芳,你喜欢看的是何书啊?”苏满看到李元芳周遭的气压低了几分,一种哀伤环绕着她。 “桃花源记” “啥?”苏满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后她补了一句“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嗯”李元芳点了点头道“是啊,追着看了7年了” “额......”苏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那世界课本里的桃花源记不满400字吧,连载七年的肯定不是她看的那个版本了,难道这个世界的陶渊明比较会水字?400字能给扩成400万字?牛啊! “其实,陶先生之前就透露过他写满七年后会回桃花源,只是我自己还在等着看看是否会有番外亦或是陶先生的新话本”李元芳对着苏满淡淡一笑,似乎是自嘲。 “元芳啊其实这边还有好多话本看呢,不如看看这个《桃源剿匪记》啊,没准儿是陶先生的小号写的话本子呢?“宋慈从货架上拿了一本话本递给李元芳。 “我瞅这本《黄小仙的狐朋狗友》挺不错的”苏满也拿了几本书下来看了看道“《末日麒麟臂》这都有末世文啊这书局前卫啊,还有唐玄奘写的《欢迎来渡劫》啧啧啧,元芳你该多看看,都是好话本哦” 最后,几人都买了好多话本回去,权当是月考后的一个消遣,不过李元芳看着苏满微微蹙眉沉思。小妮子不似往日买那些情爱毒话本类似XX公主为爱冲冲冲,XX王子爱上我之流的,反倒看起了《江山决恩录》这样江湖恩仇类的话本。 短期内一个人的品味变化如此之大,李元芳只能归结为苏城大将军对苏满的影响吧。当她们三人要出门离开时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婆婆喊道“王大龙,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翻过了的书要放回原位,害我找了半天!” “王大龙?!”苏满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身手矫健的王伯,他边收拾着书本边躲着老婆婆的戒尺。呵呵,两个世界还真的是有很多雷同之处啊。(阅文集团王大龙一个神秘的人物) “王伯,你认识王小咪么?” “何人?” “写《庶女皇后》这本话本的文人王小咪,一个从来不和粉丝互动的大大” “啥?” “呵呵,当我没问过”苏满突然轻笑了起来,自己在想什么呢?随后苏满微微摇了摇头后和李元芳,宋慈一起打道回府了。 小剧场3 真正的裴钰 自那次茶楼遇到苏满拿到《飞天》之后,裴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日后来是苏满的丫鬟给他送来了曲谱,可是对方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没有仰慕与崇敬,但像是在看一个小倌官似的。他原本还想给这个丫头一个下马威的,结果那丫头倒是立刻就离开了,似乎与他多待一刻就是自降身份一般。 真是撞了鬼了,他裴钰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之后更诡异的是第二日他去找卢督学,但对方的家仆却说他卧病再床不便见客,昨日还是神采奕奕的今日便重病不起了。只是当对方知道他是带了《飞天》来时,还是让他进了书房,书房中跌打酒味肆意,裴钰看着浮肿的卢督学知道了对方不愿见客的原因了。 不过这一日的卢督学对他还是慈眉善目的,视他为知音一般,还约他过两日一起夜游护城河。可是几日后再也没等到卢督学的邀帖,他去卢府附近想要偶遇可一直未有机会。 之后在卢督学莅临白鹿书院时对他也一直是冷眼相对的,他不知道究竟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想要找卢督学询问时,对方差了自己的小斯将《飞天》还给了他,另外还有一块他的随身玉佩,并骂他是个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伪君子。国子监招生绝不会寻这样品德有亏之人。 裴钰当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随后他将《飞天》还给了苏满再次出卖了自己的“色相”希望苏满帮他去探寻下卢督学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他当时低头瞬间似乎从苏满一瞬间的眼神里看到了嘲讽,可是当他定睛一看时,又是满眼的爱慕。她应允他会想办法让他进国子监的。 之后几日,裴钰可真的是见识到了苏满这个将军府大小姐的无理取闹,刁蛮任性。不过为了自己的前程,不论苏满怎么刁难,他对她都是笑脸相迎,有求必应,那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像小倌官的小倌。 又过了几日,裴钰从内线知道了国子监的入学名额,并没有他的名字,他十分失望,感觉自己这些时日被苏满被白piao了。气愤,懊恼,更有一种男子尊严受损被羞辱了的感觉,他见到苏满言语犀利,并说了自己从未喜欢过她,两人以后还是不用见面了,他将这段日子地压力与不悦一股脑儿地全部倾泄了出来,整个人都通体舒畅了。他甚至从对方痛苦哀伤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当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那个女子十分清明的声音道“这才是你裴钰真正的样子吧” 闻言,裴钰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她脸上已然没了先前的伤痛,仿佛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冷漠看客。那一刻,裴钰是惊恐而错乱的,他有种被苏满看光了的感觉。可是转头一想那又怎样,这个女子根本就帮不了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也不屑于应酬。 可是之后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份空虚,之前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眼看就要中秋了,自己入国子监的梦看来是要破碎了。 再接着就有苏满一曲《水调歌头》传遍了京城,才女之称竟然也有一日也会落到苏满的头上。而后国子监的特招生的名额下来了,居然有他的名字,裴钰也不知道是做何感受,父亲从未帮他在仕途铺过路,凡事都让他靠自己,而周围同窗虽说关系不错但也都是竞争关系。真正能帮他的人目前也只有苏满一人,这次入选是不是和她有关呢?只是之后入学准备太多了,他并无时间去确认此事。 然而国子监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知怎么的,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开了后路进来的,大家明里暗里都在排挤他。这种日子与他原先想的完全就是背道而驰。他反倒怀念在白鹿书院的日子了,可是国子监是平步青云的捷径,他一定能从这里毕业成为一朝状元在官场做出一番事业。 为了改善自己在国子监的生活,他需要在这里寻找下一个“苏满”,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可利用的目标,定西王世子白奇瑞,他假意迎合他,两人很快成了挚友。因为两人的关系,国子监的日子自然是好过多了。 这样一个又一个地找着可以依附利用的对象,裴钰对着他们假脸陪衬着,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喜好和脾性。面具带的久了,也不知这面具是不是长到了自己的脸上,他突然想到了那一日他对着苏满发泄着自己内心所有的不快,也许那一刻才是真实的他,而见过那一面的他之后还会有人接纳他么? 小剧场4 苏满的世界 (明天开始正文) “Victoria,快圣诞了,我能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布拉格过节么?” “不好意思Mark,我已经买好机票回国休假了” “这样啊”对面的白人小男生一脸失望,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位东方姑娘,独立,自信,当然还有如同东方动漫角色一般的美丽容貌和婀娜身材。“那等你回来后我们再约吧” “没问题”苏满微微笑着,刚来这边的时候,苏满很不适应,因为她其实算是逃避高考才出的国。因为自己的笔试成绩实在太普通,维也纳的音乐学院并没被录取,转而去萨尔兹堡的音乐大学。其实也挺好,毕竟是莫扎特大师的故乡。 她现在居住在靠近奥地利和德国交接处的Ramsau小镇上,每天坐一小时的巴士穿梭于两国交界去上学。这儿的人更多的是使用德语,苏满觉得在这使用英语更多时候还不如手语有效。 这边人们的生活节奏很慢,可能是他们国家的福利好,而大多人也没有很高的物质追求。人们似乎不用为了生活疲于奔波。所以街头到处都可以看到为了自己理想而活着的艺人。他们或作画或演奏音乐,心之所向,生活悠闲而自由。 其实苏满挺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只不过她也怀念在国内的日子,毕竟自己的亲人和朋友都在国内。她想念祖母做的卤味,外祖父泡的功夫茶,怀念和那群死党做过的荒唐事儿。只是最后那年他们忙于高考,分别又是那么仓促。还有那些猝不及防的暗恋表白,不过因为她的突然离开也就无疾而终了。 苏满其实最想念的还是自己的父母,聚少离多,她只能从微博微信推送的娱乐新闻中才能知晓这对父母的动向。也许那些粉头站姐对她父母的近况更了解吧。 圣诞夜前夕,苏满回到了国内,死党们还在各地念大学并没有回家。而父母也在赶通告,苏满陪着几个长辈用了晚餐后便独自回家了。这个平安夜看来要自己一个人过了,不过这样的节日原本也就是商家哄炒出来的。 回到家中,她打开了电视搁到了娱乐新闻,父母依然活跃在屏幕前,全然没给那些小鲜肉小清新机会啊。她轻笑了下拿出了手机,看到群里小路子私信她还推送了一个起点APP。 这家伙近日没在打游戏居然改写了,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女王大人,写的东西没人看啊,你给看看顺便弄推荐票呗。” “你怎么没在群里推广下” “拜托,让那群家伙知道我在写不要笑死的,我老脸不要了啊” “……”苏满很无语,不过她还是打开了那个APP,反正漫漫长夜也是无所事事,就点开了小路子的看了两章。 她可以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没在群里推广了,这当真不知道写的是些什么玩意儿。请好好做你的背包追风少年,她都快被那家伙的文字给毒死了。她需要立刻看些好看的洗洗眼睛。 这时系统自动推荐了一本女频《庶女皇后》,她随手看了几章,竟然看到了与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随后她便认真的看了起来。这一追就追了一个假期,当看到里的苏满惨死后,苏满的心情复杂啊。 再看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之后她索性去看了最后几章。MMP,追了200多章了也快看了一半了,可结果女主为何会选择到目前还没什么戏份的男二?! 苏满实在是太无语了,留言给了作者王小咪。 ID苏满:大大,裴语卿和纪烨晨实在是太般配了,为何不让他们在一起啊,至少弄个番外么。 随后书本的很多卿晨粉都跳出来了,声援苏满。 ID小心心:大大赶紧弄番外吧,你看苏满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啊。 ID 奈奈良:是啊是啊,给我们的卿晨组撒个番外糖吧 ID 鸿宝妈:是啊,每次看那两人的互动描写我就一脸姨母笑,可是谁知道后来杀出了一个萧梓桦,哎!既生晨何生桦啊! ID 双刀火鸡:他们分手那会儿我都快哭炸了,都要给大大寄我那两把40米长的大砍刀了。 ID 苦恼喵:就不能一妻二夫么,红玫瑰和白玫瑰啊。如何选择呢。 ID司马33:楼上+1 ID菜包子:+1 ID春花秋月:+1 ID甜心星球人:+1 ID 想个昵称头疼:我总觉得你们像是在逼卿卿出轨呢 ID Doris:楼上的,注意保持队形 …… 只是最终那位大大都没有写番外,也没有回复过任何人的留言。再接着苏满穿越了,那么地措不及防,此刻的她无比后悔没有认真看完,至少看完了,也算是看过这个世界司命手册,也算是个金手指了。现在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十九章 药 一夜无梦到天明,醒来时苏满却有片刻失神,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原来自己还在这里。 苏满来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一切都如一场梦境一般,很不真实,她有时觉得自己是不是一觉睡醒了,发现原来自己还在Ramsau小镇的屋子里,她是被楼下Hans大叔的烤面包味给熏醒的。 苏满突然开始怀念那边的现代生活了,时间久了都有点儿分不清楚到底哪边才是梦境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苏满可真的是毫无头绪,她所有的记忆似乎停留在学校图书馆内自己正计划着今年自驾去芬兰看极光,而此刻这段记忆都要开始模糊了。 “小姐,起来了啊”汤圆的声音将苏满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爹昨儿个回来了么?” “嗯,回来了,不过今儿个一大早将军又出门了” “哦” 这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了么?苏城回来这么久可是每天都要与苏满和锦绣公主一起用早膳的。不过也不急在一时,既然知道顺天府丞牵扯在其中,那么在暗的敌人已经露出了马脚,那就慢慢顺藤摸瓜吧。 中秋休息三日,眼看今日是最后一天休假了,早膳既没遇到过苏城也没看到锦绣公主萧灵,苏满觉得自己还是去给那个挂名母亲请个安吧。毕竟前日里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 她刚走进云海苑中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有人受伤了还是生病了?苏满蹙了蹙眉,她疾步走到了父母的主卧窗户边就听到里面一个嬷嬷在那里埋怨道“夫人啊,若是不舒服我们就看大夫吧,这些宁神的汤药多喝无益啊” “无事的,嬷嬷,都老毛病了,请了大夫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子话,我也习惯了。” “可是,总喝那些汤药不是办法啊,我还是去告诉老爷去请御医看诊下吧。” “不要,嬷嬷,夫君难得回来已经忙于应酬了,莫让他知晓让他担心” “可是夫人……” “他此时功勋显赫,看似风光可又有多少人在那里对他虎视眈眈,我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亦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夫人啊,你怎么说也是一朝公主,怎么会是老爷的负累呢!” “一朝公主么,呵呵”锦绣公主的眼中流过一丝悲痛,公主又如何。她不过就是比宫中的宫女们吃穿用度好一些,至于地位么……其实与宫女何时又不同了。她的母亲不过就是宫中的一个乐师,被帝王看中一时兴起封了一个美人,无权无势也无亦帝王的宠爱,在宫中又能过成怎样呢? 无权无势的一朝公主,她曾遇到过能让自己放弃生命追随之人,可是最后呢…… “算了,嬷嬷,你去看看药好了没有,慢点再进来点些沉香驱药味” “夫人!” “快去吧,嬷嬷” “哎!”那名嬷嬷似恨铁不成钢地出门了,若不是苏满在暗处看到出门后那嬷嬷回首看了眼屋内,脸上竟是轻蔑之色,她还真以为这个妇人是名痛惜夫人的忠仆。 不过,听了这个锦绣公主与那嬷嬷的对白苏满觉得对方对苏城也并不是全无感情,只是最后这公主的抉择让人感到一阵唏嘘。女儿和丈夫惨死,她则是青灯古佛一生。 浮生若梦,尘世如露。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苏满蹲在墙角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入屋,发愣之时,一名扫地的丫鬟突然开口喊了句“小姐?” “……”苏满只能尴尬地起身整了整衣服道“你好你好,你……继续忙吧” 看来只能进去会一会这个面瘫老母了,哎! “阿娘!”苏满踟蹰了下整理了情绪,似一个急着见母亲的小女儿欢快地跨步进入了屋子。 “矩步引颈,俯仰朝庙”锦绣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满说道了起来。 “……” 见苏满垮了脸,锦绣公主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懊恼,她故作镇定地将桌上的糕点往苏满前轻推了一下道“你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么?大姐,你和原主的关系还不如我和我妈咪的。 “我想娘亲了就过来看看娘亲啊,该有什么事儿呢?” 闻言,锦绣公主脸上有片刻的欢喜后又闪过一丝恐慌,苏满没有错过那个瞬间,这是为什么呢? “阿娘,你是生什么病了么,我刚进院子地时候闻到了一阵好浓烈的药味”苏满似随意地拿着一块糕点,而她的眼角余光一瞬不眨地观察着眼前的锦绣公主。见对方蹙眉后轻轻用手揉了下鼻根处,随后双手环绕抱在胸前,看着苏满微扯了下嘴角道“母亲没有生病,就是普通调理身子。小满还小尚且不懂,女子调理不好身子,月事便会不畅,那身子便会亏损,长此以往……” 大姐,你是在给我上卫生知识课么,科普大姨妈?苏满心中冷笑,这个锦绣公主完全不信任自己的女儿,再看她那个环抱的自卫动作,难道她苏满还能吃了对方不成。 “嗯,我知道了阿娘”苏满看了眼门口,那边一个黑影从锦绣公主开始讲解大姨妈的知识时已经在了,都听了一小会儿了。她吸了吸鼻子道”阿娘,我怎么感觉药味好像重了些” 这时门口的黑影晃动了两下后急忙进了屋子,是那名出刚出去后又回来的嬷嬷,她手里端了一大碗黑漆漆的中药,闻着就让苏满打恶心。 “小姐来了啊”那名嬷嬷脸上挂着笑容一脸的宠溺样。 “嬷嬷好!”苏满亦是热情地回了一笑,她似好奇地看了眼嬷嬷手中的药道“这个就是娘亲说的调理身子的药么?” “嗯,是啊”那嬷嬷点头道“女子补身子用的” 只是那嬷嬷刚说完,就见苏满一个健步走到了嬷嬷跟前夺走了那碗药道“既然是补药,那小满也来尝尝看吧” “不可!”锦绣公主和嬷嬷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声嘶力竭,让苏满都被吓了一大跳。在她发愣之时,那嬷嬷即刻夺走了她手中的汤碗说道“我的大小姐哦,这个汤药不是孩子用的,你月事还没来过,这要是喝了只会损了身子” “是么?”苏满似失望看了眼药碗后对嬷嬷说道“那还是娘亲喝吧” 随后她便寻了借口迅速离开了屋子,只是她没有离开云海苑只是偷偷地去了苑中的小厨房。她将药罐里的药渣用锦帕包了起来藏在袖中,打算让苏大去外头医馆查一下。 苏满离开云海苑往自己的兰亭苑走去的时候,觉得府里暗处好像有双眼睛在观察着自己,可她四下一看都是平日里的那些家丁和丫鬟看着没啥异样。她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做贼心虚”吧。 当她进入兰亭苑的时候,府内荷塘阴影处苏东推着轮椅出来了,他对轮椅上的人无奈说道“你现在看到了,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了吧” 第二十章 一个月了 那日里,苏满让苏大出去查探过锦绣公主的药渣,就是些静心安神的药,功效类似于现代安眠药吧。苏满想到了之前的劫持事件这位娘也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冷静的,多少是受了惊吓了。 “苏大,这事儿先不要和我爹说,你退下吧” “是,小姐” 之后苏满终于在晚膳的时候遇到了苏城,但见对方的脸上多了少有的冷峻。她将自己在安平村了解到的事情和对方说了之后,对方似乎就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小满,你好好学习,剩下的事情都交给爹就行了。”后来又似想到了什么说道“近日里多陪陪你娘,我看她最近精神不大好,夜里发梦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哦,好” 苏满在心中吐槽着这位娘亲见不到她才安心吧,每次见面都一副她苏满是只老虎随时吃了她的样子,多见估计噩梦更多。不过之后的日子里,苏满还真没啥时间陪她娘亲。 经过中秋家宴一诗一曲成名后,苏满已然是白鹿书院的小名人了。 原本学院里的草包一时间成为了大街小巷传闻的才女。黄班中还有人请她弄个墨宝,像是现代粉丝讨要签名一样。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苏满也有些不自在地脸红啊。她的音乐造诣不过就是比旁人强一些,可是在人才济济的音乐学院里也绝对排不上前茅。而且她对民族乐器是一窍不通啊。 半桶水当一桶水吹牛的都会心慌,她这种空桶的简直就是无地自容啊。她无数次解释自己只是侥幸,可是沈夫子说了她既然班干就得为黄班的荣誉而战。之后的书院校庆,苏满就是黄班的乐艺比赛代表。 MMP,老夫子你听不懂人话么!怎么那么喜欢自说自话地安排啊! 有的时候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有的孩子是不愿被人耻笑努力学习,而有的孩子是不愿让人失望努力学习。苏满就是后者,你给她带了高帽她就不得不努力学习了。 哎!苏满只能在心中吐槽你们高级学校的素质教育是不是太多了啊,不是十年寒窗苦读为了考取功名么?整那么多华丽花哨的比赛干嘛? 这几日下学回府,苏满只得从外面请乐师恶补古筝。毕竟么临时才艺你可以敲敲碗,这种要比赛的还是走正规路子吧。苏满每日在心中问候了昌平公主一百遍。 一日乐师走后,苏满见汤圆一脸神不守舍地,多次欲言又止。她都替对方心急啊,“汤圆啊,你可别和我来啥“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套路啊” “啥?” “有话快说,瞧你那一脸便秘样” “小姐!”汤圆瞬间就涨红了脸,她家小姐自从前些日子女扮男装后讲话也是越来越没小姐的样子了。 “有屁快放”苏满最近真的是好难啊!俗话说十指连心啊,葱葱玉指连着心脏,每日练习古筝两个时辰,她的十指都快不是她的了,求你们不要再拐弯抹角的套路了,我没心思猜啊。我手疼心疼,疼死了! “小姐!”汤圆怒了大吼一声,随后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即刻下跪道歉。过去的自己哪里敢如此对待眼前的小姐,只是这段日子里眼前的小姐变化很大,两人间少了主仆的关系跟多的像是朋友,时间久了都快忘了规矩。 “啧,你跪什么跪啊,赶紧起来”苏满来到汤圆面前道“有啥事儿直接说呗,我们谁和谁呀” 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小姐,汤圆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她好害怕啊“小姐快一月了啊……” “啥?”苏满皱了皱眉,难道是府里没发月银拖欠这丫头的工资了? “我的小姐啊!”汤圆紧紧地抱着苏满道“你中毒快一个月了啊” “……”WTF,最近忙的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儿了。然后苏满想起了一件严峻的事情,她近日来不是在学堂就是在府里,连福满会都没时间打理。 她在学堂的时辰,那纪烨晨他们在国子监。她若是回府了,将军府又是守卫森严,他进来也不便,再说了谁会为了给一个还没接到任务的家伙冒险送解药呢。没准儿他都不记得给自己喂了毒了。 Oh No! 怎么说呢,毒死了穿回去就回去了,可是她最近那么苦练琴艺不就是等年底的学堂表演给他们黄班争光么。苏满最不喜欢的就是半途而废。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纪烨晨说了那毒是让人肠穿肚烂而亡,如此血腥暴力,能不能换个死法啊。 苏满挑了挑眉毛,要么去大佬面前刷一刷存在感,让对方记得还有她这个“棋子”在啊。你的“棋子”血槽快空了,补血啊,法师。 苏满便立刻换了一身衣服拉着汤圆儿去国子监门口徘徊。守株待兔! “小姐,你是想来见裴公子最后一面么?”汤圆的眼睛竟然闪过了一丝恨铁不成刚的悲痛。 “啥?” “其实小姐,你应当听李小姐的话” “哈?” “奴婢,奴婢,觉得李小姐的话没错,这个裴公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等等……丫头,你可以把话说清楚点儿么?啥李小姐裴公子的”苏满一阵莫名奇妙,她最近真的是难啊!大家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绕啊,请直接些。 “小姐,你不记得了么?之前你和李元芳李小姐为了裴钰公子的事儿大吵了一架” “Ungubwürdigkeit”苏满不可置信地看着汤圆道“两闺蜜抢一男的狗血剧情上演了?” “……”汤圆看着苏满像在看白痴一样,十分无语。“七月初,李小姐来府里和你说她的堂兄李大公子和人去音坊听梅娘唱戏,遇到了裴钰裴公子,两人随后同桌还聊到了您。那裴公子的意思是你死缠烂打,他连瞧都不愿正眼瞧你,还说你是……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姑娘觉得那裴公子表里不一,不是良人来劝你趁早断了念想,可是你却和她大吵了一架,说以后若是再说裴钰坏话朋友都没得做。之后……之后你还去打了李公子一顿,差点害他断了腿。然后李老夫人他们不就闹上了门么,你还为此挨了十板子家法呢” 原来如此,那原主被她娘请家法真是活该啊。 “咦,这不是我们的小才女苏小姐么?”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了过来。 苏满一回头,就见到了一张妖艳的脸,一双勾魂摄魄的眉眼中含笑看着她,他的朱唇微翘,肤白胜雪,男子拥有如此美艳的容颜即便是见过不少美男的苏满都有一瞬看呆了。 她的脑子中只浮现了两个字“妖孽” 对方轻摇着他的金丝软扇回头看了眼正要出来的裴钰轻笑道“你是来等裴公子的么?表妹” “啥?”一声表妹将苏满的魂给叫了回来,她看了眼白奇瑞道“你不冷么?” 第二十一章 相邀 “什么?”白奇瑞一下子没听懂苏满的问题。 “白世子,这天挺凉快的,你还扇扇子,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闻言,白奇瑞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道“苏满你可真是个好玩的女子,不过你这称呼太见外了。怎么说我也是你亲表哥,叫声表哥来听听。” “呵呵”苏满扯了扯嘴角,别以为我不知道宫里头的女人有几个当我娘是公主是姐妹的。你那娘以前估计也没少欺负她吧,嘁。 “白QQ” “白哥哥?”白奇瑞蹙了下眉道“嗯……表妹你这发音不标准啊,不过听着倒是悦耳得很” 奇瑞QQ都不知道,呵呵! 就在他们闲聊时,裴钰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他拍了拍白奇瑞的肩膀道“白兄,等下我们去妙音坊坐一下么?” 只是白奇瑞一回身,裴钰就看到了他刚挡住的苏满。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女子。只得尴尬地行礼道“苏姑娘好” “裴公子好”苏满亦是泰然回礼,两人礼貌得如同第一次相见的人,几乎都没有眼神互动。 白奇瑞的媚眼在两人间来回看了几遍,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起来。他地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两下后对着苏满说道“去妙音坊怎么能少了我家表妹呢?你之前在宫宴上的那首水调歌头那真的可谓是天籁之音,绕梁三日啊。表妹,白哥哥邀请你一起去妙音坊听个小曲鉴赏下?” “……” 你丫是个自来熟地妖孽吧,谁他娘有空陪你听小曲,我是过来在男主面前刷存在感的啊!存在感!否则我就要肠穿肚烂了啊,那画面想想都恶心。呕!苏满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作呕的表情。 “……”这下换成白奇瑞无语了,他刚才的邀请有什么问题么?这小胖妞那表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啊。 “苏小姐看着还有事儿,白兄你就别为难人家了”裴钰倒像是一个和事佬一样地开解了起来。 这时候,苏满看到纪烨晨也从国子监的大门里出来了,吆西!实力派演员苏满上线。她故意提高了嗓门似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发脾气一般道“我表哥可没为难我,只怕到时候感到为难的是你裴公子” “苏姑娘何出此言?” “毕竟让瘌蛤蟆和天鹅同桌听曲实在是为难,瘌蛤蟆会自惭形秽啊” “苏姑娘,裴某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裴钰皱了皱眉真诚地解释道“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虽然不久前裴钰和苏满已经摊牌了,言语是犀利倒也没有人身攻击过对方。说苏满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话他是讲过,可也都是酒桌上和狐朋狗友间的调侃,他若不认也没人可以说道啥。 “不知裴公子所言我误会了什么?”苏满似看小丑一般地欣赏着裴钰。 “世人喜欢以讹传讹,很多话儿传了几次最后可能就变了味儿了” “呵呵,裴公子所言极是”苏满往纪烨晨的方向略微瞟了一眼后直直地盯着裴钰道“就像世人传言我苏满是不学无术的草包,而事实上我是能得圣人青眼的小才女,某人也是看走了眼了。” 裴钰微微笑着的脸上僵硬地似有一丝裂缝,这女子还真的是大言不惭的草包啊。他立马附和道“苏姑娘确实多才多艺,那过会儿听曲时还请不吝赐教。让裴某也涨涨见识,开开眼界。” “呵,笑话,我苏满堂堂镇远将军府嫡长女,能配和我同桌听曲儿的人不多,这位白QQ可以,只是你裴公子……你觉得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可以和我同桌听曲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种过去苏满没有的自信与气势,让裴钰一下子就愣在那里。“你一个癞蛤蟆还想同我这天鹅同桌,怎么不回去照照镜子,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么?” 此言一处,倒是让周围的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传言苏满对着裴钰死缠烂打,这怎么看着倒像是裴钰贴着苏满呢? 毕竟在白鹿书院很多人见过苏满死缠烂打讨好裴钰,而在国子监还没人见到过,而且苏满这样子倒是很瞧不上裴钰的样子。传言果然不可全信啊。 这时的裴钰真的是气的脸色发白,他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当面羞辱了。原本他还想着若是对方把自己弄进了国子监,他日后对她还能和颜悦色应酬下。现在么?你个死肥猪,我裴钰也是有尊严的。 “苏姑娘,在下不知道那里得罪你了。既然你瞧不上在下,在下也不愿和你这样刁蛮任性的姑娘同桌。”说罢,裴钰对着白奇瑞行了一礼道“白兄,在下就不打扰你和苏姑娘了,先告辞了” 随后转身离开了,似一个不愿讨好权贵高风亮节的高傲书生一般。 做Biao还要立牌坊,呵呵! “裴兄,裴兄”白奇瑞在他身后叫唤了两下,见他走远了也不追赶。他似很善意地提醒苏满道“表妹,你既然喜欢人家巴巴地跑来蹲守,见面了又干嘛这样羞辱于他呢?” “男人都是Jian骨头” “哈?” “你看我之前对他好他珍惜我么?” 见白奇瑞微微地摇了摇头后,苏满继续说道“那种不懂感恩的不用对他太好,适当的时候给个大棒警醒警醒,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要让他知道我苏满喜欢他的时候自然将他宠上天,他要啥有啥。可是我若是不再喜欢他了,他在我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啊,他若是想要我继续宠他,那他就要让我喜欢他才行,化被动为主动。死缠烂打求着对方喜欢的都是下下策。对这样的人是不能太宠的” “嗯!”闻言白奇瑞深有感受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了眼苏满若有所思道“看来传言真的不能全信啊” 而这边耳力极佳的纪烨晨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了,这小胖子看着呆傻,实则狡猾得狠。 白奇瑞见到纪烨晨后立刻打了个招呼道“阿晨,我约了我表妹去听曲,你要一起么?” 纪烨晨扫了一眼苏满后似嘲讽道“你说了可不算啊,也不知道宣平侯府世子够不够资格和苏小姐同桌呢” 你是大佬你当然够格啊,我的解药还在你手里呢。 “呵呵,世子说笑了,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听个小曲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呗” 第二十二章 听曲 妙音坊是全京城最大的音律船坊,主楼齐玉馆是建立在靠近东城门的青龙大道上。白日里,会有一些音律大家在齐玉馆内坐镇弹奏明鉴名曲。晚间里,坊内的坐馆乐师会被分配到城外护城河上隶属于妙音坊的船坊上为那些贵人单独弹奏。 而此刻,苏满随着白奇瑞和纪烨晨一起来到了齐玉馆听琳琅先生的名曲《长相思》。先生是用琵琶弹奏的,整个曲子的音律中带着淡淡分离的凄苦味道。 美人如花隔云端,相思苦,苦相思,孤栖幽独一人饮。 在听曲的同时,苏满也在偷偷观察对面的两人,白奇瑞和纪烨晨,两人在中是真正的异姓兄弟,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这样的兄弟情远胜于皇家那些兄弟之间的塑料亲情。 此刻,那两人靠着栏杆比邻而坐,他们肩膀间隔不超过30CM,这个已经属于亲密距离了。以纪烨晨那样的傲娇个性,这距离算绝对就是过命的人才可能容忍的。 一曲毕,苏满发现边上的白奇瑞似乎未从曲中意境走出来。他眼中似乎真的有个思念之人。这位世子爷不足5岁就被送入京城当作质子,在京一住也有12年光阴了。 从懵懂未知的男童到现在只识春花秋月的纨绔。看似令人艳羡的生活可是无父母相伴这种的孤寂他人亦是无法知晓。 感受到一旁的眼神,白奇瑞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失态了。 “咳咳咳”他用扇子轻扇了两下调整情绪后换上了一张往日里慵懒的表情道“不愧是琳琅先生,这曲《长相思》弹得真是出神入化啊!对吧,小表妹” 他望向苏满的时候还故意用上了平时白世子杀伤武器:慵懒邪魅眼神,勾人勾魂。 “嗯”,苏满几乎是不过脑子地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种美人如画,似狐似妖,夺人心魂啊。美色误人啊!真不知道谁能配上如此一个妖媚男子。 苏满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剧情,突然瞪大了双眼,她想起来了:这位白世子在中是娶了妻的。貌似就是先前出现过的炮灰公主—昌平大姐。 嗯,怎么说呢,结尾中是一笔带过的。纪烨晨与裴语卿相忘于江湖,今生有缘无份。行走江湖虽无美女相伴却有美男作陪。他身边一直有这位世子驸马爷不回大理继承爵位,倒是喜欢到处游历时常与男主在各地偶遇。 现在回味一下,尤其时前段时间《陈情令》那么火,苏满的脑中已经完全的走偏了。 苏满突然想到了昌平公主爱慕纪烨晨却嫁给了白奇瑞,两人无二无女,相敬如宾。呵呵呵呵,现在想想,苏满好像发现了《庶女皇后》的隐藏剧情了。 苏满那腐女的小眼神在白奇瑞和纪烨晨之间来回地扫了好几个回合,随后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 白奇瑞倒是头一次遇到女子在接收到自己魅惑后有这样的反应。他平时收到很多女人爱恋,倾慕的注视,可是苏满的这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注视目光实在是让人如坐针毡。 “咳咳咳,小表妹,听说你会参加白鹿学院的校庆比试?” “是啊,你消息好灵通啊!”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只要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瘆得慌。 “什么消息啊”苏满被分了心倒也不再歪歪腐的桥段了。 “就是与你比试的几人中最为出众的便是杨首辅的嫡亲孙女杨玉娇,宋家二房的嫡女宋彤彤两人” “QQ啊”苏满似乎很失望地叹了口道“我也知道天香楼的烤乳猪好吃啊” “……” “你这说与不说有区别么?” “那你可知她们会弹奏那首曲目么?” “不知,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曲子那么多,鬼知道,除非…… “你可以买通她们身边的丫鬟不就可以知道她们最近在练什么曲了”白奇瑞用扇子敲了下苏满地头顶道“笨!” “可是贴身丫鬟怎么可能随意就被买通了,说了等于白说” “那得看是谁出马了” 苏满皱了皱鼻子看着白奇瑞一副我看你就不行道“你出马行么?” “你不信我” 苏满想了想一脸敷衍地道“信你,信你”我真的信你啊,不过不会让你知道。 “你…”白奇瑞猛力扇了两下扇子败了败火气道“我和你说杨家那丫头不是弹《汉宫秋月》就是《寒鸦戏水》,宋家那丫头也还在《高山流水》与《渔舟唱晚》中徘徊。你若不信一月后自见分晓。” “知道了,知道了~”苏满嘟起了嘴吧道“我都说了信你了,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呀” 可是她眼中的狡黠并没有逃过纪烨晨的眼睛。 说完后,白奇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随后,两人就着苏满之前发明的游戏聊了一小会儿只见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白奇瑞也不便多留苏满了。他送苏满上了将军府的马车离开后便回到了楼上厢房。 只是此刻白奇瑞的脸上含笑的表情淡了下来,陷入了一阵沉思后看着正在自己对弈的纪烨晨道“阿晨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小表妹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你才发现么?”纪烨晨落了一字后微微冷笑了下道“那可是只猪狐狸” 听到纪烨晨对苏满的评价,白奇瑞忽而笑出了声,他轻摇着软扇道“猪狐狸,有意思。不过我刚才可是瞧见那只小猪仔看你的眼神不同寻常” “嗯?” 白奇瑞给自己倒了杯水道“她既想引起你的注意可又不敢太过明显。其实之前在国子监那会儿我就觉得那小表妹和裴钰讲话时似有若无地将眼神瞟向你。 来此处后我特意观察了一番,她虽一直与我交谈,可是她的眼睛可是一直在偷看你哦!莫不是她已经移情别恋,芳心安许你纪二少了?” “呵呵”这仿佛是纪烨晨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若能将你那份心思多用于功课之上,那你必定能入学院的三甲之列。” “你这是要我考状元么?”白奇瑞似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身抖如筛道“我可是要世袭爵位的定西王世子,已经貌若潘安,若是再才华出众……” 他似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太过优秀了让他人如何自处啊” 不论是京城还是大理,他们都希望白奇瑞过一些无忧快意的生活。可这种生活终有一日会到头,如同再美妙的音乐都会曲终人散。 而马车种的苏满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她终会离开,只是能不能换种离开方式啊。大佬!解药你可别忘了给我啊。 第二十三章 善缘 秋日里的夜里已经有微薄的寒意,苏满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念叨着“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大佬啊,我都坐在这里等你了,你倒是快点儿来啊。可是寒露的夜晚,苏满在兰亭苑的凉亭中坐等了近两个时辰,练习了无数次琴艺,都未见纪烨晨半个人影。 楞是把自己等饿了,苏满只得带着汤圆去府里小厨房里找吃的打牙祭。 “小姐,你为何不让奴婢告诉将军啊?”汤圆十分焦虑,这个小姐今日居然还有心情去见裴钰还去听小曲,她就快急坏了。 “不用担心啦!刚不是有个和尚给小姐我算过命么,我能躲过这一劫的”苏满吃着面条似一脸不在意地样子。 “可是小姐你不是说那人是个江湖术士么?没一句可以当真的” “小汤圆,你懂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么?”苏满只能哄骗着汤圆,其实她看得出这个丫鬟很衷心,这几日的失魂落魄和担忧是她看在眼里的。 “若洞悉了什么也不可张扬懂么”苏满放下筷子指了指天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汤圆见状,立刻将自己嘴外地面条吸了进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点了点头。在心中松了口气,可是随即想到即便这个月能得了解药,还有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一下子悲从中来,又替苏满抽泣了起来。 “……” 这日傍晚,马车回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苏满一下车就听到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苏满随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一个道骨仙风的……和尚。 没错就是和尚,还带了一个小沙弥似乎是在化缘。苏满的眼睛在两人间扫了个来回后微微点了点头道“不知这位大师有何指教?” “施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阿弥陀佛!“ 见对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苏满似有所悟的也对着对方双手合十礼貌地回了一礼“阿弥陀佛!……但是大师,恕我愚昧,你刚说的是啥?” “噗“边上的小沙弥一时没忍住,他刚还以为对方听明白了呢。 老和尚只是淡淡然地笑了下道“世间万物,由心而生。缘起缘灭皆因本心,梦境与现实不要过于执着,也不必太过留恋,在这世间走了一回便是一种机遇。万事有因必有果” “多谢大师指教” 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有种下课被马哲老师抓住在讨论唯物辩证法和辩证唯物论的区别一样啊。心虚,逃避。 苏满看了眼汤圆,小侍女很识相地拿出了一包碎银子放入了小沙弥的钵里。 “你……”小沙弥似乎有点儿不大乐意,可是看到师父朝他望来便不在言语了。 “施主你印堂发黑,近来似有一劫,但不必担忧,种善因得善果“ “呵呵,大师,你讲话很玄妙啊“苏满对那些动不动就说你印堂发黑的人直接归为神棍。她的语气开始带有一丝冷意道“那大师你觉得我即便能躲过这一劫,那下一劫该怎么办呢?” “多结善缘自能逢凶化吉“ “何为结善缘?是不是要我将军府去捐个佛祖金身才能算是功德圆满了?“ “施主多虑,结善缘不一定是仗义疏财,它可以日常中是对他人做一件善事,一点帮助,甚至是一个微笑都是结善缘“ “抱歉,是我狭隘了,那敢问大师我何时可以回家“ 大师你是做传销的吧,我没空和你在这里瞎扯了,我要回去吃饭休息等大佬解药,没解药我就真的要回家了吧。 “天机不可泄露” 闻言,苏满欲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眼正微笑看着她的老和尚, “大师?” “阿弥陀佛!吾等凡人不可妄测天机,需虔诚礼佛,我寺在南山……“ 苏满朝天翻了个白眼,果然如此,神棍!她拉着汤圆儿头也不回地进了将军府。 “师父?”小沙弥看着钵中的一袋碎银子歪了脖子问道“我们此次下山倒是为何而来?” “来接你的师弟” “师弟?”小沙弥的眼睛亮了下,总算要来一个小师弟了,整个普陀寺中就他年纪最小,师兄们老是使唤他,现在终于要有个师弟了呀~随后他又似想到了什么问道 “那为何师父你要在此处等这个女施主呢?” “咳咳咳,为师何时等那位施主了!”老和尚皱了皱鼻子道“悟了,你又妄言” 说罢,老和尚疾步离开。小沙弥是时常伴在师父身侧的,自然知道师父这是急了,他没有继续说道。可师父这明明在这府门口徘徊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还不承认。 当这对师徒来到附近的寺庙借宿时,夕阳早已西下,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枝头。 老和尚看着满天繁星微微摇头,看来自己的修行未到家。出家人应该五蕴皆空,但对于天外之人尚有一丝探索之欲。老和尚默默拿出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默念了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那边吃饱喝足的苏满坐着等着汤圆收拾碗筷,她看着窗外的星空。浩瀚星辰,也不知道哪处才是她原本生活的地球。 之后,两人便回到了苏满的闺房,屋内的桌子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底下压了一张纸条,苍劲有力的两个字:解药。 苏满将纸条收了起来后想也不想地打开了瓷瓶将解药吃了下去。 屋顶上的纪烨晨微微摇了摇头,还真的是看不懂这只猪狐狸。明明不蠢可又那么......就如此相信他会来给她解药么?而且毫无防备地直接吃了药瓶中的解药,不怕有诈么? 真的是不懂。 而那边的苏满怎会不认得这个小瓷瓶呢?男主钟爱--青花瓷瓶,当时少有的作家说中居然出现过为数不多的内容,一首歌的歌词“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是因为Jay的这个歌她才留意到中男主的这个喜好,而瓶子上烧的牡丹的正是专门放解药的。 这个偶然发现也算是结了某种善缘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第二十四章 齐夫人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 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 古来人们对于神明总有一种敬畏与信仰。而在位者也会利用这份信仰更好地约束百姓,巩固他的权位。 瓯城灾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进京的百姓也差不多安定下来了。而之前的福满会也移交给户部管辖,毕竟这种民间集资做慈善的没有官方监管最后多是一笔烂账。 手上银钱不少但是需要救助的人也多,这就需要人来筛选考察,综合评定,的确不适合上学的孩童来管理。 “小满,这福满会就这么交出去了,你不惋惜么?”宋慈有些替苏满不值,毕竟她也是亲眼看到苏满为着这个基金会忙前忙后。 “有什么可惋惜的,谁接手都可以,只要能真的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行了”说罢苏满瞧了眼周围对着宋慈和李元芳轻声道“我现在都在为月底的比试发愁呢,也真是分身乏术” “你不是不在乎名次么?” “既然都参加了比赛,我也不想输得太惨烈了。”苏满似无奈地说道“而且沈夫子日日说着我看好你哦!搞得我压力好大啊” 这个老夫子自从那次被苏满绑了去听黄班的开解大会后整个人似乎豁然开朗了。之后他非但不怪罪苏满的无礼,还认命苏满为副班长。与那些孩子细细接触后他发现其实方法寻对了,这些往日的纨绔子弟也都可以成为一个“乖”孩子。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夫子对你改观不好么” “呵呵”苏满尬笑了下,看着一双十指都出茧的手叹了口道“哎,但这代价也委实大了些” “苏满”陆子鸣面无表情地过来唤苏满道“夫子让你一起去书房改课业” “哦”苏满瘪了瘪嘴巴道“我好怀念那个傲娇沈夫子啊!现在这个……就是个会使唤人的白切黑” 闻言,陆子鸣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待苏满和陆子鸣走远了,背后的李元芳看着他们的身影若有所思。 “小慈,你有没有觉得陆同学与过去有些不同了” “有么?”宋慈歪了歪脖子道“我觉着和过去也差不多啊” 虽然那件事情解释清楚了,很多人将陆子鸣列为了苏满守护领域内的人,无人再去整蛊与他,不过大家对他依然没有太亲近。 就像之前知道的那样,陆子鸣与这群孩子终究是不一样的。家世背景让他与大家都是格格不入,即便大家想要接纳他也真的是玩不到一起。 不过倒是苏满每日下课后还要和陆子鸣一起在夫子的书房里批改课业。虽然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苏满的嘴可不停歇,她分享了陆子鸣学堂里的各类八卦和趣事。让陆子鸣枯燥的学堂生涯多了一丝光彩。 这天下学堂后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将军府。听到前厅小厮的禀报,苏满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她和汤圆去了前厅,但见一位穿着素色的妇人,头上戴着白色绢花瘦弱的身影在前厅的穿堂风下瑟瑟发抖,我见犹怜。 “齐夫人?”苏满觉得很奇怪,这位美貌的寡妇为何回来找到自己。 闻声,那齐夫人便直接朝苏满跪了过去,连磕了几个响头,把苏满给惊得往后连退了几步。 “苏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儿” 苏满一头雾水,她看着对方已经磕红的额头都擦破了皮,略有血丝。而那双红肿的眼睛可是布满了血丝,眼圈已经发黑。看着应该是失眠多日又哭了很久了,她白皙的脸上实无血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儿被人抓走了!” “那你去报官啊?” “抓走我的就是官府中人” “他们抓你儿子干嘛,你儿子不是还在襁褓中么?” 苏满再看了对面的妇人瞅着最多也就十八岁吧,那天张四海的葬礼上听到那些妇人窃窃私语她克死夫君来着。她原本是帮着她丈夫在瓯城管道上开茶寮的,由于样貌出众又是抛头露面的总有些闲言碎语。 原本齐大死了之后,夫家要让她绞头发做姑子结果发现她有了一月身孕,倒也勉强留了她。生了孩子日子没多久就一场天灾,夫家的其他亲眷全死于那场劫难。 她一个远嫁的妇人,无亲无故就带着孩子随着人流上京了。当然一路上有张四海照顾这个齐夫人也未受苦。很多人还传言这个孩子是张四海的,各种流言在那个保长的灵堂上非传。 但是到底是流言,事实如何苏满也不清楚,这种八卦故事听过算过,只是现在故事主角就跪在她脚跟前那就有些怪异了。 “还请苏姑娘帮忙救救我儿,他就是一个婴孩啊” “他是被哪个衙门的人抓走的” “他是被哪个衙门的人抓走的……”齐夫人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后答道“就是顺天府的衙差吧” 苏满看着眼前这位齐夫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微扯了下嘴角,扯谎的妇人。 这时苏城下朝回来了,一进前厅见到那女子跪在苏满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怎么回事?” “爹,这位齐夫人说顺天府的衙差抓了她的儿子” 苏城冷眼看向了地上的齐夫人,四目对视后,齐夫人有些心虚地微微发颤,显得十分可怜。 “你儿子被顺天府抓了上我家作何?”苏城毫不怜香惜玉,他示意苏东将人轰出去。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妇人他都懒得看一眼。 “慢”苏满阻止了苏东过来赶人的动作,她请苏城先进大堂,她来处理即可。 苏城看了眼苏满,见她十分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但是他还是留了苏东在前厅守候。 “齐夫人”这时的苏满也不站着了直接坐在前厅的椅子上,从容地回看着对方道“你还是和我说实话吧,否则我爹的护卫就要赶你出门了” 闻言,地上跪着的齐夫人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随后就似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无声的绝望。 她咬了咬嘴唇,并没有马上开口,她知晓若是自己说了实话对方定然不会再帮自己了。 苏满只是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妇人会如何继续她的表演,眼中充满审视。 “今日我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顺天府的衙役,他们便抢走了我儿肆意报复,稚子无辜,我知晓苏姑娘你心地善良,人品贵重不畏权贵故来求姑娘相救” 苏满看着对方的一些扯谎小动作,只是觉得好笑,这摆明了此事有诈,她看着对方冷冷道“齐夫人你还是请回吧,求人帮忙连个实话都没有我这不欢迎” “苏东,送客” 第二十五章 所谓母爱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天下的父母大多都是深爱子女的,为其谋深远。当子女陷入困境时,他们亦是愿意为其牺牲,毫无怨言。 “我儿真的不是妖邪,苏姑娘你若不救他必死无疑.......” 她已经说了所有的实话,可苏满迟迟没有回应,齐夫人闭了闭眼后道“苏姑娘,人生匆匆,我也累了,我只求您最后帮我和我儿葬到一处”最后竟以死要挟,企图撞死在将军府的前厅梁柱。 不过苏满看得出这位此刻齐夫人确实很绝望,但是她并不求死,至少对方起身时看苏满的眼神中还有一丝希冀,脚尖的方向也是对着她的并不是正对着梁柱。 只是一旁的苏东并不知晓,他对着正欲往梁柱加速的齐夫人直接一脚毫不犹豫,又准有狠,直接将那弱不禁风地齐夫人踹飞了出去。 那齐夫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玩偶一般直接散架在地,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骨头似碎裂了一般,嘴中一阵铁腥味四溢。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苏东,吐了一大口血后便晕死在前厅地板之上。 苏满看向苏东收回腿后仍然一脸严阵以待的样子,额角跳了一跳,她一手扶额,厉声道“你赶紧出去寻个大夫看看,别把人给踢死了!” “死了...不正遂了这妇人之愿。” “.......“苏满无言以对,她直接扔了一盏茶杯出去道“你是想让外界议论我们将军府恃强凌弱随意残杀百姓么?还是你想替我爹送对手一些弹劾他的素材?” 闻言,苏东皱了下眉,直接跪地抱拳道了句“苏东不敢” “还不快去!” 苏东微不可见地抖了下肩膀后即刻起身出去寻大夫了。不知为何,刚才的一瞬间他在那大小姐身上看到了将军作战时的威严,他摇了摇头,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朽木不可雕也”苏满看着苏东的背影摇了摇头。“汤圆,寻两个婆子将这齐夫人抬进兰亭苑” 兰亭苑是锦绣公主特意为苏满改建的院子,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锦绣公主精心挑选。院落中有一个菱形花坛,里面种满了各类兰花,有春兰,蕙兰,建兰,寒兰,墨兰等等。 兰为王者香,芬馥清风里。从来岩穴姿,不竞繁华美。 此刻已经是深秋,兰花很多花旗已经过了,一眼看去就似一院子的草丛。现在只有墨兰品种的企剑白墨和金边墨在含苞待放,细看下小小的花苞已经微微开了口子。 一年四季总有兰花在含苞待放或者盛开似锦,想来这也是锦绣公主对苏满的期许,希望她一直是君子如兰。 但是苏满也知道这个院子与父母的主院相隔甚远,而原主在不满五岁就已经被搬到了这个院落中。强迫当时还是孩子的原主住独立的院落,而且家中也只有母女两人,这种分离让人莫名。 Michelle(另外世界苏满的生母)在苏满懂事时,也不曾多陪伴过苏满。可是她的理由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奋斗,每每看到领奖台上Michelle的致谢词中都会包含自己家人对她事业的支持。 苏满虽然在那边也没有感受到多浓烈的母爱,可是对方至少对她表达了歉意和谢意,即便是一份意难平也总算是被给了交代。 此刻在兰亭苑的客房中,一个老大夫带着一个小学徒正在为齐夫人看病,只一会儿后便出来了。 “苏小姐,这位女奴是被人硬生生踢断了胸骨,所幸没有伤及五脏六腑。我已为她固定了骨头的位置,最近几日不易多动,需要静养” 随后那位老大夫在边上说着药方,让小学徒在那里记录着“当归,生地,红花各两钱,枳壳,赤芍各一钱,柴胡,甘草半钱,牛膝两钱.......“ “早晚各一剂,这些都是去淤血的”最后老大夫又再交代了一句“近日来不可再有.......这类碰撞了” 老大夫说得有些踟蹰,他微微摇了摇头,这富贵人家虐打家仆的屡见不鲜,而这位看着是颇有姿色的奴婢,而且还是刚有过生孕的,这种豪门里的污糟事儿他一个大夫实在见过太多了。 可能看出了老大夫所想,倒是汤圆先不淡定道“这位夫人不是我们府上的女奴。是她刚想要撞死在前厅,我们护卫及时出脚救的她” “不是你们府上的人却跑你们府上寻死?”小大夫似乎并不能接受汤圆的解释道“那位救命的护卫脚上力道再大上一分,这位夫人就命丧当场了。” “青儿”老大夫厉声呵斥了学徒。 闻言,小大夫立刻闭嘴,不再言语。 刚刚的声音苏满听到了,有点儿耳熟,她往小大夫细看了下,不就是当日百草堂的清秀小大夫么。可能是她的眼神太直接,对方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对视后,苏满对着他善意一笑。 小学徒觉得苏有些面善,鬼使神差地将原本要给汤圆的药方直接递给了苏满。苏满看了看对方的字体工整还十分娟秀,老大夫没有交代但他还贴心地写了煎服注意,十分细致。 “无其他事情,老夫就带徒儿先行离开了” “苏东,你送下孙大夫”苏满吩咐着下脚的狠人道“和这位......小大夫” 闻言,小学徒就想起来苏满是谁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道“你是那日的.......“ 这时,汤圆也想起来对方是谁了,“你是那个小大夫” 这时孙老大夫回头看了眼三个孩子问道“青儿,你们认识?” “回师父的话,有过一面之缘”小学徒的脸色有些微红,他还是只个学徒并未单独给人瞧过病。当日是第一次单独瞧诊,也就是上药和包扎伤口,离大夫这个称谓那还远的远呢。 “哦,这样啊”老大夫几人间看了两眼摸了摸胡须道“医馆还有事儿,我们先告辞了” 出门前,小学徒路过苏满轻声对道“苏小姐,你往后别叫我小大夫,我还只是个学徒”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嗯,就叫我......裴青就好了” “裴大夫好!” 闻言,裴青的耳根子就红了,整个脸涨红嗔怪地看了苏满一眼后跑着跟上走远的师父。 “这小朋友怎么那么害羞啊”苏满微微摇头,拿着药方又看了两眼。 边上的汤圆看这着小姐怎么像是一个纨绔调戏良家女子呢。不过这个小大夫长得确实白净细嫩,细看下与那个裴钰倒有几分相似。 “裴青”苏满念了下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一下子没有抓住。 第二十六章 青鸟 夜里,风起。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中弥漫着秋日潮湿的寒意。 将军府的护卫房中,有半个人影在床上辗转反侧,蠕动着,抽搐着,似十分痛苦却未发一声。 听到那边动静的苏南立刻跑了苏北的床头,唤了两声“小北,小北,你怎么了?” 可是苏北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头发就像刚洗过了一般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脸色发白,双眼紧闭,眉毛似拧在了一起一般。鼻根还在渗汗,嘴唇发干。他紧捏着被角,嘴巴禁闭不说一句话。 苏南又试着轻摇了他唤了两声苏北。 苏北幽幽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警惕,看清来人是苏南,他低低地呻/吟道 “水......“ 听到对方的需求,苏南立刻去桌子上取了茶水过来将苏北扶坐了起来,轻轻喂他喝道“现在好些了么?“ 见苏北点了点头后,苏南又出去打了水替苏北擦了擦身子,看了看已经湿透的枕头和被褥说道“我还是替你去放水泡澡吧,顺便将这褥子换了,你这全湿透了“ 苏北只是垂目片刻后抬眼看了下苏南道“给你添麻烦了,南哥”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去去就来” 转身后的苏南,眼睛瞬间有些潮湿,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聪慧少年,文武双全。若今年他去参加会试,不论是文科考还是武科考,他们相信苏北都能考个举人回来。 而如今那个才华双全,全将军府最明亮的少年,却只能这么瘫痪在床,一日三餐都无法自理,连基本的如厕都需要他人帮扶。他们看着都无比痛惜,恨不得立马砍杀了宁道慎。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床上的苏北只是无力地看着床尾架子上最显眼处的一只木制的小青鸟。 益愿狎青鸟,拂衣栖江濆。 而他此生都只能禁锢在一张轮椅之上了吧,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当日终于等到了将军,将他的发现告诉了将军,他所有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如今拖着这样的残体,让诸位兄长们日日悲痛,他亦不愿。 只是自己的一丝私愿,想再看看那个人而已,看看她是否过得好。那个曾今在寒冬将一个快饿死的乞丐带回来给他一个家的人。 那年她五岁,似乎因为她的母亲要她搬离她们的院子让她独自生活,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然后偷偷离家出走了。 只是寒冷的夜晚,她游荡在街头,很快便被歹人抢了随身值钱的物件儿,差点还被人卖了。只是小姑娘机灵趁那些人再当铺换银子时,偷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逃走了。 她不知道回家的路,便在最近的破庙里躲着避寒,在那里她认识了他,只是那时的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得没有力气了。 “原来这儿还有人啊“小姑娘拍了拍胸脯似安心了一般,她看了眼破庙里了两旁凶神恶煞的四大天王后,找了个眼神瞅不见他们的角度坐了下来,似有害怕。 她又看了看他,然后慢慢地离他坐近了些问道“这儿就你一个人么?” “饿.......“ “什么?” “我好饿.......这位小姐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 “原来是个乞丐啊” 这时小姑娘自己也饿了,她似不愿意将食物分享给他,可是听到对方肠胃如雷鸣般地抗议时。她最终还是将自己藏着的肉饼拿了出来分了一半给他。这是他记忆中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了,他便有了力气,他用火石起了一团柴火,庙里面也暖和了起来。两人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他听着她抱怨着自己的双亲,父亲对她很好可是一直不在身边,而母亲一直是冷脸相对现在已经将她赶出了院子,不用多久就会赶出府了。她等不到父亲回来主持公道了,她想要自己出去找父亲。 说着说着,小姑娘开始哭着喊着要找爹了。他很无奈,他并不知道怎么哄人。他只能和小姑娘讲者市井里看到的事情,还有他经常在一个茶楼乞讨,那些说书先生的武侠故事他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他与她讲着那些故事,那个小姑娘似乎就不闹了,之后竟然拉着他的手让他带她去见识下那个武侠江湖。第二日清晨便有官兵来寻她了,她原来是一个朝廷新贵镇远将军苏城的独女苏满。 他原以为对方会这么走了,结果她居然带他一起回府了,她说她喜欢听他讲故事,她现在有自己的院子了,想加个小厮还不容易。再后来苏城回京后,她在苏城面前一直提他,可能出于父亲的某种警觉,他被要了过去训练,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兰亭苑了。 因为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她原先叫他十一,因为她在二月十一见到的他。后来苏城给他取了新名字,苏北。 他记得自己搬出兰亭苑的小厮房时她送了他一只小青鸟。说是苏城告诉她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做一个小厮太埋没他的天赋了,她希望对方以后成了大侠后不要忘了带她去见识下他故事里的江湖。 苏北闭上了眼睛,没有机会了,他这辈子已经做不到了。 -------------------------------------------------------------------- “你亲眼看到了有专人看护着小宝,他现在一切安好” “是的” “那你说说他脸上哪处有胎记” “胎记?”苏东皱了皱眉毛道“我并未看到有他脸上有任何胎记啊。可是我确实听到那些婆子确实说那娃是安平村寡妇处抓来的” 他此刻浑身湿透了,要不是苏满给他扣了个有诬将军府仁义的帽子,他才不会闲得DAN疼听这个大小姐随意差使呢。他又不是苏北那个傻小子。 “没胎记,是我的小宝儿”齐夫人有些感激地看向了苏东“谢谢你苏大哥” “你.......”苏东这算是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寡妇刚在试探他,他苏东用得着撒这种谎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几分。 “他将你伤成这样,帮你去看看孩子是否安好也是应该的”苏满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微微摇了摇头。她老爹身边的护卫,功夫很好,可是脑子不行啊。 闻言,苏东的脸又青了几分,他对着苏满抱拳直接告辞了。 待他走后,齐夫人反倒有些尴尬,眼前这个小姑娘白白胖胖看着憨态十足,可是她的眼睛似乎能洞悉她心中所想。毕竟她自己先用了些小心思的,听闻这位姑娘曾与顺天府的少爷有过私怨。 她想借对方的手将儿子抢回来后人间蒸发,如青鸟一般,海阔任鸟飞。至于后面对方会面临什么她自然无从考虑。而此刻,对方在知道会面临何种结果时还愿意帮她想办法,齐夫人此时只觉得脸颊发烫,无地自容。 第二十七章 誓忠丸 京城的质子府中,白奇瑞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他的巴乌。距离苏城救出地牢中人也有半月有余,京城内居然还是那般风平浪静,看来他们是估算错了那位苏将军的忍耐力啊。 “半夏”白奇瑞慵懒地喊住了刚巧路过大堂的一名异域女子。 “何事?” “最近你是不是给阿晨什么新药了?” “誓忠丸” “誓忠丸?” “嗯,用的是我养了三年的金蚕制成的蛊毒。” “金蚕蛊啊……”白奇瑞想了想道“那如果中毒之人没有解药会如何?” “先会感觉腹胀难忍,随后会感觉有虫啃咬内脏,期间中毒之人会产生幻觉,难以忍受时自己会开肠剖肚。即便自己不动手,最后也会死于肠穿肚烂。死状难看,五官处也会七窍流血。” “咳咳咳”看着眼前姬半夏面不改色诉说着中蛊毒发后的状况,白奇瑞不惊地打了一个寒颤,拿着巴乌的手都抖了一抖道“为什么叫誓忠丸” “因为无法真正解毒” “什么?” “除非金蚕死了,所谓每月的解药无非就是给金蚕进食,抑制它的活动。但其实它一直在人体内适应,根生蒂固后就很难根除了。” “根生蒂固……我听说那些虫子都是会自己繁衍的,那中毒之人的肚子里是不是都是虫子啊”说完瞬间,白奇瑞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姬半夏就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白奇瑞,她养的金蚕是无比聪慧的孩子,无性繁殖那都是低级蛊虫,不过她并不想和对方解释就问了一句“世子也想要?” “不要,不要,我就随口问问,你还有事就去忙你的吧,呵呵!” 他可听说过金蚕是极难养活的蛊虫,若是姬半夏养了三年的,那功效自然是可想而知的。白奇瑞真是为将要中毒之人掬一把同情泪啊。只是他并不知晓,他已经见过那个中毒之人了,而且他们前不久刚同桌听曲呢。 ---------------------------------------------------- 中了毒的苏满并不真的知晓这个毒的厉害,只是感觉近日来镜子里的双下巴的纹路浅了些,平时穿的衣服也宽松了些。 不过她可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个,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救出齐夫人的小宝儿。 俗话说封建迷信害死人啊!苏满也见过当今圣人,原以为是个聪明的殊不知也是个蠢的。 她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崇尚科学,反对迷信。更何况是这种杀人祭祀,什么灾星厄运,还要火化祭天,开坛祈福。呵呵哒!若被她知晓是哪个神棍出的主意,她必定拿那人祭天来祭奠对方的负数智商和良知。 所幸,干大事的都是要挑黄道吉日,最近的祭天日子是在十月初一的寒衣节。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稍作筹谋。 “苏大,你去帮我查一些事儿”苏满吩咐完自己院中的护卫,就看着院子里的人哀叹啊。整个院子就这个脑子还算机灵的高手,人手完全不够啊。苏满想着过些日子就让她爹再给她找两个机灵点的跑腿。 接下来几日,苏满依旧是学院和家里两点一线的忙乎着,倒是府内的齐夫人见她未有其他动作,而且对方好似也没有向那个军功赫赫的爹求助。她度日如年,食不下咽,越等心越急。 这日她终于等不下去了,直接找到苏满道“苏小姐,不知你可有想出法子救我儿?” “你这是可以下地走路了?”苏满看着已经能缓缓下地行走的齐夫人反问道“大夫不是让你静养七日么?” “我的事儿根本不重要……咳咳咳咳咳咳”由于激动,齐夫人胸腔起伏厉害瞬间就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咳嗽了起来。 “啧!”苏满见状后走过去将对方扶坐到了椅子上说道“好好说话,激动个什么?我听汤圆说你白日里也不好好用膳,这是要拖垮自己么?” “我……”齐夫人抚着自己的胸口一时间疼得无法言语,她的孩子不在身边哪里有心情吃饭啊。 “我什么我啊,白日里好好用膳,就你现在这样孩子先回来了你也照顾不了” 闻言,齐夫人的眼神亮了亮道“能照顾,咳咳咳,我能照顾”她也不顾疼痛立展示自己恢复了的样子,声音里明显有多了一丝激动。 苏满见状无奈摇头,不过这份发自内心的母爱又让她对齐夫人生出一丝好感。 这位齐夫人心思细,人也聪明,很多话只要开个头她便能理解。她的院子就缺那么个机灵管事的,只是她样貌实在出众,绯闻又多,她可不想给她老爹的后宅整个不安分的搞得家宅不宁。 “这些日子苏东每晚都会去顺天府内院查看小宝的身体状况。他的汇报你不也是日日听着么,小宝被带得白白胖胖,好得很呢。而且苏东那家伙木鱼脑袋,直肠子,撒没撒谎你能看不出来么?” 这时,那个木鱼脑袋去了客房没见到齐夫人便直接过来苏满这边,可是听到这位小姐这么评价他,脸色总是不那么好看。 “禀告小姐,今日查探完毕,目标一切安好” 被苏东那么突然一下的大声汇报,苏满差点儿从椅子上给吓摔了下来,有种讲坏话被抓包的感觉。不过她转头一想,自己不是主么?怕啥?她清了清嗓子道“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苏东抱拳告退,头也不回地出了兰亭苑。 “德行!”苏满瘪了瘪嘴巴道“要不是身边缺个能干活的,谁愿意差遣这位爷,脾气大的都找不到北了” 闻言,一旁的汤圆倒是失了神打碎了一个茶杯。 “怎么了?” “对不起,小姐,我走神了” “下次注意些就好了,今日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是” 汤圆收拾了下桌子和齐夫人一起出了屋子。两人分开后,汤圆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哀痛。 她今日见到苏北了,想到那个永远能将小姐安排的事情完成得十分完美的苏十一,那个深得院中人喜爱,既会讲故事还会变戏法,文武都好前途无量的少年。 十一的脸上永远带着笑,眼神十分明亮。可是今日……汤圆看到对方就那么坐在轮椅上望向兰亭苑的眼神是哀漠的,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汤圆原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两人四目对视后他淡淡地打了招呼。那声音已不复少年的清脆多了一份男人的沧桑,他请她不要告诉小姐见到过他。 汤圆点了点头。 后来苏东过来了,临走前十一突然开口道“小姐最近清瘦了” 汤圆只能再次点了点头,因为眼前的人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她替他难受,眼泪已经在眼中打转,就怕一开口就失声哭出来。 请假单 本人就是个打工的,混了大半年就指着年底的项目保饭碗,请假几天去老板面前刷存在。 十月十三回归。 其实也没人看的,不过刚看了眼居然有38个投资者了。这签约后新增的天使投资人你们的心态真好。 既然是本文的投资人,我还是和你们交代一下,作者笔名是现实工作中的真名...... 为了你们这些还没赚到1币的天使投资人,我决定每次断更绝对不会超过七天, 努力完成VIP发布和30天每日3000字的目标。 好多喜欢的大大更文了,还有很多新人作者的文也很对味,写书不如看书。 茶茶新文第四卷都已经完结,至少在她这本完结前,我希望能赚到600去打赏他们。 fg立好了,撤 第二十八章 会千机 深秋寒意渐浓,芳香扑鼻的桂花却是肆意盛开,似乎将那寂静的夜点缀了一分生机,不让人感觉过于寂寥。 那些因灾患失去亲人的人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毕竟他们尚在人间,日子也总要过下去的。白日里忙碌生计也无暇哀伤,只是每每到了深夜便会思念亲人。 深秋的殴城会多上一种盛行的小吃,那便是桂花糖糕,那甜甜糯糯的便是江南鱼米之乡的味道。闻着京城的桂香午夜梦回的时候,人们还恍若在殴城一般,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小桥流水人家。 京城内的皇榜告示也已经贴了数日了: 天子下令命钦天监监正童天灵于寒衣节行祭祀之礼,以祭奠殴城往生的百姓。 “听闻那妖道真的找到了一个扫把星出现那日出世的殴城孩童”白奇瑞摇着他的蒲扇站在酒楼的露台上看着皇榜处叹了一口气。“祭祀那日,不足百日的婴孩就要成为一只替罪羊了” “只一个婴孩的性命便可以平掉一个潜在隐患。”纪烨晨眼中亦无波澜地说道“那妖道得圣心也是应该的” “是啊,为了利益,牺牲一个素未蒙面的婴孩又算什么呢”白奇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闻言,纪烨晨并不多语,只是给他到了一杯酒楼新出的桂花酿比了一个请坐的姿势。见状,白奇瑞挑了下眉毛,唇角微勾,回到位置上喝起了那甜香的佳酿。 而他们酒楼后巷的一处,一人正被一个护卫堵截。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叶大” “叶大哥,请问您找我有何贵干?” “揍你” “啥?”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直接一拳揍在了左眼,瞬间就起了一圈乌青。 “嗷呜”一声惨叫之后,那人又被对方抓住了衣领提了上来对着胸口直接来了五连击的直拳,胸骨感觉都要碎了。 他想要开口呼救,只是对方像是提前知道了一般直接一个抬脚踢腿将他踹到了墙壁之上。慢动作解析后,他整个人就如一个“火”字贴在墙壁上随后慢慢滑下。 可是他的脑中确实快速盘旋飞速回忆自己最近到底是得罪了哪个叫叶大的,然……并没有。身体着地时,他在脑中再次搜索,仍无任何叶大的信息…… “大哥你打人总要给个理由吧” 寻千机本能地趴在地上抱头求饶道“你别是认错人了吧” 但是他没有听到任何回音,只是听到了一声响指声,他循声看去那叶大已经站在了一人身后。只是那人背光,看不大清楚五官。只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少年样子。 对方穿着青衣华服,腰封配饰无一不考究,这么冷的天气倒还摇着一把竹扇与那定西侯世子一样似一个纨绔。只不过对方的身形那就远不如白奇瑞,与之一比,对方只能说是又矮又胖的小朋友。 只闻那小朋友悠悠然地开口道“数月前,我家那精神矍铄的叶老头突然就病了,一病至今,不知阁下知道是何原因么?” 一个老头病了关我屁事? 等等,叶老头?寻千机的脑中一下子就闪过了一段记忆。数月前,他曾帮钦天监的童天灵大人放过一波消息。 两朝老言官叶石磊大人的嫡长子叶修竹迷恋平康坊的歌姬虞美人,为了美人与人争风吃醋,不惜重金替虞美人赎身,偷偷养在城西的一处庄子上。 只是,好景不长,叶修竹的小金库花完了,在人的教唆下他便开始哄骗其身怀六甲的夫人将嫁妆给他打理,最后竟将他夫人的嫁妆在数月内挥霍一空。再后来就是在寻千机的宣扬下,此事很快便在京城里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叶修竹的夫人知晓了真相,无法接受忠厚老实的丈夫会做出此等事情,一时动了胎气,竟然早产。所幸百草堂的孙大夫正巧在府中为叶老夫人瞧病,见状直接给孕妇施了针拖延至稳婆到来,否则大出血便要一尸两命。待叶修竹的夫人生完孩子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求公公叶石磊大人做主和离。 而叶石磊大人没应允,他选择留下儿媳和孙子,直接将如此伤风败俗的叶修竹逐出家门,只差从族谱去名了。 不久后,没有家中财力支持的叶修竹也被虞美人抛弃了,原来对方只是贪图他的钱财,他悔不当初,只是为时已晚。 再之后叶修竹日日跪在叶府门口请求原谅,只是叶石磊大人视若无睹。 “父子,儿子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这次吧” “老夫只有一子,名唤叶修睿。” 总之自那日叶府门口的父子对话后,叶修竹便从京城消失了,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越是在意才越难原谅。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叶石磊大人对于这个嫡长子的期望越高,这打击也越大,最终病倒了,那个在朝廷里蹦跶最起劲儿的“子曰,孟曰”大叔终于倒下了。再也没人会在朝堂之上指着钦天监监正童天灵大人的鼻子骂着“神棍,妖道”了。 可是这个与前言的人又有什么关系?他难道是那叶老头的儿子啊。 这么一想,寻千机觉得不排除那可能性啊,虽然他没见过那小公子叶修睿,只知道那人也不过就是到了束发之年,幼年时就行为乖张,很早就被送到外乡的庄子上去磨练心性了。 可是确实听说那人与白奇瑞一个德行,是个附庸风雅的世家子,总喜欢拿着一把折扇。 难道眼前的小胖子真的就是叶修睿? 寻千机那已经肿得已经无法睁开得眼睛里,眼珠子转了转,叶修竹的事儿其实与他根本就没啥大关系,可是也架不住那些个贵人寻他泄愤。 “这位小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京城天子脚下你们居然暴打良民,还讲不讲王法了。” 叶老头讲脸面守规矩,定然不会纵容儿子如此胡作非为的。 闻言,苏满嘴角一勾,从刚才对方恍然的表情中就知道对方认定她就是叶石磊的小儿子叶修睿。那么,她就可以进入剧本角色了。 “嗯,良民确实不该打,只是……”苏满随即扔了一个钱袋子到寻千机的跟前道“我若是抓到了偷我钱袋子的贼人教训了一番又如何呢?“ “你放屁” “那你觉得旁人是信我还是信你呢!” 确实绝对不会相信叶修睿会来诬陷他一个三教九流的小痞子,这叶小公子当真是行为乖张。 “卑鄙“ “卑鄙?”苏满似嘲讽一般地轻笑了下道“对于非常之人只能用非常手段而已” “你想如何?” 第二十九章 讲故事 “请你听故事” “......” “本少爷在云游时听说过一个故事,甚是喜爱”苏满不急不缓地走到墙边随便找了一个竹筐倒扣在地,拂了拂尘便坐了上去。 “......” 只见她抵着头,也不看寻千机,将手中的折扇沿着扇骨一节一节地缓缓合上,并不弄皱那绸缎扇面。 随后把玩着扇子上的一颗红玛瑙圆形坠子笑了一下道 “话说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孕育出了一颗混元珠,它极具灵力自行投胎托生于陈塘关一婴孩哪吒身上。后拜在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习得一身本事。 哪吒生活的陈塘关是龙宫太子的管辖,那太子样貌丑陋暴虐成性,但凡有人见到他,他都会将人残杀毁容。搞得周围的渔民也不敢靠海捕鱼,灾荒时宁可吃树皮也不下海抓鱼。 哪吒从太乙真人处学艺回来后,从渔民处知晓龙太子的恶行后,他便脚踏风火轮至东海之上找龙太子理论。 可是那太子见到哪吒一凡人居然能有如此法器,竟想杀了他取他宝物。结果反被哪吒用混天绫和乾坤圈绑住了,最后死于哪吒的火尖枪之下。 那龙王知道自己儿子死在一个凡人手中,怒不可遏,便直接发功水淹陈塘关。哪吒为守护一方百姓,以己之力与龙王对抗,然毕竟他只转世七年,道行不足,虽战胜了龙王但自己也魂飞破灭。 不过那龙王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受伤后的龙王一直潜在深海疗伤。可是他手下兵将万千,他示意手下的兵将为祸百姓,一时间沿海百姓民不聊生。 再后来太乙真人为哪吒用莲藕重塑金身,复生后的哪吒皈依道门,行善积德。哪吒将那些袭击海滨村落的虾兵蟹将赶走,保护村民,成为守护村民的善胜童子。 成仙已久的哪吒,需要再历一劫就可以封神。这次的劫难便是真的投胎为凡人,经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只是那些龙宫兵将知道哪吒再世为人,无人守护沿海百姓了,他们就开始蠢蠢欲动,四处为祸。而那龙王身体也日渐恢复,不出百年便可重回龙宫。 那哪吒金身是莲藕,转世便会带有莲花印记,百年后若是哪吒历劫不成,无仙守护,不知道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苏满杜撰,若有雷同,纯属巧合......估计许陆王他们的棺材板都快要飞起来了) 那头的寻千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说书少年,这故事都结束了,他也没懂这位叶少爷要干嘛。 “叶少,您就直说您想干嘛吧!” “你很会散消息,我希望五日内,这个故事能传遍京城” “啥?”寻千机似没听清楚地挠了挠耳朵道“你说啥?” “我很喜欢刚才那个故事,想要和大家分享。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说是不是” “叶少你大仁大爱,在下佩服” 我佩服你个鬼!叶小少爷你闲得O疼啊!让我讲这什么故事啊,里头定然有诈。 苏满看到了寻千机眼中的不信与猜忌。她微微翘了翘嘴角,刷地一下打卡了折扇扇了两下道。 “寻你做事自然会付报酬,你眼前的钱袋子里装的就是订金” 苏满还未说完就见寻千机立马用手掂了一掂面前的钱袋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后立马打开袋子瞅了一眼。 都是银锭子,这一袋子少说五十两。 他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起来。虽然他已经心动不已,可是面上仍然一副为难的样子。“叶少爷,散消息讲故事是不难,只是要在五日之内要京城都知晓这个故事那时间给得委实少了些。操作有些困难啊” 闻言,苏满眼角微眯,从腰间的袋子中拿出一小枚小珠子扔了过去。寻千机一手接住“暗器”,打开掌心一瞧,他的眼珠子瞬间就亮了,那是一枚沉甸甸金灿灿的金珠子。 “我觉得哪吒就像个真实存在的人儿一样,我甚是喜欢,懂否?“ “懂懂懂,叶少,您说他存在他就存在。您还有其他吩咐么,我都记着”寻千机认真擦着金珠子也不瞧苏满,乐得咧嘴笑了起来,一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立马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你若完成的好,事成之后还有一颗金珠凑对儿。” 闻言,寻千机抬头看着苏满伸出三根手指认真说道“甭说五日,三日即可” 得到答复,苏满也不做多留,她起身整了整衣服,对空打了一个响指,苏大便从巷外跑过来紧随其后离开了。 酒楼的露台栏杆处,纪烨晨手执一杯看到一个锦衣束发少年摇着折扇与一个护卫从后头的小巷信步而出。 那条小巷是通往平康坊的隐蔽之路,白日里少有人进出。