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快穿之龙套小角》 第一章 穿越的开始 余小欢是一个演员,在横店跑龙套近两年了,整日里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邋里邋遢的,越来越不像一个女人了。 这天,她又接到一个跑龙套的小角色,出演一个在战争中死去的女人。 她的角色很悲惨:丈夫在战争中失踪了,她明知道丈夫凶多吉少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寻找。她跑到一片废墟中,所有的房子都被轰炸倒塌了,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她恍惚而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悲凉到了极点。 按照剧情,她会在在一堆尸骨中找到丈夫的残骸,然后悲天跄地地哭一场,然而上空有敌机飞过,她还沉浸在悲伤中就被敌机的一枚炮弹轰炸得尸骨全无了。 就在她抱起丈夫的残骸,正要大动干戈飙一场哭戏说不定还能拿个什么最佳女配时,天空中突然有个庞然大物飞过,反正周围都乌烟瘴气的,弥漫着残酷战争留下的黑暗气氛,她看不清楚天空中飞过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不由地纳闷,这剧组还真是有钱呀,居然还真给弄了架轰炸机! 这场面还真是壮观余小欢都把自个儿给看呆了,竟然忘了自己还在剧情里。接着,她好像听到远处的有惊慌的叫声传来,好像有人高呼着:“有危险,快跑啊!” 余小欢心头很是生气,到底是哪个家伙要抢她这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龙套的戏,可是没听见导演喊停,她也不敢发作,只好逼迫自己赶紧进入情绪,不然等导演发现她刚才走神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她抱着丈夫的残骸埋头酝酿情绪,终于很快流出第一滴眼泪。可就在此时,周围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传来,轰隆隆的,余小欢再也不能谈定地演戏了,她抬头想看个究竟,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全然变得黑麻麻的,气氛躁动得很,除此之外,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便晕倒了过去。 第二章 我冤啊(一) 余小欢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大街上,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稍微一动,还浑身酸疼。她勉强爬起来坐着,周围路过的人看到她,却都躲得远远的,小孩子看到她,就捡起地上的烂菜叶丢到她身上,满脸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大街上的行人穿的大多数是粗布长衫,后背上垂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路边摆着很多小小的摊位,摆摊的人偶尔吆喝两句,却没什么人来买。余小欢跑龙套这些年是见过这样的场景的,反正大概是清朝末年,民不聊生的时期。 余小欢低头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恶臭,再看看自己脏得发黑的手,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于是忍不住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我睡着的时候别人顺便拿我来本色出演一个捶死的乞丐? 她偷偷地搓了搓黑不溜秋的双手,发现这黑黑的东西还真不容易搓掉。她忍不住暗暗惊奇:这化妆师也真舍得给我这么一个龙套下功夫,给我涂了这么厚的妆,那得多费功夫呀?只是,搞了这么大一个工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罢了罢了,这些年她浑浑噩噩惯了,一觉醒来还在剧组,或者一觉醒来就回到现实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余小欢边想着,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差点就前胸贴后背的了。 “什么时候可以领盒饭呢?”余小欢呢喃了一句。这些年她跑龙套还是学会了一点点本领的,比如像现在这样,趁头发遮住脸面,嘴巴张开一条缝隙就给自己加“台词”,尤其是在演死人的时候,躺久了累了无聊了,就可以偷偷这样消遣。 她伸了伸懒腰,发现竟然也没有人喝止他的行为。她又努力地回想了一番,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嘴巴又张开一条缝隙,呢喃一句:“哎,我今儿领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剧本呀?” 她假装继续伸展运动,然后偷偷转了一圈。这一转,不得了,她竟然没有发现剧组的位置,整条大街从左到右贯通着,看不到尽头,可是竟没有发现一个摄像机,真是奇怪。 奇怪的念头在余小欢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寻思着着:“兴许是哪个奇怪的土豪导演的大手笔呢!”既然没有剧本,她就即兴发挥好了,演戏这东西,看都不就是悟性嘛,她跑龙套多年,演的小角色虽不能说是数不胜数,却也是不少的,自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应变能力的。 既然没有人管,余小欢就在大街上溜达开来,可怜的是,她所到之处,方圆两米之内的人都会速速闪开,脾气不好的嘴里还直接开骂几句,好像是对她十分嫌弃! 她忍不住低声感慨说:“哎,别说你们嫌弃我,我也是对我十分的嫌弃呀!这导演怎么不给我一个稍微好点的角色呢,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怎么搞得现在这般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的呢?”正恼恼着,她忽然眼前一亮,因为她忽然想到,大家看到她就闪开,那她岂不是就成为这条大街上的焦点了? “哇塞,难道我这次要当主角了?”余小欢顿时对自己这才的发现震惊不易,于是她马上不再懊恼,管他是不是真的当主角了,反正这场戏是自由发挥,不是主演她也是有可能“抢一抢”主演的戏份的。 余小欢想干就干,她开始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了几步,发现真的是没有人喝止她,于是便肆无忌惮地走起来,所到之处,人人落荒而逃,好像看见了瘟神似的。 看着那一张张带着嫌弃和惊恐的脸色,余小欢不由地暗自感慨:“这一届的群演还真是厉害呀,这一个个演的好像是真的似的,竟没有一个笑场的!看来我得多加努力才行,不然这主角的光环说不定下一秒就被别人抢了去。” 余小欢撑着饿扁的肚子,吓退了一批又一批在大街上闲逛的人群,好不容易走到大街的尽头,却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城门,城门上还有穿着官兵服装的人一动不动地把守着。 余小欢嘴角裂开一条缝,“嘿,还真是敬业嘛!” 她想,既然想当主角,那起码得有点主角光环嘛,不知道她有没有呢?她寻思着,要是自己这会儿朝着这城门走去,像把大街上的行人吓退那般把城门的守卫吓退,这主角光环岂不是亮亮的? 想干就干,她仰着头嚣张地朝着城门走去,不料,还没靠近城门呢,就被两杆大枪给顶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就被重重地掀翻了去,往后摔了好几米才停下来,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 “我的主角光环呢,怎么一下子失灵了?”她不由地纳闷道。 余小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把亮堂堂的大刀就架到了她脖子上。看这刀的光泽和厚度,可不太像平时看到的那些劣质的道具呀! 这玩得也太真了吧! “来者何人?”其中一个杀气腾腾的官兵问道。 余小欢一看这人就不好惹,在这剧情里十有八九是个反派的爪牙,顿时缩做一团,可怜巴巴认怂起来,心里还安慰自己说:“主角嘛,就得能屈能伸,忍别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器。不然早早地送了命,主角还怎么能是主角呢?” 眼看着杀气腾腾的官兵手中的大刀越压越低,余小欢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好像刀锋已经压到她脖子上了,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另外一个官兵见状,马上拉住凶神恶煞的官兵说:“兄弟,别理他。你刚调到此处不知道,他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乞丐,整天疯疯癫癫的,大街上的人见到他都避之不及,咱把他轰走就是了,别去碰这晦气。” 余小欢可算逃过一劫,慌忙逃跑。跑路的时候,还不忘小声嘀咕:“这导演玩得可真大,就不怕真弄出人命来么?” 想到死,她的心是悲凉的,因为这会让她想起苏小年。三年都过去了,她还是忘不了那天像孔雀开屏的一幕。 第三章 我冤啊(二) 余小欢瞎又往大街上走了一段之后,忽然被几个扛着棍子的男子从旁边窜出挡住了去路。 “这……玩得又是哪出?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么?”余小欢嘴角裂开一条缝,暗自笑道,“想当主角做得也太明显了吧?可是好歹也挑选一下打劫的对象嘛,找我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下手,能抢到啥呀?智商完全不在线,这也太跳戏了吧!作为主角的我,应该怎么应对呢?”反正双手难敌四……棍,逃跑是必然的,但是作为主角嘛,怎么着也得撑到最后,说不定哪里就有台摄像机在偷拍着呢。 余小欢面前的四个人看到余小欢没有逃跑,也是十分意外,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终于开口了,“还愣着干啥?赶紧动手,还等着他把大街熏成臭茅坑呀!” 啥?余小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居然是要赶她走,而且还是因为她臭,这主角也太悲催了吧! 她正想开口说:“你们就不能稍微怜香惜玉一点?”前面那四条长棍却已经划了过来。 罢了罢了,活命要紧,打不死还得受痛,赶紧跑吧! 余小欢掉头就跑,那四人毫不含糊就紧跟着追来。 余小欢一边跑一把郁闷极了,“本姑娘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却还要拼命逃跑,还让不让人活了?万一这累死了,算工伤么?” 她正分神的功夫,背后就被重重地打了一棍,她一个踉跄,被棍子的冲力推着往前摔了个狗吃屎。她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回头就看到几根棍子朝着自己打下来。“妈呀,这戏也太动真格了吧,报酬有翻倍不?再不济,给点工伤费也行。”她一边想着,一边伸出一脚,把旁边的一排竹子踢倒。竹子哗啦啦地掉落下来,砸在挥着棍子的四个人身上,余小欢慌忙趁乱逃跑。 沿着巷子跑了一段,余小欢实在饿得没力气了,只好穿进另外一条小巷子躲起来。虽然看起来有点怂,但是大家都这么动真格,她一节女流又不会武功,就只能靠智力来维护渐渐微弱的主角光环了。 她在在一堆杂物中躲了好一会儿,感觉周围好像是没有什么动静了,于是就偷偷探出脑袋来查看。这一看,不得了,那四名男子正各自扛着棍子朝她的位置聚拢过来,前面一个男子差点跟她撞个正着。 大眼瞪小眼,余小欢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面前的杂物推向前面的男子,夺路逃跑。跑出小巷子时,她还忍不住回头问道:“你们是怎么又找到我的?” 被她丢杂物砸中的男子气愤地叫道:“所到之处,臭气熏天,能找不到吗?” “有……有这么夸张么?”余小欢吐了吐舌头,好像真的有!于是慌忙把嘴巴闭上,继续逃跑。 此时的她,慌不择路,早已忘了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要当主角的气魄。 饥肠辘辘的她,很快就跑不动了。她靠在一面土墙说,自怜自艾道:“宝宝我专业跑龙套三年有余,还真没试过跑得现在这么要命的!” 哎,原以为终于等到了主角的人设,没想到,结果还是没逃掉龙套的命运。而且,这龙套还真是悲催,因为真的要拼命去跑。 余小欢实在跑不动了,就跌跌撞撞地走着,她饿的头昏眼花的,好像双脚都不太听她使唤了一样。她正浑浑噩噩之际,忽然右膝盖一下子酸软,失去了力量,带着她的身子栽倒下去。她不得不临时反应,抓住旁边的一扇木门,谁知道木门竟是虚掩的,一下子就被她身子下坠的力量撞开了,紧接着她整个人都掉入门内。 门内是一个小院子,看起来贫寒,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内有一个井眼,余小欢从地上爬起来后,瞧着四下无人,就朝井口走去,探头进去一看。 井口里竟然真的有水,井口的另一侧还摆放着两口木质水桶,水桶很是陈旧,看起来是经过日积月累使用的。 余小欢嘴角裂开一条缝,嘀咕道:“这剧组还真是用心呀,不仅还原了一条古代大街,房屋也不带含糊的,连随便撞见的一口水井都是真的,果然是土豪,大手笔,我喜欢!” 可是,既然这么土豪,为什么要给她设定这么凄凉的角色呢?连一身干净的衣裳都没有也叫罢了,还臭气冲天人人喊打猪狗不如……余小欢心里埋汰着,随即又想到“自由发挥”这几个字,又看了看井口里清澈的水源,于是拿起旁边的水桶,吊入井里,企图打水好好清洗一番。 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古老的办法取水,实在是十分不顺手得紧,可是身上实在是太脏太臭了,再不清洗一番,恐怕她自己都会被自个儿熏死的。 水桶吊着绳子在水井里扑通折腾一番之后,可算是把水给装上了。余小欢用尽仅剩的力气把水桶拉上来,便马上把脸凑下去准备清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闻到冰凉凉的水汽,她竟忍不住汲了一口喝下去。还别说,这井水甘甜可口,丝毫没有漂白粉的味道,简直了。余小欢顿感神清气爽,于是忍不住又汲了几口,直到打嗝都想吐水才罢休。 她把脸凑到水桶里搓了好一会儿,可是倒映在水中的脸还是黑乎乎的。不仅如此,她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起来好像有大半辈子都没有洗过头了一样。 余小欢看着水中的倒影,有些呆了,“这……特效也下得太猛了吧,能不能给点卸妆水?” 没有人回应,她只好继续搓洗。她挽起袖子和裤管,发现自己手臂和腿上也是黑乎乎的一层,怎么搓洗都洗不掉,好像年久未洗的油烟一样,没有洗洁剂,越搓就越黏糊。 余小欢搓得手都酸了,实在没力气继续搓洗,于是也就放弃了。 她目光滋溜一圈,发现墙角的竹竿架上晾着几件衣服,眼前一亮,又看了一圈前后左右,确定没有人发现,便溜过去把衣服拿下来,闪进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这是一间简陋的柴房,有大半个屋子里都堆放着成捆的柴火。 第四章 我冤啊(三) 余小欢正要脱去身上又脏又臭的衣裳,忽然想到,万一哪个摄像头就藏在角落里,她这么一脱,岂不是亏大发了? 于是她四下张望,企图可以看出点什么门路来。可是这小屋子里除了几堆柴火就剩下四面土墙了,柴火枝枝叉叉的,诸多空隙,墙壁坑坑洼洼的,众多缝隙,她两只眼睛哪里看得过去呢?她随意找了一圈,啥也没发现,只好安慰自己说:“剧组再土豪也不至于在这破房子装摄像头吧,太浪费资源了。” 余小欢麻溜地脱下一身脏衣服,顿时又惊呆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又黑又脏的,她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送到非洲考验了一段时间才回来进组的,不然怎么突然变得跟个黑炭头一样呢? 换好衣服,余小欢走到院子里,正想再洗一次脸和手,门口方向却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人影。 那个人自然而然地走进来,走了好几步才发现站在水井旁边的余小欢,着实愣了一下,然后一边说着“对不起,走错了”,一边往门口退出去。还没等余小欢反应过来逃跑,那出去了的人忽然又钻进一个头来,说道:“不对呀,这是我的家!兄台,你哪位,为什么在我家?” 兄台?余小欢心里顿时跳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她多想,她得赶紧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才行。 “噢,兄弟,你不记得我了?”在横店混迹多年,假装熟人的本领她还是学会了的,反正大家都是跑龙套出身,说不定还真在哪个剧组里见过几次呢。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斯斯文文的,身上还带着个斜挎布包,倒像是个读书人。他抓着脑袋想了片刻,似乎还是没想起来,于是讪讪笑:“嘿嘿,在下愚钝,敢问兄台你是?” 遇上这么较真的人,余小欢也是无奈。她一边往门口移去,一边拖延时间,“我……不,在下就是那个在大街上……” 不料,那人的视线跟着她慢慢漂移过来,纳闷道:“兄台的衣服好生面熟!对了,在下也有一套简直一模一样的,看来在下与兄台还真是有缘呀!” 余小欢心里乐道:“你这是什么角色设定,傻子秀才,还是迂腐的读书人?不过你这演技还真是不错,这眼神,傻的一点杂念都没有,啧啧啧,不去演傻白甜还真是浪费了!” 可惜傻白甜的人设,一般应该是女的。 余小欢嘴角裂开一条缝,嘀咕道:“有缘个啥呀,你怎么不说是剧组偷懒,连小龙套的衣服都统一配套了!” “兄台,你在说什么?在的没听清楚。”那人又恭恭敬敬地说。 余小欢眼看着自己已经越过那人的位置,靠近大门,随时可以一走了之,于是快言快语叫道:“我说,我就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小乞丐呀!” 语毕,她人已经跳出门槛,一溜烟跑走了。 天色已晚,各家各户竟有炊烟袅袅升起,很快就有米饭和青菜的香味飘出来。 余小欢惊呆了,难道今天没有盒饭?她也太惨了吧,居然是个身无分文的小乞丐!这节目组也太狠了吧,给她一个小乞丐的身份还不给盒饭,难不成还真要她去大街上捡些剩饭剩菜吃? 不知不觉中,余小欢又走到大街上。 只是这灯光也太昏黄了点吧。 余小欢悄咪咪把自己的近视眼凑近旁边的一盏灯笼,眯成一条线后,瞳孔瞬间放大了两秒,里面点的,居然是油灯。这剧组也太较真了吧,灯光这么昏暗,拍出来指不定是什么效果,另外隐藏的摄像机位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的话,就更难了……这导演拍的到底是一部什么剧呀? 余小欢随即一想,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就这么一个小乞丐角色,瞎操那些个心干嘛,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解决温饱问题吧,旁边的烧饼摊位上传来阵阵烧饼的香味,再旁边还有包子铺和面条铺,可是她随手摸了摸身上穿的衣服,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发现。 虽说,作为一个有骨气的现代女性,不该为五斗米折腰,可是这饥饿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呀,那种咕咕叫的声音,实在让她心慌得很…… 旁边一个小男孩乞丐眼巴巴地看着一名男子啃包子,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终于那名男子把吃剩的半个包子往旁边一丢,小男孩乞丐眼疾手快,一下子冲过去,还没等余小欢反应过来,小男孩已经把半个包子塞进肚子里去了。 余小欢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过去,嘴角龇开一条缝,问道:“哎,小兄弟,你这也太拼了吧,掉地上脏了都能往嘴里塞,这么一瞬间功夫,隐藏的摄像机都不知道能不能拍到呢!” 小男孩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然后变得十分警惕起来,“这是我的地盘,你休要和我抢!”还没说完呢,就抱着一只破碗闪到一边去了,和余小欢保持距离。 “我……”余小欢这就郁闷了,“难道剧组还规定不可以交朋友还是咋滴,怎么是个人见到我就躲呢,连个小乞丐也不例外,我又不是瘟神……莫非我真的是主角,但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女主之前,必先苦我心志,劳我筋骨,饿我体肤,空乏我身……哎,就不怕万一宝宝我就被饿死了!” 余小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街上闲逛着。街上倒是一派祥和景象,她换了一身衣服,也梳洗一番之后,身上的臭味已经没有那么严重,大街上的行人也不至于对他喊打喊杀了。只是这一改观,根本安慰不了她饥肠辘辘的艰苦呀。 余小欢看着店铺里吃吃喝喝的群演,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了,“都是剧组的钱,凭什么他们的角色可以大吃大喝温饱肚子,我余小欢就得挨饿呢?对了,这部戏不是要自由发挥嘛,那我余小欢就不能凭本事找到吃的?” 第五章 我冤啊(四) 在这紧迫的时刻,余小欢只想伸手就有吃的,所谓的凭本事就是吃霸王餐,所以她把手伸向旁边的烧饼摊,趁老板正用心摊着一个烧饼没注意到她,抢过一个烧饼就跑。 余小欢拼命跑着,听到摊主大喝一声:“抓小偷!”紧接着大街上一阵骚动,余小欢心中一下子慌乱起来,这些跑龙套的,不会为了抢镜头纷纷都要为摊主“仗义出手”吧? 想到自己腿长实在不占优势,余小欢只好赶紧把烧饼往嘴里塞去,她想反正吃都吃下去了,总不能叫她吐出来吧。谁知道,刚烤好的烧饼正烫着呢,她这一大口塞进嘴里,顿时烫得她嘴巴烈烈生疼,痛苦难以名状。 余小欢忍不住感慨道:“我真是太难了!”可是满嘴都是烧饼,一句话却硬生生地说不出来。她一边跑一边想,我要不要吐出来呀?这吐出来呢,太浪费了,肚子还咕咕叫着呢,这要是不吐吧,这不得把自己烫死么? 后来,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才抢到的烧饼,吐了真的太对不起自己这双奔跑的腿了,于是抱着可能被噎死的心态,她终于把满嘴的烧饼咽了下去。 烧饼刚通过喉咙,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烧饼的味道呢,就在胡乱中被人给绊倒了。不用想,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赶紧缩成一团,抱住头部,紧接着拳打脚踢就像雨点一样打在她身上。 “不对,那绝对是冰炮,痛死了!”余小欢忍不住哀嚎起来,这些人是不是公报私仇呀?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有跟谁结仇结怨了。难道是她不小心抢了别人的戏?那怎么可能呢,大家都是跑龙套的小角色,谁吃饱了撑的呀。难道是因为她这次莫名其妙就当了女一号?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部戏的女一号,她到目前为止,连剧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拳打脚踢没有再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周围那些对她抢烧饼指指点点的责骂声也随之消失了,没有人拉她一把,没有人管她的死活。她半死不活地躺在大街上,疼得悲伤得想哭,这时候她多想她的男主忽然骑着高头大马出现,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呀,可是街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小乞丐。 终于,街上出现一辆大马车,虽然装饰有点一言难尽,但是在这大家都是靠步行行动的大街上,那绝对算得上是豪华配置了。 余小欢心想,“莫不是我的男主出现了?”于是赶紧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等待着玉树临风的男主。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脚下又一阵疼痛传来,惊醒她的美梦。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然后吆喝道:“臭小子,活腻了,我家少爷的马车你也敢挡,还不快快滚开!” “纳尼,臭小子?我……宝宝不是个女孩子么,你眼瞎呀!”不过,瞧着那仆人狗仗人势的凶样,余小欢也只敢在心里暗骂,哪敢真的说出口。 “养出这么凶神恶煞仆人的少爷,怎么胜任得了男主响当当的名头呢?快别浪费了我主角的一条性命,我还是闪吧!”余小欢自我在心里安慰着,忍住疼痛正要滚到一边让开一条通道。谁知道就在此时,车上一条马鞭从帘子里甩出来,火辣辣地落在马背上,马儿嘶叫一声,踢起马蹄就奔跑起来。 余小欢大惊失色,哪里顾得及逃跑,直接翻转身子脸朝地地扑在地面上,就听见车轮子从她左右的位置轮压而过,所幸的是,马儿抬起马蹄时,避开了她的身躯,否则,她的可能就要在这儿给交代了。 马车走远后,余小欢灰溜溜爬起来,逃到路边去,才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借”来的一身衣服又脏的不像样了,她伸手拍打身上的灰尘,双手碰到后背时,好像碰到了什么粘粘的东西。她把手伸上来一看,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又凑近了些,确定手上黏糊糊的东西真的是血迹时,脸色又吓得惨白。 “刚才马蹄子不是没踩到我身上么?难道是刚才被群殴时被打伤的?”反正人没死,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余小欢冷静了一下,伸手往背后探了又探,摸了又摸,感觉自己也不像是有外伤的样子嘛。 难道这血迹不是她自己的? 那就不管了,折腾这一天,也够累的了,她寻思着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今天误入那家柴房不错,那个读书少年也好对付,可惜……她好像不记得路了。 罢了罢了,小乞丐一个,讲究个啥,路边一趟又是一天。 余小欢沿着小巷子七拐八拐地,在路上捡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毯子,终于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把毯子往地上一铺,便和衣睡下。 这些年,她过得浑浑噩噩的,压根就没怎么锻炼过身体,今天猛然被这么多人追赶,跑得她浑身酸软,当然还有被摔、被揍的后果,她一闭上眼睛就困意来袭,很快就睡着了。 余小欢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当然,余小欢可不是一个会习惯性早起的人,她这天醒来这么早,完全是因为内急。 虽然巷子里还是空无一人的光景,但她一介女子,怎么可能在当街解决呢?于是她慌不择路地去寻找洗手间,一边找还一边想着:“剧组这么土豪,连水井都有了,不至于连个厕所都没有吧。” 可是她寻寻觅觅了一圈,还真没发现。 此时,街上陆陆续续有人走动起来,早起的商贩在搭建摊位。余小欢在往大街上扫了一眼,又看见作为捡包子吃的小男孩乞丐。昨晚这小子一看到她就躲闪,所以这次余小欢可小心了,偷偷靠近小男孩,一把将他揪住,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问道:“小弟弟,知不知道哪里有厕所?” “不知!”小男孩想都没想就回答了,答完就想逃,可惜被余小欢紧紧地拽着了。 “臭小子,想清楚再回答!”余小欢继续摆着一副凶巴巴的面孔说。 小男孩果然想了想,“大哥,厕所是什么?” 第六章 我冤啊(五) 余小欢倒吸一口凉气,“小子,你入戏也忒深了吧,连上厕所都不放过!”随即缓了一口气,眨着眼睛微笑着说,“就是可以解手?如厕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儿不?” 小男孩终于点了点头,余小欢急的不行了,就揪着他,让他带去。 从简陋的茅房出来,余小欢没看再看见小男孩的身影。 “臭小子,不是说好了在门外帮我看着的么!”余小欢正嘀咕着,忽而一阵有些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她寻声望去,只见几个官兵打扮的人齐步朝着只见的方向跑来。 余小欢双手交叉与胸前,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切,哪有官差起来这么早的,抢戏也太积极了吧!”她这嘀咕声还没落下,官兵就齐刷刷站到她面前来了。余小欢忍不住又嘀咕一句,“这偌大的古城里,就这么一个公厕么,怎么连官差大哥都要来到这儿上厕所呢?” 带头的的官兵发号施令说:“抓起来!” 余小欢还冷不丁地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茅房,还纳闷呢,这是要抓谁呢,不料就在这回头之际,两名官兵已经架住她的手臂往后压去。 “你们这是要干嘛呀?”余小欢惊呼道,“光天化日之下,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招谁惹谁了?” “没杀人?”带头官兵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忽而变得十分严厉起来,“你身上的血迹是哪儿来的?” “血?我不知道啊!”余小欢哭丧着脸,这才想起来昨晚一辆马车从自己身上过去,就留下了这些血迹。 “就是他,酸秀才肯定是被他杀的!”小男孩乞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指着余小欢叫道。 “喂,臭小子,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可别诬陷我!”可能有点太入戏了,余小欢当真是害怕了。 “对,我们无冤无仇的,我才不会诬赖你!”小男孩乞丐高声叫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余小欢顿时无语,只能在心里暗骂道:算你狠! 官差大哥吆喝一声:“带回衙门去!”两个官兵就拖着余小欢走了,余小欢心里十分害怕,死活不肯迈开步子,结果被两个官兵硬生生给拖走了。 到了衙门,两个官兵直接把余小欢丢在地上,然后就开始升堂审问。 这时候,余小欢已经缓过神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参加了什么奖励丰厚的影视比赛呀,不然这些群演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不仅演技一流,而且全程不见一个笑场的,简直太不合乎常理了。 余小欢在地上跪了老半天,审案的大人可算登场了。 奇了怪了,怎么又是一个脸生的家伙呢?余小欢心中十分疑惑,她在各大剧组跑龙套三年了,群演或者十几线小演员不说认识很多却也是见过不少的,这次在这个剧场里溜达这么久,怎么就没撞见一个熟脸的呢?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 堂上的大人拿起惊堂木一拍,问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余小欢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部戏里是叫什么名字,更加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何事,情急之下只好实话实说:“余小欢,不知所犯何事。” 大人转头跟旁边毕恭毕敬站着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余小欢从二人的言谈举止中猜测,旁边整这个留着两撇胡子长相有些猥琐的人应该是个师爷。 大人和师爷嘀咕之后,又一拍惊堂木,余小欢被这震声吓得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大人才厉声说:“大胆刁民,公堂之上,休得胡言乱语,还不快从实招来!” 一般这种情况下,解释是没有用的,余小欢马上摆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拜倒在地上说:“大人,草民冤枉啊!” 站在一旁的军师的眼神十分不老实,老是滋溜滋溜地转动,见大人正要再次拍打惊堂木,便建议说:“大人,既然此刁民矢口抵赖,不妨我们先传人证。” “不是吧!”余小欢心里大叫一声,“好歹先告诉我,我到底热上了什么官司了,哪有前因的剧情都不讲一下就跳到后果呢?简直太不合乎逻辑了!” 余小欢正要表示抗议,人证就被官差带进来了,左边走的是那个小男孩乞丐,右边走的是昨晚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仆!余小欢顿时大惊失色,这都是什么事。接着,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浮现出最近特别流行的一句话:“无论你遇到谁,他都是你生命中该遇到的人,绝非偶尔,他的出现一定会教会你某些东西。”这句话,让余小欢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感觉这两个家伙是要给她好好上一课了呢! 两个证人跪下向大人行礼之后,家仆首先说,“大人,就是他,是他杀害了李秀才!” 大人问道:“可是你亲眼所见?” “不是,”家仆说,“我家少爷和李秀才曾经是同窗好友,所以我家少爷经常去找李秀才讨论文章。昨晚我家少爷又带着小的去找李秀才,李秀才告诉我家少爷说,白天有个人闯入他家里,偷走了他的一身衣裳。我家少爷体谅李秀才家庭贫寒,于是让我今天一早给李秀才送去一套衣裳。不料,今天一大早,我走到进李秀才家时,发现李秀才已经被人杀害了。” 大人看向旁边的师爷,师爷随即问道:“你可看见凶手了?” “不曾。”家仆接着说,“奴才到李秀才家里时,李秀才都已经凉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余小欢嘀咕道,“李秀才是谁,我又不认识!” 家奴马上拜倒在地,哭诉道:“大人,这小乞丐身上穿的,正是李秀才的衣服!” 啊……余小欢又略微吃惊,难道他们口中的李秀才,竟是她昨日在别人院子里遇到的呆子? 这世界还真是小呀!动不动就是巧合。 余小欢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这编剧编得也太俗套了,是想表达无巧不成书么?不过,她昨日离开时那呆子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一命呜呼了呢? 第七章 我冤啊(六) 余小欢冲家仆叫道:“你胡说,这身衣服是李秀才借给我的!”反正死无对证,谁是谁非还不都靠一张嘴。 “你才胡说,李秀才就是你给害死的。”家仆又一把拜倒在地上诉道,“求青天大老爷给李秀才做主申冤呀!” 余小欢心里怼道:冤你个大头鬼,我才冤呢!随即也跟着拜倒在地,向堂上哭诉:“求青天大老爷给草民做主,草民冤枉呀!” 大人问道:“你说你冤枉,可有什么证据?” 余小欢脑子一转,嘴角裂开一条缝。嘀咕道:“我一介草民可以自证清白的话,还要衙门捕快干啥? “你说什么?”大人隐约感觉到余小欢有说话,却不见她嘴巴动。 “草民……”余小欢马上变回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草民想,身后这位大哥说人是我杀的,可是他并未亲眼所见,说不定是诬陷,难道李秀才是他杀害的?”说罢,余小欢十分惊恐的样子,做出躲闪状。 家仆还真是个易怒的家伙,撸到:“证据就是,他偷了酸秀才的衣服!” 余小欢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衣服是我偷的,而不是酸秀才借给我的?”反正断案嘛,就是得讲证据。 家仆道:“酸秀才一共才两套衣服,怎么会把衣服借给你?” 余小欢回道:“酸秀才是个大好人,他见我浑身脏臭人人唾弃,于是就把衣服借给我了。”反正都是在演戏,她自然是可以做到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的。 大人看二人嘴皮子斗来斗去,太藐视公堂了,于是手中的惊堂木又一拍,堂下瞬间鸦雀无声。 大人伸手一指,对着小男孩乞丐说:“你是何人,你来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小男孩乞丐毕恭毕敬跪拜在地上给大人行了个大礼,说道:“草民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街上的人都叫我小狗子。” 余小欢听罢,差点没笑出声来。只是她还没乐完,小狗子就指着她说:“他就不是个好人!” 余小欢瞪大眼睛,忍不住怼道:“小孩子可别胡说,别说得好像你的眼睛可以看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样。” 小狗子犟道:“我叫小狗子,不叫小孩子!” 余小欢顿时目瞪口呆,怎么还有这波操作,这台词坑自己也是够狠的呀! 大人眼看着两人要斗起嘴来,惊堂木又一敲,呵斥道:“公堂之上,休得胡来!那个……小狗子,你接着说。” 看到堂上的大人对“小狗子”这名字也是难以启齿,余小欢差点又忍不住暗笑,可是大人看了看桌上师爷的备注,又说:“你……余小欢,不许打断!” 小狗子狠狠地瞪着余小欢,说:“昨日在大街上,大家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他浑身脏臭得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借衣服给他?” 余小欢很想狡辩说:“人家李秀才是读书人,怎能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可惜大人不许她打断,而且这些家伙肯定会假装不知道眼镜是何物,所以只好把自己的嘴皮子功夫收起来,静看好戏。 “而且,他还要抢……对了,他抢了一个烧饼,可见此人好吃懒做为非作歹,就不是个好人。”小狗子慷慨激昂地说,“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敢抢烧饼,遇到李秀才那样文弱的书生,岂不是要抢劫了!所以草民认为,肯定是这个大坏人杀害了李秀才!” 余小欢万万没想到,这连自己名字难听不难听都分辨不出来的小狗子,竟然这么能说会道,咋不去说书卖艺,还当什么小乞丐呀! 小狗子见余小欢被他气得满脸通红,倒说得更来劲了。“还有,今日一大早,我便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兴许是手又痒了,正估摸着要寻找下一个目标。我就仔细瞧了瞧,发现他背后的衣服上沾了好多血迹。大人,你看,就是这衣服背后。”说着,小狗子的手指又指向余小欢。 余小欢支着下巴在想:小狗子看着年级不大,也就一个十来岁孩童模样,可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领可比我强多了,莫非这小狗子才是主角?那《侠客行》的男主不也叫狗杂种嘛,比小狗子难听多了,好像小狗子跟这个人设差不多,看起来傻愣愣的,实则是个大智若愚逢凶化吉的种,可是让这么一个是非不分随意诬陷好人的笨蛋当主角,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 反正如果剧情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余小欢是第一个不服气的!毕竟,一路上受苦受难的可是她嘛,凭什么让一个莫名其妙诬陷她小毛孩捡了便宜? 余小欢正胡乱揣测着,一个官兵过来就把她外面的衣服给扯了下来。 “喂,你这是趁机揩油吧!”余小欢怒道。不过也不由地暗自庆幸,昨日换衣服时,她发现没有内衣可穿,于是就在里面裹了一层布条,又穿了两件外衫,以防万一自己走路的时候晃动……否则这会儿…… 官兵听不懂她的话,懵了一下,就对堂上的大人说:“大人,这确实是血迹。” 于是,惊堂木又一响,大人威严怒道:“大胆刁民,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次惊堂木的声音,比之前拍打得还用力,别说余小欢被吓了一跳,大人也被这声音吓晕了好一会儿,手掌缩到案台下抖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余小欢拜倒在地,高呼道:“大人,草民冤枉啊,这纯属是诬告,是无中生有!草民若是因为抢劫杀害了李秀才,那草民为何连吃一个烧饼的钱都没有,这不合推理。再说了,草民若是杀了人,怎么还会穿着带血的布衣呢,不应该早早地丢弃,毁尸灭迹么?草民昨晚在大街上被一辆马车从身上跨过,想必血迹是从马车上掉落下来的,对了,那马车就是……”只是,余小欢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后方的家仆打断了。 “大人,他在胡说八道!”家仆的声音很大,震得所有人都惊呆了,竟没有一人敢说他扰乱公堂,“哪有被马车压过去还安然无恙的!” 第八章 我冤啊(七) “我没说我被马车压过去呀,我只是说马车从我身上跨过去!”余小欢不卑不亢地说着,心里对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仆那是恨得痒痒的。 家仆冷哼一声,接着说:“强词夺理!车轮子可以从你两侧轮压过去,那马蹄呢,它怎会没踩踏到你?” 余小欢暗暗吃惊,这都是些什么人设呀,一个家仆再怎么狗仗人势也不能在公堂上如此嚣张吧,公堂又不是他家主子开的。而且,一个小小的家仆,怎么也这么能说会道呢,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人旁边的师爷说道,“既然这刁民拒不承认,那只能让他吃点苦头了!” 什么?吃苦头?余小欢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她可是看过不少电视剧的,衙门里屈打成招的招数可多了去了,虽说现在是在演戏,可是到目前看来,他们都玩得十分较真! “来人,把这刁民拖下去打二十个大板!”大人说罢,伸手拿起一个令箭丢了下来,然后就有两个官兵过来把余小欢拖了出去。 余小欢被架在一条长凳上,还没回过神来,就屁股就被重重打了一大板,疼得她惊呼了一声,差点没晕厥过去。 余小欢大惊失色,要是照这个力度给她打上个二十大板,那她的小命岂不是要交待在这板凳上了? “不要啊!”余小欢呼喊道,可是压根就没人理她,板子还是一棒接着一棒打在她疼得发麻的屁股上,她不由地想,难道我真的是主角,他们这些小龙套嫉妒我的机缘巧合,所以公报私仇来了? 好不容易捱过了五大板,余小欢疼得连大声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内心十分崩溃,好想求饶说,别打了,什么主角配角的戏份,我都不要了,放过我好么?可是屁股的疼痛传遍全身,她全身都跟被千千万万的针刺一样疼痛,压根就提不起力气说出一个字。 她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开花了,甚至好像闻到了自己血腥的气味,可是两个官兵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左右交替着,继续仗打在她身上。 最后,余小欢嘴角龇开一条缝,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咱这不是在演戏么?”便晕了过去。 余小欢醒来时,发现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官兵看她醒来了,接着把没打完的大板给打完了,然后再把她拖回公堂内。 余小欢趴在地上,身上又痛又冷,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难受得简直怀疑人生。 惊堂木一敲,大人又发话了,“余小欢,你可认罪?” “认你妹啊,我需要医护人员!”余小欢想破口大骂,无奈实在疼得没力气,叫出来的声音就跟喇叭没电了一样,音量越来越低,差点连自己都听不到。 师爷反应最快,听得余小欢提到大人的妹妹,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岂有此理,你杀人与大人妹妹何干?竟敢当众侮辱大人的妹妹,找打……” 这时大人偷偷凑过去,问师爷:“他好像说要认我妹妹了,这……不算侮辱吧,毕竟我妹也是城里一枝花,想认识她的人可是从街头排到街尾的。” 师爷脸上一阵尴尬,马上讪笑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那这就暂且跳过吧。” 余小欢觉得她屁股肯定是皮开肉绽的,必须得赶紧处理伤口才行,可这些人也入戏太深了,竟没有一个人担心搞出人命来,真是世态炎凉,于是提了一口气,叫道:“我不拍了,我要去医院!”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到余小欢的意思,还以为余小欢得了失心疯,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犯人是个疯子?”大人小声问师爷。 “这倒是没听说过,他是大街上的乞丐,兴许是被自己杀人的罪行给吓的。” 大人略一思考,说道:“本官也是这个想法。”然后正襟危坐,说道:“犯罪事实已明,来人,让犯人签字画押,收而后入大牢,听候发落。” 什么?哪儿明了了?余小欢撑起半个疼痛难忍的身体,反问大人:“敢问大人,案情怎么明了了?李秀才是怎么死的,验尸了吗,杀人凶器找到了吗?李秀才再怎么斯文,也是一个男人,草民一介弱女子,如何打得过一个成年男子?” “什么,你说你是女儿身?”大人不由地把脸往前凑了凑,脸上很是疑惑。 “什么,你们全都眼瞎了么?”余小欢被大家的反应气得差点没跳起来,但是屁股实在是太疼了,动弹不得。想当年,她也是影视圈里一枚清纯可爱型的演员,虽然这几天过得有点邋遢,但也不至于让别人性别不分吧,难道她在剧里反串了? 师爷也跟着往前凑了凑,看到大人还在疑惑中,寻思着不能让大人丢了面子,遂说道:“大人,此人想必是为了脱罪胡诌的,而且他像是得了失心疯,所以他说的话不可信。” 