合着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少年的体型轮廓,乍眼看去就是一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年纪不大,已经学得在京城的平康坊(京城做皮肉生意居住之地)玩乐。 纪烨晨轻嗤了一下正要转头与白奇瑞对话之际,眼角余光看到了寻千机也从巷子里出来了。对方看着是刚被人教训过,脸上也挂了彩,他正在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之前少年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似在深思。 随后寻千机回身看了眼平康坊后又将怀中的钱袋子又拿了出来掂了一下,他复又抬头看了眼当空的太阳,刺眼却不温暖。片刻后他便被阳光亮晃了眼,靠墙闭眼了一瞬后复睁眼,他便似满血复活了一般往附近的说书茶楼大步走去。 三日后,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充斥着苏满版的哪吒故事,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儿童都知晓哪吒这个转世灵珠子的事儿,而且还相信百年后灵珠不能位列先班的话,那龙王便会给世间带来一次巨大浩劫。 “元芳,你信百年后我们所住之地会被龙宫吞没么?”宋慈托着下巴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问道。 “我们原本也是水中来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呗”李元芳也没抬头地翻了一页书本回了一句。 闻言,苏满倒是有点儿意外地看向李元芳若有所思。 “什么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哦,我们又不是鱼”宋慈撅了撅嘴,随后她的眼中似有火彩一般“不过听说那哪吒若能历劫成功封神之后定能降住龙王,不让他为祸人间。也不知道哪吒是怎样风姿绰约的一个英雄人物啊,据说找到眉心有莲花的男子便是哪吒转世” 苏满看到宋慈的心心眼,额角一跳,这小妮子怎么有种紫霞仙子在那幻想至尊宝踏着七彩云霞来娶她的样子呢。 小胖妹啊,那哪吒就是个有俩个黑眼圈的脚踩风火轮的小丑娃。 此刻的苏满真实有点儿汗颜,那寻千机到底是怎么润色宣扬那个故事的啊。 其实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哪吒。 第三十章 寒衣祭 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又称十月朝。这一日,如同清明和中元节一样,百姓会为先祖和已去的亲人祭扫,这次祭扫除了焚烧纸钱,香烛外,百姓们还会准备冥衣焚化,望地下的亲人有厚衣保暖不受寒冬之苦。此为“送寒衣”。 青烟日落更黄昏,路火千堆处处痕。寄与亡魂焚币尽,冥途冷远念家尊。 安平村的百姓们早早地在村子里为故去地亲人烧去了冥衣后出发进了城。今日圣人下诏说是在城中为瓯城百姓准备了一场法事,祭奠已故的灾民同时也为他们驱邪避祸。 这场驱邪法事是由钦天监监正童天灵大人来主持。 这童天灵大人是在七年前圣人下江南的时候路上偶遇的一个世外高人,通古博今,还能预知将来。据说他是来自姑苏玄妙观的一位玉清道人,懂降妖除魔,而且修炼的丹药能延年益寿,在当地有活神仙之称。 此刻,卯时刚过,京城的天坛前已经聚集了无数百姓。而天坛的正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前一位目如星辰,气质非凡的道人手执桃木剑准备舞剑开始祭礼。 他便是玉清道人童天灵,那童大人头顶莲花冠,身穿紫色八卦袍,白色高筒布袜下是一双黑色云纹双脸鞋,站祭坛前流露出来的气质如一位世外高人,完全没有被尘世所污染。 微风起,而那道人如乘风而起地舞了起手中的桃木剑,并步点剑,一个起势后,那道人又缓缓弓步,可是执剑之手极其迅速地削剑,随后一个正身提膝劈剑。剑风带起了道长的八卦道袍,倒有一种悠然潇洒的感觉。 一个回旋转生后道长左弓步拦,右虚步撩,缓缓提膝捧剑后又迅速地蹬脚前刺,接着连着跳步平刺向祭天前准备好的道符。然后拿道人并未将符纸点燃,只是用桃木剑将符纸串在剑身之上,一个转身下刺至准备好的瓷盆内。 瞬间,瓷盆内的元宝锡纸连同符纸如同道人施了火咒一般自己燃烧了起来,百姓们看得目不转睛,祭祀大典正式开始了。 紧接着有几个穿着十分诡异的“巫师”开始在广场上跳着巫师舞蹈,他们的脸上带着恐怖的恶魔面具,口中似有若无地“吼哈唔哈”地念着咒语,如同降世的恶魔叫人心声厌恶与畏惧。 而舞完一套剑法的道人则站在祭坛前左手执剑与胸前,右手拇指无名指和小智弯曲,而食指和中指则按在桃木见身之上,闭眼口中默念咒法。随后他桃木剑所指之处的巫师便停止跳舞,瞬间倒地寓意邪祟驱除。 但是细看之下会发现几名巫师里有一名的脚步特别轻盈,脚步着地不似其他几位那么用力。那人明显是带着轻功在舞蹈。这时祭坛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火球,中央的那位玉清道人念了个短的咒语后则用桃木剑直接劈碎火球, “破!” 随后火球中一个襁褓中的婴孩突然出现,一个巫师直接飞身接住了将要落地的婴孩。 他抱着孩童正对着道人等待道人驱魔。同时也让大家看到了雪白粉嫩的小婴儿正脸。 那道人似模似样地对空念了咒后朝着婴孩撒了一道符水,厉声道“妖星,竟敢为祸大梁。今日本尊就要替天行道” 只是那符水有股酸味儿,却被祭坛上浓烈的纸灰和香烛味掩盖了。而那孩童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的摸样被眼前的动静给惊醒了,露出了一脸懵懂的表情。瞧着让人有丝心疼。 众人都知道这个孩童就是扫把星那日出生的孩子,他给殴城带去了灾祸,今日便是要将他焚化驱邪。可是看到如此天真可爱的孩子,心中总有一丝不忍。 道人让巫师将婴孩捆与祭坛之上,准备点火。只是微风吹过,一阵淡淡的酸味,百姓的心里也是一阵淡淡地酸味。虽然不忍,可若这孩童真的是灾星,他们也不敢替他出声求饶。 父母用手将吵着要看祭祀的孩童的眼中遮住,这样的场面他们亦不敢睁眼。 这时祭坛之上,突然发出一个清脆的孩童的声音。 “大胆小道,竟敢烧我战胜童子的金身” 此言一出,天坛之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睁眼左顾右盼,毕竟祭祀中也有一些稍大的孩童在。他们权当是哪个不懂事的在恶作剧。只是大家还没稳定心绪,那声音又响起: “吾与天尊约定,待人间经历生老病死之后便能封神,你们竟要毁我金身。金身若毁再投身又需百年,后果不堪设想,还不速速将我放了。” 这会儿众人确认那声音是从祭坛发出来,那处只有一个被捆绑的婴孩。莫不是那个不足百日的婴儿开口了?这实在是在匪夷所思了。 这时,又有人指着祭坛处大声一呼“莲花,是莲花” 百姓顺着他所指之处看了过去,原本那孩童雪白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朵大大的红莲花,鲜红似血。 “哪吒,那孩子是哪吒转世么?“ “是啊,是啊,哪吒前世是莲藕金身,转世额间会有莲花” “真的,原来是真的啊” “那龙王百年后会来为祸人间又是不是真的啊” “娘亲,那娃娃是神仙么?” “那道士要烧神仙么?” 人群里很多百姓开始不淡定了,大多相信灾星一说的愚民自然也信苏满版的哪吒传奇。他们叫嚣着不能烧那婴儿,一时间场面开始有些混乱了。 祭坛上的玉清道人呆愣了半响后拿着桃木剑直接挑开祭坛之下的桌布,然那处只有一个大开口状的纸碗和一个小纸杯,并无一人。 玉清道人皱了皱眉,祭坛其他地方也藏不了人,可那声音有分明来自祭坛之上。此处只有他和这个婴孩,道人越想背脊越凉。 而此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玉清道人觉得婴孩额间的莲花是人趁乱画上去的,毕竟障眼法是他惯用的手法。而此刻婴儿眉间的莲花消失了,而那婴儿却对着他莞尔一笑。 他握剑的手不由地抖了一下,为何会如此,一时间他只想到了两个字--妖孽,这个当真是妖孽。 他随即拿出磷粉撒向祭坛,那里瞬间自燃了起来。一旁的巫师见状直接飞出一腿,快准狠。但见那道人以一个圆润的抛物线飞出了祭坛之外。 随后人群里有人高喊“护灵珠子的金身” 一声响亮的响指后,有人带头冲上了祭坛,随后百姓也冲了上去,原本维护秩序的侍卫也加入了人群,祭坛上一片混乱下。 而一个巫师趁乱带着婴孩离开了祭坛。 第三十一章 寻幕后 清晨,妙音坊边上的石板路上一辆装满食材的车子被推了出来。深秋的小巷晨露较浓,雾气朦朦,听到车轱辘的声音,一位小侍女拿着扫帚从妙音坊的侧门探了一头出来。她朝着食材车这边唤了起来: “早,范爷,老规矩,一笼汤包” “早啊,小鱼儿,起笼了就给你送来” 听到了答复,小鱼儿就继续洒扫庭院了。那紫鸢姑娘独爱这范爷做的汤包子,每隔两日都让她去买来吃,竟也不腻。 小鱼儿洒完西侧院庭院后,往妙音坊西面高楼望了过去,那处挂满七彩灯笼的楼台上此刻空无一人。 那便是平康坊最高的摘星楼,每晚都是客满为患,那里夜夜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不断,一副热闹景象。 可是在里面待过的人才真的知晓,即便是花魁和红倌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更何况只是普通的艺伎和小倌。笑只是为了活下去。 不一会儿,摊位上便出笼了几蒸笼汤包子,顶上的盖子一打开,热腾腾的蒸汽一下四散而开,空气里包子味道飘香四溢。雪白的薄皮子中央溢出了一点儿的肉皮冻的汁儿水,金黄灿灿,十分诱人。 “范爷,早啊!来一笼汤包子” 说罢,一个少年随手抓起了一笼汤包,随后立马放到了边上的桌子上,双手捏了捏耳垂,跺了跺脚道 “烫烫烫” “心急什么啊,桌上有醋,自己动手啊,吃完帮忙送一笼去前头妙音坊的齐玉楼。小鱼儿叫的,我这边儿忙不开呢” “得嘞”寻千机立马取了筷子,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那笼汤包子消灭了。 然后整了整衣服,还用手撸了撸自己的发髻对着范爷说道“英不英俊?” 见状,范爷摇着头笑了下道“眼睛上的乌青很别致” “啧!”寻千机有些不满范爷的回答,直接取了蒸笼往不远处的妙音坊走去。 那叶少的手下下手太狠了,都十日了,眼睛上的乌青还是依稀可见,上次就该问他多要一笔汤药费。 离齐玉楼只差几步路,寻千机就被两个侍卫拖到了楼边上的小巷子里。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了。 “童大人,您寻我来所谓何事啊?” “寻千机,你应该知晓我为何而来” “大人说笑了,我哪里能未卜先知呢,呵呵” 寻千机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悠着,眼瞅着对面的童天灵大人风光依旧,那寒衣祭上的闹剧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实质影响。看来那叶小公子的算盘是打错了。 这妖道舌灿莲花,将当日之事说成了是哪吒经历的一劫。五行相生相克,火克金,他那是在帮哪吒渡劫。圣人竟也信他,只是坊间流传太过,妖道若能收了那孩童为徒则有助他的威信。 就是这茫茫人海,哪里去寻这孩童,就连他的生母也已经人间蒸发了。 “未卜先知那也是自谦,你可是创造传说之人”童天灵转身也不看寻千机,只是伸出右手掐指一算道 “贫道替你卜了一卦,你所创的神不归位,恐是要你替他历劫了” “......” 不一样的借口,不一样的套路却是同样的结果。 在一顿胖揍后,寻千机匍匐在地无法动弹,这两个打手下手比那叶修睿的手下狠绝多了。原本就料想到会被教训,只是不知道教训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童大人,我真不知道那婴孩在哪里......那消息真的是叶修睿逼我放出来的” “叶修睿?” “叶石磊大人的嫡次子” ----------------------------------------------------- “苏小姐,您的大恩大德,顺娘无以回报,来生愿给您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城门外,齐夫人带了一个斗笠抱着一个婴孩,背着一个包袱对着苏满磕头道别。此去山高水远,此生也未必能在相见。 “路上小心”苏满不善道别,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发了。此次,她们多待一刻多一刻暴露的危险。 城外不远处的一个茶寮中,有几人一直查看着这边的动静。他们互相打着眼色,瞧这边戴斗笠的妇人,清风吃过面纱浮起,精致的五官还是若隐若现。 这妇人的姿色不俗,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了。几人点头微笑,目露YIN邪。 被逼来一同送行的苏东已经发现了那处的动静,他微微皱眉。红颜祸水,这样的妇人出去了只会招惹是非。苏满安排的任务他也完成了,其他的事情与他也就没有关系了。 可是手中的一双精细纳编的毛毡鞋垫儿是那妇人为了感激他这些日子去探视小宝儿所做。他往茶寮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那几人长得真是不顺眼。 今儿个他还没日训,若那几人过会儿有任何不轨的行为,他就拿那几人当靶子练。 感觉到边上大高个儿散发出来的杀气,苏满不由摸了摸鼻子。她不就摆了个主子架势威胁了这大哥来送个人么。 苏城今日在府陪锦绣公主,你个护卫在府内也就是块背景板,出来放风不好么?嘁! 待齐夫人离开后,她转身上了马车道“好了,都回府吧” 只是对方没有跟上,只听到他对苏大说道“我去去就来,你带主子先行回去” 苏满挑眉,拉开车帘看到对方往茶寮的方向去了。而茶寮处的几人目光紧随着齐夫人的方向,没有注意她们这边的动静。 见齐夫人沿着官道转弯往西走去,那几人立马扔了几个铜钱便起身往齐夫人的方向去了。 “哟,这冰块东看不出也有颗侠义心肠么”苏满摸了摸下巴转瞬一想,这还是在城门口的官道上,就有歹人觊觎齐夫人的美色了,后头的路没个人护送还真不让人省心啊。 这时,官道之上一辆装饰浮夸的玄青色大马车正急速向城门方向驶来,马蹄扬起的尘灰轻舞飞扬,将官道的视线全部遮挡了。 “咳咳咳咳咳” 苏满再定睛一看时,齐夫人和苏东还有另外几个歹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探头出去想看看是哪家马车那么浮夸嚣张。不过马车也已经驶远,马车的玄色帷幔在阳光映照下暗金丝线绣着叶字若隐若现。 第三十二章 天伦乐 这几日的将军府十分热闹,一个孩子就能给冷清的府里平添不少生机。 苏满向苏将军夫妇坦白了这个孩童的来历,这对父母并没有责怪她自作主张,并且同意留下齐夫人和小宝儿在将军府。 这个小宝儿长得肖似齐夫人,五官十分精致漂亮,白白嫩嫩的也十分讨喜。他的睫毛长长,眉眼弯弯,笑起来让人的心都能跟着化了似的。 而且这宝宝就喜欢一脸胡渣的苏城,每次苏城抱他,他的小手就爱摸苏城的胡子,一摸到就乐呵呵地笑。 “灵儿灵儿,你瞅瞅,这娃娃和我们家小满小时候多像啊!你看你看,他在朝我们笑呢!这笑起来和小满小时候更像了,喂,小宝宝,再笑一个,嘬嘬嘬嘬嘬” 抱不到孩子的苏满,一脸嫌弃地看着苏城夫妇和小宝儿的互动:大叔啊!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这话说出来会让人瞎想的。 而那锦绣公主万年冷山脸上竟然也是一脸喜欢地对着小宝儿微笑着,她看着小宝眼中也是充满了宠溺。 自苏城回来的一个多月里,苏满还是第一次看到原主父母这样亲密的互动。其实么,这么多年了,即便没有爱情,也该有家人的亲情在。看来孩子真的是一个家庭和谐的一个调和剂啊。 “阿爹,阿爹,轮到我抱了,我抱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手脚不懂轻重,就在边上看看小宝儿就成” “我哪里不懂轻重了,你个武将才不懂抱小孩呢!” “哦,对了,我听说再过半月,你会参加白鹿书院校庆大典的琴艺比试” “对啊,这段时间我不是在苦练琴艺么”苏满似有若无地举起了双手露出手指尖的薄茧,求安慰。 然苏城并没有看她,只是悠悠地说道 “你娘的琴艺当年在宫中可是无出其右的,你别给你娘丢脸,赶紧去练习吧” “阿爹,我们还能愉快地聊天了么?” 成年人不想让孩子干啥的时候,就喜欢让小孩子赶紧去做作业做练习啊,有意思么。苏满看着苏城那一脸得逞的样子真想揪这老爹的胡子。 就在这时,就听到了苏城一声嗷叫。原来是那小宝对着苏城的脸渍了一泡童子尿。 齐夫人立马上前抱回小宝跪了下来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让小宝儿冲撞了将军” “无事无事”苏城哈哈大笑了几声后直接用手拉起了齐夫人道“童子尿是好东西,小宝儿送我童子尿,说明我的福气要来了哈哈哈哈” 说完,苏城还用手指刮了下齐夫人怀中小宝儿的小鼻子,十分宠溺。 那齐夫人倒也没想到之前冷言冷语的苏将军此刻那么好说话,她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立马退下,那将军夫人在将军扶她的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敌意她十分清楚。 “禀告夫人和老爷,宝儿也到时辰沐浴休息了,奴婢先带宝儿下去了” 闻言,苏城就是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 得到回复后,那齐夫人便带着小宝儿逃也般地离开了大堂。苏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复又看了两眼苏城夫妇,挑了挑眉毛道 “阿爹,你那么喜欢小宝儿,不如让娘也给我生个小弟弟吧” “咳咳咳咳”正在擦脸的苏城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而那锦绣公主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她看向苏满嗔怒道“往日教你的规矩是都给忘了么” 眼看自己娘子又要责罚闺女了,苏城对着苏满使了个眼色出来打个圆场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讲话真是越来越没边儿了。赶紧回你自个儿院子温书去” “哦” 苏满看了眼即将发怒的锦绣公主,皱了皱鼻子。起身行了告退礼后,立马撒腿跑回院子了。 这走得晚了,没准儿就要罚抄女则女戒了。这娘亲对她也太不友好了。 原来欢声笑语将军府大堂随着小宝儿和苏满的离开,似没了魂儿一般,瞬间没了声响。冷冷清清的,苏将军夫妇也是相对无言,略显尴尬。 半响后,苏将军捏了捏藏在身侧的拳头道 “府里就小满一个孩子确实孤独……” “将军是要纳妾么?”说完,锦绣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话到了嘴巴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今晚早些歇息吧,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 听得出来,苏城的声音已经含了几分冷意,他将擦练的帕子往桌上一扔大步出了大堂。 此刻的大堂真的是什么声音都没了,锦绣公主低下了头看了桌上的帕子苦笑了一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兰亭苑内,苏满随手拿了石桌上准备好的蜜橘,剥了一只尝了一口,很甜。她坐上了秋千,看着浩瀚的星空悠悠然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吃了三只蜜橘。 “小姐,你是哪里学得那些奇怪的法术啊” “法术?” “千里传声,隔空画花” 听到汤圆儿的疑问,苏满看着天空的星星指着一颗最亮的道“我从那里学来的” “……” 看到汤圆认真又纠结的表情,苏满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么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在这丫头眼里自己也快成妖了吧。 “其实是我之前随元芳他们去了起点书局看的杂书里头学来的。 什么千里传音不过就是一个纸杯传话的小游戏加上一个简易纸质版的扩音器而已。 至于你说得什么隔空画花,也没有隔空啊。那是苏东趁乱在小宝额头上盖了一朵涂满花青素的莲花印章。外加我们提前将那神棍的符水换成了白醋,这不过就是最普通的酸碱反应而已。” “扩音器…花青素…酸碱反应”汤圆似乎在很努力地记忆着苏满的话,可是太多没有听过的词语,她一时间有点儿混乱。 “小姐你看的那杂书叫什么啊?” 苏满看着眼前的问题少女并不回答,她眯了眯眼,这小妮子今天的问题特别多啊。 “我看得时间有点儿长远了,记不清楚了” “哦……”汤圆有些失望,苏满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地垮了一下。 “汤圆儿,你近日来有些神不守舍的,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汤圆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毛,抿了抿嘴巴挤出了个十分尴尬的笑容道“小姐,我能有什么事儿呢,呵呵,您别瞎想了” 苏满看到原本正对她的汤圆,脚尖方向微微地往外转动了一个角度,似乎是极其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潜意识里想要逃离此处。 “没事儿就好” 闻言,汤圆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告退就听到苏满幽幽地开口问道 “那是谁让你问我这些问题的?” 扑街感言--断更日志 闲得发慌,书荒,剧荒,片荒。 随便一个人引诱下你就选择码字了。 然后真的开始码字了,你才发现原来书是那么多,剧是那么精彩,电影么.......不提了。 接着就是各种事情出现了,我就没经历过一年住的地方换两次,连公司都大规模搬厂。 人生啊,多点儿经历多点儿素材。 可惜文笔太烂,只能脑中歪歪。 好了,此刻的我正在用着不可以换钱的年假旅行中。 人到中年,年假太多得只能出去旅行。 对,没时间码字只是借口。 旅行玩乐才是正途。 掐指一算,十月份可以码字的时间没有了。 十一月还要选黄道吉日搬家预计两周又没了。 好了,十一月中下旬可以开始码字了,那时候估计前面写的啥都不记得了。 这就是扑街。 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38个投资人--给他们赚个VIP发布的投资小币 然后争取一个月的全勤...30天3000字我估计办不到了(看了看可以换2-3天的全勤请假单) 接下来, 10/22--蔡美人生日放一章(我和女人好想来福州吃海鲜大宴......求收留) 10/28--钱小胖生日放一章(虽然瓜子圈儿里你最月半,但你最美) 10/31--万圣节放一章 11/2--陈情演唱会放一章(脑子有坑吧,10万块一张黄牛票。门票钱省了改王宝和吃完海鲜大宴后去Home Party看演唱会直播,这群黄牛别想从理智的中年人手里骗钱) 11/5--家里老豆过生日放一章(老豆一直以为自己是保养不错的中老年美男子,出去总喜欢让人猜年纪,18,你和老妈永远18成不) 11/11--双十一放一章(码字码着码着可能就忘记购物了,省钱) 差不多了,计划太远基本完成不了。 也不知道责编毛毛能不能看到。 放任自由的扑街,没有催更什么的还是很幸福的。 话说我好想催更非大的《我家长姐凶且媚》 算了,还是等12月赚了银子去打赏催更比较好。 第三十三章 显微怒 “没…没谁啊”汤圆的身体不自主地抖了一抖,她原本就不善撒谎,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没听到苏满任何的回应,汤圆抬眼看了一下,只见苏满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汤圆的心中有一丝发怵。 “小…小姐” “你这声小姐我可不敢当,你是我的贴士侍婢,我对你信任无疑,做什么事儿都没瞒过你,但是你却替他人在试探我?” “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苏满冷冷一笑,讽道“不敢你不是还在做么?我看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啊” “说!是谁让你来打探我的” 这么久以来,汤圆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疾言厉色的小姐,那不容拒绝的气势即便是过去小姐发怒的时候她也不曾见过。 汤圆的腿都颤抖了起来,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一个不慎绊到台阶直接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肩膀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小......小姐” 听到了汤圆带有哭腔的声音,苏满方回了神,回想下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重了。其他的事情也许她没怎么在意,但是被人怀疑,被人试探就好像是踩了她的底线一般。毕竟她不是原主,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那她就只能回去了。 虽然苏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认定自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似乎有个声音曾在脑海里告诉过她很快就会回去的,这儿只是一场旅行。可是人在旅途的时候很容易会爱上路上的风景,可能知晓此处不属于自己才会更加留恋。 苏满见汤圆吓得一抽一抽的,眼泪在眼眶里也不敢哭出来,甚是可怜。她上前扶起了对方缓合了下语气道“汤圆儿,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啊,你若背叛了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没有,奴婢绝对没有背叛小姐”汤圆立马擦了下眼角,认真地举起右手,手心向外发誓道“皇天在上,奴婢汤圆要是背叛小姐苏满的话,就让我被天打五雷轰,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瞅着汤圆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苏满的额角跳跳,一股子出土文物版的誓词味儿扑面而来。如果发誓有用,那雷公电母就要天天加班加点儿了。 “小姐,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看着小妮子坚定的眼神,苏满微微摇头,用手刮了下汤圆的鼻子道“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到是说说是谁让你来做奸细的?” “奴婢不是奸细” “好好好,那是谁让你来打探的?” “这个......”汤圆似十分为难地搓了下衣角,眼神闪躲,都不敢正眼看苏满。 “嗯?” 随着苏满那似带有勾子般的疑问声响起。汤圆抿了下嘴唇吞了一口口水,只是眼神中有些伤感又有些担忧。她小心地看向苏满道 “是十一让我来问的” “十一?”苏满在脑中搜索了一遍书这个角色名字,记忆库返回结果:查无此人。呵,八成又是某个炮灰吧。“他是.......” 谁啊? “小姐,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汤圆不自主的握住了苏满的手,似乎是要给她勇气,生怕她接受不了打击一般。 “.......” “十一不是故意不来见您的,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 将军府的南苑内,洗漱后,苏南将苏北抱到了床上,替他掖好了被子。 “小北,将军已经派人去过南山了,近日慧远大师带着小徒弟出游了。过些日子等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带你去南山住一些时间。 孙大夫也说过慧远大师医术了得,定然可以为你医治好双手的” 苏南不敢看向苏北的眼睛,他不愿对方从他的眼中看出难过与不确定。凭良心说,易地而处,在那样的酷刑下他未必能苟活至今。 眼前的少年有着异于常人的承受力,明明受伤的是他,但却还要宽慰他们让他们放心,可偏偏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之前孙大夫为苏北看过伤体,不仅是可见的外伤连体内五脏六腑也已损伤严重,胜在小北练武底子好,若是常人早已魂归故里了。 在孙大夫查看后,发现小北的手筋并未全断,他已经将小北的手重新固定了,并开了些活血散瘀的方子。 他建议他们先调养些时日,再去南山找慧远师父医治,慧远大师善于结筋接骨,兴许小北的手还有一丝希望和常人一样。 只是孙大夫也说过了即便华佗再世也再难恢复如初了。 “不急”苏北的暗哑的声音将苏南的思绪拉了回来。 “恩.....不急,你先调养身子”苏南顺势叮嘱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好”苏北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待苏南走后,他瞧着头顶的房梁深思,往日种种在脑海里一一回放。 破庙里的相遇,兰亭苑的相处,苏满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苏北是十分了解的。 善良单纯,心无城府,笨笨傻傻容易受人蛊惑,可是如今...... 据他近几日的观察,还有苏东和汤圆对于这个小姐近来行为的叙述,她分明就是心思缜密,又善于观察之人。 善良之余也不忘祸水东引将自己从寒衣祭中摘除。 短短一年里这个大小姐究竟经历了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苏北觉得汤圆应该还隐瞒了什么,这个大小姐有问题。 苏北复又看了眼桌子上的蜜橘,眼神微冷。 ------------------------------------------------------- 一间破旧的寺庙中,一个小沙弥正剥着蜜橘,他盘坐在地上一脸疑惑地瞧着眼前的老和尚道 “师父啊,咱这都下山小半月了,您不是说我们是来接小师弟的么?那为何日日在此处念经呢?” 这和在山上有什么区别呢,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和大师兄他们一起练功被他们欺负也比日日在这破庙里诵经有意思。 前几日京城内据说还有神仙显灵呢,他在山上礼佛多年可从未见过神仙啊,真的好想出去一睹仙人。可是师父吩咐了只能在这个破旧的禅房内做功课,不可踏出寺庙半步。 那老和尚瞅了眼小沙弥失落的表情微微摇头,他抬头望了眼星空道“还需要些时日,不过,快了” 因为天外来客的介入,很多卦象都变了,很多人的命格随之变化,就连大梁的主星也悄悄东移了,老和尚看了眼手中的蜜橘,祸兮福兮,世上万物皆有因果。 第三十四章 飞天情 此处的大梁与现代倒是有几分相似,虽然没有这边的星期制双休日,但是此处的官吏(俗称公务员)有个每五日一的休沐日,这么一算一个月也有五日休息。 若是恰逢元日(春节)、冬至各放假七天;还有各类节日节气如上元节、夏至、立春、人日、中和节、清明、七夕、末伏等都会放假,掐指一算,这比现代的假期只多不少。 第二日恰巧就是休沐日,京城的学院一样都随着官府的假日来休假。美其名曰:让子女陪伴长辈以尽孝道。这倒是和如今的周末亲子日异曲同工啊,只不过在此处应该要叫尽孝日。 早膳的时候,苏满觉得原主父母间的关系好像又生疏了几分,昨儿个晚上在大堂的时候还好好的。她的眼珠子在苏城夫妻间滴溜溜地转悠着,拿勺子喝粥的时候一个分心便忘了凉一下。 “烫烫烫” 苏满立刻放下勺子吐出了舌头用手扇了两下,毫无名门淑女的形象。 苏城早就注意到这个女儿刚才打探的眼神了,看到对方这会儿自作自受了,他微微摇头。自己对这个女儿也是太宠,把她的胆子都养肥了,什么事儿都管。 合着他现在的功勋确实能保她无忧,只是将来这“目无尊长”的丫头要是出嫁了,就这脾性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而他又一直戍守边疆的,真遇到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她,苏城其实心中早有人选,这两年那人若能考个举人,或者随他打仗立个军功到时候他就可以把小满托付于他。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只可惜…… 苏城本就出生草根,自然不会介意对方的出身,只是现在……他到底是苏满的父亲,总会为女儿将来考虑。原本就是找人来照看这个掌上明珠的,怎么可能让女儿嫁给一个废人呢。他可以给苏北一个衣食无忧的将来,可是做苏满的夫君那便是永远不可能了。 而之前兰亭苑门口见过的那裴钰那是更不可能了。苏城与他交手从他的功夫出招就知道是个喜欢走旁门左道的家伙,并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也就女子喜欢那种白面书生,母女都一个德行。 “食不言寝不语”苏城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 我啥也没说啊,烫都不让喊,违反人性啊。不对啊,这话要是锦绣公主说她还能理解,换苏城……他自己不就喜欢在吃饭时唾沫横飞地讲话么。 苏满抬眼看了下黑脸的苏城正偷瞟锦绣公主,眼神不大友善啊,啊额~大叔,你该不是要连坐吧,你们夫妻闹矛盾,别扯上小孩子啊。 一会儿后,苏满摆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偷偷看了眼苏城,确认苏城注意到她这边时,委屈地说道“我吃饱了,阿爹阿娘还请慢用” 随后,起身很规矩地府了府身子便告退了。 虽然长辈没起身晚辈是不能随意离开的,可是在苏城府里其实就从没讲过什么规矩。而且,苏满那种示弱的态度对苏城而言是最受用的。 “刚阿爹语气重了些”苏城睨了一眼苏满,见小娃娃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他用手搓了搓鼻子,清了清嗓子道“回来那么久了,阿爹也一直在忙正事,没带你出去赶过集。今日恰巧无事,午膳就一起去外头天香楼用吧” 闻言,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可以逛街了,带了老爹岂不是带了移动信用卡了。女子多数对于逛街购物是没有抵抗力的,她苏满也不例外。她看了眼高冷用膳的锦绣公主,她是一个例外。 “阿娘一起去么?” 这问题似乎是在问锦绣公主,又像是在问苏城。只是两人不由地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所想,却不知道怎样回答。 她去不去呢? 他想不想她去呢? “阿娘一起去吧,小慈和元芳都随她们地娘亲一起去过成衣店和珍宝斋选好了校庆时地服饰和配饰了,我都还未来得及准备呢” 她如同一只待人安抚受伤小柴犬,眨巴着水汪汪地大眼珠子期待地望着锦绣公主和苏城。让人很难拒绝。 “嗯,你娘当然一起去了” 只是说完后苏城却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边上的妻子,如果此刻被妻子拒绝,他真的会很尴尬啊。而锦绣公主抬头看了眼两人,他们的眼神太过炙热,她只是对着苏满微微点头,示意会一同去赶集。 “太好了,阿爹,阿娘,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那声音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黄鹂。 瞅着苏满眯眼笑着,奔奔跳跳地出了大堂往后院儿去了,活像一直欢乐的小狐狸,让人看了不自觉地也会跟着笑起来。 一个时辰后,苏府的一家三口坐了马车出门了。原本宽敞的马车这时显得有些狭小,局促了。可是苏满非要坚持和父母同车,也幸好小丫头的坚持,才让苏城和锦绣公主之间的空气没那么冷。 苏满看得出这个苏城对妻子的爱护与谦让。他原本就是一名武将,又不是出生世家,小时候温饱都是问题怎么会去学那些诗书礼仪。而这位公主虽说身份不高,可多少都是宫中出来的主子,两人原本的社会地位和身份背景就不一样。 世界观和价值观自然也会不同,苏城擅长的是兵法,而锦绣公主喜欢的就是风花雪月的吟诗作对。 两人平时能交流的甚少,虽不懂但是苏城愿意为锦绣公主去找寻她的心头好。之前裴钰借走的《飞天》,苏满是之后才知道,那是并不是苏城从一个西北的商队里买来的,而是他帮一个城主救出被绑架的儿子换来的。 当时他只带了十个侍卫潜入附近的百人的山寨救出那个人质。那可是冒死换来的妻子的心头好啊。可是锦绣公主只是将那本《飞天》放在了府里漆黑的地窖中,并未让它见过天日。 如同他的真心,只是被她放在一处看不到的地方。 人生也许就是如此,你那么竭尽所能地对另一人好,但是对方已经心有所属,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徒劳。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三十五章 遇“李逵” 天香楼地处朱雀大街南街与延平巷的交界口,共五层楼,在京城也算是地标性建筑。 青瓦琉璃,飞檐画角,雕栏玉砌,这处酒楼也算是富丽堂皇,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沿湖的亭台楼榭。但是顶楼的楼台却能将整个京城一览无余。 皇城外,除了沿湖的摘星楼便没有其他楼宇可以与之媲美了。 一楼大堂一般有钱儿的平民百姓都能来此消费。此处并无屏风阻隔,只是环境比较吵杂,但胜在大堂正前方会有人表演助兴。堂外有卖烤肉串儿,飘香四溢,堂内番邦的热情歌舞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上次,苏满就是带着汤圆儿来了一楼的大堂吃了酒楼特色烤乳猪至今是回味无穷。 二楼是一般的隔间包厢,商贾宴客便能选择再此摆宴。而三楼以上的便是平头百姓不能上去的,那些都是官家人才可预定的雅坐包厢。 当然,有些巨豪愿意一掷千金地包下场地,那也只能包下一至三楼,四层五层也是无法上去的。看似众生平等都能入店消费,其实还是隐性将人的身份区分了开来。 楼层越高那消费自然也就越贵,之前来的时候就打探过,除了一楼大堂,其他的楼层都是有着各自的最低消费的。 今日,苏满随着苏城这位便宜老爹直接来到了五楼SVIP楼层啊。 整个五楼只有四个大雅间,东西南北各一处。但是每处门口都有一副双面绣屏风阻隔,即便时传菜开门也无法看到其他房间里面的情况,十分私密。 再瞅瞅大厅墙上挂的都是名家大作吧,龙飞凤舞的名家字,如临仙境的水墨画。啧啧啧啧,就这环境,她都不敢猜那价格了。 苏满偷偷拉了拉苏城的衣袖轻声道“阿爹,这顿你是不是要大放血了啊,其实不必那么破费的” 听着苏满小声窃语,苏城只觉得好笑。他也学着对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可是阿爹那些封赏都没处花呀” “啥?” “你爹今日出门带了好多银票,没花完可不许回府啊” 闻言,苏满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来自土豪将军实力炫富么。她对着苏城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壕!” 随后苏满站直了身体认真行了一个苏城没见过的敬礼道“苏满一定完成将军下达的命令” 苏城瞧了眼两眼放光的小苏满,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圆脑袋,这小娃娃就像一只圆脸狐狸,贼精贼精的。 “哎哟,发髻要乱了乱了”苏满立马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往锦绣公主身后躲。“阿娘,你看看爹啊,幼稚” 见到父女两人的互动,锦绣公主微微摇头,眼中充满笑意。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血玉镯心中微暖。刚才在珍宝斋替小满挑选配饰时,自己只是多看了眼这镯子,在结账时发现苏城竟将这个镯子一同买了下来了。 小妮子一看就知道是父亲买给母亲的,在旁起哄非让苏城帮她带上。那丫头也不知都哪里学来的风流诗句,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那在那里揶揄父母:“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闹得她和苏城都十分尴尬,可是没待他们发作,小妮子又一副讨好求食的小萌宠样子,拉着他们两人往天香楼来,让人都无从发作。 一顿饕餮美食后,苏满依靠着厢房内的亭台处抚摸着自己的小肚腩悠悠道“饕餮美食一桌饭,不辞长作苏小满” 举目眺望,整个京城,除了那高高围城阻隔的皇城外,都尽在眼下。美食,美景,还有家人在身边,苏满觉得自己是有点儿爱上这座城了。 苏府三人这小半日相处后,几人间的气氛比之前和谐多了。出了天香楼,苏满则很自然地一手勾着母亲左臂,一手勾着父亲的右臂。一家三口继续逛街消食。 天香楼四楼的某处厢房内,几个京城公子哥一同用膳闲聊。 “修睿兄,听闻你之前云游四方,可有遇到什么奇人趣事没?” “只不过就是大好河川四处游历而已,能有什么奇人趣事儿,也就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各有不同而已” “那你倒是说两个让我们这些京城土鳖儿开开眼” “例如喀伦族的某个村庄,那里的女子从五六岁开始每年都要往脖子中带上一个铁圈,长此以往,她的脖子就会慢慢拉长,他们那处以长脖为美。女子终身都要带着那层项圈儿桎梏直至死亡” 那几个公子哥听得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无法欣赏的美啊。 “这脖子得有多重啊” “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取下?” 只见那公子哥摇着折扇悠悠道“洞房花烛那一夜是可以取下的” “哈哈哈哈哈”一群少年笑着说到“修睿兄就是见多识广,那还有别的趣文么?” “还有唐族以胖为美,男男女女都是珠圆玉润,尤其他们的族长,最喜欢能歌善舞的小胖妹。” “哈哈哈,那苏府那个大小姐在那唐族不就炙手可热了,也不必在此处巴巴地跟在裴钰身后” “苏府大小姐?” “中秋家宴一曲水调歌头惊艳四座的京城草包苏满” “苏城大将独女,之前在学院里日日来我们班瞅裴钰的一小胖子” “修睿兄,来来来,就是这位”一个也在白鹿书院念书的公子,正好靠在雅间的亭台处,他看到了楼下的苏满,他立马指给叶修睿看了。 感受到几道眼神,苏满不自主地往天香楼的方向回望了一眼,恰巧与楼上的几人对视了。 倒是那些公子哥背后议论人一下子被抓包了,有些尴尬地搓搓鼻子佯装看向别处。 苏满眯了眯眼,她与其中一人四目对视,两人互不收回眼神似乎在彼此较量。 以周围那几个人的反应而言,苏满确认刚才他们是在讨论与她相关的事情,而且一定不是好事。 但见楼上的叶修睿收起了折扇对着苏满露出了挑衅的微笑,苏满只是微微皱眉,冷漠回头。 这一幕互动被天香楼另一处雅室的两人看在眼里。 “小表妹一家看着挺和谐的么,苏城夫妻倒不像宫宴上那些妇人所言貌合神离” “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闻言,白奇瑞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纪烨晨继续道“前些日子寒衣祭上的事儿据寻千机所言是叶修睿的杰作。就是对面那折扇小子?” “不是他” “嗯?” “当日我瞟见过威胁寻千机那人的轮廓,与这位叶修睿绝对不是同一人” 现在回想下,那人的身形倒是与楼下这位苏小姐男装时有几分相似。 第三十六章 惹祸端 朱雀闹市,人来客往。休沐之日,携带家眷出街的官员也不止苏城一人。 在一处布庄里,苏城巧遇了两个同僚,几人也是客套寒暄一番。只是文武官员之间向来都是貌合神离的多。 对方的妻女也在店内挑选布匹,几个男子便在“候客区”品茶闲聊。只是看那两位官员正襟危坐陪着苏城尬聊尬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再看那些人的家眷对着锦绣公主和苏满也是一副拘谨别捏的样子,呵呵达!搞得谁想和你们搭伴一样。 苏满拉着她的娘亲直接去了布庄的SVIP区挑选布料和成衣,人肉提款机在那里坐着呢,当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位夫人,您手上的这匹是本店昨日刚到的蜀锦,这款蜀锦是以少有的玄紫为底色渲染织成,以暗金色经线起的飞兽图。” 说罢店小二还很识趣地看了眼苏城道 “这面料给您夫君做外褂最合适不过了。您看看这雄鹰暗纹织得可是栩栩如生,您夫君穿得定会更加器宇轩昂。 而且全京城也就我们这家总店入了此款布匹,只此一匹哦。” 苏满看着那个店小二唾沫横飞地推销着各类布匹,反正每一匹布都是有着自己灵魂的,但凡看着不错的都只有一匹现货,我很有理由相信你们店铺搞得就是饥饿营销模式。 锦绣公主拿着那紫色布匹,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眼远处喝茶的苏城又瞧了瞧边上时令成衣的款式。 苏满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对方看着是要为苏城做衣服的架势了。这不就很好么,你来我往,这看上去两人也不是完全的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阿娘,那我们就要这了匹布吧” “好” 闻言,那店小二的眼睛亮了亮,立马乐呵呵道“小的这就为贵人去打包,那边还有些绣娘新做的时令成衣,贵人可以再挑选下” 说完,店小二立马抱了布匹去柜台去打包了。看着对方离开那欢快的小碎步,这布匹必定价格不菲,该店走的该是与时俱进的提成制吧。 只是不一会儿后,店小二一脸便秘样地回来了,苏满见他回身看了眼柜台处一华服女子后,双腿如灌了铅一样走都了锦绣公主面前,他的双手置于身前摩挲,一脸为难地开口道 “这位夫人实在对不住,是小的,小的记错了,这布匹是之前杨首辅的嫡孙女先看中下了单的,是小的给记差了,忘记收起来了。实在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您……您要不再看看别的款式吧,楼上的云雁散花锦也不错。” 这店小二只差跪地磕头赔不是了,锦绣公主看了眼那边的少女蹙了下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愿意为难这位小哥,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无事,她再看看别的也行。 苏满看了眼那边的一个明媚少女,趾高气扬的挑衅眼神。杨首辅的嫡孙女,这店小二咬字如此清晰无非就是要他们知难而退么。 做梦! 那边的少女见锦绣公主上楼去看别的布匹后,便让丫鬟取了布匹准备离开布庄。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你想干嘛?” “这布匹是我娘先看中的” “那又如何?” 呵,这丫头承认自己抢了么。不过想到冰山公主刚才难得的神情,苏满还是想要试一试道: “杨姑娘,刚店家也说了这款布匹就适合给我爹那样的男子做外褂的。你个小姑娘要这匹布也没用,不如这样,我出双倍的价钱,你转卖与我可好?” 只是对方并不顺着台阶下,她似轻蔑地看了眼苏满道“我杨府会差你这点儿银子,笑话!” “那你如何愿意割爱呢?” 小姑娘笑着摇头看着一脸堆笑的苏满,上前在她耳边说道 “如何都不让,和你说实话吧,这布匹我就是扔了也不让给你,看你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杨姑娘,好言相语是不行了对么?” 你诚心找茬对吧! “不好言你能耐我如何?” “杨姑娘,你别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呵呵,欺我,我就会让你后悔呀,丫头。 “杨姑娘,你说啥?” 那少女被苏满突如其来的大嗓门给惊了一下,只听她又提高了声音道“原来你抢这蜀锦是要为心上人做衣裳用啊,难怪我出双倍价格都不愿意让给我们” 苏满这么一喊,众人看向杨姓小姑娘的眼神就有些审视了,大户人家的姑娘这么小的年纪竟学得那些私相授受。碍于杨首辅的威望,大家也没有当面指指点点。 那小姑娘脸色瞬间就涨红了脸对着苏满怒吼道“你信口雌黄!” 不过苏满并不给她机会辩解,她对着小姑娘做了一个鬼脸就准备往店铺内走。 这下小姑娘就很尴尬了,这事儿她一个人如何辩解,而且感觉会越描越黑,这苏满竟敢如此毁她清誉。 卑鄙无耻! 但见那小姑娘,举起右手不假思索地就想往苏满的脸上招呼。 只是苏满哪会让她得逞,她灵活地一个侧身挪开了位置。那少女因为用力过猛也没注意脚下门槛,作用力下又绊到了门槛,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外扑出去了。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及时扶住了那名少女。一把折扇将两人即将触碰到的肌肤隔离。倒也没有造成什么“不雅”的后果。 “娇娇,你怎么那么鲁莽!”折扇少年的声音洋洋盈耳。 苏满不由地看相对方,呵!就是刚才酒楼里议论她的纨绔么。啧! “表哥?”杨姓少女也是一阵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前两日”男子松了扶少女的手,他转头看了眼苏满。刚才他就在隔壁珍宝斋挑选小物件儿,拿了一个西洋望远镜在门口调试,这两人的对白他恰巧一字不拉听了个全。 表妹杨玉娇平时被杨首府骄纵惯了,他早就习以为常。只是苏满,他不在京城这些日子这位姑娘的事迹倒是不少,百闻不如一见,长得白白胖胖心无城府得样子,其实是一肚子坏水。有意思! 苏满睨了那对表兄妹一眼后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大步回了布庄。 杨玉娇见苏满要离开,立马疾步追了上去,大呵一声“站住!” 竟随手拿起了丫鬟手里的布匹要往苏满后背袭去。见状,叶修睿也是微微蹙眉,这表妹行事越发嚣张,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一而再的动手。 只是前面的苏满早就从地上杨玉娇的影子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她一个侧身下蹲避过袭击后急速闪到杨玉娇的身后。 一手捏住了杨玉娇左手的内关穴,一手将对方的右手桎梏在腰际,拇指直接对上对方腰际的命门穴上。靠近在她耳边悠悠道“不想变残废的话,你最好别叫也别动!” 第三十七章 长教训 霓裳布庄的总店是开在京城闹市口,车来人往,十分热闹。可是真正能入店购买的大多还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而且这样的奢饰品店讲究的就是环境,在里头购物的人并不会受店外喧嚣打扰。 但是此刻,店门口两个少女的大动作到底还是引来了店铺中人的注意。只是那边两人紧贴着低语,外加叶修睿打开折扇挡了部分视线,这远看倒像是姑娘间在讲悄悄话。 只是久经沙场的苏城怎会看不出其中的玄妙。自家闺女此刻占着绝对的主动权,对方已经被她完全牵制无法动弹。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一个刁蛮任性的杨家丫头,竟然欺到他们将军府的头上来了。不过就是他一个长辈也不便介入罢了,现在看看自家女儿挺有乃父之风。不错,不错! 那头的杨玉娇乍然听到了苏满的威胁并不在意,只是之后腰部传来的一阵刺痛酸麻让她瞬间白了脸,而那只纤纤玉手感觉随时都会被苏满折断,手腕处的疼痛让她当真不敢轻举妄动。 到底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 你不是喜欢仗势欺人么,那就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吧! “我爹苏城现在正坐在那头雅间哦”苏满似炫耀提醒道“哎哟,我爹就我一个孩子,宠得个什么似的,若是知道有人欺负我,以他那火爆脾气不知道会怎么对付那个人呢。 杨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曾徒手撕碎了几个敌军壮汉呢。” 闻言,杨玉娇的脸又白了几分,她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在休息区品茶的苏城。一般他们这些位高的都没时间也不愿意陪妻女逛这类铺子的。 再说那苏城将军的“丰功伟绩”就算她们这些闺中女子也都有耳闻,英勇无比却也暴厉恣睢。一个毫无礼仪的乡野村夫,就是会打仗会卖命才得了圣人的青眼。 想想之前赵雄的下场,杨玉娇现在有些后悔,她咬了咬牙忍住害怕,可是身体还是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你…想怎样?” 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不想怎样,就是教杨姑娘你认个错而已” “你休想!” 闻言,苏满便稍加了点儿力道,就见明媚高傲的杨玉娇,此刻的脸色惨白,冷汗直接从额角滑落,疼得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了,却还是忍着疼痛也不发出一声叫唤。 杨姑娘,我都还没真的用力气呢! 不过看你这个样子虽然很弱鸡,但是挺有骨气的,我都欣赏你了。 看到杨玉娇痛苦的表情,一旁的叶修睿也不再看戏了,收了折扇就要出手救人。虽然他平时也挺看不惯杨玉娇的骄纵,但是到底是自家人,总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只是他刚要出手,手腕就被一颗长生果砸中,整个手如同电击一般瞬间失去活动力,手中的折扇直接掉落在地。 而那头的苏满已经松了对杨玉娇的桎梏,听到声响,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眼一旁的叶修睿,差点儿把这货给忘记了。 感觉到对方将自己当成透明人了,叶修睿脸色青了一阵。 哟呵,此刻这对表兄妹的动作表情是出奇的一致啊,右手捂着左手,怒目瞪向苏满。 苏满瞟了眼地上的长生果回头看向那头休息的苏城,果然有个大家长在很有安全感啊。 “杨姑娘,今日之事只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以后莫要欺人太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你不过就是仗着苏城在,便可肆意妄为罢了,无耻!” “哟!”苏满看着一脸不服的杨玉娇笑道“以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杨姑娘你又何尝不是仗着杨首辅的威名横行霸道呢!” “你!” “你什么你,只许你仗势欺人就不许我借势反抗?”苏满扫了眼周围,见又有几个客人将要入店,他们三个这么挡着入口实也不雅。 “杨姑娘,做人莫要太嚣张,与人为善,于己为善“ 苏满屈身将掉落在地的布匹捡了起来,轻拍走了尘灰后递给了杨玉娇的丫鬟道“拿好喽” 那丫鬟被刚才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并不敢贸然接手,见主子没有发话,她也只是低着头也不敢胡乱动作。 这时,叶修睿的左手也恢复了力道,他用脚上的履头将地上的折扇轻轻一勾,顺势用手在空中接住。 刷地一下打开了折扇,轻摇了两下,一副潇洒模样似乎想要掩盖之前的窘态。 “小香,苏小姐亲自递给你的,还不接着” 闻言,那丫鬟抬头偷瞄了眼那头脸色铁青的杨玉娇,见对方并没有出言阻止,便弱弱地回答道“是,表少爷”然后接了布匹退到一旁等候。 “苏姑娘”叶修睿收起了折扇,上前俯视着苏满,皮笑肉不笑道“今日之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 这位杨玉娇的老表,您哪位啊?后会有期?我好怕怕哦!苏满转身待要往布庄内走时听到了门口几人的对话。 “修睿兄,你原来在此啊!”原来是一个同行的公子哥儿从隔壁的店铺出来寻叶修睿了。 他看到了对方后头的杨玉娇,很自来熟地说到“玉娇妹妹也在啊,这眼睛怎么红红的” “叶兄,你又欺负你表妹了吧!” “胡说什么呢!走吧!” 闻言,苏满回身看了眼那群人的背影,那少年是叶修睿? 世上竟有那么巧儿的事儿,她的右眼皮不由地跳了一跳。这处道是李鬼遇李逵,反让李逵吃了瘪。 苏满无奈一笑,这算是和他们结了梁子了。 这时布庄内一个金丝软扇主儿从一旁悠悠地踱了过来道“小表妹无需担忧,那杨玉娇有表哥,你也有啊” 闻言,苏满瞅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白奇瑞,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看戏不嫌事儿大的,说得倒是轻巧。 “呵,QQ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刚门口就没见到有人进来,可见你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刚才没给我撑腰,这会儿风凉话倒是很会说。 “我刚在里头试衣裳呢”说罢拿出一件五彩云纹锦袍和一件青锦色长衫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你帮我看看哪件好” 苏满挑了下眉毛细看了下白奇瑞见对方似是真的纠结衣服的款式。遂又看了眼衣裳道“你样貌好,定能驾驭这五彩云纹锦袍。” “我就说么”白奇瑞拿着衣服笑道“刚阿晨非说你会选这件青色的呢!” 苏满当下并未明白对方之意只听得白奇瑞笑道“这件衣裳的青色倒是挺像刚那叶家公子的脸色,只是不知道他本人喜不喜欢着青色长衫呢?” 闻言,苏满的身体微微一僵,也只是一瞬后她立刻恢复如常。 “呵,那家伙喜欢什么颜色我怎么可能知道。遇到那兄妹真是晦气,我先去陪我阿娘选布匹了,你自便吧” 只是店铺另一处的纪烨晨并没有错过苏满一瞬间的诧异,他喝了口茶,这小胖子果真是有意思。 第三十八章 灭隐患 这日里,将军府一家三口的京城商铺一日游顺利结束。马车里满满当当的一车战利品还没算上商户稍后会送货上门的大件儿。 逛街全程苏城的建议都是一个字“买”。如此霸气的答复,苏满那是心花怒放啊,一旁的锦绣公主亦是阻住不了那两个想造钱儿的主。 但其实满满当当的东西几乎都是几人为对方挑选准备的,人与人的感情就是在互动中建立的。 现世中的苏满自懂事后便无机会与父母一同出游过,这样的天伦之乐也只有在此处感受到。 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对于此处久违的亲情,苏满倍感珍惜。 看着苏城亲自抱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往府内走,而锦绣公主则是跟在身侧眼中都是柔情,岁月静好,苏满的嘴角微微翘起。 只是入府前,苏满还是习惯性地往府外四下查看一眼。十几年的习惯了,现世里父母的私生饭和狗仔都曾在家附近“埋伏”过,这只是潜意识里的自卫行为。 而街角处的一处阴影里一双鞋屐微微往内一收,一双眼睛早已收回了视线。那位官家小姐的警觉性未免也太强了吧。 回了兰亭苑,苏满便拿出一个锦盒急急地往侧院里头跑。快到屋门口时,她放慢了脚步,探首往屋内一瞧。 床头,齐夫人正抱着孩子出神。而小宝儿天使般的睡颜在梦中微微一笑,让苏满的心都随之一柔。她拿着锦盒聂有聂脚地走进了屋子。 齐夫人见她来了想要起身行礼,被苏满阻止了。她将锦盒放于床头轻声说道“我娘选的,送与小宝儿的” “这......”齐夫人想要拒绝,又被苏满阻止了道“给宝儿的,你若过意不去就签个长工契约吧。我院子里还缺个管事的嬷嬷呢” 闻言,齐夫人的眼眶湿润了,她哪里不晓得这就是小姐要长期收留她们母子的意思了。能有这样一个靠山,她自然是欢喜的,可是她亦不想拖累这样善良的大小姐。 看到齐夫人面上的纠结之色,苏满似明白她的心思一般道“你无需担心,人都是健忘的,过些日子外头就无人再会议论你们母子了。倘若真有好事之徒,我们将军府要想护你们母子周全还是轻而易举的。” 听到对方似承诺般的言语,齐夫人是真的落下了感激的眼泪。她抱着孩子对着苏满下跪磕头道谢 “苏姑娘,您的大恩大德,顺娘这辈子定做牛做马报答与你” “得得得得,起来说话,别吵醒宝儿”苏满有些尴尬地让对方起身。其实这个世界里她最不习惯的就是大家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习惯。 “苏姑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苏满将齐夫人扶起,自己也一同坐到了床上。 “今天我帮着小红她们将落叶灰打包搬至后巷时,遇到了瓯城的一个同乡”齐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的抱着孩子的手都紧了紧。“他是一个腌臜无赖,我担心......” “他威胁你了?“ 齐夫人皱了皱眉,颔首示意。 “他叫什么?” “赖四” “好,我自会处理这件事情,你就安心待在这里” “那个小姐,他此刻应该在城东附近的破庙里” 闻言,苏满的眼中漫过一丝冷意,她示意对方安心。随后出了侧院,直接来到北边的护卫院找寻苏东。恰巧遇到一个刚出来的家丁,苏满便随口问道 “苏东在里头么” “在的,大小姐” 闻言,苏满挥手示意对方离开吧,只是她刚到院门口,就见苏东急急地从里头冲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道 “大小姐您怎么会来此处?” 听到对方的声音中似有一丝紧张,苏满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苏东道 “过来寻你办件事儿” “何事?” “去安平村附近的破庙处理一个名唤赖四的地痞,他今日见过齐夫人还威胁过对方,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不要多嘴” “大小姐,这种事儿您为何不让苏大去干”苏东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可是府内第一高手,总被大小姐使唤去办那些琐碎的事儿有点儿大材小用。 “你不愿意?”苏满自然知道对方不乐意了,可谁叫对方上次去过安平村又见过人。 苏满未得到想要的答案佯装抬首往院内瞅,苏东立马遮了下挡住了对方的视线道“我没不愿意“ 他警惕地盯着苏满道“大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嗯” 苏满往哪个方向移动,苏东亦相应地移动身体挡着对方。她故作好奇问道 “里头是什么?” “能是什么,这是我们护卫院,里头就是汉子的寝室。这天都快黑了,你一个千金小姐来此处多有不便,还请回去静候佳音吧” 苏满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应声道“好” 随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护卫院儿,苏满自然知道苏东在紧张什么。 所幸昨晚汤圆对她说了十一的事情,对方和原主的关系似乎不简单,现在成了残废住在这里,不想让原主见到他也是情理之中。 屋子内,苏东整理着东西,轮椅上的苏北就这么隔着门口望向屋外道 “小姐似乎很关心那位齐夫人?” 苏东看了眼床头的鞋垫儿冷笑一声道“那妇人就是个祸水,这大小姐也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也是心善”苏北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看了自己的腿后似有些歉然道“就是麻烦东哥你了” “小北,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东有些咬牙道“身为护卫,这些活儿也是我分内事” 只是半个时辰后苏东就完成任务回来了。 苏满简直不敢相信这位高手的速度,这快马加鞭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你是任意门穿梭来回的么? 原来那个赖四就一直在府门口守株待兔,苏东出门时就发现了这个可疑的人,苏东的智商不高但是在认人方面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地痞在被一顿痛揍威逼后发誓绝不会向任何人透漏齐夫人的行踪。 只是啊,这赖四还未出城门又被几人揍了一顿。他抱首求饶,原以为自己与这漂亮寡妇有缘,想着威胁对方便可以春风一度,这啥也没捞到,小命差点儿就要为此交待了。 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高飞远走也难逃。 第三十九章 芦苇荡 夜里,苏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汤圆.....汤圆” 唤了两声后没有听到应答,苏满无奈摇头一笑,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娇惯了。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喝一大口,冰凉透彻,人一下就精神了。 之后,苏满走到窗边忘了眼无边的月色,微微出了神。 “小姐?”汤圆原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在外间透过帘子看到小姐就那么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背影特别的萧瑟寂寥,似乎下一刻便会烟消云散一般。 “不好意思还是把你吵醒了”苏满回头对着汤圆抱歉一笑。 月光下的苏满,周身似散着一圈光晕,汤圆有些看不清她的五官,若不是熟悉对方的声音,她都觉得是一个灵异事件呢。 “您需要什么?”汤圆起身披上了外衫又拿了一件披风走到苏满身后给她披上道“窗口寒气重,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有些失眠,想要出去走走,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成”汤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都快丑时了,院子里人也少,还是让奴婢陪您散步吧” 苏满颔首,换上了外衫披着披风出了屋子,来到了荷塘附近。 虽然将军府已是大富之家,廊道上都燃着灯笼照明,可多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倒是此刻的荷塘光亮地很,那荷塘荷叶早已枯萎,河面一片清明,恰将天上的璀璨星空倒影的十分美丽。 那样的银河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 “真美啊”苏满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时,荷塘的芦苇荡里突然传出了素素声,汤圆一个警觉地挡道了苏满身前喊道“是谁在那里” 凉风起,风吹过荷塘的芦苇发出素素的声响,河面的景也随波飘散。芦苇荡里蹿出了一物,月光下,它的眼睛似乎闪着绿光,如同一只觅食野兽。 “啊额~”汤圆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苏满则越过汤圆蹲下细瞧了下对方,原来是一只小狸猫。见对方也是警惕地观察她们,苏满只是耐心地与它对望,随后从身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牛乳饼放置跟前示意狸猫享用。 “你请便吧,喵大人“ “小姐,野猫凶狠无常,您还是离远些” 苏满看了眼一脸紧张的汤圆,便颔首拉着对方一起退了几步,席地而坐。芦苇荡的草丛坐着倒也松软舒适,苏满一下便躺了下来静静地欣赏着夜空。 “小姐,您这样会着凉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无事,就坐一会儿”苏满望着星空但是眼角余光一直在看那头纠结的狸猫。 小猫儿十分警惕,可是还是受到牛乳饼香儿的引诱,它缓缓地靠近嗅嗅,轻舔了一小口回味了下。随后大口的咬入嘴中咀嚼了起来,美味地它都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 感觉到汤圆盯着它的目光,它立马将剩下的牛乳饼一并叼了往芦苇荡里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汤圆,我很少听你说起自己的事情”苏满拿着今日苏城买的一个流苏配饰在手中把玩道“你是何时入府的?” 何时啊? 汤圆也望了眼星空,太遥远了,都快不记得时间了。“女婢大约是在小姐三岁时入的府” 闻言,苏满看了眼汤圆的背影,这个孩子最多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原主三岁时,她不过就是六七岁吧。这么小就被牙婆卖与富贵人家当下人,实在不易。 “你这么小就离开爹娘了啊” “是啊,当年我们那地儿闹灾荒,奴婢家里的庄家地收成不好,多个人多张嘴,家中还有一双年幼的弟妹。爹娘便让让牙婆将我带走进城谋一份差事,也可以减轻家中负担了。” “这......你可有怨过他们?” 六七岁的时候,苏满觉得自己在同龄人中是属于相当懂事的了,她谅解父母是明星艺人没有时间陪伴她,每次见面与分别也都是不吵不闹的。可是每每在学堂看到同学父母开车来接送的时候心中总会无比羡慕。 其实那几年里苏满每日下学前总会趴在窗口的等待那双身影出现,只是一次次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一次次的失望直至不再期待。 学校的亲子日,家长会,甚至她代表的校庆演出也只是父母的助理替代参加。当时的她是埋怨父母的,其实至今她都是心有遗憾的,这对父母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生下的她呢? 可是相对眼前的少女,苏满突然觉得自己那头衣食无忧又有几个长辈宠爱,那份埋怨显得如此矫情。有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怎会埋怨呢?”汤圆的回答那么自然,她叹了口气道“若是爹娘将奴婢留下不过就是家里多一个人挨饿罢了。将我卖与牙婆,也是无奈之举。再说了这个牙婆也给正紧人家挑选奴婢的。我知爹娘也是替我计量过的。” 可终究是将你卖了,生死不论。 苏满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那个世界的人少有卖子女的。但是这里似乎是常有的事情儿,那么小的孩子就给人当丫鬟,事事都要敬小慎微。 感受到苏满的眼神,汤圆侧头看了眼对方笑道“其实啊,将军府里好吃好喝,小姐也是世上最善良的主子,奴婢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应当感谢爹娘当年的决定” “噗”苏满随手折了一根芦苇杆子扫了几下汤圆的脸笑道“马屁精” “阿嚏,阿嚏” 汤圆被芦苇扫过鼻子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想道此刻周围也没人,汤圆也壮了壮胆子开始挠了挠苏满的痒。 苏满一个板脸,怒道“大胆!” 闻声,汤圆立马住了手,可是月光下苏满的眼中的笑意实在太过明显。根据这些日子得相处,汤圆自然知道对方此刻并没有生气,她竟放胆了挠向苏满的腰际。 “哈哈哈哈哈哈,别别别,痒死了痒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苏满立马坐跳站了起来,扔掉了芦苇杆子示意自己投降。只是片刻后就传来了汤圆的求饶声。 “我认输我认输,小姐你停手,停手” “嘿嘿,兵不厌诈,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偷袭我” 看着眼前的苏满眉飞眼笑,汤圆知道此刻快乐的苏满又回来了。她身为小姐的贴身侍婢就是要为小姐排忧解难的,即便做不到也希望自己能给小姐带来多一份欢乐,这是她的使命她也乐在其中。 芦苇荡中的一人听着她们的笑声,自己的嘴角也不由地翘了起来。他喜欢听到她无忧的笑声,一如之前,月色迷人,他们几人就在此处挖了坑偷烧着叫花鸡。 吃着江湖中的美食,听着他说的江湖轶闻,生活无忧简单幸福。苏北抬首看了眼月色,握着轮椅的手紧了下,景色依旧,只不过是物是人非。 苏满也抬头看了眼皎洁月光,她在那边错失的童年家庭温暖在此处感受道了。她倍感珍惜,她也希望能替原主尽几年孝权当夺了她身体应尽的义务吧。 第四十章 你是谁 秋风萧瑟,芦苇在暗夜里随风摇摆起舞,汤圆儿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见状,苏满上前搂住了对方的肩膀道“走吧,走吧,再待下去你就要变冻汤圆啦” 只是刚回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苏满又独自拿着灯笼折回来了。原道是今日苏城为她买的流苏配饰在刚才的嬉戏中搞丢了,她急着回来找。 只是那一处多了一个轮椅少年,对方的手里正拿着她遗落的配饰。月光下他脸色苍白,与她四目对视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仓皇,嘴边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开口了。 “小姐好” “好久不见啊,十一” 听到那声十一,苏北的身子不由地僵硬了片刻,握着配饰的手有些颤抖,他微微调整了气息。 今晚东哥和南哥不在,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偷偷起床艰难地推着轮椅出来透气。很久没有在夜里来到荷塘了,这个充满记忆的地方。其实在孙大夫的医治下,他的手也渐渐地有了知觉,可是他也知道即便如何努力也回不去了。 他的人生也许就无法再往前迈进了,以后就是所有人的负累了吧。人的情绪总是如此,在某一瞬间,尤其时这种无边黑暗的夜里,昔日美好回忆的地方,很想结束那个没有希望的将来。 苏北深吸了一口气后,努力地用手握住流苏配饰让手不要颤抖,平稳地将配饰递向苏满道“这个是小姐刚才落下的” “谢谢!” 苏满立马上前接住配饰看了一眼后将灯笼放置在地上,将配饰直接系在了腰间,似随意的顺了一下配饰上的流苏,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小姐很喜欢这狸猫花囊” “嗯” 那是一个立体猫形花囊配饰,底下是一串红色流苏。立体绣的狸猫表情像是一只眯眼狐狸,歪头微笑,十分讨喜。 “小姐是否还记得三年前,就在此处,您差点儿被一只花狸猫抓伤脸蛋,自此你便畏惧狸猫” 闻言,苏满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她摸着流苏手指也停止了动作。 苏北就那么仰头看着眼前笑容渐渐消失的苏满继续道 “您过去喜欢吃酸柚,一点儿都不喜欢蜜橘。过去您也喜欢江湖话本,但是更多的是江湖情爱类的话本,应该说是只是情爱类的话本......” 苏满的嘴角微僵片刻后抿了一下嘴唇后微微勾起,坦然地与对方对视,她站直了身体,双手环胸道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十一” 这时的苏满才开始真正的近距离观察苏北,少年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只是右脸脸颊处一条很长的鞭痕伤疤。 若不是之前套得汤圆的话,她完全不知道将军府还有苏北这一号人物。对方已经束发,月光下质地白透的玉簪将头发全部盘了起来。饱满的额头上似乎有一层薄汗,刚才提手动作应是用了不少气力。 苏满扫了眼苏北的装束,有些寒冷的秋夜里,对方只穿一件比较喜庆的紫红色的丝绸袍子,袍子很新,衣服上还有几处折痕,该是收藏了很久未穿过的样子。他虽然已经失去双足,但是轮椅上依旧放了一双新制的布靴。看着此刻少年的这个装扮,苏满在心中微微摇头。 “小姐这些日子的变化实在太大“ “只是变化大么?” “不止”苏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轮椅上的木制青鸟道“小姐简直就想换了一个人一般” 苏满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并不接嘴,整个将军府里最难糊弄的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既然不能糊弄不如以实相告。 “所以...你是谁?” 一个不经意的提问,一个是不经意的回答。 “你认为我是谁呢?” 闻言,苏北的眼睛眯了眯,虽然江湖上有易容术这一说,但是多数是靠着粉脂堆砌。而眼前的姑娘虽然消瘦了一些,但是干净的五官一如从前。 苏北之前有见过厉害的人皮易容,不过破绽是在颈脖处,多数需要在那一处做修容。可是眼前的少女刚才蹲下放置灯笼时,苏北已经偷偷查看过,颈脖处并无问题。 其实他曾怀疑过对方的身份,可是这些日子的观察他也能知晓对方对于府内之人都无恶意。而且,越观察他越不能肯定对方的身份。他过去曾无意间发现苏满右耳后的完骨穴处有一枚小红痣。他曾诱骗汤圆去探查过,而此人那一处确有一颗红痣。 所以,苏北内心是十分矛盾的,他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证明什么。 “总之你一定不是小姐” 苏北用的是肯定语气,这个少年真如汤圆所说对事物观察入微,心思细腻却不墨守成规,如此大胆的猜测也只有他能说得出口。 “可偏偏我就是苏满,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看着眼前少女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般俯视着他,含笑讲话的声音一如从前。只是片刻后,对方叹了口气似无奈地说道 “十一,只是在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从自己世界穿越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我早就不是过去的苏满了” 我是来自2019年地球上的苏满。 “人是会成长的,过去的我过于天真浪漫,那是因为有你们无微不致的呵护” 以至于后来那个苏满的遭遇令人唏嘘。 “可是那样真的好么?” 爱一个人让她如温室里的花朵,娇艳美丽却经受不了任何风霜,这究竟好麽? “你们能确定护我一辈子,让我一世安稳么?” 不论是眼前的你还是赫赫军功的苏城最后都没有守住苏满,让她惨死于裴府的后宅之中。 “仅仅是口味的改变和看书喜好的变化就让你觉得我不是我了么?那你还是过去的十一么?” 苏北看着对方忽闪着她的大眼俯望着他反问着,是啊,他也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随后,苏北看了眼自己已经不复存在的双腿处的那双布靴,似自嘲一笑。 “你觉得我变了,其实不过就是我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了” 苏北抬头望了眼眼前的少女,四目对视,只见对方自信而真诚地说道 “成长并不是年岁的增加而是内心的顽强。我们一生中会遇到不少挫折,内心脆弱被挫折击败无法再看到生命中的美那便停止成长。如果我们能克服困难,强大内心跨过那道道坎坷就是成长。 现在我只是不再畏惧狸猫,可我往后的生命中定然还有其他“狸猫”出现。一个人成长太过孤独,所以你愿陪我一同成长么?十一” 她的声音似乎透过了那空旷的荷塘直入他的心扉,他知道她在安慰他却用着示弱的方式请他陪她成长。她是她亦不是她,可是此刻的苏北已经将眼前的苏满和破庙内被护卫找到却坚持将他一同带回府的小苏满重合在一起了。 在无尽黑夜里你看到了荷塘里的那盏灯笼,她并不明亮却给了你足以撑下去的动力。那么此生往后,你或许就是为她而活。 第四十一章 想通了 那天夜里居然是苏满推着苏北回到了侍卫所,让那头回来见不到苏北的苏南一阵惊慌后又长舒一口气。 苏南今夜里去了府外办事回来都快四更天了,他原本是蹑手蹑脚地深怕吵醒了苏北。只是他进屋看到苏北的卧铺之上竟是空无一人,床褥还是整齐整叠放好的。他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小北已经歇下了。 苏南的脑中瞬间上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他看向苏北床头的架子,那处的青鸟也不见了,只有一张纸条。 “多谢,保重” 简单四字,却让人的心揪了起来。 苏北是最后才入护卫队的孩子,可是他学东西快,人又勤恳,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爱笑又勤快的孩子。他很快就跻身到了府内高等侍卫的行列。没过三年已经可以和他们一同外出执行任务了,也从未拖累他们。 在他们一群武人里,苏北算是文武双全的。他刚入了府的时候是陪小姐一起学习的小厮,每日站在门外听课,十分认真。他比那个草包小姐聪明多了,师傅教的他一学就会,很多苏满的功课都是他代笔的。 私塾的师傅其实早就知晓苏满课业里的玄机,也不点穿,还曾和苏城进言苏北若能好好读书定能考得举人。 现在想来,那时候多努力多耀眼此刻也就有多沮丧多狼狈。毕竟还是未弱冠的少年,这样的打击怎么能承受下来。 人有的时候在困苦时反而抱有一丝希望会有求生的欲望。而在被解救后反而会想得更多,变得迷茫。如果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又没有其他追求,那么...... 苏南不敢想,其实他们其他的兄弟都担心苏北,毕竟一起都有六七年了。对方回来后的沉寂,似乎对所有事情都不在意了,除了有时会和苏东还有汤圆打探小姐的事儿。只是这些日子他似乎也不在意小姐的事儿了。 苏南是不会说话的人,他只是在苏北面前尽量不提他伤势的事儿,可是对方身上的伤无不昭示着他遭受过的酷刑。对方的眼里再也没有过去的火彩,有的不过是万事淡然。 可是此刻,苏南从苏北得眼中看到星光,那已经消失得火彩似乎重新回来了,点点火光虽不似过去耀眼,但是至少那处不再是沉寂的死水。 他终究是被她救赎了。 “好了,你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苏满松了推轮椅的手,准备潇洒转身离开。 “且慢”苏北看了眼苏南立马开口道“快四更天了,还是让南哥送下小姐吧” “啊”苏南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后想想这夜里也难保院子里有什么野猫的。那个小姐娇惯得很,曾有一段时间让人将院子里的狸猫全部抓了弄死。后来又做了狸猫复仇的噩梦竟还找了道士给狸猫超度。 “小姐,那我先扶小北回去休息,稍等片刻,我再送您回院子” “不用”几乎是同时响起,苏满和苏北相视一眼,看到苏北眼中的坚定。 苏满无奈一笑道 “那就请苏南先送我回院子吧,十一,你回房好好休息” “嗯”苏北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苏南,还想目送他们离开。 “这......” 苏南想要反驳,可是对上苏满深邃凌厉的眼神,他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见鬼了。 “我的请求不好使对么?南护卫?” “不是”苏南的额角跳了跳,他对着苏满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小姐请” 两人一起离开了护卫院子,有些走远的苏满习惯性地回头一望,见苏北还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她对他灿烂一笑后朝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苏北微微哂笑,此刻调皮的她一如从前,可又胜似从前。过去的苏满天真烂漫不懂人间疾苦,她的善良源因她没见过真正的丑恶。而现在的苏满依旧善良却似经过历了千山万水,仍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 他曾今的小姐已经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蜕变了。他知道她有秘密,她鼓励他与他聊着她所看过的杂书时,眼神似乎看向了一个他到不了的地方。 苏北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这个苏满似乎更懂他但感觉却更远了。只是对方明确地告诉他她需要他,不仅仅是安慰更是真实的需求。 一种仍然被人需要被人求助,他心中的某一部份似乎被唤醒。 “收起你平时的同情目光,就如过去一样对待十一,他只是没了双足,双手也还能用” 突然听到苏满平静且冷漠的声音从后想起,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的苏南一个手抖,地上的烛光影也晃动了一下。他有些不忿的回头想到质问这个小姐有没有良心,全府就连汤圆都比不上苏北对她的心。 只是苏满连瞧都不瞧苏南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淡淡地留下一句话道 “你若是他,你希望别人如何待你?” 闻言,苏南蹙眉沉思了一瞬后豁然开朗。当他回头时苏满已经走出长廊了,他疾步跟上想要说些什么。只听道苏满开口道“明日里给十一去寻一些科考用的书籍” “嗯?” “整日里让他卧躺修养,他做月子的妇人么?” “咳咳咳” “他的手现在既然可以动弹就给他去寻些事情做做,不是说有做举人的潜质吗?那就让他去从秀才慢慢考起呗,总比让他整日里胡思乱想好” 苏南连连点头道“小姐英明” “呵“苏满冷笑了一下道“你也多看看书吧,钟灵毓秀、秀外慧中学着用用” “......” 带回到自己的院子,苏满挥了挥手,苏南便告退了。她径直走到自己屋子跟前,里头正亮着灯火,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应该在外屋等她的汤圆并不在里面。 “小样儿,是给我去小厨房弄吃的了么?” “苏姑娘这个点儿还要进食?” “啊额~~”苏满直接一个腿软,屋子里突如其来的男子声将她了大跳。 “苏姑娘胆子如此之小,是亏心事做多了么?” “大佬,你大半夜的出现在别人的寝室能不吓人么?”苏满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服径直走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水,猛喝了两杯。 讲了那么多话,口渴! “有道是女子闺房不得乱闯,上次我不在寝室,尚可理解。今日又是这个时辰,你我男女共处一室有毁我清誉啊,大佬!” “知道女子清誉不能毁,我看你白日里在布庄诋毁她人倒是信手拈来啊” “那是对方欺人太甚在前”苏满暗中翻了个白眼,似很惊讶地问道“咦,大佬当时也在布庄?” 男主啊,你要隐藏身份能不能做得滴水不漏些。 “我得眼睛无处不在”纪烨晨从里屋缓缓地走了出来,坐到了桌边,用两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复又指了指苏满。 第四十二章 隐私 看着眼前的面具少年就那么近在咫尺地大放厥词,苏满突然觉得其实纪烨晨在少年时也挺幼稚的。 “大佬今日怎么会过来?” 眼睛无处不在,你以为你是天网啊! 苏满并不在意对方的“恐吓”,她往屋内看了一眼,一个熟悉身影跪卧在床头,一动不动。那人正是被纪烨晨打晕的汤圆。对一个小姑娘下手那么重,苏满微怒,瞪了一眼纪烨晨。 “小胖子”纪烨晨似乎有些不满苏满的态度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佬,您吩咐的我都照做了,哪有什么事情瞒着您” 苏满在脑中飞速盘算着,既然布庄里对方让白奇瑞试探她了,也就是说寒衣祭的事情他已经猜到是她所为,既然如此就不隐瞒了,但也绝不主动坦白。 “您不就让我注意学院里洪夫子的动向么,这几日并没什么特别情况啊?” 苏满故左右而言他道“他不过就是一个住在学院里的孤寡老头儿,大佬你关心他做什么?” “这个你勿需知道”纪烨晨看着苏满冷哼一声,这个小胖子惯会混肴视听,他开门见山道“寒衣祭是怎么一回事,别说你不知道,叶修睿公子” 闻言,苏满一脸震惊又崇拜地望着面具少年抱拳道 “哇!大佬你可真厉害啊,这事儿我们府内知晓的人都不多,您居然能知道,佩服佩服” 这事儿还真是服气了,男主咋就知道了。 看到眼前的小胖子不似作假的恭维,他的手指微微在桌上击打了两下,心情尚可道“为何破坏祭祀?” “破坏?”苏满的声音微冷道“我不过就是看那神棍不顺眼,教训一番而已” “那你为何还要收留那对母子” 从兰亭苑的侧院进入时听到了婴孩啼哭声,纪烨晨还是上了房顶查看了下,只见齐夫人哄着孩子,还叮嘱着婴儿要乖乖长大,以后好好报答将军府。 “齐夫人孤苦无依,带着婴孩生活不便,我也不过就是日行一善” “日行一善?”纪烨晨轻笑了下似直接点穿苏满的谎言道“将隐患放在身边,苏小姐,你不像是那么蠢的人?” “也不算是什么隐患”苏满似很自信的回答“我们将军府要护这对母子还是有能力的” “你的目的?” 目的? 冷酷的男主原来是从小就冷漠的。没有认识女主前这个男主就是生性多疑之人,对于他人的友善都认为是有所图谋,可最后他却对那个不求回报妙手仁心的女主情根深种。 也许就是女主的那份善良救赎了他,黑暗里独自前行的少年总渴望光明。而纪烨晨究竟在策划什么呢?苏满真的是后悔为何不好好看文,就关心感情戏了。 也正是因为多疑又矫情的个性让男主和女主误会重重,最后有缘无份啊。苏满看看眼前的少年以后将要经历一场女频文虐男大戏,就原谅此刻少年冷漠的提问了。 将来有你独自行走江湖日行几善的时候。 “没啥目的”苏满玩了两下腰间的狸猫花囊道“心情好就随手办了件事儿” 再说了这对母子给我们将军府带来了不少生气,何乐而不为呢?可我干嘛告诉你呀!嘁! 注意到苏满的小动作,纪烨晨瞟了眼那花囊,俗不可耐。 “手法?” 苏满皱了皱鼻子道“先让人去宣扬一个故事迷惑大家,然后就是用以前从江湖术士那里学的戏法,千里传声,隔空画花来一场大型障眼法,大变活人将婴孩带走呗” “江湖术士倒也愿意将吃饭的手艺传授与你” “你都说是吃饭手艺了,给够了吃饭的银钱请他提前休养有何不好。” 纪烨晨先看了两眼苏满不似作假,不由感叹道“你可真不像个世家千金” “......”这是褒还是贬? 不过女频文男主人设,除女主外其他女子都是陪衬而已,即便与他再有缘分对他再好的人都只是...透明人。 俗不可耐的桥段却深得人心,虽然苏满喜欢这种人设,但她绝不会幻想这种人设的人会对她另眼相待。 这时,院子外的更夫敲了四下竹木,四更天了。这个时间,男主还在她的院子里和她闲聊......肯定有事。 “大佬,你今日过来不是来和我聊天的吧?” 闻言,面具后的纪烨晨皱了皱眉,确实在此处浪费了些时间,原本放了东西立马就该离开的。 可是屋内无人,而外屋的丫鬟又自言自语地骂自己怎么能让小姐一个人回去,然后就走到里屋床边的柜子找东西,柜子边的梳妆镜内倒映着横梁上的纪烨晨,两人四目对视了下,丫鬟还未开口尖叫就见纪烨晨一个飞身越下在对方的后颈一个手刀。 他看到那丫鬟的手里是一件厚披风,所以小胖子还在外头?原本就要离开的纪烨晨看到了柜子里的一个小册子,封面写了几个奇怪记号。 他翻阅了几页,里面全是这种文字,不像是梵文也不是其他番邦的文字。可是纪烨晨总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种文字,可到底是哪里见过呢?感觉是很久远的记忆。 “这是什么?”纪烨晨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将柜子里看到的册子拿了出来。 “喂!”苏满立刻收身想要抢册子,可是不敌纪烨晨的手速。她一脸不悦道“你居然偷翻他人衣柜?” “里面写的是何?” “这是我的隐私”苏满是真的生气了,她不加掩饰地怒指对方破口而出“纪...然,你看过了那还问我” 幸亏自己写的是英文日志,对方定然什么都看不懂,气急失智了。差点儿露馅儿,隐私在现世是她最在意的东西,因为父母的关系自己在国内也少有隐私。 “你......”有那么一瞬间,纪烨晨都觉得苏满将要喊出他的名字了。可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而已,那个小胖子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里头写的是何”这次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苏满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可是对方的身体略微往前倾了下,看着也是怒了。 苏满眼珠微动,扯了下嘴角似讽刺道: “记录女子月事的册子,不知道大佬你为何对此感兴趣” 闻言,纪烨晨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幸好此刻他带着面具,否则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么尴尬的状态。苏满顺势抢回了日志扯开话题道“大佬你今晚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第四十三章 联盟 京城的一处宅子里,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位身着褐色长衫国子脸男子相对而坐。 那道袍男子是钦天监监正童天灵,而国字脸的男子则是顺天府丞赵青。两人因着这次的祭祀略有些来往,但是往日接触并不多,童天灵并不知晓对方今日过来的用意。 “不知赵大人今日到访所谓何事?” “童大人,同僚间相互来往也是常事”那位赵大人捏着杯盖轻轻拂过里头的茶叶,喝了一小口。 闻言,童天灵细看了眼对面悠然喝茶的赵青,微微挑眉。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赵青此人向来圆滑,与朝中之人相处都很融洽。然对方到底与他童天灵并不是一路人,而且前些日子这位赵大人的侄子刚得罪了苏城那个刺头儿。苏城那家伙就是条疯狗,谁沾上谁倒霉,想想都头皮发麻。 “赵大人言笑了,贫道一心求道,深居简出素来不喜与同僚过多来往” “童大人,在朝为官明哲保身是很重要”赵青将茶杯轻轻放下,直直地看着童天灵似能看穿对方的掩饰一般道“可是谁又能料到天佑不测呢?时常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需要帮扶时便难以开口了。” 童天灵的眼珠子转了几下睨了眼正微笑瞧着他的赵青,感觉背脊上凉飕飕的,他拿起茶杯尬笑了两下喝起了茶水。眼前这只笑脸狐狸也不是好惹的,这两个人他童天灵都不想得罪。 “譬如前些日子寒衣祭上的闹曲.....”赵青微微冷笑了下,眼中不乏轻蔑道“若不是童大人巧言令色,此刻也不能在此悠然品茶” “赵大人抬举了,那是圣人明察秋毫,灵珠子降世原本就是福瑞之兆” “福瑞之兆啊~”赵青看了眼屋外干枯的桃树道“本府听闻童大人近日还在找寻那灵珠子?” “哦,赵大人可有消息?” 童天灵让人盯着叶府,听闻那个叶修睿也只是近日才回到府上,不像是能做成这事儿的人。目前只能先找到那个婴孩,细细回想下对方布这个局的目的似乎只是救那个婴孩。 可却连累了他被圣人斥责,若不是此刻圣人还需要他童天灵,这回子他哪里能那么容易逃脱了罪责。 赵青瞥见了童天灵的眼中闪过了不该属于他的厉色。他微微翘起了唇角说道“本府得到可靠情报,那婴孩此刻正在镇远大将军的府邸” “镇远大将军?苏城?” 那事说来也巧,赵雄那厮面上安分私底下竟瞒着他找了一地痞盯着苏府,愚蠢至极。可是世上之事就是这么巧合,那地痞赖四倒是有些用处,竟让他发现了祭祀婴童的生母齐林氏在苏城府邸当婢。 ——————————————————— 大将军府内的苏满看着手中的青花瓷瓶发呆,里头装的是两颗解药。提前这么多日给她,一给还是两颗,说明对方最近会有大事要做无暇分身,会不会很危险呢? 苏满的眼皮跳了跳,她微微摇头,其实这与她又有多少关系呢?反正男主的命很硬,再大的事儿也死不了。她莫不是得了斯哥摩尔德综合症了,现在她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儿呢。此刻的她还真有点儿惜命了。 不过这次正好是一个机会找人去研究这个药,看看有没有可能研发一下,弄不出正宗解药也可以弄几个备份的月度解药么。 那日苏满提前下学来到了百草堂,里头的病人不少。她便在一旁等着顺便再观察下中医是如何看病的,但见那些老大夫望闻问切煞有其事。 “邪在皮毛者,汗而发之。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小病理气血,大病调阴阳。“ “通则不痛,不通则痛;荣则不痛,不荣也痛。” 其实现世的苏满并不信中医,什么藏象经络,阴阳五行,养生防治。无非就是治不好看不坏罢了。但是家中老人多人信奉中医,存在必有其意义吧。 一旁的一个小学徒看到苏满就那么安静地在大堂等候,与其他的世家看病的态度截然不同,总是会心生几分好感。 待病人少了些后,那名名叫裴青的少年端了一杯茶水过来道 “苏姑娘你今日是来看诊?” 裴青瞧着对方的气色并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脸色红润有光泽啊。只是数日不见,这位苏小姐倒是清瘦了一圈儿,不过基于苏小姐原本的体型么,消瘦一圈也不似坏事。 “谢谢” 苏满接过茶水看了眼四周低声说道“小大夫,我今日其实是来请孙大夫帮忙研制一个药物的” “苏姑娘,你莫唤我大夫我还不是......” 见裴青的脸又涨红了,苏满无奈摇头道“好了好了,裴兄弟,裴兄弟行吧” 这娃娃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呢,瞧瞧那白里透红的皮肤看着吹弹可破,水灵水灵的,实在讨喜。话说这小男生长得比一旁的汤圆儿还要水嫩几分,真想用手在他脸上掐上一把,手都有点儿痒了。 咦,苏满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调戏小可爱的怪阿姨了。 不过之前她还没有细察过裴青,小男孩的这年纪看着与原主也差不多。身为男子长得略矮了些,不过胜在五官十分清秀,长得也是风雕玉琢,眼睛特别明亮。对方微微浅笑彬彬有礼的样子有点儿眼熟啊,神似......裴钰那个渣男。 苏满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裴青微微蹙眉,一旁的汤圆儿有点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两下有拉了下苏满的衣袖提醒自家小姐注意仪态。 “咳咳咳,苏姑娘,轮到你了”说完就见裴青转身跑到了孙大夫的身后。 “......” 苏满看了眼周围,已无几个病人等待了,她走到孙大夫的跟前,坐了下来仍是低声说道 “孙大夫,我中毒了,你能帮忙医治么?” 闻言,孙大夫眯眼细细瞧了下眼前的苏小姐。见对方人清气爽,眼神明亮,思路清晰,脸上额间均无黑气。他让苏满伸出舌头,舌尖和舌苔均正常,不似中毒的样子。 “苏姑娘,你可有任何不适?” “目前没有...”苏满回忆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她也没有毒发过。 “那你如何确认自己中毒了?” “肯定是中毒了”男主不会用这个事情骗她,“而且是那种会肠穿肚烂的毒” 孙大夫摸了把胡须,有点儿无奈地切了切苏满的脉搏,原本以为这位管家小姐是空穴来风,只是这一把脉,孙大夫的脸色就暗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确诊 “苏姑娘你是何时发现自己中毒的?” “额......”苏满还在酝酿怎么开口呢就听到汤圆脱口而出“我家小姐是八月初七中的毒,大夫你可要救救我家小姐啊!” “......” “八月初七,都快俩月了,你们为何今日才来就医?” 孙大夫拧着眉,这种毒是越早治疗越好,时间越久根治也就越痛苦。他看了眼不明所以的苏满,见对方眼中并无惧色想必还不知道那个毒的危害。 苏大夫摸了摸胡须面露难色,他又将苏满的眼皮翻了翻,细细查看了她的眼珠,尚未变化,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苏大夫的面部表情变化,苏满心中微诧,这男主怕不是用了什么终极生化武器了吧。瞧这老头的额头就只剩抬头纹了。 “嗯,孙大夫,这毒很难解么?”见对方并未言语不置可否的样子,苏满将怀中的瓷瓶拿出来倒了一颗药丸递给孙大夫道“这是我每月的解药,孙大夫您能帮忙看一下么?如果不能完全解毒也没关系,您能帮忙研制一些这种解药么?” 孙大夫接过解毒丸用鼻子嗅了嗅,脸色瞬间惨白,这是...... “青儿你与刘大夫他们交代一下后面的病人请他们帮忙看下诊”说罢,孙大夫一脸严肃地对着苏满道“苏姑娘可否入内堂说话” “好” 苏满和汤圆随着孙大夫进入了百草堂的后院内堂,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白日里才能将后院里的景瞧得仔细。 院落正中央摊晒着各类不一的草药,不懂药理的一眼看去都是相差无几的草药。 院落的一处是几个细丝编制的大笼子,里面是许多分开散养的小动物。它们在那里自由地啃着菜叶萝卜,晒晒太阳悠闲自得。 院子四周也种了不少驱除蚊虫的迷迭香,人置身其中倒是心旷神怡。 入了内堂,孙大夫拿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将药丸包裹。 “且慢...”苏满终究晚了一拍,孙大夫已经将整颗药丸都碾碎了。 哎!总归有点儿舍不得,留半颗也行么。 看出苏满眼中的可惜,苏大夫一脸凝重地说道 “苏姑娘,这并非解药” “啊?” 只见孙大夫取了一个水杯到了一些水进去,将捏碎的粉末置于其中摇晃了几下。随后他命后来进来的裴青去院中取一只小白鼠来。 苏满就见裴青一手捏在了白鼠的颈脖处一手托着白鼠将其带了过来。只是对方一松了捏白鼠颈脖的手指,那小白鼠便在裴青的手掌上迅速地挣扎了起来,似是十分不满裴青刚才粗鲁地打扰了它的午休。 孙大夫接过了晓白鼠给它喂了两口放了药粉的茶水,只一瞬间那白鼠便抽搐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四肢僵硬口吐白沫不再动弹。 苏满见状脸上已无血色,汤圆吓得瞪大了双眼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苏姑娘,这药丸是何人给你的?” 苏满还在震惊之中本能地摇了摇头,她看了眼手中的青花瓷瓶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恐惧。她现在只想在这儿好好活几年。 苏满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际处的狸猫花囊,皱了下眉道 “孙大夫你可知晓我中的是何毒么?” “金蚕蛊毒”孙大夫看了眼庭院中的草药微微蹙眉道“这种蛊毒已经失传已久。蛊毒盛传与苗疆,多以活虫入体蚕食人体内脏。一般的蛊毒只要找到下蛊之人,将蛊取出,或者服用对应的驱蛊之药受一番常人无法忍受的苦楚后便可解毒。” “所以大夫,我家小姐只要让那个下蛊之人解蛊就好了对么?“声音哽咽中带有一起希冀,汤圆一瞬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老大夫,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也不是” “......“ “苏姑娘中的是金蚕蛊毒,蛊中之王。与普通蛊虫不同,金蚕有自己的意识。即便下蛊之人解了这个蛊,也要看蛊虫自己是否愿意从寄体离开。金蚕在人体内的时间越久,越难根除。 老夫刚为苏姑娘切脉,发现那个金蚕已经寄生在苏姑娘体内” 蛊中之王,男主你对我这个炮灰倒是挺下血本啊! “那我每月服用的这个解药......”苏满看了眼桌上已经僵硬的白鼠脸色不善。 “金蚕是极难养活的毒物,需要五毒定期喂养” “五毒?” “蝎、蛇、蜈蚣、壁虎和蟾蜍” “所以,这个所谓的解药就是.....” “这个药丸就是由五毒尸体风干研磨提炼而成。五毒在喂养了金蚕同时也抑制金蚕肆动,使之在人体内平和生长。” 苏满想到了五毒的实际样貌,胃中一阵不适,一手捂嘴跑到院落一处吐了起来。刚缓了过来又想到自己此刻体内有条蠢蠢欲动的什么金蚕,苏满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纪烨晨,你给我等着! 一炷香后,苏满回到了内堂,她也调整好了情绪,一脸冷静坦然道 “孙大夫,是一定要下蛊之人解蛊才行么?” “是,一般的蛊虫都是由人的精血喂养,需下蛊之人的血为引子才能解蛊” “好,那孙大夫,您能为我研制几颗解药么?” “苏姑娘.....“孙大夫也没想到这个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在知晓自己中了金蚕蛊毒后竟能如此冷静对待。他倒是对这个小姑娘心生一丝敬意。“老夫尽力而为” 苏满对着孙大夫行了礼后说道“孙大夫此事还请不要对外张扬,也不要告知我爹娘,我不想他们知道后徒增烦恼” “这.....“ “还请孙大夫成全”苏满又行了一个大礼。 “苏姑娘,你可否告知老朽你是如何中毒的么?” 苏满看了眼眼前的老大夫自嘲道“一个恩将仇报的江湖刺客” 一旁的裴青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八月初七那日的事情,他不由接口道“就是那日受了刀伤的刺客?” “青儿,你认得?” 裴青摇了摇头道“徒儿不认得”随后他看向苏满眼中有一丝愧意道“苏姑娘当日是被那个刺客挟持来求救的么?” “是,当日就是那名刺客为了封口,给我喂了金蚕蛊毒,还企图控制我为他卖命”苏满看了眼孙大夫道“还请孙大夫尽快研制五毒,我不想继续助纣为虐” 第四十五章 裴青 之后,裴青送苏满和汤圆她们出了百草堂。出于一个未来大夫的同理心,裴青安慰苏满让她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 到了百草堂的门口,裴青便见不远处裴钰与身侧的一个朱唇皓齿的女子有说有笑地从百草堂前路过,往附近的一间成衣铺方向走去。大庭广众,两人虽无身体接触却也显得十分亲密。 裴青微微低下了头,似乎怕对方看到自己。 汤圆也注意到了眼前两人的暧昧,她瞧了眼一脸心事的苏满又看了眼春风得意的裴钰十分气愤,低语了一句“不要脸” “......” 闻言,苏满睨了眼一旁不平的汤圆,挑了挑眉毛。随后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那对男女。 两人间距不超过20公分,异性间这样的亲密间距又如此随意姿势没有紧绷神经,两人必定有着匪浅的关系。而女子虽然穿着看着十分良家,可身上的胭脂味太杂。若不是胭脂铺的雇员那十有八九是从事“公关”行业的姑娘。 虽然汤圆的声音不高,可是裴钰还是敏锐地听到了。他寻声往她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本的跟屁虫苏满现在正与一个白皙少年并肩而立,少年垂头看不清楚五官,他微微眯了眯眼。 感觉到一旁的裴青被裴钰盯着都有些肌肉的紧绷了,少年似乎打了一个寒颤。苏满蹙了蹙眉,微微往他跟前挪动了一步挡住了裴钰望向裴青的视线。 呵,这是换了新目标了?如此袒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这女子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花痴。裴钰眼露轻蔑,朝着苏满扯了一个讽笑。 随即裴钰发出了一声冷笑“呵!” “裴...公子,怎么了”一旁的女子感受到裴钰周身的气场转变了,她不由地随着裴钰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苏满那双似洞悉一些的眼睛正含笑看着他们,眼中尽是了然的样子。女子不由地僵硬了身子,有种被人看穿伪装的尴尬。 裴钰不愿在此浪费时间,脸色不善地转身疾步离开。女子见状亦是迅速跟上了对方的脚步。她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那人是......苏姑娘?” “可不就是那个草包么!” “两月不见,苏姑娘看着清减了不少” “也就你觉得她清减了,还不就是原来那个肉球,一个一无是处水性杨花的女子” 这言语和这语气可不像裴钰往日里的态度。可能自己也被自己一时的酸话给惊到了,裴钰瞬间恢复了清明,脸上的微怒淡去,换上了往日里的儒雅温润。 他缓缓地减慢脚步,侧身看了眼一旁的曼妙女子弯眉一笑道“梅娘,今日是陪你来挑选诞辰礼物的。可别被那草包给影响了心情” 见对方一如从前的笑容与神态,那女子在心中微松了口气,仿佛刚才的话语是她一时的错觉一般。 她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道“梅娘先谢过裴郎了” 随即两人便一同进入了附近的成衣铺。女子知道自己的长处是身段婀娜,整个院子里数她是一个衣架子,能驾驭成衣店几乎所有衣服。 要抓住一个人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眼睛。女子对自己的外形还是颇为自信的,她也知道眼前这名男子对她的情谊不仅仅只是逢场作戏。 裴钰长得相貌堂堂,还是鸿胪寺卿的嫡长子,前途不可限量。对方虽不似那些王公贵族乡绅富商那么出手阔绰,但也未曾苛待与她。女子总也向往美好的情感,可她不是懵懂少女自然懂得两人身份悬殊,但求他日男子能纳她为妾,带她离开那个污秽不堪的地方。 所以此刻她需要牢牢抓住对方的心,女子回眸望了眼远处的苏满,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待裴钰走远,苏满回头看了眼脸色不佳的裴青微挑了下眉毛。 这孩子紧张啥?那裴钰又不是啥凶神恶煞之徒,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头也不敢抬。 刹那间,一个想法闪过苏满的脑子,这孩子也姓裴,与裴钰又有几分相象,还在学习药理。莫不是...... 她上下打量了两眼裴青,细看了眼对方的耳垂微不可见的耳洞。 裴语卿! 以前苏满看电视剧里女主女扮男装,分明就是个凹凸有致的美丽娇娃身边却无人辩出。她还时常吐槽别人都是眼盲,这会儿自己体验了一把眼盲了。 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么,只是年岁不大五官还未长开,虽不施粉黛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的轮廓了。再过两年定能出落得风姿绰约,翩诺惊鸿了,男主心中无可替代的白月光啊白月光。 女主啊女主,还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苏满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纪烨晨,你未来的克星被我找到了哦!居然给我吃虫子,哼哼,咱们走着瞧。 “裴...兄弟啊!”苏满转身对着裴青试探问道“我平日下学可以来此处学习一些药理么?” “这......”裴青有些为难地望向医馆内的孙大夫开口道“苏姑娘,这事儿我不能做主,那要看师父是否还要收学徒” 孙大夫看似随和,但其实收学徒要求很高,她自己是嗅觉灵敏对于药物比常人多了一份辨识力而且对于药理书本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机缘巧合下才被师父相中收为关门弟子。 “不不不,不要误会,我不是要当孙大夫的学徒,我只是想简单的辩个药理。跟着你学就成,我可不奢望成为孙大夫的徒弟”苏满又靠近裴青的耳边低声说道“一看那老大夫就是个严苛的人,我只是想稍微学点儿皮毛而已。和你学也一样啦,裴小师父” 闻言,裴青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手说道“我我我我也是懂些皮毛而已哪里能教苏姑娘了,我要教人那就是误人子弟啊” “不要这么谦虚”苏满一把勾住了裴青的手臂道“你看你帮大......” 大佬都叫成习惯了,苏满皱了皱鼻子改口道“帮那坏人用药止血包扎就十分厉害啊!而且我也不是要治病救人,只是想稍微认识几味药而已,还望你成全。你放心我绝不耽误你跟孙大夫学习的时间” 看着苏满充满期待的眼神,裴青也很难拒绝,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 第四十六章 风起 与裴青告别后,汤圆瞧着苏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当日对裴钰死缠烂打的小姐又回来了,只不过对象换成了裴青。自家小姐这次都不顾身份直接挽人胳膊撒娇了。 哎,这性命堪忧之际,自己小姐竟然还有空约会医馆少年。汤圆很无语她又担心又害怕更无奈。她想用眼神压力提醒小姐注意仪态啊,可是这个小姐全然没有感觉。 “汤圆,我的脸上有花么?” “没有啊!” “那你看得那么出神,都快斗鸡眼了” “小姐!”汤圆真是郁结,她左右看了两眼低声道“您刚刚和那个小学徒......动作太过亲密,被人瞧见有损你的清誉” “哦~~”苏满挑了挑眉毛,也在汤圆耳旁轻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裴青是个女子哦” 男主的白月光,最大的软肋哦! “啊?!” ------------------------------------------------------- 京城一处荒废的破庙中,一人带着面具背手面向一尊破败的佛像出神。不一会儿后有几个暗影从外头飞入,在面具人一丈外齐齐跪地。 “禀告主子,前些日子宁道慎的一个隐秘地牢给人端了” “可知是何人所为?” “不知,属下等人只查到劫囚一行人都是功夫了得,动作迅速像是受过培训” “继续查” 一个男子领命后又一个男子开口汇报道 “禀告主子,今早苏城与帝王告假后秘密出城了” “哪个方向?” “南下” “是谁跟着?” “风” “让他跟紧苏城,将他南下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都一一记下汇报给我” “遵命” “杨宗博那处有何动静?” 这时一个女子柔声汇报道 “禀告主子,杨府最近没有动静,虽然宁道慎在江南抓了杨宗博的几个门生,但是这位首辅沉得住气,目前仍然是按兵不动。” “继续盯着” ...... 一会儿后,面具男子安排好了所有任务后道“雨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刚刚那名柔声女子名叫雨,她一脸妩媚地朝其他几人挥了挥手示意道别。待人走后她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灰道 “不知主子还有何吩咐?” “杨府内宅可有事发生?” “内宅啊,那肯定有啊,内宅的事儿可多了呢,杨宗博那嫡长子杨景钦近日又失手打残了一名妾氏。这次这个是瞎了一只眼......” “嗯”面具男子捏了捏拳头似在忍耐什么道“我知你打探消息不易,自己注意保重” “哎哟,多谢主子关心,为主子效力雨在所不辞” “除了杨景钦内宅可还有其他事情么?” 闻言,名唤雨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似不懂面具男的提问一般顾左右而言他道 “内宅都是些女子琐事,并甚大事可以向主子回报。不知主子想要知道什么?” 见面具男子捏拳的手上已经爆出了青筋,雨微微搓了下鼻子,安静的破庙里似乎听到男子磨牙的声音。 雨也知道与这个主子开玩笑要有个度,她清了清嗓子笑道 “其实,也不算没事汇报。近日杨景钦的嫡女杨玉娇与苏城独女苏满发生了口角,结了梁子。这两日日日在府里谋划着怎么让苏满出丑,小姑娘家的就是年轻气盛吃不得亏。” 女子的汇报倒是很像在聊家常,不过显然这些并不是面具男子想知道的内容。此刻男子爆出青筋的拳头已经发出了“嘎嘎”声,雨知晓此刻男子已经不想继续听她废话了。 “那人近日身体可有不适?” 她用手玩弄了下自己的长发后道“主子请放心,杨姑娘近日身体无恙” 刚说完,破庙中起了一阵冷风。雨看了眼庙外大树上的枯叶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只是北风起,今这回入冬后到开春前便难再转暖,杨姑娘的病受不得冷。” ------------------------------------------------------- “师父,起风了”一个小沙弥跑到了老和尚的跟前有点儿瑟瑟发抖。 老和尚给小沙弥倒了一杯热水,让他暖暖身子。又翻了下两人下山带的包袱,原本算着几日的事情竟拖了近一月。眼看着就入冬了,他们都没有带棉衣。 包袱中倒是有一袋碎银子,还是当日天外之人给的。老和尚递给小沙弥道“悟了,明日晌午去外头买两件成衣棉服吧” 小沙弥接着银子歪头看向老和尚道“那师父,我们何时回山上呢?” 京城繁华,滚滚红尘吸引着入世少年,虽然此处有着许多小沙弥没见过的稀罕物件儿,日日都有新奇的事儿发生。 可是他依旧还是喜欢南山清晨的竹海,晨钟暮鼓,余音绕梁。 “三日之内,我们便可启程回去了”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风起,天外来客又会做何选择。亦是佛家有缘之人,老和尚只能趟一趟俗世浑水了。 ------------------------------------------------------- “雨姐姐” 一个少女叫住了从庙中出来的雨,她偷偷睨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寺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小丫头,找我何事啊”雨将鬓角垂下的长发拢入耳后,眼角余光扫过姑娘失望的表情,心中微微叹息。 “那个......杨府的那个姑娘真的长得国色天香么?” 京城美女多如繁星,那姑娘到底是有多出众才能让少主那么上心呢。 “嗯”雨点了点头,她的眼中并无女子的嫉妒坦然说道“说她倾国倾城并不为过” 只是红颜命薄,日日与汤药为伴。 “所以少主喜欢她的容貌?” “小丫头,何时轮到你我来议论主子的喜好了。” ------------------------------------------------------- 杨府的一处雅致的院落中,一名不施粉黛,穿着素雅的女子正在躺在院落的银杏树下看书。 梨花檀木的躺椅上批着一整张大白虎皮草,看着十分舒适柔软,女子靠着椅背合上了书本,抬头看了眼银杏,纵使素装也难掩女子的艳丽容貌,即使微微一笑也很倾城。 一阵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如同翩然起舞的蝴蝶,在空中飘零了一瞬后不敌地心引力直接飞入女子的掌心。 “咳咳咳咳咳咳” “小姐,起风了,我们还是进屋吧!” 一个丫鬟立刻为女子批好了滑落的披风。 女子只是微微点头,将手中的银杏叶置于书本之中,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去。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第四十七章 空穴来风 “汤圆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府外多了几个可疑的人么?” 汤圆往府外看了眼,人确实比昨日多了些,不过看着就是正常卖茶水和小吃的商贩,并无特别之处啊。 “小姐,咱们府是在朱雀闹市,多了些讨生活的小贩也是正常的。” “我的小汤圆哎,你仔细观察下,这些人像是普通讨生活的小贩么?” “嗯......”汤圆看了会儿外头歪头道“他们不就是面生点儿的小贩么” “......” “你再仔细看看那个茶水铺的老板和那个吆喝卖菜的大爷,还有这头卖糖人的小哥。”苏满扶住汤圆的脸蛋像是在帮她捋头发道 “眼神随意点,不要太专注,免得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闻言,汤圆佯装找人往府外张望,私下仔细看了看苏满提的那几人,片刻后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小姐,他们真的有古怪!” 苏满满意地点点头道“那你说说他们有何古怪之处?” “那头那个卖茶水的老板,有客人来也不主动上前招呼,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咱们府。 还有卖菜的大爷只顾吆喝,都不看菜,他的脚都快将那些菜给踩坏了。 还有还有那卖面人手虽然挫着面团,但是都不捏面人。刚还将上前买面人的小孩给赶走了......” “小姐,他们几人其实一直在往咱们府内窥伺呢”汤圆说完不由地又倒抽了一口冷气,朗朗乾坤,竟然敢有人监视他们大将军府,这是要反了天吧。 “孺子可教矣!”苏满揉了揉汤圆的脑袋“倒底是我家汤圆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呀~” 汤圆扶着自己的发髻低声问道“那小姐咱们是不是进去禀报将军啊” 闻言,苏满耸了耸肩道“不必,阿爹这几日不在府内” 听对方昨日席间对她和锦绣公主的叮嘱来看,今日估计是要出个远门,一时半会儿不会在京城出现了。 看了眼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汤圆,苏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出声安抚“无需担心,咱这可是镇远将军府,你还怕他们敢硬闯不成” 随即苏满习惯性地打了个响指道“回府练琴了” ---------------------------------------------------------------------- 夕阳西下,大地洒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河边也倒影着天空炫彩的晚霞,几个孩童还在那里抓鱼,被各自的娘亲唤了回去。 安平村各处都是炊烟袅袅,幸存者们也从那次灾祸中恢复了过来,此刻的他们更珍惜现在的生活,眼前的家人。 “阿姐,我明日也上城里去寻份工吧”一个少年看着自己的姐姐在那里忙碌,略感心疼“天快暗了,你就别在缝补了,仔细眼睛” “阿聪,你还是好好温书,考个秀才将来当个教书先生都好。” 讲话女子便是张四海的妻子姚氏,“那家伙死了我也收了不少帛金,哪里需要你出去上工了,那些钱我也都给你攒着呢。” 一如过往,姐姐处处为他筹谋,以至于张四海那几年里的苛待,到之前与那寡妇蜂迷蝶恋,她都一一忍受。 姐姐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其实背地里时常暗暗流泪。姚聪只恨自己无用,连累的姐姐。 ---------------------------------------------------------- 那头的齐夫人在房中缝补一个棉垫,一根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一滴小血珠子渗了出来,她即刻将手指放在嘴中YUN吸了一口。回头看了眼床上酣眠的宝儿,齐夫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回忆之前种种过往,自夫君死后,齐夫人的生活只剩下无望与荒诞。这世上也只有宝儿是她的亲人,两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相依为命。 齐夫人抬眼望了下屋外,远处庭院里的苏满正在拧眉练琴。那个看似活泼单纯的富家千金之前对于她的求助过多的表现是冷漠,明明应该是一个不谙世事的草包千金,却善洞悉人心,见微知著。 当她觉得对方察觉她的算计后定然不会帮助与她时,对方却不求回报的给予援手。齐夫人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真实,她的生命中居然能遇到这么大的贵人。 齐夫人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宝儿,无亲无故的她真的是无依无靠。可是那边的姑娘收留了她们,她也倍感珍惜这个机会。 她将手中的针线活儿收了一个尾,俯身在宝儿的头顶亲了一下后,拿起手中的棉垫起身走向院子。 “苏姑娘,天气转凉,外头石凳寒气重。奴婢给您做了一个棉垫儿您坐着试试” “多谢齐夫人”苏满起身,那齐夫人直接将垫子绑在原来的石凳垫子之上。柔软的棉垫子坐着确实是舒服多了。 “姑娘客气了,这原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事” “今日宝儿可还好?“ “回姑娘的话,宝儿一切都好,多谢小姐关心” 苏满只是对着齐夫人微微点头一笑道“天气转冷了,你明日晌午和汤圆一起去库房多支一些银丝炭火来我屋子。” “是” “若无事,你早些回去看着宝儿吧!” “谢姑娘” 看着齐夫人离开的背影,汤圆略微瘪了下嘴巴道“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 “有话就直说吧” 苏满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扭捏不畅的汤圆微微摇了摇头,这丫头到底年纪不大,情绪基本写在脸上。 汤圆挠了挠脑袋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开口道“齐夫人太招蜜蜂” “......” “不对不对,招蝴蝶” “你想说她招蜂引蝶?” “对对对” “......” “今日小厨房的王妈妈听外头的人说安平村有个寡妇仗着长得貌美与许多男子暧昧不清。那些暧昧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煞有其事的样子。” 王妈妈口中的寡妇还能是谁呢?府中多数人都不知道齐夫人的身份只当是苏将军哪个部下的遗孀。可是汤圆知道啊,这越听越觉得齐夫人不是个省心的主啊。 “.......” “那王妈妈还说寡妇的儿子是灵珠子转世,现在两人已经都消失了。否则那寡妇在哪里哪里不太平,还传言那寡妇是狐狸精转世呢。” “呵呵......汤圆,人云亦云,齐夫人与你生活在一处你觉得她是狐狸精么?”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汤圆又挠了下后脑说道“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前两日院子里还有人见她在后巷与人偷偷摸摸呢。我担心小姐你留下她惹了一身骚。” 世上之事空穴来风者不在少数,但是事出必有因,且不论齐夫人过往的人际关系如何。单就论当时张四海葬礼上人们种种反应便可窥见一斑。 苏满看着汤圆并不言语,眼前这丫头并不喜搬弄是非,如此说话也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好了,汤圆不必多言,这事儿我心中有数。” 虽不全信他人之言,但苏满的心中多少有些芥蒂。 第四十八章 云涌 第二日府门口的“监控”只多不少,苏满也只是当没发现。只是这一日城内有一个消息传得有板有眼。 “你们说灵珠子的母亲容貌出色在殴城就与多人暧昧不清,贪图荣华富贵,哪里在意这个亡夫儿子的死活呢。所以连他被人抓了祭祀也不出现” “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灵珠子的消息了呢?” “有人说灵珠子是被歹人抓了起来” “传言一些煞气很重的人因为怕冤魂索命,需要有仙家的灵气来镇压煞气呢” “还有人说吃了灵珠子的肉身能延年益寿,那歹人是不是打了这个主意呢?” “吃一个婴孩?咦~真可怕,歹人当真是恶毒啊” 几个年幼的丫鬟在那头讨论得津津有味,煞有其事一般。 “太平盛年,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你都在这里偷懒是不想在将军府干了吗?”汤圆难得摆出一个大丫鬟的气势教训人,院子里的丫头们闻言皆是缩了缩脖子,即刻闭嘴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干活了。 齐夫人拎着一筐银丝煤炭看了眼目露不善的汤圆,垂眸不语。 “齐夫人,你可知晓小姐留下了你冒着多大的风险么” “我知道,苏小姐心善” 听到齐夫人低声的回答,汤圆也知此事不怪她。可想到刚才那些丫头的恶毒话语汤圆也是气结。“小姐既然收留了你们母子,你就好好在院子里干活,不要不该起的心思,不要有非分之想。” 闻言,齐夫人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 将军府的小祠堂内,锦绣公主安静地念诵佛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安静潜佛法。 当年的事情至今让她心有余悸,如今府里又多了一个孩童,热闹之余让她回忆起了当年的小苏满。她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细看下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了。 小祠堂外一个暗影转瞬即逝。 另外一头的寺庙中,两人将屋子整理了一下后与寺庙中的主持感谢并告辞。 ------------------------------------------------ “大人,确认苏城今日也不在府内,应该是出城了。” “很好”赵青将手中的狼毫放了下来,看着屋外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道 “告诉那些人,午时去拜访下将军府” 当齐夫人和汤圆在兰亭苑整理东西时就听到有丫头在那头嘀咕门厅吵吵闹闹的出事了。 此时,原本喝完奶熟睡的宝儿突然啼哭不止。齐夫人立马跑去屋子里哄儿子,而汤圆则立刻去门厅看看情况。 门口的护卫这会儿是无比后悔刚才听信了那些妇人的谎言放她们进了门厅。对方佯装是齐夫人的亲戚说是过来接她和孩子回去的。侍卫们并不知晓她们与齐夫人的关系,原以为是将军部下得遗孀的亲眷倒也是以礼相待。 只是她们几人进了门厅就直接往府内闯,他们阻拦不及,而且府外还有几个小贩竟然也要进来纠缠。有人还趁乱出拳直对护卫的胸膛,力道十分大,那护卫中拳后站立不稳倒了下去,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另外一个护卫见状立刻拔刀,外头瞬间乱了起来。有人大喊将军府的护卫要杀人了,两个护卫也被堵在了外面。 而那些村妇听到外头得声音立马逃进了府内,进去之后几人便大喊大叫得“老丁,老林,老黄.....” 张管事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家丁将几个杀猪般嚎叫的村妇按压在地上。而门厅的两个护卫竟然重伤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张管事蹙眉,看了眼外头道“还不把门关上” 只是现在关门有些迟了,府门口已经乌泱泱地聚集了一群吃瓜群众,他们叫嚷着将军府是不是要动用私刑了。欲要去关门的家丁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张管事。 张管事无奈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去关大门了,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几名村妇言语不善道 “你们说怎么回事?” “这位大人,小妇人们就是来寻自家夫君的” “什么夫君?外头的两个侍卫可是你们打晕的?” “绝对不是,我们也是听着人在喊将军府护卫杀人才逃了进来的。” “荒唐,他们怎会随意杀人,你们不说实话么?是要用刑么?” 只是那些妇人还没回话,倒是门厅里人群里有人先开始大声“议论”了起来。 “这位管事的你这是屈打成招么?你们将军府就是这样无法无天的” “就是啊,我们也是看到那些护卫拔刀那些妇人才逃进你们府里的。这会儿贼还捉贼了” 闻言,张管事的白胡子都气得抖了一抖道 “暂且不论门口的事情,光私闯官宅一条就该杖责十五,以儆效尤。“ 虽是那么说但到底没有人真的取棍过来。不过那几个妇人已经吓得立马嚎哭了起来大声疾呼: “冤枉啊冤枉啊!” “我们是听闻齐梁氏混进你们将军府了,她拐骗了我们的夫君我们是来寻人的” “对啊对啊,门口的两个护卫看着是要包庇她的样子,难道她真的要成为苏将军的妾了么?” “大胆刁妇竟然敢造谣将军,给我掌嘴”张管事虎了一张脸,与刚才的气势完全不同了。这看着是真要立刻处理这位妇人了。 原因不疑有他,就为那头有人传话,念经的夫人很快也会到前厅了。这糊话给夫人听了去多少是坏了将军和夫人的感情,这个张管事人老心不糊涂。同时,他也唤人去将齐夫人叫了过来。 那头的齐夫人将孩子哄好了之后去了前厅路上遇到了锦绣公主,两人是一同到了前厅前院。 “夫人来了” 听到来人传话,那里头的人都摒住了呼吸,毕竟听闻将军夫人原是公主出身。皇家之人他们寻常百姓那里有机会见到。 “夫人救命啊“一个稍微机灵的妇人朝着锦绣公主的方向猛磕了几个响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夫人,你们家进了狐狸精了” 那妇人看到了锦绣公主身后不远的齐夫人,立马怒指着对方道“齐梁氏你个狐狸精,快说,把我夫君弄哪里去了?他一夜没有回去了,你个杀人犯” “丁......丁嫂子你何出此言?”齐夫人也是很诧异在此处看到这位彪悍的妇人。此刻妇人的嘴巴已经肿了,连脸明显的五个手指印。 “还有我夫君” “我夫君” 另外几个女子也跟着斥责齐夫人,骂她不守妇道勾引人夫。齐夫人连连摇头出声说自己并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你勿需狡辩,赖四说了你将他们都捉了起来,怕他们影响你嫁给苏将军为妾。”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寡妇,过去我们待你不薄,你那时就招蜂引蝶。现在你为了飞上枝头了,竟然如此丧尽天良,想要他们的性命。” “我家老林就是个老实赤脚大夫,他多少为你儿看过病,你连你儿的救命恩人都不放过。毒妇” “林嫂子你怎么这样血口喷人呢”齐夫人真的百口莫辩。 “苏夫人,你一定不要放过这个狐狸精” 第一章 曾参杀人 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杀人。”织自若。 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 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逾墙而走。 夫以曾参之贤与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则慈母不能信也。 丁夫人,林夫人,黄夫人言之凿凿地指责齐夫人不守妇道,勾引她们夫君在先,谋害其性命在后,必须送官查办。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外有百姓旁观附议,府内人心惶惶怪力乱神。倘若此齐夫人就是灵珠子亲娘,那府内那位孩童岂不是天人下凡。 苏城大将军手撕毛人,杀敌无数,手段残忍,故而多年无子继香火,定然是煞气太重。坊间传言若是属实,可能就是齐夫人用儿子献给苏城将军挡煞,自己换得妾氏位置保一世荣华。 将军府的前院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上一次人头攒动时还是苏城教训赵雄的时候。 而此刻,庭院里跪了几个妇人,各执一词,确实烦人的很。张管事此刻也是十分头疼,俗话就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女人简直就是戏霸。而那头的齐夫人被她们骂得毫无还口之力,胡搅蛮缠还振振有词。 “苏夫人,你可千万别被这个狐狸精骗了,你现在袒护她就是引狼入室,以后没你好果子吃” “大胆刁妇,简直就是冥顽不灵”张管事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最怕就是这种没脑子的乡野村妇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如此非议将军府,你是要自寻死路么?” “你这个愚忠的老头子,若不是苏将军救过我们安平村百姓,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叨这”丁夫人红肿着脸还在那里一副苦口婆心。 “是啊,是啊” 张管事真想一掌拍死这些愚蠢的村妇。 一旁一直沉默的锦绣公主只是冷漠地扫了眼在场的妇人。 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与她对视的妇人吓得一个激灵,那个看似素淡好说话的苏夫人眼神却是如此的冷冰冰。 “按你们之言,本宫是一个不懂为夫君分忧的无知妇孺么?” “民...民妇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锦绣公主面无表情不知喜怒地笑了下道“苏府后宅岂容你们这群妇人随意非议” 感受到锦绣公主的威压,那些妇人瞬间不敢多言,俯首跪地瑟瑟发抖。 “民妇不敢” “张管事,即刻查清事情始末” 闻言,张管事立刻命人给夫人端了一把椅子过来,他开始细细盘问事情始末。 原是这三名妇人的夫君昨日进城上工却不似往常一样按时回村。而一名唤赖四的男子则身负重伤地回了村子,死皮白咧地去了隔壁林嫂子家蹭饭,说是等林大夫回来看个伤势。 彼时三名妇人正在一处闲聊缝补等夫君回来用膳。却不料从赖四嘴里听到了齐夫人已经住进将军府了,不日就要被苏将军纳为妾的消息。 大家还在质疑于那消息真伪时,赖四说她们几人的夫君也知道了,他们还去和齐夫人道喜了。话里话外说着那三人往日里对齐夫人诸多照顾,几人的关系定然匪浅。不过赖四又说男子都是小气的,肯定不能接受水性杨花的女子。所以那齐夫人没准儿为了荣华富贵对三人下手。 软禁或者威胁他们,也可能如赖四这般被毒打一顿警告一下。 丁夫人她们原是不信的,只是一夜过去了,几人的丈夫都没有回村,而那个赖四第二日竟然被人发现伤势过重竟然深度昏迷在屋子里了。 这下她们慌了便想进城寻人,可是询问了很多一起在城中上工的人都没见过他们三人。 都快晌午了,几人开始相信赖四的话了。她们来这里也只是试试看齐梁氏是否真的在苏将军府内。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荒唐至极” “哪里荒唐了,郎中都不能确定那赖四还能不能醒过来,你且问那毒妇是不是她让人干的” 闻言,齐夫人的身体一僵,她面如死灰,如今苏满小姐和苏东都不在府内,肯定无人替她证明。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道“前两日我在后巷摆摊看到了你们将军府的侍卫教训了一个无赖还警告对方不要乱说话” “是吧,我还在后巷瞅见过这个漂亮小妇人和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呢” “......” 人群里多的是人云亦云的话,愈演愈烈。 过往种种的诬陷不断浮上心头,她不曾与人有苟且,可是外人总是想歪。她一个丧夫的妇人又不得夫家看重,一个人孕育孩子不易,很多人处于好心给过她帮助,当然也不乏一些卑鄙小人趁虚揩油。 像赖四这样的无赖造谣她,还曾想要轻薄与她,幸亏当时有保长救了她。但却有很多人觉得是她的问题,若不是她长得狐媚,在孕期也不懂收敛怎会让人有机会对她下手。 齐夫人真的觉得很绝望,欲哭无泪。现在害得将军府都要为她蒙羞遭人非议,她实在羞愧难当。 “苏夫人” 齐夫人突然对着锦绣公主磕了几个响头道“我与宝儿被一个江湖侠士救后无处可去。是您和小姐可怜我们孤苦无依给了我们栖身之所。你们的大恩大德,顺娘今生是没齿难忘。今日因为顺娘而让将军府蒙羞,顺娘心中难安” 闻言,锦绣公主微蹙了下秀眉,手不由地拂过手腕的血玉镯,眼中难辩情绪。 齐夫人又转向另外几个妇人的方向道“各位嫂子,顺娘也感激你们之前对我给予过的帮助。但是我与各位大哥绝无私情,还请你们不要误会了大哥们” “嘁” “装模作样” “至于赖四就是一个无耻之徒,他企图轻薄与我才被护卫见义勇为给修理了。”齐夫人看了阴下来的天空,自嘲了一般道“你们是宁可信那个泼皮无赖的话也不信你们夫君的人品么?” “这......” “我们也信不过你个狐狸精,一脸狐媚样,别以为我们是那群傻男人你说什么都信什么” 这实在是莫须有的指控,齐夫人眼中再无光彩。 () 第二章 寻人 北风起,寒衣祭后的京城也入冬了。街道的市集中开始买卖过冬年货了,当然很多应景的时令炒货与小食也开始在街头风行。 冬日里的糖炒板栗与烤番薯必定是最红火的街头美食,也是学院学子让小厮私下准备的课间零嘴。苏满今日一早就让苏大去订了第一锅的全部栗子。现在手里几大包的等着分给大伙儿搞“团建”。 “给” “不用,谢谢” 看着陆子鸣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若不是苏满刚才瞟见对方闻到自己打开装刚出锅的板栗袋子时,不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的样子,还真当对方不喜这种食物。 现在正是这群孩子长身体的年纪,冬日里能量消耗也大,课间吃零嘴也是常事。而陆子鸣多数时候吃的都是奶奶用面粉发酵做的实心馒头,或者用五谷杂粮做的窝窝头,看着都是寡淡的食物只能充饥而已。 这年纪的孩子,喜欢零嘴也正常,瞧这陆子鸣闻着香甜的栗子味,还是不由地瞟了眼苏满手中的栗子后立马回神看书吃窝窝头。嘴硬的孩子,眼睛倒是很诚实啊。 苏满的眼珠子转动了两下,看了眼周围后贴近陆子鸣低声道“那个.....” “......” 她对着陆子鸣指了指对方手中的窝窝头道“还有么?” 陆子鸣见苏满眼中露出的一副向往的样子,好似他吃的是啥人间美味一般,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我分你半袋的栗子!”苏满好似真的很想吃那个窝窝头一般地小心翼翼地商讨着“班长,你就分我一个呗~” 看着那一脸谗样的苏满,陆子鸣挑了下眉毛,复又看了眼灰灰黄黄的干硬窝窝头略微不解,这些富家子弟的口味独特啊。罢了,就分她一个窝窝头吧。 正当他还在震惊于这位同窗的独特喜好时,只见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少年,你的名字叫贪婪!” “......” “一袋,不能再多了”说罢,苏满拿着自己刚拨好的栗子肉直接塞入陆子鸣的嘴里。 随后又塞了一袋温热的栗子到他怀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食袋里捡了一个最大的窝窝头叼在嘴里含糊念叨“你吃了本姑娘的栗子,不能反悔了哦” 这就是强买强卖么,苏满叼着窝窝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看着陆子鸣,那样子活像她苏满捡了一个大便宜一样。 嘴里被甜香的栗子充斥着,看着眼前这个窝窝头吃得香甜的同窗,怀里是一袋热乎乎的栗子,陆子鸣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暖感包围着心里。 “你无需......”陆子鸣刚吃完嘴里的栗子还没说完话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呼喊苏满。 随后,就见苏满的脸色一沉,她对着陆子鸣道“班长,你帮我和夫子告假,我府里有事需要即刻回去。” 陆子鸣竟也不问任何情况,直接点头道“有需要帮忙的么?” 闻言,苏满笑了笑道“帮我和沈夫子告假就是帮了大忙了”随后她迅速出了教室头也不回地拉着汤圆离开了白鹿书院。 李元芳和宋慈解手回来就不见苏满人了,就看到自己桌上各多了一包栗子。宋慈则打开袋子直接拨了吃了一颗栗子,香甜糯口十分满足。 而李元芳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栗子四下寻苏满却不见其踪影,对方的课桌已经整理干净,应该是提前离开了,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她蹙了蹙眉复望了眼教室外的天空,这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此刻的天空乌云一片,没有阳光的冬日又冷上了几分,苏满送上的栗子是冬日里的那丝温暖,对方周到心细的样子都快让李元芳忘记了苏满原本迷糊的样子。 她瞥了眼那头盯着手中栗子发呆的陆子鸣微微扯了下嘴角。能让那个事事讲原则与大家保持距离的班长大人收下栗子,这个苏满还真是不简单。 那边马车里不简单的苏满已经听完了汤圆将府内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次的事面上说的是齐夫人那些空穴来风的“风流韵事”。暗地里就是在抹黑将军府,不管是偷偷收留灵童挡煞然后还是纳妾的谣言,总之都是针对苏城来的。 苏满坐在马车中不断得咬着手指,这种利用大众猎奇吃瓜心理来散布谣言,她也做过。而她最多是愚弄那些迷信之人,可俗话说愚人者人必愚之。 呵呵,人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掩盖第一个谎言。古人诚不欺我。 苏满看着马车外飞速闪过的街景,脑中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小姐,如今怎么办呢?那些人在那里叫嚣着将齐夫人送官查办,外面的百姓里还有说将小宝送到钦天监那处修道......”汤圆就像个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说个不停,让苏满一时间无法集中思想。 “停车!” 苏满表情严肃用力地拍了两下马车的门板又大喊了一声“停车!” 将一旁叨叨叨的汤圆给吓得立马禁声睁大双眼眨巴了两下愣愣地看着她。驾车的苏大也立马拉紧缰绳“驭,驭~~” 未待他停稳马车,苏满已经从后头帷幔里钻了出来,一手借着苏大肩膀使力,一手提着裙摆直接灵活地一跃而下,随后在道路中央屈膝站稳,撒了手中的裙摆,拍了两下弄皱的裙摆。整个跳马车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让马车上看着她跳车的苏大背脊一硬,额角一条划过一条冷汗。这位主子跳马车着地的片刻间,他觉得自己的小命也在鬼门关了走了一回。哦哟,我的大小姐啊,给你当护卫我以后一定不是因公殉职而是被你吓死的。 看着苏满安全着地,马车里的汤圆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随后就听到苏满对着街口的几人大声疾呼“曾大哥请留步”,汤圆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大庭广众呼喊男子实在有违礼数啊。 听到身后少女清脆的声音,那头行走的几人都同时驻足回了头。看清出声之人是苏满时,曾云逸疾步走了过来,在一丈之外抱拳行礼道“苏姑娘,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别来无恙”苏满学着对方随便行了一礼,也不待别人寒暄立马开口问道“你可知平时你们村子里管账的丁先生黄先生还有林大夫放工后会去哪里休息呢?” “敢问苏姑娘找他们所谓何事?” “他们几个的母老虎在我将军府里寻事呢” “什么?” “那几人昨夜没回村,今日几个夫人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来将军府里为难齐夫人” “齐夫人在将军府?”对方的声音有点儿高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曾大哥,你关心的点不对啊”苏满挑了下眉毛双手抱胸抬头看了两眼曾云逸,随后罢了罢手说道“没空和你闲扯了,你就说你知道那几人平时在城内哪里歇脚么?” “知道,也就那几处地方” “行,那你可否帮忙一起去寻他们?” “没问题”曾云逸想也没想地同意了,只是那头另外几人见状喊住了他道“曾兄弟,钱掌柜那头赶着出货,你这样......” “王大哥麻烦你和钱掌柜说下曾某要事在身不能去了” “哎!你这......” 那王大哥还没说完就见曾云逸拍了拍的肩膀示意他无需多言,见他眼神坚定,王大哥只是无奈摇头说了句“早去早回”。 曾云逸点了点头后就随苏满上了马车,他坐在车夫苏大身边为他指路。只是几人绕着京城外圈寻了几处便宜的酒坊都没找到安平村的那三人。 最后在城门外的一家酒肆里外,马车停了了下来,可是也没见前面两个车夫下车。苏满略微好奇,拉开了帷幔的一条缝想查看下外面的景象。 只见那粗狂的曾云逸在哪里略微有些扭捏地捅了捅苏大道“苏大哥,你帮忙去前头老板娘哪里询问下情况吧” 闻声,苏大额角跳跳,看了眼别扭的似乎还有些脸红的曾云逸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你看紧马车,我去去就来“ 说罢,苏大便略使了轻功直接飞落到了四方酒肆前,还未开口就听到里头酥柔的声音传出 “这位大侠生得真是英俊不凡啊,刚见你轻功了得,当真是个英雄儿郎” “......” “家住何处,可有婚配?” “这位夫人......” “哎,不必这么见外,看你也就弱冠之年,唤我一声春姐姐即可” “......” 女子虽然在和苏大调笑但是她的眼睛不由地往苏大身后的马车瞧去,但见那头曾云逸低着脑袋不敢看向她的方向,一下便发笑朗声唤道“云逸弟弟,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喝杯水酒呢?” 被cue到的曾云逸直接僵住了身体,石化一般地看着对方尬尬地行礼推辞道“不了不了,老板娘,请问丁大哥他们昨日里是否来过此处喝酒呢?” “昨日里啊?”女子用手扶着太阳穴似在回忆,可是苏满看到对方一直在观察她们的马车。当对方看清马车上苏将军府的标志时,眼中闪过一丝幽怨道“我哪记得了,他们犯事儿了么?别扯上我们小铺子啊” 那声音明显没有了之前的调笑,多的是一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可是对方明显的眼神躲闪和摸鼻子的动作说明正在撒谎。 苏满仔细看了看四方酒肆里的情况。城门外的酒肆到底不如城内的酒庄有规格,而且里头没有设置雅间,喝酒的人都在外头木屋大堂一目了然。人在不在都不需要询问。 但是仔细辨别下这里的三个雇员却是身有残疾的样子,一个腿有些瘸的跑堂在擦桌子,一个手不怎么灵光的账房先生在拨算盘记账,另外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而一个眼睛被弄伤的厨师在炒花生。几人共同的特点就是不论他们做的是什么工种但是身形站姿总比常人精神一些,多一点儿武人的气息。 苏满在马车中低声问道“曾大哥,你可知道老板娘铺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么?” “听说都是伤退的兵”曾云逸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惋惜之情,随后又说道“老板娘的弟弟在五六年前岭南那块地方突袭中丧生了,那些雇员都是她弟弟的队友” 苏满看了眼那头的老板娘,只见对方眼神又瞟向了酒肆内堂的房间。 “这位老板娘,刚才三人并未犯事”苏满直接从帷幔后钻了出来,跳下马车走到老板娘跟前道“不过他们几人的夫人倒是被人利用了正在苏城大将军府里寻事” 言毕,苏满发现外头其他几个雇员的眼神似乎也不由地瞟向酒肆的内堂。看来哪里头有玄机。 发现苏满开始盯着内堂时,老板娘上前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并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道“小姑娘,你莫欺春娘我没见过市面。那些个乡野村妇哪里敢上京城贵人的府邸寻事,再说了即便她们有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实力” 说罢,老板娘便上前拉住了苏大和苏满将他们往外头赶道“得得得得,老娘也没空和你们闲扯了,你们不是来喝酒的就别打扰我做生意了。走走走走” “你个妇人,大庭广众的别拉拉扯扯”苏大立马抽出自己的手臂跳开一丈。 苏满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对着苏大指了指酒肆内堂又使了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直接一个加速步履轻疾,不扬微尘到了酒肆的顶上。 “喂喂喂”老板娘指着屋顶嚷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的房顶弄坏了你就给我赔。上头用的可都是陶瓦,哎哎哎,别踩了” 苏大迅速地跑到了内堂的顶上随后一个纵身跃至内堂的房门前。 “那是老娘的闺房,私闯姑娘闺房你是要负责的!” 闻言,苏大即将推门的手不由地抖了一抖。在他犹豫之际,一块抹布直逼他的面门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苏大只能松开推门的手,后退躲避“暗器”。被抹布扫过的地方还散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苏大定睛一看原是在三丈之外的瘸腿跑堂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边直接开始动手开打了。 虽然瘸子的腿脚不灵光,可是对方能将“抹布”挥舞地如同一根小绳索一般。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抹布袭击后,苏大被逼得连退了几步。无法,看来只能动真格了。 苏大一跃至一张桌上,那瘸子便用抹布勾住了桌角用力一扯,整个桌子翻了起来。 “老刘仔细桌椅!”老板娘一副心疼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在意瘸子受伤。 苏大纵身而下,在对方抹布再次飞来之时直接拉住。又用脚勾住了边上的椅子直接对着瘸子的腿踝处飞去。瘸子因重心不稳又要躲避椅子不得不撒了手中的抹布往边上躲退。 见眼前的路让来了,苏大边往内堂跃去,只是手还未放到门框一个算盘又从侧面袭了过来。 () 第三章 攻心 寒冷的初冬,北风吹着确有一丝寒意,尤其是城外大道上没什么可以挡风的地方,只是站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有点儿瑟瑟发抖。 可是四方酒肆内的三人可是打得如火如荼。苏大也是将军府内可以排上号的高手,那边两位“残障人士”居然能与他打成平手。想来原本健全时的他们武力值也是不容小觑的。 那头的曾云逸与老板娘看似也是老相识,不便出手,而且露天厨房那位炒菜师傅那么淡定地做着下酒菜肴,估计才是那三人中最厉害的。 苏满睨了眼一旁淡定欣赏格斗的老板娘,见对方一副稳超胜算的样子看来她的猜测没错,那么这个老板娘和幕后寻事的人有关系么? “老板娘,苏大也就是想看一眼那屋子,你那两位伙计是不是有点儿反应过度了呢?” “这位姑娘,看你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怎会说出这样的话”老板娘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苏满道“女子的闺房岂能让陌生男子肆意窥探,这是毁人声誉的好麽。难不成你的闺房男子能随意进出” “你个妇人怎可以这样随意诋毁我家小姐”倒是马车上汤圆的火气先给点着了,小妮子抓着马车的窗沿探出了半个身子,就差要从马车里直接跃下来与这老板娘互扯头发了。 想想那画面好韩剧风啊,苏满不由得摇摇头将脑中的画面挥走。 她伸出左手对着汤圆做了一个收的动作,对方立马禁声乖乖坐回马车。 一旁的老板娘看到主仆两人的互动动作觉得挺有意思。 “女子闺房男子自然不便进入,是我考虑不周。” 这声音并不含怒气似乎还有一丝笑意在里头。那位老板娘倒是又看了两眼苏满,这位就是传说中苏城将军府的草包大小姐? 草包,才女,纨绔,善人,哪个传闻才是真实的? 他们寻常百姓不过就是道听途说罢了,并无机会与这种富家子弟有所接触。这丫头,长得白白胖胖瞅着挺好相与呀! “既然你知道考虑不周了还不让你的人退下,还有啊,那些个打坏的桌子椅子的都是要赔的啊” 老板娘看着苏满在那笑着点头那么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抬首往屋顶上一看随后指了几处讹道“屋顶上还有7,8片陶瓦也给你的护卫踩烂,这个也要赔钱,看姑娘你那么诚心,所有加起来就三两吧” 拜托,刚才苏大那招踏雪无痕使的是出神入化,别说没踩碎瓦片了,就连瓦上的青苔都未必伤及分毫。而且对方指的几个地方苏大那里踩过来了,汤圆真的觉得这个老板娘实在是恬不知耻啊。她在车内深呼吸了好几次,按照小姐交得默念静心咒:一个大西瓜,一切为二,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苏满见那老板娘那一脸财迷的样子,对她们的态度虽然有些抵触但也不是“敌视“。应该不是幕后之人。她从身侧解下一个袋子直接扔给了老板娘道“数下吧,只多不少,就当今日和老板娘你交个朋友” 今日正好取了五两让苏大去买零嘴现在应该是还有四两多的碎银子。 “好说好说,我们做生意的么,四海之内皆朋友” 老板娘笑着接着钱袋子,正当她打开袋子数银两之际,苏满已经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四方酒肆,她径直往内堂走去。 那头的三人正打得如火如荼,苏大注意到了主子的动作,他趁此引着另外两人往外头来打。许是许久没有这样活络筋骨了,那两名雇员倒是恋战得狠见苏大躲闪了反倒有些扫兴得样子,追着出去生怕对方跑了一般。并未注意身后的苏满已经快要到内堂的门口了。 这边的老板娘美滋滋地数完银子刚要抬头感谢这位散财草包,就发现眼前空无一人了。她四下查看了下,哟呵,那姑娘都快到房门口了,而其他那些人倒是打到外头来了,还一脸兴奋得样子,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自说自话的!你们将军府是这么不讲规矩的么?” 苏满的双手已经快到碰到门扇了,她回头挑眉道 “老板娘,既然男子不能进入,身为女子进去看看总无妨吧,何况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么?” “你”老板娘拿着钱袋子一下子语噎了。这哪里蠢钝如猪的草包了,大家闺秀的才女也不像。分明就是一只狡猾无比的小狐狸。 老板娘对空大喊一声“老石!!!” 就在这时,几十个暗器从侧面飞来过来,苏满本能往后躲避抬手护脸。可是右手手腕处中了暗器,瞬间就如同针扎一般酸麻难受。 苏满看了眼直接掉落在地的暗器,是几十颗刚炒好的长生果,闻着还有点儿油香味儿。呵,这坚果还真的是不错的暗器么,一个两个都用这个袭击人! 苏满转身对着老板娘笑道“老板娘,你这样也太不够朋友了” 她看了眼那头炒花生的独眼伙夫,挑了下眉毛,刚摆出了一个往前的动作迎面就飞了一把“暗器”过来,眼看着门离自己只有一丈,然就是走不过去。 那头的老板娘将钱袋子放进怀里,踱步至苏满跟前掩嘴笑道“小姑娘,朋友不是这么做的,我四方酒肆虽小,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来闯的” “可我若是偏要闯呢?”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那头的火药味儿四溢,老板娘看看眼前这个小姑娘也不过十一二岁,白白胖胖,体积不小,气场也不小。 “苏姑娘,老板娘,不要伤了和气,不要伤了和气”那头的曾云逸早就坐不住了,已经下车蹦到了两人跟前道“我们就是来寻丁大哥他们的行踪,真的是有急事啊,老板娘你若知晓他们的动向就告知我们一下。大家没必要动手,真的没必要” 老板娘知道曾云逸的为人是不会出卖自己村子的人的,可是想到昨夜的事情,她的眼神暗了下。她在堂内扶起了一把倒地的凳子拍了两下,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道“最近天冷,他们下工后确实会来我这喝个水酒再赶路。至于之后他们的去向我怎么会知道呢“ 苏满看到对方说不知道几人去向时眼睛直直地看着曾云逸与她看似真诚但是她微微皱鼻子的小动作还是出卖了她。还有对方那眼珠子不由瞥了下那门后,老板娘啊,你这就是告诉我那三人就在那里头么! “看着都是本分老实的读书人,他们这是在城内得罪了什么人么,要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寻?还有他们的娘子怎么就被人利用去大将军府寻事了” “是我心急没说清楚”苏满见气氛稍微缓合了也找了个凳子在那门口坐下说道“那几人昨天夜里没回村子,他们的夫人就受一个叫赖四的地痞挑唆来我将军府里寻我房里新来丫鬟齐夫人的麻烦。 也不知道她们那里听得的谣言说我爹要纳那齐夫人为妾,还劝说我娘一定要小心此人。这不是离间我爹娘的感情么!她们不惜自爆齐夫人与她们三人的夫君有着不明关系,而对方为了能成功入将军府还将她们夫君绑架灭口了,你说可不可笑,荒不荒唐。也不知道她们是真心要救自己的夫君呢还是给他们挖坑呢” “咳咳咳......“老板娘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想到那几人的夫人想象力很丰富啊,而且如此没有脑子。单论那个赖四,她春娘只与此人打过一次交道便知道对方讲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且不论她们是不是教唆犯浑”苏满对着那头门内说道“单凭那些妇人这般闯将军府大院又肆意诬陷朝廷忠良,就该杖责五十还要蹲上个五到十年的大狱。” 苏满明显感到那头的门晃动了一下,看来里面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啊。 “不过么,她们最初不怕死地闯我们将军府也是为了她们的夫君,这份真挚情感还是挺感人的。俗话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听着苏满突然这样肉麻地讲话,老板娘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瞥了眼对方,就见这小姑娘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房门讲着“也不知道她们的夫君出于何种原因玩失踪,竟然将她们的生死置之度外。到底也是一起经历过了殴城得天灾,最后还是抵不过人心啊。” 老板娘微微眯眼,合着这小姑娘就那么肯定那几人在这个屋子里?她倒是好奇这丫头那里来的第六感,还.....蛮准的。她也不阻止这个小胖妞的表演,其实自己也想看看屋内几人对发妻的态度。 “如果她们的丈夫能早些出现阻止这场闹剧的话她们受的责罚自然会小一些。只是现在也没有如果这个可能性啊。哎哟,这种天气杖责五十之后关入大牢,牢狱的地面又潮又冷,估计她们挨板子的伤口也受不得那样得寒气。届时她们身冷,心更冷吧。 相信这种情况下那几人也难活到除夕,临死前还得受一番身心折磨呀。罪过罪过。老板娘,你可知我娘一只礼佛,慈悲为怀,定然不愿意她们这样受折磨的。“ 被突然Cue到的老板娘不解地看着这个小胖妞微挑眉敷衍道“苏夫人慈悲为怀” “所以啊!”苏满立马打了一个响指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了,不如我直接回去让家丁给她们一百杖吧!百杖下去必死无疑,这样我娘就不必为难,她们也不必身心都受折磨了。死后赶紧投胎,来世选夫婿可得擦亮眼睛了” “咳咳咳”老板娘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转头与那边已经起身的苏满对视,这角度仰望那丫头......好厚一层双下巴! 谁说小胖子就憨厚了,这娃娃腹黑着呢。两人四目对视,眼神交流。 丫头,你很会玩儿啊! 付了银子的玩家自然要尽兴啊! “苏姑娘,不可啊”倒是一旁的曾云逸先嚷了起来“几位嫂子原本也是救人心切误听了谣言,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我们现在不是在找那三位大哥么,找到后立马带人去解释,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这不是找不到人么,你说怎么办?” “可她们也都是无心之过。” “曾大哥,你可知无心之过也是过,没有人会为了你的过买单”那声音倒是严肃了几分让人不由地跟着认真了起来。 “你说她们罪不至死,那么被她们集体指责的那个齐夫人呢?她们口口声声说齐夫人与她们夫君有染么,还要谋害她们夫君的性命。那么言之凿凿为什么不直接去报官呢?跑到将军府来逼问与她,这分明就是要逼死她的节奏!这种不带脑子的诬陷你觉得就因为她们蠢就可以被随意原谅了? 还有我爹前半生戎马拿命守着咱们大梁的西北角,挣得现在的功勋不容易啊。他原也是草根出身,有现在的威望都是拿命换来的,如今被你这几位嫂子就轻描淡写地说成那种有眼无珠会看上她们口中毒妇的昏庸男子。你这是要让别人怎么看咱西北军的首领,家宅不宁何以安邦?要不要让圣人撤了我爹的职务?” 这又上升到国家大义了,曾云逸原本就口拙,被苏满这样连珠炮地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没话说了?无心之过,哼!” 随后就听苏满对空又是一记响亮的响指声,在空落落的大堂里似乎有着回声一般。 “苏大,回府” 那头原本还在打斗两个伙计听到苏满后来的话其实已经收回了力。他们原本就是战场回来的,在那处地方性命都不顾,只是为了一腔热血,保家卫国。可是人都是健忘的,大多只晓得在安稳盛世里春花秋月,又有多少真心缅怀那些为保后方英勇就义的烈士。 如今拿着那些莫须有的污糟事儿诬陷英雄,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头的瘸子老刘先收住了手。他有些愤愤然地朝内堂的方向望去。那边的账房先生也收了脚,不再动作。在外头炒菜的老石则默默低头拨花生。 老板娘看了这几人的反应,微扯了下嘴角,小丫头厉害呀!攻心! “苏姑娘慢走,不送” () 第四章 不打不相识 “苏姑娘请留步!”老板娘闺房的大门终究是自己从里被打了开。但见屋内一个男子跌坐在地上,垂头不语。开门的两个男子脸色苍白,异口同声道“吾同你回去。” “这几位是?”苏满佯装不知地看向老板娘挑挑眉毛。 “臭丫头!”老板娘回瞪了她一眼甩了下手起身对着门口两人道“我不管了,你们自个儿说吧!” 她路过那房门前看了一眼里头跌坐的一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用脚勾起了地上的算盘后径直走到了大堂的柜台清脆地拨起了算珠对账。 “在下丁茂之前还曾受过苏将军救助,咳咳咳,大恩未及报答,咳咳咳,贱内.......贱内却还去贵府寻事,实在......惭愧” 名唤丁茂的男子当真羞愧地低下了头,用手捂住胸口咳嗽了两下。房门打开着,里头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另外一个男子接口道“苏姑娘,我们愿意即刻随你回苏府解释清楚”他扶着门框开口求饶道“但求姑娘不要为难我家挽娘,她就是个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妇,耳根子也软,可是她并无坏心。今日她在贵府犯下的所有罪责我林源盛愿意一力承担。” “我也愿意为贱内承担罪责,还请姑娘网开一面,现在就带我们去解释误会吧”那个丁茂走急着走出房门,可能是扯到了伤口连咳了数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丁大哥小心伤口”边上的林源盛立马用左手搀扶住了对方。他的脸色比丁茂的好些,但是右臂上破了的衣袖和带血的绷带昭示他们昨日的遇袭。 那些人为了诬陷苏城竟然都草菅人命了,简直不可理喻。 “好”苏满也不多寒暄,她瞥了眼受伤的两人道“既然你们之前遇刺受伤实非故意失踪,又愿意主动出来解释,我回去自然会和母亲求情让她网开一面。” “多谢苏姑娘” “你们等会儿坐我的马车过去,至于......”苏满走到房门口看了眼里头面色红润无伤无痛坐在地上放空的男子道“这位仁兄,你是否愿意一起随我回府解释误会?” 闻言,地上的那人噤若寒蝉,他转头看向苏满,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点头道“那是自然......自然!原也是贱内听信谣言出言无状在先,这妇人往日就爱乱嚼舌根,今日之过真是咎由自取,但不能污了将军的名声,我自当随姑娘回去解释,解释......” 苏满看着对方额角的冷汗,他坐在地上面朝门口但脚的方向却是本能地面向屋内,一副不愿出门的样子。而听他之言,完全将责任推给了自己的夫人,苏满心中冷笑,那位黄夫人选夫婿的眼睛可不如另外两位夫人的透亮。 她也不愿多看黄先生一眼只是侧身对着门口两人礼貌一笑比了一个手势道“先生这边请。” “客气!客气!苏姑娘你需要在下怎么配和都好说,好说” 言毕,地上的黄先生也未听到其他声音,他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几人已经走到大堂了。他立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追了上去。 苏满请他们在大堂稍等片刻后径直走到了柜台处找到老板娘道“老板娘侠义心肠,既然昨日救了他们几人,今日不若再帮我一个小忙。” 闻言,老板娘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抬头看了眼苏满微微笑道“丫头,我是开店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呀” “啥?鬼?” “广结善缘,财源广进么”苏满瞅了眼酒肆附近的马厩微微一笑道“老板娘今日四方酒肆可需要用车?” “嘁”老板娘低头继续拨算盘“我是生意人只谈生意,没空和你闲扯” “我想与老板娘你租用下四方酒肆的马车“ 闻言,老板娘也不抬头,只是嘴角微翘,手上的算珠没有停拨道“租没问题,只是我们酒肆的马车都是送货用的,大是大,但是简陋,几个男子坐着怕是要塌。” “放心,两个女子坐着总无事” “两个女子?” “对啊,就我和我的丫头坐你们酒肆的马车应该不会塌吧” 闻言,老板娘抬眼瞧了下苏满,见她不似开玩笑道“你确定?我那马车可不比你们将军府的座驾,粗糙得很,跑起来颠得厉害,护栏还有倒刺。丫头,我瞧你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是能坐得了这个马车的。” “你都说了那马车颠得厉害,我总不能让那两个受伤的伤患坐吧。” “他们的夫人可是在你府里寻事呢?你不是要让他们替妻受罚么?” 苏满微微上前在老板娘耳边说道“我都怀疑他们昨日遇袭还有今日他们夫人被蛊惑来将军府寻事都是幕后之人一手操纵的。目的就是陷害我爹呗,他有威望总有人眼红呀。所以幕后之人才是罪魁祸首,这些人无非就是被利用的棋子,其实也是受害人啦。刚刚就是吓吓他们的” “丫头不蠢呀” “那老板娘你可愿意租给我” “呵,真当我春娘是奸商了”老板娘看向苏满眼中充满笑意道“既然你都出银子给我修缮酒肆了,那我今日就附送你一个服务吧。“ “......” 老板娘放下了手中的算盘伸了一个懒腰道“老娘觉得今日天气不错,想要进城采办采办,那就顺便送你们一程吧!” 苏满看了眼酒肆外的昏暗天气,全无阳光,北风吹在脸上都微微发疼。她轻轻一笑,这个老板娘也着实可爱。 “老石,你现在收拾下陪我进城采办” “好” “你愣着干嘛,还不走”老板娘回身瞧了眼看着她微笑的苏满一脸嫌弃道“别耽误了老娘的采办时辰” “是,是,这就出发”苏满对着老板娘规矩地行了一礼道“多谢春姐姐” 看到苏满的动作,尤其是听到那声甜甜的春姐姐,老板娘一瞬间竟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弟弟。每次有求于她并得逞时,总是规矩行礼,朗声感谢道--多谢姐姐。 “还不快走”这次的声音中明显多了一丝其他情绪,她疾步走出了柜台并对那边干活的老刘和账房先生怒道“我回来的时候,你给老娘把这里头全部收拾干净变回原样!“ “你给我把这个月的帐全部算干净了!” “哪个没做好的今晚没有晚饭吃!” “知道了春姐” “知道了春姐” 苏满歪了下脖子,这可爱的老板娘这会儿有点儿可怕呀!更年期么,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了。她可不想捅马蜂窝,立马蹦了出去唤了汤圆过来。让苏大和曾云逸将那三人安排到了将军府的马车之上。 很快,几人便向城内出发了。 -------------------------------------------------- 将军府内又多了一些人,乌泱泱的都是吃瓜群众,看了一个时辰的豪门隐秘,终于在一盏茶前来了一处好戏。青天白日众人齐撕毒妇伪装,朗朗乾坤齐氏以死证清白。 百草堂的孙大夫又被传了过来,齐夫人这次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来撞击石柱以求清白。 胜在将军府的家丁都是练家子的,别瞧那位六旬管事已经白发,但是精神矍铄身手矫健。虽来不及出手阻止,倒也及时放暗器击中了齐夫人小腿,使其无法加速到石柱已经先摔倒再撞上。有了缓冲力,那操作之下齐夫人还有留气的机会。 这时的人群还是比较安静的,那头跪着的三个村妇也被之前齐夫人的轻生行为给惊到了。到底本性不坏,她们的初衷也只是来寻找自己的夫君的。 其实她们三人人称安平村三霸(三八),她们的相公也是公认的妻管严。往日里她们对夫君是呼三和四,但事实上也是她们的夫君都是文弱的读书人,容易被人欺负,只能她们冲在前头。 