余小欢反问道:“得了失心疯的人,还懂得为自己脱罪么?” 师爷见自己话里的矛盾被挑明,心想,这不是要撼动他堂堂师爷的尊严嘛,于是马上对向来听他意见的大人说:“大人,此人城府颇深,不如从速发落,以免多生变故。” 这大人终于智商上线了一次,不悦地反问道:“师爷是在质疑本官的定力吗?” 师爷大惊失色,矢口否认说:“大人言重了,吴某心中甚是惶恐!吴某只是担心大人,若是为这样的刁民劳心劳力亏损了身体,不值当!” 大人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可见他对师爷拍的马屁着实是受用得很,端着都不想下来了,于是又装模作样说:“身为一方父母官,自然是要为百姓谋福利的,怎能因为辛苦而推脱因为劳累而退缩,区区一点心血又算什么。” 师爷马上点头哈腰,十分配合说:“是是,大人说的是!” 第九章 我冤啊(八) 大人正乐滋滋的,双手摸到肚子,好像有点空了呢,于是低声问师爷:“现在什么时辰了?” 师爷点头哈腰说:“回大人,巳时刚过。” 大人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有些惊喜,但是很快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画押吧。” 大人袖子一辉,堂下的人立马心领神会,把一张纸拿到余小欢面前,说道:“如无异议,就画押吧!” 余小欢当真凑近一看,白纸黑字……字倒是写的挺不错的,居然还用了繁体字。虽然大部分繁体字余小欢不认识,但是一些基础的简单的,还是有点印象的。 见她还盯着纸张看,久久没有画押,那官差不耐烦地说道:“看那么久干嘛,你识字吗?” 余小欢心想:我不认真看看,不怕你们歪曲事实么……哎,等等,“故意杀人罪”,啥意思,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人是我杀的了? 正在此时,大人等着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如无异议,就赶紧画押吧,本官公务繁忙着呢!” “草民有异议!”余小欢解释说,“我没有杀人!” 大人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他我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乞丐居然会识字。 师爷见状,马上替大人解围说:“大人,想必此人是失心疯的毛病又犯了,不如就先把他押入大牢,以免蔑视公堂。” 师爷说完,袖子稍稍挥动,官兵见状,强行把余小欢的右手大拇指按在墨汁上,然后拽到供状上画押。余小欢早就疼得虚脱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绝望地看着自己变成“杀人犯”。 大人拍下惊堂木宣布退堂,眨眼睛就从案牍后面消失了。师爷见状,也早早溜之大吉了,剩下的官兵粗鲁地把余小欢拖入大牢。 余小欢趴在冰冷脏臭的大牢里,很是疲乏,但是臀部的疼痛让她没办法睡去,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了,却一下子又被刺骨的疼痛给拉扯了回来。 她惦记着,下一秒是不是就有医务人员来了,或者是不是可以有人送什么灵丹妙药来,亦或者来一个盖世英雄神仙下凡也行? 在疼痛的刺激下,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十分缓慢,为她望眼欲穿,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结果。 隔壁牢房也关了几个人,可是大家都懒洋洋地躺着,一句话也不说,眼神里丝毫没有好奇这位新狱友是什么来头,干了什么事,关多久。 余小欢疼得心灰意冷,不禁想道:这世态也太炎凉了,老娘我都伤成这样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表示关心一下,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到此处,一个更坏的念头不禁冒出来:我这是不是要领盒饭的节奏?天哪,那我岂不是白白挨了二十大板?我也太冤了! 罢了罢了,领盒饭就领盒饭吧,这破乞丐角色有什么好的,连饭都没得吃房子都没得住还粘上牢狱之灾眼看着就要死翘翘了,还不如趁早领盒饭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小命呢,哪怕真的挺不过去了起码也能当个饿死鬼嘛! 脑路这么一转之后,余小欢竟有些欣喜起来。只是她左等右等,没有等来领盒饭的消息,却等来了牢狱饭。 其他的囚犯看到狱卒把饭菜送来,立即从像是垂死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一下子就把饭菜抢夺过去,狼吞虎咽吃个精光。余小欢也饿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她更迫在眉睫的是她的伤,所以她哀求狱卒说:“小哥哥,可不可以给我找个医生看看呀?” 狱卒嫌弃她啰嗦,满脸不厌烦,正要走开,但是又觉得好生奇怪,“医生是什么?” 余小欢差点没气昏过去,人命关天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演呢。罢了罢了,保命要紧,于是乖乖地回答:“大……大夫。” 狱卒冷笑,“死囚还想看大夫,白日做梦!” what?余小欢的世界顿时就炸了,死囚?她怎么就成死囚了,她明明就没有杀人,也没有认罪!原来,自己遇到的竟是一个狗官,摆明了是要草菅人命了。 余小欢沉浸在悲伤中,隔壁牢房的一个犯人挤着牢房的柱子冲她问道:“喂,小子,你吃不吃?” 余小欢自然是明白此人的意思,不就是惦记着她眼前的饭碗嘛!只见饭碗里是一碗粗糙的米饭,煮的暗黄暗黄的,米饭里还夹着许多没有去除干净的稻壳;而菜呢,只是在米饭上面摆着两根发黄的青菜,完全没有油水。这一碗饭菜,看着着实难以下咽,可是此人看到她重伤成这样,连假装关心一句都没有,开口就要吃她的饭菜,想得美! 余小欢用胳膊支撑着爬过去些,用颤抖的手拿起筷子,勉强地吃起来。 这一吃,就更要命了,实在是难以下咽,她委屈的泪水在不知不觉中簌簌地掉落下来,竟无意中给无滋无味还超级难处的饭菜增添了味道…… 那个惦记她饭菜的囚犯见状,灰溜溜地走开了去,临了,还有意无意地感叹了一句:“哎,死囚死囚,吃一顿少一顿!” 余小欢心里地骂道:“演,演,你接着演!”心气颇为不屑,只是下一秒,她自己也跟着演起来…… 她内心充满了凄苦,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个苦命的小乞丐,能吃到米饭就不错了,管它粗糙不粗糙,能填饱肚子就是王道。此处,她觉得自己得用手抓起米饭,满含热泪地吃才对,但是看到自己又脏又黑的双手,实在下不了手,只好拿起筷子逼着自己含着泪把一碗又硬又冷的米饭吃个精光。 吃饱之后,余小欢想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可是屁股依旧疼痛得厉害,遂不敢乱动,只好继续趴着休息。 大牢里暗无天日,又较真得连一个挂钟都没有,余小欢根本没办法知道时间,只能期许着下一次送饭过来估摸一下。只是这一次,时间好像过得更慢了,她等到意识模糊都没有等到狱卒出现。 第十章 我冤啊(九)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余小欢,快起来,不要睡。”她勉勉强睁开一丝眼缝,果然看到一个飘飘忽忽的人。那人若隐若现的,余小欢想要伸出手去抓住,让那人不要再动了,可是她好像伸了好几次手,却连那人的一个衣角都没有抓住。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长发飘飘,俨然一副古装仙人的模样,面容甚是好看。余小欢觉得这人看着甚是熟悉,只是意识模糊,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余小欢全身渐渐焦热,一双沉重的眼皮不断地掉下来,时不时地遮住模糊的眼睛。那人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说的还是同样的话,“余小欢,快起来,不要睡。”声音也甚是熟悉呢。 余小欢的思想拼命地挣扎,企图想起来这模糊的人影是谁,结果她的心就跟着疼痛起来了。这痛苦,倒是一点都不比屁股上的疼痛感轻。 终于,撕心裂肺处,蹦出了一个名字——苏小年。 “小年,是你吗?”余小欢迷糊地叫道,只见那个人影浅笑着,没有点头也没有说“是”。 “你回来了吗?”她再次伸手企图抓住苏小年,可是苏小年的身影依然是飘飘忽忽的,她的指尖根本触碰不到。 苏小年一脸温和地望着她,轻声说道:“起来了,不要再睡了,不然我可就走了。” “这么多年才回来看我,你怎么又急着要走?”余小欢哀怨地诉说着,眼角的泪痕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苏小年没有说话,脚步没有动,身影却越来越远。 余小欢拼命地叫道:“不——”紧接着猛然惊醒,却因为用力过猛,来了个侧翻,皮开肉绽的屁股触碰到地面的时候,那一阵酸爽,她永生难忘。 她觉察到尚且留存在眼角的泪痕,想起刚才在迷糊中看到的苏小年的身影,顿时顾不上疼痛,环顾四周,四周却是一片寂静,哪里有什么走动的身影。 “原来是一场梦。”余小欢凄然一笑。四年多了,苏小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这家伙还真是狠绝,她盼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疼死了,才终于出现了一次,只是等她清醒过来之后,那家伙又没有了踪影,连一点总踪迹都没有留下。 “你还真是不怕我彻底忘了你吗?”余小欢在心里问道,可惜那个记忆里笑嘻嘻的苏小年给不了她回答。 刚才若不是那一点模糊的意识作祟,她几乎都要忘了她曾经尝试过比这更要命的疼痛。忘了也好,剪短无限烦恼。 余小欢勉强把身子翻转,趴了回去,才发现自己好像发烧了,难怪浑身燥热得厉害呢。 要是刚才在迷糊中直接挂了也就罢了,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一次苏小年,哪能在这个时候找死呀,于是扯起嗓子叫道:“官爷哥哥,来人呀,有没有人在呀,我需要找大夫。” 一连叫了几遍,牢房里还是没有出现她想要的结果。唯一的回应是有个被她的叫声吵醒的囚犯冲她吼道:“哪个疯狗乱叫,吵着老子睡觉,小心老子弄死你!”声音十分充沛,语气十分凶狠。 余小欢本来心里还想叫嚣一下,有本事你把牢房踹开呀!可是随即想到这剧组不太靠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也不给她找个大夫来看看,明摆着要把她往死里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就默默闭上了嘴巴,心里还安慰说:“哼,老娘还要留着一条命回去等我的苏小年呢,才懒得跟你这种囚徒浪费生命。” 四周又安静下来,暗无天日的地牢阴森得像没有生灵的地狱,唯有无尽的疼痛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余小欢爬到牢柱旁边,希望可以接着柱子的力量爬起来,可是挣扎了老半天,臂力实在不够,屁股也越来越疼痛,便只好作罢。 这时,隔壁又一个声音响起:“我瞧你伤的挺重的。”听声音是今天想吃她那一碗粗糙米饭的家伙。 那人压低着声音,蓬头垢脸地凑在柱子间隙中。余小欢凑近些看去,黑暗中,那人满脸的黑胡子,乱糟糟的头发把半张瘦削的脸都被遮住了,偏留出一双明亮的眸子,除此之外,浑身暗黑,连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是黑的,不是因为衣服质地黑,而是因为长久没有清洗而造成的脏黑。余小欢着实被这人给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余小欢好奇问道。她可不是什么入戏太深,就想看看此人的人设,是不是比她还惨。 “谁还记得?”那人咧嘴一笑,有些凄然。 一番攀谈后,余小欢得知,此人姓张,别人都管他叫张大,入狱时才十三岁,在牢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几岁了,只知道自己脸上长了许多胡子,俨然像个野人,稀里糊涂地就长大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入狱,张大死活不肯说。除此之外,张大表演得滴水不漏,简直就是真的一样。 余小欢脑海里忽而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穿越了?可她是活在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的人,怎么可能相信这么不科学无厘头的事情。她连别人说这世上有鬼都不信的,不然早被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给吓死了。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神仙剧组,居然找到这么多演技一流的演员,瞧着大家都是陌生面孔,而且男女老少都有,是群演的可能性比较大,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群演都如此敬业如此出色了,简直本身就是活在剧情里的,看来演员这碗饭不好吃了,难道要改行了,可是浑浑噩噩这些年,她哪里还有其他的技能,改行岂不是要直接当乞丐了? 不过,二十一世纪的乞丐倒是不错的,只要你脸皮足够厚,在一二线城市有套房子也是极有可能的,反正她在新闻上见过。要是在剧情里,那就算了,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稍有不慎就被人人喊打,太吓人了。 第十一章 我冤啊(十) 哎,扯远了,一眨眼功夫,余小欢的思绪就飞了九万八千里,直到屁股的疼痛把她拖了回来。 “哎哟!”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你这是被打了多少?”张大问道。 “二十大板!”余小欢沮丧地答道。屁股不知道烂成什么鬼样子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要是被一个屁股做整容手术,这新闻会不会有点太轰动了?不过届时自己说不定可以改行当网红…… “我滴个天哪!”张大压着声音叫道,“那你这腚怕是开花了,要不你脱下裤子我帮你瞧瞧?” 余小欢本来不知道“腚”是什么意思的,但是联想到前因后果,瞬时明白过来,心里紧接着骂了一句:瞧你妹啊!心里骂归骂,她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拒绝说:“不必了!” “不是我说你呀,小兄弟,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咱们死牢里是没有大夫来看的,万一这伤好不了,是会出人命的。我在这里,看到这样死去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进来不到一天,有的是不到一个月……” 去你的,死骗子!余小欢故作惊讶地说:“你刚才不是说,在这里根本无法知道时间么?你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别人活了多久呢?”余小欢说罢,心里偷着乐,看这满脸胡子的家伙怎么圆谎。 “哎,他们到来得不久,又速速被拖出去丢了,我大概总是可以知道一点的嘛!”张大讪笑着说,“死牢里一天才送一顿饭,一顿饭还没到就没气了,那不就是活不过一天嘛!” 什么?余小欢整个人都要炸了,一天才送一顿饭,而且是那般没营养的白饭,怎么活呀?虽然明星爱减肥,为了减肥可能好几天都不吃米饭,可她余小欢不是明星呀,她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这么辛苦任劳任怨的,不就是为了一日三餐么?三餐都不给,那这么玩命地表演是为了啥? 她忍不住仰天长叹:“我要领盒饭!” “啥?”张大懵了,“啥是领盒饭?” 余小欢马上收回疯癫模样,一本正经地说:“就是,特别好吃的一种饭!” “啊,真的?”张大激动起来,“哪里有,我也可以吃吗?”可是片刻之后,他又黯然神伤,自言自语道:“我们被关在死牢了,除了等死,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出去吃什么美味。” 余小欢初来乍到,还没到可以感同身受的地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安慰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张大听罢,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欢喜着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余小欢正想结束话题,闭目养神一番,谁知张大话锋一转,又说:“小兄弟,你这伤势很严重呀,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余小欢心里不以为然,你就吓唬我吧,你又不是大夫,看两眼我的伤就能好?不对,是大夫看两眼也不能好,起码得有灵丹妙药。难道在这黑暗中你能看出我是女儿身,想趁人之危占我便宜?可是外面青天白日之下,他们却都说我是男子,这世道呀…… 她有些不悦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看我的伤?” 张大叹气道:“哎,我就想看看还有没有得治。我听说童子尿治疗伤口特别灵验!” “所以呢?”余小欢阴差阳错地反问了一句。 “我可以给你童子尿医治伤口呀!”张大显得十分大度地说,“反正这死牢了什么也没有,我就用一泡童子尿换你一碗饭吃得了!” What?余小欢差点都想把张大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这傻子,走火入魔了吧,凭什么认为我余小欢会蠢到拿一碗饭去换一泡尿,虽然那碗饭实在难以下咽。只是她心里虽然十分窝火,但是表面上还是十分冷静的,她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哪儿来的童子尿?” 张大腰板一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十分能耐地说:“不瞒你说,我这儿正憋着呢!” What??余小欢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可惜她是趴着的,屁股也烂了,跳不动。她心里骂道:你算哪门子的童子,顶多也就是个处子,处子尿跟童子尿,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您还是跟您自个儿留着吧!”余小欢面露尴尬地说。 张大立马就不干了,“那你的伤可怎么办,再这样拖延下去,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那个……我实在是……我觉得我自己能好。”余小欢胡乱找个借口说。让她喝什么童子尿处子尿的,想想都够恶心的,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呢。 “那怎么可能?”张大冷笑一声,“虽然我们身处地牢,天气不会太炎热,伤口不至于很快腐烂,但是现在好歹是热天,稍一不慎,你不死也得残废。” 嘿,这老处子为了一碗又粗又硬的米饭竟然如此这般威胁起人来了,余小欢心里甚是无奈,干脆趴在地上不吭声了。 她这才发现黑乎乎的泥土地面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恶臭,不知道是终日不见阳光还是前面的犯人留下的臭味,总之实在是恶心难忍。加上身上疼痛的煎熬,她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组织,把她丢在这里尽情折磨,听说以前也是有些黑社会的老大绑架什么著名的明星去拍摄他们的电影的,可是呢,她余小欢也不著名呀,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简直就是毫不起眼的蝼蚁,怎么会为难她呢?她又拼命地回想自己是怎么进来这个剧组的,可是绞尽脑汁,记忆也只能追踪到她在片场演绎一个苦情的女人时,天空中敌机飞过……难道她在拍摄现场受了伤,脑子受损,患了间歇性失忆?如果是这样,那剧组有没有给她什么赔偿呢?她想,等她领盒饭出去之后,一定要去银行好好查查她的银行流水才行。 突然,她心里想到了什么,胸口似乎被巨石狠狠地砸了一下,差点没喘过气来。如果她真的在片场受了伤,剧组会不会是不想赔钱,于是设局把她弄到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让她香消玉殒死无对证呢?反正她这些年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了,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给她收尸。 她沮丧透了,恨不得一棍子把自己打晕,让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了。 第十二章 我冤啊(十一) 等到第二碗牢饭送来,余小欢终于得知,她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她苦苦哀求狱卒,给她找个大夫或者给她弄点药来吧,可是她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哪里驱使得动懒散傲慢的狱卒。 她已经明显感受得到屁股伤口已经有些腐烂了,可是在空空如也的牢房里,她一点自救的办法都没有。 “疼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吧?”张大又探头过来说,“要我说,一碗饭换一个救命的药,多划算,你可别为了守住一碗饭而无故丢了性命!” 余小欢心里哼唧唧:一碗饭换一个救命的药,固然划算的很,可要是换一泡尿,我就是脑子有病!不仅是有病,而且还是病得不轻。 “你不是说,进了这死牢就只有等死了么?”余小欢说道,“这早死晚上,不都得死,我做个饱死鬼不好,干嘛要喝尿臭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张大说,“我这童子尿能让你活呀!前面你不是也说了嘛,活着就有希望。” “我那是安慰你随口说的。”余小欢脱口而出,要是她早知道这处子要哄骗她喝尿,她才懒得浪费口水说什么安慰的话呢。 张大不服,一边吞咽着他的牢饭,一边说:“难道这世上你没有什么留恋的人了,甘心就这样死去?” 这个问题倒是让余小欢想到那个笑吟吟的苏小年,可那是不是触碰的记忆,一想就万念俱灰。余小欢故作乐观地说:“还真没有!我就是街上一个人人喊打的小乞丐,无父无母没朋友,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的,说不定下辈子还可以投胎去个富贵人家当个大少爷什么的,好吃好喝不懂人间疾苦。” 张大盯着他那碗即将吃完的饭,冷哼一声,说道:“这辈子都过不好,还想什么下辈子!” “就算我躲得过这伤痛致死,我躲得过牢狱之灾么?说不定明儿他们就把我给拖出去斩了,那横竖不还得是个死字!”余小欢随口说了这么一番话,便吃力地爬过去,抱起粗糙的饭碗,把那一碗极其难吃的饭给吃下去,以免一旁的张大老是惦记着。 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她竟一语成谶。 那日,大人审判余小欢的案件之后,匆匆忙忙赶到后院去,他那贤惠淑德的夫人早已给他做好了美味午餐四菜一汤。 大人是个对饮食十分讲究的人,到点就要吃饭,否则情绪极易狂躁焦虑。 大人闻着菜肴的飘香,急忙忙坐到餐桌旁,刚动起筷子,看到菜碟里有一道他似乎从未吃过的菜肴,于是好奇地问夫人:“夫人,这是道什么菜,闻着味道甚是奇特?” 夫人盈盈一笑,说道:“回相公,这是——小鸡炖蘑菇。” “小鸡炖蘑菇?”大人眉头一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哪有这么儿戏的名字呢,“这菜名倒是独特得很,是夫人新创的菜式吗?” 夫人掩面一笑,“自然不是。是我那哥哥家的长子锦儿今日派人送来的,说是他们家来了个别出心裁的厨师,这不,这外甥惦记着大人您喜爱美食呢。” “朱锦?本官今日倒是在公堂上见过他的随从家仆。”大人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儿不妙,但是菜碟里飘出来的食物味道,闻着实在是香,便顾不及多想动起了筷子。 但是他的夫人倒是急了,忙问道:“去了公堂?莫不是锦儿犯了什么事吧?” “夫人莫急。”大人忙安慰说,“来的只是一个家仆,又不是朱锦本人,而且家仆只是去指证一个乞丐,此事扯不到朱锦身上的。” 大人此时已经尝了一口小鸡炖蘑菇,着实好吃得很哪,于是刚安慰完夫人就迫不及待吃起来了,连他夫人说晚些时候朱锦会来看他的话也没有听进去。 太阳落山之前,朱锦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走路的家仆。 寒暄片刻,朱锦便说:“小姨父,这位便是晚辈近日觅得的厨师,如若小姨父不嫌弃,今后就留在府上照顾一日三餐吧,这样小姨也可以有多些时间陪伴小姨父了。” 大人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够灵光得多依仗师爷在旁边指点,但是在官场摸滚打爬多年,这明里暗里的话还是听得懂的,现在他这外甥玩的不就是“无事献殷勤”的小把戏嘛,于是说道:“锦儿呀,抛开我这个地方父母官不说,你怎么说也管我叫一声姨父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朱锦招手示意厨师出去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大人面前,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然后说道:“求大人替李秀才主持公道,快快让那杀人凶手偿命,以慰李秀才的在天之灵。” 大人心里不禁就纳闷了,死的是李秀才,又不是你那富得流油的爹,你这么激动干嘛?“你起来说话吧,本官乃是一方父母官,自然会替死者主持公道的。” 朱锦没有起来,继续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李秀才乃是晚辈的同窗好友,虽然家庭贫寒,但是不卑不亢,寒窗苦读多年,眼看着就要考取功名了,却落得这么一个可怜的下场,多年苦读付之东流,实在叫人惋惜。所以晚辈请求大人,尽快把那犯人处置了,不然李秀才死不瞑目!” 大人眼睛一眯,俯身问道:“李秀才的死,跟你无关吧?” 朱锦眼神忽闪了一下,勉强笑道:“小姨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李秀才可是晚辈最要好的朋友,我们平时一起吟诗作对,好不快哉,可怜啊,从此兄弟二人就天人永隔了!”说着,朱锦流露出一副十分悲恸的样子,甚是替李秀才的死感到惋惜。 而大人呢,他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这个案件他本来就没打算花费太多心思处理,毕竟那嫌疑人是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乞丐,证人证词都有了,早早结案便可,何必没事找事自讨苦吃呢?倒是这个夫人的外甥家里,倒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以后外甥孝敬他和夫人的机会多了去了。 第十三章 我冤啊(十二) 余小欢从混沌中苏醒过来,猛然想到,她衣服上的血迹,是马车从她身上跨过去之后留下的,莫非马车上的人才是杀人凶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狱卒出现了。她正要跟狱卒禀报她的新发现,可是狱卒说了句:“犯人余小欢,出来吧。”便把她从地牢里提出来了。 “去哪儿?”余小欢的声音里有些疑惑,也有些兴奋,莫非是案情已经真相大白,她可以重见天日了? 被连拖带拽送到公堂上,余小欢腐烂的屁股疼痛得根本无法站立起来,于是也懒得装模作样给大人行礼了,就这越发破旧的衣服直接趴在地面上。 惊堂木一响,大人发话了,“经审查,余小欢残忍杀害李秀才一案,证据确凿,无可推脱。为了慰藉死者的在天之灵,犯人余小欢,即日问斩。犯人余小欢,你可有异议?” “有啊!”余小欢委屈兮兮地叫道,“大人,草民冤枉啊!”然后声泪俱下地把那天在大街上的遭遇又重新讲了一遍。 “关于你说的这些,本官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根本就没有目击者可以改你证明。”大人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休要再抵赖。” “可是我没有杀人呀!”余小欢叫道,“这杀人,总得有动机吧,我为什么要杀害李秀才,我与他无冤无仇的,他又没有钱财珠银,我犯不着的!” 这次惊堂木的响声倒是拍的更大声了,“你竟为了一件洗得陈旧的衣裳就把李秀才给杀害了,还不是罪大恶极?如今又在堂上狡辩,当这儿是什么地方?律法威严,岂容你在这儿撒泼?” 余小欢简直无法,但是是非黑白竟被这个狗官颠倒了,也真是让她心中的正气不服。“你说我杀人了,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杀害李秀才的,你总不能胡乱就给我按扣罪名吧?” 大人反应有点儿迟钝了,这时候师爷发话说:“大胆刁民,上次在这公堂上,你早已招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休想抵赖。” 余小欢差点没气得昏厥过去,师爷这瞎编乱造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招供?怎么可能,我没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再说了,要是我招供了,这身后的伤是哪儿来的?” 师爷挥手示意,底下一个专门记录的文官就提起一张纸来,煞有其事地念了起来,“犯人余小欢,于六月初三来到李秀才家中,见家中无人,便偷盗李秀才家中的衣裳据为己有。逃跑之际,被回家的李秀才撞见,余小欢见事情败露,于是做贼心虚,残忍把李秀才杀害于家中……现已查明,余小欢就是杀害李秀才的” 余小欢打断道,“等等,你把纸拿过来我看看。” 师爷料定余小欢这种小乞丐大字不识一个,便同意了。 余小欢接过文案,看完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十分不解。 余小欢忽而收起笑容,严肃说道:“那日在着公堂上,那个证人说,他和他家少爷见到李秀才时,李秀才的衣服被偷了,但当时李秀才还活着,直到他第二次给李秀才送衣服过去时,李秀才才死了的。而这份所谓的白纸黑字,说的却是李秀才发现衣服被偷当场就死了!大人明鉴呀,这完全就是诬陷!” “你识字?”大人有些吃惊了。 “当然呀,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读过的。”余小欢正儿八经地说。她心想,这个破绽这么大,这些人肯定不敢胡来了吧,等下有机会还得让他们把那要命的二十大板的赔偿拿来。 大人眼神飘向师爷,师爷又一个眼神向那记录的文官示意,文官立马立马冲过去抢夺余小欢手中的纸张,叫道:“哎呀,拿错了,不是这个。” 余小欢紧紧抓住纸张,叫道:“你少来,上面写着就是我余小欢的名字,你这是要毁灭证据吗?” “那是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犯人的。”文官搪塞道。 余小欢骂道:“什么破剧情,同名也就罢了,还同姓,当我余小欢的名字是普通大众化的么?” 可惜,站在两旁的官兵也过来帮文官的忙,余小欢话还没说完,纸张就被扯得稀巴烂了。这都还不算,烂纸也被文官抢了去。 这时候,惊堂木又拍响了,大人怒道:“肃静!”紧接着官兵喊出一句:“威武!”公堂一下子恢复了秩序,只有余小欢趴在地上,心里愤愤不平。 大人说道:“大胆刁民,公堂乃威严之地,岂容你胡来!” 师爷见状,马上俯首在大人旁边说:“大人,此人大闹公堂,应罪加一等!” 大人有些责怪地白了师爷一眼,哼唧唧说道:“本官自然知道。” “是是,大人英明。”师爷奉承道。 大人略微想了一下,似乎是脑子没转过来,不得不问师爷:“他既已犯了死罪,又如何罪加一等呢?” 师爷跟随大人多年,大人的小九九他是早已看得明明白白的,于是说:“此刁民诡计多端,过于难缠,不如即日问斩?” 大人愕然反问:“连断头饭也不给吃了?” 师爷低声说:“他本来就是个吃一顿没一顿的乞丐,此生定然是最惧怕挨饿受冻的,不给他吃饱饭,那想必是极为严重的惩罚吧,就当是抵消这罪加一等的惩罚,如何?” “师爷高明呀!”大人喜笑颜开,差点没笑出声来。 大人立马正襟危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拿起一张令箭,丢到堂下,一本正经地说道:“犯人余小欢,杀害李秀才之事,经过已明,证据确凿,罪大恶极,不可姑息,即日问斩。” 这时,师爷又凑到大人耳边提醒说:“大人,还没画押呢?” 大人这才想起来刚才那张罪状纸已经在抢夺之中被撕扯烂了,只是此时也不好再吭声把事情倒回去,于是直接冲师爷挥了挥手,让师爷赶紧处理。师爷得令,一个眼神下去,记录的文官马上把刚才草拟新罪状纸拿过去让余小欢画押。 余小欢把大人和师爷的小九九都看在眼里,心里无比悲愤。但是屁股上的疼痛又让她揪心不已。消极的情绪袭来,她一下子变得心灰意冷,在官兵要过来强行逼她在罪状上盖手指印之前,自己痛痛快快地把拇指印按了下去。 第十四章 我冤啊(十三) 下午,余小欢便被关押入囚车内,押往刑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关了几日,余小欢出来时,只觉得今天天气特别好,灿烂的阳光耀眼得她睁不开眼睛。 阳光强烈地照耀在她的身上,仿佛要用紫外线去除她身上的晦气,只是太过于热辣了,不久,她便觉得口渴万分。当然,肚子饿是一直都存在的难题。 囚车经过那条她曾经奔跑过的大街上,路边好些人看到她,伸出手指指点点的,添油加醋地说着她的罪行,即使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她。更有甚者,直接捡起地上的黄菜叶、木片、石头等扔在她身上,嘴上还骂骂咧咧的,无非是说一些活该之类的话。 余小欢算是理解他们,难得出来一个要被斩立决的罪犯,他们不趁机发泄一下,恐怕会觉得自己吃亏吧。认识的,特别是曾经闹过不愉快的,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好好出一口恶气;不认识的,这些年过得也甚是压抑,好不到哪儿去,也趁机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抑郁不得志吧;平时老是被别人欺负的,难得看到一个无法反驳和辩驳的人,就转移一下自己的憋屈情绪,借题发挥发泄一番呗;平时老是欺负别人的,更加不会错失这种有人白白撞上枪口的好机会了。 余小欢抬头想望一望这久违的阳光,不知是因为阳光过于强烈还是因为她这些天营养不良有些低血糖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下来,可是被囚车困着,只能想个吊死鬼一样吊着。 她心里不禁想道,斩立决也好,这片场之后就再也没她什么事了,她可以欢欢喜喜地去领盒饭了。在这完全没有人情味可言的片场,面对这些智商堪忧的人类,还有稀里糊涂的剧情,穿着这一身的脏臭,她还真是受够了,反正都是挨饿受冻的,还不如失业的状态呢,起码那时候衣裳不至于这么脏,身上不至于这么黑,屁股也不至于挨打。 她越想呢,就越开心,差点没偷偷笑起来。 到了刑场,两名官兵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到刑场上,丝毫不顾及她身上还有伤。更可怕的是,还要她跪在断头台前,她的屁股在细菌真菌什么菌的作用下,早已糜烂得比前两天挨打的时候还要疼,动一动都疼得她龇牙咧嘴撕心裂肺的,哪里跪得下去。官兵却不管不顾,一脚踢在她的膝盖背后,她扑通一下跪倒在断头台前,屁股瞬间传来极其酸爽的疼痛,这六月天,她打了一个冷颤,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余小欢心里可怜兮兮地说道:真希望来一场六月飞雪呀,我真的好冤!冤死了! 然后她恶狠狠地瞪向那两名官兵,企图记住他们的相貌,仇恨地说道:“我记住你们了,出去以后被让我见着你们,否则有那么好果子吃的!” 谁知,那两名官兵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站得远远的。 余小欢一心盼望着“早死早超生”,可是行刑者迟迟不动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让她在烈日下暴晒不已。 难道真的在等待午时三刻?余小欢心里惊讶不已,这个剧组还真是较真至死啊,反正又没有时钟,这一刀砍下去不就完了嘛……不,等等,既然他们这么较真,他们不会真砍吧? 余小欢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眼神慌张地看向旁边的刽子手。刽子手是一个浑身横肉的中年男子,手执大刀,岿然不动地站在一旁,面容瞧着甚是凶神恶煞,倒像是人狠话不多的家伙。余小欢再仔细打量那一把被磨得亮堂堂的大刀,这刀的刀背很厚,刀锋却是锋利得很,显然不是摆设用的器具,不会是真的砍过不少人的脖子吧? 余小欢吓得浑身酸软,激灵灵地又打了一个冷颤,难道今日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怎么还有如此滔天恶行呢,难道她真的不小心进入了什么黑心剧组,可是她平民百姓一个,怎么会得罪过什么罪大恶极的黑板大佬呢? 不过,她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有些个什么暗网就会有各种暴虐的视频交易,不过,那种视频一般不都是应该有美女和野兽之类的么,怎么会玩这种古老又封建的东西了呢?难道这种玩意也有要创新?完蛋了,要是她真的是进入了这么一个黑心组织,那她可真的要惨死在这里了。 虽然她之前也有过早死早超生的念头,不过那是离开剧组才有机会再去其他剧组发展的意思,可没想着要真死呀! 她仰头看了看西偏的日头,又一阵头昏眼花的,这下子她看着天空中的一缕轻飘飘的白云,都觉得像是苏小年在像她招手呢。 罢了罢了,反正她都已经苟且地活了多年,死了一了百了,此生也就不必或者苏小年离开的阴影中了,早点投胎说不定还能抓住下辈子的机会,跟苏小年再续前缘呢! 可是,她好怕疼啊,要是这个黑心剧组为了达到感觉残忍的视觉效果,不给她一刀痛快要她慢慢垂死挣扎可怎么办?她可不想死的这么惨,当了替死鬼,当了饿死鬼,还要当丑鬼…… 刽子手斜着脑袋瞧了瞧偏西的日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师爷俯首在大人耳边说了句:“禀大人,午时三刻已至。”待大人点头示意后,师爷扬起嗓子叫道:“午时三刻已到,开始问斩!” 余小欢心中一寒,顿时屏住了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害怕着,紧张着,突然她整个人都空落落下来。此时此刻,她连内心的挣扎都放下了。 虽然余小欢闭着眼睛,但她还是可以通过那把大刀反射阳光的变化感觉到刀起刀落。锋利的刀锋极速地落在她的脖子上,她也就感觉到那么一瞬间的刀锋对自己的侵入,然后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十五章 太空李白 余小欢揉了揉缓缓睁开的眼睛,骨碌一下爬起来,发现四周黑漆漆的,但是漆黑中又透着一种神秘的蓝。 “我怎么会在这儿呢?”余小欢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我不是被一刀给砍死了么?”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脑袋还在,而且脖子和屁股上也没有了受伤的疼痛感。 莫不是在做梦吧?余小欢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忽然之间,她发现远处有许多星星点点,那是小时候才可以见到的唯美星空的样子啊。 “哇,我不是在做梦吧,好美的星空!”余小欢感叹着,不断地观看四周。眼睛转了一周过来之后,惊得她下巴都要掉了,眼睛也是瞪大得一动不动的。 原来,四周无边无际的,带着湛蓝色的浩瀚黑暗中,只有繁星点点闪闪地点缀着,这不就是传说中浩瀚星空么?反正跟她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唯美图片差不多。 难道我余小欢竟然上了天堂?想到这儿,余小欢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她笑得前俯后仰的,再一次低头间,她发现自己的下方也是一片星空,视线丝毫没有遮挡。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摸,想看看自己是坐在一个什么奇特的东西上面。这一摸,不得了,她根本没有摸到任何东西。她换了几个方向又尝试多遍,确实底下空无一物,可是她明明是静静地坐着呀!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干脆大着胆子尝试站立起来,居然也就真的站立起来了,不过看着自己脚底下空无一物的感觉,还真是挺惊悚的。 一不做二不休,她迈开步子,尝试着走两步,虽然感觉不到自己脚底有踩踏的感觉,但是她偏偏就是没有倒下。 这是个什么空间,简直太好玩了!余小欢心里欢乐极了,正想着要不跑起来试试看,说不定还能跑到远处去摘下一个亮晶晶的星星,谁知道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 她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来的,只是抬头瞥眼间,那人就站在她面前了。 那人穿着洁白飘逸的长衫,左手背于身后,右手优雅地提在胸前,满头长长的青丝从发髻上倾泻而下,随着衣袂浮动的节奏灵动地飘荡着。他还有着俊朗世无双的面容,神色自若,处乱不惊,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余小欢,像是在面对一个久违的朋友。 “你——是何人?”余小欢试探着问道。 那人颔首致意,简洁地说道:“在下,李白。” “李白?诗仙?”余小欢表面上惊讶地问着,心里却道:骗谁呢,你要是李白我还是杨贵妃呢……噢不,我没姓杨。 “非也!”自称李白的俊朗男子说道,“此李白非彼李白,不过重名罢了。” “哎,可惜了!”余小欢故作叹息说,“我还以为我余小欢有幸得到诗仙李白给我作诗一首呢!”表面上有些失望的样子,心里却乐着鄙视:瞧瞧,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吧! 李白掩面一笑,说道:“你若是想见诗仙李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余小欢大大的兴趣,于是余小欢追问道:“啥意思,难道你能送我穿越到大唐不成?” “你还不明白?”李白的眼神变得神秘起来。 “明白个啥?”余小欢摸不着头脑,以为这眼前的帅哥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于是又说:“你可别忽悠我,我没钱给你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前世是个小乞丐,身无分文,人人喊打,日子过得连一只老鼠都不如。连一套遮羞的衣服都只能顺别人的,结果还为此丢了性命……”余小欢说着,正想酝酿两滴眼泪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古装真丝长裙。 这身漂亮高贵的衣裳哪儿来的呢?该不会是我不小心又偷了人家夫人的衣裳,人家追上门来了吧? 余小欢心虚地连忙退了两步,可是对面那俊朗飘逸的身影一下子又跟了过来,余小欢根本看不到他的脚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你,是人是鬼呀?”她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句,又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埋怨自己:不知道祸从口出么,这样捉摸不透的人你也敢招惹! “你认为呢?”李白反问道。 我认为个屁呀!余小欢心里暗骂着,表面上却装傻充愣说:“那个,我不知道呀!” 李白似乎是被她不按套路出牌难住了,思量片刻之后才又说:“你可还记得,陨石坠落?” “陨石坠落?”余小欢懵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听说过,但是不太了解。但,为什么是我记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白撇过头去,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温和地说:“那日你在一片废墟中,被飞速坠落的陨石砸中……” 余小欢随着李白的提醒,终于想起来了那天的剧情,可那时候不是敌机轰炸吗,怎么变成陨石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她慌忙问道:“那,我是被砸死了吗?” 李白顿时抽搐了一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噎着了,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余小欢纳闷,可是她明明看到李白什么都没有吃嘛。 李白嘴角挤出微笑说:“自然没有,你只是穿越了。” “穿越?!哈哈哈……”余小欢差点没笑得岔气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虽然我智商不高,但是九年义务教育我也是读过的,傻子都知道时间是不可逆的,人怎么可能穿越?” 向来温文儒雅的李白顿时被气的够呛的,他暗自懊恼:我怎么就接了个傻子来穿越呢?这千载难逢的体验机会,简直太浪费了。 “浩瀚宇宙的秘密,你这种凡夫俗子怎么会懂?”他有些生气地说,“反正你既然被陨石砸中了,没完成任务之前,你是出不了这穿越时间线的。” 余小欢敲打自己的脑袋,纳闷道:我还不会是在做梦吧?或者是不是又不小心进了哪个无良的剧组,这次让我穿得这么美,该不会是想给我洗脑接着逼良为娼吧?哼,演乞丐我忍了,卖身都勾当小女子誓死不从! 第十六章 穿越二——谢如茵 “你胡思乱想什么额?”李白也不禁敲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余小欢随口驳了一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李白竟一本正经地说:“当然知道。”然后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聚拢到一起,撑与额头中心,接着竟把余小欢刚才的所思所想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余小欢大惊失色,颤颤巍巍问道:“你是神仙吗?” 李白扬眉吐气,衣袖一甩,双手背负于身后,说:“我是来给你发配任务的。” “任务?什么任务?”余小欢心情有点复杂,忍不住猜想,但是想到李白的厉害,只好不断掐断每一个新冒出来的猜测念头。 “穿越的任务。” 李白说着,右手一伸,便飘出一张手掌大小的方形卡片。余小欢凑近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句诗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你又不是诗仙李白,写什么诗呀?”余小欢说着,伸手去取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卡片,谁知道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就要碰到卡片了,卡片却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了。手还愣在空中,她就问道:“这是啥情况,任务取消了?” “非也!”李白嘴角一勾,“说明你接下任务了。” “什么?”余小欢惊叫道,“我接下了什么任务?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要我干嘛,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呀!” 李白有些傲慢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领悟!” 余小欢正想在心里叫骂两句,想到刚才李白的“读心术”,只好马上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换了一副讨好的样子说:“李白哥哥,李白大帅哥,您好歹跟诗仙李白同名,不如就帮我参破一下这其中的奥妙吧!” 李白抿嘴一下,然后眼神忽而收去微笑,冷冷地说了句:“想得美!” what?余小欢瞬间又忍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白哥哥,这么潮流的词汇你也会呀!” 李白却心想:我能告诉你,这是我从你心里读出来的么?至于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见李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余小欢也无谓继续挣扎了,穿越就穿越嘛,不就跟自己演戏一样,体会不同的角色人生而已,反正在横店她只能日复一日地跑龙套,说不定穿越之后就可以成为主角了呢! 她马上转身问:“对了,李白哥哥,能穿越的人不多吧?” “不多!”李白简洁地回答。 “不多是多少?”余小欢继续追问。 “你还有三个问题的机会。”李白面不改色。 “什么意思,要限制了啊?”余小欢忍不住近乎。 “两个。”李白倒是越来越高冷了,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余小欢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想想自己现在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反正未来的还没经历,也不知道什么值得问的,只能先解决一下之前的疑惑了。 她思想片刻后问出第一个问题:“我当小乞丐的一系列遭遇,已经是穿越了吗?” 李白仅答了一个字:“是。” 余小欢差点就想训斥道:你就不会直接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被你设计了吗?但是生怕这会变成第二个问题,所以硬生生把气给咽了回去。然后她问出第三个问题:“我在当小乞丐的身份,是男是女?” “女。”这次李白倒是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愚昧的人类嫌弃你太脏,懒得查看罢了。” 余小欢瞬间石化。而李白在答着最后一个问题时,身影已经飘向虚缈的夜空,等余小欢反应过来,李白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小欢急得大叫起来:“喂,李白,你怎么就走了?那我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余小欢只觉得脚下一空,顿时拼命地往下坠落,失重的可怕感觉让她尖叫一声:“啊——” 余小欢尖叫着从从床上醒来,一旁打瞌睡的小妹妹着实被吓了一跳,然后才替她轻轻擦拭额头上的虚汗说:“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小姐?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余小欢脑海里一连闪过好几个问号。 小妹妹又说道:“小姐,您渴了吧,茶我一直给您温着呢!”说着,去旁边的桌子上倒过来一杯茶水,送到余小欢跟前,余小欢一大口喝了下去。 待小妹妹把茶杯放回去,余小欢瞧着眼前这个甚是乖巧的丫头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姐,你怎么了?”小妹妹着急说道“我是小竹呀,奴婢的名字还是小姐您给取的呢。” “小竹,倒是个好名字。”余小欢说着,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只见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床榻上罩着厚重的粗布,整个房间的布置也十分简约,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这就是小姐的闺房!不能吧?余小欢不禁问身旁的小竹:“你刚才叫我小姐,我是个什么小姐?” “小姐,您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小竹紧盯着余小欢说道。 余小欢只是心里疑惑,难道刚才那梦境是真的,果真如那自称李白的人所说的那般,她是穿越了?她慌忙撸起袖子瞧了瞧自己的手臂,又脏又黑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难道小乞丐那时又脏又黑的肌肤是陨石撞击下来给她的见面礼?那这礼物也忒过分了吧! 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穿越了,她暗自兴奋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纳闷,她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呢,“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是作何解?她连这首诗的作者是谁都没想起来,哎,谁叫她以前没有好好读书呢,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了? 余小欢扶着额头说:“我就是脑袋有点晕,你快说说,我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您真的……”小竹看到自己日夜服侍的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顿时急得想哭,但是看到余小欢的脸色,又不得不说下去。她抹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说道:“好,小姐,我说。那日您经过庭院时,手帕不慎飞了出去,恰巧被到府上拜访老爷的李公子捡到,给送了过来,您这刚谢过李公子,便恰巧被大小姐那边的人给瞧见了。随后老爷得知了此时,不知怎的,竟变成了您私下勾搭李公子,老爷盛怒之下就罚您去跪祠堂了。” 第十七章 碰瓷 听着小竹甚是难为情地说了这么一段,余小欢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所以,我在祠堂跪到晕倒过去,终于被送回来了?” 小竹却把她这疑问句听成了陈述句,欣喜地说道:“小姐,您可算想起来了。” 余小欢心里却高兴不起来,这好不容易换了个情景设定,怎么一开场又是苦情戏呢,就不能给她一个扬眉吐气的角色嘛? 奇怪了,她一个堂堂的二小姐苏醒了,怎么叫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一下呢? 逐步打探了解,余小欢才得知,她现如今的身份是谢家二小姐,名唤谢如茵,是个妾室所出的庶女,生母又早已归西了,没有人撑腰的她,自然得不到家人们的宠爱。谢如茵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正室所出,名唤谢如玉,瞧瞧这名字,就知道谁是千金之躯谁如草芥了。谢如玉还有一胞兄,刚考取功名不久,便与父亲一同在朝为官了。 余小欢暗自叹了口气,这谢如茵怎么瞧,在谢家都是个多余的人,给她这么一个身份,也太苦了。 余小欢思忖片刻,猛然问道:“现在的皇帝姓什么?” “啊?”小竹惶恐不已,“小姐,您这话要是被老爷听到,怕是要缝了你的嘴巴的。” 这是什么鬼霸道父亲,怎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难道这谢家父亲是个武官?余小欢心里满腹狐疑,十分郁闷,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所扮演的记忆呢……噢噢,她又不是重生,可能情况特殊一点吧。 她一把将小竹拉到身边,低声说:“怕什么,这个年代又没有窃听器和监控器,你快快告诉我,当今圣上到底姓什么?” 小竹前半句听得云里雾里的,到了后半句发现又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担心要是自己不说,小姐继续问下去,被别人偷听到,可了不得的,于是靠近余小欢耳边说:“赵。” 姓赵,余小欢浅薄的历史知识里,只知道宋朝的皇帝姓赵,莫非她这次是穿越到宋朝来了?完了,完了!她心里叫苦连天,最近很火爆的古装电视剧她可是看过的,限制女子的规矩可真多! “哎,就不能给我一个潇洒女侠的人设么?”余小欢郁闷地嘀咕,“干嘛当什么官宦人家的二小姐,还是个庶出,完了完了,这辈子恐怕是没办法出人头地了。” 余小欢就这么垂头丧气了老半天,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出去走走见见大宋的“世面”。 刚走出门口,余小就迎面就撞上一个衣着华丽女子,这还不算,她居然一下子就被撞翻了。 哎,女主的光环呢,难道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了,还是个龙套小角色么?余小欢心里真是惆怅,也顾不上疼痛了,干脆就坐在地上发起呆来。 “小姐,你怎么了?”小竹闻声赶了过来,伸手就要把余小欢扶起来。 “她……她是自己摔倒的。”把余小欢撞倒的女子心虚地说。她衣着光滑绸缎面料长裙,粉紫色搭配着,上面缀点些精致的刺绣。 余小欢在小竹的搀扶下站起来,又看到女子头上插着贵气的簪子,有金灿灿的金雕,有细腻翠绿的翡翠,还有洁白无瑕的珍珠。余小欢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贵重倒是贵重了,就是太多了,互相争奇斗艳,斗着斗着,也就抵消了各自的美了。 余小欢痴痴呆呆地想着,小竹看到她这个模样,以为她又犯病了,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冲余小欢对面的女子说道:“大小姐,你看二小姐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怎的还要欺负她呢,好歹你也是二小姐的姐姐……” “放肆,咱们谢家何时轮到一个婢女来指责主子了?”女子恼怒地喝道,“馨儿,掌嘴!” 余小欢已经从小竹的话中得知眼前这个气焰颇为嚣张的女子就是谢茹茵同父异母的姐姐谢如玉,也就是害谢茹茵跪祠堂的罪魁祸首。虽然她也喜欢当这样嚣张跋扈扬眉吐气的角色,奈何她现在与谢茹茵才是一体,只能替这个角色出气了。 “你敢!”余小欢狠狠地瞪向正要上前给小竹掌嘴的馨儿,馨儿立马低头缩回到谢如玉身后。 谢如玉上前一步,鄙夷道:“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带出什么样的贱婢!” 余小欢心里顿时就气炸了,但是表面上却故作顺从,“姐姐说得是,难怪馨儿被我一声呵斥就躲到您身后去了,原来跟您一样,都是怂包!” 谢如玉懵了好一会儿也没反应过来“怂包”是什么意思,但是料想是骂人的话,于是叫道:“我是嫡出的长女,你一个下作的庶女的竟敢骂我,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了?” “我骂你了吗?我骂你什么了?”余小欢装傻说,“姐姐口中左一句下贱右一句下作,也不怕脏了你金贵的嘴么?” 谢如玉气得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了,老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你骂我怂包。” “怂包是骂人的话吗,我怎么不知道?”余小欢回头问小竹,“你知道吗?” 小竹诚实地答道:“小竹不知。” “姐姐,你怎么可以几次三番诬陷妹妹呢?”余小欢装出委屈至极的样子,“敢问姐姐,妹妹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姐姐了,竟招姐姐如此嫌弃?” 谢如玉看到余小欢低头委屈的模样,倒是又趾高气扬起来了,指着余小欢的鼻子说:“你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庶女的身份,拿什么跟我比!” 余小欢“哎哟”一声,顺势跌倒,然后泪眼婆娑地说道:“姐姐,你骂妹妹也就罢了,干嘛还推妹妹呢?” 小竹慌忙跪下去搀扶,一边替主子鸣不平,“大小姐,二小姐都病成这般样子了,哪里还经得起你这么一推搡呀!”说着,也跟着泪眼婆娑起来。 “胡闹什么?”随着一声严厉的呵责声传来,一位衣冠整齐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余小欢早已察觉此人在院外,所以方才才故意受谢如玉的委屈,此时看到此人大步走进来,心里不免有些儿得意。 第十八章 摔出门 谢如玉见到此人,立马软了下来,有些心虚地问候说:“父亲,您……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罚谢茹茵彻夜跪祠堂的谢家当家的主子——谢岩,余小欢不免被震撼几分,因为这人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物,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恐怕就不只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于是不敢表露半点心里的得意。 谢岩瞪了谢如玉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严厉地对婢女小竹说:“还跪着作甚,还不快把二小姐扶回屋里休息。” 到了屋里,余小欢觉得应该请父亲坐下的,可是“父亲”二字却迟迟说不出口。 “妹妹好生倔强。”谢如玉在一旁说,“这么多年连一声父亲也不叫,谢家真是白养你了。” 余小欢心里不禁吃惊,谢如玉明明在煽风点火,声音却甚是委婉,真是会做作,难怪谢岩这严厉的父亲刚才明明相信了是她把妹妹推到在地上的,却也不曾厉声责罚。 不过今日,她遇到的是龙套演员余小欢,做作的角色,余小欢可是手到擒来的,这次索性就作到底,就当帮她的身份谢如茵争口气,缓解一下父女关系,也当帮谢如茵杀杀这个嫡女姐姐的威风了。于是她暗自酝酿一番情绪,在谢岩转身正要走出去时,双目含泪,声音凄婉地唤了一声:“父亲。”待谢岩愣住脚步,她又说,“您好不容易来看一次女儿,就这么急着要走么?” 余小欢都做好了等谢岩感动涕零蓦然回首时,冲过去给他老人家一个大大的拥抱,谁知道谢岩愣在原地老半天都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这……难道是自己的演技不够好,没能把这老古董感动么?不不,怎么可能,一定是这老古董太含蓄了,不懂得释放自己的感情,只好强做镇定维持脸面。对对,古人就是这样的,而且还十分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也许父女直接也是如此的。 如此这般,也气不着嚣张跋扈的谢如玉呀,余小欢只能另想他法。 突然,余小欢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爽一次穿越的角色是个小乞丐,最终还做了冤枉的饿死鬼,这次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官宦人家的二小姐,怎能不把上次挨的饿给补回来呢?于是她凄婉地同谢岩说:“父亲,可愿意陪女儿一起吃……用膳?”她差点说了“吃饭”二字,忽而想到这古代的大户人家应该颇为讲究,得说得文绉绉些才行,于是临时开了口。 谢岩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谢如玉瞧出父亲心软了,于是马上打断说:“父亲忙于公务,哪有时间陪你。你身子弱得站都站不好了,赶紧歇下好好养着才是,怎的嘴里还惦记着吃?” 余小欢本来也不是非要这个严厉的父亲陪着吃饭不可的,只是觉得跟着当家做主的人一起吃饭,伙食肯定不会太差,可是谢如玉太着急了,让余小欢实在忍不住要跟她争出个高低,于是又自怜自艾地对谢岩说:“女儿身体如此糟糕,只怕日后侍奉父亲的时日不多了,如今难得父亲走入我这小院,女儿只是想起小时候,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愿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同父亲一起共进晚餐,小小院落中,只是我们两个人,这样我便可以在父亲面前有说有笑、无拘无束的……” 余小欢暗自庆幸自己跑龙套那些三天两头地没有活干的日子没有荒废,,看了不少和电视剧,不然一下子瞎编这么长串肉麻又含沙射影的台词,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谢如玉站在一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是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谢岩听着二女儿凄凄艾艾的诉说,终于动容,他对小竹说:“小竹,你去叫膳房把我的晚膳送到二小姐的院子里来。”接着他又转头对谢如玉说:“玉儿,你去同你母亲说一声,叫她不必等我一起用膳了。” “父亲……”谢如玉气得简直就要吐血,但是看到自己父亲意已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应答下来,行礼告退。 谢如茵果真是不得宠至极,院里只有小竹一个伺候的丫头,待谢如玉和小竹各自离开,便只剩下余小欢和谢岩两个人了。 谢岩似乎并不习惯单独跟这个女儿相处,严肃的面容下略显尴尬,只好假装打量自己女儿的屋子,只是这屋子实在是小,他转一圈就几乎一目了然了。 而余小欢呢,她的尴尬一点也不比谢岩老古董的少。没有了谢如玉的挑衅,她顿时不知道如何跟这忽然得来的陌生父亲相处。而且她前面演的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也不好意思马上变成一个活跃气氛的调皮鬼吧。 她低着头,目光扫到桌面上的茶具,灵机一动,说道:“父亲,女儿给您倒杯茶吧。”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茶,倒不出来才发现差点方才已经被自己给喝光了。 哎,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她心里有些慌乱,说话也跟着有些结巴起来,“我……我给先去沏一壶茶吧。”说着,她端着茶壶就往门口走去,虽然她不知道厨房在哪里热水在哪里,但是心想先多开一会儿也是好的这个谢岩瞧着实在是不苟言笑,她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说错话,被这老顽固发现她不是真的谢如茵,那可就完蛋了。她正这么想着,完全没发现脚下有个十几公分高的门槛,结果一脚踢了上去,整个人连着茶壶就摔出了门口,疼得她哇哇大叫起来。 余小欢不禁纳闷:我好像跟这门槛的八字不合呀,来到这儿一共就出去两次,每次都是直接摔出去,还一次比一次重。 谢岩被她这大动静吓了一跳,惊愕失色,立马跑过来将她扶到一旁坐下,一边叫道:“快来人,请药箱!”可是叫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你这院里的婢女呢?”谢岩问道。 第十九章 示弱就对了 余小欢低着头,不敢看谢岩的脸色,心惊胆战地说:“小竹……小竹去膳房了。” “那其他人呢?”谢岩又问。 余小欢自打醒过来,来来回回也就看见小竹一个婢女在自己身边伺候,于是就按照猜想回答:“没有了,院里就我和小竹两人。” 谢岩本来十分生气,这下就全剩下心疼了。他语气温和了许多说:“来,父亲扶你回去。” 回到屋里,谢岩正要去找药箱,小竹便急忙忙回来了。小竹得知自己的主子摔伤了,立马利索地拿出药箱,正要给余小欢上药,一旁站立着双手无处安放的谢岩终于说了句:“我来吧。” 虽然药物触碰到伤口有点疼,但是看到谢岩老顽固严肃而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余小欢心里暖暖的,顿时对这个严重偏心的父亲有了那么一丢丢好感。 很快,膳房把三菜一汤送到了谢如茵居住的小院内。余小欢早已饥肠辘辘,闻到饭菜的香气,看到可口的美味佳肴,想到当乞丐时的贫苦以及坐牢时一日一餐的凄凉,她感动得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好不容易等到谢岩先动了筷子,她终于开始大快朵颐,完全忘了什么大户人家的规矩,以及自己对面还坐着一个不苟言笑的父亲。 其实这大宋的饭菜,跟现代的饮食差远了,米饭是糙米,吃起来颗颗粒粒的,完全没有香糯的口感。虽然是大户人家,这菜肴也不见得奢侈,荤素搭配看起来尚可,味道却平平淡淡,毫无特色可言。只是余小欢饿了太久,也饿怕了,所以也就顾不得滋味如何了。 余小欢被一根煮得有些老的青菜噎了一下,才发现谢岩看她的表情又有些严肃了,于是慌忙休整一下,马上乖巧起来,低头说:“父亲,茵儿失态了。” 谢岩本来是要发怒的,但是瞧见余小欢消瘦的脸颊,想到自己平日里确实对这个女儿疏于关心,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饿坏了吧?” “嗯。”余小欢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给谢岩夹去一块肉,“父亲,您吃。” 谢岩的眼神顿时也跟着和缓了些,然后关心问道:“你看看这些够不够吃,还要不要来点其他的?父亲这些年对你疏于关心,竟不记得你喜爱吃什么菜了。” “这些都很不错呀,茵儿吃得可香了!”余小欢说。 “吃得香是真,不错纯属捏造。”余小欢心里嘀咕一句后,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要是能有一杯酒,就更不错了!” “你说什么?”谢岩的眉头顿时皱了皱。 余小欢顿感大事不妙,于是开口说:“没什么,女儿只是口渴了,然后忽而就觉得,要是能与的父亲您这样响当当的人物共饮一杯,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谢岩这个严厉的父亲终究没有发难下来,只是说:“待你把身体养好了,咱们父女俩有的是机会。” ”余小欢顿时喜形于色,问道:“父亲可要说话算数? 谢岩满脸威严,铿锵有力地说道:“当然,大丈夫当一言九鼎!” “好,那拉勾勾。”余小欢脱口而出后,发现谢岩的眉头又皱了皱,整个人也呆愣了。余小欢猜想这老古董兴许是不知道拉勾勾是什么意思,一下子便忘了什么尊卑礼教之类的规矩,一把就抓过谢岩的手,使其尾指和自己的尾指拉起勾勾来。 谢岩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操作,愣了好一会儿了,连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规矩也忘了,直到余小欢放下他的手好一会儿,他才问道:“茵儿,你、没事吧?” “没事啊!”余小欢不明所以。 谢岩盯着她的脸问道:“为父瞧你今日病得挺厉害的,这两日可曾按时服药?” 余小欢有点懵,难道谢如茵是个药罐子,时常吃药养着? 一旁伺候的小竹瞧谢如茵答不上上来,便行礼说:“回禀老爷,二小姐这两日都在昏迷中,不知道吃药之事,不过请老爷放心,小竹小心伺候着呢。” 余小欢偷偷扯了扯小竹的衣服,低声问道:“我吃什么药呀?” “就是您在祠堂晕倒之后,大夫说您身体虚弱,于是就开了药单抓了药。” 谢岩没太注意余小欢和小竹交头接耳,理了理小竹说的话,以为自己女儿吃了药不奏效,于是又说:“明日我上朝时请宫里的温太医到府上替你看看吧。” 这下子余小欢心里有点明白了,谢岩这老古董是明着说她有病呢。她装傻说道:“可是父亲,我现在身体不是好好的嘛,为什么要看大夫要吃药呢?” 她这么一说,谢岩就更加觉得她反常了,以前的谢如茵性子倔强、冷淡、话少,但是极少忤逆长辈的意思,无论长辈说什么,应允了便是,从来不然别人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上次被罚跪祠堂也是直接领了罚,连解释都没有一句,不然也不至于被罚得这么重。 好不容易跟这个庶出的女儿缓和了感情,眼看着女儿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谢岩可不能放任不管,于是又说:“这些年你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我一直忙于公务,对你不甚关心,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是得好好瞧瞧的,不然等你出阁了,为父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余小欢瞧着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也不再挣扎些什么,毕竟这老古董要请的是御医嘛,专门给达皇帝老儿看病的,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有幸可以让御医帮忙看病,也是挺牛的一件事,只是老古董提到了婚配,古代的婚配,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才不要嫁给一个互相不了解的人呢,于是故作害羞说:“父亲说笑了,长幼有序,姐姐尚未婚配呢,怎能先说妹妹呢!” “如玉的婚事,大娘子肯定早就上心地张罗着呢,只是可怜你……”谢岩摇了摇头,不再说些什么,不久就带着落寞离开了。 谢岩走后,院子里又变得冷冷清清的。小竹过来说:“小姐,入夜了,您身体刚好,小心着凉了,奴婢扶您回屋里歇着吧?” 余小欢愣了一下,心里十分崩溃:我这才起来多久,怎么又要歇着,不是虚度光阴得很嘛,就不能让我出去溜达溜达,感悟一下人生? 第二十章 温太医 余小欢借着给各位长辈亲人请安的借口,把谢家的宅子基本给逛了一遍,当然也把谢茹茵的亲人给认了一遍,以防万一哪天不小心她这个穿越的替身就穿帮了,又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乞丐。 她刚溜达完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口地喝着茶水,额头上还微微渗着汗液,谢岩便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进来了。 谢岩看到余小欢有些狼狈的样子以为这女儿又犯病了,皱着眉头问道:“茵儿,你刚才做了什么?” 余小欢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这么一问,不禁想道,这老古董不会以为我又出去闯祸了吧?于是忸怩作态地说:“茵儿方才去给老祖宗和大娘子请安,不过是走的急了些,不碍事的。” “走得急了些就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是得让大夫好好瞧瞧了。”谢如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听说父亲把宫里的温太医给请来了呢,想必这位就是吧。” 谢岩虽然对谢如玉这边无礼闯入有些不满,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不便发作,于是就介绍说:“这位便是太医温常言。”美言几句之后,又向温太医介绍了谢如玉和谢茹茵。 余小欢貌似对现如今自己是谢茹茵这个身份还不太习惯,傻愣愣地看着,也不知道回礼,只一个劲地想着这太医怎么长得这么年轻,而且还一脸的帅气,这时候又让谢如玉捡了便宜。 谢如玉款款行礼说道:“今日本该是娘亲陪妹妹看诊的,只是娘亲有紧急的事情走不开,所以就只好让我这个当姐姐的过来了,还望温太医莫要见怪。” 余小欢这下反应过来了,心想:你可拉倒吧,刚才我过去请安的时候,你娘亲可闲的很呢,这会儿功夫不知道又跟那些老婆子说了多少别人家的闲话了。 虽然她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大概也知道这些讲究的大户人家断然是不会让一个未出阁的闺女独自面对大夫的,当然也不会找另外一个未出阁的闺女作陪,家里有资历的老婆子多了去了,要是当家主母真的关心她这个庶女,随便招呼一个老婆子过来也不是不可以的,现在让谢如玉过来,不就是明摆着找茬么?不过她本来就是个戏精,陪人家演演戏又何妨呢? 谢岩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温太医准备看诊时便独自走了出去。 温太医用医者的目光看向余小欢,眼神甚是恳切,余小欢却在这恳切的目光里发现一丝异样,总觉得温太医这眼神破有深意,忍不住在心里纳闷:难道这皇帝老儿御用的大夫当真这么厉害,随便瞧上两眼就能瞧出来我压根儿就没病? 还没等余小欢想个明白,温太医便要给她切脉。 温太医切脉的手指隔着一张帕布轻轻地触碰在余小欢的手腕处,可是”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这理直气壮的大好机会,余小欢怎能错过,于是偷偷瞧了瞧这太医的面容。温太医脸型俊朗,五官端正,举手投足甚有气质,偏偏一张干净的脸蛋上皮肤还十分细腻。余小欢心中好生羡慕,莫非这太医还会做些什么护肤养颜膏给自己护肤不成?这么想着,她顿时对温太医的年龄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着了,她顿时傻愣愣地问道:“温太医,您今年几岁了?” 听到她这么一问,温太医顿时脑袋里空白了一下,刚才切的脉是个什么情况都给忘了。在场的其他人也是惊愕不已,实在想不出来这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关键是用词还这么肤浅。 一时之间屋里变得十分安静。 余小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封建的大宋呢,冒出这样的问题好像不甚妥当,于是慌忙解释说:“噢,茵儿只是觉得,温太医瞧着实在年轻,不知道这诊断水平……咳咳……”额,这不明摆着当面质疑温太医的专业能力嘛,好像越描越乱了,余小欢只好假装咳嗽起来。 温太医脸色变得铁青,“温某不才,自幼跟随师父习医,如今将近而立之年,也不过略懂些皮毛,并没有高深的造诣,实在惭愧。但二小姐的情况,温某还是对付得了的。” 余小欢听着温太医这话,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呢,尤其是后面一句,怎么好像有一股柠檬酸味呢? “温太医谦虚了。”谢如玉说道,“玉儿虽时常待在家中,但温太医的一些传奇事迹玉儿还是听说过的……” 余小欢瞧见谢如玉一副绿茶婊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在自己的地盘装贤淑,顿时忍不住补一句:“对,姐姐最爱八卦了,没有她没听说过的,温太医不不介意。” 谢如玉登时没被气晕过去,只是碍于温太医还在,只好忍着火气没发作。直到温太医切好了脉,她也不帮忙问问什么情况,还在为余小欢刚才那句瞎说的大实话生着闷气呢。 这时,谢岩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年轻婢女站在门外。谢岩进来就问道:“小女的情况如何?” “无甚大碍。”温太医说,“只是脉搏有些许混乱,心率有些不齐,待温某开个调理的方子,按照药方抓几服药好生调理几日便可无碍。” 余小欢心里嘀咕道:哼,我心率不齐是刚才吓到了太紧张造成的,果然是庸医,是不是真病都看不出来,忽悠人罢了。 想到要吃药,余小欢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还要吃药呀,苦苦的,可以不吃么?” 谢岩正要怒斥余小欢“胡来”,温太医却不动声色地说:“当然可以,你自己痊愈了就好了。” 余小欢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像小把戏被戳穿了一样,但是她故作镇定说:“温太医说茵儿的病能自己好,茵儿就能自己好,是药三分毒,这药茵儿还是别吃了。”虽然她只是一个跑龙套的,但还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只要导演不喊停,她就继续演下去,没想到这职业道德到现在在她穿越的生涯里还能发挥作用。 温太医抿嘴一笑,彬彬有礼地说:“二小姐这病是可以自己好,但也保不齐会不会突然就恶化,所以还是先用药控制比较稳妥。” 余小欢这下子可算听明白了,这温太医是故意整她的呢,她不想吃药就逼着她吃药,想来是早就看出来她是无病装病的了,看来是她方才看走眼了,这太医确实有两刷子,既然是真材实料,碍于谢岩父亲也在场,于是收了玩闹的心性。 第二十一章 实哥哥 余小欢在谢府乱逛,忽而听到有人说道:“大公子回来了。” 难道是传说中那个一表人才的谢如实哥哥回来了?余小欢心想着,便忍不住朝声音来源的地方奔过去。这些天谢如实都在出差,她可还没见过这个把谢家府上大小丫鬟迷得找不着北的哥哥呢。 到了客厅,只见一个挺拔的背影正双膝跪下。余小欢吓了一跳,心想:这谢家哥哥莫不是在外头闯什么祸了,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要被罚跪,也忒惨了吧! 她没瞧见,堂上坐着的谢岩和大娘子脸上分明是欢喜的。直接听到谢如实给谢岩父亲和大娘子问安,余小欢才反应过来,孝顺的谢如实是在给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行叩拜礼啊。 余小欢正松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刺鼻的浓香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喷嚏,随后谢如玉便扭着柳腰款款地走到她的面前,还故意把她挤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冲客厅里叫道:“哥哥,你回来啦!” 余小欢看着人家一家子团聚,本来想识趣地离去的,不料谢如实回头看谢如玉时,也发现了她,于是把她也给招呼了进去。 余小欢进去后,正行礼要跟谢如实问好,谢如玉却扯着谢如实的手腕说道:“哥哥,你出去这么久,可曾给我带礼物呀?” “没有……”谢如实故意拖了好长尾音才又说,“才怪呢。” “哇,哥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呢?”谢如玉顿时满脸欢喜,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礼物。 谢如实说道:“礼物可多了,每个人都有!”然后招呼随从把一箱子抬进来。 木箱子一打开,也不等谢如实安排,谢如玉直接就上手抓去两个精美的盒子。谢如实也不计较,从里面拿出一些贵重的补品送给父母,回头又拿出两件送到余小欢跟前。 一件是上好的布匹,一件是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簪子。 看来这个哥哥倒是细心得很,知道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谢如茵缺什么。余小欢心里顿时对谢如实多了几分好感,马上道谢。不料,她刚把礼物递到小竹手上,谢如玉却一把将布匹抢了过去,摆在布匹上面的盒子却掉到了地方,小竹想接住都来不及。 谢如玉傲娇地说道:“这花色倒是十分适合我呢!” 谢如实见状,说道:“你不是有了。” 谢如玉说:“可我也喜欢这匹呀!哥哥好生偏心,只顾着茵儿妹妹,怕是忘了我才是你嫡亲的妹妹吧?” 余小欢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讥讽说:“姐姐恐怕是对偏心二字有什么误解吧?” 谢如玉白眼一番,怒斥道:“我跟我嫡亲的哥哥说话,你这个庶女插什么嘴?” 这时候大娘子也发话了,“实儿呀,玉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得多照顾些才是,不过是一匹布嘛,你给她就是了。” 余小欢心想:果真是个偏心眼的主,谢岩呀谢岩,大娘子不是谢如茵亲生的母亲也就罢了,你这个父亲倒是亲生的,可不能不管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表面上她却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声音细细地说:“没、没关系的,姐姐喜欢便都拿去吧。” 谢岩板着一张脸,这下再也绷不住了,“茵儿虽是庶女,可也是我谢家的女儿,是实儿和玉儿的妹妹。夫人,我不求你能把她当亲生的一视同仁地对待,但也不能偏心离谱得如此明目张胆吧?” 大娘子诚惶诚恐,马上脸色一变,说道:“老爷,我……我这不是爱女心切一时心急嘛!” “我看你这心急不只是一时的吧!”谢岩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后庶出二字,休要再提;否则,家法伺候!”说完,拂袖而去。 谢如玉抱着布匹就想走,却被她母亲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谢岩一走,大娘子就把在谢岩那儿受的气撒泼出来,“你的衣裳还少吗,这样花色的衣服不知道有多少了,施舍一块布料给她怎么了?让人家好好地打扮起来,别整天穿得跟个丫环似的,认识的以为是我这个主母亏待了她,不认识的还以为她是府上的丫环呢!哼,里里外外不都是我这个主母的错。”说罢,也拂袖离去。 谢如玉见状,生怕大娘子生她的气,把布匹丢下,追着去了。 这时候谢如实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可爱的陶瓷小玩偶送到余小欢面前来。“看,这才是我替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谢谢实哥哥。”余小欢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实哥哥待我最好了。” 谢如实趁机说:“那茵儿妹妹不要跟母亲和玉儿姐姐计较好不好?” 余小欢故作思考状,“嗯……我好好考虑考虑。” 谢如实略显意外,“好些时日不见,茵儿妹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看出来了?看来这谢如实和谢如茵关系倒是不一般。余小欢调皮地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想想我们是有多少个三秋不见了?” 谢如实刚才还担心这个妹妹会因为母亲的偏心以及谢如玉的骄横而委屈难过,现在看到妹妹没事,自己也就不那么小心翼翼了,于是笑道:“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茵儿妹妹如今不仅性子开朗了不少,学识也是进步了不少呢!” 寒暄几句之后,谢如实要去拜见祖母,余小欢闲着无事,便叫小竹独自把礼物带回去,自己跟着谢如实去往祖母的院子里。 路上,余小欢说道:“实哥哥这次回来,是要去拜会一下昔日的好友同窗的吧?” “那是当然。”谢如实说。 余小欢心里一喜,马上低声说:“那实哥哥可否带上我呢?” “这……”谢如实面露难色,“你一个女孩子家,恐有不妥。” 余小欢委屈道:“实哥哥也嫌弃我是个女儿身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谢如实急了,“我那些同窗好友都是男子,许久不见,难免去酒楼寻欢作乐一番,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一群男子出去厮混,不想活了?” 余小欢心想,我一个穿越者,怕什么死的活的,倒是再闷在这府上我叫得被活活闷死了。于是灵机一动,说:“那要是,大家都以为,我也是男子呢?” 第二十二章 秦豆儿 “实哥哥,我们是不是得先去一趟裁缝店呀?”马车里,余小欢甩动着过长的衣袖说。 “不去。”谢如实一口拒绝,“咱们坐马车本来就慢了,再去一趟裁缝店时间就来不及了。” 余小欢瞧着自己身上那套太大不合身的衣服,埋怨道:“那你怎的不给我找一套小码的衣服,你看看我现在,跟个唱大戏的似的。” 谢如实却趁机吹嘘自己说:“你看看你哥我,长得高大威猛气宇轩昂的,能有小的衣服么?” 斗嘴间,马车已经到达马球场。余小欢还没反应过来,谢如实便催促她下车,“还不下去伺候着,小欢随从!” 余小欢心中那个懊恼呀,没事干嘛给自己男扮女装的随从身份取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呢,这不是坑自己,说明自己的名字在这儿只是一个卑微的随从么? 余小欢从马车上下来,伺候谢如实下车时,发现旁边也停下一辆马车,马车上先下来一个衣着朴素的随从。余小欢瞧见此人身材娇小眉清目秀的,心里顿时就乐了,原来是同道中人呢,不过这女孩没有她二十一世纪在剧组学来的特效化妆术,更没有她“炉火纯青的演技”,所以一眼就看出来这随从跟她一样是女扮男装。 谢如实从马车上下来,瞧见对面马车上下来的公子,两人马上互相拱手行礼。对面马车下来的公子是秦家大公子——秦清风,与谢如实是同窗好友。 谢如实瞧了瞧秦清风身后侧的随从,开玩笑说:“几日不见,秦兄是发达了么?” 秦清风不明所以,问道:“谢兄何出此言?” 谢如实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秦兄出门带了随从呀。” 秦清风眼神瞥了一下旁边,随后呵呵笑道,没有解释,反而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谢兄乘坐马车来的马球场呀,平日里不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么?” 谢如实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带了个妹妹出来才如此这般的嘛,毕竟他的妹妹谢如茵尚未出阁,名声至关重要,所以还好干咳两声之后转移话题。 余小欢和另外那位女扮男装的随从各自跟在两位公子后面走着,瞧着没有其他人注意,余小欢飘过去问道:“我叫余小欢,你呢?” 那个女扮男装的随从显然没想到余小欢会突然搭讪,有些紧张地说:“秦豆儿。” “豆儿?你的名字真有意思。”余小欢笑道。结果她的声音有点太大了,引得谢如实和秦清风纷纷回头看她,两人眼神颇有异样,余小欢不敢造次,灰溜溜规矩地站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如实和秦清风结伴走到帷帐下坐下,余小欢和秦豆儿就各自站在自家的公子身后。 余小欢眼睛骨碌碌地瞧着四周的环境变化和人员来往,期待着马球赛马上开始,谁知道谢如实和那些同窗好友许久未见,竟都坐在帷帐下寒暄起来。余小欢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下等的随从,不能乱入,便只好勾搭旁边同样无趣的紧的秦豆儿。 她用胳膊撞了撞秦豆儿说:“豆儿,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秦豆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开一小步,“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余小欢知道秦豆儿肯定是以为她是男儿,所以刻意保持着距离呢,于是又故意把手搭在秦豆儿的肩膀上,大言不惭地说:“没事,我这儿可熟着呢,以后我罩着你!” 熟个屁呀!不过她料定秦豆儿是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这时候肯定没本事拆穿她的牛皮。 秦清风不经意回头瞧见余小欢把手搭在他的妹妹肩膀上,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故意把豆儿支开帮豆儿解围:“豆儿,你过来,给大伙儿斟茶倒酒。” 这时候谢如实也发现了余小欢的举动,顿时眉头一皱,却又不能当众教训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只能气得干瞪眼。余小欢偏装作不知情,看天看地看四周,就是不接谢如实的眼神。 休整片刻之后,马球赛终于就要开始了,一队由谢如实带领,另外一队由秦清风带领。 秦清风建议说:“既然是比赛,咱们得有个抢头吧!” 谢如实自信地笑着,“秦兄以为如何,难道还想抢我这匹骏马不成?” “谢兄的骏马恐怕是与我无缘了,”秦清风说道,“若是侥幸赢了谢兄,我想要谢兄今日带来的随从,谢兄可敢答应?” 谢如实瞟了一眼余小欢,笑道:“几日不见,秦兄口味有点重啊!那公平起见,要是我赢了,就只能把秦兄的随从带走了。” “这……”秦清风有些犹豫了,毕竟在马球比赛中,他好像就没赢过高大威猛的谢如实。 “怎的,秦兄不愿意?”谢如实说,“我谢家家大业大,还怕亏待了你秦家区区一个随从不成?” 秦清风无奈,自己提出的建议,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他本来只想把余小欢赢了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通,谁让这小子竟敢公然欺负他唯一的妹妹,谁知道现在骑虎难下,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妹妹搭进去。 