她们也是真心中意自己的夫君。几人对她们的夫君也是极好的,持家有道。 村子里很多妇人虽然嘴上说着她们是母老虎但是心里是很羡慕她们在家的地位的。然也有些年长的妇人会以她们过来人的经验告诫三霸:男子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如同齐夫人这样的,容貌出众又柔声细语。她们一直如此彪悍迟早会失了夫君的心。 故而,几人的夫君往日里帮助齐夫人的时候,她们都很是抵触。冷嘲热讽没有少,这多少也是不自信的表现。 而且她们越发地争对齐夫人,她们的夫君因为愧疚就更会暗地里帮助齐夫人。被她们发现后又少不得争吵,直到保长张四海开始帮助齐夫人后,几人的关系才得到了缓合。 “夫人,我们真的只是想寻她找我们的夫君而已” “我们......我们也没想到她.....她会自戕“林夫人有些后怕地双手合十默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千万不要有事啊!” 那边跪着的三人现在真的是身抖如筛,不为其他就凭那边的公主夫人已经发声若是齐夫人为此离去她定让她们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苏夫人,老朽已经为这位夫人施针将淤血排出,性命无忧。只是伤口需要每日换药,一月内不要碰水。这位夫人休息一会儿后便可醒来,只是毕竟是伤了头部,这些日子注意修养,不要操持重活就行” “好的,多谢孙大夫” 听到那头大夫的嘱咐,几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是此刻她们也担忧自己的夫君,那些家伙到底去了那里。 那头将军府马车里被念叨的几人面面相觑后气氛略显尴尬,毕竟刚才在房内黄先生是极力拉着两位受伤的同伴让他们一定要三思后行。 昨夜的刺杀把他吓得不轻,他们几个本分老实的读书人那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两个拿刀的劫匪根本不是劫财分明就是要人性命,他们下手毫不手软。若不是老丁忘了烟袋子在店里,跑堂的老刘赶来送回才救了他们一命,否则此时他们哪里还能坐在马车中面面相觑。 他们几人往日都是本分做人不曾与人结怨,更不会招惹这样凶悍的劫匪。若真实结怨更像是他们几个的婆娘,嘴巴恶毒,人又彪悍,很多时候自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黄先生其实对自己的夫人已经不满已久,苦于夫人彪悍他不敢休了对方。刚听了外头苏府小姐与老板娘的对话,他竟萌生了一种不如让那个苏小姐帮自己解决了那个悍妇的想法。 “咳咳咳,丁兄,林兄,过会儿......” “黄兄弟不必多言,我们明白,有些事情弟妹无需知道” “多谢多谢“ “只是黄兄弟,人各有志,往后我们也不必一起上下工了,原也不是那么顺路的” “这......“ 黄先生抬头对上两个伤员审视的眼神,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觉得那就先分开入城吧,大家的时间也自由,呵呵” 其实昨天夜里,受伤那两人就曾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用来挡刀了,丁茂当时感觉自己是被人推了出去腹部才中了一刀的。若不是林源盛拼命推来了劫匪,否则下一刀下去,丁茂就要身首异处了。与此同时,黄先生则是趁乱跑出了很远。 丁茂曾将自己的怀疑告知了林源盛,可是两人都不愿恶意揣测这个曾一起经历过劫难的黄兄弟。可是今日看他对自己夫人的态度,他们不由得觉得黄先生的人品有问题。至少目前他们是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另外一辆马车是四方酒肆传说中粗糙无比的送货马车,其实稍加改装后坐在里头不比将军府逊色。虽然马车的材料是随处可见的粗榆木,但是结实,承重,疤纹又少,也并不像老板娘说得那般有许多倒刺。 马车上多是卯榫结构,设计巧妙。有几处比较突兀的“碍事”部分,苏满觉得应该是某些机关位置。看来这个四方酒肆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退休老兵再就业单位啊。 高手大多都是大隐隐于市的。 马车中的苏满小心地观察这个酒肆老板娘,却发现这个老板娘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四目对视之后,彼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姑娘,你和传闻中的苏大小姐不大一样” “你是说传说中的草包纨绔--苏满?” 见对方如此坦然地自嘲,老板娘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口,微微摇头道“你和京城的官家千金很不一样,够坦率我喜欢” 闻言,苏满微挑了下眉毛好似很荣幸道“那我先谢过春姐姐抬爱啦!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不打不相识啊!” “算!” “那春姐姐以后就唤我小满吧!” “好!” () 第五章 攻破谣言 两辆马车沿着官道入了城门,城门边上的阴影处一个人影看着马车进入了朱雀大街后一跃消失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 “到了” 两辆马车在将军府的大门口停了下来,里头正在忙着救治齐夫人没啥故事,门厅里围观的人群就把目光放到了这边两辆马车上了。 苏满打开马车的门板,就看到上百双眼睛好奇地望向她们这边。 “啊额恩~什么情况啊”她被将军府门口的大阵仗给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又缩回了马车。这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在被人围观啊。 苏满打开一条门缝观察了一下那处情况,发现大门口换了几个维稳的护卫“汤圆儿,原来门口那俩门神呢?” “听门厅的来福说他们是被看热闹的百姓撞晕踩踏至重伤,先回府内修养了” “.......”你哄我啊!那两个孔武有力的大佬岂是普通百姓可以撞晕的,必定是有人趁乱打晕了他们吧! 苏满在人群里搜索了下,果真原本几个有问题的小贩也装作围观群众混在其中,正虎视眈眈地瞅着她们的马车。 苏满在汤圆耳边吩咐了几句,小妮子点了点头立刻下了马车绕道从将军府的侧门进入了府内。 这时苏满也准备下车了,临走前她对着老板娘抱拳真诚感激道“今日多谢春姐姐特意护送” 老板娘并未接口,只是无聊得欣赏着自己的手指。 “那我先回去了?”苏满不是很明白这位更年期大姐的态度。 老板娘也不瞧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可以离开了。 “后会有期!” 小胖妞开门后一个潇洒跃身下了马车,毫无世家千金的矜持。她那利落的动作后,感觉马车的后座都跟着晃动了两下。这小丫头当真是个千金,千斤! 老板娘从虚掩的门缝看到苏满亲自在前给那些人开道,三个人证紧随其后,他们的左右侧分别是曾云逸和她那个厉害的护卫保护。 这小丫头十分狡黠,她明知道人群里有些“障碍”但是她佯装不知,不想打草惊蛇。她只是吩咐自己的丫鬟找几人盯住那些有问题的家伙,想要来个顺藤摸瓜。 没想到传闻中的颇懂音律的小善人草包纨绔苏满真实原型是这样的。 想到刚才那丫头似明白这马车的设计一般,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她春娘静心设计过的几处位置转悠。一路上顾左右而言他地想要套问她马车的机关秘密。小狐狸! 小丫头片子很会扮猪吃老虎,不过吧,看那只小猪仔在那里卖力表演其实也挺解闷的。嘁,现在分别竟然有那么一丝不舍了。见鬼了! “春姐,我们这会儿上哪儿?” “当然是回酒肆,不要做生意了么?”老板娘有些气恼地踹了一下门板,将门关了个严实。 ------------------------------------------------------- 将军府内,六人径直走到了前厅大院儿。众人见是大小姐回来了,自然是行礼并让出了一条道给对方。 “娘亲,小满带了几人回来了” “夫君~~” 跪着的几个女子看到苏满身后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嚎叫了起来。那声让苏满吓得瞬间耸了耸肩膀,大姐,你们以前是村里的哭丧队么,那大嗓门带着哭腔实在太专业了。 “担心死我们了,嗷嗷嗷嗷” “.......” 几个男子都是上过学的读书人,自然明白基本的礼数与规矩。他们分别走到了自己的夫人身边一同跪了下来,对着锦绣公主磕了一个响头。 为首的丁茂直接开口道“苏夫人,在下丁茂是这位妇人的夫君。我们几人昨夜在城外遭到山贼的袭击幸得附近百姓救助,可因受了伤不想家人担忧,故而昨日赶回家。” “老丁你受伤了”丁妇人上下检查了下丁茂,这衣裳不是他昨日出门时的长袍了,但是腰际处因为马车颠簸还渗出了少许血迹。“疼么?” “闭嘴,你个蠢妇“ “你......” 丁夫人原想像着往日一样给丁茂一点儿下马威的,可是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神,丁夫人抖了抖身子。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夫君如此严厉的表情,她是真的害怕了。 “苏夫人,贱内愚笨,受人蒙骗才会来贵府寻事。起因也是为了担忧我的安危,还请苏夫人念及她是初犯,请您网开一面。在下愿意替她受罚” 说罢,丁茂拉着丁夫人对着锦绣公主一起磕头,不再起身。 “在下也愿意替贱内受罚,还请苏夫人网开一面” 林源盛也拉着林夫人一起磕头,不再起身就等锦绣公主的答复。 在那样的环境气氛下,黄先生也只得印着头皮依样画葫芦地拉着自己的夫人照做了。 看着眼前的几人,刚想抬手开口的锦绣公主突然感觉眼前黑了一瞬。她用力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不至于在此刻眩晕过去。 苏满注意到了锦绣公主脸色不大对,立马走到对方的身侧扶住她小声询问道“娘亲,你可有不适?” 锦绣公主借着苏满的力道站稳了,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微微摇头。这样的场合必须她来处理,此刻她绝不能倒下。 “你们与齐梁氏可有私情” “绝无,吾等可指天发誓,吾等若与齐梁氏私情必然不得好死“ “那你们可知你们的夫人却造谣你等有私情,差点逼死了齐梁氏。人现在还在那头未睁眼呢!” 闻言,苏满也朝那头亭子里看了过去,地上铺了两层垫被,一个妇人躺在了上头,头部还有些许血迹。还真被那些蠢妇差点儿搞出人命,所幸妙手回春的孙大夫在那头施针。 而且自己的小师傅裴语卿(裴青)也在。主角么,总是又主角光环的,齐夫人应该能保住一命。 那磕头的几人听到锦绣公主的质问也抬头望向了前院的庭院里,那头的妇人脸色惨白,额头已经肿起了一个包。他们捏了捏身侧的拳头,怒瞪了身边的蠢妻。 随后,老丁叹了一口气道“若是齐梁氏因此故去,我愿意一命抵一命,还请夫人绕过贱内。” “老丁!”丁夫人又嚎叫了起来,此刻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的,她真的是悔不当初,哭喊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我们家老丁完全没有关系啊,若要偿命我来尝命就好了,嗷呜嗷呜嗷呜~~~~” 紧接着,那头的林夫人和黄夫人也都嚎哭了起来。 这头哭哭闹闹的声音让锦绣公主的头愈发的胀痛了起来,她捏着苏满的手不由地用了几分力道。 苏满感到了一丝刺痛,她抬眼看了下身侧的挂名娘亲,那脸色似乎白了几分,而且眼神好像渐渐失去了聚焦,这个状态不大对劲啊。 苏满对着亭子里的裴语卿(裴青)招了招手,唤了两声道 “小师傅,小师傅” 裴语卿(裴青)听到后看到对方不同往日的严肃表情后对着孙大夫交待了两句后即可走了过来。“苏姑娘” 苏满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小师傅,你帮忙扶着我娘去那头休息下” “......” 闻言,锦绣公主略微回了回神,她低头看了眼苏满皱了下眉,恰逢苏满抬头瞧向她,两人四目对视了片刻。 苏满对着锦绣公主莞尔一笑道 “娘亲,小满长大了,也是时候学着处理府内事务了,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事儿你不会处理......” “娘亲,你不给我机会怎知我不会?” “你......”锦绣公主原本还想开口拒绝,可是自己的手却不由地颤抖了起来,她立马抽开苏满扶着她的手,“那你就试试吧” 说罢,她疾步往齐夫人所在的亭子走去,背影有点儿仓皇逃离的感觉。苏满瞧着对方的背影略微不解,她转头对着裴语卿(裴青)低语道“小师傅,你等等帮我瞧瞧我娘亲这是什么病” “这......我医理并不精通怕是会误人子弟” “我娘她讳疾忌医,我十分担心,你只需就记下她的一些症状表述给孙大夫让他来断定即可。有劳了” “好!” 这边的事情交代完了,苏满就可以解决这头的哭丧组合了。 “嚎完了没有?一命抵一命,刚是谁逼得齐夫人最狠谁偿命。其他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好了,所有的组合在利益不均等时自然就是崩裂的结果。这会儿大家倒是很安静地谁也没有再开口了。 “苏姑娘.....齐夫人还活着对吧”黄先生弱弱地问了一句,这会儿他真的有点儿后悔刚刚在形势所迫下说了替妻偿罪,万一是这个蠢妇逼死了齐夫人自己岂不是要偿命了。 “哦,还活着”苏满似恍然大悟地打了一个响指道“那你们的脑袋都还留着” “......” “不过在我们将军府里寻衅滋事,你们也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娘仁厚并没有重责你们,可是倘若不罚岂不是告诉世人,任何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我们将军府里造次?张管事!” “老朽在” “给这些惹事的妇人一人十板子” “是!” 那边的丁茂和林源盛刚想开口,苏满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见好就收!” 随后前厅传来一阵阵超有节奏的板子声和妇人求饶声。一炷香后,家丁退下。三条板凳上三张满面泪水毫无血色的脸,似乎整个精气神儿都被打没了。 苏满看了她们一眼,皱了皱眉,原主之前也是这样受了十板子的家法?啧啧啧,那头的娘怎么下得去手哦! 她略微调整了情绪后开口说道“私闯我们将军府的罪责算是了了” 闻言那头的六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苏满又开口道“可是在这寻衅滋事造谣诋毁将军府的罪责么......” 那头的三个妇人的脸色立马又白了几分虚弱地喊着“我们也是受人蒙骗的,小妇人们哪里有那胆子编排苏大将军” “受人蒙骗?那你们倒是说说除了那个安平村的泼皮赖四可还有其他人诱导过你们?” “这.......”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赖四现在就是昏迷植物人了,无法对证了” “植物?人?” “咳咳咳咳,那赖四至今昏迷不醒,无人可以证明你们是否是从他那里听到了那些谣言。那么你们可还有从其他地方听闻过赖四所言之事儿?” 几个妇人思前想后,还真的没有其他人说过懒四说的那些事儿,可若是往日里她们自然也不会对这个泼皮的话深信不疑。 只是关心则乱,现在后悔莫及啊。几人欲哭无泪懊悔万分道“我们是真的蠢......相信了那个泼皮无赖的话!” 门口的吃瓜群众这会儿算是捋清楚了来龙去脉,今日之事竟然是那赖四主导的。安平村的赖四,此人也是个极品。只是来了京城俩月,已经是小有名气,当然那名气自然也不是啥好名气,那人整日里就是游手好闲,坑蒙拐骗。 想不到竟然如此无聊地编排苏城大将军,简直不知所谓。不过现在他也算是恶有恶报地昏迷不醒了,就算醒来面对的也是污蔑朝廷命官唆使他人寻衅滋事的罪责,三五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这时,天空一道闪电,那头遭诬陷自戕的齐夫人也悠悠转醒了。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恍如隔世。 既然误会解除,她自然应该得到一声道歉,那边的六人对着齐夫人齐齐磕头道歉请求原谅。齐夫人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们随意地点了点头似是原谅了。 这算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里的将军府里的闹剧也算落幕了。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那灵珠子呢?” “苏城将军收留这对母子自然不是贪图她的美貌难道真是因为要灵珠子挡煞么?” “是啊是啊,灵珠子呢?” 人群里有人又开始了诛心之论。 这时阴冷的冬日里竟然打起了一个巨响无比的惊雷,整个将军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满扫了眼门口那群愚蠢无聊的吃瓜群众,月球表面的坑都没他们脑子里的多。这世界的雷公电母也看不下去了吧,请劈他们! “阿弥陀佛!” 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时,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和尚和一个小沙弥。那两人似乎是自带了主角光环一般进入前厅毫无阻拦。 苏满定睛一看那两人不就是那日的神棍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WTF,幕后之人到底是挖了对少坑在等着她呢? 顶点 第六章 英雄苏城 “阿弥陀佛!苏施主别来无恙!”老和尚对着堂中的苏满双手合十眯眼微笑。 明明就是一个微微胖的和尚却有一股子道骨仙风的感觉,不对,是道貌岸然的感觉。 苏满额角的青筋都不由地跳了跳,对付这种包装合格又是靠口才吃饭的神棍,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要好好振奋精神来对付这个老神棍了。 “阿弥陀佛!”苏满亦是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随后她迅速上下扫了几眼眼前之人开口道“大师今日前来莫不是又要替本姑娘看相吧?” “苏姑娘说笑了,老衲今日前来是来收徒弟的” “收徒弟?” “一位与老衲有着师徒缘之人现正在贵府,此子佛缘极重,老衲是专程赶来带他回迦南山的” 回?!这词说得真是理所应当啊,你这神棍未免也太自说自话了。 正当苏满想要开口斥责这位“神棍”之时,从内堂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声声凄厉,让人心疼。 原是刚才小宝儿梦中惊醒,啼哭不止,里头干活的几个丫鬟轮流抱着哄着都没用。开始大家当是宝儿饿了,给他喂了米汤孩子全吐了。 孩子哭的满脸通红,都有些发黑,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丫鬟们并无经验,虽知道前厅正有大事,也只能带着孩子出去找齐夫人了。 “齐夫人,齐夫人,宝儿哭闹不止,你快想想办法......” 丫头墨兰抱着孩子从里头疾步走了出来,见到外头的众人都默不作声直勾勾地盯着她,踏入前厅的脚在空中瞬间凝滞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亭子中央找到了齐夫人,便立马抱了孩子走了过去。原也是母子连心,齐夫人寻死之时那宝儿似感应到了一般,哭闹了起来,足足哭闹了半个时辰。 孩子落入齐夫人的怀中,只一瞬便止住了哭声,他贴着齐夫人蹭了蹭,确认是熟悉的味道后便找了个角度闭上了眼睛。而齐夫人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中,眼中充满了眷爱,失而复得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一般。 “那孩子就是灵珠子么?” “是啊!就是这孩童吧!” “我瞧着和普通的孩子也没啥区别啊!” “嘘,别胡说,那日可是有许多人亲眼看到这灵珠子显灵的。仙人转世来的” “可是这灵珠子怎么就到了镇远将军府了,不是听说要历劫修炼的么?” “你没听外头说那苏将军杀敌无数但是手段残忍,阴气太重,导致苏府多年无丁继承么。听说那灵珠子是被苏将军弄来镇宅挡煞的呢!” “就是说么,堂堂一个大将军怎么可能留那寡妇在府内只是纳她为妾,若说是为了灵珠子那就说得过去了” “.......” 人群里都在窃窃私语,有人故意散播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蛊惑人心,其心可诛。 “苏姑娘,听说玉清道人为灵珠子渡了一劫,那孩子就该跟着道人学道的,现在怎得出现在贵府之中?” 苏满眯了眯眼,看清了人群里提问的那个男子,正是昨日潜伏在外头的捏面人的小贩。苏满冷笑了一下,一环套一环,你们倒是准备了不少故事来污蔑苏城。 虽说苏城后来是个反派,但是你们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位兄台,你为何如此诋毁玉清道人” “哎!我怎么就诋毁玉清道人了” 你这胖丫头怎么不按套路来。 “玉清道人确实是替灵珠子做了法,让他渡了一劫” 那个道人也是个舌灿莲花的神棍,既然你们那么信他所言,那我就顺着你们来。 “这原本就是他玉清道人功德无量的个人行为,可照你刚才所言就像是道人以收仙家徒弟为目的地为灵珠子施法渡劫。这都不算是诋毁于他么?你居心何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没说玉清道人是为了收徒才帮灵珠子历劫的......我的意思是说他可以收灵珠子为徒么!对吧!” “你的意思?!笑话!难不成玉清道人收不收徒还需要听仁兄你的意见!” “我......” “我什么我,一介草民没得通传竟然都敢登堂入室进入圣人御赐的将军府邸。还在这里出口诋毁圣人御用的玉清道人。看来你是帮我们将军府当成菜市场了吧!你是不是也要来个十板子清醒清醒脑子?” “......”那男子一时间语塞,这胖丫头真是个难缠的货色。 “苏姑娘啊,那你也没说为什么灵珠子会出现在贵府啊”人群里另外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好笑,我与我娘烧香礼佛时偶遇了这对母子,见他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凌,便起了善心带回府里收留,这不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么” 苏满回答地坦诚又自然,与齐夫人之前的回答一置,再有先前福满会的影响,众人自然也是相信她苏满行善的话。这个答案理所当然地乏味,可是又似乎是最真实的答案。 “可是有传言说是苏将军煞气太重想利用灵珠子挡煞,所以才留了这对母子在将军府!” 这也是那群吃瓜群众想要知道的事儿,他们一面觉得这是个无稽之谈一面又是将信将疑。可无人敢正面提出这个疑问,那头那个男子倒是将他们想问八卦的问题正面提出来了。真是勇气可嘉啊! “哈哈哈哈哈哈” 苏满对空长笑,久久不能平复,最后她都是笑得站不直腰了,捂着肚子含着眼泪看向人群。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人讲的话很好笑么?哈哈哈哈哈哈” “这苏姑娘也太没有世家女子的矜持了” “是啊,如此大笑成何体统” “那话有什么好笑的,莫不是疯了吧!” 世人就是如此,闲着无事,就爱嚼舌根,喜欢居高临下地批判他人。多数的人看得永远只是事物表象,人与亦云。此刻前厅大院里的跪着的几个,门厅里张望窥探秘密的,愚笨无知的百姓。 “我疯了么,哈哈哈哈哈哈”苏满站直了身体伸出一手指向人群说道“你们摸摸自己的XIONG口,现在摸摸自己的XIONG口” 另一只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XIONG脯,她看向人群,语气认真目光坚定。那些吃瓜群众们很多真的摸向了自己的XIONG口看着苏满,他们并不知道这位有点儿疯癫了的苏大小姐要干什么。 苏满的声音肃然严厉了起来,大声问道“你们那里真的有心么?” 声音洪亮,安静的将军府前厅似乎回荡着那句问话的回音--有心么? “说什么挡煞?挡什么煞?你们扪心自问,为何此刻能如此悠然地在这里说着如此诛心的无稽之谈。是不是咱们大梁的生活太安稳了,你们日子太悠闲了。 你们可曾真的想过那些在戍守边疆的将士此刻的生活。背井离乡,他们中有的几年都不曾回过故里,有的甚至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保卫着咱们大梁,让生活在此处的人们能如此安稳度日。 可是你们呢?日子清闲,闲来无事搬弄搬弄是非。我不求你们能怎么感恩,但是请不要如此让他们寒心。 为了大梁的安危,那些在战场不顾性命奋勇杀敌的将士就被你们说成是煞气很重的人。还需抓灵童要挡煞,说出这样的话,你们良心不会痛么?” 其实,又有多少人是真的认为苏城抓了灵珠子来挡煞?无非是三人成虎,随波逐流罢了。 日子太安稳太无聊了,反倒是沉迷于这类宅门灵异,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此刻被苏满这么当面质问着,他们确实感觉自己的良心痛了。 安静的前厅大院里,只能听着天空中那闷闷的雷声,冬雷阵阵,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吧。众人面面相觑,感觉在自己的脸皮都有些发烫。 这时,那个刚刚出声的人身旁的一个大婶儿先开口甩锅了 “你这人怎么乱说话的,苏将军为了大梁百姓奋战,岂是你这种安于现状的市井小民可以随意造谣诋毁的。去去去去,别站我边上” “就是,不知感恩的家伙,走走走走” 那人没想到苏满一席话后,那些往日京城爱凑热闹的市井小民们居然一面倒地站到了她那边去了。他捏了捏拳头最后挣扎道“说我干嘛,刚刚你们几个难道没有说苏将军杀敌手段凶残么,手撕敌人不够,还将人拆骨剥皮挂于城墙之上曝晒一月震慑敌人。这都不算凶神恶煞,那算什么。” 此言一处,大家又沉默了,虽然知道这苏将军为了大梁拼命奋战但对他的手法真的是不敢苟同。 苏满与出声那人四目对视了一下,见对方略微得逞地扬眉。她微微眯了眯眼,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 “说话的那个,你在战场么?你是亲眼看到过那边的情况么?说得那么似模似样的,让我以为你才是那个戍守边疆的人呢” “苏姑娘,你也不在战场,你如何知晓我说的不是事实呢” “你刚所说的不过就是道听途说,而我接下来是所说得是作战的那位苏城苏将军亲口说的“ 闻言,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次西北军回京的人并不多。他们那些百姓听到的故事不过就是东平西凑的“拷贝不走样”其实早就与原本的事实相去甚远了。 相比此刻主角的独生女讲的版本自然算是最原始的版本了,这可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了呀。 “手撕敌人,就是我爹再天生神力,在作战时也没必要徒手撕人。他这是嫌自己的血槽太满了么?不过就是作战时愤怒无比,即便有没了武器也要亲手将那些人大卸八块。” “......” “你刚才所言的就是发生在西北彩岩城的事情。当时乌党族人趁我爹在锁阳城与夏族的人作战时,破坏了之前制定的和平约定,洗劫了彩岩城。 那些乌党族人占领了城池后,烧杀抢夺,JIANYIN掳掠,无一不做。一时间,彩岩城成了人间烈狱。短短三日,他们将城内的所有可以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最后还放了一把火烧想要毁了整座城池。 若不是我爹他们的西北军与夏族奋战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彩岩城,救出了未被大火烧死的百姓。那此刻,原本如同一个西北小京城的彩岩城就是一座死城了。 想想那里头的百姓原本过的也是你们此刻这样的小日子,安谧闲适。 只是短短三日,他们就面临了家园被人付之一炬,不堪回首的凌辱和与亲人们的生离死别。请问换了你们,你会如何对待那些犯事的乌党族人?” 听了苏满的话,那些人将自己代入到了彩岩城百姓的角色里了。他们都恨不得吃乌党族人的肉喝乌党族人的血。 “所谓的徒手撕毛人,不过就是与那些偷袭彩岩城的乌党族人交战时不顾安危,没了武器也要为彩岩城百姓复仇的搏斗而已。 至于你刚所言的拆骨剥皮那可不是我爹一人所为,他只是带了部下追击并杀光了当时袭城的乌党族人,并留了两个屠杀彩岩城的乌党族将领的狗命并将其带了回去交给彩岩城的百姓自行处理。 是那些百姓一致决定对其实施凌迟,随后我爹只是将那两个被凌迟的贼人悬挂于彩岩城的城墙一月来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不轨之徒。” “原来如此” “苏将军所做之事根本就不残暴,想想那些乌党族人先前干的事儿,他们简直死有余辜” “那些乌党族人根本就是咎由自取”(百度了一下应该没有这个乌党族,松了一口气,万一写了个存在的部落民族那是要被人骂死的。) 人群里很多人经过苏满的描述后似乎对苏城有了新的认识。那个传闻中凶狠冷酷在京中有些跋扈的苏城大将军根本就不是什么冷血杀人机器,明明就是个非常有血性的大英雄么! 亭子里的锦绣公主看着那头为父正名的苏满背影,略微有些恍惚。不知何时,孩子已经长大了,她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过去苏满虽然喜欢自己的爹,但是很多的是喜欢她爹对她的无原则宠爱,喜欢苏城功勋为她带来的便利。 而此刻的苏满为苏城鸣不平,是真心为他的英雄事迹感到骄傲,那些苏城不屑于解释的话由苏满这个闺女说了出来倒一点儿都不矫情不突兀。 当然今日之后,苏城在京城里的威望又高了一些,福兮祸兮,祸兮福兮。 :。: 第七章 尘埃落定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佛曰:缘即如风,来也是缘,去也是缘。已得是缘,未得亦是缘。 那头的苏满与众人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既然众人明白了所有的真相,那么是非自在人心,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去散布谣言。 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是愚者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既然能从根源上抑制谣言,那何乐而不为。再说了,苏城不屑于解释一些事情,可不代表他真心不在意。 谁愿意被人当作一个残暴不仁的杀人工具呢! 这些无聊的吃瓜群众是谣言的制造机,传递员。现在他们同样也将是帮苏城正名的正面水军。这当真是能覆舟的水也能载舟,就看你如何利用而已。 这头的百姓还在慢慢消化刚才听到的所有事情,那头的和尚倒是被亭子里的孙大夫唤了过去。 “慧远大师,别来无恙!” “孙大夫,别来无恙!” “苏大夫好啊~”一个小脑袋从慧远大师得身后探出,他瞧着孙大夫眼神滴溜溜的发亮。 “悟了也在啊,这次就你一人陪着师父下山历练?” “是啊,我们下山都有月余了”悟了偷看了眼慧远大师后偷跑到孙大夫身侧低声说道“师父诓我说是来接师弟的。可是这一月里,我们就是在城外的小庙里诵经礼佛,根本就没看到师弟的影子呢。我可想念迦南山的师兄们了,也不知道山上的小白可还记得我?” 小白是悟了先前养的大白鹅,他午夜梦语的时候喊小白多过喊师父。 闻言,孙大夫伸出了一手摸了摸悟了的头顶,这孩子也快十来岁了。干净透彻的眼睛,一如一个天真孩童。“那你们怎得不来百草堂寻我呢!” “那也得有机会啊,小庙的方丈让我们借宿后,可是日日一早就来找师父探讨佛法,师父也是盛情难却。根本无法脱身出门好麽,在那借宿就像是被软禁了一般” 说完,悟了忽觉自己措辞有误,立马捂住了嘴巴。 也不怪那个方丈,这位慧远大师可是难得一见的得道高僧。京城内多少达官贵人去迦南山烧香礼佛就为能得方丈指点几句。 “悟了,不得诽议” “是,师父” 悟了瘪了瘪嘴巴后又回到慧远大师得身后乖乖站着当吉祥物了。这小沙弥原也是长得可爱讨喜,这会儿委屈撅嘴不吱声得样子也难让人再斥责他。 “慧远大师,你既来此处,我这正好有个病患过会儿想请你帮忙一起看看” 见慧远大师应允后,孙大夫又看向一旁的锦绣公主道“苏夫人,老朽等等想带慧远大师去贵府的侍卫所替一名唤苏北的侍卫结筋接骨。还请夫人准许” 苏北?他回来了? 锦绣公主揉了揉太阳穴,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孙大夫见状略微蹙眉道“苏夫人,你的脸色瞧着不大好,是否需要老朽为你诊下脉” “不必,孙大夫,你带慧远大师进里头去给苏北看病吧!”锦绣公主卯足了精神命令道“白兰,你给孙大夫和慧远大师带路去里头侍卫所。” “是,夫人” ------------------------------------------------------------------------ 苏满刚慷概激昂地发表了一下演讲后略感疲惫啊,突然想起刚刚这边不是还有个神棍来着。 她回身看查看了下,人呢?什么时候去到亭子里了。那和尚看样子着和孙大夫好像还是旧相识啊。 不过话说那家伙刚才不也是走着什么收徒弟的破梗么,神棍都是一个套路的,看我等等怎么见招拆招。 苏满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还未出声就看到锦绣公主的贴身丫头白兰带着慧远大师师徒和孙大夫去了府里头。 这怎么回事儿? 苏满走到了被留下的裴语卿(裴青)身边问道“孙大夫和那老神.......老和尚认识?” “那是师父的好友慧远大师” 女主,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那个整本书里能动晓天机的得道高人--慧远大师就是刚才那个看相神棍???咱们知道的肯定不是同一个慧远大师吧! “哪个慧远大师啊?” “普陀寺的得道高僧慧远大师啊” “.......“ 人群人这会儿也有人认出了慧远大师,毕竟刚才那情况下,注意力都被灵珠子吸走了。这会儿都后知后觉的想着那慧远大师过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这会儿大家都想不起来了,和孙大夫一起走的八成是救人吧。 能让得道的活神仙亲自过来救人的,可见苏城的面子多大啊,到底是善有善报啊!当人对一个人改观后,很多事情都是会往好的地方去想。 这时,大家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冰冷的刺疼。原是阴冷的天空开始下起了冰珠,众人自然也不再看戏了,都赶着回家收拾了,做了个鸟兽散。 那头跪着的安平村六人组,在得到苏满的允许后起身离开。劫后余生,生死相依,几位夫人估计再也不会质疑自己夫君对自己的真心了。 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刚才的那位苏大侍卫和曾云逸驾着一辆大马车,对着他们比了一个请上车的姿势。 “这........“ “是小姐的意思” 丁茂等人回身看了眼即将关闭的将军府门,那位苏满大小姐竟然会想到他们几人回村子的不便还为他们准备好了马车。再想到先前几人的夫人的所作所为,这脸皮是真的发烫。 几人对着苏府大门恭敬地磕了一个响头,随后上了马车。 回到安平村后,丁茂等人还是羞愧无比,想着之前殴城天灾后他们都是受过将军恩惠的,非但没报恩今日险些给将军府蒙污。 “苏侍卫,还请和苏姑娘苏夫人转达我们诚挚的歉意。还有多谢苏姑娘不计前嫌还将我们送回村子” “好” 待苏大的马车离开安平村后,曾云逸自然是将几位兄嫂送回了各自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茅屋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去给钱掌柜搬货了...... 这份工看来是不保了,过两日看着是要重新找工作了。 -------------------------------------- “齐夫人,我来抱宝儿吧”苏满上前想要抱起宝儿,然齐夫人避开了她的手,而且用一种陌生的警惕的眼神打量她,就像两人从未认识一般。 “齐夫人?” 须臾片刻,齐夫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她一脸尴尬地说道“大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刚刚大夫说了你不能太操劳”苏满善意地提醒道“下冰珠了,凉亭冷还是带宝儿回院子里吧” 齐夫人挣扎了几下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抱孩子,自己此刻的脑袋有些沉,坐着还行若是站立起来需要有人搀扶。 她看了眼苏满点了下头,将孩子不舍地递给了对方。可是视线从未离开过宝儿。 一旁的墨兰和汤圆则一起搀扶着她起身,往内院去了。 现在的前院大厅就真的是恢复到了往日的安静了,一场冰珠落下,将这里头的所有阴谋都掩盖了。 那头几个乔装成小贩的人随着人群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他们四下张望后从不同的方向散去,最后又在城内的一处别院后门后聚集,三长两短地敲了几下门随后入了宅子。 那宅院不是别处,就是顺天府丞赵青的一处私宅。里头等待消息的赵青听到了来人的汇报后,瞬间火冒三丈。 他拿起茶杯直接砸到了地上几人的面前道“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处。连苏城那个空脑袋的草包女儿都斗不过,都是酒囊饭袋” “大人息怒,那苏满真的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蠢钝如猪,非但不蠢还很狡猾,十分难缠” “是啊,大人,反倒是那些蠢笨的百姓完全被她带偏了,这丫头邪门的狠。” “废物,还给自己找理由!” 赵青的脸色铁青地看向几人,捏了捏手指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想给苏城泼脏水,现在倒好,脏水没泼成,还给对方增加了威信。不过也罢,上一个威信很旺的将军的下场可不大好,不若他再帮他加把火。 ---------------------------------- 将军府的侍卫院里,普通侍卫是四人一间,中级侍卫是两人一间。像苏东苏南他们几个高级的侍卫都是一人一间的。只是苏南为了方便照顾苏北才将自己的铺子搬到了苏北的房间。 此刻苏北正在屋子里看着苏满让人准备的科考题集。他知道前厅出了事情,也很想去帮忙,可是院子的人都已经出去了,自己推着轮椅要去到前厅大院着实有些困难。 而且,苏北知道府里的人大多都去了前厅大院,让他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然后接受大家痛惜怜悯一般的表情,他似乎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故而他还是在屋子里温书等着来人来说那边发生的事情比较切实。而且学海无涯,那些书看着看着自己也就沉浸在了其中。 这时,自己的书本上出现了几个暗影,苏北一抬头就看到了白兰带着孙大夫和两个和尚进来。 他将书本合上,对着孙大夫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见过孙大夫” “苏公子今日精神很好啊”孙大夫倒是第一次在这个少年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火彩。之前为他医治时,少年虽然不曾喊过疼痛,大眼中不曾有过哀怨,但是也没有光彩。 毕竟遇到了那样的挫折,孙大夫阅人无数,这样的创伤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损伤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伤害。他其实很怕那个少年会自我放弃,能忍痛坚持至此已实数不多。 医者父母心,孙大夫也想减轻这个少年的痛苦,至少能让他的手稍微灵活些。 “对了,苏公子,这位是我提过的那位友人慧远大师”孙大夫对着苏北介绍了下来人道“他善结筋接骨,你方便给他看看伤处么?” 闻言,苏北的眼睛又亮了两分道“自然方便,有劳慧远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客气”那头慧远大师从进入屋子时便发现这个苏北的命格有些许微妙。果真天外来客会影响她身边人的命格。一如刚才凉亭中那名妇人的命格也偏离了原轨道。 几人也不寒喧,慧远大师直接查看起了苏北的伤口。 结筋接骨,要的是丰富的经验,快准狠地处理原本断了又长偏了筋骨部份,迅速地复位,拿木板固定使其不在长偏。 然苏北的筋骨断了半截,原本就柔弱的部位稍有不慎可能连那力道也会失去了。虽然山中的弟子受伤都是他处理的,有着不少经验,但是这毕竟存在风险,无人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 慧远大师自然会将风险与苏北阐述让他做决定。只是苏北看了眼桌上的青鸟,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手术。 ----------------------------- 那边的苏满将齐夫人和宝儿送回了自己的兰亭苑后,便立马让人取了些银丝木炭过来,给齐夫人的房里暖起来。 那头的齐夫人观察着自己单独的屋子,那些贴心的婴童物件儿,她努力回忆着之前苏满对她们母子的照顾,过往种种浮上心头,她看向苏满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感激。 “小师傅,齐夫人的身体怎样?”苏满拉着裴语卿(裴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着,她总觉得那大姐撞了下石柱后貌似有点儿撞傻了。 “师父说那下挺重的,若不是最后她绊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去地府报道了”裴语卿瞧了两眼那头的齐夫人微微蹙眉,这位夫人很喜欢撞东西啊。 “虽说命是保住了,但是多少是伤了脑子,最近还是静养为好,体力脑力活儿都不宜多做” “当真是伤了脑子了啊”苏满恍然大悟,就说那齐夫人看众人的表情都像是狗血电视剧的失忆桥段。 “对了,小师傅,你看我娘她是不是.......”苏满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见状,裴语卿看向苏满蹙了蹙眉道“苏夫人看着应该是头部的陈年旧疾吧!” “对,小师傅果然厉害,你可知是何病?” 闻言,裴语卿红了红脸,她刚想开口被苏满阻止了。对方让屋内的齐夫人好身休息,又吩咐汤圆陪着,她与裴语卿先出去说会儿话。 只是她刚出了屋子,齐夫人原本充满感激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看向自己怀里的孩子,略微不舍,可是终归是要分离。 顶点 第八章 尘埃落定了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做者是。 前生今世,今生来世。 “苏姑娘,其实我不能肯定令堂所患之症。只是方才在贵府的凉亭中看到令堂头痛不已,而且她的一些症状和我家姨娘过去的病症有几分相似。” 苏满发现裴语卿说到她家姨娘时,她的上眼皮微微下垂,眼神暗淡似留过一丝悲伤,她的嘴角也是下拉着。 女主裴语卿是庶女,苏满虽然看过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很多中写古代庶女在后宅中不能管自己的母亲唤母亲而叫姨娘。这让刚的她曾以为女主口中的姨娘是她母亲的娘家亲戚。 “那你娘......姨娘现在可还安好?” “她......”裴语卿言语略带哽咽道“头痛的病症困扰她多年,久治不愈,前两年又犯了癔症失足淹殁在了外头养病的庄子里了”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无事”裴语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失态,她转身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后会回身对着苏满郑重问道“苏夫人是不是时常失眠,容易产生幻觉” “这个.......”苏满回想着之前在锦绣公主的屋外找到过的药渣,曾让苏大出去问过医馆是一些凝神安眠的药物,当时原只以为是绑架事件后遗症,现在看来这病由来已久。 “我娘会喝一些凝神安眠的汤药,应该是失眠所致。但是幻觉一事我还需和她身边的嬷嬷询问下。” “嗯,这病及早就医为好,我刚才看苏夫人并不希望我师父为她诊脉,讳疾忌医是不对的”裴语卿看向苏满眼神认真并严肃道“苏姑娘可否将苏夫人平日里喝的汤药的药方可否给我一份。” “.......” “不好意思,在下唐突了。” “你觉得我娘喝的汤药有问题?” “即便对症下药也要知晓病患之前所用之药物,以防后续药物相克。” 裴语卿并没有正面回答苏满的问题,她只是觉得刚才苏夫人身上有股淡淡熟悉的药味,可是被其他的熏香掩盖着,她闻不清楚。若是与姨娘过去一样,那么...... 对方眼中的那份疑虑与担忧没有躲过苏满的眼睛,看来这个挂名母亲的病并不简单,可能与女主老娘的死有相似之处,故而女主会那么在意。 看来原著中危机重重的裴府后院还真的是有着不少人命官司在里头。清风霁月的裴少卿为人坦荡又是有名的孝子,原配就是家中老母与自己手帕交定下的婚约。那当家主母出身不高,善妒又善掩饰,据说原本就是草药商的孩子,那么用药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一个人还是很有可能的。 说不定,裴语卿的母亲就是被那主母毒疯的,所以这是女主偷跑出来女扮男装学医的理由么? “我改天去弄一份药渣给你” “好!” 随后,苏满和汤圆交代了两句后便亲自带着裴语卿去找她的师父了。 这将军府说大不大,说下也不小。她们各执了一伞出了兰亭苑的小院子抄了一条近道,也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到了府内的侍卫所。 冰珠砸在伞面上噔噔噔的作响。小珠子沿着伞骨间隙滑落,随后溅落在了地面化为了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寒意。 苏满握着伞柄感觉手指微微发疼,真的是入冬了。她带着裴语卿也没去走那弯弯绕绕的长廊直接穿过那个芦苇荡的荷塘径直来到了侍卫所里头。 老远就看到苏北房门口有一个小和尚蹲在哪里研磨着草药。还两个侍卫从小厨房里弄了两桶热水过来。还有几个侍卫正在院子长廊下打磨着几块木板,其中有一人见到苏满带着一个少年过来,立马起身过来。 他出口就是拒绝道 “大小姐,慧远大师和孙大夫过会儿要为苏北哥医治双手,这会儿大家都忙不开手呢,您若需要用人可能还是先去前厅找张管事吧” “我并不需要用人,就是带这位裴青小师傅来找他师傅孙大夫的。” “哦,孙大夫就在里头”那人指了指里屋后又上下打量了两眼裴语卿,这种破天气里,这人居然能让大小姐亲自送过来。呵呵。 苏满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貌似对自己有敌意啊。怎么感觉她在这个侍卫所里不大受人待见的样子。苏东苏南是这样,现在这个小侍卫也是。 苏满也不欲与那人多言,拉了下欲进屋的裴语卿问道:“如果我进去一起看看不会影响他们手术吧” “不会,只要在他们看诊时你不要多言影响他们的注意力就行” 屋内,灯火并不十分明亮,几个侍卫已经取了不少蜡烛来,将桌子的边角上都点上了,但是蜡火因为风吹的原因有些晃眼。几人准备好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慧远大师,这样可以了么?” “有劳施主了,烛火够了” 可是,亮度不够啊。毕竟过会儿是要将苏北的筋络找到,并缝结上,是需要充足的光亮才行。今天的天气并不适宜,只是看到苏北的那一瞬间,慧远大师被对方身上的不屈于命的气场给吸引了,想要帮他尽早渡过这一劫。 而且这个手术也是宜早不宜迟。至于药材方面将军府里是一应俱全,现在缺的就是明亮的工作台。 在门口听到里面对话的苏满也注意到慧远大师的为难,她突然开口道“慧远大师你是觉得烛火够了,可是光线还是不足?” 听到苏满的声音,慧远大师瞬间舒展了眉毛,他转头对着苏满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道 “是的,苏施主,不知您是否有方法可以解决” 看着对方那么笃定自己有办法的样子,苏满略微眯了眯眼,中能洞悉天机的得道高僧......不是应该自己解决这个小问题么! 苏满看了那边的苏北,见对方也正看着她。今日他若是能结筋接骨修复双手的话,自然是最好。这手术有风险,但是少年选择了希望,她也不想再看到那个少年失落的样子。 “还请慧远大师稍等片刻” 苏满让门口的两个侍卫去府内将所有的铜镜都弄了过来。又让人将库房里的薄纸和棉绳取了过来。东西齐全后,众人看到那头的苏大小姐竟然自己动手开始制作物件。 她先演示了一边如何将两块铜镜用棉绳绑在一起,让众人帮她一起操作。众人不明所以,可是又迫于大小姐的YIN威只得照做。 最后她将薄纸糊在一个大灯笼骨架上做了一个大的灯罩子。里头放着三根蜡烛,苏满将所有的铜镜用棉绳链接,置于灯罩之后,形成一个碗形物件围绕着灯罩,做成了灯罩外的镜罩。 “无影灯完成!” “无影灯?” 众人不明所以,只见苏满将灯罩里头的蜡烛点亮,仅三根蜡烛却足以将整个房间照亮。 “妙哉妙哉” 孙大夫是大夫,自然知道这个灯的妙处。用灯笼罩子的方法防止了烛火的跳动而影响了光线的稳定性。同时用铜镜将烛火的亮度放大了数十倍。而且光线可以罩到的面积扩大了很多。基本都能做到了无死角光亮。无影灯果真是名副其实的无影灯! 他兴奋地对着裴语卿说道“青儿,记下,记下这个灯的制作方法!真是妙哉!” “那么接下来的就要有劳慧远大师和孙大夫了” “好说好说” 那头的小沙弥见里头手术台都安排完毕,端来了一壶小酒让苏北就着他刚才研磨好的麻沸散一同喝下。 片刻后,苏北的眼神便开始迷离无所觉。孙大夫试了几处穴位,苏北都已经无所反应。随后他和慧远大师便开始手术了。 虽然苏满可以留下观看手术过程,但也是远观并不敢出声,那血淋淋画面,让人心惊肉跳。说实话,她原先要留下看手术完全是因为中往往都是一笔带过的画面,她很想看看现场的真实情况。 她挺想知道那些神医啊什么的都是怎么完成手术的,那些没有先进仪器的时代,他们是如何完成那种需要精密要求的外科手术的。现在么,真的后悔自己的那个决定啊! 整个手术足足做了一个时辰,比想象中的短,可又比她足以忍受的长。最后在麻药的消失前,苏北的手术也完成了。 按两个神医的说法是:左手的筋络完美的接上了,好身调养,左手便可以像常人一样使用了。而右手.....也就只能维持现状了,两人对此也只能说一句抱歉,我们也尽力了。 “多谢大师”苏北地眼中充满了感激,这对他而言已经是额外地恩赐了。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陪伴着的苏满露出了会心一笑。感谢!真的感谢你们。 因为之前麻沸散地作用和自己其实高度神经紧绷的状态,在术后等到肯定答案后的苏北最后沉沉地睡去了。 “慧远大师,非常感谢您为十一医治双手”苏满上前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次是她第一次真心有礼地与慧远大师开口感谢。倒使一旁的小沙弥悟了也顿时有些不习惯啊。 这个胖胖的大小姐原也是个懂礼的。 “苏姑娘您客气了,这也不是老衲一人之力,孙大夫和苏姑娘你自己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慧远大师指了指头顶的无影灯,这样的“科技”也就是天外之人能在短时间内想到。 闻言,苏满抬头看了眼那个无影灯,微微笑了一下。 那头的孙大夫则是为难地看了看苏满,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开了口道“苏姑娘,你可以将这个无影灯借于老朽么,老朽想拿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 “.......” “呵呵,都怪老朽唐突......” “无事,无事,这灯就送您吧” “当真”孙大夫的眼神亮了亮,立刻就激动得命裴语卿将灯取下要带回百草堂里使用。 果真神医什么的都有特殊怪癖,不喜金银珠宝,这种随便糊弄的东西便能让眼前的年过半百的老头儿开心的都要手舞足蹈了。 “那个慧远大师,我还有一事请教”从裴语卿处知道了这个大师的身份,又看到对方为苏北治愈了一手,她对对方的态度自然有所不同了。 “姑娘请说” “您之前在前厅说来我府上是来收徒弟的?” “是的“ “那是哪个徒弟?” “方才亭中女子怀抱的那个婴儿” “.......”还是那个神棍! ----------------------------------------------- 兰亭苑中,汤圆有些不明白眼前这个齐夫人不好好休息却在那里收拾宝儿的东西,一件件一条条,将所有的物件儿收到了一个包裹之中。 “齐夫人,你要不休息下吧,刚孙大夫也说了你需要静养,宝儿的东西过些日子整理也行” “多谢姑娘关心,我不累” “刚刚大小姐也让我好好照顾你的,要不我来替你收拾吧” “不用,不用” 两人还在那里互相抢活儿的时候,苏满和慧远大师几人便到了门口。 齐夫人看到了慧远大师闭眼微微吸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可这是对宝儿最好的结果了。 之后几人的对话十分顺利,没有苏满预测的母子分离,嚎啕大哭,也没有尴尬的求她做主留人赶走妖僧。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太多蹊跷。 苏满看着齐夫人的反应似乎是很早就知道慧远大师会来接宝儿一般。十分冷静,虽然眼中写满了不舍,可是并没有任何挽留。就连送宝儿走的包裹也就整理好了。 苏满有些不可思议地在慧远大师和齐夫人只见看了几个来回,气氛太过和谐了。这就太诡异了,苏满在摇篮边看了眼里头的小宝儿,用手指戳了戳小宝宝的脸蛋。 对方似心灵感应一般的醒了过来,对她四目对视了之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笑什么笑,你个没牙的小伙子,你娘就要让你出家了” 宝儿也不明白苏满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阿姨又在与他说笑了呢。他伸出双手还想求抱抱,笑嘻嘻地看着苏满“抱...“ 那牙牙学语的声音像极了“抱”苏满无奈摇头,轻轻抱起了这个娃娃,两人对视而笑。 这头的互动也落在那头的齐夫人和慧远大师的眼中。“苏姑娘是个心善的孩子,只是她将来.....” 齐夫人瞬间止声,她睨了边上的慧远大师一眼,见对方并未听到她刚才的言语方才松了一口气。 世上万物讲求缘字,宝儿原与佛有缘,今生命格虽改,可是他们师徒情缘未尽。慧远大师还是为他来了这一遭,至于这个尘世将来会变得如何也不是他能做改变的。 那天的后来,宝儿随着慧远大师一同离开了将军府,这事都已经尘埃落定。 () 第九章 无忧学堂生活(预计写两周) 自从宝儿随着慧远大师回了迦南山后,整个将军府便似少了精神气儿,原本府里有这么个牙牙学语的爱笑宝宝么,大家都会变着法儿去哄他发声逗他笑,热闹得很。 现在,宝儿离开,众人就少了一个乐子了。不过知道这个小宝儿就是传闻中的灵珠子后那些迷信的小丫头们倒是又找到事儿做了。 比如珍藏一些逗弄过宝儿的小玩具,就连宝儿用过的尿布都被她们偷藏了起来,据说拿到外头的“黑市”里能卖近一两银子呢!那可是灵珠子用过的沾有仙家仙气可保新生宝宝不受邪祟入体呢。 苏满对于府内的这些迷信小动作全当不知,毕竟么府内那群干活的丫鬟是真的很闲。其他世家的后院人口复杂事儿多,时不时还有个宅斗什么的,他们府也就锦绣母女两人,而且几乎没有互动。斗个鬼噢!每日都是平淡无奇的过着。 苏满看了眼那头时常发呆的齐夫人略微皱眉。这位大姐自那日宝儿走后总会走神,十分恍惚,若说将自己珍而重之的心肝就这么送走开始两天定然是悲痛欲绝的。 只是苏满总觉得对方虽然会思念宝儿但并不悲痛,反倒是十分释然一般。再者是对方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每每她看向对方时,齐夫人善意不做作的笑容又让她无从解释到底哪里不对劲。 只是她有偷偷捕捉到对方偷看她的眼神似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怜惜与同情?这究竟是为何? “汤圆,白日里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注意点儿齐夫人,哎算了,以后还是叫她顺娘吧!多注意点儿顺娘” “知道了小姐,我会多注意点儿顺娘的”汤圆对着苏满露出一脸善解人意地样子,还拍拍胸脯点点头表示我办事你放心。 “......”好吧,她也无需知道太多,毕竟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个顺娘到底有何不妥的地方。 “那我上学去了”苏满拍了拍汤圆的肩膀任重而道远道“兰亭苑就交给你了” “放心,小姐!你到了学堂里也要好好念书” “......” ----------------------------------------------------------- 前两日就着强对流的天气下了一场冰珠,这两天空气中的温度极速降了几度。寒食后是真的进入严冬了,天寒地冻,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明显穿得臃肿了不少。 露天的小贩们大棉袄大棉裤子都穿了起来,对着来往行人吆喝着叫卖着,嘴里哈出的热气都依稀可见。没有抢到向阳位置的小贩,只得时不时地来回跑跑,双手藏在在衣袖中,不停地跺脚,取暖都靠抖啊。 苏满在马车中仔细辨查了一下这边的小贩,原本鬼祟的几名小贩已经撤离了,看来对方只是为了前两日的行动踩点儿,暂时还没有其他监视活动。 顺天府丞赵青,这个老家伙,心胸狭隘,行事无耻下作又心狠手辣。一而再的挑衅他们镇远将军府,原始也他家蠢侄子捅的篓子,这老大叔还疯狗一样地咬住苏城了?不对,疯狗还是直来直往的,这分明就是一条伺机潜伏随时咬死人的毒蛇么,很好,好得很,赵青,你给我等着。 既然要处理毒蛇势必要先找到他的七寸之处,需要有人做潜伏工作。现在苏城有事不在,可用之人...... 想到自己府里头的那些侍卫,苏满皱了皱鼻子。过去小半年里,原主隔三岔五地让人去堵裴钰,为对方干了不少蠢事儿,可是一出事儿,首先挨训的自然就是那群侍卫了。 尤其是那次差点儿打断李侍郎嫡子的腿儿那事,若不是他们偷偷放水,这会儿他们的腿儿也已经交代了。侍卫也都很无奈啊,谁自己摊上这么个主儿,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年纪轻的自然都是有自己的想法,认定了这主子就是个怒发冲冠为蓝颜的草包之后私底下阴奉阳违的事儿没少干。 苏大年岁稍长些,人相对沉稳,算是苏满的贴身侍卫,少言寡语办事得力,苏满很多事情交给对方去办,但是到底只有一个人,很多事情力所不及。 说实在的,外头找个人,功夫不错还要忠心不二那多半找来的都是敌方“卧底”。可若用府内的那些小伙子,先不说他们对她颇有微词,而是那么多人在李侍郎嫡子断腿的事情中竟然没一个为她说话的。 再之后的事情,呵呵,那伙人忠心是都挺忠心的,可是没一个是对她忠心的。不过也能全怪那些家伙,谁叫原主过去的牌子做瘫了。 这下没有可用之人了。 苏满脑中闪过一个人,蠢则蠢亦,但是讲义气,她们与他有恩,而且对方多少算欠她一命。那么替她卖命也未尝不可。 “苏大,过会儿你帮忙去安平村找下曾大哥,我想与他谈个买卖。你就与他说.......” ---------------------------------------- 来到书院中,苏满才感觉松了一口气,虽然学堂的孩子闹腾,可毕竟没有外头的勾心斗角,再不济的就是孩童间的打闹,可终究是没有谁真心想要了谁的命。 最青涩最无忧的学堂生活,也是苏满得以缓气的地方。她下了马车穿过大开着的朱色大门,走进了那个传来朗朗读书声的地方。 书院的正中央是一棵百年的松柏,寒风中仍是这般生机盎然地在那里迎接着莘莘学子,历严冬而不衰。《论语·子罕》中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相信这也是院长宋明对于学子们的期许吧。 “小满,前日你提早回去原是因为家里出了这等事情”宋慈见苏满来了,立刻来着李元芳来到她的身边关心起来。毕竟那日之后便是沐休一日,恰逢两人家中有事,今天才有机会见到故事相关人物。 “嗯!”苏满整理着课桌回应着宋慈。 “那些百姓怎样随意闯入你们将军府呢?你们家的护卫都是怎么看护院子的啊?” “怪不得他们,看门的那两个大汉你们也见过的楞是给看热闹的百姓撞晕了” “什么?这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不将那群私闯官宅的百姓都送官查办么?” “原就是一群吃瓜群众,在人的煽动下一时脑热跟着进入的,毕竟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再说了法不责众么,抓那么多人去送官我们将军府要出动多少人呢?” “对了,我还听说有安平村的人来你将军府里闹事呢?那些人怎么如此的忘恩负义,我们福满会为他们做了多少事儿呢,就是如此回报我们的么?这种人绝对不能轻饶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也是被人诱骗的才来将军府寻事,再说也打了几人十板子,算是责罚过了” 其实吧,那些人是因为有人要诬陷将军府才被人盯上的,几人差点儿为此丢了小命。当然苏满也不会和眼前两人细说,说了也是白搭。 “你就是太善良了!” “.......”苏满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错拿了白莲花脚本的感觉了。 “往后要是发生类似情况,你要和我们说啊,不必一个人担着,要是人手不够可以问我们府里借么”宋慈气愤地捶了捶桌子道“别忘了我们可是黄班三花呢,一条心。哪有你出事了,我们都置身事外的,简直岂有此理!” “知道了,知道了,二姐”苏满抬头笑着看向宋慈,摸了摸她的头似有一丝大人对孩子的宠溺安抚道“所以,你就别生气啦!” “嗯”宋慈虽是应答着,但总觉得两人这情景那里怪怪的。 李元芳看着傻白甜的宋慈微微摇头,她看向苏满开口问道“小满,所以现在寒食节被祭祀的孩子还在你将军府么?” “没有,宝儿当天就已经跟着普陀寺的慧远大师师徒出发去迦南山了”苏满的声音里有些失落道“府里少了不少生气呢。” “哈,灵珠子已经走了啊”原本还像一只斗鸡一般的宋慈瞬间失望地垮了下肩膀。 “嗯,这孩子多少也是是非的源头”李元芳对着略感失落的苏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如今能跟着得道高僧来开这个是非之地总也是好事” 李元芳说得其实很对,宝儿离开这个是非地是件好事。让宝儿成为是非源头的神棍童天灵的妖孽灾星之说,而她并没有选择用科学的方式解决问题,反倒是入乡随俗地编造了一个灵珠子传说。 用一个谎言去击毁另一个谎言,这不过就是一个失败的成功而已。只是是是非非,在节奏很快的京城会被其他闹事直接盖过。可怜的不过还是那个事件里最无权无势的受害人。 “沈夫子来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这边的聊天也就结束了。而那头一直听着的陆子鸣迟迟没有机会提出关心,不过听那边几人的对话应该也已经无事了。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在学堂里听着古板的沈夫子翻来覆去的之乎者也,当真是一个最佳的催眠之音。 这两日到底是跑了不少地方,马车颠的也厉害。这会儿在学堂里却有种十分安心的感觉。没一会儿苏满看着沈夫子就有重影了,眼皮挣扎了好几下后,终于合上了。 梦中,苏满似乎回到了那个A市的长青中学时代,她看了眼讲台上的正在授课的老师不就是那个后来辞职周游世界去了的杜老师么?她们还曾在国王湖遇见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正是藏青色的长青中学制服,怎么回到这里了?自己又做梦了么? 她看到课桌里久违的手机,苏满立刻将其拿了出来,轻柔地FU摸着,如待至宝啊。 Word 天啊,手机宝贝,我都快不会用你了。 这一幕恰被正在上课得杜老师看在眼里,对方眯了眯眼便喊她起来回答问题“苏满,在干嘛?起来回答下唯物辩证法和辩证唯物论有什么区别?” 被那个当时出名的第一冷血女杀手(考试从来不放水)指名提问,苏满只能讪讪地起身一脸茫然地看向对方。 “不会回答么?那就站到下课吧” “......” “咳咳咳咳咳咳......”这时苏满后方的小路子伸出三根手指挡住他的嘴巴拼命咳嗽着给她使眼色。呀哈,那家伙也还在,这是....... “三个......区别。” “哪三个区别?” 她又茫然地转身去看小路子只是看没看清对方写的东西就听到杜老师悠悠开口道“你脖子抽筋了么,老回头干嘛?” 闻言,苏满只得放弃,这时前面的超人转头对她谄媚一笑。只见那家伙得瑟地将书本翻到了小路子说的37页,帅气翻开--MMP,人神共愤啊。 书上黑体字完全看不清楚,整个版面就是一个黑崎一护背着吃鸡武器装备。 我真想拿一护的斩魄刀砍你哦!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是他边上的闷骚学霸靠谱,人微微往边倾斜挡住了杜老师的视线。书本翻到来了那一页,答案还用荧光笔标记了出来。 “性质不同,内容不同,方法论.......要求不同” “那么具体不同的内容分别是什么?” “.......”有完没完啊,老杜这个时候的你真的好无趣啊! 苏满没办法,只能用手指捅了捅前面的学霸的后背,想请他将书本稍微竖着点儿放。她的视力好,能看清楚。 苏满趁此扫了眼他们的桌子,呵呵,对了,这个超级自恋的学霸喜欢在课桌上放上一面镜子。其实当时的苏满不明白一个男子为何那么喜欢照镜子捋自己的头发呢? 直到后来她要去国外念书时才知道,那个镜子是用来看她的。这丫的癖好想来好变态好麽! 不过,此刻变态的事情发生了,苏满从那个镜子里看到了学霸的脸,记忆中对方就是个唇红齿白的奶油小生,有点儿闷骚。而此刻镜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男主纪烨晨...... 此刻对方正面无表情地通过镜子与她对视,忽然露出了诡异一笑。随后苏满觉得自己整个桌子上都是蚕宝宝啊! “啊~~” 苏满感觉自己退后时脚下一个踏空摔下了万丈深渊,“砰~~”的一声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她吃痛的捂着额头睁眼时正看到沈夫子胡子都歪了地瞪眼瞧着她。 () 第十章 无忧学堂生活 “苏!满!”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直接穿透了黄班的房顶,连隔壁地班挂在墙上的字画都掉了一副下来。黄班的孩子们觉得自己脚下的地板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苏满在沈夫子与她对视后蹙眉仰头深吸气时就立马捂住了耳朵,果不其然,怒吼是每个夫子的必备技能。而沈氏狮吼功啊,乃是白鹿学院首屈一指的王者级夫子技能。 若不是自己提前准备,这会儿估计就要失聪了吧,瞧瞧边上那几个同窗一脸龇牙咧嘴捂耳朵的样子,咱们黄班就不能走春风化雨的教育模式么? 怒吼完的沈夫子如同电影里的沉郁男主一般,一手扶桌一手扶额,久久没在言语。学堂内的孩子也不敢吱声,大家只是面面相觑后同情地望向等待“惩罚”来临的苏满。 “沈......夫子,沈夫子?”苏满见眼前的小老头久久没有动弹过,这造型拗久了您的老腰受得了么? “Guten Tag!”苏满壮着胆子用手在沈夫子面前轻晃了两下,仍无甚反应,这下小丫头略微有些担忧了,大冬天的,这老头该不是怒得爆血管了吧!中风?! 阿门! 苏满见对方的目光呆滞没有神采,整个人如蜡像一般矗立在那里。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得小肉手在夫子的鼻子下试探一下,没气了......不会吧! 她害怕地抖了抖下那个变薄不少的双下巴又伸出肉指在沈夫子的人中处试探了一下,这次就快用手指捅进沈夫子的大鼻孔了。 吼! 有气儿~~吓死我了! “呼”苏满松了一口气,可刚放下的心突然又悬起了心,因为此刻的夫子眼珠子转动了,对方正直勾勾地怒盯着苏满。 苏满看到老夫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这火若能实化,那此刻苏满应该是已经被火化了几十遍了。四目对视后,苏满有些心虚地裂了裂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见沈夫子扶额的手改成扶住自己的胸口了,只是他的手掌挡住了胸口也挡不住手掌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看着沈夫子的脸转变成猪肝色了,这是又要酝酿一个大的了么? 苏满提前比了个暂停手势,阻止对方怒吼道“停停停停停停”。 老夫子啊,你都一把年纪了,情绪不要老是这么激动,要爆血管了啊!教书育人也就是份职业,不必如此卖命! 确实,刚才怒吼后,沈夫子有一瞬觉得头昏昏的,眼前一黑,幸好扶住了边上的书桌。这块不可雕琢的朽木,老夫迟早要被她气死了。 “夫子啊,您息怒息怒!学生知道错了!知错了!”这种情况下先主动承认错误总是没错的。 “夫子莫要气坏身子,都是学生的错,还请夫子责罚,学生以后定然不敢在如此重要的课堂上休眠了。”不仅要承认错误,还要主动要求处罚承担错误产生的后果,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犯错。 这个就是道歉三部曲,反正Michelle每次答应她的事没完成时就是这样来应付她的。至少这让她当下无从发作。 苏满颤颤悠悠地伸出双手来,低头闭眼,态度害怕却诚恳,对于之前上课打瞌睡也不抵赖与辩解,甚是懂事的样子。 这下倒是沈夫子愣住了,眼前这个孩子这种态度倒是让他那一口郁结之气顺畅了。 想到外界传闻,倒也是她们府里遇到了事儿,听说还是眼前这个娃娃以理服人,不让愚民污了苏城那个莽夫的战功。想到上学年这个孩子还只是个靠苏城功勋入学的无知小儿,如今竟能以理服人来护家族荣光了。沈夫子对她的进步还是很期许的。 “咳咳咳”沈夫子看了眼诚恳的苏满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惩罚了。“下学后将校规抄录十遍,明日交给我,不得代笔” “是,夫子” 见苏满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沈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了,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转身继续念道“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那头的宋慈和李元芳都为苏满捏一把冷汗哎,真是谁的课都能睡唯独这位夫子的课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否则手掌随时可以被罚地肿如猪蹄哦! 不过想想刚刚苏满的声音和态度与往日是判若两人,宋慈和李元芳有些诧异地望着对方的背影。难道两日不见,这小妮子又转性了。 只见苏满坐下后回头看向宋慈和李元芳,那一张教科书式的乖孩子脸,真让人不寒而栗。这丫不是转性了,是中邪了吧! 随后,苏满用书本挡了下脸,敛去了脸上诚恳的表情,眼珠子转动了两下,挑了两下眉毛,对着发愣的两人做了一个鬼脸后狡黠一笑,转回头的时候又是一副认真乖巧的样子。 “......”还是那个泼猴!只是更奸诈了! 那头的陆子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互动,微微扯了下嘴角,简直了!这人当真是有好几面孔啊,也不知道哪里一面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感觉道陆子鸣的眼神,苏满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对方正在认真看书。这学霸就是个书呆子,一点儿都不关心班级里的事情。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说的就是这类圣贤人吧! 呵呵哒! 只是苏满想梦里面的那个闷骚学霸变成纪烨晨的时候简直吓了一大跳好麽。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还有几日就是她体内的金蚕宝宝进食的日子了,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吃个啥五毒丸了,好倒胃口啊。 接下去的小半节课里,苏满都是一副认真的小模样盯着沈夫子。过于专注的眼神产生的压力让沈老头儿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外头下课的钟声响起,众人才如释重负一般的松散了下来,那么笔笔直地坐了一堂课,人都快散架了好麽。 而今天不仅他们觉得自己快散架了,沈夫子觉得自己也快散架了。苏满那个小妮子后半截课中眼睛都没离开过他,整得他都不能稍微偷懒。整节课都是“立必方正”的,挺拔笔直了一堂课他这把老骨头也要散架了。 苏满看着那头的扶着腰间盘的沈夫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黄班,有些无趣地搓了下鼻子。真是个倔强的老头,硬是站如松地讲授了一堂课,大家一起松散个不好么? 可算是下课了,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苏满累趴在桌上无趣地翻了翻桌上的课本。好在下一堂是她喜欢的“历史”课,那个洪夫子是个有意思的老头儿。 上课的钟声响起,众人立马进入了闲散模式,到底不是那个严厉的沈夫子授课了,人的精气神儿都回来了,只是并不是用在学科上,都是在那里头传传小纸条,打斗打斗两下,吃吃小零嘴,甚至还有偷偷看话本子的。 如苏满这样认真听课的寥寥无几,原因无他,仅仅因为这里就是个架空时代。与别人而言就是已烂熟于心的过去历史,而与苏满而言,这老头讲的历史就是在胡扯啊,如同她到了一个旅游胜地听着导游们瞎掰那些野史。 然可怕的是真正的历史无几人知晓,而野史却是家喻户晓。而此刻,她听的野史却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历史。也不算是真正的历史,应该说是教科书上的历史。 “各位学子,越朝元帝,沉迷酒色,昏庸无道,残暴不仁。故而被其后的齐朝却而代之,正所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如果对此感兴趣的,之后也可以来后堂来寻吾探讨,吾自当为你们授业解惑。今日的课业是:越朝元帝败落的原因。” 这洪夫子授课很有意思,而且不像沈夫子那般诸多规矩。其实吧,只要是不需要考试的课业,其实都是很有意思的,若是连作业也没有,那就更完美了。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看着苏满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宋慈和李元芳都替她担心。虽说沈夫子的指罚了苏满抄录十遍校规,虽说只有八大条,可是每一大条都有五至十小条。 一遍校规足足八十一条规则,千字有余。十遍就是要万字,还要在明日下学前交个沈夫子,还不得代笔。 “小满,需要我们帮你一起抄录校规么?” 闻言,苏满没心没肺地伸出自己的咸猪手摇了摇笑道 “好啊,不过咱先去银记吃碗花胶猪蹄补一下我的小爪子。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你有个正行成不成!” “可我真的是饿了么~~”苏满摸了摸自己消瘦了一圈的小肚腩道“听到了么?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 李元芳和宋慈相视一眼后无奈的挑眉戳穿道“我们可只听到你嘴巴咕噜噜的声响” “姐姐啊,要是肚子咕噜噜地声响儿你们都能听到了,那就不是一碗蹄花汤就能填满我的。至少也得是两只小乳猪呢”说罢,她对着宋慈和李元芳的身形比划了两只小猪仔的样子。 站在那头的两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被这个小妮子给调戏了。只是这丫头已经整理好了课桌走到了讲台处。 “小满,你过来下~~” 宋慈笑得诡异,眼睛中的狡黠并没有躲过苏满的眼睛。 “干嘛?” “你过来下,二姐有好东西要给你,只给你哦!” 呵呵,宋慈这小妮子,每次撒谎左肩膀就会不自主地抖动一下,你的身体早就出卖了你。 “我不” “什么?” “你当我傻呀,过来被你扁么?还有元芳,不用声东击西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躲在陆子鸣身后企图提前去堵门口的李元芳懊恼地跺了下脚。怪就怪陆子鸣这个小身板挡不住她魁梧的身躯。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在遮掩了,李元芳朝着苏满大吼一声道 “苏满,你给我们站住!” 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奔至课堂的门口去堵门,只是就差了那么一点儿,苏满已经从她眼前一个闪身奔出了课堂,还回头笑道 “亲爱的,平时让你们多运动就不听我的,现在追不上了吧” “你给我们等着” “啦啦啦啦啦,那你们先抓道我再说啊,抓到我的话就请你们喝蹄花汤呀~~一起补补蹄子么~~” “你才是猪蹄子呢,你个大猪蹄子!” 吵吵闹闹的三人直接奔出了学堂,夕阳下,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野。今日注定又是一个人的办公,陆子鸣看着手中收齐的课业,微微摇头,原来经历过热闹后的一人才知道真正的孤寂是什么。 有朋友的感觉看着真的不错,只是那些朋友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银记的雅坐内,苏满经历了来子宋慈和李元方的狂风暴雨般ROU躏后,正顶着一个鸟窝头在那里撅嘴喝蹄花。 小丫头们,下手这么狠!哼!你们给我等着,来日方长!哼! “小表妹,你今日这发髻倒是很别致啊~~” 闻言,苏满端着碗一脸无奈地看向门口,翻了一个白眼似没见到此人一般又回头喝上了一大口,也不搭话。 只是白奇瑞那人可是自来熟得很,他摇着他得那柄GAY里GAY气的金丝软扇进来直接坐到苏满身边对着宋慈和李元芳邪魅一笑道“这两位小美女可是我家表妹苏满的朋友?在下白奇瑞,是苏满的表兄” “定西王世子白奇瑞”苏满为他补充了一下,随后出于礼貌她也介绍了下自己的两位朋友“宋家大房的嫡女宋慈,李阁老家嫡孙女李元芳”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不过吧,苏满只是开了个头,接下来,白奇瑞一人足以HOLD全场。苏满听着白奇瑞与另外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时装前沿”聊到“当红美食”,少年,你社交涉猎挺广啊! 妇女之友名不虚传啊! 你去银座肯定是红得发紫的大头牌! 没一会儿后,苏满就听到宋慈柔弱弱娇滴滴的声音道“那白哥哥,你下次可否带我......们去尝一下烟熏骑士(熏拉斯)” 这么一会儿就叫上哥哥了......还有啊,宋慈姑娘,你的心心眼是怎么回事...... 苏满立马怒瞪白奇瑞,QQ,你是来和我抢人的么? () 第十一章 无忧学堂生活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人生何其长,而你最快意的青春时光很快就会一去不复返。此刻几个无虑的孩子正在银记的雅座内开心的玩着苏满“发明“的桌游小游戏,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雅室。 “喂喂喂,QQ你不许再朝宋慈挤眉弄眼了” “谁.....谁挤眉弄眼了,就是灰尽了眼睛了” “小慈,你再放水我就炸你了哦!” “人家哪有哪有放水......” “你这还不放水,他刚出对三我都看见你有对四都不押.....专挑我们的牌押了放水给他” “吼,苏满,你偷看人家的牌.....” “你看那妖孽看得眼睛都直了,牌就差摊在桌上了,我想看不到都难” “苏小满,你别胡诌哈!”宋慈红了一脸,偷看了眼白奇瑞,见对方正微笑得看着她们,脸噌得又红了几分。 “表妹,你自己牌不好不要赖人。我只剩三张牌了哦,对二!” “对二了不起啊,我炸你们两个私下结盟的,让你得瑟,哼哼哼哼哼” “哼!要不起” “小满,白哥哥第一次玩你何必那么较真,让让他呗”宋慈有些替白奇瑞鸣不平,这都第七把了,白奇瑞都没赢过,其实是她们都没赢过,只有...... “王炸”在那边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李元芳扔出了一把王炸弹啊,随后悠悠地来了一句“没人要对么,一个三” “......” 她又赢了....... 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原本只是小歇的这会儿眼瞅着就是各自回府用晚膳的时辰了。几人玩得正尽兴呢,虽有些不舍,但也只得各自告辞分别回府了。 只是入了自家的马车,苏满总觉得那里不对,她们仨原来是来这儿干嘛来着的。最后几人倒成了给白奇瑞演示如何玩“干瞪眼”了。 恩!? MMP,原本她是来找那俩丫头帮自己抄录校规来着。最后啥也没干,白白耽误了两个时辰,真的是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哎!不对啊!当时她们几人是不是正好聊到国子监里的几个风云人物,宋慈自然很自豪地说着国子监内几个优秀的都师出自白鹿书院,还点名夸赞了开了外挂的男主。而苏满泽不以为然地嘁了小宋美眉,反驳并列举了男主的“七宗罪”...... 额......白奇瑞是不是听到了?以他和男主的关系,自己的话岂不是会原封不动地传到男主耳朵里!Oh No! 苏满立马从马车中探出了脑袋看向这头目送她们的白奇瑞,只见对方摇着他的金丝软扇正看着她的马车笑得一脸奸诈样。 两人四目对视后,苏满纠结了下还是让苏大先等她一下,小胖姑娘拉开车帘一个纵身很利落地下了马车。 灵活的一只猪狐狸。 白奇瑞掩嘴笑着说道“小表妹这是还不舍得离开?” “咳咳咳咳咳咳,QQ你......之前可有听到我们屋内聊天的内容?” “什么内容?” “你什么都没听到对吧?”苏满紧紧地盯着白奇瑞的脸,企图从他脸上读到肯定答案。 “我该听到什么么?”白奇瑞有些好奇的靠近,妖冶的脸庞似能蛊惑人心。 苏满眯了眯眼,难辨对方的态度,只有再试一下道“都是女子间的私房话,总不能叫旁人听了去” 只见白奇瑞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收起了手中的扇子,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道“小人才行帘窥壁听之事,我白奇瑞在表妹眼中是如此不堪么?” “不是不是......”苏满立马罢了罢手,这丫的脾气怎么说来就来呀。随口一问有必要那么认真么? “我只是犯浑胡言呢,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白世子海涵!”苏满很识时务地道了歉,见对方的脸色并无缓和之相,苏满只得赔笑道“都是小满的错,表哥莫要生气了,还请原谅小满童言无忌,我怀疑谁都不能怀疑自家表哥对么!” 还不为所动?苏满只能露出招牌迷路小狗怕遗弃的可怜表情。 “算了,原谅你啦!”白奇瑞重新打开了扇子摇了两下道“谁叫你表哥我向来怜香惜玉,尤其对你这样的可爱的小......姑娘没啥抵抗力。” 随后他又用自己的软扇扇柄在苏满乱糟糟的头顶敲了一下笑道“下不为例哈” 苏满乖乖地点了点头,她佯装往周围探看了下道“今天纪世子没和你一道么?” “他啊,陪他娘去别院修养了,大孝子呢!你寻他?” “我寻他做何?这不是瞧你们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今天不见你的另一半就随口问上一句么?” “另一半???” “好了,我该回去了,还欠着不少课业呢!告辞!” 还有那十遍的校规啊,今晚肯定要发明个罚抄利器,否则就别睡觉了好麽。 苏满与白奇瑞摇了摇手示意告别后迅速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那头的白奇瑞看着马车行远之后,上了楼进了自己原本的雅间里合上们后坐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微微摇了两下软扇对着身后之人开口道“半夏,你说我这个小表妹对阿晨可真是“见解独到“啊!” “世子何出此言?” 白奇瑞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两下后,收起了折扇,随后整个身子都抖动了起来,最终忍不住捶起了桌子,都笑出了驴叫声 “哈哈哈哈哈哈额,吁哈哈哈哈哈哈,吁哈哈哈哈哈哈哈” “......“ “刚才你没听到那丫头对阿晨的描述哦.......哦哟哟哟哟哟,我的腹肌还在疼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只小猪仔刚在那头似模似样地与另外两头小肥猪分析纪烨晨的啥人格侧写,说他是个冷血世子,傲慢无礼,还有啥.......幼稚记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烨晨也算是京城多数女子的择偶佳选,那小子七岁时就揭穿了江湖白胡子老千的卖惨诈骗被那丫头说成是冷血无情,那小子九岁便智辱求和却不尊大梁礼仪的番邦使臣,现在被那丫头说成事傲慢无礼,还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多了事儿了” “最重要的就是本世子也觉得纪烨晨那家伙就是个幼稚鬼,只是旁人都没瞧出来,唯独这丫头的眼睛毒辣呀。与我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那边的姬半夏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少年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如驴吠,那样子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真正开心的样子。