谢如实看了余小欢一眼,狡猾地笑了笑,便跃上了自己的爱马。秦清风呢,也看了看秦豆儿才登跃上自己的爱马,只是神情颇为紧张。 余小欢瞟了一眼秦豆儿握紧的紧张小拳头,心里就更加兴奋了。反正她不过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又不用在这个朝代生活一辈子,在哪个府上过不是过呀,更何况她的实哥哥实力过硬,八成不会输。 没多会工夫,马球场上就变得热火朝天起来,很快谢如实就进了第一个球,余小欢完全没有形象地欢呼起来,然后还不忘向秦豆儿靠近,故意给秦豆儿火上浇油说:“还不快还你家哥哥加油,不然他要是输了,赔的可是你呀!” 秦豆儿听她这么一说,更加紧张得满脸通红,竟没发现余小欢话里的漏洞。 第二十三章 挑逗 不一会儿工夫,谢如实又轻而易举打入第二球,气焰甚是嚣张,得意地冲秦清风叫道:“秦兄,要不我让你两球怎么样?” 秦清风被气得不轻,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回道:“谁稀罕,你别高兴得太早!” 他大概忘了,他若是输了就要赔上妹妹的赌注吧!虽说谢家的地位和财富比他们秦家高出不知多少倍,但如今他的妹妹可是随从的身份呀,若是以这样的身份被带走,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余小欢瞧着秦豆儿紧张得眉头紧蹙的样子,觉得甚是娇俏可爱,忍不住继续挑衅说:“完了完了,看来你哥是要把你给输了,你要成为我们家公子的人了!” “你这小厮,胡说什么呢?”秦豆儿终于忍不住回头瞪她,一张小脸又羞又涩,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余小欢心中不禁感慨道:哎,美人就是美人,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秦豆儿很是纳闷,余小欢明明被自己生气地训斥了,怎的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不可理喻,于是转身躲开了去。 可余小欢偏偏不识趣,厚着脸皮跟上上去。 离开马球场,秦豆儿不敢走远,只好停下来。“你这小厮,为何总跟着我?” “这世界那么大,路上行走的人那么多,你怎就认定我是跟着你呢?莫非你心里有鬼?” “你……你才有鬼呢!”秦豆儿感觉这人是个无赖,惹不起,于是想回到马球场边上去,毕竟她的哥哥在马球场上,万一这无赖胆敢胡来,她哥哥和那些同窗好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谁知道她刚往回走两步,余小欢又挡住她的去路,她想从旁边绕过去,不知怎的竟就撞到了余小欢,余小欢应声倒地,哎哟地叫了起来。 秦豆儿害怕地说道:“你……你怎的还不快点起来,躺在地上好看么?” 余小欢差点就忍不住笑场,心里答道:不好看,但是有意思呀!嘴上却说:“是你把我撞倒的,你怎的不把我扶起来,是不是想耍无赖?” “我、我……”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秦豆儿只好俯身把余小欢扶起来,余小欢当然不会这么好伺候,起来了海故意装作站不稳,又妥妥地栽到秦豆儿怀里去,可把没见过世面的秦豆儿吓得不轻。 “哎呀,你这么胆小怎么行?”余小欢故意说道,“反正等下你哥哥这场马球一输,你就是我们公子的人了,难免以后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不现在先熟络熟络?” 秦豆儿慌忙把余小欢推开,气得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就在此时,她终于好像get到了什么,猛然抬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我哥的……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余小欢心想:我露了这么多次破绽,你总算发现了。 这下子余小欢基本完全可以确定秦豆儿就是秦清风的妹妹了,贼笑着说:“好像什么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你竟还敢……还敢如此放肆?”秦豆儿本是想责问余小欢既然知道她是秦家小姐,怎的还敢对她如此放肆占她的便宜,只是那样直白露骨的话,她几次欲言又止都说不出来,气得直跺脚。 “哎!”余小欢叹了口气说,“要不是知道你是秦家小姐,我还懒得占你便宜呢!” “你……”秦豆儿终于忍不住怒火了,一巴掌就扇了过来,余小欢却早有防备,一把接住扇过来的纤纤玉手,顺着打来的力道拉着秦豆儿飘然转了个圈,才停下来。 “哎呀,这么凶巴巴的,小心嫁不出去啦!”余小欢终于不再假装粗鲁的声音,恢复了纯美的女性声音。 “你……你的声音……”秦豆儿呆住了,“莫非你也……” “废话!”余小欢立马干脆地放开秦豆儿的纤纤玉手,“要不是知道你我均是同类人,我至于这般挑逗你,我是不怕死的么?” “你……你方才真的吓死我了!”秦豆儿说出这么一句时,突然哭了出来。 “不是吧,我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娱乐一下而已,不至于吧?”余小欢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毕竟在这样男尊女卑的朝代,名节是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秦豆儿哭唧唧地说:“我这才第一次哄得哥哥带我出来玩,你就这般捉弄于我,恐怕我以后再也不敢胡来了。” “别呀,现在我们不是互相认识了嘛,以后我也就吓不着你了。”余小欢安慰说,“再说了,你有我这么强的朋友,还怕什么呢,尽管跟着我混便是。” 这牛皮好像吹得…… 秦豆儿含着泪抬起眼皮看了余小欢好一会儿,忽而又哭了,“可我怎么瞧着你,也不觉得像个姑娘家呀!” “看来我第一次给自己化特效妆还是蛮成功的。”余小欢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她往前走上一步,又抓起秦豆儿娇嫩的小手瞧着四下无人,就把秦豆儿的小手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说:“你自己摸摸看。” 秦豆儿神情恍惚了一下,慌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余小欢又指着自己喉咙的位置说:“你再看看我的喉结。其实很容易辨别的。” 秦豆儿看了看,仍旧还是不明白,“可是你的脸……” 余小欢无奈,“哎,我这是特效妆,我卸了妆跟你一样美的。”随后心里又嘀咕了一句:这……应该是化正常妆容的时候吧,卸了妆你这张老脸还能看么?“哎,你这只是束了男子的发型,换了男子的服饰,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你是姑娘家了,以后待有机会了我教教你化特效妆,保证你比男人还像男人!” 余小欢可喜欢逗这种乖乖巧巧白白嫩嫩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了,在这种人面前说话都不需要动脑子,所以一不小心她就夸大其词大言不惭起来。 第二十四章 随从难当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马球场边上,发现比分已经严重不平衡了,眼看着比赛时间就要到了,秦清风队想要追上谢如实队的比分,简直难于登天,奇迹都救不回来了。 “这可怎么办呀?”秦豆儿瞬时又紧张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赛场上一队紧张一队轻松的比拼。 “怕什么?”余小欢笑道,“大不了你就跟了我哥哥呗!” 秦豆儿的脸蛋一下子又红了,“茵儿妹妹,你胡说些什么呢?” “额……豆儿姐姐,我觉得呢,我们穿着男儿装的时候,说话得注意点,我还是余小欢,你还是秦豆儿,咱们都是各家公子的随从,别叫什么姐姐妹妹的,怪别扭的。” “好吧,”秦豆儿点了点头说,“那你可不能拿我取笑了。” “我哪儿有取笑你呢,”余小欢否认说,“我这说的不是大实话吗!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实哥哥?” “茵儿妹妹,你休要胡说了……”秦豆儿不安地看向四周,发现近处无人才稍微冷静了些。 余小欢小声嘀咕说:“你这明摆着是承认了,我根本就不是胡说。”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还不成嘛!”秦豆儿马上认怂求饶,“茵儿妹妹替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不好!”余小欢努嘴说道,“都说好了要叫我余小欢,你却左一句茵儿妹妹右一句茵儿妹妹地叫我,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姑娘家一样。” 秦豆马上道歉说:“好妹……小欢,我错了,豆儿跟你道歉,你莫要跟豆儿一般见识好不好?” 就在此时,场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马球赛结束了,毫无疑问,是谢如实的队伍赢得了比赛。 余场外的余小欢跟着欢呼雀跃,只是一旁的秦豆儿紧咬着嘴唇,满眼幽怨地看着场上满脸愧疚的哥哥秦清风。余小欢欢呼之后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有我余小欢在,你这个随从是万万当不成的。” 秦清风满脸愧疚,被众人推了好几次才从场上走出来。他低着头走到秦豆儿跟前,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有同窗打趣说:“不就是一个随从嘛,秦兄有何舍不得的?” 另外又有人跟着起哄说:“嘿,你别说,秦兄这位随从倒是长得细皮嫩肉的,谢兄带来的这位压根儿没法比呀,哈哈哈……” 余小欢顿时心生厌恶,心里埋怨,实哥哥你交的这都是些什么朋友呀,没一个正经的,哪像什么同窗,我看是狐朋狗友还差不多! 余小欢瞧着谢如实,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此事,要是她这个哥哥跟这些嬉皮笑脸的一个德性,那她以后也就没必要缠着跟哥哥一起出来玩了。 谢如实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道:“好了,各位同窗,刚才都辛苦了,不妨先到帐内喝些水酒解解渴。”这次马球赛是谢如实安排的,自然是他做东,安排得妥妥的,大家看到有美酒喝,顿时欢喜着走向帷帐内。 待众人一哄而散后,就剩下他们四个还站在马球场边上。 “谢兄,清风想求你件事。”秦清风低着头羞愧地说,“我这位随从……”他想说我这位随从着实不能被你带走,谁知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谢如实打断了。 谢如实拍了拍秦清风的肩膀说:“一句玩笑话,秦兄何必当真呢!” 秦清风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更加羞愧难当,“可是……” 谢如实豁达地说:“哎,我们谢府最不缺的就是家丁随从,要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不如就暂且寄养在你秦府,你可得给我好好养着,保不齐哪天我就去找你要人了呢!” 余小欢对谢如实这般说辞十分满意,眼神意味深长地瞟向秦豆儿,秦豆儿的小脸蛋一下子又红了。 谢如实见状,忍不住笑话说:“秦兄,你的眼光倒是独特得很,挑的随从都是这般斯斯文文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低头害羞……”说着,他把手搭在秦清风的肩膀上,开着玩笑走入帷帐内。 余小欢看着谢如实的背影,心里感慨道:我的傻哥哥呀,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看不出来! 和秦豆儿一起走向帷帐,余小欢又故意用胳膊碰了碰秦豆儿,低声说道:“你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秦豆儿再也忍不住偷笑起来。 几杯茶酒下肚,有些个谢如实的同窗便飘飘然起来,其中一个叫刘茂的说:“咱一群男子在这人喝白酒多没意思,谢兄何不请我们到街上的万花楼喝上几杯美酒呢?” 谢如实不想驳了同窗的面子,假装不解风情打岔说:“刘兄是觉得,如实珍藏的好酒比不上万花楼的酒呀!” 不料,刘茂并不识趣,接着说道:“自然不是。刘某只是觉得有美人萦绕,喝酒才更有意思!” 谢如实面色有些尴尬,但依旧打圆场说:“今天就不必了,如实晚上还要回家陪家人用膳。” “哎,真没意思!”刘茂叹着气说着没意思,又独自喝了几杯谢如实珍藏的美酒。 醉意更浓之后,刘公子毫不客气地使唤起余小欢和秦豆儿两名随从来。在秦豆儿給他倒酒之时,他瞧见秦豆儿一双白嫩的小手,瞬间两眼发光,借着酒胆忽然抓住秦豆儿的手,说:“咦,这双手怎的长得好像姑娘的手呀!” 秦豆儿被吓得花容失色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地想逃。她越是挣扎,刘茂就越是抓得紧。 余小欢本来正给令一群人斟酒,瞧见秦豆儿吃亏,而那个刘茂满脸色相,顿时就想操着酒瓶子砸过去,但是随即想到可能一不小心会砸到秦豆儿,不如让她的哥哥谢如实去英雄救美,倒也是成人之美了。于是赶紧拽起谢如实,说指着刘茂的方向说:“哥,你看!” 这时候谢如实和秦清风几乎同时发现刘茂的轻浮举止,不过谢如实的位置稍微靠近些,于是倏地起身过去,抬起就是一脚踢在刘茂的咸猪手上,一把将秦豆儿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其实,本来谢如实也挺不爽刘茂的为人的,只是一直碍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所以平时多有忍让,如今瞧见他毫不收敛,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好友秦清风的随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便再也忍不住了下手……噢不,出脚了。 第二十五章 狐朋狗友 刘茂的手被踢了一脚,顿时清醒了不少,但是当着同窗的面被踢了一脚,脸面上也过不去呀,于是恼怒地问道:“谢兄,你这是何意?” 谢如实还没来得及回话,秦清风冲了上来,怒气冲冲地问道:“我还想问刘兄你呢,你这是何意?” “不过区区一个随从,秦兄和谢兄至于吗?”刘茂就不信谢如实会为了一个随从跟他这个几年的同窗过不去。 “区区一个随从?”秦清风气得直接揪起刘茂的领口,“难道刘兄不知道尊重别人吗?” 刘茂十分不服气,“难道秦兄要为了一个下贱的奴仆与刘某过不去?” 刘茂这话刚落音,嘴角便吃了秦清风的一记拳头。 余小欢见状,差点没鼓掌叫好大骂活该。 秦清风火气还没消,指着刘茂的鼻子训道:“你知道你骂的是谁吗?我……” 眼看着他就要说出“妹妹”二字,余小欢慌忙拖住他,“秦公子,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有失身份。”她可得帮忙捂着秦豆儿的身份,不然保不齐刘茂这种小人今后不会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谁知道她这话一出口,秦清风的气是消了不少,刘茂的怒火却更大了。要不是因为喝多了步履不稳,他差点就跳过来打余小欢了。 既然打不到,那就开骂,他就不信他堂堂的官宦子弟,今日就教训不了区区一个随从了,于是指着余小欢骂道:“你个下作的东西,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谁家养的不长眼的东西,以为跟着自家主子出来就不是奴仆了吗?” 本来谢如实还想劝说两句,大家同窗一场,莫要闹得太僵,可听了刘茂这些混账话之后,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自己的体面谢家的颜面官职的体统之类的,直接冲过去,在刘茂的另一边没受伤的嘴角加上了一拳。 幸好他眼疾手快地出手了,不然余小欢手里的酒瓶子就砸过去了,要是那样的话,保不齐刘茂会伤得更严重。 “你……你们欺人太甚了!”刘茂哭丧着脸叫道。要不是在场有这么多人看着,估计他就真的哭出来了。 接着,其他人纷纷劝说,好些人都说谢如实和秦清风二人不该为了两个随从伤了多年同窗的和气,如此这般的,余小欢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奴仆怎么了?只不过社会角色与你们不同罢了。你们这些贵族子弟,也不过是在投胎的时候运气好投入到更好的人家罢了。大家都是各凭本事生存,你们凭什么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可以站在别人的头顶上耀武扬威?你们饱读圣书,难还不懂得人人生而平等,还不懂得尊重别人的角色吗?” 大家懵了好一会儿,酒劲总算醒了不少。 于是就纷纷有人站出来与余小欢争辩,绕来绕去无非就是说一些“人历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之类的话,刚开始余小欢还不听谢如实的劝告扯着嗓子与众人争论不休。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这是个封建社会呀,要是她这一争吵可以改变这个社会不公的话,封建社会也就不会顽强地存续了几千年之久了。 哎,看来她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才会站在这里跟一群古人争论一件她早已知道结局的事情,唯一庆幸的是,她在这人拉拢到了她在宋朝的第一个粉丝——秦豆儿,被她随意调侃几句都会脸红的秦豆儿此刻正站在她身旁,为她据理力争呢! 这时候,刘茂再次恼羞成怒,一把推向秦豆儿,秦豆儿身小力薄,哪经得起他这一推搡,直接往后倒去。余小欢见状,觉得机会来了,明里是接住秦豆儿,不让她摔着,其实就是扶着让她继续摔下去,还不忘在她耳边说:“快晕倒过去。” 虽然秦豆儿不知道余小欢是何用意,但还是十分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不好了,秦豆儿晕倒过去了!”余小欢大叫起来,“刚才是谁推的?” 众人大惊失色,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纷纷推脱说“不是我”,只有秦清风和谢如实紧张地蹲下来关心秦豆儿到底怎么了,被余小欢几个眼神给招呼了过去。 看得其他人惊慌的样子,余小欢又进一步吓唬说:“万一秦豆儿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这些人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大家后纷纷退几步,齐刷刷指向刘茂。 余小欢心里嘲笑道:看来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都是伪君子,一遇着事情就想着推脱,我刚才竟然跟这些家伙争得面红耳赤,简直就是愚蠢。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娘亲叫我回家吃饭了”转头就溜走了,紧接着其他人纷纷效仿,一会儿工夫便逃了个精光。 余小欢顿时哭笑不得,忍不住挖苦谢如实说:“哎,实哥哥,亏你还是在朝廷当官的,你看看你交的这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 谢如实欲言又止,实在无力反驳。 秦清风却一直关注着秦豆儿,这是秦豆儿第一次女扮男装跟他出来,不料就遇到这么多风波,他的不安全都写在脸上了。 “我妹妹这是怎么了?”秦清风看着余小欢问道。 余小欢摇了摇秦豆儿,说道:“他们都走了,豆儿妹妹快起来吧。” “妹妹?”谢如实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秦豆儿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看到自家哥哥秦清风和余小欢的哥哥谢如实惊呆的样子,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是怎么回事?”谢如实、秦清风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秦豆儿却欢乐地抓起余小欢的手,说道:“茵儿妹妹,我可喜欢你了,虽然你说的很多东西我都没有听过,连想都没有想过,但是总觉得很有道理的。” “那是当然啦!”余小欢心想:我脖子上挂的可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脑,岂可跟一帮古人一般封建。 “姐姐?”这下子轮到秦清风惊掉下巴了,接着他转头看向谢如实,“这是……” 谢如实暗自叹了口气,才说:“舍妹,谢茹茵。” “啧啧啧,怎的还弄了个胡子,我当真没认出来竟是姑娘家!”秦清风啧啧称奇。 这下秦豆儿可有点得意了,“我这没有胡子,如实哥哥不也没认出来!” “素来听闻秦兄的妹妹乖巧娴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知竟也跟我这个妹妹一样,玩闹这么一出呢!”谢如实说罢,眼神飘向秦清风,秦清风略带羞愧,不敢接他的眼神。 “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余小欢嗔道,后面半句又收了回去:放眼二十一世纪,这么不会说话的人是要打光棍的。 第二十六章 回来就被收拾 眼看着日落西山,几人起身告别,急忙忙往家中赶去。 余小欢前脚刚踏入自己的小院,便隐约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些不对劲,等她正要悄咪咪地偷回屋里,却见满脸严肃的大娘子正端坐在厅堂内,一旁小竹和上次生病时谢岩父亲送来的丫环小菊埋头跪在地上,而父亲送来的另一个仆人——张婆婆却束手束脚地站着。 余小欢一脚已经跨过门槛,一脚还在门槛外,看着屋里的严肃的一幕,正想悄悄把脚抽出来逃跑时,张婆婆瞧见了她,直接叫道:“大娘子,二小姐回来了。” 余小欢暗抽了一口凉气,畏手畏脚走了进去。 “大娘子今日到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不管别人态度怎么样,余小欢总能挤出无辜的笑脸装傻。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没权又没势,硬刚是肯定刚不过人家堂堂谢府的当家主母的,只能装一下小白兔博个同情,看看能有哪个有能力的可以挺身而出当一下英雄了。不过,她住在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怕是哭天抢地也叫不到救兵来的。 大娘子满脸怒容,呵斥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给我跪下!” 余小欢心里还击道:我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受过新时代文明熏陶的现代化新人类,怎能说跪就跪呢?可是瞧见大娘子身旁伺候的两个长得跟“容嬷嬷”一般的婆子一副箭在弦上的样子,她的膝盖顿时了软了,泄气地跪到了硬邦邦的地上。 跪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神飘向小竹看了一眼,小竹也正低着头飘着眼神看她,眼里既有愧疚又有同情。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呀,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大娘子瞪着她呵斥道,“谢府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 余小欢小声嘀咕说:“外面根本就没有人发现,秦家兄妹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大娘子知道她不满地说了什么,可是因为距离太远了而且余小欢的声音太小,她听不清,于是侧着耳朵问道:“你说什么?” “茵儿……茵儿说,这身衣服是实哥哥赠与我的。”余小欢心想,谢如实是你最疼爱最引以为荣的儿子,你总不能连他的面子也不给吧。 “你……你胡说!”谁知道大娘子听到她把谢如实拉下水,顿时气得当家主母的颜面都顾不上了,直接指着她厉声喝道,“容婆婆,给她掌嘴!” 完了完了,这剧情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余小欢顿时呆若木鸡,心里惊呼道:容婆婆?完了完了,连姓氏都跟容嬷嬷的一样,那么粗的手掌给我掌嘴,那我这张可人的小脸蛋不得被打成猪八戒? 她慌忙叩首叫道:“大娘子饶命,茵儿知错了!”是的是的,余小欢没错,但是茵儿知错了,所以余小欢不该受到这个惩罚的,对吧? 大娘子鼻子出气冷哼一下,说道:“噢,知错了,那就是明知故犯了!看来不吃点苦头怕你是会屡教不改。” 什么?余小欢的眼睛瞪得简直比大娘子的嘴巴还要大,她原以为自己的二十一世纪的歪理总会比这大宋的古人的多的,毕竟比他们多沉淀了几千年,谁知道大娘子此话一出口,竟让她无法辩驳,甚至还是神晕晕地觉得有些道理。 哇,我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呀?她心里哭诉道无门,只好拿那个在太空中遇到的李白出气,都怪你个死李白,没事搞什么穿越,搞了也就算了,起码给我安排一个好时代嘛,不给我找个好时代也就罢了,起码给我安排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呀,凭什么让我当什么母亲不在父亲不爱的庶女…… 忽然一个声音凭空响起:“你骂我有什么,那么有能耐,自己想办法呀!” “李白?”余小欢忍不住叫了出来,她看到李白得意的小脸在空中一闪而过,可是其他人根本看不到跟他们存在于不一样时空的李白,只是都被她这一句“李白”搞懵了,然后随着她东张西望了几眼。 余小欢还在搜索着早已消失不见的李白的身影,容婆婆那只干枯的手却趁其不备,一巴掌扇了过来,余小欢猝不及防“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打翻了去。 这是女人吗,出手也太狠了吧! 余小欢正要挣扎着起来,却被容婆婆一手揪住她的肩膀,眼看着容婆婆另外那只大巴掌又要扇过来,余小欢条件反射地踢起一脚,把容婆婆的脚给踢飞,才终于幸免于难。 不过,她根本没来得及逃走,只听见大娘子说了一句:“真是没教养,快把她给我摁住了!”她就被伺候大娘子的另外一个婆婆刘婆婆和父亲送给她的张婆婆给按住了。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张婆婆是大娘子的人,是大娘子安排过来监督她的眼线,这次跟实哥哥出去玩,肯定早就被张婆婆通报得一清二楚了,所以她提到衣服是谢如实赠给她的,大娘子才会一下子火气那么大,非要打她不可。 她心里沮丧地对自己说道:哎,我这么多年的电视剧算是白看了,竟完全没有提防着身边的人! 她原以为,像谢岩这种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玩安插眼线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谁知道竟被大娘子钻了空来对付她了。 “小姐。”小竹低声呼唤她,她回头看去,只见小竹朝着她轻微地摇头。她明白,小竹是叫她不要跟大娘子对着干,她是斗不过大娘子的。可是,她总不能白白挨打不还手呀,她虽是庶女却好歹也是谢府的千金,对方却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下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余小欢咬咬牙,想一鼓作气挣脱两个老婆子的束缚,谁知道她使尽浑身解数都甩不开老婆子的一根手指。这也太让人受刺激了吧! 余小欢忍不住纳闷:我的主角光环呢?这根本不合情理嘛,要是没有主角光环护体,就我这脾气,在这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就算我是猫生九命都不够死啊! 第二十七章 忠仆和奸仆 哭诉归哭诉,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当务之急。余小欢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既然没有主角光环护体,那就只能靠本姑娘的智商了! 余小欢冷静下来,直面大娘子,说道:“父亲与我约好了今晚在我这小院子用膳,大娘子若是现在把我打伤了,待会父亲到来,你怎么跟他交代?” 她态度坚决,不容置疑,大娘子差点就相信她说的话了。谁知道张婆婆却在旁边说了句:“老爷今晚要过来用膳,奴婢怎么不知,况且到现在也没有准备晚膳!” 这……余小欢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哭泣:父亲啊,您好不容易疼爱茵儿一次,送来两个下人伺候,怎么也不仔细挑选一下,送来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困境可叫茵儿怎么破呀? 这时候小竹抬起头说:“是老爷前几天说的,那天张婆婆还没来呢,自然是不知道的。这全都怪奴婢,这么重要的事情没记住,请主母责罚。” 大娘子瞧着余小欢一脸坚定的样子,不似撒谎,而小竹帮着说话又自动领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真假,于是把气撒在小竹身上,“是该重重责罚的!”反正小竹只是一个奴婢,打残了打死了别人都不敢说她堂堂当家主母半个字的。 “别……”余小欢刚挨了一巴掌,是知道这些老婆子的手腕的,对她一个小姐都敢如此放肆,对付小竹一个没有靠山的下人,岂不是要往死里整呀!余小欢说道:“我院里就这么一个使唤得上的丫头,大娘子你若是把小竹给打伤打残了,那您这个当主母的不还得找花钱找其他人进来么?” “二小姐上的什么话?”张婆婆讪笑道,“这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和小菊丫头么?” 瞧见张婆婆那张势力的嘴脸,余小欢可没什么耐性使什么好脾气了,趁着两个老婆子把目标转线小竹,她倏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冷着一张脸说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既然入了我的院子,那我就是你的主子,一个不会护着自己主子的下人,我敢指望你吗?” 张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地扭曲起来,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进而又变成一副委屈弱小的模样,用衣袖擦着眼周的泪水说:“看来是我这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连一个小婢女都教训不得了……” 哇,原来几千年前大家就会玩“我弱我有理”这一套了,余小欢总算是又长见识了。 “你少在我面前装弱,你压根就没长一张和蔼的脸皮,也没有炉火纯青的演技,说一千道一万我都不会信你的,而且你今日确确凿凿出卖了我。你在谢府伺候了大半辈子,对谢家的家法家规应当十分熟悉吧,出卖主子的,应当受到什么惩罚呢?” 张婆婆一双贼眼左右闪烁,唯独不敢看向余小欢,却说:“奴婢……奴婢还不是为了二小姐好,二小姐您虽是庶出,但是背后有谢家这样的靠山,本是不愁嫁的,可是要是您做事总是没有规矩,不讲究自己的衣着打扮,不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被别人知道了,哪个好人家还敢娶你?奴婢处处掏心窝子为您着想,这是本分,不指望二小姐能领这份薄情,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不能让小姐随便误会了奴婢不是?” 余小欢听完张婆婆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冷笑道:“哎哟,敢情我还错怪了您老人家不成?” 大娘子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余小欢得意起来,威严地说道:“张婆婆说得句句在理,你这不孝女可别不知好歹!” 余小欢心里怼道:她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给她当孝女?然后才冷静地说道:“父亲昨日早上才说了,今后庶出二字不得再提,否则家法伺候,张婆婆您今儿偏拿庶出二字来戳我痛处,你这当真是为我着想,还是压根不把我父亲的话放在眼里?” 听到这儿,张婆婆两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奴婢怎敢不把老爷的话放在眼里,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的……” 余小欢马上接道:“噢,原来什么掏心窝子为我只是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的!” “不是这样的,”张婆婆慌忙否认,“奴婢自打进入谢府以来,就从没有过二心!” “反正你的衷心也不在我这儿,”余小欢冷傲地说,“还是先把家法领了吧!” 这时候大娘子身边站着的容婆婆替大娘子说话了,“当家主母还在这儿呢,哪儿轮得到二小姐来发号施令了?” 余小欢被这酸溜溜的语调熏得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肩膀,差点就浑身哆嗦。她翻了个白眼,怼道:“大娘子都还没发话呢,哪儿轮得到容嬷嬷……噢不,容婆婆来发号施令了?” 大娘子再也装不了大气端庄贤淑了,愤怒的小手在桌面上一推,桌上的一只茶杯就被甩了出去,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 余小欢看着那应声破碎的茶杯,眼前一亮,忽而又伤心起来。这大宋的茶杯,好歹是一古董呀,拿回二十一世纪去说不定还能一夜暴富呢,大娘子怎能一声不响就摔了呢! “大娘子,这茶杯是我屋里的,您怎能一言不合就摔坏了呢?”余小欢憋着怨气,正儿八经地说。 大娘子霸道地说:“我是当家主母,别说一只茶杯,这屋子里任何物件,我想砸就砸,你能奈我何?” “大娘子要是不顾及谢家的颜面,不怕落得个母夜叉的坏名声,不介意背后有人指着你说你心胸狭隘连一条活路都不给茵儿留,您就尽管砸,反正你是当家主母,这人维修重建还不得你花钱花心思操劳,我只是一个自己院子的主都做不了的庶女,这事自然轮不到我操心的!”余小欢这下可算是跟大娘子正面杠上了。 大娘子被她气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就是以前那个只会逆来顺受偏又执拗一根筋的庶女谢如茵。 第二十八章 好哥哥 表面上,余小欢还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但她心里始终谨记,要是硬刚下去,她肯定是刚不过大娘子的,所以她不能恋战,得赶紧想办法脱身才行,于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婆婆身上,然后果断地说道:“小竹,速去请家法!”说罢,她朝小竹使了个眼色,希望小竹可以马上心领神会,冲出去搬个可以治的了大娘子的救兵过来。 为了救自己的主子,小竹也是豁出去了,站起来就往外跑,谁知道在地上跪得太久了,膝盖一阵发麻,拼了全力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走着。 刘婆婆见小竹往外跑,接了一个大娘子的眼神之后就要跑过去阻拦。 这是余小欢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怎能叫一个老婆子给搅黄了呢?于是马上过去阻拦刘婆婆,她知道她的力气拉不过这些常年干粗活而且长得壮实的婆婆,于是干脆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撞了上去,然后“哎哟”一声栽倒在地。 旁边跪着的小菊见状,直接用膝盖蹭过来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哎哟,疼死我了。”余小欢痛苦地呻吟,“父亲,茵儿怕是等不到您了。” 大娘子才不想管她的死活,厉声呵斥一句:“成何体统!” 余小欢也懒得理她,干脆“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天抢地地叫道:“父亲,救命呀!” 大娘子见状,说道:“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刘婆婆立马就把余小欢摁住,容婆婆掏出一张帕子走到余小欢跟前,硬生生地把帕子塞入余小欢的嘴里。 余小欢心里那个苦啊,为什么要用你自己的帕子啊,起码给我找一条洗干净的消过毒的行不行,还有这帕子上咸咸的是什么味? 余小欢就纳闷了,为什么每一次穿越都避免不了受苦受难的处境,她记得她在里看那些穿越者主角光环可强得很,像眼前这种恶毒的女人肯定是要被收拾的,可如今到了她当穿越者,无论是装作楚楚可怜的弱女子还是装作面不改色能言善辩的泼辣女子,却怎么还总是被收拾的那一个呢?而她要收拾的那一个叛徒,却还站在一旁毫发无损。 终于,小竹紧跟在谢如实身后急忙忙地跑回来了。 谢如实大概已经从小竹那儿得知一些情况,步履匆匆低赶来了。他瞧见余小欢被刘婆婆控制住,又被帕子堵住嘴巴,顿时紧皱眉头,满脸严峻,他没有向大娘子请安,而是直接质问:“母亲这是做什么?” 大娘子被自己亲生儿子如此质问,即使自己再疼爱这个儿子,也难掩流露出不满的神色,“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越发没有规矩了,我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是得好好管教一番了,不然谁知道以后谢家的名声会被她毁成什么样。” 谢如实反问道:“茵儿妹妹只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弱女子,素来乖巧得很,怎么会毁掉谢家的名声?” 余小欢眼巴巴地看着谢如实,心里叹气:你就不能先把我嘴上的帕拿开吗?憋死我了! 或许是谢如实看懂她的眼神了,也或许是祈祷有效果了,谢如实终于把她嘴上的帕子拿开,又把她扶起来,一旁的刘婆婆见状,也不敢多加阻拦,毕竟谢如实是大娘子唯一的儿子,是大娘子的心头肉。 “你整日忙于公务,知道些什么?”大娘子气呼呼地说,“你看看她,今日敢胡作非为穿着男装出去厮混,明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伤天害理的事情?余小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忍不住怼道:“请问大娘子,您是认为我会杀人还是放火呀?”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谢如实慌忙把她拉了回来,然后转移火气,说:“今日茵儿妹妹的穿这身衣服外出,都是孩儿的主意,是孩儿不忍妹妹整日闷在家里,想要带她出去玩乐一番,母亲若是要罚就罚我吧!” 他说得态度十分坚决,不容置疑。余小欢心里一阵感动:哇塞,这个哥哥还真是没白叫呀!若你不是谢如茵的哥哥,我还真想帮你们撮合一番了。 “你……你为了这么一个……竟敢忤逆你的母亲!”大娘子气得连话都说不溜了,“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儿子呀,真是要气死我了!”说着,眼泪刷刷刷地掉下来了。 莫非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余小欢惊呆了,要是这么闹下去的话,搞不好谢如实就真的不敢帮她了,毕竟谢如实和大娘子才是如假包换的亲母子呀,谢如实怎么会当一个不孝子把母亲气死呢?而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庶出,现在还是个冒牌的庶出。 哎,别人是条条道路通罗马,她是条条道路行不通!不过呢,她随即想到,谢如实如此这般帮她,肯定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交情,也不是因为什么亲情,不然谢如玉那家伙可比她亲多了,那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同情弱者了。所以她干脆扑通一声跪下,反正今天这些天动不动就得下跪的,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次了。她眼中含着泪说:“大娘子不必大动肝火,都是茵儿的错,是茵儿不懂事非要出去见见世面,实哥哥也是心疼妹妹才会坏了规矩。大娘子要罚要打,就冲着茵儿来吧,千万不要责怪实哥哥,不要因为茵儿我这个不重要的人而坏了你们的母子之情。” “你起来。”谢如实又把她拉了起来。“母亲,大家都是一家人,茵儿虽不是您亲生的,可她却也是我的妹妹呀!” 大娘子算是明白余小欢的意思了,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她们双方都得不到好处,谢如实这个儿子可是她日后的靠山呀她可不愿跟儿子生了嫌隙,一时间也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只好暗暗叹了口气。 余小欢瞧见大娘子这些细微的变化,又接着保证说:“我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从茵儿的嘴里泄露出去,否则茵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然后她心里暗戳戳地解释说:老天爷,我说的是谢如茵哦,万一哪天我大嘴巴把事情透露出去,您老人家可千万别把今日的誓言算在我头上! 既然她都发毒誓了,大娘子也不必继续闹腾下去,只好息事宁人。 第二十九章 爬树听八卦 被禁足在家,余小欢整日无所事事,于是就叫人在她的小院子里造了个秋千,天天没事就荡秋千。但是就这么一件娱乐活动,玩闹不到一天她就又觉得无趣了。 闲来无事,到处逛逛,一不小心又惹上什么麻烦的话,就当热闹一番呗。这么想着,她便开始在谢府溜达起来,反正大娘子只是说禁足不得外出,又没说不能在府上自由活动。 谢府在当地好歹也算得上名门望族,府邸的面积自然不会太小的,只要她足够认真地观赏,脚步放得稍微慢一点,总是能逛上一整天的。 她正盘算着,忽而听到隔壁院墙内传来婢女的窃窃私语。这院墙内,不正是大娘子的地盘嘛,余小欢顿时来了兴趣,想偷听一下婢女在交谈什么,莫不是大娘子的什么见不得光的坏话吧。 大娘子对她成见颇深,走院门直入是不可能的。她瞧了瞧旁边一棵比院墙还高的绿色,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区区一棵小树,怎能难得倒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呢,她瞧着四下无人,袖子一卷,便手脚并用往树上爬去。用尽浑身解数,她总算是爬到与围墙同高的位置了。 院内有两个年轻的婢女并肩坐在石凳上,一边剥花生,一边闲聊。 余小欢抱着树枝,小声嘀咕道:“你们倒是爆些大娘子的猛料出来嘛,才不枉我爬这么高的树来偷听。” 她这话刚说完,着粉色衣裳的婢女低声说道:“你说,夫人会给实公子选哪家的小姐呢?” 穿青色衣裳的婢女答道:“夫人的心思谁知道呢,不过,肯定不会选你!” “废话,也不会选你!”着粉色衣裳的婢女回怼说。 不过较劲归较劲,她们实在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闲聊的,所以又继续聊了下去。 着粉色衣裳的婢女又说:“我想,夫人会选周家的小姐,因为周家的主母是夫人嫡亲的妹妹,这亲上加亲日后好相处。” 余小欢两眼瞪直了,这不是近亲结婚了嘛,不行不行,万一实哥哥以后生出个傻儿子可怎么办! 穿青色衣裳的婢女接着说:“我倒是觉得夫人会选李侯爷家的小姐,侯府的能耐不知道比咱们谢府强大多少倍,谁不想高攀呢。” 余小欢抱着树枝就乐了,这是个关于达官贵人的婚姻是要讲究门当户对还是趁机攀龙附凤的故事。 余小欢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树下传来一个声音:“谢兄,我听说过飞上枝头变凤凰这句话,却从未见有人真的去尝试过,今日倒算是大开眼界了!” 余小欢听着这声音甚为熟悉,低头一看,便看到温常言温太医正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而一旁站着的谢如实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一皱,而后才看热闹似的笑了起来。 “树上有什么新奇的东西,竟引得茵儿妹妹爬了这么高呢?”谢如实问道。 余小欢随口糊弄说:“哦,我就想看看这树上有没有结个果子什么的。” “可这是株柏树,”谢如实说道,“柏树怎么会结果呢?” “这是棵柏树呀?”余小欢抬头张望着树枝和树叶,“柏树不会结果的吗?” “难道你吃过柏果?”谢如实反问。 “柏果倒没有,百香果倒是有的。”余小欢小声嘀咕道。 此时院内一声吆喝:“剥个花生这么久,晚饭还想不想吃了?” 余小欢转头就看到刘婆婆叉着腰站着院里,两个婢女见状,低头说了句“剥好了”,就赶紧收拾好桌子随着刘婆婆回去了。 余小欢看着自己这热闹也瞧完了,就想着下树跟着谢如实溜达溜达,谁知道上树容易下树难,她这一身裙装很容易就被粗糙的树皮给刮住了,顿时搞得她上下两难。 “实哥哥,救救我。”她赶紧冲谢如实求救。 谢如实和温常言相视一笑,“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何爬到树上去?” 余小欢心里虽然很想把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告诉谢如实,毕竟这个哥哥帮过她不少忙,如今婚姻大事,总是希望他可以娶到如意的女子的。但是自己刚才随口撒了谎,总不能一下子反口了吧,于是只好嘴硬说:“刚才不是说了嘛,摘果子呀!”然后还不忘调皮地补了一句,“难道还是我吃错药了不成?” “我看你在这树上还没待够。”谢如实不再看她,转而对温常言说,“哎,温兄,不如先到我院子里喝杯清茶?” 温常言答道:“这个主意好。” 好你个大头鬼哦!余小欢心里骂道,就在此时她低头瞧见温常言,想起他是个医生,于是随口说:“我肯定是吃错了药了,可我那些药都是温太医开的呀,温太医好歹是给皇帝老儿看病的大夫,响当当的人物,怎会有错?” 听她直呼“皇帝老儿”,谢如实已然大惊失色,低声呵斥道:“你下来!”说完就抓着她的衣裳,毫不客气地往下拽。 余小欢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还想求恳请谢如实温柔点,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便重重地摔落到地上,哀嚎道:“疼死我了!” “活该!”谢如实一脸严肃低声呵斥,“那称呼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你却还在树上说,怎的不跑到皇城去大喊一句,然后摸摸你的人头还在不?” 余小欢这才幡然大悟,可是她刚站起来说句道歉的话,脚上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比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还要疼痛百倍。 “别动!”眼尖的温常言似乎一下子瞧出了什么端倪,立马伸手过来将余小欢托住。 “我的脚好疼,是不是摔断了?”余小欢慌张地说,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温常言低头瞧了瞧,连袜子都没有掀开,便说道:“断不了,扭伤而已!” 余小欢才不管他说自己是什么毛病,仅“而已”二字就叫人窝火,立马嗔道:“而已?你说得倒是轻巧,疼的又不是你的脚!” 第三十章 脚扭伤了 既然都这样了,总得占点便宜心里才能稍微平衡一下,余小欢这么想着,一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温常言,霸气地勾住温常言的脖子,耍赖地说道:“反正我这脚是走不了路了,你得背我回去。” 没想到向来挺傲慢的温太医脸蛋一下子就红了,一动不动地说道:“谢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谢如实这才反应过来,也慌忙帮着温常言说:“茵儿妹妹,不可胡来!”说着,上来就要把余小欢和温常言分开。 “别动,我脚疼。”余小欢叫道,“既然温太医不能背,那就实哥哥背吧,我都这样了,你们总不能让我自己走回去吧。” 听到她这么一说,谢如实也犹豫了,虽然谢茹茵是他的妹妹,但是平日里都是止乎于礼的接触,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跟女孩子如此亲密接触过。 余小欢单脚独立站着,实在累得慌,于是催促道:“哎呀,男子汉大丈夫,你们扭扭捏捏的干嘛!听见没,有人过来了!” 温常言被吓得脸色铁青,这儿可是谢府,要是被别人看到他和谢家小姐举止如此亲密,说是他欺负了谢家小姐,恐怕他是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如实没有办法,只会催促温常言:“温兄,我的院子离这儿近,不如先把茵儿妹妹送到我的院子治疗?” 温常言只想快点解决这个事情,只好乖乖照做。 余小欢趴在温常言的背上,瞧着温常言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洋洋得意:让你刚才一直看热闹,不帮忙扶我下来,现在知道因果报应了吧? “温太医,茵儿还不算太重吧?”余小欢在温太医耳边问道。 “不……不重。”温太医紧张地答道。 余小欢心里却想,没想到,这古人也有求生欲的嘛!接着又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说:“可你怎么瞧着满头大汗的呢?” 温太医十分无奈,但是余小欢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吹着,他实在不敢不回答,于是吐了四个字:“天气,炎热!” 到了谢如实的屋里,温太医将余小欢放下来,却久久都不敢抬起头来。谢如实见状,忍不住偷笑起来,然后把婢女都赶了出去。 “实哥哥,你也别急着笑。”余小欢说,“像你们这样胆小,连背一下女生都不敢,婚姻大事岂不是只能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否则你们这辈子岂不是只能打光棍?” 谢如实正儿八经地说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那大娘子给你物色什么样的媳妇……噢不,夫人,实哥哥也是不介意的了?”余小欢意有所指地说。 “我……婚姻大事,我可不着急。”谢如实的脸忽然就红了,瞧着十分心虚的样子。 “噢,你不着急,可是大娘子着急呀!”余小欢的眼睛贼溜溜地转着,“我刚才可听说了,大娘子跟侯府夫人、还有你姨母正打得火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未来的夫人不是侯府的李小姐就是周家的周小姐。” “你说的可是真的?”谢如实急忙问道。 “当然啦,我刚才在树上听见大娘子院里的婢女说的。”余小欢十分肯定地说,“对了,你是喜欢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呢,还是喜欢娇小可人的表妹呢?” 谢如实这下是真的急了,脱口而出一句:“我……我都不喜欢!” 余小欢顿时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问道:“刚才还说什么父母之命呢,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莫非实哥哥是有了意中人了?快说来听听,妹妹给你参谋参谋。” “我……我没有。我以前整日就只知道读书考取功名,如今又忙于政务,哪认识有什么姑娘。”谢如实虽然矢口否认,但是一双闪烁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哦——”余小欢长长地拖了一个尾音,才接着说,“原来哥哥的意中人竟是秦家的小姐,秦豆儿!” “你怎会知道?”谢如实冒出这一句反问,无疑就是承认余小欢说对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马上又否认说:“没有的事,茵儿妹妹可不要胡说!” 余小欢毫不留情地说:“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自己方才都承认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虽然谢如实刚才不仗义,没有帮温常言解除余小欢要背的尴尬,可是温常言却没有计较,见他被余小欢说得无话可说,对余小欢问道:“你的脚不痛了吗?” 余小欢瞬间被转移了话题,可怜巴巴地说:“疼。” 温常言拿捏住余小欢扭伤的脚,轻轻揉动。 余小欢纳闷地问道:“温太医,你不脱去我的鞋袜怎么看得出我的脚伤成什么样了呢?” 温常言眉头一皱,总不能自己说自己医术高明,此等小伤不需要那么麻烦吧,一时竟又语塞了。想他平日里,即使是见到官级比他高的官员,别人也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所以他也就形成了不卑不亢说话直来直去的习惯,不曾料想今日竟栽在了一个小女子手里,往日的小傲娇都不复存在。 而谢如实嗯,尽管刚才被余小欢说得无地自容,却还是忍不住关心问道:“我妹妹她没什么大碍吧?” “不严重,也就有点脱臼而已。”温太医顿时心生一计,“待我给她矫正就好了。” 余小欢虽然疼得直冒冷汗,可也不认为自己的脚有伤得那么严重,于是问道:“你确定有脱臼吗?” 谁知道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温太医原本轻轻拿捏她的脚的手忽然使了好大的劲道。她只觉得一股“妙不可言”的酸疼瞬间从脚踝处传遍到她的全身,她不由自主地“啊”地尖叫一声,差点没给疼晕了过去。也不知怎的,她尖叫的同时,疼痛难忍的脚忽然变得力大无穷,狠狠地踢出一脚,居然不偏不倚地踢到温太医的胸口上。 她是有怀疑温太医在给她治伤时是有故意报仇的成分,可是她没打算还击呀,这踢出的一脚着实是条件反射,不由得她控制。她挣扎着想说一句抱歉的话,谁知道未消的疼痛实在太消磨体力了,她疼得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太医满脸怨愤地瞪着自己。 第三十一章 哥哥变脸太快 闹腾一番后,三人终于沉默下来。 余小欢斜躺在榻上,望了老半天屋顶上的横梁,无所事事,只好八卦:“哥,你不是喜欢秦豆儿么,为什么不去跟人家提亲?” 这话可戳中谢如实的心口了,“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轮得到我自己做主。” “难道你就不想自己争取一下?”余小欢说道,“我觉得秦豆儿这姑娘挺好的,长得乖巧伶俐,为人又单纯和善,实属良配。” “可她不在母亲的考虑范围内。”谢如实消极地说。 秦豆儿是余小欢在大宋的第一个朋友,她自然是希望秦豆儿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今听到谢如实这边消极对待,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左一句父母之命,右一句母亲,我还真没想到你竟是妈宝男呀!” 谢如实一脸奇怪地问道:“何为妈宝男?” 余小欢想着反正这些古人也听不懂,便随口解释道:“就是有病。” “何病?”温太医开口了,“我怎从未听说过这种病?” “那是你孤陋寡闻。”余小欢敷衍了一句之后,继续不满地劝说谢如实,“成亲你选择一个相伴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你的父母成亲,你为何不替自己争取?人这一辈子这么长,遇到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人不容易,如果你什么都不曾争取就妥协了,等将来你回想的时候,心中该是多么遗憾!” “茵儿妹妹,你最近几日,颇有不同。”谢如实用十分奇怪的目光看着余小欢说,“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吧,总爱说胡话。这些话你在我面前随便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尤其是在父亲和母亲跟前。” 温常言说:“我倒是认为,令妹说得颇有道理。” 余小欢的注意力却只集中在“被门夹了”这句话中,这句话起源这么早的吗? 谢如实反问道:“如若换做是你,你是忤逆父母尊长,选择自己喜爱的人成亲,还是顺从父母之命,与一门当户对的女子成亲?” “这问题还需问我么?”温常言有些儿不屑地说,“我到如今尚未婚配,就是不想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不然我家的门槛早就被媒人踩坏了。我的夫人,必定是我自己看中的。” 温常言刚说完,一阵孤单但是热烈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在这封建的古代,能听到这样共鸣的声音,余小欢当然得好好鼓掌了,完了还不忘借机数落谢如实一番:“你听听,同样是古人,同样是七尺男儿,同样在朝为官,人家温太医就有如此的觉悟,你怎的没有?人家秦豆儿多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不然怎就看上你这么一个愚昧腐朽的家伙呢?” 谢如实明明听到余小欢说他是“家伙”,可也管不上了,急着问道:“你说什么?秦豆儿她……她看上我了?你怎么知道,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余小欢问他这么一连串问题给问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回答说:“是我发现的,但是我拆穿她时,她并没有否认嘛!哎,反正你们彼此喜欢对方,是明摆着的。” “明摆着?”温常言疑惑道,“我怎就没看出来呢?” 余小欢随口答道:“喜欢又不是病,你当然看不出来!” 温常言拱手作揖,似笑非笑地回了句:“茵儿妹妹总是……语出惊人啊!” “你们就先别假客套了。”谢如实打断说,“茵儿妹妹,你确定,秦豆儿她喜欢我吗?” “千真万确!”余小欢答道,随后就发现谢如实喜形于色眉飞色舞起来,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打击的话,“你嘚瑟什么呀,你不是说她不在你母亲的考虑范围内吗?” 谢如实随即反问:“何为嘚瑟?” “这是重点吗?”余小欢纳闷,“重点不是,你就要跟侯府的千金或者周家的小姐成亲了,秦豆儿喜欢你还有什么用,你现在欢喜又有什么用?” 谢如实顿了顿,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应该替自己争取一下吗?” 余小欢愣了愣,说道:“你刚才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你做主吗?” “额,茵儿妹妹主意多,帮哥哥想想法子呗!”谢如实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 “主意嘛,自然是有的。”余小欢有些忧愁地说,“可是你是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肯定做不到,不如就来个先斩后奏吧。” “何为先斩后奏?”谢如实问道。 余小欢心直口快:“就是,你先去秦家提亲,等这事落实了再告诉家里。” “这怎么可以?”谢如实犹豫道。 温常言倒是比谢如实欣喜多了,乐道:“我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不行,我母亲非得气死不可。”谢如实不同意。 余小欢想了想,说:“考虑长远的话,确实不行,毕竟婆媳关系是个千古难题,以后大家都是要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还没进门就得罪了婆婆,豆儿姐姐未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还是茵儿妹妹考虑周全。”谢如实略带欣慰地说,“我从不忤逆母亲,就是希望家里一直是和和睦睦的。如果是为了争取自己喜欢的人和家里闹翻的话,我想我是难以做到的。” “矫情。”余小欢小声嘀咕了句。 温常言偏偏听到了她这一声嘀咕,反问:“何为……”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小欢打断了。 余小欢眼眸一转,眨巴眨巴地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倒是先给我出出主意呀!”谢如实又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余小欢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更何况,我若是帮了你便是得罪了大娘子,我何苦搅这趟浑水呢?” 这话谢如实可听明白了,“只要你帮了哥哥,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能不能享受到,”余小欢小声嘀咕说,“说不定还是替她人做嫁衣,让谢茹茵白白捡了便宜。” 谢如实十分不解地看着她,狐疑道:“茵儿妹妹,你这说的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余小欢提起精神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到办法了。” 第三十二章 刺绣 被谢如实的婢女送回自己的小院里,余小欢屁股还没坐热,小菊便匆匆忙忙进来告知说,容婆婆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是大娘子得知她跟谢如实的密谋,派人过来兴师问罪来了?不对,要是那样的话,大娘子早就亲自杀过来了。 余小欢一阵腹诽后,定了定心神,容婆婆便进来了。 “给二小姐请安。二小姐休养了些时日,看起来精神头好了不少。”容婆婆说着关心的话,表情却无半分恭敬之色。 余小欢也懒得跟她迂回,直接说道:“容婆婆既然不是过来关心我的,违心的客套话就免了吧,你说着为难我听着也怪难受,不如直接说事,早点结束彼此看着厌烦的时间。” 容婆婆当真也就不客气起来,挺直腰杆,脑袋也不稍微低下半分,十分硬气地说道:“大娘子说了,既然二小姐身体已然无恙,那也应该熟练些女红了,不然他日嫁入婆家,连些寻常针线活都不会做,怕是在婆家难以立足。” “我堂堂谢家二小姐,嫁入婆家还要亲自缝缝补补呀?”余小欢不可思议地说道,“难道这些事情不可以交由婢女来完成吗?所谓术业有专攻,何必为难我一双纤纤玉手呢!” “自然是不指望以此为生的,但一些基本的刺绣还是得会的,达官贵人家有些时候也会举办一些刺绣会,二小姐若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岂不是白白让人瞧不起。”容婆婆面不改色,“瞧不起”三个字却说得意味深长。 余小欢问道:“敢情容婆婆的意思是,我今儿个不想学是不行的?” 容婆婆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站着,纹风不动,眼睛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眼神却并未聚焦在余小欢身上,接着说道:“大娘子说了,二小姐今日要秀一幅别致的刺绣来,她明儿就过来检查。” 余小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想:明天要交,太阳都要下山了才过来通知,不是明摆着要我通宵不能睡觉么? 容婆婆继续说:?“至于什么主题,大娘子说了,二小姐的主意颇多,自己看着秀便罢了。大娘子又说,二小姐针法普通,技艺不足,那便要用寓意来凑了,所以她只要求这幅刺绣的寓意可以别出心裁、高贵典雅。二小姐最会做让人眼前一亮的事情了,应该不会让大娘子失望吧。” 余小欢只想说两个字:呵呵。 大娘子如此对付她,倒是坚定了她要撮合谢如实和秦豆儿的想法,且不说是为了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单是为了恶心大娘子一把,她也乐意。 把容婆婆打发出去之后,余小欢便把小竹和小菊唤到屋内,问道:“你们可会刺绣的。” 小竹答道:“自然是会的。但是……” “但是什么?”余小欢心想,我还没说什么呢。 小竹接着说:“大娘子身边的容婆婆和刘婆婆何其厉害,她们定然会看得出来是谁的手艺的,而且我们院里还有……” 也是,那个出卖主子的张婆婆上次还是没能打发走,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们小院子的动静呢,要是让小竹和小菊代劳,被张婆婆再次告密的话,她们肯定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余小欢垂头丧气道:“那怎么办呢,本姑娘难道要临时学个刺绣不成?可这一针一线的,要学到猴年马月呢?” 临时抱佛脚,还是得学,谁让她们院子是大娘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余小欢灵机一动,说道:“小菊,你去把张婆婆叫来。” 小菊出去之后,小竹低声问道:“小姐,你把张婆婆冷落好些天了,如今找她作甚?” 余小欢神秘一笑,说道:“既然她赖在咱们院子里不走,总不能白吃白喝白住吧。” 不一会儿工夫,张婆婆就来了。 余小欢伸了个懒腰,说道:“大娘子叫我明天之前绣一幅刺绣出来,听说张婆婆针法了得,今晚就你教我刺绣吧。” “这个……”张婆婆犹疑地说,“奴婢年纪大了,恐怕看不清……” “不打紧,”余小欢十分干脆地说,“只是让你教,又不是让你来做。我们晚饭之后就开始,你下去准备一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 瞧着她一副毋庸置疑的样子,张婆婆只好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领命退下。 余小欢磨磨蹭蹭,入夜点上油灯之后才开始学刺绣。至于要绣一幅什么样的图案呢,她还没想清楚,反正这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想要做的,走一步算一步呗。 张婆婆老眼昏花,生了老茧的手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针穿好。 余小欢本来想趁机折磨张婆婆一番,让张婆婆通宵达旦死磕在这针线活上的,可是瞧见张婆婆就着油灯费劲地穿针引线,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听张婆婆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之后,余小欢还是一知半解的,不过她心里并没有打算规规矩矩完成任务,所以就把张婆婆打发下去,说:“我大概听懂了,张婆婆你先下去休息吧。” 张婆婆略微有些吃惊,低头说道:“奴婢不敢。小姐还在忙碌,哪有奴婢先休息的道理。” “去吧,在这儿你们又不能帮忙。”余小欢说,“小竹和小菊年轻,让她们两个陪着我便是。” 待张婆婆退出去后,小竹小声说道:“我原以为小姐要借机为难张婆婆一番的。” “是啊,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余小欢毫不遮掩地说道,“只是瞧着她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算了吧。” 小菊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完成不了,明儿少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余小欢叹了口气说:“大娘子明摆着要针对我,即使我侥幸完成了,估计她还得鸡蛋里挑骨头找个责罚我的理由。” 哎,当个庶女太难了! “难道就不做了?”小菊又问。 “小姐,您累了吧,要不您先到床上休息,刺绣就让小竹帮你做吧。”小竹果然是和谢如茵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倒是会心疼主子。 余小欢略感欣慰,但是也不能欺负这么乖巧的婢女,更何况要是被那些眼尖的老婆子瞧出破绽,指不定又是一顿重罚,而且会拖累这两个小丫头。 第三十三章 熊猫是熊 大娘子从容婆婆手中接过余小欢的刺绣,左看右看,皱起了眉头,“你这绣的是什么玩意,猪不猪狗不狗的?” “这是大熊猫,猪狗怎能与之相比。”余小欢有些小小的骄傲。 “猫?难怪怎么看着都是一副猪狗不如的样子。”大娘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可我瞧着它也不像猫呀?。” 余小欢的瞌睡顿时醒了一半,解释道:“额,熊猫它不是猫,是熊!” 大娘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又疑惑问道:“熊?那又是什么玩意?” 余小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好绕回到熊猫身上,说:“总之,熊猫是一种憨态可掬超级可爱的动物。” 大娘子自然是不相信她的,以为她为了糊弄任务胡说八道,不屑地笑了笑,问道:“你见过?” 余小欢大言不惭地答道:“国宝熊猫,我当然见过呀!”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容婆婆耻笑说:“二小姐真会说笑,您连京城都没离开过,怎会见过这等奇怪的猫,实公子游历八方见多识广,怕是也美见着过这等奇怪的猫。” 余小欢再次重申:“哎,我不是说了嘛,熊猫是熊,不是猫!” “熊猫怎会是熊,不是猫呢?”大娘子哈哈大笑起来,“那不是应该叫猫熊嘛,怎会叫熊猫!” 一直对余小欢颇为不屑的谢如玉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开口说:“既然你说这熊猫,是国宝,那真得没在京城见过,没听达官贵人提起过?” 余小欢还想说点什么,忽而想到自己不是来交刺绣来的么,怎会牵扯到讲解国宝大熊猫呢,竟然跟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人解释诸多,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么? 余小欢打了个哈欠,稀里糊涂的样子说:“兴许我是在梦里见过的吧。大娘子要是没有其他的事,茵儿就先告退了。” 大娘子还没发话,谢如玉倒是抢先了说:“母亲,茵儿妹妹绣的这不猪不狗又猫又熊的,一点儿也不似大家闺秀的作为,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我们谢家,依玉儿看,当罚。” 什么,又罚?余小欢心里叫苦,敢情我余小欢穿越到这个家里就是为了受罚的。 大娘子正要应承谢如玉的意思,外面的婢女通报,老夫人到来了。 老夫人进屋坐下,瞧见余小欢的“杰作”,拿过来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可爱。 余小欢见状,马上讨好说:“既然祖母甚是喜欢,那我这处女作就送给您了!” “啥?”老夫人探长了脑袋,“这是什么作?” 余小欢心中咯噔一下,心里希望着古代不知道处女是什么意思吧,不然被断章取义曲解下去,估计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了。她嬉笑着解释说:“这是茵儿第一次刺绣熊猫的意思。” 何止是第一次刺绣熊猫呀,这还是她第一次刺绣呢。 “那我可得好好珍藏才行。”老夫人欣然接受了余小欢的礼物,余小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片刻之后,大娘子十分恭敬而又小心翼翼地向老夫人问道:“母亲今日怎么得空来儿媳的屋里呢?” “喔,年纪大了,差点忘了正事。”老夫人回了回神说道,“听闻你在操劳实儿的婚事,照理说,实儿是你的孩子,这事我本不该多事的。” 不等老夫人说完,大娘子慌忙说:“母亲说哪儿的话,母亲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才是。”这是这笑容,着实被紧张映衬得有些难看。 老夫人没理会大娘子的话,毕竟她也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又接着说:“想当年,我给我儿张罗婚事时,也看了好些好人家的姑娘,最后是拿着她们的生辰八字去寺里找得到高人指点,才最终定了你们家,这才有了如今这个家。” “是是,母亲眼力见好。”大娘子拍马屁说,神色却略显慌张。 老夫人有些急了,“不是我的眼力见好,是寺里得到高人指点得好,不然当初我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家庭背景比你强的好姑娘不选,偏选了你,还不是高人看了八字之后说你和我儿八字般配,可以旺夫。” 大娘子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笑道:“儿媳明白了,这就安排下去,明儿就到寺里去。”只好老夫人不过多干涉横插一脚,她总是满意的。 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又说:“这玉儿姑娘和茵儿姑娘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也带去沾些香火气,祈求能配个好人家吧。” 大娘子沉浸在谢如实婚事将近的喜悦中,大大咧咧地聊了句:“这玉儿自然是不必担心的,她毕竟是咱们谢家的嫡长女……”然后才意识到不妥,慌忙住了嘴。 老夫人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脸威严地↑道:“茵儿虽说不是你出的,可也是谢家的血脉,她若是嫁的不好,你这个当家主母的脸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夫人话一说完,起身就走,根本就不给大娘子解释的机会。余小欢见状,立马跟上,以免老夫人走后大娘子把这口憋屈的气撒在她身上。 刚离开大娘子的院子,老夫人就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也不必跟着了,她又不至于跟着出来。”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余小欢突然有点喜欢这个聪明的老太太了,只是现在有正事在身,只好告辞说:“那祖母好生保养好身体,孙女得空了就去陪您。”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需要什么陪不陪的。”老夫人嘴上念叨着,拖着步伐消失在门后。 余小欢转身跑到谢如实的院里,把明天蹬大娘子要去寺里的事情如数告知谢如实。 欣喜之余,谢如实又纠结道:“可是母亲手里只准备了表妹的生辰和侯府千金的八字,我该怎么让她注意到秦家小姐呢!” “这关键自然还是看高人。”余小欢说道,“你找的人妥当吧?” “必须的。” 余小欢和谢如实低声密谋一番,,把一些关键的信息、需要说的话都捋顺了,心才敢放松下来。 第三十四章 高人 剧本敲定之后,余小欢笑嘻嘻地对谢如实说:“实哥哥,我这么尽心尽力帮你,你该怎么谢我呢?” 谢如实吃惊道:“都是一家人,还要这么客气呀?” 余小欢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谁叫咱们家信谢呢,不表示一下心意怎对得起这个姓氏呢!”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如实怎还看不出来余小欢是有所求呢?于是问道:“行吧,你想要什么?” “要求也不高,对哥哥来说也不难。”余小欢说道,“我就想要一间京城内正大街的铺子,可否?” “你要铺子作甚?”谢如实不解。 “你管我呢,你就说答应不答应?”余小欢说道。 谢如实当即说道:“好吧,只要我的婚事能如愿,就应了你。” 欢乐地从谢如实的院子里出来,余小欢换上便装之后便匆匆坐上马车,在闹市的一条巷子里下了马车,余小欢按照小竹提前告知的路线走路到达秦家,从侧门进去找秦豆儿。 见到秦豆儿的时候,余小欢都要看呆了,只见秦豆儿穿着女子的衣裳,梳着当下流行的发髻,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难怪实哥哥为了她竟愿意跟自己的母亲反着干呢。 寒暄过后,余小欢让秦豆儿屏退左右,才悄悄说明来意,“我哥哥他心里有你,愿意为了你努力一把,你心里也有我哥哥的,是否也可以为了她努力一下?” 秦豆儿脸蛋一红,却又不解,“努力……什么?” 余小欢才懒得墨迹,当即说:“就是我哥想娶你得费些周折,你若是愿意嫁给他,明天就去一趟寺里。” 秦豆儿更加糊涂了,“去寺里作甚?” “唱一出好戏。”余小欢神秘地说道,“明日你就穿浅绿色的衣裳,头戴一支粉色的珠花,辰时过后在寺外无人处等着,到时候我会安排让找你的。” 秦豆儿若有所思,问道:“为什么是辰时过后?” 余小欢心里哀叹道:因为我只知道辰时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呀!十点十一点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这种情况她怎么会泄露自己的愚笨呢,所以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为什么着绿色衣裳呢?”秦豆儿接着问道。 “满大街都是粉色,万一打岔了弄错了怎么办?”余小欢说道,“绿色稍微独特一点。” “那,之后呢?”秦豆儿又问。 “之后,听从命运的哪安排。”余小欢神秘兮兮地笑道。 又千叮万嘱一番后,余小欢才悄悄从秦家离开。回到家中,余小欢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两遍,才终于倒头睡下。昨晚她熬夜完成熊猫刺绣,早就困倦不已,但是谢如实的婚事是她在这里安排的第一出好戏,她怎么也得保证万无一失呀! 翌日,余小欢登上马车,随着家人前往西城郊的寺庙。 烧香祈福之后,大娘子屏退左右。 余小欢从大殿出去之后,撇开谢如玉,又悄悄绕回大殿去偷听。 大娘子同高人说明来意之后,告知谢如实的生辰八字,又拿出侯府千金的生辰八字,请高人帮忙看看。 高人看过后,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此女子应出生于高贵门第,本命属火,命格硬挺,一世无忧,是个旺夫的女子;然令郎本命属水,与此女子生性相克,若是勉强结合,恐会反其道而行,不是良配。” 大娘子听后,身子一颤,慌忙把侯府千金的八字收了回去,然后换上周家小姐,也就是她的外甥女的。 高人看后,微微地摇了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此女子与令郎本是表亲,剪不断的关系,若为婚配,亲上加亲;但……此女子克夫。” 瞧见高人欲言又止,大娘子急着问道:“为什么呀?” 高人压了压声音,隐晦地说道:“但此女子命中缺金,且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令郎本是踌躇满志的清官,若是为此女子动了邪念,怕是会前途尽毁。” 大娘子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这是她请人把京城的适龄的贵家小姐都筛选一遍之后最为满意的两个,怎就一个个的都不靠谱呢? 大娘子可怜巴巴地问:“高人可否指点迷津?” 高人却神乎其神地说了句:“命里有时终须有!”便将大娘子给打发了。 这怎么不按照敲定的剧本走呢?余小欢心中纳闷,但这又不是拍戏,不能喊停之后重新来一遍,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娘子给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之后,忧心忡忡地从大殿走了出来。 余小欢见状,心里直呼:完蛋了,谢如实你找的什么高人,做戏怎么只做了一半?没有高人指点迷津,大娘子如今怒火攻心的,哪儿还有心思观察别人,等下怎会注意到秦豆儿呢?要是万一注意到了,恐怕也是没个好脸色看的吧。 谢家一行人刚从寺里走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个满脸含笑的道士。 道士丝毫不避让,直接挡住了大娘子一行人的去路,还拱手作揖祝贺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大娘子刚才那口怨气还没消化掉,如今听到道士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斜眼一翻,怒斥道:“喜从何处来?” 道士居然没有被大娘子的怒气唬住,继续笑吟吟地说道:“俗话说得好,缘分天注定,所以说这喜当然是从天上来。” 听到缘分二字,大娘子的气色稍稍和悦了些,但是依旧嘴硬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狗不挡道,可别拦着我的去路。” “好狗是不挡道的,可我不是狗呀!”道长哈哈地笑了起来,脚步仍是没有移开的意思。 众人忍俊不禁,尤其是余小欢,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若不是碍于目前的身份,她真恨不得上去握个手交个朋友呢。 道士把把笑得仰起的头收了回来,正儿八经地说:“既然遇到了,那就说明你我有缘。虽然你对我颇为不敬,但我乃修道之人,总不能与你一妇人多有计较。”道士顿了顿,才接着说:“贵夫人今日造访此处,为的是替令郎问姻缘吧。” 第三十五章 浪漫一遇 大娘子眼前一亮,左右瞧了瞧,反问道:“你怎知?” 道士捋了捋漆黑的胡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山门松树下,粉簪落,少年得,红袖配绿衣。” 大娘子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道士又捋了捋胡子,一脸神秘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余小欢噗嗤一下,差点就笑出来了。这说得还不够明显么,哪儿还有什么不可泄露的? 道士终于闪开一条通道,消失在众人的面前,留下大娘子百思不得其解。 余小欢可急着看戏,虽然她不清楚谢如实为何改了剧本,但是百变不离其中,剧情还是按照他们想要的结果走去的,于是不识趣地打断大娘子的苦思,说道:“道长的意思是,咱们应该下山了。” 大娘子领着众人沿着台阶,浩浩荡荡地下山。大娘子一路苦思冥想,快到达山脚下,瞧见山脚下出现了另外一辆马车,一身着绿色长裙小姐正从马车上下来,步履款款,蒲柳之姿,姿态甚美。 大娘子正想问旁边的容婆婆,这是哪家的小姐时,容婆婆却指着远处说:“好像是实公子。” 大娘子抬眼望去,便看见自己的儿子谢如实带着随从,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实儿怎么来了?”蹬大娘子瞧见十分给自己长脸的儿子,顿时喜上眉梢,刚才那些烦恼一下子统统都抛在脑后了,提起裙子就往山下快步走去,旁人劝她小心台阶她得都听不进去了。 还差最后两级台阶时,大娘子没看好路,竟一下子栽了下去,容婆婆没跟上她的脚步,想拉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大娘子栽下去。 旁让路在旁边站在的绿衣女子倒是眼疾手快得很,瞧着苗头不对,立马冲了上来将大娘子扶住,自己的膝盖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才勉强没让大娘子摔下来。 大娘子惊魂未定,谢如实已经急忙忙跳下马赶了过来,接手扶住大娘子问道:“母亲没事吧,可有受伤?” 大娘子缓了缓神,“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小姐……咦,你怎的跪着?” 谢如实慌忙伸手一把将绿衣女子托了起来,“咦,怎的是你?” “她是谁?”大娘子问道。 谢如实如实说道:“她是我同窗的妹妹,秦家的千金,秦豆儿。” 大娘子心里嘀咕:我怎的没听说过哪个秦家有这么一位水灵的姑娘呢? “见过谢夫人。”秦豆儿推开谢如实的手行礼。 大娘子瞧着秦豆儿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欢喜。 这时候谢如玉上上下下瞧了瞧谢如实,又上上下下看了看秦豆儿,眉头微蹙,嘀咕了一下那个道士说的最后一句话:“红袖配绿衣?” 大娘子似乎也发现了端倪,瞧着谢如实一身暗红色的官服,问道:“实儿,你怎的到这里来了?” 谢如实答道:“哦,我刚退朝听说母亲来寺里上香祈福,便想着过来接母亲一同回去。” “那便回去吧。”大娘子转头对秦豆儿说,“这位姑娘,刚才多谢你救了我,要不随我一同到府上坐坐,喝杯茶水?” “豆儿谢过夫人的好意,但是今日我还得去寺里上香……”谁知道秦豆儿这一句话还没说完,膝盖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谢如实大吃一惊,“秦小姐受伤了?” 秦豆儿勉强撑着说:“刚才磕了一下,不碍事的。” “那怎么行,我送你去看大夫吧?”谢如实说道。 人家姑娘家是为了救她而受伤,大娘子当然不能袖手旁观,附和说道:“对对对,是应该找大夫好好看看的。” 男女授受不亲,秦豆儿推开谢如实的手,仅让自己的随行丫头搀扶着,说道:“不碍事的,我还得去寺里上香呢!” 余小欢瞧着这事好像不是演的,但是担心自己上前去关心的话,被大娘子和谢如玉发现秦豆儿跟自己关系过于亲密而产生怀疑,所以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了。 秦豆儿转身想给谢夫人让出道路来,谁知道刚转身,疼痛的膝盖便再也支持不住,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谢如实身手敏捷,一下子用右手托住她的柳腰。谢如实瞧着她头上的粉色珠花掉下来,脚步一踮,身子一转,左手一伸,便将珠花接在手中。 美人在抱,珠花在手,果真是一出好戏呀,余小欢看得心中那个热血沸腾呀,细着声音叫道:“此处应当有慢镜头!”随即她也纳闷,她怎的就没发现实哥哥有这等好身手呢,不然早就安排英雄救美的戏码给二人加深感情了。 等大家反应过来,谢如实已经妥妥地和秦豆儿四目传情了许久。不等大家开口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谢如实一把将秦豆儿抱起,留下一句:“我送她去看大夫就走了。” 瞧他那高兴的劲,怕是八头牛也拉不住了。 余小欢在背后叫道:“哥,她的腿受伤了,不能骑马。” “我知道了。”谢如实应答着,把秦豆儿小心翼翼地放到马车内。 大娘子还想责怪谢如实过于鲁莽,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谢如实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容婆婆低头提示说:“大娘子,这要是被别人看到,难免会传出闲话……” “废话,这我还不知!”大娘子露面不满,“可他人都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瞧见大娘子生气了,众人都不敢吭声,唯有谢如玉这个亲女儿不怕,她上前说道:“母亲,这全都应了方才那道士说的,山门松树下,粉簪落,少年得,红袖配绿衣。天哪,这应该叫什么来着?我竟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余小欢脑子一热,答了句:“浪漫!” “浪漫?浪漫是哪两个字,什么意思?”谢如玉问道,她似乎忘了,她问的人是她向来都嫌弃的庶女。 大娘子瞪了谢如玉一眼,嫌弃她在外面说话没个分寸,然后才对容婆婆说道:“这是哪个秦家的姑娘,快去查查她的家庭情况。” 余小欢心里隐约有些不安,秦豆儿的家庭情况,相对于谢家来说,不过就是小门小户,大娘子压根看不上,不然也不至于至今对秦豆儿一无所知。 第三十六章 提亲,休想 好不容易等到谢如实回来,余小欢迫不及待地问道:“实哥哥,你豆儿怎么样了?” “膝盖磕破了,恐怕得好生养几天才行。”谢如实说。 听着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余小欢便马上询问自己最疑惑的问题:“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跟我们原本敲定的剧情不一样呢?” 谢如实说道:“哎,那寺中高人岂是可以收买的俗人,我废了好大工夫都行不通,只好在外面找了个江湖术士。” “原来那道士才是你的手笔。”余小欢若有所思,“高人既然没有被你收买,那想必他说的是真的,既然如此,哥,我看你跟秦豆儿的事情,准成!” 谢如实掩饰不住心中欢喜,抿嘴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今日母亲对秦豆儿的印象如何呢?” 余小欢迟疑了一下,“本来是挺满意的,毕竟秦豆儿一看就是贤良淑德乖巧懂事的姑娘。” 谢如实知道这话后面还有下文,追问道:“结果呢?” “大娘子派人去查秦豆儿的家庭背景了。”余小欢有些失望地说道,“京城就这么大,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谢如实的笑容顿时消散不见,他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容婆婆匆匆忙忙从后门进来,径直走到大娘子的院子里,屏退左右,凑到大娘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耳语,大娘子顿时就坐立不安起来。 思量片刻,大娘子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行,这等小门小户怎配得上我的实儿?” 容婆婆小心谨慎地说道:“大娘子说的是,但是实公子似乎对这位姑娘还挺上心的。” “就是这样我才着急。”大娘子差点没拍案而起,“真是气死我了,侯府千金这样多好的门第,偏偏八字不合。我退而求其次,选我那姐姐家的女儿吧,起码是亲上加亲,知根知底的,偏偏她命格与我实儿对冲。这好不容易遇着一个与实儿有缘分的,偏偏门第不高,祖上无荫蔽,如今家中只有一位兄长在朝廷做事,官位还没我家实儿的大,更气人的是,她家中连父母都没有了,这是哪个倒霉人家才敢下聘娶回家呀?反正我是接受不了的。” 大娘子这糟心的恼火气还没咽下去,谢如实便到来了。他听信余小欢说的“打铁要趁热”,所以特来请求母亲给他向秦家提亲去了。 大娘子听他说完,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气晕过去。待她缓过劲来,当机立断地说道:“不行,这门亲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母亲?”谢如实没想到自己母亲的太对竟会如此强硬,急着反驳起来,“今日你也是见过她的,她人美心善,更重要的是,儿子心里钟情于她,想和她一起携手并肩,白头到老。” “混账东西!”大娘子拍案而起,“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别以为我以前宠着你惯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母亲,你是为什么不能同意呢?”其实他心里有答案,但是他不愿意相信它的母亲会是那种势力得宁可赌上儿子幸福的人。 人嘛,总喜欢自欺欺人的。 结果,大娘子声嘶力竭地喊出几个字:“因为,她不配!” 这大娘子嘛,虽然智商不怎么好,但是一辈子要强得很,无论秦豆儿再怎么好,毕竟出身不怎么样,她要的是势均力敌甚至是高攀的亲家,哪能让这等小门小户高攀她呀。 谢如实当场就惊呆了,木讷地问道:“就因为她家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只是个小门小户吗?” “她无父无母!”大娘子补充道。 谢如实接着说道:“对,她是无父无母,可她的长兄与我曾是同窗,他凭一己之力考取功名,如今又与我一起同朝为官,比那些个纨绔子弟不知道强多少倍,我打心里敬佩他!” “那又怎样!”大娘子丝毫不为所动,“以我们谢家的实力,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里,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没有,我可以不求找到一门能助你一飞冲天的亲家,但起码不能拖了我们谢家的后退,咱们谢家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可是有头有脸体体面面的大户人家,你就不能找这么一个小门小户的人家作为正妻,那会让我们家沦为京城的笑柄的。” 谢如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忤逆自己的母亲,更没有想过自己如此据理力争是为了一个姑娘。可是听了母亲那些话,他便再也不想迂回隐忍下去,因为这些话出自自己母亲的嘴里,让他觉得十分可耻。 他决绝地说道:“如若我非她不娶呢?” 大娘子气急败坏,也放出狠话说:“你……你休想,除非等我先死了!” 轰轰烈烈的谈判就此失败了。母亲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谢如实可不敢真的把母亲气死,只好憋着一口怒气,匆匆地回到自己的院里。 