那样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吧! 笑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白奇瑞终究收起了笑容,他看向窗外,纪烨晨已经离开四五日了,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那也只限于在京城。 他白奇瑞是定西王世子一日,就需要留在京城一日。这个位置是荣耀一样也是桎梏,他可以横行京城,看似逍遥自在,可又何尝不是一只笼中之鸟毫无自由。 “半夏,你说这丫头话里话外地打探纪烨晨是何居心呢?”白奇瑞收起了笑容,在无旁人的时候他的脸多数都是冷冰冰的,只有每月看到那只信鸽的时候才会展露真实的笑容。 “莫不是那丫头真的移情别恋,放弃了如玉美少年裴钰投向了冷血世子纪烨晨的怀抱?”白奇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总觉得那么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都说女子很多爱说反话,那丫头那么诋毁阿晨莫不是担心其他人会与她抢夺阿晨?那次国子监的门口我就觉得那丫头看阿晨的眼神与旁人不同。小心谨慎地讨好!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啧啧啧啧啧啧,纪烨晨这又是一笔桃花债哦” 闻言,姬半夏的脸上露出了更诡异的表情,她走到白奇瑞的更浅,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眼中似乎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白奇瑞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这大姐每次只有看到那群毒物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世子,你是说苏姑娘那种态度就是钟情于纪世子么?” “......”大姐,你不是女的么,这问题你问我?! “大概,也许,不一定吧” “这就有意思了?”姬半夏长得偏西域风情,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尤其是此刻光彩四溢地笑容越发妖艳美丽外加诡异恐怖。 “你此话怎讲?” “那苏满体内有着我的乖宝宝”此刻的姬半夏露出了少有的母性一面让白奇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那宝宝的缘故还是苏满自己的缘故,想要讨好血源纪烨晨。这个事情我还需要好好确认一下,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呵呵呵呵呵呵” 白奇瑞看着眼前微笑得有些瘆人的姬半夏,瞬间明白了过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纪烨晨给你找的药人是苏满???” “正是” “......“白奇瑞这次真是为那个胖胖的小表妹掬一把同情泪。 ------------------------------------- 回到府内的苏满急匆匆地用了晚膳后立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的书房内开始工作了。 “小姐,这是您要的十支狼毫,超大宣纸” “这是您要细长木棍很棉绳” “嗯嗯嗯,很好,汤圆,你按着你食指的长度比划在木棍上坐上记号。然后再每个记号处按这个样子绑上一支狼毫” 苏满为汤圆做了一个示范,将狼毫绑在了木棍上,示意对方照着她的方法操作。 不一会儿后,汤圆将其他九支狼毫也都捆绑好了,只是她是在不明白小姐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小姐,您这是要干嘛呢?” “小汤圆阿,我今日在沈夫子的课堂上睡着了“ “哈?”汤圆瞪大了眼珠子,这位夫子那是出了名的严厉哦,原本要出声的她想到了小姐教导的先用眼睛观察后再说话。她低头看了眼小姐的手,不像是受过戒尺的样子。 “所以小姐,这玩意儿是沈夫子让您做的?” 看着汤圆整个过程的反应,苏满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个小丫鬟是按着她的教导在学以致用呢。 “那倒不是,夫子只是罚我抄录十遍白鹿书院的校规” “什么?十遍?”汤圆替苏满着急阿“姑娘,您怎么不早说呢,那我们现在出去寻人替笔吧,否则怎么来得及呢” “夫子说了,不能代笔” “可是你过去不都找人代笔的么?” “纳尼?”这次换苏满瞪大了双眼,原主还是个老吃老做的主儿阿,有这种门路应该早点儿利用啊!“那是谁帮她,啊不,谁帮我的啊,怎么不早些提醒我呢?” “您也没问啊”汤圆有些委屈地说道“过去您很多的课业大多都是十一代做的,罚抄书什么的十一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你这还真的是说了等于没说,那小子现在这情况,当然要好好休息养手啊。我又不是苏扒皮,这种时候还要剥削他。 “府内还有其他人可以代笔么?” “嗯......没有了,不过我们过去也找过外头的秀才帮忙代抄的” 呀哈,原主这种门路还真的很多么,不过,求人不如求己。 “我还是自己来抄一遍吧,多少显示下自己真心悔改的诚意” “那剩下的九遍奴婢过会儿让苏大拿出去寻人临摹您的笔迹写。您快些抄录,过会儿还要练习琴艺呢,再过十日就是白鹿书院校庆了” “......”丫头,你真的是完美展现了忠言逆耳。 “你不必出去寻人临摹,且看本姑娘过会儿为你演示什么叫做复印机” “复印机?” “嗯,要不你先为我去小厨房里准备下过会儿要用的宵夜,大冬天的干这种又废脑子又废体力的活儿需要补充能量的” “......“小姐这才刚用好晚膳呀。 “酒酿小圆子,谢谢!“ 说罢,苏满做起了一整套舒展运动,活络活络了筋骨。汤圆看着那头干劲十足的苏满会心一笑,立马去小厨房里开始为她准备宵夜。 一套热身运动后,苏满拿起了刚刚制作好的十连狼毫笔,沾好汤圆研磨好的墨汁。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认真的开始抄录白鹿学院的校规。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半个时辰之后,苏满将狼毫放下,拿起了宣纸看了眼,对着吹了一下后满意的点点头。 “大功告成!” 顶点 第十二章 无忧学堂生活(将军府篇) 炭火呲呲燃烧的声音打破了书房里的安静,苏满伸了一个拦腰后,将抄录好的校规整齐地折叠好放在桌案上。 随后,她走到了炭火跟前伸出了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至于炭火的上头烤上一烤。阵阵暖流由下至上的烘烤着自己的肉蹄子,十分舒适。 镇远大将军府到底是此处的富贵人家,加热的银丝炭火几乎没有什么炭灰,而加热用的木头也是特别的废沉香木,燃烧后屋子里还有一阵淡淡的清香。 原主从小养尊处优,那小巧双白嫩肉肉的小蹄子瞧着也十分可爱。苏满收回起自己的小爪子看了又看,指尖处因为练琴而出来的薄茧也已经成为了坚硬的天然护指了。苏满自恋地亲了口自己的茧子,那可是她过去一月里认真练琴的证据和功勋呀~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小半年了,从盛夏末都到寒冬了。此处没有先进的电子产品,没有发达的网络技术,可是这里却有一个可以沉下心来努力钻研的环境。苏满从最初离开科技的不适应,和现在融入“田园”生活的悠然,浮躁的心在这里得到了缓解。 听着屋外呼呼作响的北风,她望了眼窗外,随后惊喜的发现了天空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苏满立刻冲到了屋子外头,仰望这天空欣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现世生活的南方自她懂事后几乎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白雪了,几年也就一场积不起来的小雪。初到奥地利看到漫天大雪时,她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在音乐之都的萨尔兹堡广场上随着音乐翩然起舞。当时还被人拍了视频PO上了网,还成为了短时间的小网红。 此刻的苏满又有点儿技养了,松了松筋骨,压了压腿。原主虽然体型有些肉,可是柔韧性并不输她,简言之,这儿的苏满就是个柔软的小胖子。 苏满点了点脚尖,鞋子太厚,不过并不影响她的发挥。她来到院子里,看着飞舞的鹅毛大雪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张出双臂摆了一个芭蕾标准动作。 随后,她伸出右脚缓缓点起脚尖,试着站直了身子。接着优雅地往前挪动着又将自己的左腿往后延展抬起。可惜此刻的原主身体还未长开,而且肉肉的体型,并不能完美展现芭蕾形体的优美。 空旷的院子里,此刻身着奶黄色便服的苏满虽不能像高傲的天鹅一样起舞却如同一只可爱的小鸭子在雪中嬉戏。一舞田园鸭嬉戏毕,苏满还是来了一个标准的黑天鹅挥鞭转,她站直了身体,腰背膝盖都是挺得笔笔直直的,随后深吸了一口起后抬起自己的左腿用力甩了起来,靠着甩腿的力道来获得旋转的动力。 之后的苏满像一只小陀螺一样,一腿在原地,一腿在空中极速的画圈。一圈又一圈,一直到她耗尽了力气,结束后苏满对着没有观众的空旷院子右迈了一步,左脚尖点地,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似行了一礼。 但其实这边的动静被那头端着宵夜的汤圆与顺娘(齐夫人)都看了个全。她们震惊于苏满的舞姿,尤其是之后的挥鞭转让她们大开眼界。 “小姐,太精彩了!” 汤圆的突然出声让那头累得喘气的苏满吓了一大跳,她寻声望去就见汤圆和顺娘正一脸崇拜的样子看着自己。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来有一会儿了呢!”汤圆说完似想到了什么立马说道“呀!只顾着看您跳舞了,汤水都该凉了,奴婢还是回去给您再热一回吧!” “等等,我这也出了一身汗了,不若先去沐浴,随后再去小厨房现吃吧!”苏满擦了擦浮了一层薄汗的额头。 “这......”这确实是需要即刻沐浴,否则这大冷天的,出汗再吹了冷风可不得了呢! 汤圆端着宵夜看了眼顺娘还未开口就听到顺娘自己主动说到 “那汤圆姑娘你现在就为小姐去沐浴吧,我来将东西端回小厨房里热着,过会儿小姐就可以来吃了。” “那就有劳顺娘了” 汤圆立马带着苏满回了屋子,然后传人去准备热水。院子里嬉戏的小黄鸭离开了,鹅毛大雪却还在飞舞。那边等着听乐的人收起了竹伞将车子推入了府内的廊道,沿着长长的走道缓缓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原本因为他撑着伞,所在的那处地方未落到雪花,而此刻飞雪已经重新将那处土地铺盖上了薄薄的一层,掩盖了所有他来过的痕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奈何情深缘浅自知已无可能。今生只能远观,即便只是这样也已足够。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小姐,您何时学习的舞艺啊,奴婢过去都不曾见您跳过,刚才那圈圈转得真是好看”汤圆一面帮苏满宽衣一面真心感叹。 “溜须拍马” “没有,奴婢说的是真的,您刚才那一圈圈的奴婢数了下,得有十二个呢” 苏满看那丫头认真崇拜的样子摇头失笑道“才十二个,你就激动这样了。” 苏满随手捞了下浴桶里的水往汤圆脸上弹了下道“瞧你那见过世面的样子,等天气暖和了,本小姐换上合适的鞋子给你转个三五十圈” “小姐”汤圆立马跺了跺脚,拿着擦布擦了下被苏满弄湿的脸庞,转身时,苏满已经自顾自的跳进了大浴桶里了。 “好舒服啊~~”苏满泡在桶子里一脸满足地开始哼起了小曲儿。 “小姐”汤圆为苏满擦拭着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苏满道“奴婢可以有个请求么?” 闻言,苏满转身瞧了眼纠结的汤圆挑了下眉毛嘿嘿笑了两下道“小美人儿,别扭捏,想要啥直接说,只要本大爷有的,都赏你了” 说罢,苏满出湿乎乎的小肉手在汤圆的下巴上摸了一下,惊得那头的汤圆立马退了两步,臊着脸看着苏满嗔道“小姐!你不要这样弄得自己像个登徒子一样啦” 苏满瘪了瘪嘴巴,默默将手收回到放到水桶中,整个人扒在木桶边缘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汤圆柔柔道“人家...人家只是想和汤圆儿姐玩么,干嘛那么生气了啦,呜呜呜呜” “......” 已经有了多次被调戏经验,这会儿汤圆再也不相信苏满的做戏了。她不再靠近木桶直接转身去衣橱那边为苏满准备干净的衣裳。 “喂喂喂,别走呀!”苏满无趣地埋进水桶玩水泡泡。“好无聊呀~~” 一会儿后见汤圆已经将衣服拿回来了,苏满才从木桶里探出了脑袋瞅着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忽闪了两下眼珠子道“汤圆儿姐姐,你生气了么?” “......”汤圆看着自己小姐卖乖的样子略微失笑“奴婢哪敢啊!” “嗯,那你说说你刚才是有啥请求来着?” 闻言,汤圆的肩膀轻微垮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手中的衣服微微摇了摇头,她抬头看向苏满时见对方正微微笑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何时起,汤圆觉得自己在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小姐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对方的眼睛似乎能洞悉一切。 “其实也没什么,奴婢也只是.......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见苏满依旧笑着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汤圆瞬间红了脸低声开口道“奴婢很喜欢小姐刚才的舞姿,若能多看几次.......哎!其实就是奴婢一时脑热而已,呵呵” 苏满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紧张害怕地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最终只说了一半。其实对方不是想看自己跳舞,应该是想自己学而已。许是考虑道自己奴婢的身份并不适合学习跳舞,复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吧。 “汤圆啊” “嗯!” “待书院校庆后,我想请我娘给我找个舞蹈师傅你说好麽?” “嗯?” “你刚才不也觉得我的舞跳得不错么?只是没有系统的教导,我怕会伤到骨头” 闻言,汤圆后怕地问道“那刚刚您转了那么多圈子可有伤到骨头?脚尖可还好?” 看着小姑娘一脸担忧的样子,苏满噗呲笑出了声“那几圈根本就没事儿,只是很久这么运动过了,现在泡了澡倒觉得肌肉有些酸痛了” 苏满在水桶里抬起了自己的小肉脚,用手在小腿处揉捏了两下,露出了一副委屈可怜的小表情随后看向汤圆认真道“真的很酸呢!” 汤圆看着这么可爱撒娇的大小姐只得掩嘴上前用毛巾擦拭苏满的头发道“我的小姐哦你就是缺少运动” 闻言,苏满抬头看了眼帮她擦头的汤圆说道 “是啊是啊,我的汤圆姐姐,那你陪着我一起运动可好?到时候请了舞蹈老师,你可要陪着我练习呀,没有你从旁督促,我肯定是坚持不了几日的。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肯定又是个半吊子了,到时候娘亲又要训我了” 闻言,汤圆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苏满,见对方就那么坦然微笑着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复,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鼻子略微有些酸。很多时候总觉得是这个小姐在迁就自己,汤圆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成为苏满的贴身侍婢。 “奴婢都听小姐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喽” “嗯!” ------------------------------------------------ 经过一夜大雪洗礼,整个院子里都披上银装。花坛里,树枝上,屋顶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一开房门,苏满就看到院子里几个丫鬟正在洒扫石阶。原本还在说笑的丫鬟看道苏满的房门打开了便立马闭了嘴。懦懦地低头弯腰,等着主子从身前走过。 只是,苏满并没有离开,她径直走到了那些丫鬟跟前低声问道“可有玩过打雪仗?” 闻言,几个丫鬟们面面相觑,她们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打雪仗的规则么?” 几人又面面相觑了下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还不解地反问道“打雪仗还有规则?” 听到这个答案,苏满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她用手拍了拍刚刚提出提问的丫头肩膀“墨兰对吧” “......”墨兰瞬间有点发颤,自己是不是话多了。 “你问得好呀,哈哈哈哈,打雪仗哪有什么规则,就一个字“干”呀”苏满两眼放光地看着院子里白皑皑的武器道“你们几个都别干活了,还有那边的几个小哥,也都给我过来” 之后,兰亭苑前前后后十来个奴仆都被苏满叫了过来,抓阄分配了两个组。 一条楚河分界线,两组人要在在一炷香的时间分别在自己的队营里堆好一个大雪人。这个是他们的将帅。 接下来就是比赛了,两队人不得越界都要待自自己的河界内用尽全力攻击对方的将帅--自然就是用雪球袭击对方营地的大雪人。 哪个队的雪人先被击溃,对方队伍就胜利了。这都不是重要的,苏满还出了五两银子做为彩头,哪队若是赢了,可以平分五两银子哦。 那些丫鬟小厮们瞬间热情高涨了,随后整个兰亭苑里充斥着丫鬟们的各类惨叫声,那高声尖叫堪比七八个龚琳娜老师在唱《忐忑》啊,听得人心中忐忑啊。 “墨兰,汤圆,现在立刻打他打他”苏满指挥着自己队的人,让她们袭击对方队伍里打主攻苏大。苏大倒是一直躲闪,未用力回击她们。 雪球在空中胡乱飞舞,众人们是边打边躲,混乱一片。 “嗷呜~~谁打我”就在指挥的时候,苏满自己的脑门上连中了两下。她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她锁定到对面的一个小厮,见对方与自己对视后眼神立马躲闪。 “你.......”苏满怒指着对方,场上的气氛瞬间都凝固了。随后就听到苏满银铃般的笑声“好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玩游戏就该这样,游戏里人人平等,没有主仆。不要忘了,盈了可是五两银子的彩头哦” 只是之后她就后悔,刚刚对方的人还有所收敛,自她说了那个话之后,这帮家伙是用命在玩么?苏满觉得自己中的那里是雪球,他们砸的是铅球吧,疼死了好麽! 最后,苏满让自己队的小厮掩护她,她则瞄准了对方的雪人,猛力攻击,袭击目标十分精准,只是力道不够,连击了十来回才险胜。 可是看看自己队伍里的丫鬟小厮,那一身的伤哦......这其实就是惨胜。 最后的最后,苏满除了这个五两彩头给自己队里的人分了,另外给每个参与活动的人一吊钱额外奖励。众人皆是欢天喜地,这是兰亭苑中的第一场雪,也是苏满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希望往后的日子也是一切顺利。 顶点 第十三章 无忧学堂生活 经过一夜大雪洗礼后,整个京城都似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银装素裹。亭台楼榭,雕栏玉砌,就连大梁皇宫内都是瑞雪装饰,浩然一色。 站在皇城外的至高点摘星楼中眺望大梁京都,此刻不论皇宫贵胄的府邸还是贫民百姓府的屋顶都是披着一样的银装,放眼望去并无区别。 摘星阁内,一个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垂眸看向不远处的朱雀大街一处府邸,阔别数年,京城并无多少变化,只是物是人非,当年错过的人一转身便再无机会了。 一晚的大雪将道路都掩盖了,整条朱雀大街也似铺上了一条厚厚的白地毯。 今日,朱雀大街道路两旁的店家也早早起来开始各自打扫这门前的道路,不一会儿整个大街已经恢复运作,来往马车也都能正常行驶。 马车中,汤圆替苏满揉捏着手腕对着马车外大声说道“就是陪主子寻个乐子,也不知道对面那些家伙是多缺银子使呢!下手都这么不知轻重么,瞧把我们小姐的手都砸成什么样儿了!” “......” “瞧着都有些肿了,若是害小姐因此不能参加书院的音律比赛,你们就仔细着自己的皮吧.......” 肿了么?苏满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就是个小肉蹄子,就是原主太过细皮嫩肉擦一下就青紫了,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啦。 不过看着汤圆在那头借题发挥地批评着外头的苏大,苏满觉得很是好笑。苏大那人高马大武艺不错,又是兰亭苑第一侍卫。平时这人也算是很机灵的,怎么每每在汤圆姑娘面前总是口拙得很,似是矮了那么一截的感觉呢。而且刚才打雪仗里的互动...... 苏满挑眉看了眼汤圆,又看了眼马车帷幔得方向--有JIAN情! “汤圆,圆儿,你不觉得苏大更可怜么?” “.......” “我可是瞅见刚刚有人误将石头当雪球砸了苏大的脑门呢,那家伙的额头当下就肿了。其实这种竞技类的游戏哦,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我这都是轻伤,他那才算是重伤呢!” 砸苏大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为苏满揉手腕的汤圆。汤圆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心疼后,抬头见苏满正贼笑着看着自己,瞬间脸红,似是心事被看穿一般埋头嘟哝了一句“那是他自己蠢,也不知道躲” “哦哟哟哟哟,那也不看看是谁动的手,我怎么记得某人动手前还对着他大叫着不许躲呢?”苏满似不解地看着汤圆,随后又摸了摸下巴道“往日里我也没觉得苏大是一个那么听话的人呢,话说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呢?” “那是.......那是他先砸到我的呀” “哎呀呀呀呀,打雪仗自然是双方打来打去喽,你这还不许对方打你只得你打对方?”苏满指着自己已经淤青的手腕示意这就是证据道 “瞧瞧,他把我打成这样都没放水,可你一喊他就停手了。要不是他忌惮你后面不敢用尽全力,我们也不会赢了比赛哦。看来咱们兰亭苑里,苏大最听得是我们家汤圆大姑娘的话呀。” “小姐~~”汤圆瞬间涨红了脸道“您在胡说什么呀” 门口的苏大耳力好,里面的聊天自然也是听到了,耳朵尖儿都红了。他与汤圆平时私下接触不少,处的得也不错,很多事儿就是顺其自然,现在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儿,都皮薄的很。 索性马车已经到了书院门口停了下来,否则马车里头的汤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苏满接下来的调侃了。 只是苏满刚下马车又回身对着汤圆吩咐道:“汤圆儿,今日我想吃城西安记的核桃饼,你帮我去多买一些回来。” “好的,小姐” “城北姚记的麻辣蚕豆也好吃,你也去买点儿回来” “好的,小姐” “城南福记的红豆糕也不错哦,要不你也去买一点儿回来?” “.......哦,小姐” “这几家店离得都比较远呢,东西都买了差不多京城都能跑一圈儿了吧”苏满似刚反应过来一样,她的眼睛在汤圆和苏大之间转悠了几下道: “苏大呀,今日你就给汤圆当一天车夫吧,午餐让那小妮子请你,她都拿了彩头了,待我下学了你们再一道过来接我回去。” “是,小姐”苏大的声音里含着一份窃喜。 苏满悄悄俯身在汤圆耳边低语道“好好把握机会哦” “什么呀”汤圆脸红地往后靠了靠。 “给人赔礼道歉呀,你都把我们院子里的第一高手给整成这样了”苏满指了指苏大的脑门儿,果真一个很大的肿块,让那张四方国字脸生生多出了一个角来。 “我先走了哈~~”说罢,苏满对着汤圆儿比了一大爱心,笑嘻嘻地跑进了学堂。留下那两人一个脸红红一个耳尖红红的不敢看对方的青年男女。 “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小姐的吩咐么” “那先去哪儿” “这头里城北最近,去城北呀,蠢死了” 闻言,苏大红着耳朵挠了挠脑袋应了一声好。 “喂!” “何事?” “你.......额头还疼么?” “不碍事不碍事,皮糙肉厚着呢,多谢汤圆姑娘关心” “谁关心你了!” 马车里的汤圆用双手捂着发烫的脸,羞死人了,平时藏得这么好,刚刚怎么就让小姐给发现了呢。以这个小姐的个性,往后得日子可就要被她一直念叨了,汤圆儿是懊恼无比呀。 受这边小甜蜜的影响,苏满哼着恋爱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进了学堂,不远处刚下马车的宋慈看到她偷偷跑上去想从后偷袭与她。 然苏满眼角余光早就看到这只宋小猪了,瞧着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拆穿,就等着她上来自投罗网呢!顾而宋慈刚一出手就被苏满一个躲闪至其身后反手将她抓住了。 “二姐就你这反应还想偷袭我?” “撒手,撒手,没大没小”宋慈大喊了两句也没见对方撒手。她看到苏满一脸贼笑,那挠挠手似要对她用刑,立马换脸求饶道“我错了错了,苏满大爷放过小女子吧” “嗯,孺子可教也”苏满在宋慈的额头弹了一下以示警告。 “刚才什么事儿那么开心呀”宋慈整了整被对方弄了的衣袖道“瞧你一脸春光的样子,莫不是又有中意的人了” 这丫头上次如此发浪的时候就是暗恋裴钰的时候。自那厮去了国子监后,许久没听她再念起了,难道换人了? “嘁,不是我,是我们家汤圆儿的春天来了” “春天?!”宋慈不解地看了看四下,这分明就是刚下过大雪的冬日么。 “嗯啊!我们汤圆儿的春天呀!”苏满开始模仿赵忠祥老师那浑厚有磁性的声线道“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繁殖的季节” “嘘!”宋慈立马捂住了苏满的嘴巴低声道“要死了哎!大庭广众的污言秽语不怕沈夫子责罚你!” 她左右看了两眼,幸好四下无人,只有陆子鸣一人抱着一叠课业从夫子的书房出来,而且那样子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她没注意到陆子鸣的耳根略微发红,显然是什么都听到了。 “呜呜呜呜”苏满冷不防地被宋慈捂住了口鼻,丫头,撒手哎!若不是看你是个小丫头,我就过肩摔哦! 苏满只能反手给宋慈腋下来了一挠,宋慈不敌痒立马松了手。 “你要捂死我呀!” “书院走道不得喧闹”陆子鸣那教导主任般的语气让这边的苏满和宋慈都皱了皱鼻子,挠了下耳朵。 这小子怎么还是那么不可爱呢! “班长刚从夫子那来么?这么多课业呀,要不要我帮你拿些?”苏满似没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冷意,反倒热情上去套近乎,但是并没有真的去接课业。 “不必”陆子鸣只是睨了对方一眼,看到苏满手腕处的淤青微微皱了下眉毛道“你校规抄录完了么?” “十遍呢,那么多!我当然.......”苏满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情,看得一旁的宋慈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上前拉着她低声道“要是没抄完不若你假装生病吧!这样夫子今日也不好太过为难你” “其实......” “若是真的没有完成就该和夫子实话实说,扯谎是不对的。人无信则不立” “.......”小子,你怎么这么那么喜欢上纲上线啊。 苏满和宋慈相视一眼,对着对方模仿着陆子鸣的讲话的样子。陆子鸣见她们两个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也不欲多言,直接拂袖离去。 “瞧瞧瞧瞧,这小子现在那样子”苏满还学着陆子鸣刚拂袖的样子道“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几十年后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诺”苏满朝那头出书房往她们这里行来的沈夫子努了努嘴“就是那样。” 宋慈随着苏满看的方向望了过去,瞬间转身勾住了苏满俯身拖着她急速往黄班方向跑去。 “咳咳咳咳咳”苏满被扣得那口气差点儿上不来,她拼命拍打对方让她撒手。只是宋慈并未理睬她,卯尽全力将苏满拖了老远,在转弯口时还差点儿撞上行走在前头的陆子鸣。 最后直到转弯后,宋慈见看不到沈夫子了才松手。彼时,苏满整张脸因呼吸不畅都成了猪肝色了,脑子都快缺氧了。两人皆是累得气喘吁吁。 “你有病么?”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 “谁有病?”同时反问。 “你才有病!”又是同时回应对方。 “你才有病你才有病......” 一旁的陆子鸣看了眼前两个极有默契且挡了路的朽木,冷笑一声“两位若是都有病请去就医,不要挡了在下的道” “闭嘴!” “你才给我闭嘴呢,刚你没瞧见沈夫子么,罚抄的校规没抄完这会儿还大呼小叫的不怕他再罚你么?” 闻言,苏满的眼珠忽闪了两下突然张臂抱住了宋慈,吧唧,在宋慈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对方身上蹭了蹭似撒娇卖萌的宠物猪一样。 “亲亲宋宝贝,刚刚是我有病我有病” “恶心死了”宋慈一脸嫌弃地将苏满推开又开口提醒对方道“现在怎么办,沈夫子就快过来了哦” “过来就过来呗,瞧你那紧张的小样子,本姑娘早就完成了”随后苏满对空打了一个响指道“走吧,到了课堂里我给你看看我的发明成果哈,代笔神器,嘿嘿嘿嘿” 看到苏满双眼放光微微笑的样子,陆子鸣觉得这块朽木八成又弄了什么奇怪玩意儿了。 这几个月里没少看她做的什么奇特发明: 什么降温神器,就是拿着几十个类似漏斗的玩意儿至于南边的窗口,大口朝外小口朝内,夏日里竟让南边靠窗的地方与室内的温度相差无几。 什么汲水神器,就是前不久苏满看他帮夫子吃力打水时,和他说若是往后他能替她帮夫子批作业,她就让这井水以后自己跑到桶里来。当时陆子鸣只是觉得这个有点儿聒噪的姑娘说大话了,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对方的建议,心中其实是不信她之言的。 只是第二日对方就让他打开眼界了,那人带了一个奇特的木制玩意儿。将那东西安装在井口,对方只是简单的按压了几下那玩意儿的手柄,井水真的自己从井下跑了上来落入水桶之中。在他还在震惊之余,那苏满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说道“班长,以后批改课业就全靠你一人了!” 为此他每日都要晚上半个时辰下学,只是他下学的时候竟然在书院不远处的百草堂看到了苏满。这家伙换了男装在医院里给一个清秀少年当学徒。 这个同窗实在是太过神秘,陆子鸣一时间有些发愣,回过神来那边两个“病人”已经跑远了。他微微自嘲了下,这些官家子弟,还又不是男子需要考取功名,自然多了时间胡闹。 入了黄班的课堂内,这会儿来的还不多,陆子鸣就见苏满正在后头给宋慈还有李元芳在演示她的那个什么代笔神器。 他走近看到了对方抄录的校规,那字迹是一如既往的......方正。虽无任何书法流派,但胜在字体公整,看得出对方是有认真在抄录的。 只是这样子的“杰作”一晚上要抄录十份,着实有些困难。可是当陆子鸣抬头看清楚了苏满演示的那个代笔神器后就理解了。 这苏满还真是个神奇的豪门千金...... 顶点 第十四章 无忧学堂生活 当沈夫子看到苏满按时抄录完毕的校规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每一份的字迹都是公正抄录,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的诚心。就是......沈夫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 其实这个老夫子原也没想今日就收到这个的,心中其实给苏满留了三日期限的。他的眼睛在检查苏满教来的罚抄时也看到苏满故意露出来的青紫手腕。 因为之前的事儿总是对她抱有别样的希望,就是这孩子总是这样吊儿郎当的,总想要好好鞭策鞭策她。可看到这伤口,沈夫子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这孩子怕是连夜抄录的,想到昨天夜里的那场大雪,沈夫子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惩罚是不是略重了些。他的眼睑微微下垂,嘴巴微抿,对着苏满点了点头道“往后切莫再犯错了。” “多谢夫子教诲!” “嗯,回去吧!” 轻松过关,苏满喜上眉梢,转身后对着李元芳和宋慈挤了一眼,比了一个只有她们三人知道的OK手势。 陆子鸣看到她那副得逞的嘴脸,想到她刚才与宋慈和李元芳演示的代笔神器--手动复印件,呵,投机取巧的家伙。 只是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好像并不反感对方的“小聪明”。明知道那就是违反规则,但又会不由地替对方寻找理由解释,毕竟苏满是按照夫子的规定不假手于人,全凭自己完成的抄录。 其实,当你将一个人化为朋友范围后很多事情思考的出发点就不同了,而陆子鸣也不得不承认苏满是他在黄班交的第一个朋友。 学堂的日子就是如此,简简单单,读书,学习,读书,学习。嗯,自然还有交朋友,纯真的孩童年代,那一份友谊也自然是格外不同的,即便吵架了很快就会和好了。 虽然之前的误会解除了,但是其他学子对待陆子鸣的态度却一如从前,只是众人不会像过去一样为难他,没有矛盾但是依旧形同陌路,毕竟陆子鸣的个性也就是如此与谁都亲近不起来。 相对苏满那就截然不同,众人与她原本就无矛盾,而且苏满此人与人相处时似乎很懂对方的心思一般,与人亲近却又恰到好处的保持安全距离,不会使人反感。同窗与她相处都十分舒适,而且对方很会活跃气氛,发明游戏团结同窗,还会适当的送上暖心小食物。 其实孩子的心很容易就连在了一起。苏满也算是黄班的孩子王了。同样两个班干一个是只有实力一个是只有人气,像他们这样两个极端的也是少数。 课后休息时,方子健从外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见屋内就苏满和陆子鸣两人,略感扫兴。不过他还是直接地回到了位置上拍了拍坐在他前头的苏满道: “喂,苏满,你知道我刚才在外头听到了啥?” “......”小弟,我怎么记得你刚才和你同桌说去出恭了,我对你们男厕所里的出恭话题可不感兴趣。还有你洗手了么? 见苏满不接茬还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手的表情,方子健也全然没介意地自顾自地说道“天班那些人今日开校庆盘口了?” “什么是校庆盘口?” “每年学校校庆比赛都有盘口啊!赌啥的都有,咦,去年你不还重金买了裴钰的礼艺比试么,一赔零点儿五的赔率也不知道你图啥?” “.......”呵呵,你问我干啥,这明显就是原主色令智昏呗,这种稳赔的买卖,只能说明她想花千金博君一笑吧!败家丫头! “不过今年天班那群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他们做庄开盘口,刚出炉的赔率表:赌他们天班的赔率是一赔零点儿五,玄班的赔率是一赔一,地班的赔率是一赔二,而给我们黄班的赔率是一赔十。气的我都想动手打人了!” “.......”苏满嘴角抽抽,你们这群小屁孩的娱乐活动很可以啊,这都赌钱了,沈夫子这个不管管么?苏满想到之前原主为裴钰花的冤枉钱就心疼啊! “苏满!是可忍孰不可忍啊!身为我们黄班的班干,你就没点儿想说的么?” “举报他们” “啥?” “校规明文规定:外事毫不可干;不可闲谈废时。而且开盘口聚众赌博,你当书院是赌场么?” 那头的陆子鸣听到苏满的回答竟有一丝讶异,他不由地转头看了眼这头聊天的两人。 只见方子健一脸石化,三观炸裂般地看着苏满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苏满都觉得的对方已经彻底无语时,刚想回头继续看书时,方子健拉住了她道“你不是我认识的苏满!说!你是何方妖孽?是不是陆子鸣附身了!还是沈夫子附身了!” “......”苏满嘴角抽搐了两下拿起本子直接砸了方子健那扭曲的面孔上道“是你脑子进水了” 这时,宋慈和李元芳也从外头进来了,看到苏满砸方子健,她们不问缘由地站到了苏满这边指着方子健道“小子,你惹我们家小满做什么?” “我......我......我”方子健已经被苏满气得无法言语了,只顾着用手指着苏满,指,指,指。“你.......你.......你......我看错你了!” “你什么你......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不会说就不要说了!” “小满,你别生气啊!”宋慈拍了拍苏满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为了方子健动气。 “.......” 这时外头又奔进来几个男子,大声嚷嚷着“大消息,大消息,大消息!” “天班那群狗贼居然公然挑衅我们黄班!” 说罢,几人扫了眼课堂,见里面寥寥数人,随后面面相觑后也不再多言了。 接着,其中一个名叫张伟的小男生立刻跑到课堂的走廊上大喊道“小成黄班的学子们,立刻回课堂,召开紧急班会啦~~小成黄班的学子们,立刻回课堂召开紧急班会啦~~” 可能是怕那些学子误会是沈夫子寻大家有事,听到了也不回来,张伟又改了口号道“大事情哎!苏满喊你们回来吃鸡啦!小成黄班的学子们,赶紧回课堂啦!” “.......”里头的苏满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躺枪的。这呼喊,不管是谁喊的,将来出事儿,她就铁定是要背锅的。MMP。 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所有黄班的人都回到了课堂,可见这苏满同学的人气啊!当然赶来的人里面还有别的只是没进门的沈夫子,他倒是很想知道这群孩子又在搞什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那张伟立马从讲桌中拿出了沈夫子的戒尺打了一下桌子,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他模仿着沈夫子的样子说道“各位学子!我们上书院是来干嘛的?是来学习孔孟之道,做一个有识之士......” “张伟你有病啊!” “沈夫子上身了啊!” “边儿去!”边上的黄宏轩受不了张伟那个戏霸了,直接将他的头按到一遍说道“我们刚才在出恭......咳咳咳在外头听到天班的人大放厥词,说我们黄班今年校庆比赛肯定还是垫底。” 闻言,大家虽有不爽可并无多少感觉,似乎这也是应该的事情一般。但其实吧,天玄地黄,分班的时候并没有按学子的分数等级分配,可就是那么奇特,一年下来,几个班的学子成绩居然就按着天玄地黄的先后顺序排了下来。 “同学们!可你们知道他们天班今年做庄盘口赔率么?天班一赔零点儿五,玄班一赔一,地班一赔二,咱们黄班的赔率居然是一赔十啊!!!一赔十!!!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什么鬼啊!” “天班的人是想干架么?我们去年是输了比赛,可是谁说今年肯定继续输了?” “是啊,有没有搞错啊,一赔十,这样的盘口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啊!” 一旁的苏满听得简直就是一头黑线,原本那些听到黄班垫底的学子眼中似有些不服,可是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可是听到一赔十的赔率后立马全部炸毛了。 这赔率就像是压死了那个名叫“无所谓”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时这跟稻草也将黄班所有的学子紧紧地捆绑到了一起。羞辱一旦量化了,那就更能挑起对方的好胜心。 “苏满,这事儿你怎么看?” 听到李元芳那么问,苏满扶住胸口一脸不可思议道“元芳,你竟然抢了我台词,让我无台词可说。” 只是,这时课堂中也莫名地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就是学校里几大诡异事件之一,原本喧哗无比的课堂会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 随后,全班学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满,鸦雀无声。 都瞧我做什么,干嘛不说话呀,你们怎么不问问正班长陆子鸣的意见啊。 苏满转头看向陆子鸣的时候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似在等她的回复一般。 班长,你眼中的幸灾乐祸是什么鬼。都是班干,为什么只问我的态度,让我出来顶缸么,MMP! “既然大家这么同仇敌忾,那就直接点儿赢了比赛吧!像刚才张伟同学所言,大家都是白鹿书院的学子,我们是习孔孟之道的,总不能因为对方一个盘口挑衅就去揍人吧!我们又不是土匪对吧!” 瞧你们那样子很像要直接去干架啊!就张伟刚才那嗓子,出了事儿,我肯定第一个被拉出来顶缸啊!还是正确引导你们这群娃娃比较好! “若是能赢了比赛当然是好,只是.....”一说到要公平竞争的时候这群娃娃里不少就有些怂了。 “只是什么?不要张让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你们自己都不信任自己怎么能怪别人轻视与你!” 话虽那么说可是苏满心中没底儿啊,原就被沈夫子指定代表黄班参加乐艺考试了,她原本就想去凑数不要输得太难看,现在这样情况就是被顶在杠头上了么。 “大家如果只是想趁莽夫之勇要去天班寻衅,那恕我苏满不愿陪同。这种自打脸的行为我可不愿做,别人说你们是垫底,你们就破罐破摔地去找人干架。这是要昭告整个书院说我们黄班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么!” “可是就这么任由他们那么羞辱我们么?” “哟呵!你也知道这是羞辱啊!”苏满走到了张伟跟前,娘的比他矮,仰头没气势哎! 她二话不说地踩着板凳踏上了一张书桌道“你们若都觉得这是羞辱,那就好好的拿起你们的书本看起来,好好学好你的本事,在比赛中正大光明地去赢了他们,打他们的脸。 不要觉得他们搞了那么个赔率就是羞辱了我们。真正羞辱我们的不就是我们自己么? 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松散的态度,大家得过且过的样子。 你,有个好母亲,后宅中无人和你挣抢,不必参加科考,无任何功名都可以安心袭爵。可是你就可以那么坦然地当个混吃等死的官二代?你不想为你母亲分担下原本就是你的责任,你家那些庶子每个看着都比你更有当爵爷的潜质。 你,崇拜我爹对吧,还说想成为他那样的大将军?可是我看你不锻炼身体倒是一直看那些武侠画本,幻想自己是个武林高手,可是你的御射呢?那是全书院倒数啊!所以你的理想是成为我们大梁第一个纸上谈兵的大将么? 你,京城巨贾之子,家里几个矿要继承。你父亲送你来是要你来结交将来权贵的对吧!打好关系才能走得远对吧!所以呢?你打算走你爹的老路,一辈子就靠拉关系做生意了?你就不想靠自己取得功名么? 你.......你.......你我都不想说了,你们明明就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进的书院,我想整个书院也都知道最没有资格在此处读书的人是我苏满,真正的走了后门进来的。 你们中哪一个不是经过了学校的几轮考试面试进来的,你们哪个不是有着自己实力的。 可是你们呢?这一年里在干嘛?天班的人都是头上长角了么?凭什么他们说自己能赢就能赢了,说你们垫底你们就垫底了。 你们在怕什么,为什么不努力一把,赢了他们。赢了自己!” “好!” “赢了他们!” “赢了自己!” () 第十五章 无忧学堂生活 白鹿书院在京城靠北处,此处靠着北山,坐北朝南,西侧傍水却是一块风水宝地。 大门进来是两处泉池,寓意洗涤身心不受外界干扰,安心读书做好学问。正中央是一棵百年巨松,寓意学子要如松柏正直朴素坚强不屈。 入了二门两侧便是教学斋,四个年级自然是从右至左排班:小成初,小成,大成初,大成。每个班级也依次由右向左地排列为黄,地,玄,天。 而教学斋的东侧是夫子们办公书房——青云斋,青云斋后是书院的大成殿,里头是一座夫子像,校庆祭祀便会在此处进行。 而教学斋的北侧则是大讲堂,就像现代学校的大礼堂。所有学校的周会便在此处召开。 大讲堂后就是接地气的大食堂了,夫子和学子都是在一处就餐。食堂后倒是有座类似的小花园供师生饭后休息。花园内一座小假山,以假山作为分割,山后便是书院的藏经阁和一些教工宿舍了。 当然书院的西面靠河,建了一片运动场,御射课程都是在此处进行的。(这种水字好累) 白鹿书院开设的初衷也只是不论出身贵贱,只是想给那些有才能的孩子得到更好的读书资源,可事实上,起跑线就不同了,能入学的绝大多数“天赋异禀”的学子都是来自豪门或者世族。 毕竟能过入学测试的孩童至少原本就是有能力读书人家的孩子。诚然白鹿书院更像是民间的私立贵族学院。里面多是冥顽不灵谁也不服谁的纨绔子弟,若不是院长宋明的威信还有他找来的一些不畏强权的夫子,这学院早就被那群纨绔给弄翻天了。 而此刻的青云斋中,沈夫子摸着他的长白胡须裂嘴微笑。看着心情甚是不错,与刚才听到黄班学子在走道大声喧嚣怒气冲冲出门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老沈头,这是遇着什么好事儿了?” “老施头,你是不知道那个苏满......哎哟哟哟哟哟哟” “那丫头莫不是又惹你生气了,这不是刚罚抄好么?” “非也非也!吼吼吼吼吼吼吼” “那你这是?” “老夫是万万没想到那丫头小小年纪忽悠人的本事与咱书院那老宋有几分相似,过去还真是小瞧了她了。” 闻言,那头喝茶的施夫子直接一口茶水噗了出来,“失礼失礼了,不好意思啊!” 施夫子立马拿抹布擦干净了桌子溅到的茶渍,有点意外地看着沈夫子道“老宋,你说的是承启(宋明的字)?” “嗯!咱书院还有第二个老宋么。”沈夫子摸了摸胡须笑了笑道“看她现在那娴熟的样子,假以时日必定青出于蓝” 那宋明也是如此地善化被动为主动,让他们这群退隐山林(闲赋在家)的老顽固跑到此处给那群纨绔上课,美其名曰为了大梁的江山培养栋梁。 “有意思啊,那你倒是说说这丫头怎么忽悠人了”施夫子来了兴致了,每每听到这个沈夫子吐槽自己班里的人气班干苏满时,他都觉着十分有意思。火爆脾气的老沈多少次被那丫头气得不行想发火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拿那孩子没辙,给他们几个看热闹的乐得个。 不过施夫子心里也明白,这沈夫子啊,就是看重苏满这孩子,否则他何必花那么多时间去打磨她。真正不在意的孩子呀,那些个夫子都是放任不管的。 “那丫头呀.......”沈夫子将苏满如何激发班中其他孩子心里的那团火气,又没有让那群人将火气变成戾气,反让那些家伙将愤怒化为努力的动力的事儿说了一遍。 引得一旁的施夫子也是连连称好,这位孩子果真善抓人的软肋啊! “那丫头的激将法用得是如火纯青。现在整个黄班倒是被她团结起来一起奋斗,许久没看到课堂中的孩子势气如此高涨了。吼吼吼吼吼吼” 沈夫子想想又笑了起来,谁成想那个原本书院里不学无术的老末居然义正言辞地在课堂上让其他孩子不要荒废青春,努力学习,自己的将来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们要赢的不止是这场比赛还有自己整个人生。这种激动人心般的演讲让门口的沈夫子就觉得十分燃。到最后沈夫子都想跟着苏满下注了.......对,下注。 想到这个沈夫子微笑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原本苏满所有的号召与煽动都在沈夫子的点儿上,只是每每到了最后这丫头总会出些幺蛾子。 若不是那家伙最后说自掏腰包五十两买黄班赢,赔死天班的那群家伙,沈夫子还是想给她记上一大功的。 “咳咳咳咳咳,老施头,你知道你们天班的学子私下开了校庆盘口的事情么?” “嗯!”施夫子点着头听着沈夫子讲着苏满的事儿冷不防地被提问本能地应了一声后忽感不对。 “嗯?” “你们天班孩子不仅仅开盘口还设了不合理赔率,赌我们黄班赢的可是一赔十,咱黄班有这么不堪么?哼!” “唉唉唉,老沈头这不是赔率不赔率的问题” “咋就不是赔率的问题了,玄班一赔一啊,就是地班一赔二也就勉强接受吧,到了我们黄班怎么就一赔十了?是瞧不上我们班的学子还是瞧不上我啊!” “沈炮仗,你怎么炸我这里来了”施夫子有时也是受不了沈夫子那说炸就炸的脾气。这小老头也就那脾气不怎么好。 “还有那群家伙怎么就开盘口了”施夫子反应回来后气得眉毛都抖了一抖,拿起自己的戒尺正准备起身去打骂那群学生的时候被沈夫子拉住了衣袖。 “等等” “老沈你干嘛?那群不知所谓的东西我定要好好地去教训教训他们”这群让人不省心的东西,果然是你在看别人笑话的时候自己的笑话也在上演。 “我说等等老施头”沈夫子上前夺过了戒尺,还记得那次那个孩子说过戒尺下的服从并不是心服,不过就是畏惧而已,戒尺得到的效果只是短暂的。 “你这样治标不治本。再说这种事儿要人赃俱获才行。” “这......那也不能放任了他们”施夫子想了一下道“至少警告他们不得开设盘口,抓到了必定重罚” “呵呵,这还不如不说”沈夫子以自己与黄班那群皮猴多次斗争总结经验,这种警告口只会让那群家伙化明为暗,化暗为更悄悄。 最好的方法就是.......嘿嘿嘿 沈夫子在施夫子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原本纠结烦躁的施夫子脸上犹如剥开云雾见天明一般。 随后施夫子转头看向沈夫子后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到“老沈头,你学坏了。” 那头的黄班,这几日上课都是情绪高涨,同窗间倒是多了不少互动,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陆班长,我有个课业想要请教你”一个坐在陆子鸣前方的腼腆小姑娘开口问着陆子鸣道“今日夫子课上说到:今至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有能养,不敬,何以别乎?还让我们回去就着这写一份日志,可我......我并未听明白这话是何意” 陆子鸣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可是并未与对方多言,拿起自己的笔低头在纸上写了起来。 小姑娘见了陆子鸣这么冷漠的态度瘪了瘪嘴,皱了个鼻子也不悦地转身开始整理课桌了,动作有些粗暴,看着是又懊恼又愤怒。 须臾片刻,陆子鸣再次抬头时就看到那姑娘已经回头整理完课桌了起身要走了。陆子鸣拿着手中的便签,与小姑娘四目对视后刚想开口,就听到那小姑娘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课堂。 陆子鸣一脸茫然,看着手中的便签似自嘲一般将纸条随手一揉,扔进了苏满之前发明的教室垃圾桶内,也整理了一下课桌,起身出去透气了。 这边的互动被那头一起吃着安记核桃饼的苏满和李元芳看了个全。两人相识摇头,吃着苏满准备的美食品着李元芳亲自泡的冬日补茶,心情不错,不若当一次情感处理大师。 “我觉着咱们这白鹿书院需要上个情商课哦”苏满擦了擦手指看着李元芳问道“元芳,你怎么看?” 李元芳也不看她,只是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满走到垃圾桶边捡起了陆子鸣的字条:孝顺父母不是只要养活即可,如果不能恭恭敬敬地孝顺父母,那养活父母就和饲养犬马有何区别?夫子是想让我们阐述孝道,写一篇你日常生活中孝顺父母的日志。 哟呵,小子,我看你就写了一小会儿,能写那么多字,而且字也挺好看的。 苏满将便签揉平折了下,对着李元芳做了一个OK的姿势,又探首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姑娘——平原候嫡女吴婷婷。 可是外头挺冷呀,苏满犹豫了下不是很想出去哦!她走到吴婷婷的位置上透过窗口向外喊了一声“婷婷!” 吴婷婷看到苏满在她的位置上朝她挥手,歪了下脖子指了指自己。 得到肯定答复后,吴婷婷立马从外头小碎步地跑回来了,正好看到苏满在她的位置上正看着一张纸条开口问道“苏满,你找我什么事儿呀?” “哦,我刚路过你这儿不小心弄翻了你的书桌,给你收拾好了,这不想给你道歉,请你一起吃个核桃饼”苏满看了眼李元芳的方向,对方也对着吴婷婷挥了挥手。 “不用了!不用这么客气”吴婷婷吞了口口水后,微微笑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后抚了下自己的脸庞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腰。她又看了眼苏满的...下巴后,眼神更坚定了一般认真道“我不喜欢核桃饼!” “......”苏满的额角跳了跳,回头看向李元芳的时候露出了一双死鱼眼,似表达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李元芳则是悠然喝茶,看着对方那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哦!这个是你的么?”苏满也不带情绪地将纸条递给了吴婷婷道“我也搞不清是你的呢还是陆子鸣的。看字迹是陆子鸣的,可又像从你位置上掉落的” 闻言,吴婷婷有些不解地看了眼字条,这是什么呀,看着像是解答她刚才的提问么,可刚才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干嘛要写那么费事儿? “嘁,这人怎么那么奇怪。” “怎么了?”苏满面无表情地照本宣科一般。 “这是我刚才向他请教的”想到刚才自己还羞于启齿的样子,最后换得自讨没趣简直懊恼至极。 “那人却是一副高傲不近人情的样子,想来真是没趣。” 可是看着纸条上的答复吴婷婷又有一丝不解道“可这又解答了我的问题,这算怎么回事儿呢?真是搞不懂,怪人一个” “是啊,为什么呢?” “谁知道呢!他要是这里正常大家伙儿也都不会和他处不来了”吴婷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陆子鸣的脑子有问题。 “......”苏满的额角再次跳跳,你一个脑子正常的去向一个你觉得脑子不正常的人请教学问,请问你的脑子能好到哪里去? 情商课真的很有必要啊! “有了陆子鸣的指点,你回去的课业倒是轻松不少了吧”苏满无趣地看看自己的手指,也不去看吴婷婷,悠悠地开口道“哎!班长帮的了你却帮不了自己啊,他今日的课业注定是完成不了喽” “何故?” “你不会不知道陆子鸣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出了意外么?他家中只有一个老祖母相伴,你说沈夫子这题目让他如何写呢?”苏满看着窗外的大松柏微微摇头道“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我......”吴婷婷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刚才提了一个怎样让人尴尬的问题,还给对方使了脸色,可是对方也没有发火还给她写了答案放她桌上,这是怎样的一个坚强独立以德报怨的暖男啊。 “同窗间多些理解少些误会”苏满看着那头明白自己问题的吴婷婷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随意说道他人家事也是不对的,我这就是提醒你一下。” 见宋慈从外头回来了,苏满立马过去招呼她一起过来吃饼喝茶了。 教室外忘记拿水杯的陆子鸣自然听到了苏满与吴婷婷的话,他的眼中晦暗不明,虽然不喜别人背后议论,可是苏满这种闲的乱嗑的家伙让人讨厌不起来。 () 第十六章 无忧学堂生活 李府的潇湘院里种着一片红梅林,此刻梅树的枝丫上都附着一层皑皑白雪,只是末梢的红梅花如同一颗颗小火星苗子一般,生生不息。 此刻李元芳房前的屋檐下传来了咕咕的声音,苏满探头往外一看,哟,一排“肉”鸽也正歪着脖子望着她,好不热闹啊。 苏满从窗台边上的架子上抓出了一把玉米粒往空中一撒,然鸽子们似在看傻子一般看着苏满转转脑袋也不上前来吃。 “元芳,你家鸽子是蠢的么?怎么不来吃呢” “它们才不蠢呢,你都说要抓了它们吃,哪里还敢来吃你给的东西” “它们能听懂人话?” “万物皆有灵” “嘁”苏满略感无趣,只是觉得李元芳说道这些“肉”鸽时,眼中有种小女儿的傲娇。 屋内,李元芳煮着的是香气扑鼻的果酱茶,那是她就着一本书里记载的方子配置的,苏满在学堂里喝了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十分喜欢,固儿恬着脸过来讨要一些酱带回家去都等不到第二日。 当天苏满唐突地提出这个请求时,李元芳也是十分诧异,不过当然是应允了。下学后,苏满便随着李元芳回了李府,只是刚进大门时,她就有些浑身不自在,这府里头的人从上到下打量她都像是看一个......另类一般。 诚然自己之前犯浑打了李府嫡长孙么,但是你们李府大宅院的东西府不是分开的么。再说苏满也问过李元芳了,李老太太平日里是不来你们西府的,她这才放心过来的塞。 你们那些个人一个个乌鸡眼的干嘛,苏满觉得自己当真是为了点儿口腹之欲忍受了多大的压力呀。记得下学时苏满问了宋慈要不要一起,那丫头貌似有些惊恐地摇头.....这元芳家里有这么恐怖么? 苏满第一次到了李元芳的潇湘院有些意外,这里的摆设装修都和普通女子的闺房有所不同。 无尘的书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的书籍,《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吼,四书齐全了,那五经还会少么?果不其然在另外一边的架子上放了《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哟西,看看这边还有啥!《老子》,《庄子》,《管子》,《列子》,《墨子》,《荀子》,《孙子》,《尸子》.......《尸子》???这是个什么子啊??? 苏满翻阅了下这本名叫《尸子》的书本,看着有许多读书笔记啊!而且那字迹分明都是李元芳的哦。苏满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那头认真煮茶的李元芳若有所思,这丫头的涉猎范围可真广啊。再瞅瞅这房间的排排架子的书本简直堪比白鹿书院藏金阁啊! 苏满一直以为李元芳是一个喜欢杂书画本的普通小姑娘。殊不知人家家里的正经藏书那么多,而且看着都是被翻阅过,甚至有不少读书笔记的。 苏满走到了李元芳的书案上,那套她实若珠宝的《桃花源记》正在书案的最上头,看着应该是经常翻阅的。 苏满问过对方后也打开了想着看两眼,只是一翻开书本,一张折叠好的一张纸就飞落了下来。咦~情书么?苏满的眼睛发了发亮,可是这时他人隐私,她不能随意翻阅哦。 心中痒痒的,很想偷瞄上一眼,可是那个道德小人在脑中跳出来规范了苏满的行为,不行不行,不能这么猥琐。 就在苏满纠结放弃时,一阵风吹了过来,落地的纸张就这么大开着展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张十分规整的时刻表,时间规划井然有序。而且已经有二十九天的时刻表下打了勾,看来那丫头这个月还是遵照着这个表在执行的哦。 既然是时刻表哦,苏满也不纠结了,拿起来想着看看是不是这位隐形女学霸的读书手札么? 噗,怎么看着像是进食表,每个时辰都要吃这么多东西...... 卯时开始就要准备吃东西了,你一大清早的就吃那么多,二十个猪肉饺子???或者五个大肉包子???或者二十个馄饨亦或者是五个大肉烧饼??? 这样,你辰时的时候还能在学堂里和我还有宋慈一起吃早餐?吃了早餐后你巳时也不忘了吃点心??? 元芳,你是有几个胃啊? 苏满回想下,李元芳有几次和她们一起用餐是似有反酸打恶心,这丫原来早上在家吃了这么多,那不打恶心才怪呢,小妮子是有自虐倾向么? 这还有规定的时间,酉时晚餐后,戌时还要吃面条或者元宵???你这还做了时刻表地吃,相扑运动员都没你这么规律的吃。这就是一份增重时刻表么。 “元芳,你的胃还好么?” “嗯?!” “你每日要吃这么多东西?”苏满拿着对方的餐食时刻表惊叹啊,她不是一个喜欢发朋友圈的人,可是如果现在有手机的话她定要拍了发到朋友圈去求教大神,这女子是为何要如此自虐。 闻言,李元芳看到苏满手中的纸张,脸色刷地就白了,她直接打翻了茶壶也不顾滚烫的水溅到了腿上,直接跑到苏满的跟前夺走了纸头,随手将那纸揉成了一个球厉声道“苏满,你怎么可以偷看她人私隐,这是小人行为,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看到李元芳气得身体都有些发颤,真的是十分愤怒的样子。从未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苏满不由地心虚了一下结巴道“对......对不起啊,元芳,刚才是我看书的时候不小心弄掉这张纸的,我不是故意看的,是风吹开来的,我真的是无心的,对不起啊!” 李元芳看了眼地上还有其他被风吹落的碎纸,她眯了眯,苏满是不是有心无从考证。但是之前对方在翻阅她书案上的书前确实是有询问过她的意见。自己也有保管不善的责任,李元芳缓合了一下语气道“以后不可随意翻看他人的私密”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也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我今日什么都没看到” “嗯”李元芳看了眼眼前的苏满,这个丫头有时候太过聪明,与聪明的人交流不累,可是也怕藏不住秘密。一个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 “可是,元芳你......”苏满看了看李元芳的零嘴罐子,里头多是山楂橙皮,原以为对方喜欢这类食物,现在想想可能是用于消食的。这个肠胃肯定是不好的,这丫头究竟是为何将自己逼成这样。 李元芳冷冷地回看了苏满一眼,眼神没有温度,让苏满的身体不由地抖了一抖。可是苏满也没看到李元芳藏在身后的手在微微发颤,她也在害怕苏满会知道什么。可是她又期待苏满会发现什么。 “呵呵呵呵”苏满尬笑了两下道“茶水好香啊,可以喝了对吧” 两人看向那头的桌子,茶壶已经打翻,一桌子的茶水正沿着桌角缓缓地流到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果酱的甜香。两人相视尴尬一笑,倒是苏满咕咕噜的肚子叫声打破了那丝尴尬。 “小姐,晚膳的时辰到了” 苏满看到李元芳的贴身丫鬟白梅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禀报了,李元芳看了眼苏满此刻两人聊天多少有些尴尬,她干干地问道“要留下用膳么?” 苏满也尬笑了下官方回答着“不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回去一起用膳呢?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吧!” 很多事情两人都不点穿,这就是聪明人之间互相的台阶。 “那我送你出去” “好” 只是两人刚出了潇湘院,就看到一个妇人往这边走来可又不像来这一处,是要往另外一个地方去的。只是几人都看到了对方,元芳只能带着苏满上去打了个招呼。 那妇人便是李元芳的母亲,李夫人。李夫人上下打量了苏满几眼道“你就是镇远将军府的丫头” “是的”苏满就着这边的礼仪对着李夫人俯了俯身子道“李夫人好” 她也打量着这位李夫人,对方瞅着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但实际上听说快三十七八了。长得与苏满的母亲锦绣公主截然不同,锦绣公主是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水灵,凤眼是恰到好处的媚态,美得婉约动人。而这位李夫人则是棱角分明的五官,眉梢微微上挑美却不媚,而且多了一份武人的英气,有种难以掩盖的霸气。 可是对方与锦绣公主有一丝相同的地方就是眉心处微微发红发暗,应该是时常用手指捏那一处导致的。两人也都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嗯”李夫人看着她周全的礼数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眼睛扫过李元芳的时候,苏满感觉元芳的身体好像僵了一下。 这边的母女关系都是这么怪的么? “母亲,小满要回去了,我正好出来送送她” “嗯”李夫人又点了点头道“过会儿你就直接去用膳吧,厨房煮了你爱喝的猪脚汤和梅菜扣肉” “是” 这母女两人的对话听着没有问题,可是就李元芳那种食谱,真的不再适合吃这么油腻的晚餐了。苏满感觉到身侧李元芳警惕的眼神,她自然不会多语。 待到了马车中,苏满看着刚才李元芳塞给她的果酱,微微发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满不知道李元芳家里的经是什么,她只知道元芳在她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是那么正常。 因为几人一直厮混在一处,却从未发现过对方的不对劲,苏满觉得元芳藏得真的很深,看来自己平时要稍微注意下这个小妮子了。 而且从对方家里的藏书,她房间的布局。还有屋外练习过的箭靶,李元芳是个认真而优秀的姑娘,只是她的光亮将只是掩藏在一个暴饮暴食的小胖子身体下。 回家了将军府,苏满也看了眼自己书案上的时刻表,二十九个勾,就快六个正了,明日就是毒发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宋慈在书院的二道门处遇到了等她的苏满。 “哟,副班长大冬日的在此处等着小女子,不知有何贵干?” “来接我们宋大姑娘需要什么理由”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你,畏冷又懒的家伙不是有事相求,你怎么会在这儿等我” “呵呵呵,宋姑娘冰雪聪明,在下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少来这套了”宋慈瞧了瞧周围见四下无人便开口问道“你昨天去元芳家里见到李夫人么?” “见到了”苏满摸了摸下巴道“气场强大的一个女子” “那是,李夫人那是巾帼不让须眉,听我爷爷说过二十几年前李夫人在番邦使臣挑衅时,跳出来蒙眼射人头顶的果子,让叫嚣射艺第一的番邦使臣认怂了。对了当时跳出来顶果子可是元芳的父亲。”宋慈姑娘又是心心眼的羡慕道“当时的圣人还就直接给两人指了婚,两人之后的生活也是琴瑟和谐,美美满满。而且李府都没有妾氏呢,就算发生了那个事情,李詹事也从未想过纳妾。” “......”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宋姑娘万事到最后都能扯到情情爱爱。“哪个事情?” “嗯......”宋慈悄悄地将苏满拉到身边说到“元芳有个比她大七岁地兄长,李家哥哥其实我也记不得具体的长相了,只记得和元芳差不多吧,长得白白胖胖的和李詹事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大哥呢。我小时候去元芳家里玩的时候,李哥哥还一直拿好吃得糖果给我们吃呢。而且还会和我们讲故事陪我们做游戏,我们家的那些哥哥都不如李哥哥好。那时候我可羡慕元芳呢!” “然后呢?” “大概在五年前,当时李家哥哥陪李夫人上山祈福,下山时遇到了一个凶残的贼人在路上发疯见人就砍,而当时李夫人恰巧有事离开了片刻。回来时就只见到了李家哥哥冰冷的尸体了。 听说李老夫人知晓了这事儿后当场就昏厥了,伤心过度,卧病再床了足足小半年。我还听说啊,若这婚事不是圣人指的,这老夫人早就让李詹事休了李夫人了。而且此后,老夫人隔三岔五的要给元芳送姨娘呢。就是李詹事力挺着就是一个都不收,而且李夫人的脾气也越发的怪,凶得很,我可不敢去元芳家里头玩。” 苏满听着宋慈所说的,原来元芳家里有着这么多的故事,可那姑娘平日里看着和普通官家姑娘没啥区别。想到她的那张时刻表,苏满的心中微酸。 () 第十七章 无忧学堂生活 冬日里,雪后的艳阳天,看似骄阳似火融化着冰雪,殊不知此刻大地的温度却比下雪天要冷上几分。 诚然,天冷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想多吃一些,进补身体也是用于抗寒。 只是再次看到李元芳吃着香甜食物时,苏满却再也没有先前那种看着对方品尝美食的悠然感,只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很多时候知道了一些真相后就无法放任不管,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可是他人的家务事你又无法插手,苏满看着那头的元芳有种难以言语的疼惜。 “小满,我怎么感觉今日你和元芳都有些怪怪的,又吵架了?”宋慈有些不解地坐到了苏满的身边闲聊了起来。 毕竟元芳安静不语的时候,那气场和李夫人有点儿相似,霸气......侧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气息。 “你瞎想什么呢?”苏满看着书本也不看宋慈地随意翻阅着。 “那你怎么不过去找她一起吃小食呢?平日里每次下课就见你们两人混在一处吃美食。” 闻言,苏满翻书的手指微僵,可是面上未显分毫,她的眼珠子转动了两下道“我今日哪有时间吃小食呀!过会儿不是有古文默写测验么。对了,你可有准备啊? 咱这沈夫子可是最喜欢让人把默不出的内容抄上三五遍的。要不要我将代笔神奇借给你呀!” “嘁!” 宋慈不乐意的皱了皱鼻子道“那就靠你课间一盏茶的时间能温习到什么啊?” “哦!鄙人速记不错,猜题运气也不错。一盏茶的功夫准备足矣。” “你就说大话吧!” “是不是大话,你要不要赌赌看?” 闻言,宋慈的眼珠子亮了几分,苏满这小妮子最近迷上赌了呀,不过左右她是猜不到的,故而笑着问道“你说赌什么?” “若我猜对了,你陪我吃素三日如何?” “什么???”宋慈立马上前摸了摸苏满的额头,复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你没发烧呀?!吃素?!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直叫嚣着什么自己花了千年进化到食物链的顶端可不是为了吃素的。你要吃遍天下美食,此生无肉不欢。” “此一时彼一时!” 见苏满一副要认真吃素的样子,这是要节食瘦身的节奏么。上次节食是为了裴钰,这次是...... “你有新目标了?”宋慈拍了下大腿肯定道“你肯定有新目标了,说!是谁?” “......”苏满一头黑线,小宋姑娘的脑回路里除了情情爱爱估计也就没别的啥了吧! “说呀说呀,我们之间说好没有秘密的哦!”宋慈不停地摇晃着苏满的胳膊,誓要逼她“自首”。 “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些啥啊?”苏满抽出了被宋慈拽着的胳膊,转身看着对方,认真科普道“你可知道除了人需要洗澡外,人的肠胃需要时常清洗么?” “肠胃清洗?” “嗯,若是长期暴饮暴食又吃得十分油腻,我们的肠胃是负担不了的。很多油脂挂在肠壁上,使得肠胃无法正常运作,时间久了会有各种各样的肠胃问题,还会伴随着高血压,高血脂,动脉粥样硬化的危险。” “动脉粥样硬化是何物......” “简单说就油脂堵了肠胃和血管,我们身体就不通畅就有病了,会危及生命的。所以啊,我们也是时常洗洗自己的肠胃,血管,保证血液通畅。” “那是如何洗肠胃呢?” “多吃素菜呀!” “......”宋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苏满挑了挑眉毛,我信了你个邪! 她用手挡住了苏满的脸道“打住,我总觉得你在忽悠我,不管吃素菜是不是真能洗肠胃。你就那么肯定你能猜对题目让我陪你吃素么?” “没有十分把握,可七八分还是有的”苏满似很自信地看着宋慈问道“你,赌不赌?” “呵呵,那你要是猜错了呢?” “那宋姑娘你说想要啥?” “嗯”宋慈想了一想后,脸颊浮现一片暗红道“你若猜错了就请我们再吃一次花胶蹄花汤,还有......还有你组局让上次我们一起的几人再一起玩干瞪眼。” 闻言,苏满可真的是干瞪眼了,她三观炸裂地瞅着有些扭捏的宋慈,你丫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白奇瑞那个狐狸精这就已经从她身边拐走一个闺蜜了?!蓝颜祸水! 见苏满久久没有答复,宋慈有些着急了,她立马补充道“大不了你猜对了我陪你吃一月的素菜如何?” “成交!” “......”宋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又看了苏满看两眼,这丫不会真的知道考试题目吧!不过自那次泄题之后,沈夫子几乎就不在外头喝酒聊题了,而且这种测验就是夫子在课上说题目大家做简答。随机性很强的,苏满不可能猜到啊。 而且想到若苏满猜错了自己就又可以和那人见面了,想到这个宋慈的脸颊又红了几分。随后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掌道“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苏满立马回了一掌。 “那你倒是说说看沈夫子会出什么题目?” “昨日古文课上,沈夫子明明已经教到隐公三年的周、郑交质,可是课间他却频繁提起隐公元年之事:那时最有名的事件无非是郑伯克段于鄢,明明讲的是母亲偏心最后因为权利兄弟相反。可沈夫子更多的却是说此事后郑庄公和姜氏和好的内容。 而且沈夫子说到《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时,故意放慢了节奏。 加之前日他让我们回去做的与孝道相关的课业日志。我可以肯定今日所考之题八成是颍考叔与郑庄公的对话。那段颍考叔用自己的孝道感化郑庄公,使其实与姜氏和好如初的言行至关重要。” “......”宋慈听得一愣愣的完全无法反驳,拿着课本的手都“呆”住了,书本直接从她手上掉落到了桌面。 “你要不要趁现在再看一会儿书么?” 宋慈本能地点了点头,O型嘴也未合上,低头捡起课本认真翻看书本中描写颍考叔与郑庄公的那一段落,开始认真默念了起来 “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 边念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其实这书本的内容根本就不进脑子。 那头的李元芳自然一直注意着她们两人,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课业,眼中晦涩不明。她从零食罐子里拿出一片山楂,放在嘴里咀嚼,酸酸的,好难下咽。 一盏茶后,沈夫子就来到了课堂准备给大家测验了。而所考之题正如苏满推算的那般。 课堂里一片哀嚎声,怎么考得这么偏,谁能记得路人甲的话。宋慈拿着笔瞠目啊,她看向前头苏满的背影,实在是难以置信,这丫头竟然真有这本事。刚才应该认真默背这段文章的,现在后悔莫及啊! 可是她的心中更悔的是根本就不该和那丫头打这个赌的,自己还傻傻的去加码。吼!未来一月看来自己是要陪那丫头吃素了,一个月啊! 这堂课后就放学了,自从苏满和陆子鸣打赌后,下学后就彻底自由了。 黄花会的几人也可一如既往地一起整理书桌一同出学堂。只是今日三人心中各有计量,一路安静地走到了书院大门。 眼看苏满和李元芳就要往两个方向去了,宋慈立马出手挽住了两人的胳膊,她一手拉着苏满一手拉着李元芳道“走走走,今日你们两个一定要陪我去天香楼吃一顿。就算吃几根串儿也好,嗷呜~~” “小慈哎!你别一副要上刑场吃最后一顿的样子”苏满拍了拍宋慈的手宽慰道“你想想我们这可是在进行一项健康的绿色饮食活动哦” 宋慈刚想反驳就听到苏满悠悠地来了一句“宋姑娘击掌为誓的一月哦” 闻言,宋慈瞬间就泄了气,她只得拉着李元芳道“元芳,你看看,看看,这苏小满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咱黄花会怎么出了这么个目无尊长的丫头。” 李元芳只是笑而不语,她的手在身侧早已捏起了拳头,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不管,今天你们两个一定要陪我去吃顿好的。明日开始都吃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元芳你可不能抛弃我啊”宋慈毫无知觉得抱着李元芳假哭,眼睛却一直看着苏满,可苏满就是站着看她飙戏,显然不愿接茬,铁石心肠! “元芳,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呀!”宋慈开始寻台阶了,她看看李元芳又瞅瞅苏满总觉得气氛还是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这......”元芳看了眼苏满,微微皱眉道“你何苦强人所难?” “这是为了我们自己好呀”苏满指了指自己的小肚腩道“我们现在还年轻,身体代谢好,吃得多还能消化掉。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体的新陈代射可就没那么好了,吃素可以减轻身体负担,减少疾病的发生。 如果我们一直不注意身体,暴饮暴食,还不食素那么不过了多久各类疾病就会接踵而至,疾病缠身还有什么心情再品人间美味呢!” “小满,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啊!”宋慈有些不服地反驳了起来。 “呀哈,那你去问问那些上了年纪的心宽体胖的人,是不是时常觉得呼吸不畅,心跳极速,有时腿疼难忍,头痛不止......”苏满罗列了一堆肥胖症可能引发地各类病症唬得宋慈一愣愣的。 “你们也知道我近日在百草堂跟着小师傅学习药理,这医馆里见着的病人可不少。其中就有一位病人长期不食素吃的又荤腥,还饮酒,才过而立之年已经痛风至残,还有......” “别说了,我明日与你一道吃素!”宋慈也拉了拉李元芳一脸认真道“元芳你也和我们一起吃素吧!你平时吃得太过油腻了,我都要瞧不下去了.......” “不要!”李元芳一把推开了宋慈,似忍了很久一般。 倒是苏满一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差点儿摔下台阶的宋慈,只是那宋姑娘还是扭伤了脚。 宋慈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元芳,苏满也不知道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站在那头的李元芳只是浑身颤抖着,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宋慈和苏满。 “元芳,你怎么了?”宋慈开了口,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李元芳。 “对不起”李元芳道了歉后立马跑下了台阶,沿着朱雀大街的方向跑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 楼下台阶上的苏满和宋慈面面相觑。“要不要一起去百草堂让小师傅给你看看” “不用,就这么点儿小伤去医馆,哪里有那么娇气。你以为我是那杨玉娇哦!”宋慈踮起脚尖转动了两下道“瞧,这不是好了么!” “嘶~~” “你就逞能吧!”苏满点了点宋慈的脑门儿,随后扶着对方下了台阶让她等着,随后找到了宋府马车让他们驾到台阶处。 苏满扶着宋慈上了车叮嘱对方开始24时辰内冰敷,促进血管收缩,减轻局部出血,减轻肿胀。 “知道了知道了”宋慈听着这么管事嬷嬷般唠叨的苏满十分不适应,“你就好好去医馆学习吧,苏小满,我先回府了。” “嗯!” 马车中的宋慈看着自己微肿的脚腕瘪了瘪嘴,今日,元芳和小满都有心事,她不知道她们间发生了什么,希望明日两人能和好如初,三人还能和往常一样厮混在一起,铁三角少了一个都不行呢! 那边的苏满觉着这会儿有些蔫蔫的,看东西有些恍恍惚惚的。 “苏大,即刻到百草堂!” “是!” “汤圆?” “已经在百草堂内等候小姐了” “好!” 百草堂内,汤圆已经准备好了苏满沐浴后的衣物,还跟着裴语卿一起碾磨了不少药草,将其全部倒到后院一个大大木桶内。 木桶的下方是一个加热的土炕,看着就像是在用一个大木桶子煲药。 苏满到了百草堂时这边就已经准备就绪了,她就像是最后下锅的那颗小白菜。看着汤圆和裴语卿招呼她宽衣下水时的样子活像那群要吃唐僧的女妖。而且那澡盆子里的水看上去黑漆漆的而且很难闻啊!苏满觉得自己没被毒死要先被熏死了。 她有些迟疑。 因为知道了裴语卿是女子,一下午汤圆与她倒是聊了不少,此刻两人倒是熟识了。 两人相视一眼,一左一右超有默契,直接夹着苏满要讲她扔进澡盆子。 “且慢且慢,贫僧自己来,自己来” “噗通~~” 顶点 第十八章 无忧学堂生活 “《黄帝内经》有云“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故而以泡浴可以使体内之邪从汗而出”裴语卿一面为苏满搅拌着药物一面还为苏满按摩背脊上的穴位。 阵阵暖流从背脊处传来,刺刺痛痛的倒是缓解了刚才腹痛的症状,体内的那只虫子似乎也舒服地不再动弹了。 “可是卿卿啊,你别欺负我读书少哦,我中的是蛊毒啊,这中毒了泡澡不就活血了么,毒性不应该是扩散得更快了” 五脏六腑不再疼痛的苏满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抚开不断飘向自己得草药叶子,一脸挑剔的小样子让人无法想象一盏茶之前刚入桶恰巧毒发时的苏满。 她整个人在浴桶中抽搐不已,五脏六腑似乎在被啃食一般,苏满怕吓着前厅看病的病人让汤圆立刻取来毛巾让她咬住毛巾没有喊出声。 她抓着木桶的手指甲直接嵌进来木板中,整个手背的青筋都似要爆裂一般。豆大的汗珠直接从苏满的额头掉落了下来。 随后的疼痛让她已经无法安静地待在浴桶内,她整个人出了浴桶还要将浴桶推倒,屋内一片混乱,可是因为已经宽了衣,苏大无法进屋内控制她,而裴语卿和汤圆两人的力气远远不如苏满的大。 再最后完全就是凭着苏满自己的意志力控制着,疼得仅用最后的那丝理智吃了半颗解药缓解了症状。接着在裴语卿和汤圆的搀扶下苏满再次进入了浴桶。 虽然从未见过金蚕蛊毒发作时的样子,但是古书中记载这毒发作时非常人所能忍,片刻便能取人理智,多有忍不得疼而自戗的。 可是苏满却忍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服解药,而且只服用了半颗。 裴语卿对这个豪门千金多了一丝新的认识。 “苏姑娘,你中的是金蚕蛊毒,并不是那些药物类的毒,并不在你的血液中。所以不用担心活血这个问题。” “可是......呕!” 苏满觉得阵阵刺鼻的味道无孔不入啊,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那股子恶心的中草药味道,着实难闻,还有刚才毒发时出了许多汗,浑身上下都黏糊糊地十分难受。 她嗅嗅鼻子自己身上的这味道实在感人啊! “我要吐了,金蚕没死,我要给自己熏死了。” 苏满直接站了起来道“不泡了不泡了,我要洗个干净的热水澡” 她才抬起右脚还站稳就被裴语卿一个巧力按回了木桶道“苏姑娘,师父说了您必须泡满半个时辰” “小姐,您要吐就吐这里”汤圆不知道哪里拿来了一个痰盂。 “不吐了不吐了!”苏满有些气恼,什么鬼,这汤圆连痰盂都准备好了。还有女主你按到我哪个穴位了?完全起不来啊! “苏姑娘,这是师父废寝忘食地翻阅了上百本古籍里才找到的法子。你只需要泡上百日药澡,就可以控制体内的金蚕的活动,至少一月的毒发期可以变成半年或者更久复发。加之你之前给的解药,师傅也在着手研究中,不日就可以你为调配出来。” “什么!百日?!”苏满一个震惊不慎吞了一口药澡水,好苦,“咳咳咳咳咳咳” 见状,裴语卿立马撒了手,替她寻了帕子过来。 “小姐,你小心些”汤圆也立马过来拍打着苏满的后背,声音哽咽地安抚着她道“就是每天泡泡澡,到了明年开春就好了。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汤圆知道苏满对味道敏感,这药味她下午与裴语卿研磨时就已经难以忍受了,跟何况这又在木桶内煮了一个时辰,那味道自然感人得很啊! “可是想想您体内有个毒物呢,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儿,就忍耐一下吧。至少过了这百日,毒发时间可以延长了,孙大夫也有了解药,您就可以彻底摆脱那贼人操控了。 想想您刚刚毒发时的样子......若是可以,奴婢真的愿意替您受刑。就算减寿二十年,不,三十年!奴婢都愿意。您若有事儿的话,奴婢定然不会独活,奴婢......” 汤圆说得情真意切,眼眶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随后竟低低地抽泣了起来。苏满最受不了就是女子的眼泪啊!尤其是汤圆这种为了她在哭泣啊,整的她像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 “知道了,知道了,我泡我泡!行了吧!你别哭呀!汤圆儿,我错了行不行么?”苏满有些无奈地捂了捂鼻子,乖乖地坐回到了浴桶里面也不再多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来吧,不就半个时辰么,计时吧!” 目睹两人互动的裴语卿心中微微发笑,眼前这两人完全不像是主仆,更像是朋友。这位苏满姑娘与许多世家千金不同,对着身边的丫鬟完全没有居高临下的傲然反倒是一种宠溺。 这是她第一次帮着师父治疗中蛊的病患,金蚕在古籍记载中是一个极难养过的蛊虫,毒性极强。可是却能在人体内短期安然存活并不影响寄主的性命,这原本就是很匪夷所思的。 裴语卿知道师父是医药大家,师承扁鹊师祖的正规医学,向来走的是以药去毒,但对于这样的蛊毒,以药去毒几乎是无法实现。 她曾在师父的藏书中看到过一本毒本,里面记载着其实蛊最初是一种用来专门治毒疮的药,只是后来才被人利用来害人的。 其实蛊毒利用得当,并不一定会伤人性命,反而会救人,裴语卿其实对此略感兴趣,可是她知道师父孙淼的性格,黑白分明,在医理上更是如此,所以有些话只能放在心中,有些东西只有自己探索。 “哎!好无聊啊!卿卿啊,这么泡半个时辰真的好无聊啊。不若我们来聊聊天?” “苏姑娘想聊些什么?” “那就先改改这个称呼吧!卿卿,你以后叫我阿满,小满,苏满都行,就是苏姑娘听着好见外啊!” “......”裴语卿有些犹豫,虽然对方知道了自己是女子,可是她从未和对方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虽然自己与嫡兄并无过多交集,可是苏满追求裴钰的事迹她可没在后宅中少闻。 那个嫡母在宅院中对苏满倒追裴钰的行为很是轻视,只是每每苏满送裴钰的礼物她倒是让人照收不误,且给对方自己很中意她的错觉。 过去苏满只是传闻中的纨绔草包,只是这些时间与她接触后才发现是外界以讹传讹,她本人随和又机智,果敢。并不是外界传闻那般不堪,而且对方中了毒也并不诚惶诚恐度日,每日就像无事人一般正常生活。也不让府里的长辈担忧自己处理,有一份自己的担当。 说实话,裴语卿对苏满是有几分好感的。这样的女子,裴钰配不上。可是自己是庶女出身,那些世家豪门里讲究嫡庶有别,交友的少之又少,她并不奢望能与苏满能交上朋友。 “卿卿......”苏满的小肉手在裴语卿面前晃了两下道“你在想什么呢?” “不好意思,苏姑娘,我恍神了” “卿卿啊!你瞧我都不叫你小大夫,小师父了,你也改改称呼吧!叫我小满不成么?阿满也行啊!”苏满扒着木桶忽闪着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裴语卿看着,叫着对方都无法当面拒绝。 “那......小满你想聊些什么呢?” 见与女主的关系又近了一分,苏满的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可是聊什么呢?对方显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就聊聊她擅长的,自己又感兴趣的。随后苏满的眼睛亮了亮,盯着裴语卿十分诚恳道 “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想要和你请教一下” “你问吧” “你们这里那里能搞到媚药” “什......什么?” “媚药啊,就是春YAO,例如那些让男女恍惚然后就做出不可描述事情的药啊香啊之类的东西” “苏.......小满”裴语卿的脸瞬间红如虾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姑娘道“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这个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 “我只是好奇问一下!主要是想知道若是自己哪天不小心中了这个药或者香该怎么解呢?” 你们女频里最容易出现的毒药就是媚药和春YAO了,感觉那就像是个满大街都可以买的感冒药一样。简直是居家旅行害人害己的女频常备药哎。 那药不是对男主用的就是对女主用的。而且万年定律:男女主谁中了都不会发生事情,只会是两人情感的催化剂。 只是炮灰中了就惨了,基本每个下场都极其悲惨啊!苏满现在魂穿的这个可不就是个炮灰么,万一哪天遇到了得有个自救的办法不是。 听到苏满的回答,裴语卿略微松了口气,她微微摇头失笑,自己怎么突然想到对方是为了得到裴钰在问这事情呢。 其实裴语卿也没想错,按着上一世,苏满后来确实对裴钰用了这招逼着裴钰娶了自己。 但是原主苏满并不知道的是裴钰知道苏城不满意自己,怕苏满拗不过苏城故意找人教着她用了这招,借着出来谈分手之时给苏满机会下药来生米煮成熟饭,逼着苏城只能嫁女儿。自己之后仕途是借着苏城的功勋平步青云。 “其实媚药春YAO之类的药物多用蛇床子、细辛、川椒、肉桂、藿香、辛夷、羌活等成分,促进血液循环,使人亢奋,有的还会使人产生幻觉。如果是药物误食了最好即刻饮水,越多越好,这个主要是靠代谢去药性,边喝水边运动排汗排尿,最终将药物都排泄了即可。 如果是中香的话,那就即刻将香处理了,然后一样是排泄药物,洗冷水浴让自己清醒下......” 果然是讲到药理方面,这位将来的大医后可是滔滔不绝,双眼放光,有种别样的光彩。所以别人都说工作中的女子是最光彩照人的。 “原来有这么多解的方法啊!那若是是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药物和香混合呢?” 闻言,裴语卿挑了挑眉毛有些不解地看着苏满,这位苏姑娘是要干嘛呢?不知道为何对方两眼放光看着自己求教的样子并不像是那个需要解药的人,活像一个要施药的人。 裴语卿为自己胡乱的想法吓了一跳“咳咳咳咳咳咳,其实如果是药性很烈的那种,还可以施针,或者催吐等,或者用外力控制对方,再烈的春药二十四个时辰后药效都会过去的” “那若是对方是个武林高手那我怎么办啊!” “.......”苏姑娘你的问题真的很多呀,怎么说得你一定会中春YAO一样。 “小姐”一旁的汤圆也忍不住了道“不会有那么多若是的” 她都觉得自家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对着别的姑娘接二连三地问出这样的问题,她都替自己小姐臊啊!自己小姐的面皮有的时候真的是太厚了! “哦”苏满感觉到空气里有点儿尴尬呀,毕竟几人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 “那如果......” “也没有如果”汤圆即可打断了苏满,深怕自家小姐又问出什么让大家都尴尬的事情。 “......”都是女子探讨下怎么了,你们这态度有问题,哼! “卿卿,往后百日都要麻烦你了”苏满的语气突然转了郑重,裴语卿略微有些意外,她看向对方也是郑重道“小满,你信任与我,我自然会尽全力协助师父为你医治。” “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苏满的声音越发地小了,原是之前毒发用光了力气,刚也是硬撑着似乎是要缓解紧张的气氛,这会子就彻底睡着了。 屋内,热气腾腾,屋外寒风嗖嗖刚刚恰巧还下了一场小雪。足足一个时辰后,苏满才换洗好了,她将自己常带的狸猫花囊里放上了不合她年纪的檀香,那个去味道十分好使。闻久了觉着也不错,最后她与孙大夫和裴语卿道谢后便准备回府了。 只是刚出百草堂时就在街角处看到了熟悉的马车,不是别人的正是李元芳常坐的那一辆。 看着马车外一圈雪迹而马车地上未有丝毫雪痕。看来对方在此处等了至少一场雪的时间了。苏满微微叹了一口气后往那个方向走去了。 顶点 第十九章 与元芳畅谈--伪科学 冬日的夜里不免又冷上几分,华灯初上,京城的雪夜路上已无多行人。尤其是刚刚还下过一场雪,进城讨生活的小贩也早早收摊回去了,就连城内的店铺也早早打烊了,省得过会儿冷了路上结冰就难以行走了。 可此时仍有几处店铺的生意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例如此刻主推刷锅的天香楼。与时俱进懂得变革的酒楼才能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酉时,天香楼的一楼与两楼的大堂人满为患。苏满和李元芳是加了钱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寻得了两楼一处边角的两人位,不过也恰巧是凭栏处,能将楼外的精致瞧得仔细。而且因为酒楼格局的关系,此处的隔音效果也很好,不失为是一个偏僻幽静的雅座。 楼外,绵绵小雪,整个朱雀大街都似铺上了一层洁白地毯,偶尔有几个行人打着伞行色匆匆。楼内人们觥筹交错,食物飘香悠然自得。 “小满,我们认识也有小半年了吧”李元芳也未等苏满回答,只是拿着象牙筷子在滚烫的高汤中涮了一片薄薄的羊肉随后沾了沾她自己调配好的麻辣酱料一口入肚,闭眼咀嚼,甚是享受的样子。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苏满也不否认直接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羊肉也在锅中涮几下,她瞧了眼李元芳配调料色泽不错的样子,吞了下口水。 见状,李元芳微笑着分了一半给她,这酱料闻着就是香气扑鼻很有食欲,苏满将烫熟的羊肉蘸了几下酱料直接往嘴里送,这口感简直就是冲上云霄啊! Oh No!辣出天际了都!这感觉就像自己刚刚吞了一口炮仗啊!苏满立马跳站了起来,不停的用双手煽着吐出来的红舌,整个脸似烧熟了的海虾,红得鲜艳无比。 随后,她拿起饭桌上准备好的果子酒打开塞子牛饮了起来,冰镇的果子酒甚是解辣。苏满几乎几口就将果子酒一饮而尽了。 “喂!” 见状李元芳缓缓起身过来拿走了苏满手中剩余无几的酒壶,随后给对方端上了一杯茶水解辣也解酒。 “苏满,果子酒不能这么喝的,虽然它的酒性不烈可也经不起如此猛喝,也是容易醉的” “嗝!”果真不一会儿苏满的头就有些晕乎乎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可是脑子却是格外地清醒。 李元芳与原主是进了白鹿书院才认识的,虽不及对方与宋慈从小的情谊,可是两人认识至少也有一年半了。 刚对方却说认识小半年,这不过就是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罢了。苏满回忆过往种种,其实李元芳多数时间如一个透明的隐形人一般,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苏满有时不慎露了马脚,四下查看时,对方也似装糊涂一般全当不知,从未表现出分毫怀疑。原来苏满一直以为李元芳和宋慈就是两个不谙世事就顾吃喝玩乐的千金小姐,只是元芳稍显内向些,左右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并未过多上心。 但是昨晚自己去过对方府邸的院子,李元芳姑娘的屋子里的陈设与她平日的形象反差太大,而且苏满看到对方竟然翻阅过那么多的书籍,竟比现世的她看得还要多。那些书籍还有详尽的读书笔记,想来都是认真过的。 由此,苏满可以断定对方绝不是个只顾吃喝的呆萌小胖妹,对方心思细腻,见解独到,而且......崇尚科学,这人竟然还对宇宙探索感兴趣。 苏满记得李元芳在《尸子》中着重划出了几个字: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其中“宇宙”两字竟被她用红色朱砂笔标记了出来。 在这架空的世界虽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同时也遵循着很多华国古时的一些教育理念。 古代的科学,出发点都是以“国家”为目的,亦或者是实用性。而探索宇宙空间,时间空间的理念少之又少。 而李元芳却对此很感兴趣,而且苏满在她的笔记中不止一次看到有关天外来客可能的推论与演算。 “从你为陆子鸣平冤开始我就有所怀疑” “......”这么早?苏满走到凭栏处看了看屋外,绵绵小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了,夜空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微微的冷风吹进来让自己的脸蛋也不那么发烫,脸上的温度下去了些,可是脑子倒是开始有些亢奋了。 果子酒的后劲倒是有些上来了,果然是会让人有些醉但又不会让人醉的不省人事。 苏满看着李元芳把玩着茶杯,这个小妮子其实不知道每每她动什么心思时,她的手会不自觉的在杯口打转。 “你可能不知道,陆子鸣向夫子打小报告的消息最初是从苏满嘴里传出来的,而且她对此也是坚信不疑。” “原来如此,不过就凭这个?” “当然不是,是你的失忆,你改变的性格,你的行为习惯,你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与苏满不可能有的见识与阅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说过的那个三观: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那绝对不可能是一月的暑期就能改变的。” “你不是原来的苏满”李元芳放下了茶杯,定睛看着苏满,很肯定地得出结论道“你只是一个借用着苏满身体的一人而已” “你很聪明也很胆大,可是这样的结论这世上会有人相信么?” “哈,这世上的人可能会当你是妖也可能会当你是神,就如之前你塑造的哪吒--灵珠子转世一般。”李元芳想到苏满那时几乎愚弄了整个京城的百姓,轻笑了两下道“世人愚蠢的多,他们不相信世上其实并无妖魔神鬼,那些不过都是人心作祟” “哦?那在你李元芳看来我又是什么呢?” “你是......天外来客” “......”果不其然,对方当她是个外星人了。可是此刻苏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了,可能真的是个外星人吧? “天外来客么?”苏满咀嚼着这四个字看着漆黑的星空中飞舞的大雪,可是自己开始喜欢这里了。客人做久了,适应了此处的生活倒是快要忘记那里的生活了。 “我翻阅过很多杂记,古往今来,其实有许多奇异的事情发生。过去有户村户的傻儿子,一次发烧后失忆了,性格突变,随后经商从军又建立自己的王国。 还有一名男子,原是一个普通跑堂,一日受重伤后失了忆,也是性格改变之后成了协助官府屡破奇案的能人异士。 还有一名娇纵任性迷恋京城某美男的官家女子,时常大庭广众做出一些倒追男子的出格举动......”说罢,李元芳的眼珠子不由地看了下苏满道 “可是因为一次落水,伤了脑子,失了忆。随后性格也发生了变化,不再追着美男了,倒是自己开始经营店铺,发明了不少当时世面少有的物件儿,并过起自己的小日子...... 很多野史,都记录了一些与你类似失忆又性格改变的人其实是天外来客。他们中都有着一个共通现象,但是世人都没有注意过。” “共通现象?” “嗯!他们性格改变前天上都曾有扫把星出现过。” “扫把星?你说的是彗星吧!” “何为彗星?” “彗星是指进入太阳系内亮度和形状会随日距变化而变化的绕日运动的一个天体。 其实此处看到星星就是宇宙中的天体。其实很多天体本身是不会发光的,我们看到它是因为它反射了太阳的光。 当然也有一些是被融化后而发光的,例如你所说的扫把星,也就是彗星。 慧星一般呈云雾状的独特外貌。它分为彗核、彗发、彗尾三部分。 而彗星的彗核部分是由冰物质构成,当彗星接近太阳时,彗星物质会受热升华,在冰核周围形成朦胧的彗发和一条稀薄物质流构成的彗尾,看着状如扫把一般。 所以你们看到的时候会称之为扫把星。其实这不过就是一个自然现象。” 言毕,苏满觉着自己是因为酒精作用,说的比往常多了一些。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可想到之前宝儿的事情,她似感概道“所以扫把星是妖星这一说十分荒谬,还要为此牺牲一个孩童的性命也太愚蠢了。” “那你来自彗星的天外来客么?” “噗......我来自地球。” “地球?” “嗯,一个与此处很相似的星球,那里有日夜,有太阳有月亮有山有水。这儿比较像是我们那里的古时候,但是你们这个时代在我所学的历史中更本就存在。”苏满抓了把栏杆上的积雪,一会儿后雪就化成水从她的指缝间流淌了下来。 “那你是怎么来的此处?” “我并不知道,不过真的如你所言是彗星的缘故。那可能就是之前科学家们讨论的多世界理论,我以前在学校图书馆也曾看到过:因为彗星与地球引力之间的作用产生的影响。而引力能穿越纬度,使得多平行的世界产生了交界点。可能那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吧。” “那......原来的苏满呢?” “可能她去了我那里,也可能......”苏满不语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想到原主最后的下场,苏满微微叹了一口。 如果我告诉你,你们生活的世界只是某点APP里的一部女频文你能接受么?你们只是这个世界的NPC,那个苏满可能已经不存在了,而你们所有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主线剧情的发生。 可是李元芳刚才提出来的可能性又让苏满怀疑,是彗星的缘故么?所以自己有可能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么? 苏满记得当时自己在图书馆时好像是听到了有同学在讨论什么彗星碰撞什么的。只是当时的自己将大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计划芬兰的极光旅行上了,而且听着音乐,并没有听清楚隔壁同学们的聊天内容。 若真是多世界理论后的平行世界交接了。那么她确实是在无意中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么? 虽然看过,可是现在作为这个世界的NPC玩家,苏满并不觉得那些一笔带过的剧情就只是一个简单设定。她在这个世界,真实地存在着,那些事情那些人也都是那么地鲜活。这确实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可是那部《庶女皇后》的又是怎么回事呢? 也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之前毒发过,亦或者是现在的用脑过度。苏满的脑子一下子如被人猛击了一下般疼痛不已。 “你没事吧!”李元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苏满的手,深怕她一个不慎就从二楼掉落下去。 这时她才发现对方的手指处有不少伤口,而对方刚才一直藏着的手有两处指甲断裂了。 “这......怎么回事啊?”李元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有一丝担忧,想到对方刚从百草堂出来,她问道“你是生病了么?” “这么大的秘密都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怕再告诉你一个吧”苏满趁着酒劲儿索性将自己中了蛊毒在百草堂解毒的事儿全都告知了李元芳。毕竟自己未来百日都要去百草堂泡药澡的话总是要寻个由头。将来可能还需要对方帮着遮掩呢。 “这......”李元芳也是博览群书的,医书虽然涉猎不多可是也知道蛊毒是何物。中毒之人毒发时几乎都是脱一层皮的,她有些佩服眼前的女子。 “面具人如此操控你来监视洪夫子,那这个洪夫子究竟有何不妥之处么?” 这个么,苏满左右看看还是悄悄地在李元芳低语低语了两句。李元芳却因为对方的语言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道“你......为何如此信任我” “无他”苏满拿起边上汤壶又往锅子里添了些汤水。这都快烧见底了,第一锅汤才涮了几片肉,有点儿浪费呀。 “我一个人知晓也是憋的难受。再说了,多一个人知晓我也多一份保险” “.......”当然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也是多了一份危险。 “而且,这不是今日你的目的么?”苏满指了指桌上的果子酒。 李元芳的脸色暗了暗,她只是想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天外来客,可这丫头现在分明就是要拖她下水,如果苏满将来真的出了事情,她李元芳也脱不了干系。 奸诈! () 第二十章 祠堂疑云 楼外急雪舞回风,楼内酒后诉衷肠。二楼李元芳和苏满那顿涮锅吃了足足一个时辰。楼下两人的家奴们那是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虽然主子们用膳前让他们自己在附近先打发些吃食,可是这大冷天还下着雪,附近哪里还有地儿可以喝口热的垫饥呢。 那天香楼的伙食么,他们可是舍不得吃的,即便是那一楼的一顿普通主食那也是要他们一天的月银呢。不过这只是李府两个家奴的想法,这边苏府的两人倒是坐在一楼大堂口两人分食着一碗饺子先垫饥,周身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 “这楼里卖的那么贵,这饺子还是龙肉裹的么,那俩二傻子吃的还那么开心。”在那头马车里啃着随身带的干粮的李府小厮不由地轻嘁了一句,不过这天寒地冻的自然是汤汤水水才暖胃啊!而且那两人有情饮水饱,大冬天的还给他们塞狗粮,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互诉衷肠未计时,别后上车方知夜深雪重。两人最后在楼下相拥告别道了句“明日见”一如过往。 你知我秘密,我也知你底细。互相拿着对方最隐秘的事情却不被对方厌恶,这可能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很多事情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其实李元芳看似随和又好相与的样子,但她和陆子鸣是一样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小姑娘一直将自己的心牢牢地紧闭着,即便是此刻的她也未曾在苏满面前展露出来。 其实若不是此时的苏满已经改变了,那日因为裴钰的事情争吵后李元芳已经将原主苏满从朋友范畴剔除了。再者不是因为宋慈的缘故,李元芳早就和苏满断了来往了。 此刻她们三人中只有宋慈一人对着所有的人坦诚,她如一汪山中的泉水,毫无杂质,清澈见底。其实原主苏满也是心思单纯之辈,那两人其实十分相似,相处也是十分舒适。 可是就是因为太过光明又太过天真,很多时候彼此并不懂得界限范围,不懂得他人的私隐空间,而且蠢起来让人无可奈何。有些事情无法让对方知晓,有些情感只能自己消化。 而此刻的苏满虽是雾里探花却懂得分寸,她与李元芳两人彼此心心相惜,都有着不能说的秘密彼此又都知道对方界限,反倒让两人的情感更进了一步。 天香楼的另一处内,白奇瑞端着酒杯靠着栏杆看着外头,恰巧瞥见楼下分别的两人似自语道“今日,这俩小胖子怎没带另外一个一起呢?” 闻言,同桌的裴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楼下的两人,那边紫红色斗篷下的女子还是那张人畜无害的大圆脸。无需他人搀扶,她利落上马车,矫健的身姿似完全不受那胖胖的外形所制约。 随后,裴钰看着对方的马车就那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忽觉似有什么跟着一同消失了。 之前那个一直紧随他身后,不断在他眼前刷存在感的女子,现在却每每无视于他,一种很奇怪的失落感包围着自己。 一阵寒风吹来,微微发冷,他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全身。那家伙不过就是自己的一块踏脚石罢了,裴钰的眼中复又恢复了精神。 只是他眼中情绪变化并没有逃过边上白奇瑞的眼睛,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讽笑。 那个小胖表妹的欲擒故纵倒是有些奏效了。只是她的猎物只是喂不熟的饿狼,不过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两个虚情假意的家伙谁能更胜一筹。 回到将军府,苏满问过了管事的,苏城还未归来,只是对方走的时候交代过他一定会来参加她们白鹿书院的校庆,给自己女儿打气。 回想到现世的种种,苏满的脸上不免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她又问了下锦绣公主的态度,毕竟自己是临时决定不回来用膳的,这还是来此处后第一次未在府里用晚膳。 张管事像是看穿苏满的担心一般,倒是一脸随和地说道“夫人并未责怪小姐,也未说过什么,小姐不必担心” 只是苏满不似往常般开心地舒口气反倒是一脸失落地嘀咕了一句“是并不责怪,还是并不关心啊” 闻言,那头的张管事身体一顿,一时语噎,他看着那头略带失落的苏满感觉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苏满也注意到张管事的不自然了,她立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道“谢谢张伯,阿娘没说什么的话,那我就先回屋去了” 随后带着汤圆似往常一般侥幸地回自己兰亭苑的方向去了。 看着那两人消失的背影,那边的张管事摸了下自己的白胡须,轻叹了一口气,小娃娃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好糊弄了。哎!这个将军府里实在是少了家的感觉。 只是出了前厅大堂,转弯走到了内院的走道里,看着满院子的白雪景致,苏满对着汤圆说道“汤圆,你先回兰亭苑里洗漱下吧,我想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散步。” “不需要我陪着么” “不要,你......”苏满靠近汤圆随后捏着自己的鼻子道“臭臭的” “小姐......”汤圆跺跺脚,她虽然换了衣服,可是到底没有像苏满一样沐浴过,身上多少还是有些草药的味道,可是那味道也并不是臭吧。 跟了苏满这么久了,汤圆也算是知道她的套路了。只要对方想冷静下不愿人陪着的时候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你支开。她虽然担心对方,可是她也能觉察到现在苏满的低落感,对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此处又是将军府,她自然可以放心。 “那奴婢先回去给您将屋子里的碳火点起来” “嗯” 随后,苏满沿着廊道一路东行,放空着,行走着,让动了一天的脑子放松一下。李元芳的事儿,解毒的事儿,还有那个彗星推论的事儿。太多事情需要消化,太多事情需要筹谋。 不知不觉苏满就走到了锦绣公主他们的主院儿云海苑附近了。她的兰亭苑离着此处几乎就是横穿了一个将军府。真不知道这位母亲如此安排的用意是何? 此处有着太多的不合理之处,这些不合理的设定仅仅只是为了推动剧情的发生呢,还是......苏满现在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了。 “夫人又去小祠堂了?” “可不是么!” “每月的初一,夫人都会去小祠堂里念上一晚上的经文呢!听说是在为府里头祈福,将军杀戮过重,总是要有人念经超度那些刀下亡魂么” “可是今日......那么冷的天” “冷又如何,听说当年将军在前线厮杀大获全胜,可府里头小姐却落水差点儿淹死,夫人可吓坏了,在小祠堂里念了三日的经文呢!从此每月月初都会在小祠堂里念上一整晚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呢。” “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呢,我也是听过去的一个姐姐说的,像是小姐五岁时的某日,夫人陪着小姐玩耍的时候,一个没留意让小姐给落水里了,当时小姐点儿就溺毙在前头那个荷花塘里呢......” 那丫头就像亲眼看到过一般指着前院荷花塘的方向。这种似是而非的传闻哦都是从这些个丫鬟嘴里传出来的。 “你们在干嘛?”一个十分严厉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从云海苑里头出来了一个厉害的老嬷嬷,那人正是锦绣公主身边的那名管事的顾嬷嬷。 “一个个别的本事没长倒是都学会了在主子背后嚼舌根,是不想在将军府里干了么,不想干的话那我即刻就去禀告夫人,请夫人将你们都发卖了出去” “不要,顾嬷嬷,我们错了,还请嬷嬷莫要告知夫人,我们以后不敢了,不敢了”几个丫鬟都下得跪倒在地,哀求着顾嬷嬷,声声哭泣声,哭得真切。 半盏茶后,顾嬷嬷才悠悠发话道 “若让我再听到你们胡言乱语的话,你们也就不必在将军府里待着了。都还愣着干嘛,回去干活!” “谢谢嬷嬷,谢谢嬷嬷” 随后,几个人擦了擦眼泪开始拿着扫帚开始扫起雪来了。苏满躲在暗处,将刚才丫鬟们的聊天听了个全。 虽不能全信这些丫鬟的小道消息,但是有些事是无主观臆想真实发生的事情: 原主五岁的时候曾落过水差点儿淹死。 锦绣公主在小祠堂念了三天的经文。 而原主就是在五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独立的院子。 这里头肯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原主五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满倒是有了几分好奇。她转头看了眼云海苑边上的小祠堂,里头亮着灯火,可却无人把守,也无人伺候。 苏满便悄悄地走了过去,在小祠堂角落的一处窗户处停了下来。她猫在窗沿下,听着里头的锦绣公主十分虔诚地方念诵着: “大慈大悲愍众生,大喜大舍济含识,相好光明以自严,众等至心皈命礼。 南无皈依十方尽虚空界一切诸佛 南无皈依十方尽虚空界一切尊法 南无皈依十方尽虚空界一切贤圣僧......”(忏悔经文) 听了一炷香的时间,里头的锦绣公主并没有要停歇的样子,苏满倒是听得有些要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这位母亲在念的是什么经文。 她想学着古装片里的人,将手指上沾了点儿口水要在窗户上挖个洞来探看屋内的景象。 MMP,这是哪个编剧歪歪的剧情,什么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戳就能戳破的窗户纸呢?在哪里? 虽然这个看着也是薄薄透明的窗户纸,可这个分明就是用油浸泡了很久的透明油纸啊! 那几乎可以用来做雨伞面的纸你让我怎么用手指扣破!我指甲抠破了这窗户都未必会破。 苏满有点儿沮丧地瘪了瘪嘴巴,随后她蹲下在雪地里摸索了一阵,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尖锐的小石子。她拿起来在窗户处缓缓地轻轻地开了一条细细小小的缝。 风不会从此处吹进去,她却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景象。朦朦胧胧的就见一个身着白色素衣脱簪散发不做任何修饰的锦绣公主,虔诚地跪在佛龛前,一手转动着手中一串佛珠,一手敲着木鱼,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着那些苏满完全听不懂的佛经。 “嘶~~” 苏满倒抽了一口冷气,幸好先前就知道跪在里头的人是锦绣公主,而且此刻也不过就是戌时。 如果再晚一些,她见到这情景可能就要惊呼出声了。虽然苏满不信鬼神之说,可是这情景与恐怖片中女鬼出现的画面太过相似啊! 锦绣公主身着一袭白衣,齐腰的长发就那么披散着。还有公主殿下啊,你卸了妆怎么皮肤看着比原来还要白上两分啊,没有血色的脸庞再配着那乌青黑眼圈真的好像一个缺少阳气的女鬼啊!还是个厉鬼! 苏满怎么瞧,这位锦绣公主都不像是在这里礼佛祈福,倒像是在此忏悔思过一般。 只是这么一想,似有什么闪过苏满的脑海,这...... 苏满之后沿着原路走回自己的兰亭苑,却在走到半路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地中,那人在兰亭苑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处,似在望着她兰亭苑的方向深思。 “十一?” 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苏北完全没想到此刻苏满会从云海苑的方向过来。一瞬间,他有种自己的某个秘密被人发现的局促,而且是那个他最不愿意被知道的人。 须臾片刻,他便调整好了情绪,推着轮椅转身看着苏满微微行了一礼道“小姐,您怎会在此处?” “哦,我刚与元芳在外头吃得有些多了,这不散散步,消消食么”苏满的谎话自然是信手拈来。 “你为何在此处呢?” “我是看着雪景不错,便出来活动一下,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此处了。”苏北也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问你”苏满倒是不客气的走上了前道“不若我推着你在院子里再逛逛?” “好”苏北点了点头,只是他眼角余光瞥到苏满为他推车的手,指尖微微发红,指关节细细碎碎的许多伤口,还有两处指甲断裂都到肉了。看这伤势该是今日才受的。 十指连心,想必当时应该非常疼,苏北的眼中晦涩不明。 顶点 第二十一章 当年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残雪断桥边,是一片小树林,林后有着几间瓦盖的四合小院,此刻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灶房外炊烟袅袅,房内一名老妪和一名妇人一个揉着面粉准备做带馅儿圆子,一个正在灶头上忙着煮芝麻馅儿,灶头上是刚刚从外头打好端进来的年糕,边上三个娃娃正绕着两人在哪里追逐吵闹。 “安安,来年你都十二了,怎还和弟弟妹妹们一般,如此闹腾,别耽误了娘和外祖母弄年节食物。 赶紧带他们出去耍,或者帮着你爹爹和哥哥干活,这都还要不要吃汤年糕和汤丸子了” “阿娘,团团刚才说了不喜汤年糕,她喜炸年糕” “吃什么炸年糕,冬日里自然是汤汤水水吃着舒服” “阿娘,阿娘圆圆也喜欢吃炸年糕还有炸汤圆,汤圆......”说罢几个孩子抱着妇人的大腿在哪头吵闹叫嚷着想吃炸汤圆炸年糕。 哭哭唧唧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芸娘,就给孩子们做吧”老妪看着屋子里那对儿孩子撒泼求吃的样子欢喜的不行。 “娘亲,您不能这么宠惯他们,都把他们给惯坏了。” “不会不会,团团圆圆可乖可听话了!”说罢,那两个名叫团团圆圆的龙凤双生子在头卖乖又卖萌引得里头的老妪和妇人哈哈直笑。 灶房外是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子此刻还光着粗膀子,在那头奋力打着年糕。他边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帮忙翻捏着年糕,见差不多了,少年将男子敲打好的年糕取出在外头的砧板上切块,熟练的样子俨然是一个小大人模样。 屋外石桌凳上都已经摆满了少年切好的年糕,今年又是丰收的一年,瞧这年糕都可以吃上小半月了,足够屋里头那俩小鬼给吃腻喽。 听着灶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外头两人也不免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断桥处出现了几人,远看着都是威武身材的武人。其中一人看到了这边光膀子的男子,干活时背上的肌肉都能清晰可见,一条粗长的刀伤从右侧肩胛骨一直通到左侧腰子处。 受了这么厉害的刀伤后还活得这么威武生猛的也就是那人了。看到那边那人边儿上切着年糕的少年与那人年轻时如是一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断桥上的人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随后,桥上的几人直接往这处茅屋的方向行来。 听到那头的动静,打年糕的男子回身往断桥方向望了过去,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后对着边上少年道“平平,你先将年糕拿进屋子,让你母亲她们切了炒几盘白菜肉丝年糕,再让她炒上两斤长生果,切两斤牛肉过来。嗯,对了,你也去院后头桃花树下十年的的女儿红给为父去挖出来。” “爹,有客人要来么?” “嗯” 交代完少年后,男子也放下了木棰子,将里衣穿好,披上了一件薄外套。然后去边上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冰水洗了个脸,等着那几人过来。 临入屋子前少年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断桥的方向,只见往这方向过来的几人皆是魁梧英武的男子,他们身姿挺拔,精神奕奕,瞅着不是普通的官兵或者侍卫,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里的人。 其实从断桥那头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城和自己的几个亲信苏东,苏南等人。 “老严,你个老鬼竟然躲在这里逍遥自在!” “苏城你个老小子现在真是越发的人模狗样了,哈哈哈哈” 过去是同生共死的人,见面自然多了几分默契,两人间无需太多的寒暄,只要互击一拳,随后一个拥抱便可以如过去一样坐下立马阔谈了起来。 之后,苏城在严柏家里用的晚膳。看着严柏此刻的生活,苏城唏嘘不已,曾经骁勇善战的江武军前锋参领此刻却在此处做一名退隐山林的普通村夫,还在家里头帮着干着农活,整个家里头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过去杀敌的大刀挂在墙上刀柄上还挂了巨丑的布娃娃,刀鞘内的大刀早已经生锈。这家里倒是砍柴的斧子是磨的蹭蹭发亮。 虽然对方不负过往的武将威严,但苏城看到他家中四个孩子三子一女,与他十分亲近,好不热闹,家里虽小却十分温馨。夫妻和睦,父慈子孝,苏城多少也是有些羡慕的。 “严柏,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些有关兄长的事情?” “苏城,你还在查大将军的案子?”严柏拿起了一颗长生果,用力一挤,果壳细碎连同果肉。“嘿,我差点儿忘了,你现在也是大将军喽,骁骑营的镇远大将军。” “不过就是圣人无人能用,才命我做了大梁的大将军” “你我之间谦虚什么,那都是你在西北厮杀换来的荣耀。”严柏眼中似有一丝不甘可回头看了眼外头还在忙碌收拾的妻子,还有趴在窗口偷看他们的龙凤胎,岁月静好。 现在,自己也不愿再去参与那污糟的朝堂中事。 “当年,江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都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早就是成年往事,有些事你还是莫要再管了。珍惜你眼前的荣华富贵吧!”严柏的声音中略带一丝讽刺,可却也是他的真心话。 “兄长待我不薄,他的为人你我都清楚,怎么可能结党营私,又怎么可能蓄意谋反,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你当年在京,又是兄长的左膀右臂,当年之事你必定清楚。难道你不想为他伸冤么?” “伸冤?”严柏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冷意,他拿起手中的大碗将碗中存了十年的女儿红一饮而尽。“如今,宁王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可曾想过要为将军平反么?” “这......”苏城的眼中也有一丝暗淡,他一介草民,二十几年前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行侠仗义之时结实了当今圣人当时还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宁王还有当时京城第一世家护国公的嫡子江遥,机缘巧合之下三人还一起结拜。 后知道另外两人的身份,苏城自然是有所惶恐。可是那两人倒是大方地与他称兄道弟,让他一介百姓很是感触。再后来,苏城知道自己报名参军的竟然就是护国公的江武军。 不过当时护国公已故,江府唯一嫡子江遥自然背负了光耀门楣的艰巨任务,刚过弱冠之年已经带领军队与敌厮杀,鲜衣怒马,英雄二郎,名噪一时。 而苏城当时就是一个新兵蛋子,跟着江遥的部队北上与敌奋战。年轻气盛的苏城只凭着一腔热血,奋勇杀敌,运气也不错,没两年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上了江武军的步军校。 也许就是因为和江遥结拜的缘故,自己私下也会不由地与之比较,可是两年无败绩的他内心也跟着膨胀了起来。而且又因为两人的关系,也让他在江武军里被人诟病攀高枝,走捷径。 年轻时的苏城当然受不得这样的“委屈”,在一次与毛人作战时,他请命做前锋首领,先行开路,不想别人总说他是跟在江遥身后捡漏,赚功勋,一介平民恬不知耻地跟着江遥称兄道弟攀关系。 只是毛人狡猾,利用苏城求胜心切引其入了万磁山中,那一处地形险峻且难辨方向,进山容易出山难,更可况是意气用事追军至此的苏城,更难寻得方向逃出那处。 毛人欲将苏城带领的前锋队伍全部活活饿死在万磁山中,杀杀江武军的锐气。在万磁山中被困了两天一夜的苏城回想自己出发前江遥的叮嘱,自己却完全当成耳旁风,此刻是追悔莫及。 绝望之际苏城有想过要自戕于此,以死谢罪。其实自己孤寡一身,死了无所谓,可是连累了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兄弟。最后想到若是自己这个首领都先放弃了,那其他人又该如何是好。 然皇天不负,两日后的夜里,江遥率领了几十人精锐部队趁着毛人觉得“稳操胜算”大意之时,躲开了毛人的监视悄悄潜入万磁山将苏城他们解救了出来。 而另一头的严柏则在夜里带军趁毛人盯着苏城这组人时,他们直接从后部夜袭将毛人军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最后将他们打算攻打的邺城给守了下来。 那次出战虽然是江武军赢了,苏城带领的前锋营也都从万磁山中全身而退,但是苏城知道若不是江遥以身犯险地去救了他们,只怕现在自己已经为自己的愚蠢埋单蠢死在了万磁山中。 他自求军棍五十长记性,这次战役之后苏城才真正知道兵法的重要性,打仗靠的不是蛮力,光靠小聪明也无济于事,需要有全局概念。而且还要戒骄戒躁,要懂得审时度势,统观全局。 再之后苏城便跟在江遥和严柏身后虚心求教,他确实是军队里成长最快的人,他在领兵打仗似乎有着天赋,缺少的便是实战而已。 后来大梁北部在江遥的守护下已经安定了,可是护国公府子嗣凋零,江遥最后是被当时的圣人招了回京,原是圣人要给护国公府赐婚,给他们家留点儿血脉,指的还是嫡公主锦瑟公主,只是当时的江遥婉拒了圣人的美意。 其实当时随江遥一同回京的还有北部燕地贵女燕凌霜,两人两情相悦,原本也是回来请圣人指婚的。 苏城他们记得当时管那燕凌霜喊嫂子弟妹的都喊顺口了。原本还要留京喝喜酒的,恰逢那时西北魏家军来求援,苏城被派去协助,再到最后苏城在那一处竟然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当时苏城还发誓喝不上喜酒就回来和他们孩子的满月酒,只是他再回来之时,京城内已经没有了护国公府了。江遥却被扣上了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整个护国公府被抄家。 再之后太子也被牵涉,圣人将其软禁东宫,太子党的睿王,安王觉得圣人处事不公,欲私下行事。之后几个与太子要好的青王以睿王为首决定逼宫。 最后却是因为一直默默无闻的宁王大义灭亲,私下联系苏城及时入宫护驾。当然苏城最后成了救驾有功之人。再之后就是先帝身心俱疲,对几个儿子也是十分失望,最后传位于宁王,并由如今的首辅杨宗博辅佐。 所有的一切似乎是一盘已经安排好的棋局,他们所有的人如同一颗颗被安排好的棋子一般按照执子人的想法行动着。 苏城一直没有机会去调查江遥的案子,前后又过了几年,护国公府的事情一拖再拖,最后也无人再提起。宁王刚即位时,权力不稳不宜为江遥翻案,可是多年以后,许多证人证据也都消失了。 现在的京城几乎是杨首辅把持着,皇后是其女,太子是其外孙,至于当年他在些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也无人知晓。宁王,不,是当今圣人对于江遥之事也是避而不谈。 京城的暗潮涌动比之塞外的战争只有更恐怖。那里头的杀戮不是战场里的明道鸣枪,阴谋权术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边关将领擅长的。 严柏早已厌倦了京城里的尔虞我诈。严柏拿起来酒坛猛喝了好几口,直到打了一个酒嗝后长叹了一口道“苏城啊,当年将军刚出事会儿我有去天牢看过他,是他自己亲口承认了自己蓄意谋反。” “什么?!” “你信么?他亲口和我说的” “我不信!” “我也不信啊,可那又如何?当时圣人认定的事儿谁能改变?他承不承认有关系么? 承认了,将军还能用自己以往的功勋来换得一些他想要的东西。比如护国公府上下的性命...... 他当时对我只有一个要求,立马辞官,有多远走多远,只是再走之前我需护送霜夫人回北燕。只是后来你也都知道了......” 燕凌霜嫁给了京城的纨绔宣平侯,那个只懂风花雪月妾氏成群毫无男子气魄的娘们唧唧的宣平侯。 ------------------------------------------------------- 此刻的宣平侯府内,霜夫人正看着手中的一块玉石,眼睛微红。 你为我们做的事忍受的冤屈,我们都知道,同样我们也会让那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 第二十二章 水不出名字 与严柏分别之后,苏城坐在马车中表情十分凝重。当年的事情太多的人牵扯在其中,再之后因为江武军没了主帅,军队又被拆分得七零八落,帝王又不信任其他人,军权被分配的零零散散,很多实权竟然转交给了文臣。 只是后来宁王继位,外患不断,才又有苏城一个新秀上场的机会。他作战固然厉害,可是机遇也很重要,若不是之前的分权,如今他也完全没机会成为大梁武臣第一人。 其实当年苏城不是没有怀疑过宁王,也就是当今圣人,对方看着是最后的赢家。可是这么多年来,对方也都是在杨首辅的架空下,并无真正的实权。若不是他的存在可以制衡对方,只怕圣人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可是帝王心术,他又如何能肯定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护国公呢。 只是他常年在外,京城内的事情他真的无暇分心,江遥的事儿一直是他心中的刺。之前让小北留在此处收集一些情报,殊不知竟引起了宁道慎的注意。 想到小北的下场,苏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苏北是在一次跟踪宁道慎的时候发现这人居然在暗杀早已经归隐的原江武军参将姚骏。 机缘巧合下苏北救了姚骏,只是对方伤势过重,命不久矣。在知晓苏北的身份后给了他一份密信,苏北并未看过内容,直接将密信就近找了地方保管了起来。 果然,他还未入城就被宁道慎给抓了,不论怎么严刑拷打,他都未说出密信的事情。而密信的内容他也根本不知道。 苏城按着苏北的告知找到了那一份信,是老护国公写给江遥的信。原来老护国公早就功高盖主,让先帝忌惮,对方已经对先帝心寒了。他写信只是让江遥要不要从军,平淡一生,照顾家人即可。这信现在看着比较像是遗书,当年老国公之死必定与先帝脱不了关系。 只是老护国公牺牲了自己想要保全家人,可是江遥当时却不清楚父亲真正的用心,他选择了护住父亲的荣誉,替父挂帅出战北方,而且屡战奇功。他的声望竟不比自己父亲的低,这如何能使先帝不忌惮。 江遥太过坦荡又十分重情,光明磊落之人无法想象那些小人的龌龊与卑鄙。有些人早就设好局等着他,圣心不难测,就怕是你太过信任。 这份信里还有给江遥留下的一些后路,只是江遥一个都没用。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来,先帝其实早就想要处理护国公府了,谋反这个不过就是早已蓄谋好的欲加之罪。 苏城可以想到当年如果江遥真的娶了锦瑟公主,或许会一切都还有转机。只是江遥这人重情,也不愿拿一个女子的一生去换自己的安稳。而且当时他对霜夫人的情感,也是帝王担忧的。 不过最终要的不过就是帝王老了,不能接受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江遥亦是,太子亦是。 找到严柏不过就是还要再确认一些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他信,其他人说的他不信。 只是苏城走后不久,断桥一处烧了足足一夜的大火,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因为他们的到来,一夜间付之一炬。 第二日,百姓才发现破败的屋子里,七具已经烧得焦黑的尸体,从此便无断桥严家了。 苏城启程前回望了眼江南的雪景,严柏果然会选地方。只是下次见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会在什么地方了。 只是他刚走,另外一群人出现在了断桥处,看到那一处的破败景象,那人踢断了烧焦的门柱咬牙道 “苏城办事果也是真心狠手辣,走!” 京城内,自那天夜里苏满和苏北的聊天后,结合她得到的讯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锦绣公主可能得了抑郁症,至于这个病是由心而生的还是外部药物导致的,这个就待再考证了。 至于苏满五岁时的落水八成与锦绣公主的病有关系,可能时对方发病的时候不慎伤到了原主故而之后都会诚惶诚恐。此后一直念经也是为了平心静气,控制病情。 让原主自己建院子不敢接近可能也是处于对对方的爱,害怕自己的病会再次伤害到对方。 此刻的苏满似乎开始理解锦绣公主平时那些诡异的行为,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渐渐的开始明朗起来。讳疾忌医,可能也是害怕自己的病会影响苏城的名声和苏满的将来。 苏满已经派了苏大在府内密切注视着云海苑的情况,还有为了方便观察锦绣公主的病,苏满请裴语卿这段时间来他们府里的药房里为她准备泡澡的药物。顺便观察下他们府里是不是有人对锦绣公主下毒。 当然自从那日涮锅后,苏满和李元芳之间比过去又多了几分默契。很多事情两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用意。 苏满不明白一个小姑娘那么“自残”的行为背后的真正目的,不过,只有个条件,调理好自己的胃,不能太过暴饮暴食,对方也表明这个外形最够也并不想再增肉。 同样,李元芳也不会去干预苏满说得与那个面具人之间的交易,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应该知道面具人的真实身份,故而那么淡定。 二人这两日太过默契,倒是引起了宋慈小姑娘“吃醋”了。这俩家伙前几日还是别别扭扭的,这几日又如此心有灵犀的,显得她就像是个外人一般。 “宋姑娘,你的嘴巴都嘟到鼻子上了,是谁惹你生气了?”苏满喝着李元芳煮的茶,看着那头有些别扭的宋慈问了起来。 “没什么”宋慈总不能承人自己是吃味了吧,可是她又是忍不住的人,没一会儿就开口问道“你俩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这个你终于发现了......”苏满故作紧张地放下了茶杯,用手肘捅了捅李元芳道,“我们说了,你可莫要生气啊?” “那我得看看是什么事情”宋慈倒是一脸惊讶,双手环胸故作生气的样子,一双眼睛怒视着两人。 “其实......我们前两天已经.....”苏满对李元芳使了一个眼色道“去天香楼吃过涮锅了” “什么!!!”宋慈几乎是从位置上炸了起来。 只是那边的两人,自然早就一溜烟地逃到了门口,当日宋慈怎么劝说这两人都不陪她去吃,她可是为了几人和谐,扭伤后一个人回家养脚去了。这两人那日居然就这么背着她出去吃好吃的。 “你们两个家伙别跑,给我站着” 只是她这么一说,苏满他们自然更不会留下来了。只是么,这两人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啊,终究是要回课堂上课的。 当天后来,苏满为了平息宋慈的怒火,只能组了一个隔天“干瞪眼”的局。 第二日下课后,银记茶楼中,苏满看着宋慈望着门口那不曾移动的过的眼睛,有些无趣的啧了下嘴巴。暗恋中的小姑娘脸上写满了期待,不过苏满此时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毕竟白奇瑞一看就不是个良人,没准还是一个......盖(龙阳)。 想到这个,苏满的额角跳了跳呀!这叫什么事儿呢? “小慈啊,你知道望夫石么?” “什么石?” “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上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 “......”宋慈有些不解地看了眼苏满。 “你望门口等人的那样子如同那望.....”苏满还没说完,就见宋慈红着脸立马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言语。 原来宋慈已经在楼梯脚看到了那个英俊的身影。风流倜傥无以伦比。这时白奇瑞也看到了雅室内的景象,在外头就笑着说道 “小表妹,宋妹妹,李妹妹,你们来得可真早啊!” 只见他摇着他得金丝软扇,一派风流样子,缓步踱进了厢房。 苏:做作,娘PAO。 宋:英俊,非凡。 李:浮夸 只是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起进来。不是别人其中一人正是原主苏满的意中人裴钰,还有一个比较让人意外,是之前与苏满有些过节的叶修睿。 呵呵,妖孽,你可真会给我寻尴尬呀! 这叶修睿回了京后,因为杨首辅的缘故,自然他自己也是有学识的,通过了考核后进入了国子监。 随后么两个扇子公子自然在国子监中被那来比较,一来二往自然会多注意到对方。白奇瑞这种长袖善舞的几乎没有搞不定的“朋友”,很快就与叶修睿搭上了线,结交,认识,混熟了。 昨天收到苏满的邀约,白奇瑞先是意外,随后自己就很“恰巧”又约了那两人一起过来玩桌游。 几人见面,都是礼貌地寒暄了两句,众人间互相交换眼神,气氛有些诡异。哟呵,这倒是热闹了。 宋慈,羞涩地偷看白奇瑞,不自觉地将根本就不存在的鬓角塞进耳后。 苏满,观察着几人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看来对面两个不速之客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是和她来组局的。白奇瑞在这个闲得O疼的纨绔,都提前一天给他下帖子还给她整了幺蛾子,这货一定是故意的。 裴钰,苏满这草包倒是很会玩,只是每每看到这女子现在看他的眼神,冷漠中带有一丝轻蔑。仿佛就是提醒自己过往为了进国子监对对方做过讨好的荒唐行经。还有更荒唐的事是自己竟然会为对方不在搭理自己有些许失落。若不是为了应酬那两位同窗,他真是不想和此人同桌。 叶修睿,这苏满竟然和白奇瑞私交甚好,有点儿意思。今日正好可以试探试探这人是不是当真那么有趣。 而白奇瑞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看戏的眼神,一旁的李元芳则是将众人的样子尽收眼底,默默地喝起茶也不吱声。 待几人互相寒暄完后,雅室内一片安静,白奇瑞的眼珠子转动了两下开口道 “对了,裴兄和叶兄,我这表妹苏满十分擅长桌游,京城现在的那些红火玩意儿都是这丫头发明的。我这京城第一会玩的纨绔名头早就被她夺了去了” 见白奇瑞看似一脸骄傲介绍的样子,苏满觉得这丫就是故意的,会玩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么。而且还是会玩的纨绔名头,呵呵! 随后果真就听到叶修睿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苏姑娘,京城第一......才女,久仰,久仰” “呵呵,好说好说。”寒暄个没完没了了,不过苏满并不想真的和叶府结怨,场面上也要过得去。 “听闻叶公子过去也是到处游历,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甚是羡慕” 闻言,叶修睿倒是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后细看了眼苏满,微微点了点头道 “客气,客气” “好了好了,咱就不必那么客道了,对了,小表妹,今日这么多人,要不就改进一下你的那个游戏,人多一起玩多有意思啊!” 苏满看了眼对方要搞事的表情,额角就不住地跳,她扯了下嘴角道“那QQ你想怎么改进呢?” “人多么,可以合并两个游戏一起玩,最后还是有奖惩的机制的那种。” “合并游戏还要奖惩机制?”苏满挑眉看了眼白奇瑞,你这家伙过去的京城第一纨绔还真的不是浪得虚名啊。这么会玩,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既然有了想法那你就说呗,问我作何?” “你是游戏发明者,我自然要尊重你的设计,询问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你但说无妨” “我是觉得干瞪眼加真心话大冒险两个游戏结合倒是很有意思的样子,这两个游戏合并想必大家玩起来了会更有趣味儿一点儿。至于具体的规则,还是小表妹你来讲解吧!” 闻言,苏满扫了眼桌上几人,白奇瑞可以啊,这两个游戏组合,摆明了给她机会整对面两个新来的么!她看了李元芳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 苏满痛快地将游戏的规则讲解了一下,眼睛里的狡黠藏也藏不住啊。看了眼众人问道“你们还有问题么?” () 第二十三章 水深火热(第一个字是重点) 冬日的夜黑的比较早,酉时未到,茶楼外已经亮起了灯笼,大红灯笼高高挂,看着暖和也喜庆。 雅室内,李元芳和苏满默契配合,简直就是秒杀众人。 干瞪眼记分制,每轮得分高的两人可以惩罚得分低的两人。当然赢家也可以选择保留机会,等到下一轮自己输了可以指定上一轮输家来替罚。 可是这一条根本就没按初衷来发挥,最后两名的永远是宋慈加另外三男排列组合,毫无悬念。 然赢的两个小妮子也是完全不卖面子,一路真心话大冒险贯彻始终。不过出于对女子的照顾,真心话自然是让给宋慈回答,其他三人必定是大冒险。 当然苏满和李元芳也没弄出“很过分”的惩罚,不痛不痒的让上一局的输家和这一局的输家比手腕。比手腕输的人要被众人弹额头。 此刻三名男子的额头都是红肿着的。 “这几个丫头下手实在太狠了......”一旁的白奇瑞也是后悔莫及,原以为今日可以绝地反击,顺便套套话,这会儿自己输得如此惨烈,始料未及啊! 若说第一次玩的时候他无经验,输给了苏李双煞倒是情有可原。可是这一次他已经细细研究了规则,也找人玩过几次,怎会仍然输得如此惨烈。 只是白奇瑞看了另外两人的“严重”伤势,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烈”。他倒是一脸庆幸地拿了软扇扇了两下。很多时候,自己到底惨不惨可以靠对比。 不过这种靠脑子的游戏最后有个万年漏洞,那就是挡不住新人的无敌运气。最后一局竟然给裴钰和叶修睿赢了一把。输的自然是苏满和.......宋慈。 今日宋姑娘的智商完全不在线啊,一开始其他几个男子还会觉得这宋慈是不是就是为了抢走真心话逼他们大冒险而存在的NPC,这会儿他们觉得这丫头就是个游戏黑洞吧。 只是眼下这两个姑娘,选谁冒险谁真心话呢?就冲刚才苏满那强劲有力的弹一闪,将他们几个的脑门留下了一个个大红印记。这会儿还用说,不弹她个大西瓜弹谁! 只是这些也都是心里想想而已,毕竟几个大男子欺负小姑娘多少都有些掉份儿。尤其是苏满这个很会装的样子,此刻似泪眼汪汪紧张害怕地看着他们三人。 若是他们按着先前的规则真的处罚了苏满,难保这丫头会即刻泪崩,嚎啕大哭。到时候他们几人即便“讨回”了公道也失去了品德。这买卖怎么都是亏了的,这游戏一开始就不公允么。 现在输了一个时辰,此刻这种难得的报仇机会怎么也不能轻易放过,但是几人也都不想当那个恶人。裴钰和叶修睿不由挑眉看看这边诓他们来的白奇瑞,用眼神表示:白兄,你看着办吧。 “小表妹,这样,你们都是女子大冒险就算了......” 只是白奇瑞摇着软扇还未说完就听到苏满悠悠地说道“有啥尽管问吧!这外头天都黑了,都该回家用膳了。” “......”这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是装的吧!白奇瑞气得牙痒痒,这就着了这丫头的道了。 “裴兄和叶兄都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只是这问题你断然不能撒谎,当然也不能敷衍”白奇瑞说得郑重,让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不那么娱乐了。但其实白奇瑞内心是娱乐地不行啊,这会儿才是今日好玩的时刻到了。 “嘁”苏满拿起了李元芳为她倒好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似不解地看着白奇瑞道“真心话游戏宗旨就是不得撒谎,否则还有什么值得玩的?” 听到苏满的回答,白奇瑞的眼睛又亮了两分,极力克制自己搞事笑容道“我只是重申一下而已” 苏满看着对方那得逞的小表情心中微微翻个白眼,小孩子家家的这么迷信游戏,不知道说你是天真呢还是蠢呢。 白奇瑞随即对一头红印子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开口道“裴兄和叶兄可以提问了。”声音中都有些掩藏不住的激动啊,你们两个别让人失望哟。 那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叶修睿先打开折扇道“裴兄,我与苏姑娘不熟,你们过往认识,不如你先提问。” “也可。”裴钰点了点头,复而看向那边一脸坦荡苏满,微微上扬了眉毛,嘴角微微上翘带有一丝低讽地问道: “苏姑娘,在下不巧看到你几次去百草堂。有些好奇......不知苏姑娘你是去瞧什么病或者是......见什么人呢?” “见人,见什么人?”这下倒是引起了宋慈的兴趣了,她就怀疑苏满怎么突然转性开始学习药理了,原来是去见人么? 其他几人的眼睛也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满,似等着娱乐大瓜揭晓一般。 “裴公子,你这问题......”苏满故作小女儿娇羞一般,还不好意思了起来,这就引得他人更加胡思乱想了。 “可真是毁人清誉啊!”后面突然转化的语气倒是让人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 “我去百草堂既非看病也非见人,不过就是去学一些医理常识。”这回答果真坦坦荡荡地如同没有回答。 “至于学习什么医理么,我也不怕你们笑话,都是有关塑身方面的。毕竟......我之前欢喜的人十分介意我的体型” 说罢苏满故作哀伤似有若无地瞟了眼裴钰,众人也都看到了她那“无意间”的眼神。随后都看向裴钰等着对方的回应。 没料到这个女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了当,让他十分难堪。不过想到对方去医馆是为了想要塑身取悦于他,裴钰的心情有种莫名的舒畅。面上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给任何回应。 “之前欢喜?”白奇瑞咀嚼了这几个字,在苏满和裴钰之间看了几个来回,见苏满看对方的眼神里不论怎么冷漠还是哀伤,总之没有爱慕,似乎还有一丝厌恶。呵呵,果然这丫头移情了。 苏满这么回答只是不想裴钰过多的注意百草堂,不要发现裴语卿。顺便解释了自己今日因为蛊毒和泡澡的缘故急剧消瘦下去的原因。 “哦,你原来是去塑身了......”宋慈上下打量了苏满几眼,因为有时候日日在一处反倒未必能发现。现在这么细看下,小妮子当真是瘦了不少啊。 现在那双下巴也是若隐若现,嗯应该说是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小满,你怎么那么瘦了”宋慈那声音都有一丝尖锐了。 “......”见众人表情各异地看向她,宋慈立马将苏满拉直身边说道“回头告诉我你的瘦身方法。” 这丫头平日里的吃食都不见少,这样的瘦身真是不错啊!宋慈就是管不住嘴啊,故而瘦身从来就没成功过。 苏满对着她比了一个OK的姿势。随后看向叶修睿问道“不知叶公子的问题是?” “呵呵,我与苏姑娘这也就是第二面,没有交集故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谢谢叶公子了”苏满道了谢也不给叶修睿机会讲下去,直接看向白奇瑞道“QQ,没事儿了咱就结束了,我娘还等我回家用膳呢” 说罢,她欲拉着李元芳和宋慈一同离开,只是还没起身就听到叶修睿的一句“且慢” “......” “我虽无问题,但却有件事儿需要苏姑娘帮忙解疑” 看着对方审视的眼神,苏满额角青筋跳了跳,八成自己冒充他的事儿被对方已经发现了。 “叶公子你可知道我苏满是白鹿书院的第一,倒数第一。学识浅薄,见识又短,不知道我有何事可以为你解疑的” “咳咳咳”一旁喝水的裴钰到是被茶水给呛到了。过去,这家伙总是在他面前假扮才女,聊天时恶心做作还要装名门淑女。现如今讲话是越来越直白,让人根本难以接口。 不过与此同时,这个苏满的气场反倒变得强大了不少。有种与生俱来的自信让她闪闪发光。 “苏姑娘谦虚,不论之前的水调歌头还是福满会,亦或者是你教训那些诋毁苏将军之人都说明苏姑娘并不是外界传闻的草包纨绔,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你看似不谙世事,事实是十分聪慧之人。” “呵呵,叶公子你的客套话说的我真的是......惭愧惭愧” 所以有屁快放吧,最讨厌你们这种寒暄来寒暄去的。 “聪明人之间确实无需过多的客套话,那我请问苏姑娘可知为何钦天监的童天灵大人会误会在下在寒衣祭前就回了京城呢?” “......”问得很含蓄啊,不如直接问为什么那个妖道怀疑你毁他祭祀呗。 “我听人谣传童大人与令尊不合”苏满只是稍微点一下并不多言。 这事情叶修睿自然知道,还有兄长的事情,他叶修睿自然是不会放过那个妖道的。只是你苏满借我的身份行事,也不是什么善人。 “这与他认为我提前入京有何关系?” “呵呵,好问题!”这家伙步步紧逼呢,不过对方既然知道了现在再掩饰那就是真的要结怨了,不如痛快点儿。 “其实朝内有不少人仰慕令尊这样的尽忠直言,不畏强权,刚正不阿之人。叶大人是大家心之崇拜。只是世人并不是都有叶大人那样的胆量”苏满叹了一口气道 “虽然大家也想像叶大人一般行正义之事,发正义之声,但胆量不足,故而行事十分猥琐,不敢用自己的名号在外。就比如那些外头的孩童装扮各类大侠玩游戏一般,有些孩子会自称某某大侠,其实是他仰慕某人而已......不知叶公子可否理解?” “......”叶修睿竟然一时语噎,从未见过如此巧言令色的女子。 “可是你假扮的是我,不是我爹” 苏满完全没有被拆穿谎言的惶恐,反倒是很自然的对着叶修睿行了一礼道“以我这年岁体型假扮叶大人也得有人信啊!不过确实是我有错,现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不过这人都将话说至如此,且又赔了礼,叶修睿还真的不好再发作了。原本他确实想过要如何整蛊那个冒充他的人,只是一直没有线索。之后苏府出了那场闹曲后稍微顺藤摸瓜后自然就可以知道是谁冒充他整了那个妖道。 虽然对方是冒充他来逼祸,不过她也是真的有整到那个妖道。如果今日这丫头推脱否认的话,他事后必定会行动报复。只是现在这么坦白地道歉,虽然也是逼出来的道歉,他倒也不好发作了。 一旁另外的几个聪明人基本都明白了此中的缘由。裴钰当真不知道这个草包女子竟然和之前寒衣祭有关。 再之后冤家宜解不宜结,白奇瑞做了东,化解了一个潜在的危机。 分别时,李元芳在苏满耳边耳语了两句,先带着宋慈出了门。而苏满走慢了两步,在白奇瑞身边停顿了一下道 “表哥,多谢!” 闻言,白奇瑞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后看着眼前这个小胖一脸真诚的样子,扮猪吃老虎。 “嘁,你都喊我一声表哥了,表兄妹间不必那么见外” 白奇瑞拿着金丝软扇扇了两下,原本就是阿晨不在无聊得很,知道叶修睿私下再查苏满又恰巧知道那丫头盗用别人的名号行事。 算了,全当为纪烨晨行善吧,那家伙不知道金蚕蛊毒的厉害,合着对苏满下手,也算是误伤了。 “走了,下次再找你玩”说完苏满头也不回地摇了摇手出了茶楼。 茶楼外,苏满和李元芳在空中一个眼神交流。其实最后一局是李元芳和苏满故意放水,运气再好的几人也永远比不上有两个高智商的老千。 这时,一辆马车正好行过茶楼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华服男子下了马车,怀中还搂着一个女子往隔壁的酒楼方向走去,走路的气势十分地嚣张跋扈。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杨国舅杨景钦,可能是这边人的眼神太过明显。对方转头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叶修睿皱了下眉毛后,立马上前行了一礼道“舅舅好!” “修睿也在此啊”随后他往后头的几人扫了一眼,天黑黑,瞧那几个都是小娃娃的,也看不大清楚脸。 “和朋友出来玩啊,那你好好玩,空了来多来府里坐坐” “好的舅舅,舅舅慢走” 只是看他们离去的样子,苏满明显看到刚才杨景钦怀中的女子脚尖一直是朝着酒楼外的。对着男子笑时眼神明显是一种惊恐与害怕。 其实那些孩子也是这个女子生前见过的最后几人了。 () 第二十四章 求助 冬日的夜里,屋外寒风凛冽,残月飞雪,屋内银丝木炭,暖被软枕。很少会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尤其还是泡过了药澡之后,而今日的苏满是真的难以入眠。 那双离别前求助的眼睛,让她辗转反侧。在场那么多人,可能只有苏满是与那名女子是长时间四目对视的。虽然当时女子是依偎在杨景钦的怀中轻声细语,笑意浓浓,穿金戴银还着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蜀锦棉衣,可是苏满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恐惧还有求助。 那种动物本能的讨好与畏惧,那种害怕的身体反应。紧张,畏惧地连呼救都不敢,眼中似乎有种绝望。 可是别说是在这个世界了,即便是在现世,别人家的家务事一个外人根本就管不了,更何况对方没有名言与你求助,仅凭你的猜测的事情去行侠仗义,略微可笑。其实就算是那女子真的呼救了,她苏满又有能力帮她么? 苏满有些烦躁,一夜浅眠至天明。故而到学堂的时候,苏满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熬了上个上午的夫子的课程后,苏满整个人几乎像个被抽了魂的僵尸,只差抬手蹦跳到了李元芳的位置。然后直接趴在了对方的桌子上如同一只无骨虫一般,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 “好...困...啊” “给”李元芳藏住了眼底的狡黠,一如往常地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给她。 苏满想都不想地拿了杯子一饮而尽。“噗~~怎么那么苦!!!” 苏满喝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嘴中苦涩无比,如同喝了三倍份的意式咖啡然有没有咖啡的回香,“这到底什么东西啊?” “苦丁茶” “苦丁茶....”苏满回味了一下,嘴唇上还有那丝涩涩的味道,“还真的是味如其名啊” 随后,苏满吐了吐舌头,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自己的水杯猛喝了几口。喉咙口苦涩后倒有些清凉,再回味下......摇了摇头还是不喜。 “苦甘入阴,延性养年。”李元芳拿起一杯优雅地喝了下去,表情怡然。 “......”元芳妹子,我严重怀疑你是一个有自虐倾向的少女。 “观你眼下乌青,脸色苍白,四肢倦怠,昨日应是失眠了吧”李元芳拿起茶壶又给苏满倒了一小杯,用竹镊子夹了一杯给苏满。“这个可以提神醒脑,明目消烦” 李元芳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还可以清热解毒,尤其是虫类” 闻言,苏满看了眼那黑漆漆的茶水,吞了一口口水,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接这杯茶。 随后又听到李元芳补了一句话:“你若喜欢,往后我可以日日煮给你喝” “不不不不不不”苏满本能地摇了摇手,往后倒退时差点儿撞到了后头进来的陆子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道了歉后苏满立马回到李元芳身边说道“我先谢谢你了,这苦丁茶真的不适合我,平日里花茶枣茶水果茶我还是喜欢喝的,这种苦的吧......”苏满连忙摇头道“咱还是算了吧!” “那真是可惜了,我这好像是买的有些多了。这会儿也煮得有些多了。”李元芳看了眼书桌里的一大布袋的苦丁茶微微发愁。 “你等着”苏满转身一看,这也就陆子鸣一人还在此处,立马上上前说道“班长,你要来一杯元芳亲自泡的茶么,很香的哦?” 闻言边上的陆子鸣看了眼微笑着望着他的苏满,又看了眼她手中的茶水,乌漆漆的,青筋跳了跳。他可是将她们两人刚才的话听得一字不拉,想诓他喝,呵呵。 “不用” “班长,这茶可是润喉止咳,消食化痰,我观你近日好像有些着凉,不如喝一杯,暖暖胃也润润肺“ 听着对方那关心的言语,陆子鸣的耳根略微有些泛红,面无表情地道了谢,仍然不喝。 “这若是伤风感冒传染给了同窗那就不好了哦,过两日就是校庆......” 苏满没有说完,陆子鸣都是自己拿了她手中的杯子一口饮尽,瞬间面色不善了下。 “再来一杯么?” 苏满又递了一杯给他,只见对方将口中苦茶吞咽了下去后,身体似乎都苦得抖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便径直回到自己得位置上去了。 见那头的陆子鸣已经走远落座,苏满无趣地将另外一杯茶水放到了桌上。对李元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推销了。 看着那两人的互动,李元芳只是微微窃笑,随手从课桌中取出一把新茶壶,拿出几个小布袋,将里头的红枣,枸杞,桂圆按一定比例放在里头一起烹煮。 一边拿着搅棍缓缓煮茶一边问道“对了,你昨日为何失眠了?” “......”看着李元芳熟练配置烹煮养生的茶水,苏满略微有些汗颜。 “你可还记得昨日在银记门口,我们遇到的杨景钦的歌姬么?” “她......有什么问题么?” “我觉得她看向我的眼神......”苏满想了一下道“似乎是在向我求救?” “求救?”李元芳看了眼表情凝重的苏满,微微摇头发笑道“我昨日观那女子对着杨景钦很是讨好,再看她那一身行头可不是普通姬妾可以佩戴的。想来对方也是很得杨国舅的喜欢,你说她向你求救,这话可是有些好笑了。” “这些都是表象,诚如那女子一看就是卖笑为生,她对着杨景钦温言软语,只是生活所迫。然这样的人对着自己的金主谄媚,讨哄,甚至是厌恶都是常见可理解的。可是那般的恐惧眼神,如同白兔见到了豺狼一般,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白兔见到豺狼......”李元芳抬眼看了下苏满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少有的轻蔑讽笑道“那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能在国舅爷那莺莺燕燕的后宅中脱颖而出倍得宠爱的都不是简单女子。 若不是极有手段,哪有可能让国舅爷将她带在身边,形影不离。你如今却将她比喻城白兔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听到李元芳难得如此犀利的评语,苏满略感诧异,她只是请咳了两下也不反驳。两人安静了片刻,就听得茶水烹煮的声音。 “这茶好香,可以给我来一杯么?” 闻言,李元芳也已经平复了情绪,将刚刚制作的养神茶壶提起,用竹镊子取了一个加热过的茶杯微泡了一杯放在苏满桌前。 片刻后,苏满拿起来一口饮尽,果然香甜可口,胃暖心暖。两人间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人协调,即便微微发生口角自己也可以很自然的处理。 反观今日的宋慈可算是被她们“冷落“了,然,也可以称得上她们被宋慈“冷落”了。因为一到课间时间,这位宋姑娘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另外两人想寻她都寻不到人。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小慈今日有点......”苏满对着李元芳比了一个小爱心,见对方也是无奈地笑了下后。 苏满便用手抵着下巴看着窗外松树上的皑皑白雪,随着冰雪的融化,一大片积雪从松叶上滑落,引得那片枝桠晃动不已。 “我就想不通了,她怎么喜欢一个人那么容易呢。” “过去的......你,也是很容易喜欢一个人的。”李元芳想到了过去那个智商不在线的苏满,虽然对她有点儿失望,可是想到对方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了,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嗯,过去那个的我太过单纯,所以才会是那般下场”苏满想到那个原主的下场,心中也是一阵唏嘘,不由地说道“我只希望小慈的结局不要像她一样” 闻言,李元芳用热水洗茶杯的手略微僵了一下,她微微挑眉偷看了眼这边的苏满,所以这个天外来客知道苏满原本的下场么? 这时,宋慈一脸不悦地从外头进来了。她直径走到了李元芳这边拿起了一杯茶水喝了起了下去。 “嗷~~我是中毒了么” “......” 宋慈捂着嘴巴立刻又跑去井边漱了口,然后再次气冲冲地跑了进来。“李元芳,你给我喝了啥?我觉得我的舌头都没味觉了” “我没让你喝啊” “你......”回想了下刚才整个过程,确实是自己主动喝的那杯东西,宋慈瘪了下嘴巴坐到了李元芳的前头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啊,你们怎么也不阻止我!” “小慈啊,你那速度我们开口都来不及好麽”苏满只能在心中默默翻了下白眼,随后眼珠子一动,看到李元芳课桌中满满一袋苦丁茶,计上心头。 狡黠一笑道“这是苦丁茶,清热解毒......嗯,最重要的是它还是美容养颜,消脂减肥的秘密武器” “当真?” “不假” “那......”宋慈似纠结了一下,恰巧看到窗外一名路过的女子,曼妙身姿,袅袅婷婷。眼神瞬间就坚定了,拿起壶煮好的苦丁茶,深吸了一口气后,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饮完,直接将茶壶扣再桌上,壶盖直接翻落,壶内之茶已经被其饮尽,现空空如也。如此的豪情壮志,英勇就义啊! 一旁的苏满看着目瞪口呆,随后不能自己的为宋慈鼓起掌。随后伸出右手举起了一个大拇指道“宋女侠” 私下暗暗地捅了捅边上的李元芳指了指外头,刚刚因为角度的问题,她并没有看到窗外的人,到底是谁有如此魅力能让这位宋大小姐能牛饮“毒”茶。 李元芳,只是默默地将壶取回,用边上的热水将壶口细细“消毒”。悠悠道“宋彤彤” “原来如此”苏满瞬间秒懂,这丫头也是被那小绿茶给气的。 只是,宋慈喝完一壶苦丁茶后,整个人处于懵懵的状态,嘴中苦涩难当,最后竟直接从李元芳的桌上拿了一颗蜜枣吃了起来。 “太苦了,我都有点儿怀念你小时候一直吃的柿饼了,也只有那甜味儿才能平了这份苦” 只是,此言一处,就听得李元芳那壶的手一僵,壶盖散落,里头的热水都四散了开来。 “哇.......烫烫烫” 一旁的苏满几乎是弹跳了起来,宋慈迅速寻来抹布将元芳地桌子擦拭了干净。 “元芳,你也太不小心了。自己可有伤着”苏满拿走了元芳手中的竹镊子,将她拉了起来检查了一遍,衣服都湿了一大半。 “无事,我去净房内换身衣服” “需要我们陪着么?” “不用” 说罢,李元芳便起身直接离开了,头也不回。看着李元芳出去的背影,那走路的步伐似乎有些虚,略微踉跄地步伐让苏满微眯了下眼睛。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地竹镊子,刚才元芳地手是冰冷地还有些潮湿。 动物本能的反应,人紧张或者害怕时,由于交感神经神经兴奋,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周围血管收缩引起的供血不足。最后导致人的手脚会瞬间冰凉。从李元芳刚才的反应可见她当时是极度的紧张和害怕。 可是刚才分明就是专心煮茶的她并没有和他人接触和对视,也就是和苏满还有宋慈聊天。那是宋慈的那句话触及到元芳了。 “小慈,你刚才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宋慈摸着下巴有些想了一想道“需要我们陪着么?” “不是这句,元芳打翻茶壶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我哪里还记得......”宋慈有些不解地看着苏满,刚刚一下子出了这么个事儿,一惊一乍的,一下子就给忘记了自己到底说过了什么。 “好好想一想”苏满一把抓住了宋慈,眼神十分认真。 可是这越是努力想越是想不起来,宋慈看着桌上的蜜枣努力的想着,随后无奈拿了一颗吃了吃了一口没那么甜,甜! “对了,我说:太苦了,我都有点儿怀念你小时候一直吃的柿饼了,也只有那甜味儿才能平了这份苦” “元芳小时候喜欢吃柿饼?那她现在不吃了?” “嗯!”宋慈点了点头道“好多年没见她吃过了,上次我好不容易买到了城外那家柿饼想拿给她一起吃的。结果......” “结果?” “她一看到柿饼就呕吐不止,后来还卧病了几日”宋慈似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个事情,捂了下嘴巴道“该不会现在是连听都听不得了吧,那我以后不提了,不提了。” 那头净房里的李元芳有些疲惫的靠着门,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她想求助,但开不了口。 () 第二十五章 寻找原因 那日后来是另外一个从净房里回来的女生到黄班找到了苏满,说是李元芳让她帮忙来找苏满去和夫子告假,元芳身体突感不适,就先回府了。 可能是因为元芳从未告过假,故沈夫子也未说什么直接准了。苏满回到课堂里将李元芳的课业整理好了放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下学后去李府给她送去。 “那个,下学后我就不陪你一起去了”宋慈纠结了一阵后还是放弃地垮下了肩膀。 “我可以问下你为什么那么怕去李府么?” 苏满自然看出了宋慈说话前的内心挣扎,那课桌边角都要被这丫头可磕破了。这位宋慈姑娘脸上是藏不住事儿的。 “谁害怕了啊”宋慈立马反驳了起来,“其实,其实吧......我也好多年没去过了李府了” 宋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若不是我们都入了白鹿书院,我和元芳估计就无机会一同玩耍了。” “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么?” “是一起长大的......”宋慈用手搓了搓衣角道“原本是因为我哥哥和元英哥哥为同窗,他们两人关系不错。当时我们两家人来往也都很频繁的。 后来,也和你说过的,元英哥哥发生了不幸后,元芳的母亲就鲜少出现在女眷活动中了。李夫人不出现在活动里那元芳自然也不会出现了。 我记得曾有一次,母亲带着我去过李府做客,当时李老夫人因为李詹事日日洗脑倒也渐渐原谅了李夫人。只是二房不能无子嗣,李夫人便隔三差五地给西府里头送人。 那日恰巧遇到一个歌姬冲撞了李夫人,被李夫人鞭子抽打,都打至重伤了。啧啧啧啧,我和我娘都看到那鞭子上带了血迹,若不是元芳挡在那女子身前求情,那歌姬可能就直接......咔嚓了。 你当时真的没有看到李夫人的样子,似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样,甚是吓人!” 说着,宋慈又像回忆到了当时的情景,不由地哆嗦了两下,随后左右瞟了两眼凑近苏满低声说道 “我......我回去都做了两日噩梦呢。不过,那次李詹事依旧没有听李老夫人的话纳了那个歌姬,但是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这个歌姬轰走。听说至今都还在李府里头住着,无名无份的怪可怜的......” “歌姬?”苏满回想起今日李元芳的言行,其实如果不是有手段的如何能在情比金坚的夫妻那府里有容身之所,更何况是在如此得罪了女主人的情况下。 “不过,当时我娘也给吓到了,觉得李夫人自元英哥哥死后越发地暴戾了,之后不许我再去元芳府里玩了。” “那你之后就都没去看过元芳了?” “其实之后我还是偷偷去过一次的。那次我与我娘从普陀山回来,路过汪家铺,那边有元芳最喜欢的富平吊柿,每年也就那两个月有货。我特地给她买了两斤送去,谁成想......” 宋慈瘪了下嘴巴有些后悔道“也不知道她那日怎么了,似是中毒了一般,吐了小半日,之后卧床了三日,将刚下朝回府的李詹事吓了个不轻。 当日我是第一次看到随和的李詹事的发火,将府里头所有的柿饼都扔了,还说若是哪个下人再拿柿饼给元芳或者李夫人就将他们直接赶出府。 可是我明明记得元芳根本就没吃过,一口都没吃过,怎么就成柿饼中毒了呢!太奇怪了! 不过因为这个事情,伺候元芳的几个丫鬟小厮都挨了板子,我之后也不好意思再去元芳府里头玩了。” “你说那个吊柿是在普陀山回来的路上买的?” “是啊!”宋慈挑了挑眉毛看着苏满,这家伙只知道吃,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话她就只记得柿饼了。吼! “那柿饼是什么时候有的啊?” “就是如今这个时候。”宋慈有些不耐地说道,“富平吊柿也就这两月才会有。” 苏满回想了下,元芳的哥哥李元英是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在普陀山下遇害的。就元芳噬甜的性格没理由不喜欢柿饼,如今确是听到都觉得恶心,刚才直接因为听到这个竟然就告病回家了。 这无疑是一个心病,对于柿饼的心病,可能来自她的兄长。那个外表装的和常人一般的李元芳何尝不是一个需要人关心爱护的受伤孩子。 而且她是心里受了伤,不知何时能好。那种亲人的离去,更需要人的陪伴开解才能走出阴影。 “小慈,你能和我说下元芳哥哥的事情么?” “你是说元英哥哥么?” 见苏满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宋慈咽了下口水说道“元英哥哥啊,他是个很温柔的哥哥,长得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就和你一样” 宋慈点了点苏满嘴角的小梨涡,随后说道“看着十分亲切,随和。他过去最疼元芳这个妹妹了,小时候我可羡慕元芳了。 记得有一年的十五元宵节时,元英哥哥和我哥哥一起游灯节。 我当时央求了是哥哥许久,他才带着我出来,一路上对我也不照顾就当我是一个累赘一般。 可是元英哥哥那是让元芳骑在他的肩膀上去猜灯谜,取花灯,还用自己的压岁钱给元芳买了最贵的走马灯呢。” 说起往事来,宋慈一脸羡慕,可是边上的苏满却想着此刻的元芳骑在谁的肩头,那必须是个超级举重选手啊,那画面实在是违和。 