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情绪久久不能平息下来。陷入这个两难的境地,虽然他早有意料,但是还是十分难受。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刚才对自己母亲十分不敬,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但是想到自己竟是为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心里又觉得一丝安慰,就此放弃当真不甘心,更何况他方才送秦豆儿去看大夫时已表达了心意,怎能转头就出尔反尔呢? 想到情路漫漫,谢如实心头不由地一紧,这才刚刚开始,母亲就已经放下狠话以命相抗了,接下来还有严厉的父亲和态度不明的祖母,若是他们两个都反对,恐怕他就要打退堂鼓了。 不过幸好,在这个家中,至少有一个人是支持他,那就是他同父异母都妹妹谢如茵。奇怪的是,他这个妹妹跪祠堂晕倒,病了一场之后,竟然更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再是以前那个隐忍又倔强的小姑娘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用老是心疼那个委屈的小姑娘了,更何况现如今,这个小姑娘鬼精得很,竟能给他这个当哥哥的出谋划策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主意靠不靠谱,但是起码有人陪着他一起前进,他就不会犹豫不决总想着打退堂鼓了。 第三十七章 又被收拾了 余小欢独自去往谢如实院子的路上,突然一阵动静,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几个老婆子给摁住了。她刚张开嘴想大声呼喊救命,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团帕子给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 难道是自家进贼了? 还是这些奴婢要造反呀? 谢府能出这么刚的奴婢么? 余小欢慌张地思考着,便被一行人拎到一间黑麻麻的小屋子里。屋子里有大半的空间堆放着许多干燥的柴火,随即余小欢便瞧见在黑暗中端坐着的大娘子,大娘子左右各站着容婆婆和刘婆婆,在黑暗中两人一动不动的,面目简直比恶鬼还要吓人几分。 大娘子清了清嗓子,问道:“知道为什么抓你来这儿吗?” 余小欢无力地挣扎着身子说:“大娘子想见茵儿,派人过来说一声便是,何必搞这么大的动静呢?” 大娘子没好气地说道:“谁想见你?” 余小欢嘴欠地接着说道:“既然不想见,那茵儿走便是了,大娘子何必气恼。” 大娘子隐忍着心里的怒气,说道:“还真是牙尖嘴利,看来最近我是对你太过于宽容了!” “大娘子何曾对茵儿宽容过?”余小欢明知道这样会刺激到大娘子,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不过我是不会跟大娘子计较的,谁叫我是庶出的,而不是大娘子亲生的女儿呢。” “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是得让你吃些苦头了。”大娘子说罢,给容婆婆使了个眼色,容婆婆当即心领神会,过来就给余小欢扇了一巴掌。 余小欢一下子就被打懵了,但心里还不忘叫苦连天:有没有搞错呀,我是招谁惹谁了,怎的动不动就给我教训,每次都是扇巴掌,可怜我这乖巧灵动的小脸蛋…… “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大娘子问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余小欢脱口而出,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她心里还郁闷着呢,哪有心思去想为什么。 “还嘴硬!”大娘子随即又给容婆婆使了个眼色,容婆婆托起余小欢的下巴,冲另一半脸又扇了一巴掌。 “你……你扇巴掌扇上瘾了吧?”余小欢怒道,“是嫉妒我的脸蛋比你的小吗?” 大娘子正了正身子,满脸威严地说道:“说,为什么要教唆实儿,让他忤逆于我?” 余小欢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实哥哥的事情,哎,自己明明很小心,每次说话都屏退左右,怎么就没注意隐藏行踪呢?事到如今,她只能咬死不说,否则这大娘子不得剥了她的皮,于是她可怜巴巴地说:“大娘子说的什么话,茵儿着实听不懂!” “还嘴硬,看来苦头还是吃得少了。”大娘子这话刚说完,刘婆婆便掏出一小卷黑色的布,然后当着余小欢的面摊开。 余小欢看得布卷里扎着密密麻麻的银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不是当年容嬷嬷扎入紫薇指尖的玩意么?这玩得也忒大了吧!余小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刘婆婆是要在这儿教我刺绣吗?可是这屋子也太黑了,我怕看不见。” “我看得见就行!”刘婆婆阴森森地说道。 余小欢倒抽一口凉气,想着自己当真是犯不着跟这些封建愚昧的古人过不去的,情急之下只能示弱求饶了:“大娘子饶命,茵儿真的没有,求大娘子明察。” “还敢狡辩,当我这个当家主母是摆设的么?”大娘子深吸了口气,“这些日子你频繁地出入实儿的院子作甚,难道只是关心我儿的身体健康吗?” 余小欢眼前一亮,马上顺着杆往上爬:“大娘子英明,茵儿就是瞧着实哥哥孤身一人,着实担心他会闷坏了身子,所以才去陪实哥哥说说话解解乏的。” 大娘子嘴角一抽,笑得实在诡异,“结果一不小心话就说多了,让他忤逆我这个生母,一门心思要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小门户女子为妻!” 这时刘婆婆心领神会,拿起明晃晃的银针在余小欢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就抓住余小欢的左手。 余小欢眼看着银针就要扎入自己的手指头,着实被吓得不轻,然后两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慌忙解释道:“怎么会?没有的事!茵儿绝对没有教唆任何人对大娘子不敬!” 这一跪,也忒没出息了吧……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哎,虽然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膝盖不应该那么软、动不动就跪地求饶的,但是现如今也只能当这些人是咱们人类的老老祖宗,行个大礼祭拜一下了。毕竟,本姑娘可不想自己的手指被扎成马蜂窝! 大娘子诡异的笑容一下子潋去,忽而又变回尊贵得不容侵犯的样子,“要是你现在从实招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余小欢心里冷笑道:你少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是从实招来,焉有命在!表面上上却立马乖乖求饶道:“茵儿发誓,茵儿真的没有教唆实哥哥,如果茵儿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对对对,反正所有的教唆都是余小欢一人所为,确实与谢茹茵无关,不算撒谎! 大娘子咽了口气,趾高气扬地说道:“既然天打雷劈你都不怕,不如就先尝尝刘婆婆的银针吧!”what?余小欢差点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谁知道膝盖还没来得及离开地面,就被身后的婢女给硬生生地摁住了。 余小欢这次连求饶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就被控制得动弹不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满脸恶毒的刘婆婆把一根细长的银针顺着她左手食指的指甲盖内侧扎进去。 这也太残忍了吧! 余小欢连惨叫都忘了,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毛骨悚然,刹那间就要疼得归西了。 想当年,在二十一世纪,她看一眼治疗身体的针灸都会吓跑的,如今竟要受如此残忍的迫害……眼睁睁地看着银针慢慢地扎入指尖,她愣了好几秒之后,放声大叫起来:“我明明不是紫薇,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大娘子伸长了脖子问道:“紫薇又是谁?” 第三十八章 别人的爱情我受罪 余小欢虽然身体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但是幸好智商没掉线,当即明白大娘子为何如此反应,于是脑子开始飞速的转动起来,胡编乱造一番之后,说道:“紫薇,她是实哥哥第一个中意的女子。” “什么?一个秦豆儿还不够,竟还来一个紫薇?”大娘子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大娘子可别总是轻易动怒,这容易伤身,万一您不小心气坏了身子,那实哥哥的婚姻大事还靠谁来操心呢?”哎,嘴欠就是嘴欠,手指都要疼死了,竟还不忘贫两句。她这话刚说完,刘婆婆的转动了一下她指尖上的银针,疼得她撕心裂肺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呀,别人穿越有个金手指什么的,或者游刃有余地在穿越的时空当霸主,可她怎么就这么背呢,好不容易有个官宦人家当背景护着不至于惹上官司,偏偏又逃不掉深宅大院里的私刑,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快说,紫薇又是怎么回事?”大娘子用命令的语气说。 余小欢冒着冷汗喘着虚气说道:“我也只是去陪实哥哥解闷时,无意间听实哥哥提起的。紫薇是实哥哥以前喜欢的一个姑娘,但是她家境贫寒,实哥哥知道您和父亲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所以实哥哥就只能把这份感情深藏在心里了。” 哎,我编这么一段是为什么呀?余小欢不禁反问自己,拖延时间么,可是谁会知道我这个庶女被困在这里受刑呢?为了不弄巧成拙,她强行挽回剧情:“这次实哥哥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而且家庭条件与之前紫薇姑娘家的相比,还不错,大娘子您那么疼爱实哥哥,就如了他的愿吧,不然您猴年马月才能抱得上孙子呢?” “你那只眼睛看得出来秦家的条件不错?”大娘子指着她怒斥道。 “我说的是二者对比呀!”余小欢欲哭无泪。 紧接着,大娘子又一通数落:“什么眼力见,亏你还是咱们谢家的人,竟然眼光这么低……” 待她数落完,余小欢可怜巴巴地说:“大娘子,看在我把实哥哥的事情告知你,你就饶了我吧,小竹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哎,谁叫谢茹茵的生母死得早,她这个假女儿想找个开溜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要拿小竹来替挡一下了。 大娘子大袖一挥,厉声说道:“这么轻易就出卖我的儿子,还想让我饶了你,白日做梦!” “这不是你逼着我说的嘛?”眼看着刘婆婆拔出第二根银针,余小欢瘫软在地。她的内心崩溃地哭诉:“实哥哥,你想和秦豆儿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娘子不允,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却是我呀?这都什么事呀,我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受苦受难虐受委屈的却是我?剧情它不应该是这样的吧,这些苦不是应该是当事人来承受的么?当事人干嘛去了,他们才是这场爱情线的主体嘛!” 呜呜呜,难道我余小欢的穿越之旅是为了受虐吗? 李白,你个操控者,有本事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可是她还没腹诽完,刘婆婆的第二根银针已经顺着她的小指盖内侧插了进去。 锥心的疼痛,刺激得她浑身冷汗直冒,衣衫都湿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睫毛滑落到她的眼睛里,煎熬得她想发疯,可惜身体偏虚脱得太没有足够的力量爆发。 她有气无力地挣扎道:“大娘子,你我同住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么对我,以后见到我不会愧疚难当吗?” 大娘子气焰嚣张地说道:“我是谢家的当家主母,别说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哪怕我要了你的小命,谁又能奈我何?” 余小欢无力地露出一丝冷笑,“再怎么说,我也是父亲的女儿,你要是当真要了我的命,怎么跟我父亲交代?我也是你儿子和女儿的妹妹,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妹妹死在他们母亲的手中,他们又该怎么面对你?” “你少在那儿唬我。”大娘子不由地后退一步,“这个家里少了你这么一个碍眼的东西,我们的日子就清静了。” “你清不清静跟我没有多大关系。”余小欢居然有些平静下来,“你的内心不会知足,即使没有了我,你还是会跟其他人起冲突,你还会想要收拾更多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你收拾得完吗?你以为你现在的不幸是我这个庶女的带给你的吗?不是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不会理解你的夫君,所以他纳了妾室,从而有了我。你气不过,逼死了妾室,现在又觉得是我挡了你的道,又要收拾我。实哥哥敬重你是他的母亲,所以从小到大都不愿意忤逆于你,可他并不想活成你的样子,你和父亲的婚姻里没有他羡慕的东西,所以他想要自己选择自己的婚姻。可你不同意,你要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意愿发展,否则就会伸手去操控,根本就不管别人幸不幸福。” “不,不是这样的!”大娘子慌张起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的实儿好!” 余小欢接着说道:“为他好,就该让他幸福,而不是破坏他的幸福。可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想知道他想要什么,你只想拼命塞给他,你认为是好的。你只不过,考虑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幸福。可你这么做,心里快乐吗?” 大娘子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忽而回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快乐呀!所有的一切都操控在我手里,那是何等的荣光何等的威风,我为何不快乐?”说完,脸上竟还露出了欢喜得意的笑容。 完了,余小欢心里好生绝望,本想对大娘子一番语重心长的点拨,即使不能让大娘子立马改邪归正起码也能让大娘子有所悔悟吧,谁知道结果适得其反,大娘子确实有所领悟,可是完全是往了相反的方向去! 这是什么脑路?余小欢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第三十九章 又昏了三天 绝望的感觉一旦产生,余小欢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干脆就放弃了挣扎。只是在心里感叹:没想到我余小欢作为千年一遇的穿越者,继第一次穿越莫名其妙冤屈死后,马上又要死于滥用私刑了,就不能让我死得有点价值呀?噢不,就不能让我好好活着呀? 她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拼命挣扎却还是连提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倒下的时候,她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喧闹声,可是她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她还没来得及等到门被打开,眼前就一黑,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她怎么还不醒?” “稍安勿躁。” “我哪能不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 “茵儿小姐只是身子过于虚脱,并无大碍。” “既无大碍,那为何还不醒?” “她需要好生静养!” “她都这样三天了,小竹说了,她是一刻都没有醒来过!” “按理说,也该醒了的。” “那为何还不醒?” “……” 余小欢被左一句右一句喧闹声硬生生从梦中拽醒,睁开疲倦的双眸,便瞧见温常言温太医一个劲地摇头,而一旁的谢如实哥哥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躁动地踱来踱去。 温常言看到她睁开眼睛,眼前一亮,但也并没有很吃惊,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醒了。” 谢如实闻声,顿时顿住了脚步,愣了几秒,忽而冲到余小欢床边,关切地问道:“茵儿妹妹,你可算是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安排厨房去做……” 余小欢想挣扎着想起身,实在提不起力气,感觉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于是又眯起了眼睛,呢喃道:“你们吵什么呢,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么?” “好好,你睡……”谢如实倒是十分纵容地说着,好像生怕一点不顺遂就会惹得余小欢不高兴一样,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可是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你开玩笑的吧?”余小欢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睡了三天我怎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真的。”谢如实还想说点什么,温常言却幽幽地开口说:“你身子虚弱,上次的内损还没补回来,这次又经此波折,得好生静养才是。” 波折,什么波折?余小欢费了好多脑细胞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看着自己被包裹起来的两根手指,叫道:“我真的太惨了,到底有没有人替我报仇了?” “对不起,茵儿妹妹,都是哥哥的错。”谢如实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恭恭敬敬地递到余小欢手上,“这是你看中的店铺,现在哥哥就交给你了。” 余小欢一边听谢如实说着,一边打开泛黄的纸一看,果真店铺的契约,脑路速速地交叉穿梭一遍,欣喜地问道:“你们俩成了?何时成婚,准备摆多少桌,请多少人,彩礼谈好了没?” 谢如实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哪儿有这么容易呢,八字都还没一撇!” “那为何送我店铺?”余小欢十分不解。 谢如实叹气道:“哎,我把你累成这样,心里愧疚不已,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歉意,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所以就只能满足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了。” “兄妹一场,客气啥呢!”余小欢嘴上这么说着,右手却毫不犹豫地把契约塞到枕头底下给藏了起来。“对了,那她们有没有收到惩罚?” 看到谢如实沉默的样子,余小欢才恍然大悟,这店铺,可不仅仅是道歉呀,还是哥哥用来收买她,让她不要跟大娘子计较的意思!那她这脸上承受的两巴掌还有手指头挨的两针,是白白受罪了。 “父亲知道这事儿吗?”余小欢失落地问道。 谢如实点了点头,“他回来得知此事,怒不可遏,让人把刘婆婆和容婆婆好好收拾了一番,然后就送到城外的农田去耕作了。” 剩下的,不用说,余小欢也猜得到个十八九:大娘子毕竟是大娘子,是谢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是谢家的当家主母,所以是不可能被逐出家门的。 “所以她,这个始作俑者,没有受到惩罚,对吗?”余小欢顿感凄凉。 “也不是,母亲被禁足一个月,并且把当家主母的权利暂时移交给祖母了。”谢如实解释说。他希望这样的消息可以给这个妹妹一点安慰,却不曾这点惩罚对余小欢受到的伤害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余小欢闷闷不乐,不想说话。 谢如实又开导说:“这个惩罚对母亲而言,已经很重了。我知道她这么做是不对的,可她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一时冲动的,我毕竟是她儿子,实在……唉,也不好说什么。” 余小欢心有不甘,但是看到谢如实左右为难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些拆穿大娘子恶毒面目的话,毕竟人家是母子,知道了又能怎样,徒增一个人难受罢了。 余小欢转移话题道:“那你和秦豆儿,还要继续吗?”这个问题刚问出口,余小欢就后悔”,她真害怕听到谢如实说出些打退堂鼓的话,她这巴掌也挨了,银针也扎了,痛苦都承受了,可别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一起到此为止吧。 “我不知道,”谢如实丧气道,“现在家里一团糟,我哪有心思顾得上自己的私情呢?” “别呀!我给你想的那些个办法,你诚尝试了没有?”余小欢才不愿意自己辛苦的心血白白浪费,更何况手指头还疼着呢,哪怕仅是为了跟大娘子赌气,她也得把谢如实和秦豆儿撮合到一块儿去。 谢如实真是无奈,“还没来得及行动,这不你就这样了。 “所以我才要更拼命撮合你们了。”余小欢小声嘀咕一句之后,发现温常言一直端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于是支着下巴问道:“你们太医有没有那种吃了就让人得相思病的药?” 第四十章 死性不改 “相思病还需要吃药吗?”温常言气定神闲地说,“见不到想见的人,自然也就相思了。” 余小欢愣了愣,心里狡辩道:我这不是担心他的演技嘛!表面上却拍案叫绝:“妙呀!温太医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 随即她又转头对谢如实说:“哥,剧本我都编好了这么久,你好歹得实施一下,让我看看结果嘛!” “剧本?”谢如实懵了一下,随即才想到余小欢给他出的“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主意。“你说为伊消得人憔悴,就是要为了心爱的姑娘不吃不喝几天,以此让母亲动容,然后同意我和秦豆儿的婚事。可是,现在家里已经有一个人绝食了,我再绝食,合适吗?” “谁?谁绝食了?”余小欢瞪大眼睛,莫非她昏睡的几天光阴里,又有谁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不料,谢如实的答案却是:“我母亲。” “什么?”余小欢差点没从床榻上栽倒下来,“那不是我给你支的招吗,怎的被她给先用上了?” “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温常言终于按耐不住问道,可是余小欢和谢如实都没空搭理他。 谢如实一脸无奈的样子说:“那日被父亲责罚之后,她就闭门不出,并且以绝食对抗。” “她会绝食,打死我都不信!”余小欢小声嘀咕后,对谢如实说:“实哥哥刚才不是说安排厨房给我做好吃的吗?我等了这许久,怎的还没做好呢?”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谢如实说着,马上就要出去。 这时候温常言又插话了:“茵儿小姐身子虚弱,尚未恢复元气,切忌荤腥……” “饮食应当以清淡为主!”余小欢抢了温常言的话后,又补充说,“好了,你们快点出去吧,这是我的闺房,你们待久了让别人知道,又得说我闲话了。” 把谢如实和温常言打发之后,余小欢速速换上衣裳,穿上鞋子,小竹就端着一碗米粥进来了。 虽是慢火熬制、精心煮出来的,可是余小欢对粥实在没什么好感,仰头一咕噜喝了下去,起身就要走。 “小姐,你去哪儿?”小竹担心地说道。 “现在是吃饭时间,我去瞧瞧大娘子是不是真的绝食了。”余小欢说着,又要走。 “可是小姐……” 余小欢知道小竹担心什么,马上说道:“你放心,我身体已经好了,而且我会小心的。” 小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劝不动小姐,于是说:“那小姐,让小竹陪你去吧。” “不用啦。”余小欢扶着小竹的双肩说,“要是你跟着我一起被困了,谁还能搬救兵来救我呢?谢谢你,救了我。” 余小欢刚一出门,小竹突然哭了起来。 小竹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你是我的小姐,我不想法子护着你,谁还能护着你呢!” 原来三天前,小竹想去大厨房寻些食物给自家小姐补补身子,结果还没到达大厨房就看到余小欢被几名老婆子拖进了柴房。 她惊慌不已,但是不敢声张,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仅凭一己之力是救不了小姐的,于是她赶紧去找人救命。 她跑到实公子的院子,却听闻实公子刚刚外出了。她跑去找老爷,老爷尚未归来,也是,如果不是趁着老爷不在府上,夫人也不敢如此放肆。她只好跑去找老夫人,却被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老婆子给挡了下来,说是老夫人在午睡,不许打扰。小竹无奈,只好偷偷溜出谢府去外头寻找,终于在大街上遇见了实公子和温太医,余小欢这才得救了。 现在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这苦命的小姐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怎的就不知道珍惜呢? 大娘子被夺去当家主母的权利以及禁足之后,大家都不敢往这枪口上撞,院子里倒是冷清了许多,给了余小欢可乘之机。 余小欢刚偷摸进入大娘子的院子里,便瞧见谢如玉的两名贴身婢女守在大娘子的屋子外头。 难道谢如玉给她母亲送吃的来了? 余小欢心里估摸着,人已经溜到窗沿下。 瞧着那扇没关紧的木窗,余小欢欢喜了一下,心里嘀咕道:真有才,叫人看住门口,却不知道把窗户关起来。 她悄咪咪地探起脑袋向屋里张望,一下子就瞧见大娘子和谢如玉的身影,两人正背对窗户坐着。 谢如玉用纤手掂起一块精致的糕点,递到大娘子面前,宽慰道:“母亲,您就吃点吧,犯不着为了赌一口气伤了自己的身体,更何况我这里就你我二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大娘子的后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看样子她的火气还没消呀! 余小欢心里觉得可笑,明明做了坏事,伤害了别人,怎的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生气呢?在金字塔顶层生活久了,习惯了虚伪的声音,就分不清是非黑白了吧? 大娘子一把夺过点心,埋怨道:“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我都好些天没下饭了,偏偏就只知道拿这些点心来糊弄我。”说着,一口就把手上的点心吃进嘴里,那股劲道,似乎是把这精美的点心当做自己的仇敌一样,企图一口气把人家给吞了,一了百了。 “母亲这是责怪女儿了?”谢如玉不悦地说道,“还不是您自己说要把绝食进行到底,我怎么还敢拿饭菜进来,不怕别人瞧见么?这点心还是女儿藏在衣服里带进来的呢。” 谢如玉委屈地把话说完,也不见母亲回应,转头一看,大惊失色,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说道:“母亲,您怎么了?” 大娘子僵硬地侧过身子企图拿桌上的茶水来喝,窗外的余小欢才发现大娘子是噎着了。 本来她想找人来戳穿大娘子假绝食的阴谋的,谁知道偏遇上了这一幕,难道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大娘子的做派,要替天行道了? 余小欢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一番,而此时屋里的大娘子却是连茶水也喝不进去了,整个人急的肢体都僵硬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我总是心太软 “不至于吧?”余小欢小声嘀咕道,“难不成她真的要噎死了?” 谢如玉从慌张中回过神来,说道:“我去找人来救您。”只是她刚要转身,就被大娘子一把给死死拉住了。 且不说现如今她模样十分狼狈,单是让别人知道她一边叫嚣着要绝食一边又偷偷吃点心还把自己给噎着了这一点,她这大娘子的威严就没了。所以她死活不肯放谢如玉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吧!”余小欢又独自嘀咕道。 “那现在怎么办呀?”谢如玉急得都要哭了,“要不您再喝点水?”说着,她颤抖着双手给大娘子倒了一杯水,送到大娘子嘴边,给大娘子灌入口中,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看效果,水就沿着大娘子的嘴巴流了出来,紧接着,一声闷响,大娘子仰面跌倒在地。 谢如玉看着自己的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吓得两腿发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泪簌簌地落下,却不敢哭出一点声音来。 余小欢看见大娘子被噎住的时候,本来想躲在窗外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受点惩罚出口恶气就好,谁知道现在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好像有点人命关天的感觉,这……是斤斤计较、见死不救呢,还是以德报怨、救人一命呢? 余小欢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之中。救吧,大娘子可是深深伤害过她虚弱的身体和美好的心灵的。她低头看了看被包裹的手指头,银针刺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呢。可要是不救吧,好歹是一条人命,作为一个被二十一世纪现代文明熏陶过的新新人类,怎能做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呢? 余小欢心里拉锯着,身体却已经翻身进入屋内。 谢如玉惊呆地看着余小欢,很是恐惧,惊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小欢瞧了瞧大娘子,那双瞪大的眼珠子还会动,料想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便想先讹一下谢如玉,“你是不是想说,这不是你干的,你母亲不是你害死的?” 谢如玉一双动人的眸子里噙着泪珠,颤抖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点心是你给她的,你怎么脱得了干系?而且方才这屋子里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呢?”余小欢突然惊乍地回头,“哎哟,这谋害亲生母亲的罪名,可不小吧?” “不,不,不是这样的。”谢如玉跪着膝盖扑过来抱着余小欢的裙摆,害怕地哀求起来,“求求你,救救我的母亲,救救她……” 瞧着眼前这情形,大娘子无力挣扎,谢如玉可怜巴巴,余小欢的眼眶里渐渐泛起了泪珠。人家要置她于死地,她心里憋着一口怨气,但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嚣张的女人白白丢了性命。她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说:“哎,人总归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人死去的。” 说完,她蹲下身子,使劲地托起大娘子,嘴里低声唱道:“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不料,她一句都还没唱完,在大娘子巨大重力作用下,她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委屈地喘着气,嘴上碎碎念发泄道:“叫你平时贪心,吃得这么重,我想救你都费劲。不过你也是活该,要不是你前几天让容婆婆和刘婆婆折磨我,害得我现在浑身上下还疼得跟散架了一样,我至于使不上力气救你吗?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死了,也是你自己作死的,你活该!”发泄之后,她冲谢如玉叫道:“还愣着干嘛,快点帮忙呀,好歹是你的母亲!” 谢如玉这才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过来帮忙。可是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有什么力气,两人合力也没能将大娘子抬起来。 余小欢本来身体就还没恢复,这下子虚汗直冒,闹得她心里慌慌的。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的话也多了起来。她对着大娘子数落道:“你说你平日里到底做了多少坏事,现在或许是老天都不想让我救你了,看来你也就只能等死了。” “别,茵儿妹妹,你可得想想办法。”谢如玉梨花带雨地说道。 余小欢默然地说道:“办法是有的呀,海姆立克急救法或许能救她,可是我们对她的体重无能为力呀。” “海姆什么法?”谢如玉愕然。 “海姆立克急救法,这办法我也没操作过,只是在网上看过一下,所以就想着依样画葫芦,谁知道你母亲简直比死猪还重!”余小欢似乎已经失去了斗志。 “我再来试试。”谢如玉撸起袖子,扎稳马步,双手提着大娘子的两只胳膊,咬紧牙关一使劲,竟然真的把大娘子给抬起来了。 “我的天,亲情的力量果然伟大。”余小欢感慨着,慌忙起来搭把手,从身后把大娘子拦腰抱住,右掌把左权按压在大娘子的肚子上,使劲地往上拖。 两人费了好大工夫,也不见大娘子把噎在喉咙的点心给吐出来。 “难道是点心太软,漏气了,所以肚子里的气压没办法将点心压出来?”余小欢自言自语地嘀咕。 “什么意思?”谢如玉快要坚持不住了,脸上的点点滴滴已经分不出来是泪水还是汗水。 都这个时候了,余小欢也懒得解释了,直接命令说:“深呼吸,我们用尽所有的力气再试一次。” 就在她们俩屏住呼吸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房门忽然就被撞开了,她们吓了一跳,力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是不知怎的,力气一上来之后,大娘子就轰然倒到了地上。 谢如实呆立在门口,一脸吃惊地问道:“你们、在作甚?”而他旁边站着的温常言也同样是目瞪口呆。 原来,谢如实和温常言离开余小欢的小院后,对余小欢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去取了些补品之后又折返回来。谁知道他们回来,余小欢却不见了,小竹对此事却吞吞吐吐。他们再三追问,小竹才告知余小欢可能去了大娘子的院子。想到余小欢之前在大娘子跟前受的伤,谢如实和温常言不敢马虎,立马就赶过来了。他们看到大娘子的屋子紧闭门户,以为余小欢又在里面遭罪,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进来。 如今这种情形之下,余小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干脆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谢如玉呆呆地看了看谢如实,然后缓缓地低头,瞧见脚下依旧昏迷不醒的母亲,顿时大惊失色,慌张地跪了下去,“母亲,快来救救母亲!” 谢如实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顿时慌张地冲了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二章 人工呼吸 这时候温常言回过神来,作为大夫的职业道德也上纲上线了,他麻溜地过来给大娘子稳妥有序地诊断一番后,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脉搏微弱,呼吸不见了。得先把噎着的食物排出……” “已经排出了。”余小欢有气无力地指着旁边的一摊呕吐物。 “那怎的还没有呼吸?”温常言似乎是遇到了行医生涯的瓶颈。 “窒息太久了,恢复不过来。”余小欢快言快语,心里却在嘀咕,到底是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这就难办了。”温太医的眉头锁得更重了。 “怎么难办了?”谢如实急道,“请温兄务必要想办法救救我母亲,我还没有好好孝敬我的母亲……” “谢兄先冷静一下。”谢如实说,“谢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症状……” 余小欢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说:“哎,等你们废话完,我估计她连脉搏的没有了。这时候就应该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谢如实和温常言异口同声道,“这是什么操作?” “就是……”余小欢突然想到他们可能接受不了太前卫的解释,也是灵机一动,说道:“就是度气,通过度气让她恢复自主呼吸。你们谁来?” 谢如实和温常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均没有行动。 余小欢、谢如实和温常言齐刷刷地看向谢如玉。 谢如玉惊慌又无辜地说道:“你们不必看着我,我不懂的。”说着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温常言和谢如实、谢如玉又齐刷刷地看向余小欢。 余小欢立马推脱:“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大娘子向来不对付,万一等下她醒过来知道我对她冒犯了,还不得把我处死!我总不能为了救别人而害了自己的性命吧!” “这种事情当然是你们姑娘家来做,”谢如实难为情地说,“躺在地上的是我的母亲,我可不敢冒犯!” 余小欢顿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哥哥怎的还如此迂腐,现在可是你的母亲要死了!”反正不是我的母亲,也不是谢如茵的母亲。 “我们都没有成亲,实在不懂如何实施……”温常言面色尴尬,“要不茵儿小姐你来……” 余小欢暗恨恨地问道:“难道我成亲了?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就会?” “办法是你想出来的。”谢如玉弱弱地补了一句。 别说,她还真会。可是她心里不痛快呀,这可是它在大宋遇到的最恶毒最讨厌的女人了,现在为了救人家,还得把自己恶心一把,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下去了? 哎,可是,时间就是生命,要是再拖延下去,这条活生生的人命可就真的没了。 罢了罢了,鬼叫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的现代化人类,怎能跟凡夫俗子一般见识?那就……先来个腹部按压吧! 余小欢双手交叉压在大娘子胸口,马上大娘子做心肺复苏。她一边按压,一边在心里叨叨:别怪我墨迹,要是救不过来,更别赖我见死不救,我也是刚要豁出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波操作的。 “把她领口的衣服松开一点。”余小欢喘着大气说道。 众人看到她的操作,早已目瞪口呆,全然好像都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余小欢又叫道:“松开她的衣服呀,恐怕是勒得太紧了,不然真的还没见效呢!” 谢如实这下子可算听见了,可他战战兢兢地说了几个字:“非……非礼……我不敢……” 余小欢听罢,差点没被气背过去。 “谢如玉!”她朝着谢如玉大叫了一声,谢如玉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弄开大娘子领口。 余小欢心里直想哭:看来我是要累死也指望不上他们可以接一下接力棒了。 就在余小欢就要累倒下去时,大娘子咳了一口气出来,紧接着呼吸也就慢慢恢复了。 余小欢尝尝地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这个礼女人还真是命大!” 待大娘子神智慢慢清醒过来,谢如实就欢喜地对母亲说:“母亲,刚才多亏了茵儿妹妹才救回了您。” “是啊,母亲,您方才可把我吓惨了,多亏了茵儿妹妹,不然女儿以后都见不到您了。”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谢如玉第一次唤谢如茵做“妹妹”,还真是难得呀! 谢如实和谢如玉兄妹俩正想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详细地告诉大娘子,大娘子却罢了罢手,说:“你们不必说了。” 众人一愣,以为大娘子冥顽不灵,大娘子顿了顿才继续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大体还是知晓的。” 谢如实暗自松了口气,趁热打铁说道:“那母亲应当好好谢谢茵儿妹妹呀!” 见大娘子一时不说话,余小欢便说:“感谢的话,大娘子怎会说得出口!不如就给我道个歉吧,毕竟我这手指还隐隐作痛着,刚才还痛得差点救不了你了。” “谢如茵,你可别得寸进尺!”谢如玉嗔道。 “哪里是寸哪里是尺?”余小欢反驳道,“要不是我,你现在说不定已经因为谋害亲母的罪名被送进大牢了。” 谢如玉顿时不敢再说话。 “好吧,我可以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大娘子没有看向余小欢,神色也还有些小傲慢。 不过大娘子傲娇了大半辈子,哪有她给晚辈道歉的份,这是第一次,当然低不下头来,余小欢心里也是理解的,也就懒得跟她继续计较这个问题了。 “大娘子经此一劫也应当有所领悟了,人生在世总得行些善事,不然遇到困难连老天都不想帮你,不如——”余小欢忽而话锋一转,“大娘子就同意了实哥哥跟秦豆儿的婚事吧,就当行善积福成人之美,再说了,这好歹是自家的事,是您儿子的终身大事,你好歹不吃亏。” 谢如实心中一阵感动,都这份上了,这个妹妹竟然还在为她着想呢,也太好人了吧! 大娘子却沉默不语。 余小欢想趁热打铁,脑子一转,说道:“大娘子,你想想,若是实哥哥秦豆儿在一起,你是不是少了许多麻烦?您回忆一下您嫁入谢家那会,您的婆婆也没少给你脸色看吧,是不是想着等自己熬成婆婆时,就从自己的儿媳那儿把曾经受的气给出了? 可若是实哥哥娶了类似于侯府千金这种比我们家门第高的姑娘,就意味着这个儿媳妇处处压你一筹,你使唤不动她,还不能得罪她,怎能把自己当年积累下来的恶气给出了?若是你实哥哥娶的是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姑娘,也算是跟谢家亲上加亲,可毕竟是亲戚一场,您怎舍得刁难?万一您真舍得,回头她就告知娘家去,接下来你们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纷纷找上门来说您忘本了,您受得了这口气不? 如若您同意让谢如实和秦豆儿在一起,他们必定对您感恩戴德,以后也会好好孝敬您。而且秦豆儿没有强大的背景撑腰,各方面都比不上您,您也就不必担忧当家主母的权利旁落他人了。” 大娘子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她在认真思考,衡量利弊。 这时候,外面一阵热闹,谢岩谢老爷回来了。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谢岩问道。 大娘子神色有些慌张,很快又恢复正常,浅笑道:“哦,我们在商量实儿跟秦家姑娘的婚事呢!” 余小欢嘴巴不动地嘀咕:这……未免转得有点太快了吧?不过,我喜欢! 第四十三章 乐极生悲 谢府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谢如实和秦豆儿的婚礼,余小欢则欢天喜地地开起了人生的第一间铺子。 话说,谢如实出手可真是豪气,给她的店面位于大街最繁荣的地带,而且面积宽阔,朝向极好。 她把店铺原先经营的商品和业务一并撤了,卖起了卡通画,就是机器猫米老鼠喜羊羊灰太狼白雪公主之类的,反正但凡她能想起来的,无一幸免。她凭着记忆画了不少模板,然后统一印刷出售。她的客户定位十分明确,就是针对女性同胞,尤其是尚未出阁的女子,毕竟在这个朝代下,女性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整天就知道待在家里织布绣花,就算是给她们提供多一个刺绣的模板也挺好的呀。 对了,功夫熊猫可不能忘了。 她寻思着,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她就画一本漫画,什么故事创意都不用费尽心思去想,随便把以前看的动漫画出来就行。二十一世纪带来的东西,怎么也不用担心有什么知识产权的纠纷。 就是,毛笔用着实在太不便利了,一不小心就糊了,她费了好大工夫也没画出几张来。 对了,还可以研究一下圆珠笔、钢笔、水性笔的制作工艺,万一侥幸得以制作成功,那她岂不是还可以挣一份男人的钱,天下那么多人要用笔,肯定赚的还不少吧? 余小欢支撑着下巴想得出神,美滋滋地自言自语:“嗯,我也不指望着可以富甲天下,但是富甲一方总是可以的。” 想太多,竟没心思画下去了。