看出了苏满龇牙表情后的质疑,宋慈捏了把苏满已经消失的救生圈(腹部赘肉)道“小时候元芳并不像现在这样,她是很纤瘦的小姑娘,就和李夫人一般。也是元英哥哥离开后,她才日渐肥胖的。” “对了,元英哥哥的六艺成绩一般,可是他却喜欢观察浩瀚星空,他对星象的观测与见解连普陀寺的慧远大师都称赞有加呢......” “对了,还有半月好像就是元英哥哥的忌日了。” “小慈,你可否帮我和夫子告假?”苏满拿起了李元芳的课业,又收拾了自己的课业。 “你怎么了?”宋慈看着苏满的动作蹙了蹙眉道“你现在就要去李府?” “对,我不放心,还是想现在就去看看她。”苏满抿了抿嘴,那个姑娘一直表现的那么自然,其实苏满发现李元芳这人其实对其他人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唯独对原主苏满多了一份耐心,现在想来是因为原主是一个有着小梨涡的小胖子,外形与她的兄长有几分相似。还有之前苏满在李元芳的屋子里看到原主送她的星空物语杂书。 “可这也不急在一时吧”宋慈对着苏满向门外使了一个眼色,她眨了眨眼睛,又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 “啊哟,小慈,啊哟哟”苏满即刻捂住了肚子,抽搐了起来,似是疼痛难忍,让人跟着一起倒抽一口冷气。“啊呀呀呀” 苏满有些虚弱地咬着嘴唇道“我......我的肚子好疼,疼,疼!感觉......感觉眼睛都要花......花了” 她一手搭在宋慈的肩膀上,一手也没停下将东西全部装入自己的文具盒中,缓缓说道“你帮我.......帮我和夫子告假吧!” “啊~~我~~的~~小~~满~~你还行么~~是很疼么~~哦~~我的天哪~~需不需要我扶着你呢~~” 看着宋慈如此话剧风的戏,苏满的额角青筋跳了一跳,妹子,你的戏过了。这就是一个影后对着一个小白新人也无法继续飙戏啊。你不如对口型1234567呢。 “好啊!”苏满立马将宋慈拉之跟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怀里一扔,随后低声说道“你闭嘴,戏过了” 随后,她抽搐了几下后,揉了揉肚子,佯装疼痛缓解了后,缓了缓吐气说道 “这一阵阵的绞痛,现在这会儿好一些了。我大概是和元芳两人吃错东西了。恐怕过会还要腹疼,不如提前回去休息请个郎中看看,下午怕是上不了课了。”苏满说完台词边拉着宋慈转身,似惊讶地看到了门口的沈夫子道 “咦,沈夫子,施夫子,你们怎么在此处啊?“ 随后又自说自话地道“沈夫子,我身体不适,腹痛难忍,想和您请半日的假,望您批准” “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这情况就自己个儿看着办吧!” 沈夫子看了眼前的两人,一人如一只精明的小狐狸,另一人如一只呆傻的小白猪。小狐狸的戏不错,可惜被小白猪的浮夸给毁了。 这苏满若是能把那些歪门邪道都放在学业上,定然会有所造诣,可惜,可惜。 沈夫子有些无奈,微微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和边上的施夫子对视了一眼后一起回了书房。 “多谢夫子”苏满对沈夫子的背影行了一礼,随后从宋慈手中拿回了文具箱子准备出发。 “沈夫子今日怎么那么好说话?” “我哪里知道啊了,先走了” “喂”宋慈喊了下那头的苏满道“你替我问好” “嗯”随后苏满一个跃步出了课堂,随后健步如飞地出了学堂。 那头看到苏满凌波微步般地离开的背影,方子健揉了揉眼睛从外进来问着那头的宋慈道“我刚好像看到苏满出学堂了?” “嗯,她身体不适,已经和夫子告假先回去了。”宋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书本,开始继续今日的发呆。 “她!还身体不适?”方子健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道“沈夫子同意了” “嗯,同意了” 方子健完全不信地瞪大了双眼道“当真?” 见宋慈点了点头,他举起了一个大拇指道“这苏满,我还真是服了她了,老沈居然也被她搞定了” 听到方子健的话,宋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何时起,苏满成了黄班的中心人物,她将许多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那边低头看书的陆子鸣,这边纨绔的方子健,还有刚刚顽固的沈夫子,这些人似乎都变了不少。 宋慈微微笑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书本的角落上,用紫毫写着秀气的簪花小楷“奇瑞”。她也是因为苏满的原因认识的那个人,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宋慈的脸上复现了淡淡的红晕,想着对方对她的笑容,温柔的声音,还有那无所不知的知识(京城纨绔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最重要的还是那完美的容貌,尤其那双摄人魂魄的媚眼。世上竟有男子长得如此的赏心悦目,只一眼就让人心跳不已,手心出汗。 想到对方温柔地喊着自己“宋妹妹”时,宋慈觉得自己真个身体都酥麻麻的,咦,好害羞啊~ 一旁的方子健看到宋慈那一脸花痴的样子,一个哆嗦将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给抖了一抖,咱班里就没几个正常的女子,还是自己天班的女神好! ------------------------------- 那头苏满坐在马车中,到是有了时间看看元芳的课业,小姑娘的课业笔迹一如她的读书笔迹,用的是欧体氏楷书,笔力苍劲有力,意态俊逸,倒是和普通姑娘家的书法有所不同。 元芳的课业笔迹整齐又详细,课业也做的很是不错。她与陆子鸣完全可以并称黄班的两大学霸,可是元芳却是每每在考试时发挥不当。 这丫头绝对没有害怕考试,但是......苏满现在觉得李元芳所有的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与她的哥哥有关。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热闹的朱雀大街,透过窗户,苏满恰巧看到道路旁一个男孩牵着一小女童的手,将从糖葫芦摊贩手里接来的糖葫芦递给了小女童。苏满可以看到男孩子看着那糖葫芦吞咽口水的动作,可是对方看小姑娘开心吃着糖葫芦时那满足的微笑又让人不觉这孩子真的是个小暖男。 一直是独生子女的苏满一直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或许她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也就不会选择出国读书了。 没有体会过那份家庭温暖自然不会理解失去那份温暖后的寒冷。虽不能感同身受,却知道此刻的元芳需要她,一个唯一发现她秘密发现她不对劲的朋友。 李府内,李元芳一个人躲在书房里,门窗紧闭,又拉上了所有的维幔。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华美的走马灯亮着。如同此刻李元芳的心,只有一小处是温暖的,那处是回不去的童年,童年里有最疼爱她的元英哥哥。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个人,泪眼朦胧中看不清楚人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元芳” () 第二十六章 释然(圣诞快乐) “元芳” 那道光那个声音让坐在地上的李元芳瞬间恍惚了起来,她用手挡住了光线,眯了眯眼睛,从指缝间看清了来人。 那声音还能是谁呢,她希望是谁呢? “苏满,是你啊?”声音里有一丝疲倦,也有一丝失望。 苏满并没有合上门,她虚掩了一条门缝。轻轻地走向李元芳,然后随着对方一样,找了一个位置缓缓地席地而坐,接着也望向了眼前那盏漂亮的走马灯。 马灯上映着几个孩童在嬉闹,追逐放鞭炮,抢兔灯,轻轻转动灯,登上的图片便似动了起来的小视频,一派热闹的元宵气象展现无余。 “这是元英哥哥送你的么?” 闻言,元芳的身体微僵,她惊讶地抬眼看了下苏满随后微微扯了下嘴角似自嘲一般道“是宋慈告诉你的吧!” “嗯!”苏满点了点头道“她很羡慕你有元英哥哥这么一个愿用自己大半压岁钱给妹妹买漂亮花灯的哥哥。” “若可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哥哥活着,好好的活着”李元芳将头埋进来自己弯曲的膝盖间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却清晰地说道 “我愿一命换一命,只要我哥哥好好的活着,爹娘也会好好的,府里就会如过去一般......好好的” “元芳,不论是元英哥哥还是你,谁发生什么不幸,你爹娘都会伤心难过的” “苏满,你不懂。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是以男子为尊,我哥哥是我们这房唯一的男丁。他也是我母亲的心肝”李元芳有些疲惫地靠着书桌角,叹了一口气道 “母亲万事以他为先,他没了,母亲的主心骨也没了。她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看不到父亲,看不到我。 哥哥没了大家都很伤心,父亲难受,祖母难受,我知道母亲更难受。大家都在试着接受哥哥离世的事实,可是母亲走不出来,她不愿走出来。” 闻言,苏满靠近了些李元芳,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安抚。只是此刻的李元芳已经陷入了一段沉痛的回忆,可能有些话对着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愿开口。 只是苏满不同,她不是这儿的人,她是一个天外来客。自己知道对方的秘密,对方的软肋,那么对方是否可以像是一个树洞一样让自己尽情倾诉: “苏满你知道么,我哥哥下葬那日,母亲与父亲大吵了一架,她将所有要来抬哥哥棺木的脚夫都打伤了,连府里的家丁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母亲不愿哥哥离开她,似乎将那日要安葬哥哥的人都当成是杀哥哥的凶手一般。最后父亲无法,只能在母亲的茶水里下了药,才让哥哥得意安然下葬。 只是至此之后他们两人便形同陌路,应该说只是母亲单方面对父亲就是视而不见,她日日将自己锁在了哥哥的屋子里,那个放满哥哥物件儿的地方。 母亲除了每几日会从哥哥屋子里出来与我说上两句似有若无的话,便再也不与人交流了。 而父亲因为母亲的种种行为夹在祖母与母亲之间十分艰难。我的父亲自哥哥的事儿后就再也不在外头饮酒了,只有每每佳节日父亲才会一人在哥哥的灵堂前喝点儿酒自语至天明。 他不断地自责,不断地忏悔,可是他究竟有什么错呢?错的不是那个已经被处以极刑的歹人么?父亲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苏满,我的母亲知道父亲的痛苦,知道他在哥哥灵堂前忏悔,只是她对此视而不见。 她就算与父亲坐到了一起,可是没几句话就会扯到哥哥的事儿,然后她会怪父亲就是因为前一日醉酒而没法陪她去上香,导致哥哥遇害。她会责怪父亲,辱骂父亲,还要逼父亲承认是因为吃了花酒才误的事儿,进而又质疑父亲是不是要找人重新生个儿子来继承二房。 当然母亲也会怪自己当日偷闲没看住哥哥,怪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她怎么能让哥哥一人面去对那样的危险,她一直说着自己该死,该死...... 可是苏满,她却从来没有怪过我......” 李元芳突然红着眼睛,似一只受伤的小兽用力得抓住了苏满的胳膊使劲地摇晃,表达着她的自责,她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怪我呢?其实就是因为我贪嘴,因为我喜欢吃那家的柿饼,哥哥是为了给我买柿饼,路遇的歹人,才无辜枉死! 不是因为我么?应是我该死啊!是我该死!” 李元芳的脸都扭曲了,她撒了桎梏苏满的手,一脸绝望地往后一昂,再次撞到了书桌脚上。感觉不到疼痛的她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走马灯咬牙道 “我只恨当年陪母亲去进香的人不是我。 若是死的是我,是不是他们都会少一点伤心,祖母也不会再为难母亲,父亲和母亲之间也不会有其他的人,府里头还是和和睦睦的。 只是少了个女儿,父母也还年轻,大可以再生一个,再者哥哥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他们即便不生亦可以直接抱孙了。 那样李府就还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吧!对么...... 若是死的是我那该多好啊!” “元芳”苏满一把抱住了对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缓缓地安抚着“若当时是你遇到了不测,元英哥哥也会如你这般自责,痛苦的,你知他爱你,疼你,你让他如何能接受你的离开。” 苏满松开怀抱,对李元芳摸了摸自己的心xiong口说道 “就如你也无法接受他的离开一般,这里会很痛。 根本就没有谁死了更好了这一说法,你们都不该死。该死的那个也已经处以极刑了。 而你们能做的也只是慢慢抚平伤口,走出那段伤痛。我相信这一定也是元英哥哥心中所想。 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谦谦君子,他所希望的一定是家人安康,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可是如今呢? 你不断地说着你的母亲无法走出元英哥哥离开的阴影,那么你呢?你何尝不是将自己锁在过去。 你逼着自己按着单子饮食将自己吃得自己有了哥哥的体型。你将自己的字迹练得像哥哥一样。你的课业很好却一直考砸,你努力学着哥哥的爱好。 那么你自己呢?元芳,你在哪里呢?元英哥哥喜欢的那个李元芳又在哪里呢?” 苏满感觉到李元芳的身体在不断颤抖,抽泣,似在隐忍着,不敢释放出自己的情感。 看着眼前隐忍着眼泪,不停对她诉说如果元英还活着的话,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李元芳,苏满感觉十分心疼。 这个孩子在府里过的战战兢兢,即便连笑连哭,似乎都在纠结着自己配不配。 “如果难受,你就大声地哭出来吧!” 苏满轻轻拍了拍李元芳的背,给了她安慰,“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在那个黑暗的小屋子里,一直独自伤心,一直被忽略的小元芳似乎看到了一人,走来安慰她,告诉她会一直陪着她,让她不要怕。 是啊,她一直怕,一直在害怕,一直保护自己的哥哥走了。父亲母亲形同陌路,家里还有虎视眈眈的歌姬,祖母看到她总是唉声叹气。她怕,好怕这个家就要散了。她想哥哥,但是她不敢说。 她想爹娘也不敢开口,她怕看到他们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哀伤与怀念。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到他们的伤心处,同一屋檐下却各自生活,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距离。 李元芳先是抽泣,还在压抑着,在苏满的轻拍安抚下,渐渐地放下戒备。随后哭声渐渐地响亮了起来,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把这五年来的痛苦悲伤,殚精竭虑,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李元芳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她看了看屋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此时的日头到了西面,原本看不到人此刻也显现了踪影。 书房那扇未合紧的门因为风的缘故已经打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恰巧将屋外一人的影子倒映了进来。那虚弱掩靠着门框微微抽搐的影子,那轮廓似乎是...... 李元芳的眼睛再次模糊了起来,她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门口处,可是她的手颤抖着,不敢打开那扇门。 她躲在里头,那人躲在外头,彼此心里都有一个无法忘却的人,可她们也都深爱着彼此,不愿对方看到彼此的难受。将心紧紧地闭合着,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这时,门口多了一个影子,将门外的人搂紧在怀里安抚着。天暗了,起风了,房门打开了。一家三口间的那道隔阂也打开了。 长辈都沉浸在失去第一个孩子的痛苦里,却忘记了自己另外一个孩子。那个看似和普通孩子一般成长的孩子那般痛苦伤心害怕,但是他们都没发现。 他们已然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想失去第二个么? 苏满刚才质问李夫人的话让李夫人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伤心也太过自私。 是啊,元英是她第一个孩子,是她花了诸多心思的孩子。他很乖,很贴心,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儿子。可是元芳也是她的孩子啊,她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因为她太懂事了,太乖巧了,从元英死后她一点都没有麻烦过她,一点都不依赖她。小心谨慎地在家中维持着平衡,可是失去了元英的府里早就没了过往的平衡了。 此刻的李夫人看清楚眼前的孩子,那个小时候爱美爱笑爱撒娇的糯糯小姑娘如今...... 不再撒娇,不再微笑,也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她不知从何时起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道改变了,她沿着元英的脚步走着。 那么痛苦悲伤的走着,孤独害怕的孩子。她们怎么没有看到呢?怎么可以没有看到呢? 看着门内哭红眼睛瑟瑟发抖的李元芳,李夫人再也抑制不住了,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嚎哭了起来“对不起,元芳,对不起” “娘.......”李元芳再次放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如决堤。 随后门口的李詹事也走了进来,他亦是一脸哀伤与歉意,他上前将元芳母女都搂入了怀里,一家人自元英死后从未有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 没有猜疑,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只是大家都在怀念同一个人,悲伤逆流成河。 刚下朝后回到府的李詹事,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回府比上朝更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时有小厮过来报告说是李夫人将苏城嫡女苏满给打了。此刻几人正在李元芳的潇湘苑的书房内...... 李詹事让对方闭了嘴,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后即刻大步往潇湘苑的方向去了。这几年来,他真的疲于处理这样的事情了,他的努力妻子一点都看不到。 元英走了他也伤心,他是自己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那个给会帮他在朝中应酬后哄着妻子,他是个文人,自然会喜欢和友人喝喝酒吟吟诗,不过就是一月一次的诗有会。 他从不喝花酒他也不喜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夫人没有书香门第女子的婉约与娇柔,可是她在当年大殿向圣人请命与番邦蛮夷比试时的英姿飒爽让李詹事钟情。 原本幸福和谐令所有人艳羡的模范家庭,最后因为那个发了疯的歹人行凶给毁了,彻底毁了。 夫人曾想要手刃仇人,也曾想要以牙还牙,只是被他阻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仇人已死。难道还要灭了对方的满门么? 曾经的那个夫人怎么可能那么恩怨不分,滥杀无辜呢!她越发的暴戾,因为那个歌姬碰了元英的东西就要将其毒打至死...... 李詹事也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夫人身上,他悲伤之余还要处理夫人的暴戾恣睢和母亲的各种催生。独独忘记了自己的女儿元芳,那个失去了爱护她的哥哥,同时也失去了两个疼爱她的父母。 在一个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她逼着自己的长大,逼着自己穿上了层层伪装,那个懂事安静的元芳让人心安。 可是他的小元芳更本就不是这样的孩子啊!在她天真无邪烂漫可以娇纵的年纪,她却孤独害怕的长大。 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么?李詹事亦是留下了后悔的眼泪。 这边的苏满觉得这样的环境下自己留着好像有些尴尬,她从边上的侧门走出,对着李詹事点了点头示意告别后悄悄地离开了。 那一晚,李府三人抱头痛哭,将这几年里的哀伤都哭了出来。随后,他们一起怀念了元英,同时也开始接受了现在。 有些结即便解开了也无法立马复原,只是从那个封闭的屋子里走出了这一步便是成功了一半。往后的日子也会慢慢变好。 () 第二十七章 盖 第二日,李元芳差人到学堂里来向沈夫子又告了一日假。听人说,李詹事也沐休了一日,李家西府一家三口那日一起去了迦南山上的普陀寺为死去的李元英请一个往生超度牌位。 寺庙内,慧远大师为他们几人讲解了一段佛经,随后,他看着原本在李元芳与李夫人眉宇间的煞气正在渐渐消失,天外来客又改变了两人的命格,两个原本活不过半月的人似乎找到了回来的路。 之后,李府三人预备在寺庙内用完午膳再回城。 席间,李元芳听得几人在哪里讨论最小的师弟,悟缘。小小婴孩极有佛缘,吃饱后还啼哭不止的话只要念佛经他就会认真听解也不哭不闹了。 那个原本要被烧死的孩子,最后是被苏满救了下来。想到苏满,李元芳的眼里多了一丝感激也有一丝庆幸,若无这个天外来客,此刻他们一家三口也难以如此心平气和地同桌用膳。很多心结也在慢慢打开,很多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随后,李元芳听到那头的悟了说着城里的见闻,还提到了他未参加的寒衣祭。 悟了到底是心性未定的孩子,将没参加过的祭祀描述地绘声绘色。还猜测说是观世音菩萨将悟缘救了下来。 想到苏满一副观音打扮,李元芳一口芋头差点儿就将自己给噎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 “你这孩子,慢点儿吃,不要急!”李夫人拿出帕子帮李元芳擦了擦嘴角,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李元芳发顶,还似五年前对方只是六七岁地孩子一般。 只是这一晃眼,已经五年了,元芳出落地......全然没有当年的样子了,那个爱美任性爱撒娇的女娃娃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沉静,“稳重”。 这样一个抚头的简单动作让李元芳似乎回到了五年前,久违的家庭温暖。她的鼻子又有些酸了,眼眶有些微热,这两日她哭的许是出生以来最多的了。 看着元芳为了那么简单的事儿也会红鼻子,李詹事和李夫人自然更是心疼。过去几年忽略了她许久,他们这些为人父母的真的是愧为父母。 若是元英还在,那必定比他们更宠爱元芳,他们这么执着元英的离去忽略了元芳,对元芳也不公平的。只是这个孩子太过懂事了,想到那个一直担惊受怕,孤独不安的元芳在他们面前故作无恙,生怕这个家散了,李夫人的心微微一滞。 那日,那个直接跑到元英院子里来撒野的孩子,那掷地有声的质问。这几年自己到底对元芳了解多少呢?因为自己的疏忽已经没了一个孩子,若不是想着还有一个孩子可能李夫人已经随着元英去了。然她所谓的为了元芳活着,但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当日那个孩子抢了元英小时候玩的布偶质问着她:日日看着一堆死物怀念故人,对身边尚在的亲人视而不见。莫不是要等到元芳也走了,你才会看到她么? 当时的她眼中只有元英。可是说她看不到元芳?呵! 她一直觉得元芳那个孩子随了她的父亲,心宽体胖,哥哥走了照常生活,还将自己喂养地如此之好。整个府里只有她,只有她这个母亲还会怀念元英,只有她还记得元英。 当时那个孩子似乎能读懂她的心理一般问她:这个世界只有你没了儿子吗?元芳也没了最疼自己的哥哥。 你一个成人都走不出那个阴影难道一个孩子在你这样的母亲身边就能轻易的走出来么? 随后那个苏满竟然要毁了手中的布偶,那是元英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偶。她立马上前抢夺,只是多年未练身手,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真的是也远不如从前,竟然连一个孩子都对付不了。 在她的猛力进攻下,那孩子抓起元英自制的袖箭里的暗器网,挡住了她的玄清鞭。只是...... “对了,今日回去的时候,先送我去一趟镇远将军府。” “去镇远将军府?苏满府里?” “去登门道歉”说罢,李夫人有些惭愧地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 “......”李元芳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头脸发红的母亲,不是道谢么?道歉又是所谓何事啊? “昨日我出手未控制力道,那孩子估计中了我一鞭” “什么?!昨日您与小满动手了?”李元芳有些诧异,回想下昨日苏满进来时的动作略微别扭,现在想来当时她是受伤了。李元芳的震惊之余却感觉到丝丝暖流。自从哥哥离开后已经许久没有人那么真心关心她了。 “我......”李夫人觉得此时自己确实词穷,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年自己确实很容易暴躁,昨日竟然对一个孩子都能如此出手。 李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 “犯了错就该承认,也该道歉并承担相应的惩罚,这没什么。虽然我是长辈但是我也不该如此行事。” 虽然对方在李府里放肆,但是到底是个不经事的孩子。更何况那是元芳的好友,万不能因为自己让孩子失去了珍视的朋友。 “那孩子一身正气,不畏强势。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是条汉......”李夫人想了想措辞,想到对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道“将来会是个人物,苏城的闺女养的不错。” “.......” 一身正气......李元芳的挑了挑眉毛,那是因为她母亲没有看到那家伙出鬼点子的时候。 ------------------------------------------------------- “阿嚏!阿嚏!阿嚏!” 苏满连打了几个喷嚏后,搓了搓鼻子,抖了抖身子。 “苏满,你是不是着凉了?”宋慈如往常一样随意地拍了下苏满的肩膀。 “嗷呜~~”苏满立马弹跳了起来,噙着眼泪看着宋慈道“姐姐啊,下手轻一点,我的肩膀都要断了” 闻言,宋慈看了看自己的手,歪了下脖子自语道“我没用劲啊!” 可是看着苏满瞬间白了的脸,额头上都浮了点儿汗,咬唇龇牙的样子不似作假。她笔划乐了下自己的肩膀对着苏满说道“你这是病了?” “没,是我昨日走路不小心磕到了后肩” 娘的,元芳她娘下手可真狠。要不是这天寒地冻的,她穿得多,否则那鞭下来也就不会只让后肩那地方起了一大块乌青。若是往常的装束,早就皮开肉绽了吧。 “嘶~~” “你是怎么走路的,能磕到后肩?傻啊!”宋慈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满摇了摇头。 “不提了,不提了”苏满随便罢了罢手,眼睛扫过元芳的空位,嘴角微微上扬。希望这个元芳小朋友能早日就出心理的悲伤,那么她这个点儿小伤那就算是值了。 “不提这个,那咱来说说大后日的校庆吧,你这些日子琴练得怎样了,乐艺比试可有信心?” “......”妹子,你可真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就这样吧,都快练了俩月了,若是再弹不好,我也不配当音乐生了。” “什么生?” “哎哟,我这日日都水生火热的,咱能不能提一些开心的事儿啊。”苏满双手合十搓了搓手对着宋慈求放过。 “啧!我也是关心你” 宋慈嘟了嘟嘴巴,昨日她被她娘拉去去宋彤彤那个院子坐坐,听到里头那练得如火纯青的《高山流水》,那节奏,那意境,她都想拍手叫绝了。 只可惜弹奏的是宋彤彤那个小绿茶,嗯,这是苏满给这个堂妹取得绰号。原本绿茶是啥宋慈并不清楚,但是听了苏满得解释后觉得当真贴切。 外貌清纯可人,楚楚可怜,实则善于心计,喜欢玩弄感情的女子。 呵,可不是么,他们地班的那个柳元镇被她简直就是牵着鼻子走,只可惜,柳元镇的父亲官位低微,那次听到宋彤彤与她的绿茶姐妹聊天原来她就是耍耍这个班长的。就是因为知道宋慈喜欢柳元镇,她才去抢的。 之后等她玩腻了,就寻个由头让那男子知难而退。 呵呵,好绿茶! 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自己过去喜欢过的人,也可能是知道了对方是因为自己才被宋彤彤盯上的,心中略有歉意。宋慈今日早上遇到了柳元镇和他说了宋彤彤待他不是真心,让他趁早放弃。 结果被对方指责不该在人背后说人坏话,还质疑她的人品。还说宋彤彤从来不在他的跟前说宋慈的不是,可见宋慈这行为的不可理喻,并直接开口说她是小人。 看着如此执迷不悟的柳元镇,宋慈很是庆幸自己及早发现他的“愚蠢。原本以为自己会伤心,可是自己却真的一点儿都不难过,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人。 听到对方如此骂她,宋慈只是无奈一笑,告诉对方自己拿他当朋友善意提醒而已,若是对方不认同她也无法,就当她没说过吧。随后潇洒离开,准备来学堂。 “昨日,在宋彤彤她们府用的膳,之后我陪我娘去找叔母聊天,恰巧听到那妮子在练琴。她的那首《高山流水》已经弹得是如火纯青,你......”宋慈轻轻碰了碰苏满的肩膀道“你行不行啊”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的心可真大” “一般般啦,也就那么大”苏满伸出了一个拳头笔画了一下道“一般来说你的心脏和你握紧的拳头差不多大哦~” “真是搞不懂你,哪里来的歪门邪说,尽喜欢胡说八道”宋慈看着苏满无奈地摇摇头“你就认真点儿,好好练习好自己的曲子吧。到时候输的别太难看就好了” “啧”苏满不乐意了道“你怎么就看准我就会输了,没准儿我会赢呢,还赢得惊天地泣鬼神呢!” “你别弹得人神共愤就行!”宋慈也不想看苏满那莫名自信的样子道“对了,你选的是那首曲子” “《梁祝》” “啥?” “《梁祝》啊~这种内含强烈情节冲突,有着大家耳熟能详的剧情,那份凄美的爱情故事最容易调动学子们的心了。尤其是那些喜欢音律的老师,情感丰富,容易的得分啊。” “高!”宋慈对着苏满竖起了大拇指道“你可真是高啊!” 连这种比试都不忘玩你的小聪明,夫子不服,我就服你! 这时,宋慈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瞬间转动了记下,喜上眉梢。随后拉了拉苏满的衣角一脸谄媚地奉承道“满,我最聪明的小满啊,都快要比试了,你不如找个懂音律的来品鉴下你的水平啊,顺便让他给你指点指点。” “不用,我娘给请了夫子了”苏满抽回了自己的衣角,看着宋慈那一脸春意的样子,她能看不出这个小妮子的小九九。 “满”宋慈拉着苏满的衣角来回晃动,“那些夫子都是中规中矩的老夫子,给的建议也中规中矩,哪里有年轻人的有创意,有新意” “大姐,给我评分的都是中规中矩的老夫子,咱还是正常点来吧” “不嘛,满~~~” “呕~”苏满受不了了此刻的宋慈小姑娘强行卖萌撒娇“不二价,满记糕点儿,一个月” “你!” “每日早上我要在这书桌上看到”苏满敲了敲自己的课桌。 “哼” “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就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哥“苏满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开始修建自己的指甲,也不看宋慈道 “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故事大家都是耳熟能详,可是要近水楼台总是要付出点儿代价的。机会都是靠人争取来的” “成交!”宋慈拍了下苏满的桌子道“那你赶紧了约人吧!” 看着宋慈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苏满在心中微微摇头,这丫头看来是上心了呀,一月的满记糕点,倒不是有多贵,只是难买,物以稀为贵么,那老板走得也是饥饿营销。 “小慈,白奇瑞是个纨绔” “我知” “他身边的美妾很多” “我......我知” “即便以后他娶了嫡妻也定然不会对妻子从一而终” “这你如何知晓” “他是个(gAy)啊” “盖?” “就是兄弟至尚的人,万事以兄弟为先,你懂?” 会陪着兄弟四海为家,共度余生啊!!! “白世子的兄弟?纪世子么?他们的感情是很好,可是我们也很好啊,你,我,元芳。他是盖,我们也是盖。” “不不不不,我们不是,呵呵”苏满尬笑了一下。 这没法解释,只可意会,不过么,苏满知道此刻的宋慈的感情啊阻止不了,而且苏满记得白奇瑞贪玩倒是从未听说他戏弄过哪个女子。 也罢,女孩子么就是在失恋中成长的,苏满也就随着宋慈去了。只是很久很久以后,苏满也曾怀疑过此刻的自己阻止了宋慈,或者不帮着她越陷越深,是不是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 第二十八章 李/白童年往事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等等,其实也就一日不见而已。 苏满在回府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从普陀寺回来的李府三人,此刻三人的精神气与昨日截然不同。 尤其是李夫人,昨日凶神恶煞招招凶狠的母老虎,今日慈善友爱的歉意目光,苏满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叔李姨,你们今日是来......拜访我爹娘?”虽然从李夫人的神态动作及微表情可见对方应该是寻她的。 道歉?!不能够吧!就算是在开放的现世也鲜少有长辈能拉下脸来承认错误,更何况是这个遵从礼教的古代世界。 苏满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悠着,一旁的李元芳只瞧她一眼几乎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虽然知道苏满为了她受了一鞭,可她也不愿自己的母亲去登门道歉,人么总会有一份自私。 她直接上前开口说道“不是来拜访令尊令堂的,是来寻你的!” “我?”苏满用手指了下自己,未等几人回答,李元芳直接拖着苏满上了苏府的马车道“出发去天香楼,吃你爱吃的烤乳猪” “哎哎哎......”苏满几乎都没机会开口就被李元芳直接塞回了苏府的马车,对方也一脚蹬了上去。 马车内苏满探头对着外头等候的汤圆喊道 “汤圆啊,帮我和我娘交代下今晚我也不在府里用膳了” “可是小姐......” “吃完就回来了,不过酉时” 看着苏满对她微微使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汤圆便不语了。可是哪里能安心了,昨日里给她泡澡按MO时看到她背脊上那条长长的鞭痕。 素有耳闻李夫人也是武将女儿,当年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让番邦蛮夷自叹不如的女豪杰,现如今竟对一个孩子下手,也不知道臊不臊。 无奈道声“好”后,汤圆怒瞪了准备驾车苏大一眼,上前扯住了对方的衣领低声道“仔细护着小姐,少了一根头发就拧掉你的猪耳朵。” 苏大:“.......”感觉耳朵现在就有些疼了。 虽是隔着门,可是李元芳和苏满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马车外汤圆吩咐苏大的话语。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那小妮子的言下之意。 两人相视一眼,都很尴尬地别开脑袋,看向道路两旁。 “那个......”李元芳略微有些尴尬地递了一瓶药膏给苏满道“活血化瘀的贡品,给你!” 苏满接着那精致的瓷瓶,在手中欣赏,光华如玉,薄薄入纸,却能触手生热,两个字:高级。 “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罄”苏满不由地欣赏起了瓷瓶的流线设计,这样的工艺可都是纯手工制作啊!“鬼斧神工!” 见对方那个药瓶一脸爱不释手的样子,李元芳一手扶额,她觉得这天外来客有时候吧,痴线得不可理喻啊。 “我母亲抽坏你脑子了么?能不能不要那么白痴啊!我让你用瓶内药,你给我研究药瓶干嘛!!!” “可是这瓷瓶烧的就像是一个玉瓶一样,那精湛的工艺让人叹为观止啊” “这......原本就是个玉瓶” “纳尼!”苏满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元芳一副不可思意的样子!随后紧握着玉瓶,本能地置于胸前,似不确定地问道“所以,这是个羊脂玉瓶?” 后又似不确定地问道“你这是连瓶带药都给了我了么?” 看着苏满一脸兴奋又深怕她会要回瓶子的模样,李元芳在心中微微感叹,这个家伙真正的喜好原来是这个。 “自然是都给你了”李元芳有些无奈随后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地低声说道“苏满,谢谢你!” “嗯?”苏满因为专心的欣赏着玉瓶子,没听清楚李元芳的话,固然问了一句“你说了啥?” “没听到就算了” “哦”此刻的苏满也没在意,她将药品小心地放入怀中,一脸如获至宝地样子。 “有点儿出息好不好”李元芳十分无语指了指苏满的脑袋,可是心中却是十分开心,她能遇到这个朋友。 “对了,我昨日早退,今日又未来学堂,沈夫子可以说什么么?” “放心啦,你平时那么乖,从不迟到早退的,沈夫子自然不会说你啦!” 随后两人便似往常一样的聊了起来,只不过两人间能共享的秘密也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两人都是聪明人,算是很契合的精神朋友,当然也是很契合的酒肉朋友。 不一会儿,几人便到了天香楼,今日李詹事也是一掷千金地点了天香楼五楼的大包厢,权当为夫人摆了一桌道歉宴。 而且天香楼私密性很好,并不比府内差,给晚辈道歉这种事儿还是私隐些为好。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是要脸的,其实这也是李詹事钟情妻子的原因之一。 李夫人武氏,虽然不善礼乐,诗书也一般,不似京中闺秀的温婉贤淑。可是她性格直爽,说一是一,从不拐弯抹角,不爱私下揣测。同时当意识到是自己犯了错也从来就是直接道歉,虽然她也会觉得丢脸,但是比让她知错不认错的心理不适,她宁可丢那么一会儿脸。 其实,李詹事因为也是为太子府谋事,往日里见到的牛鬼蛇神也不在少数。职场中的假面具总是要带着的,回到府里面对这样个性的妻子其实反倒是一种放松。 也就是过去的几年里,那直来直往地无理取闹让人疲于应付,所以他有时才会去那院里坐坐喝喝茶,躲避躲避。 想到此处,李詹事有些没由来的心虚,虽然他与那紫夏并无私情。可是他了解武氏的个性,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他也不能无故将人请出府,哎,走一步算一步。 “元芳” 苏满和李元芳坐在了李氏夫妇对面,看着那李詹事瞅着与他并肩同席的妻子不断变化的表情。她微微搓了搓鼻子挨着李元芳的耳朵低声说道 “你父亲的面部表情可真丰富啊!” “咳咳咳咳”李元芳其实也注意到了,她也在苏满耳边低声对说道“这么多年,他们今日是第一次一整日都没有吵过。” “可喜可贺啊,就凭令堂那脾气,令尊能这么健全地坐在咱对面,只能说明令堂对令尊是真爱” “啧”李元芳有点儿不乐意了,无心说道“谁家父母没个争吵的,你爹娘不会拌嘴么?” 李夫人的耳力比李詹事的好多了,如此安静的包房内,两个丫头的聊天她可是听得一字不落。她红着耳根,正了正嗓子开口道 “苏姑娘,今日请你用膳其实是因为......” “李姨”苏满打断了李夫人的开口,“昨日之事,是我有错在先,还请您念在我年纪尚小,原谅我的无礼。” “这......”李夫人没想到自己酝酿好的情绪就这么被这丫头“无礼”地打断了。 “你们也知我爹常年征战在外,娘亲也时常在家礼佛为他求平安。对我管教不多,不过主要也还是怪我自己顽劣。礼数方面总是学不周全,也没个姑娘的样子” “......”李夫人有点儿不明白眼前这丫头要表达什么。 “元芳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我希望往后能多与她亲近,多受点儿熏陶。这样我也能成为一个像她一样知文识礼的好姑娘,还望李姨准许我能多来李府走动。” 苏满自然知道李夫人要说什么,微微下垂的眼睑,绯红的脸颊,微微发抖的下巴,正预示着这位傲然的夫人在酝酿情感来开口和她这个晚辈道歉。 只是若是她真的在此受了这位夫人的道歉,多少有些怪怪的。那是李元芳的母亲,往后她和李元芳之间来往之间多少会有些隔阂,她可不希望如此。 “这......”李夫人现下有点儿一根筋了,一时间语塞。 李詹事从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随后开口了道“苏姑娘原本就是个聪明识礼的姑娘,元芳和你做朋友,我和内子都很放心。李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大可放心来府里找元芳玩耍。” 说罢,竟然还拿了一块李府的对牌给了苏满,这就算是将苏满当成李府家人一般了。入府对牌就是那个时代的家里大门钥匙啊,谁会随便把家里钥匙给外人呢。 苏满也是没有料到这李詹事竟然如此信任与她,她立马站起来双手接了入府对牌,笑着感激道“多谢李叔!” 随后看向李夫人亦然笑着说道“多谢李姨!” 落座后,苏满在桌下朝着李元芳显摆了一下,一脸得意与开心,幼稚的不行。当然经过刚才那一处,什么道歉与道谢都不需要了,入府的对牌已经说明了一些。 随后,几人倒也是不拘束,原本李夫人也不是那些十分讲究规矩的人,席间大家也是又聊又吃的气氛挺和谐的。 几人间都以元芳为主题地聊着,苏满并不知晓原来元芳小时候是一个爱美的臭美小鬼。对方一直觉得自己的京城最美的小姑娘,直到第一次与哥哥在京城的庙会上遇到了白奇瑞白世子。 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一颦一笑间让周边一切都黯然失色。彼时的李元芳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上竟然有比她长得还要好看很多倍的小姐姐,她自愧不如。 可是最好笑的是在庙会中,元芳与正在为她买糖果的元英走散了。在惊慌失措时,看到了白奇瑞,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抱住让对方的大腿直喊“嫂子,嫂子”。 说什么都不撒手,当时庙会上有不少认识白奇瑞的官宦子弟,被元芳那突如其来的言行给引得捧腹大笑。当时的白奇瑞是气得不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元芳从腿上拔了下来。 刚想开骂,元芳就嚎啕大哭说着“嫂子莫凶我”若不是看在元芳是个可爱的小妹妹,白奇瑞就真的要揍她了。 看对方的打扮也是一个富家小姐,许是与家人走散了。不过不论白奇瑞怎么问她她都不说自己是谁,非要对方先答应当她嫂子,是自家人了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信息。 当然最后元芳还是给急得发疯的元英给找到了。只是自那以后的几个月里都有人在那头说着李元英的妹妹给他找了个京城“最美”的娘子。 这倒是一段童年趣事,只是这段趣事随着李元英的离去也就结束了。 ---------------------------------------- 白奇瑞看着手中的请柬,这个小表妹又约自己明日为她评鉴她的弹奏。最近这个妹子老是约着自己,似有若无地打探纪烨晨的事情。 “阿晨,你的桃花债啊!” 可是想到纪烨晨给苏满下了毒,想想这个好玩的表妹也挺可怜的。他瘪了瘪嘴巴,随手将请柬扔到了桌子上。 随后走到桌案边,拿了一把玉米粒走到了廊下。 “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招呼了几下后,飞来了几只鸽子,在哪里低头吃了玉米粒。他伸出了芊芊玉手,修长的手指在鸽子的柔软的羽毛上轻轻抚MO了两下。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思英的信了,也不知道那小子过的怎样,对方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红颜知己,与他倾诉了不少事情。 直到上回写信,对方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以为他是一名女子。他白奇瑞哪里像一个女子了。 他可是很有阳刚之气的好麽,哪里都很刚!!!这小子绝对没有自己像个男的!!! 不知道为何,白奇瑞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一个气人的小鬼,在一个庙会上抱着他的大腿喊他,喊他大嫂!!! 害他被同窗笑了足足半年吧,他气得地捏了一把玉米粒扔向了远处。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鸽子们也随着玉米粒飞了出去进食。 吃饱后,鸽子便从院落里飞了出去,一直沿着京城的上空飞着,飞过了天香楼,有一只在五楼的凭栏上停了下来。 李元芳看到了,只是本能地从随身带的锦袋中拿出了一点儿玉米粒出来。 “那个一点儿都不好吃” “嗯?” 见苏满看着自己的锦袋的样子,李元芳瞬间就明白了,这丫头偷吃过她的鸟食物。她微微笑了下,可是忍不住,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随后她当着苏满的面儿喂了栏杆上的鸽子,那苏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谁的童年没有干过一些蠢事呢?只是当年看着蠢,多年后却又“回味”无穷。 () 第二十九章 鸽友 雪消门外万般红,倒是梅香随风洋。潇湘苑外红梅林的梅花开得娇艳似火,院落处已经荒废许久的箭靶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苏满随手拿起院子里许久不练的弓弩,调了下弓弦的紧度。 随后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张开双脚与肩膀同宽,肘肩持平,右手三指相扣于颌下,两臂向外拉然后松开手指。 “duang~~” “哟,不错,是把趁手的弓么”自语了一下后,苏满从边上的箭筒里挑了一支箭,按着刚才的动作拉开了弓弦,眯了眯眼,瞄准目标后一个撒手,迅速利落。 嗯......目测五环......竟然只有五环。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啊~~ 苏满的脑中突然想起了小月月的五环之歌,Oh no,如同魔音环绕,许久不练技艺果真生疏了呀。啊~~ 苏满摇了摇头,将脑中的魔音驱走,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弯腰从地上的竹桶里又拿了几支箭出来瞄准目标,嗖嗖嗖的连发了好几箭。 七环,七环,八环,八环,九环,九环,红心,红心,红心! 连中三元后,苏满微微松了口气,疲惫地在潇湘苑内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李元芳院子里洒扫的几个丫头都是侧目瞧着这个镇远将军府的大小姐。当真是好箭法呀,除了夫人,院子里就没一个女眷可以连续三次都正中红心的。果然都是武将的女儿。 而此刻,屋内的李元芳也写好了一份信,她起身走到了屋檐下将其绑在了一只鸽子的脚下。轻轻拍了拍鸽子的脑袋,将其向空中微微助力,那鸽子便振翅高飞了出去。 今日是给杜鹃回信的日子,李元芳一直以为杜鹃是京城里的一位年长的姐姐,因为对方的字迹柔和,纸张也都有淡淡的清香。而且她,哦,不,他对很多东西的见解十分独到,例如在对女子是否可以抛头露面经商,不困于宅内四海游历,等方便的态度完全不像彼时的男子。 李元芳微微摇头失笑,原也是自己浅薄了,说着男子大多看轻女子,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认定男子大都是大男子主义么? 空中已看不到鸽子的影子后,李元芳才准备起身出门,路过屋子内的铜镜时,她驻足细看了一眼。 铜镜中白白胖胖的大圆脸,一坨坨肉将原本清秀的五官给挤得变形了。认谁都无法联想到五年前的李元芳长得是何尊荣。 只记得当年,李元英时常带着自己的小妹出门,逢人就夸自己的小妹如何如何,妥妥的一个无脑恋妹兄长。不过当年的李云芳确实长的小巧可爱,粉粉嫩嫩地如同一只成了精的糯米团子。只是现如今,小团子成了大寿包了,呵呵! 大寿包打开了房门就看到苏满坐在院落里捯饬着院子里荒废的箭筒,对方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瞅了她一眼道“你好了?那我们该出发去齐玉楼了。晚了,宋慈又该念叨了” 不过,如果白奇瑞提前到了,她没准儿会想着我们晚些到呢。呵呵! “你不好奇么?” 闻言,苏满顺着李元芳的眼神看向廊下的鸽群,微微一笑道 “好奇害死猫!” “什么?” “若是你想告诉我的自然会告诉我,我又何必问呢?若是你不想说的,我问了也白搭。” 苏满的那番话语突然让李元芳恍惚了起来,回想起当年的元英哥哥似乎也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若是你想告诉哥哥的,哥哥自然会听,若是你不想说的,哥哥也不会问哦!” 是啊,哥哥,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存在。哥哥啊,现在我身边有一个像哥哥一样能谈心的天外来客了。哦,不对,一个半,还有半个在鸽子飞去的地方。 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也会替你那份一起,好好孝顺我们的父母亲。希望你也早登极乐,莫要担心我们,我们府里也会越来越好的。 一阵风吹过,似乎能将元芳所想带给那“远方”的元英。 随后,李元芳和苏满一同进入了苏满的马车,透过窗子,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一片热闹的朱雀大街。路上的行人都是笑着忙着备着年货,再过一月就是新年了。 人的心境不同了,看出去的景致也不同了。李元芳看了眼身边的苏满,微微笑了下道 “其实,方才我是再给我的鸽友回信。” “鸽友?” “嗯,在我六岁那年,院子飞来了一只受伤的鸽子,我将它养在院子里悉心呵护,没两日它便痊愈了飞走了。 不过,它每隔一些日子总要飞回来我这里吃上两天我准备的鸟食。” 李元芳碰了碰自己腰侧精致的锦袋,只是苏满看到那袋子,脸色就难看了两分,毕竟她和宋慈还傻傻地趁元芳不知道,偷偷尝了尝那里头的“食物”。 “有一日,恰逢过年,我在一只鸽子脚上系上了平安福,原本就是图个吉利,谁诚想过了几日我便收到了一份信。 对方似乎十分感激我的新年礼物,只是一道平安福而已,他却回赠了我一朵石榴石雕刻的杜鹃花簪花。 当然我自然也不好白收了别人的礼物,我当时还是央着哥哥陪我去买了一份配饰,一个酷似玉糯米团子的坠子。只是那时哥哥并不知道我要送给鸽友。 再之后没多久哥哥就走了,我很伤心,难过害怕之余只是将自己对兄长的思念之情写在了信里。彼时的我也只敢将一些真实的想法告诉杜鹃” “杜鹃?” “嗯,我鸽友的名字。” “不是真名吧!” “应该不是真名。”李元芳想到对方上一封信中劝诫她切莫爱上自己的,他可是如假包换的男子,且没有龙阳嗜好。若是男子应该极少会给自己取名:杜鹃。 不过细细回想杜鹃最初并没有叫自称杜鹃,是李元芳自己写信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提笔,也不知怎么称呼对方,看着杜鹃簪花直接管对方称为杜鹃,久而久之便就是杜鹃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给杜鹃写信?”苏满记得刚刚看到了一只鸽子从元芳的窗沿下飞走,腿上似乎还绑着东西。 “嗯,感激他之前的宽慰,我已经彻底接受了哥哥离世的事实,重新振作了起来。”李元芳看着苏满眼中有着闪闪的光亮,“谢谢你,小满!” 认真而真挚的感谢倒让厚脸皮的苏满有些尬尬地挠了挠后脑,红了红耳根道“你我之间谢什么谢......” “对了,我原来一直以为杜鹃是一个困于宅院内的大姐姐。殊不知半月前才知道他原来是一个男子。 从他的信件中可以知晓他似乎是被困与一个十分狭小的宅院内。他渴望浩瀚的天地,只是他不愿给父母造成困扰不想让他们担心才愿意安静地待在那四四小小的宅院内。 也或许他是一个身患疾病需要靠汤药维持生命之人,久病卧榻无法出府看看外头的世界.......” ---------------------------------------------------- 这边刚出府的“久病卧榻”之人,看到有鸽子往他书房方向飞去,便急急忙地折回了府里。 到了主院里扫了一圈府内的鸽子大队,并无一只脚上有“料”。他的眼中略过一丝失落,纪烨晨不在,思英也没回信,日子实在是无趣得很。 这时屋檐上传来了咕咕声,他抬眼一看,眼中似有一丝喜悦,迅速地一脚点地一个踏月步便飞身上屋顶,只一瞬间他便暗了脸色,立马抱着鸽子落回到地面。他四下细细查看了一下,并无一人,并没有人发现他先前的轻功。 白奇瑞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是自己一时间得意忘形了。他握住鸽子,轻轻取下了对方脚上的信筒。看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他便拿着信筒兴冲冲地出府了,等着过会儿在马车里看吧。 只是白奇瑞刚一离开,府里的一处转角里一双漂亮的蜀锦绣鞋收进来原来的阴影里了。 ------------------------------------------------------ “元芳,我觉得你的那个杜鹃,嗯......”苏满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微微皱了皱眉道“在我的那个世界里,这种笔友啊,网友啊,都是见光死的” “他们畏光?”李元芳惊讶与苏满世界之人,难道都是生活在地下的么?见光就会死...... “不是这个字面意思”苏满叹了口气道“就是那种原本不见面的朋友,见面后发现对方与自己遐想的完全不同,然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为何?”李元芳不理解苏满世界的人,为何与鸽友见面后会反而不再联系了。 “就是你以为对方是......是个京城美男,例如......例如白QQ那样的吧。结果他却是,却是......沈夫子那样子的干瘪小老头。那还不得见光死!” “那我就更不理解了,若是能与夫子那样的大学家成为鸽友那不是更值得开心呢,为何会见光死呢?” “......”这方面,咱没法聊天,要是宋慈的话,定然能明白我。 “你等等啊,我和你说一些案件实例啊,好多好多......嗯网友见面后的民事刑事案件.......” 李元芳到底是个聪明人,虽然是不懂鸽友见光死的理由,但是听苏满那么纠结措辞地与她说着一些似有若无的他们世界什么网络骗子等等的故事。心中自然是明白了八九不离十了。 “小满,你是不是误会了啥?” “啊?!” “我与杜鹃只是鸽友,我们彼此是不会见面的,那一份神秘感便如同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聊天一样,无拘无束。 再者,我喜欢的杜鹃只是那个鸽子那头的解语花,如果没了那份神秘感,或许我便再也无法与她畅谈心中所想。 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呵呵事情的发生。” 李元芳掩嘴笑着瞧着这头嚼劲脑汁与她科普“网恋”恐怖的天外来客。 “......”果然是自己以己度人了,元芳也就是前不久才知晓杜鹃是男子,自然不会网恋,自己瞎想什么呢! 只是觉得元芳是一个内敛重情的女子,不会轻易喜欢人,若是喜欢了便......想想对方对自己哥哥的感情便可见一斑。 而刚才她提到得那个杜鹃对女子如此的了解还有那娘pao的作风,感觉就是个风月场里老手。不能怪苏满以最坏的想法去思考杜鹃,只是此时的元芳是这个世界她最信任的人了。 越在意才会越多想,关心则乱。 ------------------------------------------------------- “阿嚏,阿嚏,阿嚏” 白奇瑞搓了搓鼻子,用锦帕擦了擦手,就差要焚香沐浴后打开那个信筒了。 过去,纪烨晨就此说过他每每看思英信件时总是阴阳怪气的,若是被思英瞧见了定然不会再与他来往了,说他毫无男子气概。 嘁!纪烨晨那嘴巴哎! 想想若是能和思英小弟在京城见面玩耍,他纪烨晨就未必是他第一死党了。只是白奇瑞也知道能让他如此能期待的回信也是因为他们不曾见过,能无虑地展现自我聊天。 若是真的知道双方的身份,怕是......他会......白奇瑞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狠戾。 只是看完今日的信件,白奇瑞的嘴巴久久没合上过,他他他他他他......是她。 不是思英弟弟是思英妹妹......这个好比告诉他纪烨晨是个女子一样令人震惊。白奇瑞不断回忆着思英的信件中所描述的,她的兄长走了,家里各方的关系需要他,哦,不是,是她来维系。 白奇瑞一直以为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少年顶住压力继承大哥意志维系家族荣光。她“阳刚”的字迹,对事物的见解,与一般女子十分不同。 主要还是这丫头不怕癞蛤蟆......癞蛤蟆呀,匪夷所思啊,那东西不论是外形还是外形,就是外形,丑陋无比,想想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癞蛤啊! 重点是这丫头与他讲她还很喜欢吃癞蛤蟆......那玩意儿还能吃!!! 那丫头和他说自己小时候五六月时最喜欢随着哥哥去拜访外祖。外祖父还会带他们去乡间抓癞蛤蟆回来烟熏着吃。 她管那叫“熏拉丝”,是她外祖自创的绝世美食,将癞蛤蟆去皮熏干腌渍后的美味。熏制过的癞蛤蟆皮质鲜嫩,色泽金黄、味道鲜美,吃过一次绝对会流连忘返。 “呕~~” 白奇瑞都不敢想想那个画面,他快吐了,这是正常丫头会干的得事儿么? “世子,到了” 白奇瑞下了马车恰巧苏满和李元芳的马车也到了。几人都停止了方才车中所想,换上了一张“面具”,相视一笑,礼貌而见外。 空中一群鸽子从北往南地飞了过去。 () 第三十章 齐玉楼遇紫鸢 齐玉楼靠近东城门,五楼有雅室还可眺望城外护城河。 到底是没有工业污染的时代,天蓝水青,朵朵白云印在湖面,虽是虚像,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雅室内的几人只是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宋慈一早就到了,为几人已经点好了瓜果糕点,甚至连茶水都一应俱全。 “你怎知我喜欢普洱?”白奇瑞略微有些惊讶,毕竟普洱茶也作“女儿茶”,鲜少会有为男客点此类茶。 普洱的口感淡淡的陈香,还微微发甜,确实适合女子饮用。不过白奇瑞喜欢主要也是因为这茶有家乡的味道。 听得白奇瑞对她开口发问,宋慈略微红了耳尖,压着激动,轻轻有礼回道“我也是那么胡乱一猜的,若是世子喜欢也是侥幸” 其实哪里是猜的,她央求苏满才知晓的,舍了自己的一只支新的鹿毛笔呢。 “这么多茶种类,这都能给你猜对!啧啧啧啧啧啧,这简直是心有灵犀啊”苏满没说完,桌下的脚就被人狠狠踢了一下。 “哎哟” 哟西,我就想夸夸自己观察仔细么,慧眼如炬,呵,这小妮子下脚可真狠。 “宋姑娘,谢谢!”白奇瑞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其实多数时间只有一人的时候白奇瑞才会喝这个茶。和纪烨晨在一起时两人同喝毛尖,也不额外叫茶。 知道他喜欢普洱的人并不多,也就府里几人还有......思英,可能这也是思英误会他是女子的原因之一吧。想到这个,白奇瑞没由来轻笑了一下。 看到白奇瑞的微笑侧颜,宋慈的整合耳朵都红了起来,脸都有点儿烧红了。 见状,苏满与李元芳都微微皱了眉,公然放电,当她们两个都是透明的么? 李元芳看了眼苏满挑了挑眉毛,看了眼窗外,比了个咔嚓的手势,复看了眼宋慈后默默喝起了茶。 好无诚意的水果茶......她明明喜欢白茶和毛尖,这家伙有异性没人性。 “......” 丫和她手语应该和宋慈科普一下见光死的民事刑事案例:大多都是无知少女被骗财骗色的。 “咳咳咳咳咳咳,妖.......QQ”苏满打断了那边的暧昧气氛道“今日请你出来是为了明日白鹿书院校庆乐艺比试” “嗯” “你知我代表小成黄班参赛,这不是还没找师傅指点过”苏满觉得自己讲得违心啊,不过摸了摸自己发硬的头皮,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你不是擅长音律么?帮我鉴赏鉴赏,指点指点” 看着苏满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白奇瑞挑了挑眉毛,又看了下另外几人的表情。李元芳微微看着窗外,似也听不下去的样子。之前都没有细细看过那两个丫头,这会儿看了觉得李元芳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 不过,所有胖子都长一个样子吧。 白奇瑞又看了眼宋慈。恰巧遇到对方也在偷看自己,那含羞带涩的小眼神,整个脸都是红扑扑的。而且啊,宋慈与宋明这爷爷长得还有几分形似。这么看有点儿像是小版女版的宋明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 十分怪异啊,过去一直在白鹿书院闯祸的小霸王,被校长的盗版仰慕。嗯...... 白奇瑞又是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宋慈一下脸又红分了,垂下了脑袋在哪里搓着自己的衣角。苏满觉得要是这是平面的动漫世界,这丫头的脸就要烧焦了,头上估计要冒烟了。 这个乱放电的妖孽! “QQ,你不说话,那我就开始了” 苏满起身前踢了宋慈一下,又瞪了她一眼:姑娘,你给我矜持点儿。 又怒瞪了白奇瑞一样:妖孽,你给我收敛点儿。孩子都不放过,小心遭雷劈。 “轰隆隆~~” 呀哈,雷公上班这么准时?苏满不由地看了眼窗外,天朗气清啊! 叫了小二过来问了,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了是她们对门房里有客人发生了口角。苏满她们朝对门看了眼,两个站直不动的护卫也不进去,应该没有出什么事儿吧。而且那声音也就一会儿就结束了,倒是没有听到其他吵闹的声音。 让小二出去后,苏满就是真的起身走到了古琴旁,拿出自己的义甲,将自己的十指细细的缠绕好。手抚在琴弦之上,左手轻轻拨弄了几做了一个条音,随后,左右手一起缓缓地拨弄着二十一弦古琴。 流畅的曲调便从她左右手不断交替的指法下轻跃奏出。她右手不断地变换着摇指,极快的拨动着琴弦,而左手则是轻轻地找到旋律缓缓地按着节奏拨动琴弦。 高高抬起她的左手,轻轻放下拨弄着琴弦,指法流畅连贯,美妙的音律从她的指尖缓缓流出,就连苏满自己都似陶醉在其中,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凭着自己的感觉在演奏,由此可见最近的日子里,她确实有认真在练习琴艺。 弹奏时的苏满总有一种别样的气场,竟然有一丝恬静优雅的感觉。似乎那一刻的她才是真实的她,脱去所有的伪装,她只是一个孤独的旅人,一个行走她乡的天外来客。 李元芳静静地聆听着,她似乎能从这首《梁祝》中读出苏满在现世的境遇。至少这位姑娘应该没有经历过深刻的感情,她的《梁祝》虽然弹奏的十分流畅,曲子的音调也是恰到好处。 只是......少了那份凄美的意境,可能就是她自己说的。她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从小听过《梁祝》的故事,当悲剧成了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后就少了那份悲痛感。 外加之后苏满又看过了许多他们世界的改编版的《梁祝》,早就没有了笔衣(Bad Ending--坏结局)的感觉了。全部都是艾池衣(Happy Ending--美满结局)的恶搞,这样确实毁了那份原有的意境了。 虽然苏满的曲子里没有了《梁祝》的凄美感觉,却有离人淡淡的忧伤。当然白奇瑞也听了出来,他拿出自己的折扇轻轻的扇了两下,就着眼前得普洱喝了一口。 木落雁南度,北风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遥隔楚云端。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 一曲毕,苏满才缓缓地从曲中意境走出,只听得宋慈一人十分赏脸地立马鼓掌了。随后李元芳和白奇瑞也回了神一起跟着鼓掌了。 “怎样?”苏满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曲子手法熟练,弹奏技巧也算尚嘉,就是.......”白奇瑞看了眼苏满虚心求教的样子道“少了一份意境,一份男女生死分离,哭坟,化蝶的意境” “......” 大哥,不到两个月你要我能弹得有意境,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不过指法什么过关就OK啦。意境的要求太高了,我们也就是小学生比试,不用那么较真吧。” “哦啥?”看着苏满打了一个响指,又比了一个奇怪的姿势(OK手势)。白奇瑞摇扇的手一顿,这又是她们这些孩子玩的什么? “小满,你要虚心听教”宋慈立马跳出来给白奇瑞打圆场道“既然你都出来寻求白世子的指点,那你就要认真听解” “......”苏满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宋慈,丫,真的是我要他指点儿么,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小满,让你体会意境是有些困难,但是曲子的意境会影响你弹曲的节奏。其实《梁祝》并不适合你” 李元芳不知道为何,与真正的苏满认识以后,对方对着她也放开了聊天。言语中多了对方自己的见解,其实这个苏满根本就不怎么相信爱情。她的爱情观似乎十分的悲观,如此的心态又如何能弹奏这样一曲弹颂凄美爱情的曲子。 “那倒也不必,她现在换曲子也来不及了”白奇瑞倒是先阻止了,虽然少了意境,但是这个丫头只花两个月能有如此境界算是一个稍有的音律奇才了。 “其实只要没有人和你对同一曲子比技艺,你这首《梁祝》过关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真?” “确实!” 很好啊,苏满倒是一身轻松了,虽然知道自己的音乐造诣还可以,到底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现在这个京城第一纨绔能有这个评论,那就可以坦然上场了。 只是她们这头还没开始闲聊,就听到对门又有声响了,这次是一道凄厉的女声。毕竟是雅间,隔音还是可以的,这样都能听到声响,那对门的动静是真的很响。 苏满她们开了自己的门,就看到对门的门此刻虚掩着,门缝开的比较大,就见里头一个少女蓬乱的头发,不整的衣衫,一脸血污抬头地瞪眼看着自己前方的人。 合着角度,苏满她们并没看到那女子对面的人是谁,只见对方的一双官靴往姑娘的XIONG口狠狠地踹了过去。 “住手!” 苏满和李元芳几乎是同时开了口,她们两人一起冲到了对门,一左一右地将大门踢开。原本要冲出来的侍卫被白奇瑞在私下用了暗器给制住了。 破门而入后,只见那头一人坐着一脸阴森森地在喝茶,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喝茶。他侧面地上的那个女子一看就是遭受了一番摧残。此刻苍白的脸上一脸血污,而她的边上应该是那个女子的丫鬟,此刻已经晕死在了地上。 “原来杨大人也在此处饮茶”苏满本能地将李元芳拉与身后,这种场面,小孩子还是少看为妙。 “你......”杨景钦抬眼看了下门口出声的人,又望了眼门外两个废物。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回去后那两人也可以“告伤”回乡了。 “苏城那个匹夫的女娃” “杨大人好记性”苏满随意行了一礼道,她细看了眼那女子污糟的五官和服饰,似乎是之前遇见过的琳琅先生的女徒弟,紫鸢姑娘。 “咦,这不是紫鸢姐姐么?”苏满捅了捅李元芳,元芳很配合地演戏道“还真的是紫鸢姐姐啊。我们左等右等不见你来,原来你在此啊” 苏满看了眼房中砸碎了的琵琶道“我们前日就与琳琅先生说了邀请姐姐你为我们琵琶助兴的,你怎得跑来杨大人这里了。莫不是搞错了房间” 李元芳佯装看了眼屋外的设计,十分捧哏道 “齐玉楼这对称设计看着还真的难分东西啊,小满” “对哦,不知紫鸢姐姐可是怠慢了杨大人,那就请她给你斟茶赔礼吧” 看着眼前两个丫头像是唱双簧一般,杨景钦冷笑了一下道“你们几个世家女子竟与一个烟花女子来往也不怕丢了你们爹娘的脸面么?” “你胡说什么!” 苏满看了眼地上的紫鸢,这齐玉楼又不是烟花之地,里头的乐师可都是良家子,怎么就成了烟花之地了。这杨国舅是不想给落下自己调戏良家妇女的污名就诋毁别人。 可是观地上紫鸢的动作,跪在地上低下了头,两侧的拳头紧握着。这...... “那也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杨大人”白奇瑞从外头缓缓踱步进来道“紫鸢姑娘早就为自己赎了身,已经恢复了良家子的身份。大人这样强迫与她不大合适了” “哈哈哈哈哈哈,朱万人尝,玉臂千人zhen的女子,能有脸说自己是良家子”杨景钦看了眼白奇瑞想着今日已经扫兴,遂又瞪了眼那头的紫鸢。 可是他也不想让眼前几个孩子就这么下了面子,遂恐吓道“若是我今日偏要强迫与她,你们预备如何呢?” 见对方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袖,手已经放到腰封处钱袋的位置,显然对方已经不想久待了。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大人,这自然你的事情,我们几个晚辈能干嘛呢?”苏满顺着台阶看着外头道“只是明日书院校庆比艺,杨姑娘是天班代表,若是今日此处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传开了,对她总是不好的” 一般父母总是为孩子谋深远的,只是苏满并没有从杨景钦的脸上读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她的身份在那里,谁敢议论” 变相告诉苏满他们,他杨景钦的身份在这里,也没人敢议论他。牛逼啊,你爸是杨“刚“么?哎,算了,他妹夫是皇帝,更牛。看来也只有苏城这个级别的才能和他怼了。 “杨大人所言有礼,只是杨首辅并不喜子孙仗势欺人”白奇瑞悠悠的来了一句,只见那杨景钦的脸色难看了两分。 对哦,这暴力男怕爹,在爹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杨景钦怒瞪了眼白奇瑞,不想和这群孩子再扯降他格调了,他起身路过紫鸢,冷哼了一声,随后从里头走了出来,一脸阴森,似一个制冷机一路散着冷意过来。 白奇瑞将后头有些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宋慈藏于身后,直至杨景钦从五楼消失。 “多谢几位姑娘和公子相救” 紫鸢虚弱地说完后便也晕死了过去。 () 第三十一章 谈凝 齐玉楼的后堂内,裴语卿正为紫鸢查看伤口,头部问题不大,但是据苏满描述身上伤口也需要查看一遍,可毕竟自己资历尚浅并不会如师傅这般只靠切脉就断症状轻浅。那便需要伤患宽衣查看,而裴语卿此刻是裴青的装扮。 她看了苏满一眼说要替伤患查看,苏满自然是瞬间秒懂。 “这个大夫看病,那我们几人就不要在此处打扰了,先回避回避”苏满拉着几人往齐玉楼的后院天井处方向去,临走前不忘说上一句 “卿卿你慢慢看啊,我等你哈”随即眨了个单眼。 看着苏满与裴语卿的默契互动,白奇瑞倒是挑了下眉毛,这是纪烨晨不在的日子里这丫头换目标了?呵呵!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儿呢? 只是苏满她们出了屋子后,里头的紫鸢仍有些不愿道 “裴大夫不用看了,只是一点儿小伤,等等让小鱼儿给我上点儿跌打药酒就好了,对了小鱼儿可还好......” “小鱼儿就是和你一同晕过去的侍女?” “嗯,她可还好” “伤了印堂穴了,只需静养一日即可”裴语卿看着对方可能因为自己现在的装束不愿自己给她看病直接说道: “紫鸢姑娘不必顾虑,我也是女子,我们之间并无男女大防” 看着裴语卿对她温柔一笑,紫鸢的脸上略有一丝尴尬。其实即便对方是男子又如何,自己再努力重新开始,那过去的一切如同一块烙印永远印在了她的身上,无法抹除。 “需要我帮你么?” “我自己来吧!”紫鸢褪去了外衣,感觉屋内有些冷,感觉心更有些冷。待她把身上的衣服除尽只与了一片白色肚兜时,换裴语卿觉得一丝寒意从心漫到脚底。 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纤细白嫩的身上,随处可见的伤口,完全体现了一个词语:体无完肤。 手臂处几块碰撞的到淤青,而白肚兜遮挡的胸前还是明显地露出了一个暗红色鞋印记。对着一个女子,对方是用了多大的气力。 可最让裴语卿震惊的还是紫鸢身上好些已经变成伤疤黑印的旧伤。那绝不是今日才造成的,有烫伤,有鞭痕,背上甚至还有一处烧铁烙印。 裴语卿细细查看了对方XIONG前的那处伤口,虽然看着十分严重,但是万幸未真的伤到五脏六腑,看着倒像是一处“皮外伤”。 “伤在肺部处,所幸骨头未断,胸前略有些淤血,这日子还是多调理休养为好。我会为你开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 “谢谢裴大夫” “嗯,嗯”裴语卿被对方抓包自己看着她的伤口深思,有些尴尬地移开眼说道“快穿上衣服吧,冷!” 想到刚才的景象,裴语卿还是不免问了一句: “当时怎得没有寻大夫”这样的伤口及早处理也不会留下那么多疤。 “都是在那处地方留下的......” 平康坊里的入云阁是紫鸢都不愿提起的地方。 入云阁里的姑娘已经是平康坊里最出色的一批了,那批出色里头的佼佼者才能入住入云阁里的摘星楼,整个京城除了皇城外最高最亮的地儿。 摘星楼看着是平康坊内所有女子的荣耀,可既入风尘又何来荣耀。紫鸢也曾在那地方住过一些时日,为了入那楼她也是努力学习着琴棋书画,巧言利口,与客人虚以委蛇,都要样样精通。 不为其他,只为了入了楼便可以少接待些人。毕竟能入楼的都是京城内真正的达官贵人,至少一晚只需要陪伴一人,甚至是一月也只要陪着一人即可。 但是,出来寻乐子的难免会遇到一些有怪癖的,既是高官,那她这样的草芥怎会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当然鸨母也是为她寻过大夫看伤的,只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只不致命,恩客点了你你只能作陪。 裴语卿在百草堂内也曾听闻过紫鸢的事情,毕竟能从摘星楼里自己赎身出来的女子她是第一人。 世人只看到摘星楼里的歌姬身价不同,看到的似乎只有那“光鲜”的一面。背后的苦楚谁又能知晓呢。看着对方手腕上几条时间久远的痕迹,裴语卿的眼神暗了暗。 “紫鸢姑娘,你好身休养,既然从那里出来了就不必再回头看,回头想。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人生苦短,医馆之中不少病患有的甚至从小就没有健康的体魄,终日卧病在塌,见不得光吹不得风,可是他们依旧积极地与命运作斗争。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人生只有一次,既得今生便要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虚此行。” 闻言,紫鸢方才抬眼细看了眼眼前的女子。清秀的脸庞,虽未长开但已有些许妩媚,最好年华,憧憬未来,朝阳似火。 她也曾有过如此年华,青涩懵懂,向往美好。她原名谈凝,年芳十五时求亲之人几乎踏破门槛,虽是城门小户确也是有着自己的傲气。她不满父母安排的婚事,嫌弃县令的儿子肥头猪耳的,偏偏与那县城里略有才华的穷书生一同私奔入京赶考。 戏文里千金小姐与落魄书生间总是两情相悦,遭父母反对后私奔。书生满腹经纶上京取得功名也不会忘了小姐。两人成婚后还能衣锦还乡,告慰千金父母:他们女儿所托非人。 事实呢?只能说自己先前心高气傲又识人不清,那孙生简直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对方上京立刻就中了举,虽名次不理想可多少也是在编官员,受朝廷俸禄。彼时两人借住在鱼市街尾的小胡同里,周围是龙蛇混杂。而且巷子里不论怎么清洗,谈凝在屋子里点再多的檀香,那一股子鱼腥味都是无法驱散干净,每每都让谈凝恶心犯呕,食不下咽。 她虽是小门小户的女儿,可是是家中独女,父母也是老来得女甚是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跟与孙生之后她却努力学着操持家务,然对方却并不念得她的好,还嫌她不会烧菜做饭只会伤春悲秋,不是贵门千金命却得了千金病。 两人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孙生多次有不轨行为,谈凝虽说是跟着孙生私奔,可自己多少有些傲气,非得孙生娶了她才能行房,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同样也是两人提前分裂的理由,然最重要的还是谈凝不能为对方的仕途有任何助力。 凉薄之人行凉薄之事。 一次两人就着那事儿又冷战了两日后,孙生难得地带着谈凝去了一次庙会。对方破天荒地为自己买了首饰备了新衣,谈凝当时的心竟有一丝松动,只是她的感动并未超过子时。 她在茶楼喝了孙生给的茶后就不省人事,醒来是她已经身处平康坊里的一处厢房内。她立刻检查了身体,孙生并未趁机行不轨之事。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处子身的她能多卖一百俩。她被当成货物以两百两的价格卖入了平康坊。 被鸨母调教了小半年,在二八年华,风华正茂时,她挂牌接客了,花名:紫鸢。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彼时的孙生已经靠着卖谈凝所得银两在顺天府里谋了一个小小的管事职位,后竟借此与那顺天府丞赵青的女儿勾搭上了,做了上门女婿。 虽然谈凝已经成了可让人一掷千金的花魁娘子紫鸢,然花无百日,人亦如此。即便恩客会为她花钱,但不会为她惹事,紫鸢也已经看穿,孙生已经成了她不能随意可动之人了。 紫鸢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如此了,浑浑噩噩,直到她在京城内遇到了过去的同乡,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父母到处寻她,不曾放弃。只是这两年为了寻她耗尽家财,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子欲养而亲不待,彼时她才醒悟自己不能如此浑噩,她求鸨母放她离去,鸨母开口竟是两万两。紫鸢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珍贵”,这鸨母不过就是想灭了她想离去的想法。 只是紫鸢去意已决,她变卖了这些年所有的首饰加上恩客的赏赐也不足五千两,鸨母曾过来游说她 “紫鸢啊,即便出了入云阁,可你只要曾经是这里的人,一辈子都会烙上这里的烙印。寻常人家也不会看重与你,出去的女子最后大多是给商贾为妾。 一个女子除了会一些讨男子欢心的技艺,又无所长,出去后你如何在这世上立足呢?” 只是几次游说后,紫鸢仍是心智坚定地誓要离开,那日她还为鸨母弹唱了《不是爱风尘》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鸨母见她如此决心,也知她的过往,不过就是无知少女被情所骗,最后鸨母开口只要紫鸢凑足一万两便可赎身。 后来有个不知名的善人,为她赎身,可是鸨母的话确实也影响了她,出去后的世道她如何自处呢?直到那人的出现...... “卿卿,你好了么?”苏满探了一个头看了眼屋中的两人似要道别的样子,歪了下头说道 “我只是来问问你们需要我帮忙么?” “苏姑娘,之前多谢你仗义出言” 紫鸢立刻要起身对着苏满行礼,苏满立马冲进屋子将她扶稳道 “你无需客气,那杨景钦简直就是个衣冠QIN兽么,当时那情景任谁看到都会出来阻止的” “不会”紫鸢看着苏满认真说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苏姑娘这样愿意为了我这样的人招惹是非的” “你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我家元芳,QQ和小慈都愿意的” 闻言,紫鸢只是微微笑笑,确实与苏满一同进来的李元芳是与对方一般充满正义的样子。只是后面的白奇瑞世子和宋慈姑娘就未必了。 不过她依然感激这几位出言相助之人,她看着天真的苏满蹙了蹙眉说道“杨大人的父亲是当今首辅” “我父亲是镇远将军” 说罢,苏满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似十分自豪又炫耀道“而且我爹最宠我,他爹对他那是千万个嫌弃,所以你就放一万个心啦” “......”紫鸢忽觉这个苏满也不像他们说得那般行事诡谲,明明就是光明正大又无多城府的样子。 微微胖胖的小姑娘,笑起来两个梨涡十分可爱,瞧着像是一颗朝阳,让人会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谢谢” 随后,苏满几人一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院落,只是出院子前,白奇瑞往后院的阴影里看了眼,未见可疑人。他皱了下眉毛,微微摇了摇头,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只是他刚出了院子,那里头便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出了齐玉楼,几人也无心再聚了,准备各自回府,苏满先送了裴语卿回了百草堂,临走前,裴语卿与苏满说道师父近日在改善草药,让苏满往后每隔七日来百草堂泡一次澡尝试药量。如果没有问题,她可以回府泡上六日。 不过因为着苏满的原因,裴语卿也与李元芳熟识了。当然李元芳在她那里也是自己的病患。小妮子的肝和胃都不好,需要细细调理,往后再也不能暴饮暴食了。 每日还要配着适当的中药,往后的日子里,李元芳也就告别了辛辣刺激性的美食,还有啊,寒凉坚硬或者是油腻、油炸类的食品也是不能碰了。 “嘿嘿嘿嘿”苏满指着李元芳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地奸笑着。 “你别笑”裴语卿也没好气的对着苏满说道“你日日要泡药浴,与李姑娘一样是要忌口的“ “我这个算是外敷的,干嘛要忌口” “理由都是一样的,药物就是入你们体内吸收,只是方法不同而已。你若想效果好,还是忌口为妙” 见苏满还想反驳,李元芳便喊了她一声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 “小满,你确定是你吃了,还是......” 李元芳的肉指灵活地动了两下活像一条金蚕,道 “它吃了” “呕~~”苏满一手抓住马车护栏,一手捂着嘴巴道“少女,你赢了” 看着裴语卿回到百草堂后,苏满她们的马车便朝着李府去了。当她们的马车刚离开朱雀大街,白奇瑞便从边上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眼那头的医馆。 “百草堂,有意思” 顶点 第三十二章 无题,谢谢2019 回到镇远将军府,苏满看了眼桌上丰盛的午膳,尤其是那道松子鳜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立马在锦绣公主的左侧落座,似在等待着什么。 锦绣公主见苏满迟迟没有动筷,遂开口问道 “不合胃口?” “我等阿爹!”苏满有些欢喜地看着那头的碗筷。 还有桌上那道苏城喜欢的松子鳜鱼,酸酸甜甜可一点儿都不像他的口味,有种糙汉翘兰花指的感觉。可偏偏就是那个大叔的最爱。 “白兰,将这边的碗筷撤了吧”锦绣公主的声音里也略微透着一丝失望。 “为什么?阿爹不用膳么?” “他......在路上遇到故人耽搁了些时日,还未归京” “是哦”苏满蔫蔫地应了一声后开始安静地用膳了。那松子鳜鱼真的好酸好酸,伙夫是不是忘了放糖了。 “阿娘,我吃饱了” “那你回去早些休息吧,明日......” “明日您有事?”苏满看着言语有些支吾的锦绣公主,整个脸又难看了几分。 “无事,我是想让你明日莫要紧张,为娘会去看你的表演。” “哦”苏满松了一口气,她对着锦绣公主急急忙地俯了俯身便告退回了兰亭苑,生怕对方可能变卦。 锦绣公主看着对方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眼中微微的疼惜,自己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了。 苏满有些感概地坐在庭院中,回想现世中的无数次的亲子活动,校园活动,爹地妈咪从未出现过,一次都没有。而在此处,原主又何尝不是呢?那么孤单寂寞的孩子,自然很容易就被人骗了真心。 