余小欢伸了伸懒腰,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慢悠悠地走下来去瞧瞧店铺的生意。 这刚下楼,她就一把揪住小竹问道:“喂,她怎么又来了?” 小竹正忙碌着照看店铺,朝余小欢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说道:“大小姐都一连来了好些天了,说是二小姐的店铺刚开张,她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忙照看一下了。” “一连好几天,难不成真转性了?”余小欢小微张着嘴巴,声嘴皮轻轻蠕动。她正要走过去问问谢如玉打的什么主意,目光却被门口走入的一位年轻公子吸引了去。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表面上平易近人彬彬有礼,骨子里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和无礼。一看就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 “此人是谁?”余小欢问旁边的小竹。 小竹愣了愣,“小姐,你的失忆症又犯了?他就是害得你被罚跪祠堂的李公子呀!” 哎,也就如此这般,不过看在他衣着不菲的份上,余小欢打算过去忽悠他多买几张漫画,最后每个款式一份,熟料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谢如玉便已经捷足先登了。 谢如玉倒是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任性随意的做派,变成了浅笑轻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淑女,莫非是看上眼前这位超级爱面子的李公子了? 余小欢为她这一发现欣喜不已,待那位李公子一走,她便若无其事地凑到谢如玉身边,站在方才李公子站着的位置,猝不及防地说了句:“原来李公子是你的心上人呀,难怪当初要害得我跪祠堂呢!” “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不是,你别胡说,我只是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余小欢胸有成竹地说:“你可拉倒吧,现在府中上下都在忙碌着实哥哥的婚事,你是实哥哥嫡亲的妹妹、大娘子唯一的女儿,怎会没事做呢?不过是因为这里可以见到想见的人罢了。” “你快别胡说了!”谢如玉的脸都红了,真是懒得呀。 “怕什么?”余小欢大大咧咧地说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可是,李公子家世了得,我怕高攀不起。”谢如玉小声说,“若是让别人知晓,到时候只怕是个天大的笑话。” 余小欢邪魅一笑,“这种事情你应该找我嘛,你哥和秦豆儿就是我撮合的,厉害不?” 谢如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会帮我吗?我以前那么对你……” “你不用急着感动,我当然不是无偿地帮你的。”余小欢不客气地说道,“你看看,我帮了你哥哥,你哥哥就把这间铺子送给我了。” “我也可以的。”谢如玉脱口而出。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余小欢满眼的兴奋差点就跳了出来,但是表情却在克制着,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还可以加高一点筹码。她故作镇定地说:“你这个一间可不行,毕竟你是高攀,难度还是摆在那儿的。” 谢如玉一脸认真地想了想,说道:“那三间怎么样?” 余小欢惊呆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毕竟嗓子里里堆满的都是兴奋之词,怎能当着谢如玉的面说出来呢。 谢如玉以为是余小欢嫌弃筹码太少,难为情地说:“再多的话,我怕母亲知晓了会不答应的,要是让她管不着,也只能等我出阁之后,我才能自己做主。” 余小欢淡定地说:“行吧,毕竟我们姐妹一场,那就先这样吧。”既然是姐妹一场,如若这件事成了的话,你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多介绍介绍我的本事,那再好不过了。 “你是答应了?”谢如玉问道。 “是的,但是你要先给我一间店铺作为定金。”余小欢说道。 “太好了!”谢如玉大叫了一声,引得大家纷纷侧目,只好傻笑着打发。 余小欢心里却开始盘算着这几间店铺干什么用了,哪里管得着别人的异样目光。 三天之后就是秦豆儿过门的日子,谢府上下一片喜乐。 余小欢别提有多高兴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古人的婚礼,说不定还能瞧见京城最帅气的公子哥呢! 她打算先去找实哥哥打探一下宴请名单上都有谁,去往谢如实院子的路上便遇到了温常言。 温常言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邀请她借一步说话。 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吧? 可是,余小欢哪是那种遵守规矩的人呢?一下子就跟温常言来到了后院水池边的柳树下。 “说吧,什么事?”余小欢笑嘻嘻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温常言一副严谨的样子,总忍不住想逗乐一番。 温常言脸都憋红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说的是,我可不可以向你提亲?”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余小欢愣是没反应过来。 温常言更加慌乱了,忙解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娶你为妻,我可以向你的父母提亲吗?” 余小欢本来认为的就是这个意思,兴奋得实在是没法矜了,转头掩面偷笑起来。 天哪,有个古人向我表白!已经好几千年都没有向我表白了呢!她觉得自己得先消化一下这份兴奋才能给出答案,于是故作羞涩躲开,不料她实在是兴奋过了头,忘了自己站在湖边上,转身便一脚踩了空,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了。 这……大概就是乐极生悲? 可这不过是后院池塘而已,水怎的这么深,她的脚竟一直踩不到底。她看着惊慌失措的温常言喊着来人救命,然后自己就被湖水淹没了。 如果可以回到合适的年代,我一定要先学会游泳,再也不偷懒了,呜呜呜……她冒出这最后的一个念头之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四十四章 气死人的李白 余小欢缓缓睁开她那双比黑珍珠还要好看的眸子,却瞬间失去了光彩。她眼前又是满天繁星,漆黑的夜空,明亮的星星,黑的纯粹,亮的纯洁,四周幽静,不带一丝杂尘。 这个简单而又奥妙的世界,真是让人心之所往。余小欢就一动不动地躺着,一收往日的脾性,像一个雅情逸致的淑女一样,静静地享受着现状的美好,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怎的就忽然到这个地方来了。 直到那个像幽灵一样的李白出现。 李白飘然出现,余小欢才放空的脑子瞬间就被那段当谢如茵的记忆充斥着,尤其是最后她听见温常言的表白时,竟然神差鬼使地掉入了湖水中,被淹没到失去了知觉…… 她忽然跳了起来,指着李白质问:“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你说的是哪一段?”李白云淡风轻地问道,压根就没因为被余小欢指责坏了心情。 “我为什么会失足掉入湖里?”余小欢盯着李白问道。“肯定是你搞的。好不容易有个古人跟我表白,你竟不让我嘚瑟一下就把我招呼到这里来,还用这么残忍的办法,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李白双手往胸前一圈,满不在乎地说:“人性人性,那是人才有的东西。严格来说,我算不上是人,所以没有也正常。” 余小欢竟无言以对,毕竟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模狗样的人说自己不是人,也是奇葩了。 瞧着李白那嘚瑟的小样,余小欢心里就来气,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凶巴巴地冲李白嚷嚷:“你赶紧地,把我送回去!” “回哪儿去?” “谢府啊!” “回不去了。” “什么?” “到了这儿就回不去了。”李白悠哉悠哉地说,一点儿也不把余小欢的着急和愤怒放在眼里。 “什么?”余小欢气急败坏,“我还没喝实哥哥和秦豆儿的喜酒呢,你为什么就把我弄到这儿来了?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朋友,我连祝福的话都还没说随礼也还没发,你凭什么这时候不让我当谢如茵了?我在谢府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好不容易可以海吃胡喝一番,你凭什么这时候就把我给撤了?” 李白猝不及防地回了一句:“凭你的穿越是我安排的呀!” “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是可以的话,余小欢恨不得一脚踹到李白的脸上去。 李白还是那副满不在乎表情,说道:“任务完成了,当然得及时撤退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还有,懂不懂得成人之美?”余小欢真是越想越生气生气,尤其是想到最后温常言的表白。温常言纵然在刚认识的时候有些傲慢,但好歹也是帅哥一枚,就不能让我们大概地谈一场古人的恋爱之后再撤么? 李白见余小欢不再谩骂,一双眸子却恼怒地转来转去,于是把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聚拢到一起,撑于额头中心轻轻的敲了几下,嘴角抿起一丝笑意,说道:“别整日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处处留情小心伤了自己。” “老娘我乐意!”余小欢怼道,“我好久没谈恋爱了,有个好人家跟我表白,我春心荡漾一下怎么了?” 李白把右手放回胸前,嘴角始终保持的一缕十分微妙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别忘了,你只是一个龙套配角,别老想着给自己加戏,成不?” 不不,你说的不是真的!余小欢心里在哭泣,表面上却强撑着说道:“你胡说,我当谢如茵的时候,做了那么多事,为了让谢如实和秦豆儿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帮他们排除困难不惜以身涉险;大娘子处处害我受苦受痛,我还不计前嫌救了她一命;最后还凭着我这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脑子开了一间店铺,自己当了老板娘。你说凭什么我不是主角?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成,你说我不是主角,那谁才是主角?” 李白叹了口气,说道:“主角本来是谢家公子谢如实,你不过是要推动他一下,让他勇于追求婚姻自由,谁知道你竟如此愚笨,入戏折腾那么久都没有让主角登场。” “什么?”余小欢瞬间石化,她怎么一点都没瞧出来如实哥哥是主角?她恼羞成怒,叫道:“那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还让我经历那么多,还差点入了洞房……” “难道不是因为你加戏?”李白嘀咕了一句,又说,“这不是看你玩得高兴,就让你多玩几天么。” “胡说,多玩几天的话,我怎么连一顿喜酒都蹭不上?” “要不是我宽容了几天,你连店铺都开不上!”李白说道。 “我……我稀罕啊!开了又怎样,我一个银仔都没捎带,还不都是给别人做嫁衣。”余小欢只想出口气,才不管自己是说了什么。 可是她真是越想越伤心,她在谢府辛辛苦苦攒下的人情、刚做起步的事业、以及刚萌发的爱情,竟都便宜了真实的谢如茵,替人家做了嫁衣。 敢情她这一趟穿越之旅就是专门替别人受罚的? 李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余小欢没好气地说道,“那我穿越图什么呀!” 这下,李白只吐出两个字:“俗气!” 余小欢冷笑一声,“除了自个儿的身体之外,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你咋的不把你身上的衣服鞋袜都脱了去,带着干嘛!” 李白邪魅一笑,淡定地说道:“我倒是想呀,这不是怕你又得说我耍流氓么?” “算你狠!”余小欢白了一眼,“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了。” “很好,任务领一下。” 李白往后飘开几步,伸手在空中一划,余小欢眼前便多出一张小卡片,白纸黑字写着:“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又是什么意思?”余小欢叫道,“上次那个什么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我没发现它跟剧情有什么关系呀?” “自然是不能按照普通思路来解的,否则,那岂不是太容易了。”李白提醒说,“你今日还有两个问题。” 余小欢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在最后问这个家伙三个问题的。 她还没完全从谢如茵的身份抽身出来,所以问道:“谢如实和秦豆儿的婚事还顺利吧?” “顺利。”李白仅答了两个字。 “那谢如茵和温常言呢,他们是不是会在一起?” “会。”这下李白仅答了一个字。 余小欢还想说点什么,李白却倏地一下飘走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自个儿却突然失重往下坠。 她长长地尖叫一声,又呼了一句:“下次能不能不要让我突然下坠?”便失去了知觉。 第四十五章 救命 “救命啊——” 眨眼间,余小欢眼前亮了,是天真的亮了,眼前的场景也变了,两侧的树木正飞速地朝着身后消去。她低头瞧了瞧,原来是自己的双腿在狂奔,原来那一声充斥着恐惧的救命也是她叫的。 可是,为什么呀? 她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她想要停下来好好想想的,可是身后传来凶狠狠的吆喝声,具体在吆喝什么,她听不清楚,但是那声音喘着粗气,明显是在拼命追着她才会如此。 她想,下次见到李白那小白脸,她一定得问问李白,为什么老是给她安排这么累人的穿越角色,而且连一点前提纪要也不透露一下,真是莫名其妙。 奔腾了好一会儿,余小欢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处,眼前左右各有一条泥路,她该往左还是右呢? 眼看着就要被人给追上了,哪有时间纠结这个问题,她直接往前奔向两岔路的中间位置,那是一间带有院子的两层楼高的木房子,院门开着,进了院子,屋子也开着门,门上面还挂着一块粗糙随性的牌匾,至于上面写的什么字,她实在是看不懂,也没工夫看。 对逃亡的人来说,这当真是一条死路,进去就只能等着别人给她来一个瓮中捉鳖,可是她双腿实在是酸的慌,跑不动了,于是就想着万一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至于要怎么生,她也还没来得及想。 “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余小欢来不及想声音是从哪儿飘出来的,气喘吁吁地回了一句:“救命!” 女人呵呵地笑了笑,“我伍娘向来只会谋财害命,哪儿会什么救命?” 余小欢闻声望去,只见柜台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女人。 对,一个女人,妩媚地坐在柜台上。 这个女人年近三十,体态丰腴,姿态婀娜,一双桃花眼轻轻地眨了眨就送出一道电波,余小欢作为一个还不算难看的女子都差点被迷住了。 伍娘?要是让她去拍《舞娘》的MV,肯定能火! 余小欢甩了甩头晃了晃神,问道:“请问,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女人伸出葱白一样白皙好看的手指,往上指了指。 “天上?”余小欢惊道,“您是仙女?” 女人手指一收,妩媚一笑,说道:“屋顶!” 屋顶?屋顶上又没有洞,怎么下来的? 余小欢正思考着,追兵已经冲了进来,把门口都堵死了。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呢?唯一可能帮她的就是伍娘了,她靠向伍娘,哭诉道:“仙女姐姐,救救我!他们肯定是人贩子,我不认识他们的。” 带头的一个胡子拉渣的人鼻子一哼,凶狠狠地说道:“伍娘,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你们?你们是谁?”伍娘忽而从柜台上跳下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声线优美,富有磁性,加上非常有女人味的体态以及魅惑的一颦一笑,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遮挡不住她的风华绝代,这一群男人眼巴巴的直流口水。 不过,女人总是比较懂女人的,余小欢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若是能让她帮助自己对付这群混蛋,那胜算就大了。 余小欢拨去脸上凌乱的头发,擦去黏糊糊的汗液,露出一张可怜巴巴的脸蛋,冲到伍娘跟前,说道:“仙女姐姐,大家同为女子,你一定得救救我!” 伍娘看到她的脸蛋,顿时神色大变,脱口而出:“桃心?你是桃心吗?” 桃心是谁?跟伍娘是什么关系?余小欢心里盘算着,装傻充愣不回答。 伍娘一把托着余小欢的肩膀,仔细端详起来,越看神色就越凝重。 “你看着我,我是伍娘!”伍娘对她说道,“这五年你都去哪儿了?” 余小欢看了伍娘一眼,低垂着头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桃心就是她这次穿越的身份呢,不过她确实对这个身份一无所知,便只好假装失忆了。 “原来是这些土匪掳走的你!”伍娘回头,目光狠狠地盯着那些围堵余小欢的混蛋。 胡子拉渣的人闪烁着眼睛说:“你……你胡说,她是我们寨上的女人,今天刚逃出来的……” 伍娘目光锐利,直逼着胡子拉渣的人说:“若真是你们寨中的人,岂需出逃?” 余小欢心里却在哭泣:不是吧,我这身份竟然是刚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还被关了五年,没失身吧? 那人威胁道:“你若敢跟我们寨子作对,小心你的客栈!” “怎么,你还想一把火把我的客栈烧了不成?”伍娘冷笑道,“知道老娘为什么这么多年可以独自在这里开客栈吗?因为你们拦马山上那两个寨主都得对我礼让三分,你敢威胁我,信不信老娘立马宰了你?” 那人被伍娘的毒辣的眼神瞪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伍娘又往前逼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余小欢,然后冲着那些土匪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竟然把她关了五年,把我伍娘最好的朋友关了五年,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说罢,她右手一震,手中便多了一条麻绳长鞭,不等那些土匪反应过来,她长鞭已然挥出,毒辣迅猛犹如毒舌一样朝土匪身上打去。一鞭扫过,六名土匪无一幸免,失声叫着,然后纷纷朝门外跑去。 余小欢在伍娘身后看得是目瞪口呆,而后十分羡慕这绝技。 土匪逃跑后,伍娘没有追出去,背对着余小欢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头,微笑着柔声说:“饿了吧,你去梳洗一下,我给你做饭吃。” 随后伍娘把余小欢带到一个窗户禁闭的屋子里,又送来了换洗的衣裳。 余小欢不禁想道:难道在美人家里吃个饭还要先沐浴更衣吗? 伍娘柔声说:“我先去做饭,有事你就叫我。” “那个,等一下。”余小欢把伍娘叫住。伍娘看她的眼神过于温柔,又好似藏着好多话,她实在忍不住问道,“我们以前真的是好朋友吗?” 伍娘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四十六章 喜极而泣 没有香皂没有沐浴露,浑身都是汗渍,洗的还是冷水澡,余小欢泡在木桶了洗了老半天都还觉得浑身不舒服。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伍娘的声音传了进来,“桃心,你洗好了吗?” “快了。”余小欢答道,随后又自言自语说,“浑身都脏兮兮的,太难洗了。” 门外的伍娘听到,以为她意有所指,心里很是难受,安慰说:“桃心,没事了,都过去了。” 余小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没有解释,马上换上伍娘为她准备的衣服开门出去。 “咱们吃饭吧。”伍娘说着,带她走到餐桌去。 余小欢看到桌子上做工粗糙的陶制餐盘和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走近些,看到餐盘里的食物,发黄的不知名蔬菜,上面没有半点油水,米饭也是黄黄的,看着不像是平常吃的大米,里面还夹杂着许多稻壳。 “这都是些什么?”她心跳加速,脑子里也嗡嗡地响起来。 “家里就剩这些吃的了,你先填饱肚子,等明天天亮了,我就去给你打鱼,好不好?” 余小欢强忍着自己想要尖叫的心,怔怔地问道:“我可以去你做饭的地方看看吗?” 伍娘满是狐疑,可也没有拒绝她。 厨房里只有两个灶炉,上面各摆着一个陶罐一样的器具,从现场的痕迹看,余小欢大体可以猜出这是煮饭煮菜用的“锅”,她的心里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惨叫。 待内心的嘶叫声结束,她回头,有气无力地问伍娘:“这是哪个朝代?” “啊?”伍娘许久都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余小欢又问:“这是什么国?” “秦国呀!”伍娘十分疑惑,“桃心,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很不一样了?” 秦国的生活这么差,居然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居然用泥巴煮饭! 余小欢心里已经开始哭泣。 “这五年你不是一直被关在拦马山吗?难不成,你还去了其他的国家?”伍娘疑惑道。 “不是的。”余小欢心不在焉地说,“我只是不记得了。” “不过也是,现在四处战火连天的,每个国家都戒备森严的,你怎么走得出去。”伍娘松了口气,“咱们吃饭去吧。” 余小欢瞧着泛黄的蔬菜粗糙的米饭,实在是难以下咽,可偏又饥肠辘辘,不得不吃,毕竟不知道还要这个时空里待多久呢,今天不吃明天也是得吃的。 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吃下第一口米饭的时候,还是被粗糙的口感以及稻壳给噎着了。她好不容易把一口饭给咽了下去,隐约觉得不是米饭的味道,抬头问伍娘:“请问这是什么? 伍娘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继而又变得担忧起来,“稷呀,你怎么连吃的都给忘了?这些年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呀?” 余小欢脑子里却在想:稷是什么?哎早知有今天,当年就好好学历史了。不然,补个农业专业也行。 既然米饭难以下咽,那就配点菜将就一下吧,虽然看着没有半点油水,卖相难看了一点,但最不济也可以掺点味道吧。谁知道当她夹起泛黄的菜送到嘴里,竟连基本的咸味都没有。 伍娘看到她难为情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余小欢觉得挑剔别人做的饭菜不好,但是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做菜是不是忘了放盐了?” 伍娘差点动怒,但是眨了眨眼睛,又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说道:“这年头,四处战火,官府查得严,哪儿还有盐呀?有也不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买得起的。咦,难不成那拦马山上有?要不明儿咱俩去顺点,反正你熟路?” 余小欢慌张地拒绝道:“别别别,我不熟,我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伍娘看到她如此慌张的样子,以为她是想起了在拦马山上可怕的经历,马上柔声说:“好好,我们不去。你快吃饭吧,我瞧着你都瘦了好多,刚才你从外面跑进来我竟都认不出你来了。”伍娘拿起筷子往余小欢的碗里夹菜。 余小欢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忙说道:“伍姐姐,你也吃。” 她当真不是客气,是真觉得吃这些食物简直可是受罪,所以希望这个美丽大方的伍娘可以帮忙分担一点。 伍娘却忽而感慨起来,“你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自从你失踪之后,好久没有人叫过我伍姐姐了。”说着,她又溺爱地往余小欢碗里夹菜,一会儿工夫,盘里的黄菜金都到余小欢的碗里来了。 余小欢本来想问一下伍娘,以前她们两个人的事情的,可是看着堆叠在碗里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却又饥肠辘辘,顿时觉得满腹委屈,有股想哭都冲动。 她勉勉强强吃下去几口,有些担心自己的喉咙会不会不小心就被磨破了,接下来又担心自己的胃会不会消化不良。还有,一直不吃盐,长此以往会不会得那个什么脖子病,脖子变成粗粗的一坨?一直没有油,长此以往她会不会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 想想自己若干年后的样子,余小欢满目都是悲凉。 伍娘以为她感慨万千不好意思动筷子,竟又对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她鼻子都酸了,喉咙也哽咽了,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怎么了?”伍娘顿时慌了。 余小欢却忽然开心了,因为流经嘴边的泪水竟是咸咸的,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接地气的味道了。 伍娘从对面坐到余小欢的身边来,拍着她的后背说一些宽慰的话。 余小欢却越哭越起劲,抿着嘴边的咸味,好像上了瘾,不想停下来。 伍娘心疼她,伸手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拭泪水,余小欢一惊,慌忙躲开。 她是心疼那一点点盐分呀,千万不要被衣服浪费了,谁知道伍娘却以为她是在拦马山受了什么刺激,产生了对人的抵抗心理,暗暗地同自己说:我会让那些土匪付出代价的! 第四十七章 美女带我飞 饭后不久,余小欢没有看到伍娘的身影,便独自走出到前院去。 她站在门前抬头看那门顶上的牌匾,上面写了五个字,不过她怎么看都看不懂是什么字。 庭院了种了几株桑葚树,上面结了好些桑葚果,青的红的紫的都有。余小欢伸手摘了一个紫色的喂进嘴里,味道一般。不过对比了刚才难以下咽的饭菜之后,这果子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她忍不住摘了一个又一个塞入口中。 站在树下吃果子,不用担心农药什么的,倒也惬意嘛! “你还是那么爱吃这果子。”伍娘的声音传来。 余小欢左看右看不见伍娘的身影,才猛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伍娘时,伍娘说过她是从屋顶上下来的,于是猛然抬头。 伍娘正曲着膝盖坐在屋顶上,夕阳斜斜的阳光照耀到她身上,留下一片霞光。 余小欢只觉得屋顶上那一幅画面很美,痴痴地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是怎么上去的?” “飞上来都呗。”伍娘说着,人已起身,一跃冲屋顶上跳下,瞬间就站到了余小欢的跟前。 “哇塞!”余小欢惊得张大嘴巴,“这个轻功,可以教我吗?” “这个,不可以。”伍娘面露难色,“他教我的时候说过,没有他的同意,我不能把他教给我的功夫传授给其他人。而且,我只是学过,也不知道怎么教。” “好吧。”余小欢无奈,但是还不想死心,“那你可以带我飞一会儿吗?” 伍娘迟疑了一下,说道:“飞,恐怕不行,但是跳上这屋顶还是没问题的。” “那也行。”余小欢开心地说,“飞机坐过,过山车坐过,吊亚威也吊过不少,就是还没尝试过轻功的力量呢!” 伍娘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余小欢嬉笑道,“咱们开始吧。” 看见她这般高兴,伍娘哪里还有不应允的道理呢,她右手拦腰把余小欢抱住,脚尖用力一踮,冲余小欢笑道:“走了。” 余小欢只觉得腰间一紧,倏地一下身子就往上窜去了。虽然被勒得有点难受,但是这种被人托着飞起来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呀,唯一遗憾的是,带着自己飞的是位性感的美女,而不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帅哥。 和伍娘并排在屋顶上坐下,恰巧此时日落黄昏,西方天空一片绯红,太阳公公的半张脸已经淹没在山峰下,剩下的半张温暖着,留恋着,挣扎着给这一天留下最后一抹光明。 “这种感觉真好。”余小欢往后躺在斜斜的屋顶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岁月静好?”伍娘好气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我们这样。”余小欢把伍娘拉下来陪她一同躺着,“唯一不满的是,这个年头的伙食太差了。” “你是在拦马山的寨子上关傻了吧?”伍娘无奈地笑了笑,笑容潋去之后,双眼便满是忧愁,可惜余小欢只顾着欢乐地看着天上的云彩,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微妙变化。 “我没有,我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余小欢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可以像个单纯无知的孩子一样,没心没肺的了。”可是她这么说的时候,眼里的星星却忽然变得黯淡无光了。 “不记得也好。”伍娘呢喃道,“要是我能失忆,或许就不会每天都坐着这屋顶上,遥遥地张望着无迹可寻的远方了。” 余小欢转头看向伍娘,问道:“你是在等谁吗?” 伍娘与她对视一眼,却没有回答。 余小欢与伍娘一见如故,自然不会为难伍娘,追着问她不想说的事情,于是转移话题说:“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两个以前的事情吗?” 伍娘的目光变得深远,眼里又有了光,她嘴角露出一个美丽而又凄然的笑容,说道:“以前呀,咱们村没有一个人愿意理我,因为我父母去世得早,而且死得有点玄乎,村里的人都说我是灾星,恨不得不要看见我才好,可我就是死皮赖脸地待着村子里不走。后来长大了,竟然长得还有些美艳,于是便有好些男人想打我的主意,不过他们都是一边想占我的便宜,一边又嫌弃我的灾星的名声,我自然懒得理他们。可村里的老人们不乐意了,他们认为是我破坏了村里的风气,还说我是妖孽,不然咱们淳朴的村里怎么会长出我这样美艳的女子,让村里的男人都变坏了。为了赶我出村,他们便四处与我作对,甚至想方设法断了我的粮食。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住在我家隔壁不远处,天天等路上没人了就偷偷溜出来给我送吃的,胆子真大,不怕被人发现,也不怕路上遇到坏人。” 余小欢等了一会儿,伍娘没有接着说下去,就问道:“那后来呢,我为什么跟你分散了五年呢?” “后来,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伍娘说,“总之,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为什么?”余小欢笑嘻嘻的,像是明知故问。 “我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好。”伍娘浅笑着说。 余小欢脸上笑开了花,可惜呀,她不是真正的桃心,她是余小欢,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逗留多久的穿越者。 太阳公公剩下的半张脸也掩埋到了山峰下,天色开始昏暗起来。 余小欢发觉伍娘看着天边的眼神逐渐变得失落下来,好奇心使然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了个客栈?咱们坐在这屋顶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附近好像也没有一户人家,一年到头也不会来几个客人吧?” “是没什么人。”伍娘有些发痴地说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偶尔经过那么一两个过客,顺便给他们提供一晚住所,让他们免于风餐露宿,就当是积善行德了,难道还指望这么一间客栈能发家致富呀。” 余小欢心里却有些戚戚然:难怪饭菜一点油水都没有,原来这客栈压根就赚不到钱呀! 可是,伍娘她又是怎么能长得这么丰腴富态的呢?她心里十分好奇。 第四十八章 废材难题多多 余小欢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门外偶尔传来一些伍娘忙碌的动静。 束好衣裳出门,后院飘来一阵米粥的香味,她瞬间想起昨天吃的晚餐,顿时没了胃口。 伍娘见到她,笑着说道:“真巧,我做好了米粥,凉一下就可以吃了。” 余小欢身子不由地顿了顿,尴尬地笑道:“那个,我还是先洗把脸刷个牙吧。对了,你有没有备用的牙刷?” “牙刷?是什么东西?”伍娘茫然,“拦马山上用的吗,他们这些土匪还这是多奇门歪道的东西。” 余小欢也惊了惊,顿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见到她四顾张望,伍娘指着院子的另一侧说,“水井在那儿呢。” 纳尼,用水井水洗脸,还得先打水上来,还真是……天然无污染呀!就是,能不能来点洗面奶之类的? 想当初她当谢茹茵的时候,虽是不受待见的庶女,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打水这样的事情,是不需要做的;虽没有洗面奶,但是好歹有淘米水,不仅有去油脂的功能,还有美白的作用,可是这里竟然连白花花的大米都没有! 她笨拙地打了一桶水上来,扑到脸上就使劲地搓洗,搓得满脸通红,却还是觉得油腻。 她正茫然的失落着,伍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给你漱漱口。” 她回头,便看见伍娘站着自己跟前,手里拿着一碗看着像是中药又像是茶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茫然问道。 “茶呀!”伍娘也跟着茫然起来,居然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了,这孩子在拦马山上的寨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茶水漱口?余小欢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半信半疑中,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照做了。 把粗糙的小米粥当水一样灌入口中,填饱肚子,余小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不是说今天去扑鱼嘛,咱什么时候出发?” 伍娘说:“随时都可以呀,反正估计今天也没生意做。” 伍娘去后院拿鱼篓和扑鱼的叉子,余小欢这才发现后院里竟有两株柿子树,上面结了不少柿子。她眼巴巴地看着尚未成熟的柿子,心里想着:饭菜不甚好吃,水果总是甜的。于是立马就冲过去,想要爬树摘柿子,不料刚抱着树干正要爬,就被伍娘给发现了。 “你干嘛呢?”伍娘奇怪的问道。 “你出来得正好,”余小欢兴奋地说道,“快过来帮我摘几个柿子下来。”她寻思着,伍娘会轻功,一起一落就搞定了,省得她费劲吃苦。 “可,还没熟呀!”伍娘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没关系,你先摘下来,我自有办法。”余小欢说道。 伍娘将信将疑,脚尖一踮,倏地一下便撺掇到了树上,如同一条游龙在树上游走一圈之后下来,衣兜里便多出十来个柿子。 “够了吧?”伍娘轻松地说道,大气都不带喘的。 “够了!”余小欢拿过一只木桶,满心欢喜地接过柿子,然后在桶里加满了井水。完后,她还喃喃自语道:“要是有点盐就完美了。” 走到前院,瞧见那几株桑葚,余小欢又忍不住小跑过去胡乱地摘了一把才悻悻地跟着伍娘出门去。 伍娘带着她往客栈左边的道路走去,然后穿入小路里,翻过一座不太高的小山丘,再穿过一片密林,隐约可以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 然而此时,余小欢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早上那一碗粥的热量,已经被这一个小时的路程消化殆尽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似乎有点低血糖,真想就趴在地上躺着不动了,可是走在她左前方的伍娘跟没事人一样,步履轻盈,充满活力,丝毫没有需要休息的样子,她只好深深吸了口气,快步跟上。 这一身粗布衣裳也好生让她烦躁,又粗糙又厚实,累赘得很,她真想把外面的裙子脱去,只是里面只穿着一条短裤,似乎有些不雅,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不被允许,还是算了吧。 潺潺水声越来越大,余小欢正要问是不是就在前面了,眼前忽然就亮了起来,迎面而来一阵清凉的气息。 “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余小欢惊呼道,“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鱼,可惜就是不太大。” “废话,鱼苗是我放的。”伍娘得意地说道,“这儿附近没有人居住,没几个人知道这么个地方,所以也就不担心被别人叉了去。” 水流从山上倾泻下来,在山上形成一个活池塘,鱼儿就在清凉的水里游呀游,自在得很,可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很快就要被下油锅了……不对,没有油,应该是很快就要被吃点了。 余小欢一屁股坐在草丛上,赏心悦目地欣赏周围的秀丽景色,伍娘却一声不响地进入水中,拿着叉子专心致志地叉鱼。 余小欢瞧见伍娘专注的样子,突然顽皮地想吓一下人家,于是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扔向伍娘附近的水里。伍娘一惊,一个旋转便将石子接住了。 余小欢惊得目瞪口呆,伍娘却有些恼火了,急道:“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戏弄我,我刚要叉到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真的假的?自己一个恶作剧,竟让到手的鱼跑了?余小欢心生懊恼,马上站起来,说道:“对不起,我这就帮你。” 为了今天可以吃到肉,她也只能去进入水中学着叉鱼了。 她扑通扑通地走到伍娘身边,伍娘却用十分奇特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看了她好几眼。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怎的把衣服给脱了?”伍娘倒抽一口凉气。 “没有呀,我只是把外面累赘的裙子脱了而已,这不是还穿着短裤么?”余小欢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你刚才也说了,这个地方没几个人知道的。” 伍娘僵硬地回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要怎么做?”余小欢问道。她可没有叉过鱼,连钓鱼捕鱼都没有试过,只会吃鱼,连煮也是不会的。 第四十九章 废材借口多多 “嘘。”伍娘示意她安静,然后低声说:“你找个位置,然后安静地站着,等着鱼儿靠近你,等到有鱼儿游到你有把握的距离,你就快速而且用力地把叉子叉向目标。” 有把握的距离?多远算是有把握呢?余小欢低头看着水面想了想,好像她怎么都没有把握呢?用力,是用多大的力气呢?她看了看自己撸起袖子的胳膊,好像不怎么粗壮,不过鱼儿那么小,应该应付得了吧?快速,又是要多快呢?她要怎么做才能变快呢? 她这么思考着,忽而看到伍娘缓缓地高举叉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叉入水中,叉子起水时,尖口处已经多了一条扭动着尾巴的鱼儿。 余小欢看呆了,好一回儿才反应过来,立马伸手鼓掌,谁知道她竟忘了手中还拿着叉子,一鼓掌便掉落水中,溅起一片浪花,还糊了她的眼睛。 “你想吃鱼也不必这么着急呀!”伍娘乐了,“难道你还想生吃不成?” 余小欢眼前顿时冒出三文鱼、生鱼片的样子,然后呢喃道:“生鱼片也是不错的。” “你还真想呀?”伍娘说着,直接把叉子递到余小欢跟前,“来,你现在就尝一口。” 叉子上的鱼偏在这时候又摇了一下尾巴,刚好扫到余小欢的脸蛋上,余小欢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啊,我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然后顾不上身上的衣服,直接钻到水里清洗。 伍娘突然嘴欠起来,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水是鱼儿的天地呀,你这洗来洗去,用的还不是鱼儿用过的水,鱼儿在这里洗澡,还留下口水,粪便……” 余小欢听到伍娘这么一说,差点就想吐,可是一张口嘴就喝了一口溪水。本来溪水也没那么难喝的,可是伍娘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洗澡水口水粪便一直在她耳边萦绕着,刺激着她敏感的耳膜。 她无处可躲,干脆就憋气躲入水中,让无处不在的水流淹没她的耳朵,截断那些刺激她的词语。 淹没在水里的感觉有些熟悉,她忽而想起,上次充当谢如茵身份时,就是因为掉落在水里被淹得失去知觉所以才结束了那一段穿越之旅,那现在她憋闷在水里直到失去知觉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结束这凄苦的旅程了呢? 可是,不能呼吸的感觉太难受了,而且现在这时节,应该是秋天,在水里泡着实在有点冷,没多久她就撑不住了这水不太深,她一挣扎马上就站了起来露出水,想不自救都难了。 哎,看来要通过这种自杀式的办法结束目前这种困顿的生活是不可能的,毕竟缺氧又被呛的感觉实在比这没有好吃的还苦。 她抹去脸上的水分,正想找个好一点的位置等待鱼儿自投罗网,回头却发现伍娘在用一种怨愤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了?”余小欢脚下滑了一下,差点又栽倒。 伍娘脾瞧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想起两人昔日的情分,目光一收,委婉地说道:“要不,你还是去岸上等着吧,叉鱼这种事情,我自己就可以。” “那怎么行。”余小欢可不好意思了,“生活都这么苦了,我总不能白吃白喝白住的,多大的情分也经不起我当寄生虫的。” “什么虫?没人让你当虫子。”伍娘面带微笑,苦口婆心,“只是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了,还不习惯如今的生活,得好好休息几天才是。” “那不行!”余小欢一本正经地说,“懒着懒着,懒癌就犯了,以后你要我做我也会找借口推脱的,还是现在先习惯努力比较好。” “懒癌又是什么东西?”伍娘懵了一下,转眼回过神来,立马就急了,“哎,我不是心疼你,也不是跟你谈什么情分,我只知道,要是再任凭你在水里这么闹下去,我怕是叉不到第二条鱼了,那咱们今晚就喝西北风吧!” 原来,她是嫌弃我捣乱呀!余小欢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破坏了水里的动静,搞得鱼儿都不上钩了……上钩?对呀,叉的我不行,钓的我还不行吗? 想到这一点,余小欢赶忙上了岸,开始琢磨怎样制作一条钓鱼竿。 其实,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她还年轻,尚未尝试过钓鱼这种安静的乐趣,如今要做一条钓鱼竿,自然只能凭借想象了。 首先呢,她得先准备鱼竿,下游的河岸边有一小片竹林,可她起身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没有刀,怎么砍竹子呢? 她回头问伍娘:“伍娘,你身上有没有刀?” 伍娘静静地站在水中等着鱼儿靠近,可不想出声来个第三次前功尽弃,所以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余小欢扔过来。 余小欢瞧着那匕首直直地朝自己飞过来,吓得立马低头闪开,直到匕首掉到地上去,才弯腰捡起。 到了下游,她随意挑了一根离自己最近的竹子,用匕首磨起来。她的手臂没什么肌肉,给予不了匕首很大的力量,匕首也不像斧头,可以冲击地砍下来,所以她只能来来回回地磨动。可这水边的小竹子韧性十足,她磨了老半天也才磨开一个口子,而此时手臂却已经酸得不行了,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只觉得两眼昏花浑身酸软,实在是不想动了。 要是伍娘得空帮忙出手,那肯定是事半功倍的,余小欢心里盘算着,可是伍娘此时在水中站得跟个雕像一样,她可不敢在这样的情形下打扰。不过呢,她是不是可以先准备其他东西呢,等伍娘从水里出来再帮她完成竹竿这道工序呢? 砍竹子做鱼竿,是为了能让自己把鱼饵送得更远些。 对,还得有鱼饵,也不知道二十一世纪卖的鱼饵是什么材料做的,不过她好像听说过可以用蚯蚓做鱼饵,至于蚯蚓嘛,地上挖一挖,总该是有的吧,这种简单的物种起源应该挺早的。 