她将手放在了古琴之上,试着练习《梁祝》,可是久久难以进入情绪,脑中的画面太多,她心情略微复杂。 苏满想起了齐玉楼后院天井中的听闻。前些日子,杨景钦的一个小妾在酒楼里不知怎的不慎堕楼而亡。 那名小妾原本就是齐玉楼的一名乐师,能给杨景钦做妾那也是高配。对方是皇亲国戚,且尚无嫡子,这这种身份这种机遇众人对那女子也是艳羡至极。 只是与那女子交好的几人自她为妾后也断了往来,直到前两日布庄偶遇,还发现了对方身上多出暗伤才知道那杨景钦看着衣冠楚楚,下手却是那么狠辣。那妾氏曾说过她不小心发现了杨景钦的一个秘密,只怕是时日无多了,可具体的内容她也不敢提及。 隔日便传出了那女子失足堕楼的消息,今天杨景钦像无事人一般地来齐玉楼听曲。那几名乐师害怕至极,都不愿为他演奏生怕露了马脚。 她们往日里对紫鸢十分不屑,觉得对方曾是一个女昌女支,她们虽都是布衣然是寻常人家的良家子,如今却与她同为乐师她们都觉得是有点被侮辱了。而且琳琅先生对紫鸢却颇为看中,不屑与嫉妒一同转为排挤。 只如今,她们都不愿去伺候杨景钦,那个喜怒无常,暴戾恣睢的家伙。几人便舔着脸去央求紫鸢替她们去,求人时姐妹长姐妹短的。 可是出了事儿,她们并没感激是对方替她们受了过,也没有看望伤患反倒是背后嚼舌根,还庆幸是对方接待了杨景钦。就连那里出来极会哄男子的女人都搞不定那杨景钦,换了她们下场岂不是会更惨。 那样的窃窃私语让这边的苏满的气不打一出来,她直接走到那边私语的两人跟前深吸了一口气道“紫鸢是替你们去应酬杨景钦的!” “苏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人似察觉到了苏满的身上的冷气后狡辩道“紫鸢毕竟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她自然想攀上杨大人那样的高枝儿了” 闻言,苏满怒瞪了开口的女子,对方看到她似吃人的眼神,略微有些心虚。她边上的另外一人则打了一个圆场说道“苏姑娘您心善,莫要被人利用了,风尘女子有多少话是真的。” “是啊,苏姑娘,你是名门闺秀,莫要与那种人过多来往,以免有损你的清誉。” “滚!” 苏满都不想与眼前两人多言,她很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农夫与蛇的故事么?这些个毒蛇杀人于无形,如此的恶意重伤,像这样的“良家子”说的又难道是真话了。 闻言,几人害怕地抖了抖,立马报团离开,一人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这苏姑娘怕不是这里有问题吧” 这几人离开前还在不怕死地私语着。 “给我回来!” 苏满怒吼了一声,那些人就加快脚步离开了,而苏满被李元芳给拉住了劝她不必为这种人动气。 虽然不知道紫鸢的过往,但是苏满可以知道她必定承受了常人不能承受的痛苦。就凭她那一身伤也不吭一声,可见这女子的意志坚定。 苏满心中微微叹息,紫鸢看着就是桃李年华,能在自己还算是“风华正茂”时全身而退,这样的人绝不会是贪图荣华之人。是何缘故入了那处地方,又是受了多少磨难才出了那处地方。 这些似乎与她,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并无关系,可是她却有些在意,可能是那日的那双求助的眼睛,让她夜不成寐。 紫鸢,她不想对方成为下一个“失足堕楼”的女子。苏满微微握紧了拳头,却触动了琴弦。 “duang~” 此刻的她突然想起了一曲遥远的曲子,用得就是紫鸢擅长的琵琶。她记得那曲子的钢琴简谱,在心中默默回忆着,随后将双手放在琴弦之上,随着脑中所想,轻轻地生涩地演奏了起来。 随后渐渐地找到了感觉,一首穿越千年的乐率,梦回故里,伤心泪落,一声叹息,往事如烟亦如风。 乐声随着风飘到了兰亭苑外,锦绣公主亦然驻足,苏满今日的乐曲与往常的音律十分不同,似乎此刻的她才与琴相容,一种不该她那年纪的悲戚与孤独,手指拨动的琴弦声声断人肠。 锦绣公主不知不觉地眼眶湿润,苏满琴声里的那份孤独,无助,害怕与她往日表现出来的顽劣与乐观截然不同。 到底是她疏忽了她,锦绣公主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眼泪不经意间便溢出了眼眶。 () 第一章 校庆 二十年栉风沐雨,二十载春华秋实,白鹿书院也迎来了二十年的校庆大节。 “各位夫子,各位学子,各位一同过来的学子亲眷,大家好!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日便是我们白鹿书院的二十周年寿辰。 这二十年里,书院任潮涨潮落,任云卷云舒据,可青山依旧。这二十年里......” 底下的苏满挨着李元芳打了一个哈气,轻轻捅了捅对方道“我发现我们两个世界其实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比如这种......” 苏满指了指台上的司仪道“开场白。” 每个空间和时间里都有这类社交活动,还有如此雷同的繁冗的演讲与开场白,古今中外都不例外。 “20年的风雨沧桑,20年的璀璨辉煌......”苏满几乎和台上的人都是异口同声地背诵着讲演稿。 能不能有点儿新意哎! 李元芳对她比了一个静音动作,台上的夫子可是站得高看得远,这头的小动作肯定避不开那边高台上的沈夫子的眼睛。 果不其然,台上的沈夫子已经瞅见这头的动作了,他微微笑着摇摇头并不生气。毕竟这些日子黄班是少有的未出过任何乱子。 学子们认真地读书,学习六艺。原本鸦雀无声的课堂居然有人积极主动地向他提问,下了课堂也无人盼着夫子赶紧离开,倒是一派积极的景象。 那些个顽劣的黄宏轩和方子健居然都认真地学习了,还有不少学子不似过去一样躲避陆子鸣,而是开始向他虚心求教。 昨日,沈夫子还看到地班的几个纨绔言语诋毁黄班,仗着人多还想欺凌陆子鸣。他刚想走过去制止,结果就看到了黄宏轩和方子健带了人过来解救陆子鸣。 不管班内他们如何不睦,可是他们都是黄班的一份子,陆子鸣是他们的班长,任他被欺负不就等于任人打自己的脸面? 黄宏轩和方子健也不是省油的纨绔,逼着对方给陆子鸣和黄班道歉后才放了对方。虽然沈夫子不同意这种以暴制暴,可有时他觉得苏满说的也不错。他们孩子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原则,若是夫子一直引导得好,有些事情就请让他们自己处理。 谁也不是一下子成为一个能人,都是在不断的事情中成长的。 在苏满的一次次班会活动中,还有她搞得那些什么辩论大会--美其名曰百家齐鸣,其实就是孩子吵架,可同样也让夫子知道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沈夫子认真的听了孩子各抒己见后,才发现其实孩子真的都不错,虽然有些思想见解都和稚嫩,但是并无本质的问题。 一次次的活动中,无形间,黄班团结了起来,不似过去那般的散沙,大家都不在乎荣誉,只是混日子的孩子。这些都不外乎苏满的影响,这个孩子如同一个粘合剂一样,将黄班的散沙聚集了起来。带着他们往一个积极的方向去了。 沈夫子心中欣慰,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怎么停过。边上的施夫子有时候真的觉得违和得很,共事了二十年,这样子得沈夫子是在少见。 “老沈,你的嘴巴是合不上了么?” “人逢喜事精神好“ “你看看你班两个小胖娃,夫子在台上演讲,她们在台下窃窃私语成何体统” “都是孩子,何必那么严苛” “......”施夫子一下子就被沈夫子的话给噎住了,他瞅着沈夫子微微摇头说道“沈瀚文啊,你可真的是变了” 闻言,沈夫子倒是一脸微笑着说道“年纪大了,是该看开些,大方向给那些孩子把握好了,其实她们也未必像我们想象中的那般顽劣。说不定啊,另有惊喜” 说罢,沈夫子对着施夫子挑了挑眉毛低语说道“若是她们真的行差踏错了,趁着还小就让她们犯一些,再给教训,方能记得更清楚” 听到沈夫子这么一说,施夫子就响起了那日对方提过的建议,指了指对方说道“你变坏了啊” 两人相视微笑,随后又开始听着台上的夫子继续演讲着。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开始进入各班抓阄,随后代表开始参加比试。 最先开始的礼艺比试,小成初,小成,大成初,大成各个年级在礼仪场馆内的四个角分别比试。每个年纪的每个班都有两名学子一男一女,一同进行比试。 比试的内容无非就是五礼: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观几人的礼艺动作是否到位,但其实一般这样的比试都难看出伯仲。 小成四个班的成绩都不错,皆是甲等。 接下来书艺比试,同样也是四个年纪的学子代表都上去参加了比试。各自书写了一段赞颂白鹿书院的诗句(不好意思,实在忙没空研究诗句,最重要的是我没文采,请大家自己歪歪吧。此外后面其他三个年级--良心操作:不水了,就写小成班) 黄班的代表是陆子鸣和李元芳,他们两人的文字与文采自然是得到书院夫子们的一致肯定,当然其他班级的学子也不差。 黄班和天班都是甲等,而玄班和地班并列乙等。 接着是射,御,数的比试,由于每个人只能代表自己的班级参加一次比试。 最后小成年级组的结果自然是 天班:礼甲等书甲等射乙等御丙等数甲等 玄班:礼甲等书乙等射丙等御丙等数甲等 地班:礼甲等书乙等射丁等御丙等数丙等 黄班:礼甲等书甲等射乙等御乙等数乙等 比赛就是这么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台上的夫子都是一脸愉悦地在统计着比赛的结果,只是没有料到这次黄班居然与天班的成绩咬得那么紧。 而且短短十几日,他们班得成绩算是突飞猛进,其他几位夫子都在向沈夫子讨教经验。沈夫子面上谦虚着,可是心里那是乐开了花,堪比自己当年的学子考上状元一般开心。 一旁的韩夫子的脸色就不佳了,虽然吧,原本的地班的成绩也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原本的黄班一直是垫底的,再差吧总有人在后面“帮衬”着也还行,如今这成绩,韩夫子真的是觉得抬不起头了要。他在心中默默决定之后就要开始地狱式的教学了。 所以啊,最后一场乐艺比试反倒显得至关重要了。 () 第二章 归来 白鹿书院依而建,西侧沿湖,书院里也种着不少参天古木。穿过朱漆大门,是幽然古道,两旁的池水清清,池中锦鲤在悠然自游。 正中央的百年松柏,今日也围着一圈红绸,迎接白鹿学院二十年校庆,纪念自己转栽至此十八年。过去几十年近百年的时间里,它目睹了不少京城近百年的世事变迁,改朝换代,曾经温馨院落最后荒芜一片。 而此处,日日有学子在朗诵诗文,还有孩子在它周围嬉戏。十八年这颗松柏送目送了十几批的孩子从这里毕业。 此刻,松树下将会进行乐艺比试。小成初的比试走的是竟然现代集体的诗朗诵,颇有歌剧的意思,让苏满也是大开眼界,哦,不,是耳界。 这没有音响的原声朗诵抑扬起伏尽然是别有韵味。只是连听几个班的集体朗诵,这会儿有些上头啊,审美疲劳。 待小成初的学子们还未比试结束,后院是小成年级的孩子抓阄择出演奏的顺序,苏满竟然是丁序列最后出场,杨玉娇则是压轴。而宋彤彤是第一个演奏的,她看向苏满时眼中有一丝幸灾乐祸,她在苏满和杨玉娇之间看了一个来回,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莫名其妙。 只是,苏满回到后面与等待区的锦绣公主汇报自己的场次时,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大对。苏满握着她冰冷的手有些担忧道“娘亲,你是怎么了?” 锦绣公主不经意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脚尖不由地转向书院的大门方向,似乎是在躲避什么道 “我......只是突感头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满顺着她挡脸的方向看去并无可疑之人,微微挑了挑眉毛看向锦绣公主道“不如进女儿的课堂休息下喝点儿热水吧。” “不了,小满,我先回马车里去吃一颗凝露丸休息一下就好,待你表演时定会进来。” “好”苏满转身看向白兰说道“麻烦白兰姑姑将娘亲扶去休息” 闻言,白兰朝苏满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安心,随后搀扶着锦绣公主出了书院大门。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满略微蹙眉,刚刚交谈中苏满一直注意着锦绣公主的面目表情。对方似惶恐又纠结的表情,虽是害怕对方看到她的样子,可她的眼睛又不断往她遮掩的方向偷瞧。 苏满随后往刚才锦绣公主瞧着的方向走了过去,入了书院二道门,里头廖廖几人,毕竟此刻众人都在松柏周围等待小成初的比试结果。 可是苏满觉得锦绣公主的反应太过诡异,这里刚刚一定有什么人让她惶恐不安了。 苏满只顾着张望找人,在转角处没发现地上的水渍,一个打滑差点儿飞处一个一字马,幸好转角处有位男子见状直接拉住了苏满的胳膊,将已经腾空的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苏满空中几个回旋后被对方华丽丽地一个下腰算是半抱住了苏满。 只是苏满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一丝惊讶,最后换上一个儒雅的绅士表情,浑厚的声音响起; “你没事吧!” 如此的偶像剧狗血剧情,咱就不能走心点儿给我也来个帅气小鲜肉么,因为是炮灰配角,你们就给我来个可以当我爹的大叔是个什么鬼。 苏满在心中默默吐槽着,可也不免细细打量这位“素未蒙面”的男子。 深邃的眼眸,笔挺的鼻梁,五官长得十分立体,却不失柔和,一种云清风淡的气质却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他穿的是夫子服饰,莫非是书院其他年级的夫子? 苏满顺势起了身对着眼前的男子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夫子。” 闻言,男子似乎恍惚了一下,苏满抬头看了眼呆愣了的男子,对方看着她但眼睛并没有聚焦,似乎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眼中的情感太过复杂,听之前苏城说原主苏满与她娘亲锦绣公主小时候有七层相似。 苏满微微皱了下眉毛,难道是这个人? “夫子,你是不是认识我娘亲?” 闻言,对方并未立刻否认,眼中依旧是一丝惊讶,随后浅浅一笑道“你与你娘年轻的时候十分相似” “你是谁?” 听出了苏满语气里的不悦还有一丝怒意,对方又是一阵惊讶。 “小满!赶紧了,小成组的乐艺比试已经开始了” 正好从课堂里回来的宋慈远远地看到苏满在与人交谈,出声喊了对方。见对方没反应,宋慈还跑了过来拉着苏满质问道 “你在等什么呢?该不是听得彤绿......我那堂妹的高超琴艺就想尿遁了吧!” 这时,悠扬的琴声从外传了进来,娴熟的琴艺,手指不断的跳转变幻音区,旋律时隐时现,让人如若仙境,云雾缭绕。 确实,如宋慈所说琴艺高超,十分熟练,只可惜宋彤彤是第一个弹奏的人,过于急着展现自己的琴技,少了那份情感的投入,高山流水遇知音,听琴音果然能品其人,宋彤彤的曲子里过多的“工匠精神”。 只是技艺娴熟,而意境的火候差了太多了。不过相对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成就实属不易。 “还愣着干嘛,她都弹了一小半了,赶紧走了” 宋慈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满往外头走去,苏满回身看了眼那头的大叔,见对方依旧是微微笑地看着她,不见任何被人冒犯的不悦。 只是苏满被宋慈拉着出了二道门进入前头。 那处拐角又走出一个华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校长宋明,对方在刚才那个男子身后轻咳了两下道“不要小瞧了这个女娃,她可不似萧灵那般天真,鬼精着呢!” “师父,你这是在夸那个娃娃么?” “夸什么夸,完全不成体统,仗着有一些小聪明就成日里寻捷径,做事没有长性。小慈儿跟着她也越发地不守规矩了。” “师父还是这般口是心非”男子跟在宋明身后,微微地笑着。 “说吧,你这次回来是要干嘛?” “学生只是想在白鹿书院寻一份乐艺夫子的差事” 闻言,宋明只是回身看了眼那男子,微微摇了摇头,信步往青云斋的两楼走去“那就过来一起听听书院孩子的琴艺吧” () 第三章 在玄班的学子无功无过地演奏完一曲后,终于轮到天班的杨玉娇压轴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杨玉娇小朋友的人气简直就是爆棚了。 少女原本就长得艳丽而此刻着了书院男子的院服,梳了干练的男子发髻,不失一股少年英气。瞅着这外表在书院都快男女通杀了。 杨玉娇上台前微微朝苏满使了一个眼色,十分挑衅的似等待已久的蛰伏报复就要来了。 苏满揉了揉鼻头,这丫幼不幼稚哎! 只是她的右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杨玉娇右手拨动两根熟悉的弦后,苏满的脸皮也跟着跳了跳。 “怎么回事儿啊!”宋慈则是一脸惊讶地指着台上说道“她她她,她怎么也弹《梁祝》?怎么办啊,小满,怎么办?” “莫慌,我们先听听”李元芳拍了苏满和宋慈,让她们先不要自乱阵脚。 可是那熟悉的乐律响起,虽然对方弹奏的并不是那么流畅,可是关键情感处理节奏到位,与苏满这种使用技巧控制节奏的截然不同,杨玉娇的琴声中带有深厚的感情。 这样年纪的天之娇女竟然将那份梁祝爱情里的凄美诠释出来。苏满从这琴声中真的能感受到对方那份要冲破枷锁与心中之人在自由在一起的决然。 “生不同衾,死同穴” 这份可叹又可悲的感情是苏满不理解的,没了爱情难道其他都没有了呢?除了爱情你的人生就没有别的事情了么? 每每讲到悲剧爱情的艺术时,苏满总是一副批判的态度,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音乐赏析设计到与爱情有关的部分时她总是低分。 只如今这曲子虽然讲述爱情却没让苏满想要批判,可能她并未从杨玉娇的曲子中听出男女生离死别天人永隔的痛苦,只听到了逃离一切纷扰,化蝶飞离的那份自由解脱。 李元芳偷偷看了眼苏满,微微叹了一口气,两人高下一下就见分晓了。苏满可以利用学子对梁祝的情感走擦边球与宋彤彤这类将技巧的一同混水摸鱼。 可如今,杨玉娇的共情用的比苏满强了不少,至少人的情感处理上比苏满的用心多了。 一曲毕,苏满看向杨玉娇,对方艳丽的双眸里竟噙着泪看着她,这时候还不忘挑衅。她微微一愣,这丫头倒是投入得很,若在现世倒是一枚不错的演员苗子。 此刻的杨玉娇向众人行了一男子礼仿佛就是那曲中的祝英台,倔强的眼神处理的恰到好处,似愿放弃一切与山伯同生共死,化蝶比翼。 少女很好地利用了自己此刻的外形准备,又利用大家对梁祝的理解,悄悄地偷换了里头的情感意境。不过很成功,苏满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缜密”准备。 随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苏满也不由地替对方鼓了掌,演奏瑕疵不少,但是效果真的很不错。 玉珠《梁祝》在前,她此刻再弹《梁祝》就有些东施效颦了,重点是苏满更本就不信那份情感,原本就是想借大家都知道的故事渲染气氛,容易等分。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原本输赢无所谓,可是这次影响着黄班的荣誉,苏满竟有一些紧张了起来。此刻的自己开始悔恨之前的一些日子太过散漫了,应该再多练习练习曲子,或改良一下也行。 果然啊,投机取巧肯定比不上那些有真凭实力的。只是这个杨玉娇也确实是欺人太甚。 “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你是认真练习过”李元芳轻轻拍了拍苏满给她打气,比起这种弹的如此生疏的人而言,苏满弹奏旋律上高级多了。 “就是就是”宋慈附和着,但更多的是气愤道“那么多曲子,她这么就选和你一样的,前两日还听说这丫头要弹奏《寒鸦戏水》么,怎得今日就弹奏了《梁祝》,还这副装扮,分明就是故意的么!” 其实想知道她弹奏和曲目并不难,但一般会去打听别人的只有苏满这种菜鸟。为得就是避免这种与高手“撞”曲的尴尬。 既然杨玉娇知道自己会弹何曲目,联想之前宋彤彤上台前的眼神,苏满可以知晓这位也是知道内情的。那么估计人群里是有着不少知情人的。 自然,那些人都是等着看好戏的,苏满扫视了一圈人,却发现自己班里方子健看向杨玉娇时脸色似有些不解与痛心? 那小胖子脸上的八字眉都快要变成“11”了。随后小胖子方子健看向苏满的方向时,四目对视后立马躲闪了,一阵羞愧。 苏满大概是知晓了一些原因了,不过即便没有方子健泄密,对方若真想知道也有的办法。苏满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眼书院的朱漆大门的方向,锦绣公主还没有回来。 一如往常,一如那世,不同的是她早已不是那个期待父母的孤独孩子。只是...... 也罢,自己不是原主,若是那孩子在此处的话可能也会一阵神伤吧。其实她和她有些地方很相似,这算是一份穿越时间与空间的缘分么? 如果能见到原主,她和她会说些什么,会有怎样的交流呢? “小成黄班苏满同学,准备上座”看了眼未过来的苏满,一位教工微微叹息了一声。 方才在下面他听到了杨玉娇的几位蜜友的交谈,原来这《梁祝》是苏满准备的曲目,那杨姑娘故意选择这曲目无非就是让苏满知道自己更本就不是什么“才女”。 那些外头传言与圣人的赏赐不过就是碍着她父亲的功勋而已。她和她的父亲一样不过就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粗陋之人。官场里的勾心斗角,就连书院中也有余波。 那教工看了眼那头走过来的苏满略微失落的眼神,对她有些同情,可是他亦无能为力。 “你说说刚才杨老头孙女的那乐律如何?” “对于音律节奏的把控十分熟练,只这曲......该是只练了没几次吧。多处音色不全,可是杨姑娘凭借自己熟练的手法和节奏的把控将那部分的不和谐给掩盖了过去。 可是她演奏的是一曲关于凄美的爱情。学生只听到了缠绵悱恻的悲,动感天地的爱并无感觉。 虽然杨姑娘很会调动气氛,学做祝英台,但是这曲子......最多只能算是乙下” “哦?只是乙下?”宋明倒是绕有意思看了眼男子,微微一笑。他看着松柏下已经上座的苏满,眼眸里是有一份期待。 宋慈没在府里少提苏满,他自然也知道了苏满练习的就是《梁祝》。而就那孩子平日里在学堂乐艺课上的造诣,明显与杨玉娇不在一个水平线。 此刻,他倒是很想看看那头的小丫头可以带给他多少惊喜。 () 第四章 琵琶语交心 苏满走到了松柏下,复又抬眼看了圈四周后望向朱漆大门,最后一丝期待? 她收回望向朱门的目光,略微自嘲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振了振奋精神便落座了。落座后,苏满与李元芳和宋慈对视一眼了,但见对方照着之前她教她们的“比心”方式为她加油。 苏满只是淡淡一笑,朝她们点点头示意她们无需担忧。苏满从来就是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困难躲避不了,那就直接面对,忧虑也是多余,不如好好弹奏。 看苏满依旧没有多少精神,宋慈跺了跺脚,对着李元芳耳朵说了两句什么,只见李元芳蹙了蹙眉,一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僵硬地伸出左手比了一半的大心,反倒是宋慈在哪头比了半天都不对,李元芳无奈拉起对方的右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终于凑出了一颗“大心”送给苏满。 “噗嗤”倒底是被那两个小胖妞的可爱行为给治愈了。如同过去一样,在此处,她也交了几个可爱的小朋友。 李元芳昨日说得没错,她确实不适合弹奏《梁祝》,她的指法不如宋彤彤的流畅,意境不如杨玉娇的会营造,如此,怎么样都是输了。 那么......不若随心而动,让大家自己去辨别,没有故事没有比较,就是凭着他们自己去感受。 苏满带好了义甲后,双手抚琴酝酿了一下情感,周围的纷纷扰扰的人群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片刻后苏满也未拨动琴弦似入定了一般。有人不耐烦地问道 “苏满,你倒底弹不弹啊?” “是啊,该不会是被杨玉娇的精妙琴艺给惊着了,这回子自惭形秽不敢弹奏了吧” “不弹认输的话就直接点儿,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啊,大冬天的” “我听说这苏满原本也是要弹奏《梁祝》的,她怕不是比不过杨玉娇就想在那装神弄鬼或者装病逃避吧!” “是吧,之前还传她是才女呢!不过我听过她在黄班乐艺课上的演奏,确实并不出众。” “看来,谣言不可全信么!” “是啊,草包还是那个草包呀” “不要喧哗,你们是不是故意打乱苏满的情绪想让她不能安心比试。”方子健对着那头大声议论的人不屑地说了句“卑鄙!” 但是他的眼神却瞥向了杨玉娇身边的几人,与杨玉娇对视后,方子健觉得原来自己是可以与女神直视,不再脑热出汗,不再紧张发抖。 这是他一年多以来一直希望的,不要在女神面前出丑,可是每每与杨玉娇对视后自己总会心跳加速脑子短路。只是此刻,他不再紧张发抖,心中那丝悸动在刚才的一曲《梁祝》后化蝶飞走了,现在只有一阵苦涩在口。 苏满是方子健的朋友,他为了讨得女神欢心自然会贬低苏满,不过在他心中苏满确实远不如女神杨玉娇。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真正出卖对方,出卖黄班...... 此刻的方子健觉得自己实在愧对苏满,心中对杨玉娇自是生气的,但更多的是厌弃自己。 见方子健眼神中的怒火,那头几人也不再言语,莫不是这个小胖子世子和弹琴的小胖子苏满有啥特殊关系,这么维护。 人群里的少女都开始歪歪了其他版本的故事了,但是少年们自然知道方子健心中之人,男生间欢喜可不似女生这般遮遮掩掩,当然苏满这类的不在女子范围。 就在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后,苏满开始拨动琴弦了,那首她曾经用钢琴演奏过的林海老师的《琵琶语》,昨日夜里恰巧刚刚练习过。 古风的曲子用民族的乐器表演自然是相得益彰。她凭着感觉,拨动着琴弦,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轻缓的前奏,跳动的旋律,似此刻苏满的心境。 悠扬的琴声环绕着松柏,曲声空幽似穿越千年的寻觅,你在此,我在彼。 “苏满我知你也孤独,其实我也一样。我曾读过你的一生,知你太过孤寂渴望家庭,渴望受人呵护。后宅中的刁蛮任性不过是想对方多注意你,当然我也知你生前的悔恨。 梦里千回百度,旧时梦,伤离别,痴心错付,悔不终身,一声叹息。 苏满,我知你生前最后最记挂的是自己的爹娘,你致死都不明为何你娘待你冷淡至极,其实她爱你至极。 你忧心你爹是否安在,他其实很好,只是因为你的离去才有后祸。 我知若你在此重生定然不想重蹈复撤,甚至不想复仇,你只希望家庭和睦,父母康健。 苏满,你我皆是苏满,我原本就是你们这儿的匆匆过客。可能我也太孤独了,那个世界也有我想逃避的问题。我从国内逃到了国外,原以为很多事情可以混不在意。其实,越在乎才越逃避。 你的世界给了我机会可以体会父爱,还有你不曾察觉的母爱。我留恋这里,我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情感。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我会替你活出你该有的样子,在你原本会离去的那一日我想该是我回去的日子。 这些事情我无人能说,我只能通过琴声告诉你。一份强烈的感觉吞噬着我,从无任何宗教信仰的我开始相信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天意。 我不知道此刻的你在哪里,若是你我在时空中交换了意识,那么请你也替我好好活着,我的父母,家中的长辈还请你帮忙一起照顾。等到那一日或许我们就会各归各位...... 也许这就是我们做的一个长长的梦,醒来,你还在你的闺房内看着话本子我在我的图书管里计划着出行。” 随着曲子不断的重复着那段前奏,可是每一段又带给人不一样的感受。 因为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简单重复的旋律,似是苏满在与谁交谈,每一段的节奏都在变化,由之前相知到悲愤至安抚,淡淡的凄婉,淡淡的忧愁,到最后苏满改编后的释然,展望未来。 整个曲子仿佛就是苏满再对大家诉说一个悲惨女子的故事。她娓娓道来,可又似她便是那名女子,孤独而神秘,欲说还休,缠绵悱恻你。 随着音乐的嘎然而止,众人心也似一下空了落。大家不解地看着苏满,见她准备脱义甲不再弹奏时有人发问道“这就结束了?” () 第五章 见 曲终意散,可是听众却是意犹未尽。这曲--无名之乐似有魔力一般回旋在脑中,许是苏满多次的重复前奏,让人印象深刻。 可是因为从未有人听到过此曲,那而那反复的空灵悠长的仙境之乐,让人入赘云端。加之每次重复的节奏都有不同,却不会让人有种乐律混乱的感觉,反倒勾起他人探索的欲望,不同的节奏是不同的意境。 曲中之人欲拒还休,轻声地诉说,还有云雾后的似真似假,让人很想一窥真相,是千年的等待还是旧时微梦。 可是音乐戛然而止,如同黄粱一梦被人叫醒后的怅然若失。 “这就结束了?” 有人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破口而问。 是啊,这就结束了,很多人都觉得苏满是不是只演奏了一半,这曲子怎么就在此处就结束了。 “曲子结束了,可故事还在继续” 弹奏时,苏满的气场总是与往日不同,仿佛此刻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内敛又沉稳,孤独而忧伤。 “世上之事能有多少是能道清说明的,每个人对事物都有自己的见解。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修为与学识,在我这里,它已经完结了” 我只是想与原主聊聊天,那一个在此处生活了十一年的到少女苏满,我们有着奇妙的缘分。 虽然曲子结束了,可是生活却要开始了。 此刻的苏满似破茧而出一般,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认定地留在这里,要替苏满再活上六年半。她的眼中此刻坚定无比。 “谢谢诸位,承让承让” 苏满起身,中规中矩地向人群行了一礼,只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就那么悄无声息,说好的举牌助威呢?(不好意思,回来得赶,没来得及让苏东干这个丢人的活儿) 不知怎么地,苏满的眼睛一热,可嘴角却是微微地翘了起来。 苏满啊,你其实很幸福!对不起占了你的身体,还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此刻的苏满才似这个年纪的孩童一般欢快地冲出人群奔向那头的父母身边,似求赞一般问道“阿爹阿娘有听到了么?听到我的弹奏么?” “嗯,好听”苏城拍了拍苏满的头“中肯”地评价着“很好听” “......”大叔,你的词汇真的很贫乏呀! “阿娘,怎样,怎样?”苏满的眼中带着光亮瞧着锦绣公主。 “泣泣私语诉衷肠”这孩子究竟是有何心事,曲中哀怨悱恻,伤心泪落,似他乡异客,孤独前行。 锦绣公主拉起了苏满的一只手似有感触一般道“小满长大了,曲子弹的很好,曲中之人天涯漂泊,伤心泪落,闻者亦能感同身受一般。” 锦绣公主的手刚抱过暖炉有些烫,她轻轻地搓着苏满的小手,阵阵热量从对方的掌心传来,让苏满原本已经冰冷的手暖和了起来。 待苏满的手没那么冰冷时,锦绣公主又有将准备好的暖炉递给她。 “谢谢娘亲!”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那头看着十分和谐,温馨。 杨玉娇朝苏满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带有一丝怨毒。冷哼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去准备换了这身衣裳。 随后,苏满为自己的父母介绍了自己的两个闺中密友宋慈和李元芳,还有平日学院里的搭档陆子鸣。 这宋慈和李元芳是第一日见到传说中的镇远大将军,苏城,他是个武人,长得魁梧,五官倒也不似外头传言的那般凶神恶煞。而且因为她们是苏满的朋友,对方和颜悦色的样子瞧着十分和善。 不过苏城看陆子鸣的时候,眼中难掩一丝警惕,虽然之前就查过这小子的事儿,可就是不喜这样的文弱书生,就像某人一般。 而陆子鸣则是第一次见到锦绣公主,其实苏满与其母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近几月,她纤瘦了不少出落的越发像个女子。 只是想到苏满原本就是女子,陆子鸣真的是觉得自己与这厮处得越久越容易忘记她的性别,与之相处不会太过拘束,不知不觉间也将她视为了挚友。 青云斋的两楼露台,宋明与莫溪云也看到了这头的景象。老校长看了眼身侧的莫溪云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刚才那小鬼的乐艺如何?” “这曲旋律并不复杂,重在意境与节奏。苏满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低眉素手续续弹,弹出人间多少事。” 莫溪云低眉凝望,那颗松柏,那一处地方,只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少女已经嫁作他人妇。她如今还有一个心思细腻的聪慧女儿,家庭幸福。 世事变迁,有些事做了选择必然需要有所牺牲,错过的情感那一转身也就是一辈子了。 莫溪云凝视的眼神终究是引来了苏城的警觉。对方一个抬眼,微微眯了下眼珠,看清高处宋明身侧的那人。 是他! 苏城睨了身侧锦绣公主一眼,见对方与苏满一副母慈子孝十分和谐的画面,原本一瞬间冷下来的脸又柔和了一些。他微微挡住了那头的视线,不让妻女发现。 只是一旁的宋慈发现了这位苏伯父瞬间的不同,她顺着对方刚才看着的方向望去,是大爷爷和一位陌生的男子,不过有点儿面善。两人似乎也看着这个方向在聊天,只一会儿后,他们便往青云斋里面走去了。 李元芳看了眼发呆的宋慈,推了推她问道“怎么了?” “刚看到大爷爷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陌生大叔在聊天” “......”李元芳无奈地摇头说道“别在看那些长得好看的人了,过会儿成绩就要出来了,我们先去那头替苏满等着看吧!” 说罢,李元芳也看了眼一旁的陆子鸣,示意他一起去看成绩吧,这苏伯父看对方那眼神李元芳可是熟悉得很呀。自己外祖看自己父亲十几年来都如初见。 虽然她并不知道初见时两人到底是怎样,可是元英还在的时候,他们去外祖家小住,父亲来接,祖父与父亲一起时的眼神与态度就如此刻苏伯父对待陆子鸣的。 陆子鸣虽然很意外李元芳的邀请,虽然他与李元芳和宋慈并无共同语言,可是留在此处他缺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在,陆子鸣都觉得背脊微微发潮。 他对着李元芳点了点头,几人便往前头走去。 顶点 第六章 结果 乐艺比试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满和宋彤彤被评定为乙等,而杨玉娇与玄班的黄颖儿被评定为丙等。 苏满的曲子虽然很有感染力,旋律节奏掌控的十分流畅,只是这个曲子或许原谱并非如此,经苏满根据自己目前的段数调过后,旋律显得过于简单,技术层面上说略逊一筹。 可是若如宋明所言这许是苏满因自己的曲目被人先弹了,自己临时起意弹奏的曲子的话,她这样的音乐造诣怕是不逊于当年的锦绣公主,只是这件事也无从考证,乙等,倒也不失公允。 就是杨玉娇的丙等......很多人都为她鸣不平,明明她弹的一曲《梁祝》也很能渲染气氛,音律的瑕疵是挺多的,可是那谱子明显比苏满的难。为何对方的能拿乙等,而她的却只有丙等。 一开始只是猜测夫子是不是写错等次了,经证实确实是乐艺夫子们一致确认后的成绩,这就让那些孩子有些费解了。 “该不是夫子们怕了镇远将军,都故意给苏满高分吧” “马尚文同学,你也是听了咱班苏满的弹奏的,乙等她难道不是实至名归么?” 小霸王黄宏轩也没好气地怼了回去道“自己没实力还赖别人是靠爹,你的脸皮怕是比你脚上的这双冬靴还厚吧!” “黄宏轩,你个莽夫你懂音律么?”马尚文虽是这么说着,到底没有底气。苏满的乙等确实实至名归,他眼珠一转指着黄宏轩鼻子道“你分得清楚宫商角徵羽么?” 黄宏轩一把拍开了马尚文的手,撸了撸袖子说道“你个娘娘腔,是想干架么?” “你你你你你你”马尚文气得指着黄宏轩的手都翘着兰花指道“粗鄙!” “别你你你你你了”黄宏轩将衣服袖子彻底撸起露出里头的肱二头肌道“有本事打一架,别瞎皮皮(BB,苏满教的口头禅)” 想到那个祸头子惹毛了可能真的会揍他,瞧瞧那结实的胳膊,他可不想尝对方拳头,马尚文认怂地不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苏满的乙等我们也没什么异议,可是我们娇娇的丙等就是欺人太甚了”天班“九天玄女团”的周绵柔跳了出来,挡在了盖密马尚文的前头替杨玉娇鸣不平。 “笑话,这是夫子评定的,你朝我吼什么” “我们自然会找夫子寻说法的” “好走不送” “哼”如出一辙的冷哼,周绵柔还真带着一群“九天玄女团”外加马尚文一起去寻常夫子讨说法了。 到底是皇后娘娘家里的亲戚,这走路呀都带风的,呵呵哒。 只是大成初的表演进行到一半,就见那群走路带风的玄女团又整个儿的回来了,脸上没有了“讨要说法”的怒气冲冲只有一脸仰慕的心悦诚服。 ------------------------------------------------------- “小满,小满,成绩出来了”宋慈兴冲冲地跑到了苏满跟前,故意收了满溢的情绪,卖关子道“不要气馁啊,你已经很不错了:是乙等。你猜猜谁是第一?” 这还用猜么,妹妹,你肉肉的脸颊上扬鼓气,牵动眼窝周围所有的肌肉,你这年纪都能瞧见那么深的鹰爪纹。 这喜悦之情就要从你的眼里化成两道激光讲我照死了好么。 这难道乙等就是第一了?那并列第一有几个? “还有谁?” “......”这一问倒是将宋慈给问懵了,一下子都不知道这么回答了。“好有我......堂妹宋彤彤” 后面走来的李元芳见状微微摇了摇头,就小慈这样的直肠子还想耍耍苏满。她直接说道 “杨玉娇是丙等。” “哇塞!”苏满立刻喜上眉梢,原地跳了起来到“哦耶!哦耶!哦耶!” 她随即上前抱了抱了李元芳,又拉起那头一脸不明所以的宋慈一起转了几圈道“赢了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看着几个孩子在眼前那兴奋快乐的劲儿,苏城和锦绣公主亦是跟着笑了起来。 一会儿后,苏满拉着另外两个外加自己班里的几个领头小弟,准备一起去收账了。 一赔十是吧,让你赔的哭起来超有节奏感哦!嘿嘿嘿嘿嘿嘿。 只是,一行人按照约定浩浩荡荡地去大成殿找天班刘海涛收钱。 领头的苏满刚从亮堂的外头一脚刚跨入殿内,就看到了殿内坐着十几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沈夫子,施夫子,梁夫子,王夫子还有小成年级组的其他教工和校长宋明等人。看到苏满他们乌泱泱地进来,夫子们同时看向他们,脸上有庆幸也有幸灾乐祸。不过,老沈那招牌式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苏满的心头一沉。 沈夫子的面皮都已经气得青了,约莫是没想到这么多人一起来收账,有种市井地痞收赌帐的感觉,就连宋慈儿都给苏满这丫头给祸患来了,宋明可就在此呢!自己的老脸皮都要丢光了。 “你们来此处所谓何事呀?” “......”苏满的眼皮跳个不停啊,这架势怕是已经知道他们私下的行为,这是来拿人捉脏的吧。 “我们就是来拜拜孔夫子的,感谢他保佑,咱黄班今日可以发挥实力夺冠小成组” “呵”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善狡辩,一脸坦荡的样子,若只她一人怕是不熟悉的夫子还就真信她的话了。 只是苏满身后的孩子多少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都有些心虚,就连一直大嗓门的黄宏轩此刻也是站在后头,吞了吞口水未敢开口说话。 “喂,阿轩,你们堵门口干嘛,进去找海涛收钱呀!”玄班的与黄宏轩交好的几个球友也来收钱了。 “这次你们班发了吧,不是说苏满给你们下了五十两的赌金么?这一翻翻就该有五百两了。都可以去天香楼包两个厢房了,到时候我们来讨杯水酒啊!” “闭嘴!”黄宏轩恨不得将那厮的嘴巴给缝上。 “干啥,刘海涛去年赚的盘满钵满的,今年也该他放放血了.....” 黄宏轩都直接上去堵他嘴了,只是开口的那人小巧一个溜身就进了大成殿,殿内的几个夫子正齐齐地看着他。 他刚还想说黄宏轩今日别扭得很,只是他一转头见到这景象立马直直地摔坐到了地上,脑中仨字:完蛋了。 () 第七章 惩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玄班的那几个怂货从一来就全部招了,你们这群家伙自己死就死吧,拉着我们黄班作何? 黄班八个“讨债人”这会儿是被顶在杠头上了。沈夫子故意又问了一句“你们来此的原因究竟是何?” 前头三人中的宋慈已经要吓哭了,她都不敢瞧宋明的方向,这怕是回府后的处罚只重不轻啊,现在她是后悔无比。 苏满轻轻拍了拍她安抚一下后让身后的人也不必多言,有事她担着。 “我们确实是来拜孔夫子的。” “冥顽不灵”沈夫子这下是真的动怒了道“到此刻还在撒谎” “并没有撒谎”苏满倒是能顶着沈夫子的威压继续说道“我们来拜孔夫子是真的,当然我来找人收赞助费也是真。契约书上白纸黑字,我不偷不抢只是按照契约书来收赞助费而已。” “契约书?赞助费?”沈夫子给气笑了,这孩子还真能扯,赌约变契约了,赌金还成赞助费了。 “对啊!”苏满拿出了那份契约书,上头白纸黑字写的是契约书。白鹿书院二十年校庆小成组 天班:刘海涛 黄班:苏满 黄班苏满将出资五十两白银给天班刘海涛以资白鹿书院二十年校庆六艺夺冠班级的学习活动费用。 若黄班夺冠,天班刘海涛将额外出资四百五十两白银以资黄班夺冠的团建费用。 履行之日:大梁天启十八年十二月初三 各自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天班:刘海涛 黄班:苏满 “......”这赌约看着倒也是清新脱俗,至始至终都不见赌字,必定出自一个心思缜密的滑头之手。但是百变不理其宗,这仍然是一张披着“资”字外衣的赌约书而已。 只是吧,很多事情它换了一个词语润色后他就不一样了,否则人们还搞什么包装呢? 这边同样拿着赌约的玄班几人一头黑线,懊悔不已,为啥他们的赌约模板差了那么多,格式内容高下立见啊。 他们原本觉得苏满的赌金高而自己的就是个皮毛,早点儿坦白争取宽大处理,这会儿看对方打的是无罪辩护,他们这坦白从宽,就没有立功机会了。 原本就知道苏满狡猾多虑,果然做了两手准备。沈夫子有时对着小妮子也真的是佩服啊,就她那些心思若是都能用在正事儿上,这成绩哪里会是学院垫底的。 苏满义正言辞道“这不过就是我们与天班同学间的联谊,互相切磋,共勉共励” “......”黄宏轩他们在心中默默地为苏满点赞,可是看看沈夫子那张猪肝脸,他们又在心中默默地为苏满点蜡。 “诡辩!” “非也非也,夫子,学子间互利互助团结友爱,构建和谐书院人人有责。” “噗嗤”后头几个夫子现在终于可以知道为什么老沈三天两头地在夫子书房里头疼得不行,那丫头居然能顶着老沈头的怒火还在那里狡辩死杠。 “好好好好好好!”沈夫子小小的个头从过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站直了身子想要提高气势。然,失败了,毕竟他站起来和坐着的水平高度也相差无几。 “我倒是小瞧你了!”沈夫子几乎是小跑到了苏满跟前,那手指点点点点点点点了半天苏满,见对方站在那头一脸装无辜的样子,楞是气得不行。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么!啊?!” 这鬼孩子就不能和其他班的学子一样认错,自恃有点儿小聪明,当真是不把夫子们放在眼里了。越想越气啊,沈夫子怒喊了一句“别站着,你给我跪下回答!” “......” 封建王朝都灭亡几百年了,你让我跪我就跪啊,你以为你是上帝么。苏满似没听到一般不与沈夫子对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见对方不跪,还在装聋作哑,沈夫子气得转身习惯性地想要寻戒尺。 又来了又来了,沈老头,你就这点儿出息,除了体罚你还会点儿啥。老娘今儿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威武不能屈。 “我去(屈)” 苏满还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可是脚下也不知道被后头的谁踹了一下,不对,不止一只脚,起码得有四五六七只脚。她一个不稳便直直地朝沈夫子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巨响将那头转身的沈夫子也给惊到了,他猛回头不见苏满人,低头发现这妮子竟乖乖地跪着了,一脸诚恳(懵逼)的样子。 “......”沈夫子倒是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这还算是知道自己错了,尚算有救。 “你自己说说你到底错在哪里?” 沈夫子挥了挥衣袖正对着眼前的夫子像,留了一个霁月清风的小背影给苏满,让她思虑清楚了再回答。 然苏满则是悄悄回头,怒瞪身后的几人,竟没一人正眼瞧她的,一群白眼狼! 但是苏满看到李元芳的手指指了指被她忽略的夫子团后头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几团影子。 从苏满跪着的角度望去,看着就十分清楚了,几团黑影是几个也在跪着的几个学子。 苏满看到那几人的手掌心都是向上的,红肿无比的样子少说有个三五十戒尺吧。瞧瞧那威猛的刘海涛,此刻双眼红肿无声抽泣地像个小媳妇一样,作孽啊! 苏满原以为那厮还没到,看样子是自己来晚了,你个付钱的来的比我这个讨钱的都早是个什么鬼。 苏满扫了了在坐的几乎所有小成组的夫子,今儿个看来是要“大肆整顿”的样子了。她蹙了蹙眉,眼珠子几乎一动不动地看着孔夫子像,可是脑子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不知道怎么回答么?” “等会儿,我在组织语言” “......” 闻言,沈夫子一噎,真的好想转身拿戒尺立刻招呼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 而那家伙看了身后的“讨债团”,里头宋慈的眼眶红红,里头的泪水快要溢出来了,再看看那头在纠结义气和勇气的家伙们,苏满瘪了下嘴巴,弃车保帅吧,哎! “罢了,我认罪!” “......” “是我,身为书院学子,发现有人在书院里开立校庆赛况盘口不但没有及时阻止反而参与下注。 身为黄班班干,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利用职权威胁同窗为我一同收账。 夫子,看在我坦白从宽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明显苏满是想一个人揽下所有的过错,她心中盘算自己是奉旨读书的,书院总不能请退她,大不了受些皮肉之苦呗。 她伸出了双手,紧闭着双眼,不就戒尺么,再疼还能疼过金蚕毒发? 只是苏满并没注意到那样子的自己根本就毫无认错的诚心。她等了一瞬,都没有等到沈夫子落下戒尺。她微微睁一眼,只看到沈夫子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眼中倒是有些噙泪的样子。 “你不必勉强认错了,错不在你!” 嗯?这又是哪出戏? 只是接下来的事儿,就让整个殿内的人都懵了。沈夫子拿着手中的戒尺狠狠地连抽了自己的手臂几下。 “是老夫的错,老夫无用,教不好你们。才让你们如此肆意妄为,目无法纪,你们都没错,是老夫的错,老夫的错。” 沈夫子边抽边说自己了,这样子比他在课堂上抽学子来得恐怖百倍啊! 这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TAI啊! 场面一时间就乱了,黄班的学子们离得近直接上前夺走了沈夫子的戒尺,然后围着他跪着。其他夫子们也立马上前来劝解沈夫子莫要自残。 黄班的那群家伙几乎是抱着沈夫子的腿在那里惭悔道 “夫子,我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您别抽自己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那头几乎疯狂自抽的小老头,苏满的嘴角抽了一抽,再看看那群跪着的家伙,这群自己这边要保的白眼狼们全部跑去他那里了。 众叛亲离啊! 有时候,一顿责打亦或者是一顿训斥都好过无视。 之后沈夫子责罚了在场其他黄班学子一人二十戒尺,唯独她,苏满,并无任何惩罚。 不是知错的惩罚无非就是发泄,那并不是夫子的本愿。而其他夫子和宋明自然尊重沈夫子的决定。 可是这让苏满如坐针毡,这样的处罚不如直接打她一顿让她更安心。 除了收没了苏满的“契约书”,直到苏满随着父母离开书院打道回府,她都未曾受到其他任何责难。 出了大成殿,几乎进去的学子都收到了戒尺惩戒,手上很疼,可是心里确实踏实的。 而安然无恙心苏满,此刻的心情却十分复杂,心总是悬着未落。 () 停更几日 心里住着沙雕文,又遇尾牙活动勤。半夜水字白日困,走路不看撞头疼。 告诉自己不弃坑,奈何我心向沙雕,各位看官可明了? 《天外来客之苏满》停更几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水一千 大成殿内的处罚到底没有公开,校庆之日下不为例。 殿内学子唯一一个未受罚的便是苏满,可面对那些受罚的同窗,她心中总有一丝愧意。毕竟事儿是她干的,罚的却是这群小朋友。 自然被罚的孩子心中多少也是有些郁结,可是想到对方之前是想一个人揽下所有的罪责,倒也不能全怪苏满一人。 众人出了大成殿心中自有考量,宋慈有些害怕地偷瞄了宋明,她心中畏惧,略微有些避着苏满。那头原本要扶宋慈的手一个落空,苏满看了眼宋慈故意躲避的样子便明白了,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李元芳也不见外地靠着苏满道“等等先扶我回课堂里给我上药,疼~” “好” 其实与几人一同往大松柏的路上,大家都是闭口不言,气氛也是有些尴尬。 苏满先陪李元芳回课堂倒也可以缓解在场几人的气氛。她们一离开,剩余几人便开始有些不满地吐槽处罚不公。 宋慈在里头因为想着回府后的事儿恍惚着并不替苏满辩解。倒是因为陆子鸣的事儿与苏满有些不对付的黄宏轩先开口了道: “得了,得了,一群男儿,磨磨唧唧的,不就二十戒尺么,夫子罚错了么? 都别嚎了。 若不是之前苏满直接说替咱黄班付了五十两,不图钱就图出口气,你们会不买盘口? 而且刚才她原是想一个人背锅的,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跳出来,喊着要同受罚,这回子倒是在这里喊着她没一同受罚。 哪里来的脸皮。 哼!” “......”被黄宏轩怼的几人一时语噎,其中一人倒是最先反应过来道“黄宏轩,你当时不也任由她苏满背锅的么!嘁,哪里有脸皮说我们,五十步笑百步。 大家彼此彼此!” 闻言,黄宏轩也火大,踢了一脚柱子道“彼此你NIANG的,滚” 随后几人是不欢而散。 宋慈听着这边几人的争吵也不言语,她回身看了眼大成殿的方向,想到方才大爷爷宋明的眼神,宋慈的背脊微微发凉。 她看了眼黄班课堂的方向,迈出去的脚终究是收了回来,跟着先前的几人一同回到了大松柏处。 只是那头的苏满扶着李元芳走在回课堂的廊道上,此时四下无人,学子们都在前头看表演,外头喧闹的声音隔着一处围墙和一片竹林倒是像在遥远的地方一般。 恍恍惚惚,想起方才大成殿内的闹剧,苏满一时感触,她对着李元芳道了一声 “谢谢!” “不用!”李元芳看了眼略失落的苏满道“夫子让你在府静思三日,我看你也确实需要好好静思” “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书院自然也有其校纪,无规矩不成方圆。”李元芳看着苏满道“你莫不是以为夫子是今日才发现的大家私下开盘口的事儿吧。” “观他们今日准备如此充分,定然不是今日才发现的了。” “但是沈夫子居然忍了这么久都没发作,我想他应该也是想看看你的胡闹会给我们黄班带来怎样的结果吧!” “所以......”苏满想着那位古板的老头能忍着这么久都没给她发作确实不易。 任由她苏满带着整个班胡闹其实也是他对她的一种信任。而她在大成殿的态度又何尝不是一种桀骜不驯呢。 苏满一直固化思维地认为沈夫子之流就是一群顽固不化的老头,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们有着一丝成见呢? 她本能地认为对方就是食古不化不分青红皂白就会处罚学子的老夫子,但其实对方并没有那么做,还给了自己一个“认识错误,改邪归正”的好机会,倒是自己妄做小人。 苏满觉得自己确实需要静思己过。 “元芳,谢谢你的提醒” () 第九章 冷战 二十年岁月栉风沐雨,似水流年。二十年的追求永无止尽,沧海桑田......白鹿书院二十年的校庆大典就此结束了。 苏满随着父母一同乘坐马车回了府,因为大成殿的事,同窗们也再无庆祝的兴致,众人间的态度也是略微复杂。马车里的苏满一路无言,车内显得格外安静。 苏城许是快马加鞭了两日,此时也累得微眯了眼。而锦绣公主原本就喜静,此刻只是轻轻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 马车行了一会儿后,苏城微微睁眼侧睨了眼身旁的锦绣公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又瞅了眼那头只顾看着车外景致发呆的苏满,终究是未开口。 马蹄踏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踢踏踢踏的声响如同钟摆摇晃的声音,似匆匆时光从指缝流逝。 转眼十八载,过了年,小满儿也要十三了。苏城又闭上了眼睛,眼皮下眼珠子还在左右晃动,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人生只若如初见。 宫廷内,莲花池旁,伊人弹琴微风拂面,一段无人知晓的匆匆一瞥。原以为是缘殊不知是局,往事如烟,只是这十几年里自问自己也不曾亏待与她,终究不及她心中之人。 苏城自然不是如此儿女情长之人,战场杀敌还是朝内阴谋,他都不曾心慈手软,优柔寡断自然也不是他风格。 只是原本就是世间一浮萍,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建功立业再大成就也无人分享,他年肝胆相照的兄弟阴阳相隔。帝王赐婚后终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自己的府邸,原以为有了家,有了真正扎根的地方。后才知晓那份不过就是镜花水月,露水情缘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城虽在府里,但是都是宿在云海苑的书房里,夫妻两人原本就少交流,如今几乎到了见面点头的程度了。 因为帝王赐婚,锦绣公主一直认为自己不过就是苏城功勋嘉奖里的一项而已。所等之人不会出现,就算是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想当一名老死宫中的普通宫女都是一种奢侈。有了公主的身份,没有享受多少公主的权益到是尽了公主的“义务”。 她与苏城的开始不过就是权利游戏里的一个砝码,只是他想要个家人,她亦想要个家,他对她很好,她也敬他重他。 她听人描述过不通文墨只会行军打仗杀人如麻的草莽,她曾十分害怕自己的夫君,只是相处过后她知道对方虽是火爆脾气的武将,但是十分讲理,不会胡乱发火。 只是近几日,苏城倒是发了两次的无名火,打碎了一只茶杯和一套文房四宝。 “你可知他在这里” “你还放不下他,都这么多年了.....” “夫君!” “过两年小满也快及笄,待她成年嫁人后我便会长期戍守边疆” 两人最后的对话不过就是白鹿书院的一处凉亭内,之后苏满便回来了,再后两人便再无正经对话了。 因为苏满关系,两人每日还是一同陪着苏满用膳,可是三人心中各有思虑也不甚交流。苏府的饭桌倒是多了几分大户人家的“食不言”。 冷战关闭了所有交流通道,对于情感从来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苏府中人也都开始觉察到了主子们的微妙关系,当然苏满也发现了。 () 第十章 无聊 “汤圆,人真的是很奇怪,我这日日盼休假的,怎么突然多了三日休息我倒有些无所适从了呢” “小姐,您这不是休假,是被夫子罚在府内思过” 闻言,苏满挑了下眉毛后又皱了皱鼻子道: “呵,我在自家府内到底是思过亦或是玩乐他还能知道?那老头儿罚人也不会罚” 苏满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翻着学堂的课业,晃动着双腿,也就半日光景,感觉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元芳和小慈的手好些了么,还有那老头儿......” 都这把年纪没事儿还玩自残,半截身体都埋土里了,还有什么可想不通的,难道真要为了就四年光阴的学子熬得爆血管?痴线吧! 苏满拿着笔在那头无聊地写着汤圆看不懂的蝌蚪文,圈圈点点的,汤圆记得小姐衣橱里已经写满了一本册子了。 “哎!白白得了三日假期,我都不知道怎么玩呢,让我好好规划规划。吼吼吼!” 大笑三声后,苏满便垂了头,又咬笔头又拖腮发呆。 见状,汤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小姐这些时日教了她不少察言观色的技能,眼下这情况......小姐就是嘴硬么。 其实小姐往日里总喜欢让自己陪着她吃,陪着她玩儿,捯饬捯饬小玩意儿,就连那些个桌游发明都是许多人一起玩的。其实小姐的内心是很怕孤独的吧。 她一人待着琢磨事情的时候似乎也更喜欢在有声响的地方,而且汤圆发现其实小姐一旦安静想事儿的时候,即便外面再吵闹她似乎都听不到,十分专注。有时候小姐的眼神又让人感觉很陌生,不似她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审视。 她看着你的时候似乎能直接看到你的内心一般,让你无法对她撒谎,从前并不如此,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姐,明日顺娘要去普陀寺,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宝儿......” 闻言,苏满拍了下桌子,从凳子上直接跳了起来道 “好主意,我也许久没有见到我家小宝儿了,汤圆还是你最懂我”说罢苏满便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对着汤圆说道“走走走,一起去和顺娘说一下明日一同去普陀寺” “嗯”苏满摸了摸下巴道“我们午后再去逛逛市集买点儿东西吧!嗯!就这么定了” 看到那头的苏满一下想好了要做的事宜,又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先前的失落全然消失。 这种时候的苏满又如一个孩童一般天真,汤圆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提醒着“小姐,慢慢走,外头有结冰,小心路滑” “知道了知道了” 苏满迅速来到了齐夫人(顺娘)的屋子前,之见里头的妇人正在为宝儿缝制冬衣。 见到苏满,顺娘立刻将衣服收好,对她行了一礼。待得知对方明日会与她一同上山去看下宝儿,午后还会带着她去集市为宝儿买些东西。 顺娘感动不已,她拉着苏满的手几欲开口,终究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小姐,你宅心仁厚,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一定会的。 () 第十一章 无题 “顺娘,你在府里住的还习惯么?” “习惯,小姐和夫人对我诸多照顾,奴婢无以为报。” “在府外你还是随汤圆一样叫我小公子吧!”苏满摇了摇她的扇子学着叶修睿的样子逛起了西市。 到底是被罚面壁的,这偷偷溜出来还是稍作掩饰比较能心安理得些。 一旁的齐夫人(顺娘)看了一样无忧公子般的苏满微微叹了一口,只是她睨眼看了下身侧眼神怪异的汤圆微微皱了皱眉并不做声。 年底的集市,人满为患,过节前最后的采购,人们都是大包小包的。 不一会儿汤圆和顺娘便已经拿不下货物准备回去了。那些货物中大多都是孩童玩意儿,顺娘多次开口婉拒都失败了,能遇到苏满这样的善人她今生也是始料未及。 每每夜里,顺娘都会惊醒,昏暗中本能地嗅了嗅鼻子,没有那恶心的腐臭味,淡淡的炭火味儿夹杂着梅花香,这里是镇远将军府的兰亭苑。 这段时间顺娘总是恍恍惚惚,不知道此处是梦还是那处是梦。唯有宝儿,她的宝儿,往后是会继承他师父的衣钵成为受人敬仰的得道高僧。 她曾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污点,这一世她只想宝儿好好的,她不要拖累他。 “去吃点儿茶歇再回府吧”苏满看着另外两人提得有些吃力的样子便建议去前头的茶楼坐一下。 几人便入了她常去的银记茶楼大堂小坐了下来。恰巧今天有个说书先生正在那头说着边关塞事,有模有样地叙述着一场场战役。 燕将军,白将军,周将军,黄将军,苏将军。金木水火土各有各神通。 苏满听得津津有味,听这说书先生的故事里便宜老爹苏城英勇威猛,厉害的很啊。但另外几个将军倒也不弱,各有各的本事,否则就算苏城再厉害也只能护着大梁一面而已。 可是帝王却格外倚重苏城,一则是因为苏城抵御的是最狡猾凶残的毛人外族,另外也是因为苏城出生草根,无权无势,唯一的背景估计就是帝王这位义弟。 而其他几位将军家原本就出生世家,帝王赏赐虽多可却不敢任其壮大,几个世家间也是互相制约。为君之道向来就是要平衡各方势力,维稳是第一。 苏满吃着糕点扫了眼四周,往日都是在雅座包房,少有在大堂喝茶,其实茶室人来客往,更有生活气息。此处倒不失为是信息交流传递的好去处。 这时,从楼上下来两人,因为背光,苏满微眯了一眼,见对方也朝她们方向看来,她本能地打开了折扇挡了挡自己的脸。 夭寿,今日穿的还是那天假冒叶修睿的服饰,呵呵哒,这就有些尴尬了! “这位公子有些面熟啊!”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到了苏满跟前,随后就是一个折扇打开的声响。 “寻千机,你瞅他是否与本公子有几分相似啊?” 苏满的折扇被叶修睿的扇子给一把拍了下来,四目对视后,她只能尬笑了一下道“叶公子,好巧好巧。” “不知苏......”叶修睿上下打量了两眼苏满嘴角微扯了一下道“小公子此刻不在学堂上学,跑到此处听书,你爹娘可否知晓?” () 第十二章 “你与顺娘一道可有发现她有何不妥之处?” 苏满泡着药澡闭目由着汤圆为她按摩背部的穴道。 “小姐,奴婢觉得顺娘自宝儿走后便与先前很是不同。” “恩!” “按着小姐的吩咐奴婢有记下她的日常作息,她似乎睡得一直不踏实,听小红她们说有时夜里有时能听到顺娘抽泣的声音。 原奴婢也当是顺娘舍不得宝儿会夜里思念,可是小红说顺娘有天夜里大喊大人妾身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开始呼喊救命,喊声凄厉将小红吓了个半死。” “嗯?” “小姐,你之前说过梦很多时候是人潜意识里的反应。难道顺娘在入府前受过他人威胁?就是她梦中的大人么?” “嗯,继续” “这几日,顺娘有意无意地与奴婢打听小姐与裴钰公子的事儿,旁敲侧击地映射裴公子不是良人。让奴婢要规劝小姐千万不可迷足深陷。” “有意思”苏满的眼睛亮了亮道“那今日你观她有何不对劲儿的地方么?” “今日一下午顺娘都挺正常的,只是在茶楼时,她见到叶公子时如同见到了什么猛兽一般,十分害怕。 奴婢见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硬的,不敢正视叶公子。 小姐你教过奴婢观人微表情时还要看对方的肌体言语。 当时顺娘都身体是侧向您的,说明危机时刻,她是更信任与您。而她的脚尖是反向朝着茶楼门口,她内心最想的是即刻离开茶楼。或者说是她想带着您离开茶楼。” 苏满看着汤圆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呀,分析得越来越有样子么,汤圆子,你都可以出师了。” “小姐谬赞了,奴婢......也就是随便胡乱猜的”汤圆有些红了脸。 “我也觉得顺娘对我应该没有恶意,只是她身上还有一些迷需要解答,等明日上山后我找个机会试她一下” “嗯,小姐,明日会派谁护送您上山呢,毕竟府内出了那么多事儿” “这个......”苏满将一片药叶捏在手中看了下道“不若带着咱苏府的第一高手一起吧!” “啊?” ------------------------------------------------------ 第二日一早,将军府外两辆马车,一车里是苏满和顺娘,另外一车里面是苏北和汤圆。当然苏东和苏大是两车的车夫兼职护卫。 迦南山在大梁南侧,出了城门三十里地,因为寺庙香火鼎盛,一路上倒是有多处茶寮和小市。 之前李元英便是在一处小市附近遇难的,当时的事儿对京城影响挺大,最后帝王还在那处专门设立了一个城外官府临时办事处,故而这一带的治安并不亚于城内。 山脚下,有着许多商铺,多数是给信徒提供一处便利请香,准备祈福所需的物件等。 苏满是不信这些的,可到底是上山进寺,多少准备点儿,算是“入乡随俗”。 最后她还是亲自下了马车去请了一些家宅平安,父母康健的香烛,最后她还请了一把专供文殊菩萨的香。 见状,那头的顺娘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可是看到苏满将请到的香递给汤圆,让对方交给苏北后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 苏满并没有错过顺娘的眼神变化,对方似乎十分在意自己与裴钰的事儿,而且就对方的反应看来,似乎是一种痛惜? 苏满有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这个顺娘知晓那个苏满将来的事儿? () 第十三章 寒日里的迦南山比山下又冷几度,山下的雪早已融化,但是山上寺庙周围的大树仍是盖着一层厚厚的白“棉被”。 白雪皑皑中,黄墙红瓦,晨钟暮鼓,梵音缭绕。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随小僧这边走” 几人上完香后,悟了立马过来领一行人来到了偏殿的休息区。师弟的这位娘亲顺娘,每半月都会上山一次,不仅为师弟准备东西,还会为他们这些师兄弟们纳一双厚鞋底。 今年过冬,院内的几个师兄弟的脚的冻疮都不疼了。原本院内的师兄弟们也都喜欢小师弟悟了,外加对方娘亲是个如此贤良之人,让大家更加偏爱他一点儿。 “几位施主在此处稍等片刻,过会儿悟空和悟能师兄会带宝儿过来的” 闻言,苏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悟空悟能......感情宝儿是让一只猴子和一只猪在照顾么? 想到自己之前给齐宝儿杜撰的身份,从灵珠子到金蝉子,呵呵,大圣,八戒,你们这倒是很应景呢。 这次,也是苏满第一次来到这个普陀寺,刚才入寺时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寺外寒风凛冽,仍有不少赶来进香之人,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寺内香火鼎盛,善男信女人潮涌动,此中有来礼佛者也有来布施的,大多都是求今生修来世。 看来这地方的人很信佛,而且这个寺庙好像蛮灵验,来还愿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然求啥的都有,其中求姻缘的不在少数。 苏满在偏殿里,外头正好是一处姻缘树,听说女子将自己的名字和意中人的名字写在绑着小石的红绸之上,随后将红绸掷于树枝上便可以与那人心意相通。 呵,在苏满看来那是现世各处旅游景点儿诓钱的由头。 烟雾缭绕,苏满在人群里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那头一次又一次地抛掷着红绸,直到第七次对方才将自己写好的红绸才抛到树枝上。 看到红绸牢牢的卡在那颗雌雄同体的杏树枝丫上,女子才似放了心,还双手合十地对着树许了愿,十分虔诚。可是,没一会儿,对方便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她身侧的丫鬟警张地搀扶着她。 就连她那个蒙在脸上的面纱都染上了一丝粉色。 “噗......” 苏满喝着的清水都要吐出来了,这女子是有多期待那份姻缘啊!大姑娘,事不过三,我瞅你都抛了七次,佛祖可都是看到的,你这抛了不止七次了吧,都累吐血了。 “小姐,怎么了?” “无事,无事”苏满接了汤圆递来的锦帕擦了两下。 她往方才的方向又扫了一眼,只是那一眼,隔着千山万水,思念之人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那一处,苏满的眼珠瞪得大大的。 她揉了揉双眼,嘴巴激动地颤动了两下,终究未发出一声,只是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伴随着一脸不可思议地欢快地夺门而出。 如此情感外露的苏满是汤圆许久没有见到过了,苏满眼中的震惊与喜悦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刚出门就被另外一个莽撞的路人撞倒了。苏满直接摔倒在地,手也蹭破了皮,汤圆立马跑了过去将苏满扶起。 “你怎走路不看人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得只顾看签文了,请这位小姐莫要怪罪” “呀,小姐,您的手破皮了” 闻言,那莽撞的人看了眼苏满的划破了皮正流血的手掌一头冷汗,这两人的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他这是闯祸了。 “还请这位小姐恕罪,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姐疼么,奴婢......” 汤圆还没说完苏满就直接说了声“无事”然后留下那两人一阵风一般地往姻缘树方向跑去。 只是那头的人已经离开了,她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了。茫茫人海,还能相见么?亦或者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苏满的脸上布满了失望,不论是现世还是这里,唯一能牵动她的只有那一人。 冥冥之中的缘分,该相遇的终究会遇到。 人群里一个紫衣面纱女子,不知何故,回头往姻缘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眼中充满柔情,虽她所半张脸蒙了纱,但仍难掩她清丽的姿容。 树枝上一段红绸随风飘扬,杨暮雪,祝岐山。 () 第十四章 “小姐,外头有人说下山的官道被一颗倒塌的大树给挡去路,村民在清理道路,只是马车经过是有些困难了。道路修缮完毕估计天也要黑了,山路夜间难行,我们今日恐是要在寺庙里借宿了。” “知道了。” 苏满的声音有些蔫蔫的,除了刚才见到宝儿时兴奋了一会儿后,之后留下顺娘母子独处时,她看了眼宝儿不舍之余还有一丝羡慕。 随后她就去了偏殿的客卧,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少了几分。苏满看着不远处的那颗姻缘树,微微苦笑了一下。 对那人而言许多事情都比她重要,可是她也知道对方也曾为了她牺牲了不少。 “小姐”汤圆已经为苏满收拾好了客卧,上前站在她的身侧,看到对方一脸的失意样子微微叹息说道 “当时您对着姻缘树许愿的时候也没想到裴钰公子是那样的人。” “......” “俗话说那个坏的不去,好的不来,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呢”汤圆拉起苏满的手真诚道 “像我们小姐这样聪慧善良,大方得体,多才多艺的女子岂是那个裴钰那种虚伪小人可以高攀的.....” 苏满挑挑眉毛,想来这个小妮子八成又想歪了,不过她也不想向对方多加解释。只是调整了情绪后反手拍了拍汤圆的手背顺口说道 “是是是,汤圆姑娘说的即是,你小姐我天生丽质(励志)自难弃,裴钰那种货色怎配让我黯然神伤呢!好了,走走走,我们出去晃晃” “啊?”汤圆没料到苏满的情绪恢复的那么快,她准备好的安慰之词都用不到了。 “顺便去那头叫上苏大”苏满笑着看着汤圆说道“其实你和苏大倒是可以去求个姻缘,都说灵验哦!” “小姐!!!”汤圆的脸瞬间就涨红了,跺了跺脚在后头说道“您可别乱说呀!!!” 两人吵吵闹闹的往偏殿的男客住所走去。 路过一处屋子,里头有两人正在下棋聊天: “阿晨还没回来么,可是遇到了麻烦?” “放心,他自有分寸”白奇瑞摇着软扇似模似样地下着棋道“宫中可还好?” “尚可”对方看着白奇瑞那心不在焉的打谱,微微摇了摇头道“阿晨还与你下棋么?” “啧!”白奇瑞佯装不悦道“你们一个两个的出来喝茶就下棋,我那都是陪你们好么,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下这棋啊,不喜欢下不好不是很正常么! 我啊,还是喜欢咱小表妹那种雅俗共赏的桌游” “你说的是苏城的嫡女苏满?” “是啊”白奇瑞趁势将棋盘弄乱了道“这些个下棋不适合我,你下次还是学学阿晨自己与自己对弈吧!” 男子也不说,只是一会儿后一个侍卫禀报道“主子,山路被堵是人为” “谁人干的?” “武安侯府的马车过那处地儿后山路就出现了折断的百年松柏。此刻武安候世子已经转道回了寺内。” “啧啧啧啧”白奇瑞笑着说道“我听说今日杨首辅家的姑娘也来了,那周俊楠也算是个情种啊” “原来如此!”那人对着手下说道,那就走小路回京。 顶点 第十五章 夕阳西下,冬日的迦南山上晚霞如同火烧云一般,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光束,绚烂的晚霞确实让人着迷。难怪青年男女总喜欢一起结伴看日出日落,景色太美容易感叹心动,海誓山盟,总觉得自己的情感会如那景色一般完美无瑕。 武安候世子周俊楠自然是寻得了机会与杨府千金杨暮雪一起欣赏此刻的晚霞。 当然山上的晚霞再美,夕阳落下后迎来的不过就是冬日里的寒夜。不过此刻周世子的心却是火热的,等了多年的伊人终于回来了,母亲也看到了他的决心已经松了口,择日便可上门提亲了。 “雪儿妹妹,外头寒气中,还是早些回寺内休息吧。”说罢,周世子还让随从将准备好的蚕丝软被和银丝木炭给杨暮雪送到女客的休息处。 然后亲自送着杨暮雪回了休息的地方,还命人将之前准备好的素斋糕点送了过来。 一切都也恪守礼节,伊人在眼前过些时日便可长相思守,每每看到对方周世子的心就突突地乱跳,常常会因过于专注地看着对方而出丑。 就像此时,与杨暮雪不舍告别,周世子频频回头这不出门绊到了门坎。 他有些赧然回头却瞧见杨暮雪掩嘴偷笑,一瞬间又看呆了,一抬头就撞到门板上了。 “哐嘡”一声还挺响亮的,他抱头龇牙了一下。 “周哥哥,伤得可重?” “无事,无事,你好生休息”周世子整个脸如同煮熟的虾,红透透的,行了一礼后逃也般地离开了。 屋内,杨暮雪笑着摇了摇头,她的丫鬟帮着整理周世子带来的物品,十分细致,准备的十分妥当,她开口说道“小姐,其实这周世子人挺好的,相貌堂堂,人品贵重,而且对小姐您也是极好的,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你往日里喜欢的,相当用心。您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周哥哥人是极好,只是我与他并不合适。他应该找的一个比我更好的姑娘与他共度余生。” “怎么不合适了,小姐您与周公子本就是门当户对,而且这么多年周公子都不曾婚娶,奴婢观他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对您十分有意。” 收拾完,那丫鬟就将杨暮雪刚才的披风拿到炭火上略微烤了一烤,将披风上的寒气烤走,嘴里还在嘀咕着 “这位周世子怎么着也比那劳什子祝公子强上许多,来路不明的商贾之后,空有一副皮囊,也不知道小姐您看中他什么?” 想到自己小姐今日冒着寒霜偷偷为那男子求福还去了姻缘树许愿,丫鬟叹了口气道“小姐,您往日在别院里深居简出,外头世道乱的很,奴婢真怕您被骗了。那祝公子来路不明,根本就配不上小姐您。” “小菊!”杨暮雪的声音中明显有些不悦了道,“祝公子人品贵重,我不许你在背后如此非议他” “可是小姐......啊哟”小菊感觉自己的小腿如被人重踢了一脚一下崴到了脚,膝盖碰到了炭盆烫了下嗷叫了一声。 “小菊姐姐,你仔细些,小心烧着小姐的披风”另外一个丫鬟从外头端了盆热水进来对着杨暮雪说道“小姐,先梳洗一下吧” 闻言,小菊立马查看了下小姐的披风,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披风没有损伤。那可是大少爷在围猎是猎的野狐给小姐做的披风呢。要是弄坏了,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菊,你别管披风了,先看看自己的腿。”杨暮雪上前直接拿了披风随意地放在了椅子上,想要亲自看看小菊受伤的腿。 那小菊哪里敢让小姐动手哦,瘸着腿说是没事儿就退出去了。她总觉得新来的原名雪儿的丫鬟有些邪气。自她来了以后,自个儿似乎总是“事故”不断,而且她对于少爷给她的新赐名小兰很不喜的样子。 退出前,小菊瞥见小兰看自己的眼神有一丝杀气,那种眼神瘆人得很。小菊不由地抖了抖身子,奇了怪了,自己怎么会怕了那么个瘦弱的小丫头呢? 那头的汤圆也打了水,一脸纠结眉头紧缩地进了屋子里头。 见状,苏满调侃她道“圆子姑娘,干嘛苦着脸呢,是苏大又惹你生气了?” “和那根木头没有关系”汤圆脱口而出。 “哦?!和那根木头没关系啊,那是谁惹了木头夫人生气了?” “没有人惹奴婢,只是奴婢刚打水的时候遇着了一个姑娘,瞧着有些眼熟,总觉得哪里见过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汤圆边说着边给苏满拧了一把锦帕递给了她。 “接着奴婢就直接问了她,结果那姑娘身体僵硬了一瞬也不与我对视,急急忙忙地走了,就留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瞧她那身体反应分明就是有问题么?没事儿干嘛不敢与我对视呢? 奴婢看了她身侧的腰牌是杨府的丫鬟,她们的房间离我们也不远就三四间屋子的距离。” 汤圆这头分析着也没听到苏满接口,有些诧异,她抬头细看了眼已擦好脸的苏满挑了下眉毛。 只见对方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悠悠地说道“木头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观察也是细致入微,往后那木头要是有啥坏心思定然逃不开你的火眼金睛” “小姐!”汤圆臊红着脸一副要生气的样子道“您别老是拿这取笑我,奴婢皮薄!” “好好好”苏满也不再逗她了,省得对方再去迁怒苏大,反倒碍了他们处对象。 苏满走到窗口抬眼看了下屋外,原以为山上的夜里会特别暗,没想到的是万里无云,明月当空,星空璀璨。 即便没有灯笼,也不至于漆黑一片找不着方向。 “过会儿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不行,此处不比府里,今日山上人多,奴婢和苏大会在稍远的地方跟着的” 汤圆知道苏满每每说要一个人走走的时候必定是情绪低落的时候,不知道何时起,自家小姐便喜欢一个人走走来缓解情绪。 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找人诉说,现在的她更喜欢一个人解决问题,可每每看到她一个人的身影汤圆不知道为何会有种淡淡的心酸。 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在黑暗里孤独着成长。 听到汤圆的提议,苏满只是看了眼月亮,笑着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谢谢!” 明月当空,岁月安好,有些情绪只有自己可以消化,谢谢你的理解。 () 第十六章 “苏施主恢复得很好,假以时日你的右手便可如常人一般操作文书工作了” 慧远大师略微咬重了文书两字,他刚刚为苏北把了把脉,发现这位少年近日还有在偷偷练气,他现在的筋脉并适合练武。 “苏施主,万事万物皆在舍得之中成就自身并达到和谐统一的最高境界。 欲速则不达,简单的强身健体有助恢复,可是过度操劳那便得不偿失了。 你的手想要恢复如初实难实现,何不退而求其次,有时退一步亦是海阔天空。” “多谢大师教诲”苏北看着自己的手腕,他何尝不知自己现在的境况呢,只是...... 苏北看着轮椅眼神略暗,他曾说过只要自己活着就会用命护她周全。虽然当时的自己说那话究竟是有几分讨好几分真心自己已经无从知晓了。 只是那么多年给他安身立命机会的那人如今亦是受制于人,命不由己,他怎能置之不理。更何况此刻的他已经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找到了让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慧远大师,我这残身还有多少时间?” 闻言,慧远大师摸了一把白胡微微摇了摇头道“苏施主若是从此修身养性那么还能有二十年阳寿。 倘若你一意孤行,不爱惜身体那老衲也就不好说了,既得机会存活当珍惜现下。” 一个被天外之人改变了命运的少年,原本因不爱惜身体自弃为一世孤魂如今能幡然醒悟珍视生命,慧远大师自然不希望他重走歧途。 “谢谢大师提点。”苏北显然没有将慧远大师的话放在心上,此刻的他只挂心那个日日泡药汤的苏满。 “小姐,今日在山上无法泡药澡了,裴姑娘为您准备的凝露丸你先服下吧,明日一早回去奴婢就为您沐浴,按疗。” “多谢,有劳你挂心了”苏满吃了汤圆为她随身携带的凝露丸,入口清凉有股淡淡的陈皮香。 裴语卿是个贴心的,知道她不喜中药味,但是喜欢吃橘的她对陈皮味没有抵触。对方为她做的药丸中若无药性相克问题都会为她添上一些陈皮中和中药的苦味儿。 到底是温柔心细的女主,再过两年就是裴家有女初长成,求亲门槛踏平衡。 苏满吃完了药,换上了披肩走了出去,此刻寺庙前头还是有着不少驻足的善男信女有礼佛有闲聊,虽不及白日里的人流量,但也不少。 苏满只得沿着寺外后山的小道走了起来,此处没什么人倒是可以寻得一个安静的地儿发发呆。多年的习惯,总希望能躲到一处无人看得到的地方就安全了,自由了。 她抬头看了眼夜空,山上的天空看着似乎离她更近了些,没有工业污染过的地方夜晚都无需天文望远镜都能瞧见整个银河。 可是这是她过去看到过的那个银河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那日与元芳分析后,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活到回去的那一日了。 其实苏满活到现在一直都是浑浑噩噩,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是那么见不得光,父母希望她快乐,给了她足够的物质需求,除了没有父母的陪伴,其他亲人对她亦是不错。 其实相对大多的家庭,她很幸福,只是太空虚,想要的东西太过容易得到反倒没了什么目标。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人生也没太多追求,活着似乎少了些意义。 苏满对着星空长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啊,她就会想念米雪儿。(michelle,之后都用中文,英文写着也有些怪。) 那女子活得特别洒脱,自己需要什么追求什么总是那么清楚,有了目标会想尽办法完成,不惜一切代价。所以自己在她那里总是排在后头,可即便如此,苏满还是爱她,这可能就是血浓于水吧。 苏满一发呆就是一柱香的时间,因为夜里山中寒气重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打了一个喷嚏。 接着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会儿后两个身穿便服的护卫高手便出现在苏满跟前,利剑刚出鞘,苏大立马飞身而出,拔剑挑开了对方的剑。 汤圆也跑到了苏满的身边检查她是否安好,拉着她往寺庙方向退。只是苏满坐得太久脚有些麻木,暂时行动有些迟缓。 她看了眼那头的护卫身手不差,与苏大亦是在伯仲之间。只是二对一终究吃亏,而且她和汤圆到底是个累赘,只能靠吼来求助了。 只是苏满还没开口,一把冰冷的剑就顶在了苏满的颈脖处,见状,汤圆那声呼救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公鸡叫一般,丧气啊! 苏满极力保持冷静,服软说道“几位大侠,小女子只是在此处看星赏月,不知道怎的得罪了几位了?” “寒夜看夜景,小......姑娘,你可真是好雅兴!”那人的声音里似乎有些笑意。 那语气似乎是个熟人,因为剑顶着脖子苏满也无法回头只得看着地上的影子,似乎是个带面具的影子。 “大侠,我也就是来烧个香,岂料会被困在山上,实在无聊散散步有何不对”苏满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道,一手指着天上道“再说现在天空的流星这么好看我岂能错过。” 见地上的影子似乎抬了下头,苏满瞬间蹲下用尽自己的全力往对方的腋下撞去。 那人一个不稳往后退了两步,苏满立刻拉着汤圆往寺庙方向跑,边跑边喊救命。只是对方的轻功了得,感觉都不在苏东之下。只一下就飞到了苏满跟前。 “啊额~~”苏满咽了口口水尴尬地刹了车停下了脚步。 “误会,误会” “怎么个误会法,我倒是很想听听”那人慵懒地回了身,玄色锦衣,考究的金丝软面具。 “是你!”倒是汤圆先喊了起来,她本能地将苏满护到了身后。 “大佬?”苏满瞧着对方虽然与纪烨晨穿着打扮一样,动作相似可是气质却是相去甚远。 “大佬?”那人学舌苏满,觉着十分有意思,他狐狸眼晃动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道“这就是你对待大佬的态度?” “大佬,你要先言明,我自然不会对你下手啦!都是误会,误会” 苏满对着那头喊到“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那面具男子越发觉得好玩了。他对着那头两人挥了挥手,那两人自然就停了对苏大的攻击一下就淹没在黑夜的树林里。 接着,苏满就看到几人从林子里蹿了几下就消失了。看着几个护卫似乎是护送着谁离开,还要趁夜。 黑夜里就是秘密行动的最好伪装。自然也是戏子们飙戏的最好舞台。 顶点 不定期更新 原本以为铁定断更 结果一言难尽 旅游,饭局都没有了 好像也挺省钱的 可是过年还是要有过年的气氛 不断更就显得自己很闲一样 那就发个感言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天外来客之苏满》不定期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