余小欢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剥去一片枯枝落叶,在潮湿的泥土里开始挖掘。她也不是知道潮湿的泥土里可能比较容易找到蚯蚓,而是因为潮湿的泥土相对比较软,比较容易挖得动。 余小欢左挖挖,右挖挖,翻开一块遮掩的石头时,终于看见一条长得挺壮实的蚯蚓。但随之,她的神情转变的不是兴奋频道,而是惊惧,她看到扭曲蠕动的肥沃蚯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吓得差点尖叫,然后急忙忙往后躲,结果一屁股坐到她刚挖过的潮湿泥土上,好不狼狈。 看来,这长得恶心动起来也恶心的东西她对付不了。罢了罢了,先留着吧,等下找能干的伍娘帮忙。 她停下来,打算重新把做钓鱼竿需要准备的过程想一遍,看看她到底能完成什么,不然总是这般半途而废实在耽搁功夫。 连接鱼饵和鱼竿,那还得有线,在这荒山野岭找个细丝应该不太容易。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裳,这布匹的线条倒是挺粗糙的,拆那么几根下来应该可以用吧?但是布料衣裳应该是伍娘自己作的,万一拆了一根就全部都散了呢? 罢了罢了,还是等下问过伍娘再做决定吧。 第五十章 生活不易 这时候余小欢好像猛然想到来了什么,这个表情都呆愣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来。 那鱼钩从哪儿来呀? 余小欢瞬间被这个发现击垮,鱼钩这般精小的物件,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替代的东西。 原来,她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竟然连一根鱼竿都造不出来, 这日子也太难了! “我真的太废材了!” 余小欢自言自语了一句,茫然地走入下游的水中,也不知道是想洗干净衣裳上的泥土,还是想泡在水里好好冷静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伍娘的声音从上游传来:“桃心,你真的又到水里去来,这衣裳还要不要干了?” “要它也不能马上就干呀!”余小欢耍嘴皮说,然后从水里慢吞吞走到岸边。 “我们回去吧。”伍娘边收拾东西边说。 余小欢凑到鱼篓跟前,问道:“你叉了多少条鱼呀?” “四条。”伍娘说。 “要不,我们在这儿烤两条吃?”余小欢说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说,“我实在是太饿了,走不动了。” “我没带火。”伍娘丝毫没有犹豫地说。 余小欢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不是吧,你们古人不是会钻木取火,火石取火,甚是内力取火的吗?我怎么看,取火这件小事都难不倒你。” 伍娘眼睛眨巴眨巴地闪了好一会儿,才说:“古人?你是说我老了吗?睁大你的眼珠子给我看清楚了,我脸上长皱纹了吗,头上有白发了吗,走路蹒跚了吗?” 那个……重点不应该是取火的那些个办法吗?余小欢心里咕哝着,怎么古代的女子就知道臭美不喜欢别人说她老了? 余小欢拉住伍娘的手,甜着嘴巴说了好些好话,伍娘才勉强笑了笑,但余小欢一提到现场烤鱼,伍娘还是拒绝了。 伍娘拒绝之后解释说:“咱们得早些回去,晚了遇着山里的野狼就麻烦了。” “这山里有狼?”余小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伍娘说着,提起东西朝来时的路走去。余小欢被有狼的消息吓得不轻,慌忙紧紧地跟上,刚才那些饿得没力气走路的的话,似乎已经抛在脑后。 走了老半天还没到家,一直在山里绕,余小欢累的软绵绵的,走路都没个人样的,她纳闷道:“伍娘,咱们来的时候,没走过这一段吧?” “你才发现?”伍娘回头说,“咱们先顺道去挖点野菜再回去。” “顺道?”余小欢哭笑不得,“你这顺的是哪条道呀,分明是绕道!” 伍娘瞥了余小欢一眼,忍了一下,愣是没忍住,说:“你少跟我在这儿咬文嚼字的,搞得好像就我没念过书一样。” 余小欢心想:原来,我不仅是废材,还是一文盲,看来在这年代只能混吃等死了。 出了山林,到了一片荒地,伍娘便教她挖地上可以食用的野菜。 余小欢看着地上那些长得都差不多的植物,心想:这不都是草么?可是她不敢说出口,只好默默按照指挥挖掘,因为她都已经是一个文盲了,不想再当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文盲。 她闷头挖着,忽然发现前面好像有双红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她一高兴,立马跳起来,指着小兔子所在的位置告知伍娘说:“快看,那儿有一只小兔子!” 可就在她回头的功夫,伍娘手中的匕首从她眼前像一道闪电一样飞了过去,等她再看到兔子时,兔子已经躺在了草丛里,身上插着伍娘丢出去的匕首,鲜血染红了附近的野草。 “你为什么……”余小欢本想指责伍娘过于残忍,可是声音哑然而止。她一下子明白了,这只可爱的小兔子是要成为她们的盘中餐了。 在这个人都吃不饱的地方,哪里还有可能把一只小兔子圈养起来呢?她没有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年代,没有经历过别人的艰苦岁月,也没有见识过路有饿殍的场景,哪有什么资格指责呢? 生活不易,填饱了肚子才能前行。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它捡起来吧。今晚咱们终于可以好好吃上一顿了。”伍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愧疚,也没有兴奋,余小欢看不懂她此时的内心情感变化。 回到客栈,客栈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客人路过投宿。伍娘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了,进了门,便直接到后院烧火做饭,麻溜地忙碌起来。 余小欢不好意思闲着,便凑过去想要帮忙。在二十一世纪设备如此完善工具如此便利物资如此齐全的情况下,她也没烧过几次饭菜做过多少家务,这一下子要上阵,只是给伍娘碍手碍脚而已。看来,要是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她得好好抱着伍娘的大腿。 伍娘把兔子烧去表皮上都毛发之后,架在架子上烤,余小欢则帮忙添火和照看。 余小欢看着烤焦的兔子,忍不住问道:“咱们不放点调料吗?” “调料?你想得美。”伍娘头也不回地说,然后把两条鱼丢进烧着沸水都锅里煮。 余小欢见状,瞪大眼睛问道:“你这是煮鱼汤吗?不用去一下鱼鳞吗?这样煮不会很腥吗,不用放点姜什么的吗?” 伍娘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夜没说,好像是对余小欢莫名其妙的话语习以为常了。 余小欢眼前飘过一碟碟红烧鱼糖醋鱼烤鱼酸菜鱼水煮鱼,满眼彩色的图片诱得她直流口水,但是恍惚间,她鼻子里闻到的却是鱼腥味,紧接着她转头就看到锅里的白水煮鱼,顿时一阵失落。她有些不甘心,想补救一下,在厨房翻找一番,没有找到什么调料,连姜都没有,但是有葱,于是抓了一把,扭断了丢进锅里。 如此简单粗暴的补救办法,也就只有她这种废材做得出来。 太阳下山,夜幕很快降临了,兔子也终于烤熟了。 余小欢似乎忘了这原本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在这个地方折腾两天之后,她终于吃了一顿饱饭,虽然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第五十一章 屋顶上等候的美人 余小欢从屋里出来,没有看到伍娘,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她都不用浪费脑细胞去想,就猜到伍娘肯定是又飞到屋顶上看风景去了。 她走到院子里的桑葚树下,先摘了两个桑葚往嘴里送,才回头望向屋顶上那个懒洋洋躺着的身影叫道:“伍姐姐,你要不要吃桑葚呀?” “不要。”伍娘不咸不淡地说。 无奈,余小欢只好直接开口请求:“那你能不能下来把我给捎上去?” 伍娘却仍旧纹丝不动,不紧不慢地说:“柜台后面有根绳子,你解开,拉扯一下,梯子就下来了。” 梯子?这客栈里有梯子?我怎么不知道?屋顶不是封住的吗,从哪儿钻出去? 余小欢带着疑惑走进屋里,果然在柜台后隐藏的位置找到了一根麻绳,有两只手指并拢那么粗,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 她解开绳子,抓住绳子的一头轻轻地拉扯一下,便察觉到屋顶上传来些许动静。 有点意思! 余小欢心里欢喜着,马上用力地拉扯一番,不知怎的屋顶上倒腾一番之后,有洁白的月色铺散进来,同时,一条用麻绳连接竹子做成的梯子也被放了下来。 余小欢满心欢喜地从摇摇晃晃的梯子爬上去,从一平米大小的窗口钻出去,便看见洋洋洒洒躺着的伍娘,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我这废材好不容易独自爬上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呢? 不过,她可不会跟伍娘计较,毕竟这美艳的女子可是她在秦国的寄主,把如今唯一大灯寄主惹毛,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她自诩聪明伶俐怎会干呢。 余小欢在伍娘身边躺下,用有些肯定的语气说:“你有心事。” 伍娘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下子没有回答她,便是默认了。 余小欢原本也只是想讹一下,没想到伍娘丝毫没让她费劲就默认了,于是她又说:“你是在等一个人吧?而且,是个让你魂牵梦绕的男人。” “你胡说什么?”伍娘娇俏的脸蛋在月色下变得绯红,神情也多了几分羞涩。 穿越之前,余小欢虽然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小角色,但好歹也算是一脚踏入娱乐圈混的人,如今故事的苗头都有了,她怎能不八卦点什么出来呢? “他一定长得十分俊俏,又有本事,待你还特别好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光变得特别深远,似乎触景生情,回忆起某些记忆深处的东西。 心事既已被看穿,伍娘也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于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娓娓道来:“他叫燕十三,我们就是在这个地方认识的。” 余小欢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咦,是个侠客的名字。 “那天,我从山上砍柴回来,经过这里的时候,是傍晚。我停下来休息,顺便看看日落。这是我一个人都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 天边的云彩很美,太阳露出半张脸,晒得好生温柔。然后我就看见了他。他骑着高头大马,仿佛是一下子从太阳最后的一抹脸盘中跳出来的一样,忽然就出现了。 奔腾的马儿健步如飞,一下子带着他冲到我的跟前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开口了。 他说,请问,这里附近哪里有投宿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又问,附近有没有村子,他想换些熟食。 怎么会没有嘛!没有村子的话,我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我指了指右边的岔路方向,告诉他怎么走,但是没告诉他,我也是住在那儿的。” 余小欢插嘴问道:“为什么?” 伍娘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惋惜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当初你偷偷与我往来被人知晓后,就受到了不少排挤。村里人不待见我,他若是跟我有关联,也会遭人嫌弃的,那样的话,大家伙就不愿意帮助他了。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我干嘛要害他呢?” 余小欢“哦”了一声,略有伤感和同情。 伍娘继续往下说前面被打断的故事:“他骑着快马走了,我独自在后面步行。我想,以我的脚程,或许会在回去的这段路上再次遇到他。 可是,我一直走到村口都没有见到他。当时我还有一丝丝的失落呢。我还没从失落的情绪里走出来,便听到村里传来慌乱的动静。我知道,是山上的土匪又来了。于是赶紧躲到附近的草丛里。 我们村庄地处偏僻,那时候山上的土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冲进来搜索民脂民膏,甚至还掳走年轻的姑娘,村里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余小欢忍不住又插嘴问道:“那你作为村里最美丽的姑娘,怎么没有被掳了去?” 伍娘嘿嘿一笑,说:“因为我会躲呀!整天被别人嫌弃着,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个后手吧。我在我家里隐秘处挖了条密道,谁都找不到。” “好吧。”余小欢心想,居然是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那接下来呢?” “唉!”伍娘叹了口气,“我刚砍柴回来,哪里来得及躲进密道呀,躲在村口的草丛里居然很快就被后撤的土匪给发现了,土匪头把我掳到马背上,哈哈笑道,这下总算没有白忙活。 当时,我心里就想,完蛋了,这个村子是不会有人救我的。 然后我就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跟那些混乱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于是我挣扎着回头看,就看到他骑着他那匹棕色的高头大马驰骋而来。他的右手,稳稳地握住一把亮堂堂的铁剑,一挥一划,便有一个土匪倒下。 他很快就冲到了土匪头的跟前,土匪头打不过他,就把我押在跟前要挟他。 他目光坚定,丝毫不畏惧,也不退让。 我看到他的眼神,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双方僵持不下。 他手里的铁剑上,鲜血一滴一滴地划落,滴入泥土里,不见踪影,他握剑的手上也沾染了血痕,但却平稳如初,纹丝不动。 周围的一切,静得可怕。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像村里的鸡鸭牛狗都觉察出了异样,不曾发出一声嘶鸣。 土匪终于害怕了,土匪头揪着我的衣服,一把将我扔向他,然后大喝一声,带着他们一行人马冲了出去。而我,被他接住了,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第五十二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 “原来,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余小欢小声嘟哝了一句。 “不,也是美女救英雄的故事。”伍娘反驳了一句,又接着说:“他受伤了,铁剑上滴落的鲜血,是他的。亏我被他接住的时候,还一直抓住他的手臂不放,那正是他受伤的位置,一定疼死了吧,可他硬是一声不吭。 我不敢把他带回村子里,生怕村民会因为对我的偏见而迁怒于他,也担心村民会因为对土匪的畏惧而出卖他,所以就把他带到了山里的一个猎人住的房子休养。 虽然我没学过医,但是常年在山间活动,总算也懂得一些草药的用途,于是就给他治疗。 那段日子,我们朝夕相处,时光静谧而美好。那是我这辈子有过的最幸福时光。” 伍娘嘴角被回忆勾勒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像个单纯的小姑娘,刚刚触碰了爱情,满心欢喜,满眼只有简单的美好和单纯的快乐。 余小欢暗暗叹气:情窦初开的女人,哪会想到什么现实的残酷!然后犀利地说道:“最后,他还不是走了。” 伍娘又回头瞪了余小欢一眼,眼神里有些恼怒,没有丝毫忧伤,反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啥也没想。”余小欢秒回。 “你还想不想听了?”伍娘叫道。 余小欢无奈,只好赔笑说:“想呀,你继续。” 伍娘继续说:“在猎屋相处的那段日子,我们熟悉几天后,变得无话不谈。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我告诉他,我的遭遇。我羡慕他的洒脱,他同情我的遭遇。 后来,他说他要继续踏上他的行程了,在走之前,要教我一些功夫以供我防身用,这样我以后就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 我知道他是一个有使命的人,不敢耽误他,于是也没有挽留,只是最后那几天时间里,我非常卖力地学好他教给我的功夫。我就想让他知道,以后他无论在何方,想起我的时候,都是可以宽慰和安心的,因为,在他的帮助下,我再也不是那个等待着别人的怜悯和保护的女孩了。 桃心,我是对你有亏欠的。” 伍娘突然转到这一句,余小欢登时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伍娘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起来。“那天,我返回村子里,打算给他取些干粮带上路。临走时,你突然出现,问我要做什么去,你能不能跟着去。可我怕晚了他会不等我,所以就没搭理你,也不愿带你一同前去,毕竟,这是我跟他的告别。 可是等我跟他告别回来之后,你就不见了。整个村子,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从此还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补充一句,“幸好你现在回来了。” 余小欢不好回应,毕竟她不是真的桃心,桃心有没有责怪伍娘,她真的感觉不到。 沉默的气氛有点尴尬,余小欢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于是又接着八卦问:“所以,从那以后,你失了爱人又没了朋友,便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了家客栈。” “鸟不拉屎?你眼瞎呀!”伍娘叫了起来,“你看看这屋顶,这院子,哪里不是鸟屎?” 额,余小欢顿时无语,人生第一次对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女子话不投机。 “我的意思是,这里没什么客人。”余小欢无奈地解释。 伍娘又呛道:“没人就没人,你说鸟干嘛,人家在天上飞,碍你什么事了?” “对对对,人家是没碍我什么事,是我碍人家的事了。”余小欢怼完,马上转移话题,“那你开店的成本赚回来了没?” “何为成本?”伍娘一副不知者无畏的样子,“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我脑子里想燕十三一个就够了。” 余小欢差点就吐了。 “你简直……说的颇有道理!”余小欢本想diss她是个恋爱脑,但是转念想到她应该听不懂恋爱脑这个词,不想纠结于此,于是中途便换了说辞。 伍娘倒是一副受之不愧的样子,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 明知道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余小欢就是忍不住要问问:“那五年都过去了,你的燕十三回来过没有?” 伍娘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像天边的闪闪的星辰忽然坠落,但是很快又升了起来。她满怀希望地说道:“他会回来的。他说过,等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就会回来寻我。我信他。” 好一个“我信他”,言简意赅,倒是情深义重,余小欢心中一阵触动,“所以,你便时常坐在这屋顶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期待着有一天,他像第一次出现时的那样,骑着高头大马奔驰而来。” 这貌似就跟那句“晓看天色暮看云”对上了,原来,她竟又不是主角!余小欢心里叫苦连连。 “不,还要戴着我送他的那顶竹编的斗笠。”伍娘嘴角又泛起一抹憧憬美好的笑意。 “五年都过去了,不会坏吗?”余小欢小声嘀咕。 “你嘀咕什么?”伍娘警觉地回头。 “噢,我说,要是他一直不回来,你怎么办?”伍娘是她的饭票,惹不起,所以她才不会说真话呢。 “你真是煞风景!”伍娘有些恼气,但是很快又看开了,“反正我会一直等下去,不管他回不回来。” 原来,这恋爱脑是自古就有了,难怪! 余小欢本想好好劝说一番,让伍娘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可是想到她连自己都劝说不了,哪能瞎操心别人的事,遂放弃了。 准备从屋顶上下去,伍娘忽然回头,一脸认真地说:“我想,你应该回家去看看你的家人了,几年不见,他们很是担心你。” 余小欢心里抗拒叫道:不要吧,我只是一个冒牌的,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的,认亲这种事能不能等我走了之后再让真实的桃心去应付? 她委屈地问:“你是嫌弃我了吗?” “怎么会?”伍娘立即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余小欢可怜巴巴地说,“你也知道村民愚昧,连你这样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的人都呗他们唾弃,我被土匪关了五年,回去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第五十三章 第一批客人 伍娘不再提回家的事,余小欢与她平静地相处几天之后,终于学会到了不少生活技能,只可惜,这年代要啥没啥,做什么都得先往最原始的方法上想,其次才能稍微想怎么稍微改进一下。 闲暇之余,余小欢也盘算着,要是她可以助伍娘把这家客栈经营好,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可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来了这么久,一个过客都没有遇到,英雄没有用武之地呀。只好抛弃了这个念头。 然后,她又想,要是她能制作个锅碗瓢盆出来,说不定还可以尝试一下发家致富的快乐,可也仅是做做白日梦而已,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从何开始如何动手,关键是,也没那个技术啊! 这年代,啥都不多,就是土地多,余小欢又想,高技术的不行,那种地也总该是可以的吧。她去后山开发荒地,拿着锄头锄了大半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竟也没翻出多少土地来。再一问,伍娘竟然连个蔬菜瓜果的种子都没有,那土地再也也没用呀,遂又放弃了。 日子竟这般无聊地过了七八天,余小欢差点没被闷坏了。 这日,伍娘出去打猎未归,她独自坐在柜台前发呆,越想越郁闷,终于忍不住狂躁地骂道:“李白,你个王八蛋,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为什么,混吃混喝等死吗?” 骂完,她恍惚了两秒,反应过来时,李白便飘忽到了眼前。 “你……你怎么出现的?”余小欢惊奇地叫道,“难道你也穿越了?” “不是你召唤我的吗?”莫名其妙被召唤出来,李白有些不悦。 “我可以召唤你?”余小欢满脸不可思议。 李白叹了口气,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每次穿越你有且只有一次机会召唤我。” “召唤你做什么?”余小欢眼里满是疑惑。 “那要问你呀!”李白有些嫌弃的样子。 余小欢却懒得看他脸色行事,继续问:“你这意思是,我可以要求你做点什么?”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李白面无表情地说,“我能出现的时间不长,现在已经浪费很久了。” 余小欢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就想要我的生活不要太平淡,过得有意义些。我在这里就像只寄生虫,而且是只快要发霉的寄生虫。” “小事一桩。”李白衣袖一挥,“好戏马上就开始了,你好好等着吧!” “这么容易?”余小欢一脸不可置信。 李白转身飘了半米,又回头说:“剧情到了这里,本来就是如此发展。你太浪费机会了。” 余小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恨不得脱一只鞋子丢过去,但是自知自己的速度顾不上,只好空着手做个姿势发泄发泄。 谁知道,她的手刚放下来,外面便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难道有客人来了? 余小欢冒出这个念头时,人已经从柜台后跑了出去。 经过前院,到达门前,她便看到五匹马一下子在客栈前面停下,马背上各坐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男子。 余小欢心中一阵欢喜,果真是有客人来了,而且还是江湖人的打扮,虽然样貌都不咋滴,但是下马动作麻溜不拖拉,倒有几分豪迈气势,说不定自己可以从他们口中挖出那么几个江湖故事呢。 余小欢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的小二那般问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这才什么时候,住什么店?”左边的一个客人颇为不满地说,“先上壶茶水解解渴。” 这人是个急性子,说话很是不中听,余小欢有些不悦,瞟了一眼远处的天色,离太阳下山应该还有几个时辰,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没有眼力见,只好收起噘起的小嘴,带领五名过客穿过前院,进入屋子。 因为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来,前厅只摆了两张不太大的四方桌,五名客人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便吆喝着余小欢赶紧上茶。 赶什么紧呢,平日里客栈根本就没备有泡好茶水,如今要上茶,还得先从烧水开始,哈哈哈……不过,敌众我寡,看着他们个个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余小欢哪里还敢跟他们说实话,只叫他们稍等片刻,便匆匆溜到后院去烧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烧不好火!她担心着自己第一次服务,万一不小心把外面那五个气坏了,他们手中的刀要出鞘可怎么办?结果心里越急,倒是连她这些天学得最好的烧火也做不好了。 她一边火急火燎地烧火,一边祈祷伍娘快点回来。伍娘会功夫,连拦马山的土匪都不怕,外面那区区的五个刀客也不算什么,万一等下他们发难,伍娘也是可以对付的。 弄得满头大汗,锅里的水可算是烧开了,可是茶叶呢?茶叶在哪儿呀?余小欢不知道,手忙脚乱地在厨房一通翻找,终于在泥罐子里找到一些看起来有点像是茶叶的东西,只是看起来好像有点发霉了。余小欢把抓起一把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味道着实是有些难闻,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了。 不过,眼下也顾不了这许多了,伸手进泥罐子里抓了两把茶叶,放到清水中洗了洗,再丢进锅里。 她这才想起来,泡茶泡茶,不是应该把茶叶放在壶里泡吗,怎的丢进锅里煮了呢? 哎,眼前也顾不得那些讲究了,她赶紧拿勺子将茶水装入水壶,匆匆忙忙送到前厅去。 果然,她刚出现,便受到那五名客人的埋怨:“怎的这么久,刚才那姑娘哪儿去了?” 这话可把余小欢说糊涂了,刚才不是我自己吗? 背对着余小欢坐的一个闷木头一样客人瞟了一眼余小欢的衣服,低沉着声音说:“刚才就是她。”惜字如金,连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说。但是他一开口,其他人就不敢吭声了,想必他是这群人的老大。 余小欢看那些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对自己打量一番,心里很是厌恶,却也不敢表露出来,于是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额头,然后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几位客官,这里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个客人来,所以平日里,咱们客栈是没有备好茶水的,这壶茶是刚才才烧的。” 她以为茶水已上,满足了这些人的要求,就不怕说真话了,于是全盘托出。 第五十四章 巧女难为无米之炊 谁知,其余四人听了她的解释,非但没有变得和颜悦色,反而暴怒起来。唯有那个带头的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稳如泰山般地坐着。 其中在门口就呛人的急性子暴躁地喝道:“这么烫,怎么喝?” 另外一人附和说:“就是,你早说,我们就不来你们家了!” “不来我们家,你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呀!”余小欢忍不住小声嘀咕。 余小欢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没成想,这些家伙耳朵尖得很,竟都听见了,那个急性子急性子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怎么说话的你,这店还要不要开了?” 余小欢身子不由地颤了颤。她这才发现,刚才她以为的气势豪迈原来是气势汹汹呀!哎,她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要不,我给你们凉了一凉?”余小欢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不想的,这里又没有冰块,又没有风扇,冰箱就更不用说了,拿什么凉嘛? 幸好带头的闷木头说:“不必了,上吃的。” 此人声音不怒而威,余小欢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千万不要得罪了就好。 那个急性子家伙见余小欢还愣着,不耐烦地吆喝道:“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煮!” 余小欢吓得身子又抖了抖,转身赶忙往后院跑去。 “快点啊,我们还急着赶路!” “……” 余小欢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叫苦连天:你急着赶路与我何干?这不是你们自己可以把握的么,别吃不就得了!伍娘啊伍娘,你快点回来你吧,不然你的好朋友一不小心被杀人灭口抛尸荒野了可怎么办?以后就剩下你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晓看天色暮看云了,对,到时候你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还得多想一个我。 到了厨房,她又开始犯难了,她在这里就是个寄生虫,天天跟着伍娘混吃混喝,哪里会做什么吃的。更何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厨房里空空如也,哪儿还有什么吃的? 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在后院转了一圈,实在无辙,便从墙角下木桶里泡着的半桶柿子里捡出五个,装入簸箕中,送到前厅去。 “各位客官,做饭比较费时,你们先吃几个柿子填填肚子。”余小欢说着,速速把柿子放下,转身就要往后院跑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踏入后院,便听见门外一声吆喝:“掌柜的,上茶!” 余小欢呆在原地愣了愣,然后赶忙迎出去,还没走出前院,那吆喝的大胡子已经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同行者。 今天什么日子,竟然有客人上门,如今还来了第二批?伍娘呀伍娘,你若再不回来,便要错过这发财的好机会了! 招呼三人在门口旁边的桌子坐下后,余小欢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从厨房倒了一壶茶水出来。经过水井的时候,她想起刚才那五名过客嫌弃茶水太烫,瞧着四下无人,她自作聪明地想,往水壶里加入一些井水冲和一下,这样就不烫了。 她弯腰在井边捞水,才发现自己脸上被熏得黑乎乎的,难怪刚才那五名客人差点以为她不是她了呢。 余小欢心想,这样也好,如今这客栈里就她一名女子,却坐着八名精壮的男子,万一他们起了歹意可怎么办?还不如丑点安全。 她把自己脸上的黑抹得更丑些,往茶壶里兑了井水,便送往前厅。 她刚把茶水放下,大胡子便大大咧咧地说道:“快去给我们弄点吃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应付,另外那五人桌就有意见了,那急性子嚷嚷道:“凡事有都个先来后到,咱们的都还没上,他们着什么急!” “是是是,我尽快,各位稍安勿躁!”余小欢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应允着,心里却在犯难:八个人用餐,伍娘这小客栈哪里有这么多吃的呀! 溜到后院,她前前后后又找了一遍,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又到墙角拿出几个泡在水里的柿子送出去。 谁知道,余小欢刚把柿子放在三人桌,五人桌那边却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余小欢回头,便瞧见急性子对面的人怒瞪着她。 那人不满低说道:“他娘的,我们五个人你就送上五个柿子,他们三个人你爷给五个,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我……我也就是随手拿的,没数。”余小欢赶紧解释说。柿子确实是随手拿的,数量也确实是没数。因为就五个,一目了然,没必要数。 “那还不多去拿几个上来?”那人忽然变成一副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娘的,这柿子怪好吃的,居然一点都不涩。” 余小欢把柿子泡在墙根后,自己平时压根就没想起来,所以都还没来得及尝试呢,如今就要贡献给这些粗鲁的家伙,哎! 可如今这一个个都不好惹,她也只好忍痛割爱,全部都奉献上了。幸好那树上还有不少,回头再泡些叫可以了。 送完柿子,她跑到后厨勺了瓢小米开始煮粥。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的粮食了。 她刚把锅底的火给烧上,听到一阵不太友善的吵闹声从前厅传来,来不及细想,拿着手上的一根干柴就往前厅跑去。 到了前厅,她被眼前的阵势给惊呆了。屋里两拨人对立地站着,一个个剑拔弩张地,十分警觉地对峙着。 这一会儿工夫,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余小欢心里纳闷着,这客栈这么小,要是他们八个人在这里打起来,那不得把客栈给拆了? 不,等等!余小欢默数了一下,发现眼前对峙的说四比三,而不是她记忆里的五比三。她眼睛在屋里溜了一圈,才发现那五个人当中的闷木头一样老大还稳如泰山地坐着。 老大似乎压根不把近在咫尺的对峙放在眼里,手里的茶碗悠悠荡荡地晃了两下,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黑皮刀鞘的的长剑出鞘,对面的三人吓得暗暗往后挪了半步,不料,老大却拿起桌面上的一只柿子,用长剑不紧不慢地削起柿子皮来。 对面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意欲何为。 第五十五章 为了几个柿子打起来 晃眼工夫,闷木头老大已经削去半个柿子的皮,大家这时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削皮的剑很稳,基本都是在同一个速度上,削出来的柿子皮大小厚薄十分匀称,似乎是经过一寸一毫地量出来。 “哇,高手呀!”余小欢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时对面的大胡子站不住了,“切,削皮谁不会啊!”说着,他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力朝着老大眼前的桌子一刀劈下。 “啊,不要破坏公共财物啊!”余小欢慌不择言地叫喊一声,整个人马上冲了过去。只是她还没跑出几步,削柿子皮的沉闷老大手里的剑一抬,然后一划,便和用刀的大胡子各自往后飞出了几步。 “几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余小欢惊魂未定,但是为了保住伍娘的客栈,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劝架了,谁让她和伍娘都没钱呢,把这而给毁了,她们俩怕是连个落脚都地方都没有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大胡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这柿子拿出来给我们两拨人,我们各拿一半怎么了,他们凭什么仗着他们人多就要抢我们那一半?” 五人中的急性子可受不了这气,叫道:“我们的人数就是比你们的多,就是多要几个吃,怎地?” 余小欢听了瞬间无语,原来这些大个子居然是为了几个柿子打起来,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如今双方各自还说得振振有词,余小欢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的,于是有些嘴欠地说:“要不,你们先到外面打一架?” 反正只要不在客栈里打,不要破坏客栈里面的东西,她也就权当看一场热闹了。 “去什么外面,就在这里打!”大胡子担心到了外面地域宽广,他们三个人会被五个人给强制住,所以话一出口,手中的刀便又劈了下来。 “完蛋了!”余小欢简直就要哭了。 就在此时,一条长鞭带着一直奇怪的声响,犹如一条毒辣的蛇游动一般,倏地一下从门口甩进来,擦着两拨开战的人的门面甩落,毒辣而干脆,随即伍娘便飘落在门口。 “伍姐姐,你可回来了!”余小欢赶忙跑到伍娘身侧去。 伍娘一双凤眼环顾四周,然后冲那八个客人扫了一圈,“为何在我的客栈里打架?” “是他们先抢了我们的柿子!”大胡子身侧的兄弟说。 “胡说,明明是你们非要抢我们的!”对面的急性子立马反驳。 两人再次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伍娘看向余小欢,一脸严肃。 余小欢知道伍娘是要她说,只好无辜地说:“他们要我做吃的,我找不到吃的,总不能告诉他们说我们客栈暂时没有吃的了吧,于是我就给他们上了柿子,然后去厨房煮粥,听到动静再次出来时,他们就这样打起来了。” “几个大男人为了几个小柿子打架,你们害不害臊?”伍娘大声呵斥,那几个客人终于停止了争吵,伍娘又接着说,“他们要吃柿子,你去后院的树上多摘几个便是,何至于他们打起来!” “后院还有吗?早说嘛!”几个人眼里放出了光,嘴角差点就要流出口水来了。 “不是。”余小欢靠近伍娘的耳边说,“他们吃的是我泡在墙角的柿子,不是树上的。” “有何区别?”伍娘不解。 余小欢看着妖艳的伍娘一下子变成一副呆萌的模样,真想冲上捏捏那满上胶原蛋白的脸,可是她并不敢这么做,只是乖巧地说:“泡过的柿子去了涩味,口感脆爽,树上还没成熟的柿子是苦涩的,成熟了的却已经软了,都不如我这早早泡去了涩味的好吃。可惜,我这墙角泡的半桶,已经全给他们了。”言下之意,咱俩一个都没吃上呢。 “那么多,全都给他们吃了?”伍娘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余小欢眼珠子一溜,指着几名男子旁边的木板桌子上,说:“那桌上还有两个。” 是的,桌子上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刚才被闷木头老大削了皮的。 伍娘走过去,拿起那个已经削了皮的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嘴边,咔嚓一声咬去一口,吃进肚子里,点头说:“味道还真是不错!”紧接着,很快就把一整个柿子吃光光了。 余小欢眼巴巴地看着伍娘独自吃了整个柿子,自己也很想拿起桌面上那只没削皮的吃,可是她既没有可以削皮的刀,也没有胆量,只能时不时地用眼神飘去几眼,想象一下其中的味道。以前,她对柿子并没有这么稀罕的,只是这些天,除了白水煮鱼就是白水煮菜的,她只能把胃口的需求寄托在水果上了。 这时,那个闷木头一样的老大开口了,冷不丁地说道:“我们的饭菜什么时候上?” 余小欢这才想起来厨房里的火还在烧着呢,于是小跑进去。 锅里的水已烧开,稀稀疏疏的小米粒在水里欢腾地跳舞,水是水,米是米的,完全没有粘稠度。 “还没熟呢!” 伍娘的声音冲背后响起,余小欢差点没被吓了一跳,嗔怪伍娘走路没有声音,然后问道:“你不是去打猎了吗,猎物呢?” 伍娘眼神飘忽了一下,闪烁其词说没有打到猎物。 伍娘出手,何时失过手?余小欢心中疑虑,但是瞧见伍娘一副逃避的样子,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当面质疑。 在伍娘带领下,她们俩很快煮了两盘没有半点油水的野菜,客人很是不满,但是被伍娘怼了过去:“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这荒山野岭就我这一家店,不吃就饿着,明天中午之前应该也能到达镇上下馆子了。” 明天中午?这哪能行呀,八个客人只好大口吃了下去。 余小欢在一旁瞧着,心里对伍娘真是越来越佩服了,会功夫真是了不起,同时遇到八个彪形大汉,伍娘也是面不改色的,居然还跟这么嚣张地跟这些人说话,回头她是不是得请伍娘教一些功夫呢? 第五十六章 黑店 趁客人正大口地吃着,伍娘在旁边左右游说道:“几位客官,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前方是拦马山,赶夜路不安全!” “不必了。”大胡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兄弟三个走南闯北多年,还没怕过谁呢!” 另外五人桌的急性子见状,自然是不服输的,也拒绝说:“不就是一座山嘛,要是过不去,咱就把它给平了。” 伍娘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不再说些什么。 或许因为多吃几个柿子,三人桌的客人先吃饱了,大胡子左边的人在桌子上丢下半吊子钱,三人便要一同离去,却被伍娘一下子挡住了门口。 “几个意思?”大胡子颇为不满地问道。 “钱不对!”伍娘瞟了一眼桌上的钱说。 大胡子嚷嚷道:“一盘半滴油都没有的野菜,几碗连米粒的看不见的稀饭,半吊子钱还不够,你们是黑店啊?” “还有柿子呢?”伍娘面不改色,玉手往大胡子面前一伸,“三人一共三吊钱,一个子都不能少,谢谢!” “你……你也太黑心了吧?”刚才给了半吊子钱的人跳起来说,“黑店也不带你这么黑的!” 伍娘柳眉一挑,刻薄地说道:“三吊钱都拿不出来,还混什么江湖闯什么南走什么北,不怕路上饿死啊!老娘我在这里开这么一家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路过,要是价钱还跟外面那些店铺一般收费,那老娘不得喝西北风了,这店还怎么开下去?要是这店开不下去了,你们今日路过此处,哪儿找得到吃的?” 余小欢在一旁看热闹,不得不佩服伍娘口才了得,这么多话一气呵成不带喘的。 这时,五人桌的人也已经吃饱准备结账走人。 闷木头老大带着身后四人从大胡子旁边经过,二话不说就伸出手来。伍娘瞧见那只手上稳稳当当地挂着五吊钱,顿时眉开眼笑,眼睛都要笑弯了。 伍娘一把夺过闷木头老大手中的钱,立马让开到一侧,待五人走出去后,她在后面提示道:“月黑风高时,莫要走拦马山!”转头面对那还未付钱的三人时,她的笑容立马就消失了去,换成一副随时都要气炸的表情,数落说:“你们瞧瞧人家,做事干脆利索的,从不为几吊钱这样的小事耽误功夫,这才是成大事者!你们要是再纠结下去,今晚就得住这儿了。我们客栈一晚上一间房是一吊钱,倒也便宜得很,划算得很!” 大胡子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人只好又拿出两吊钱丢在旁边的桌面上,然后更加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半吊钱补满。 待这三人翻身上马走后,伍娘一把抓起桌面上的钱,往空中抛了抛,胸有成竹地说:“他们会回来的!” “为什么?”余小欢问道。 “拦马山,他们过不去。”伍娘始终盯着门口远处。 余小欢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莫非伍娘和土匪有勾结,但是随即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伍娘早就不能留她这个从土匪窝里跑出来的好友桃心了。 “难道你去过?”余小欢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今天不是去打猎,而是去找土匪了,是不是?” “没有。”伍娘心虚地说,好像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然后又补充说:“我就是去山上打猎,结果不小心给撞上了。” “你可拉倒吧!你在这里混了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怎么避开那些山贼?”余小欢的眼睛变得雪亮,同时也有些不安,“你该不会是替我去寻仇的吧?” “你可别想太多。”伍娘马上否认,眼神却在躲避余小欢,“我才不没有那么仗义!” 余小欢只当她是口是心非了,要强的女人就是如此,你发现了她的小九九,说穿了她不承认,不想你老觉得自己欠了她的恩情;但是你若是真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记挂她这份恩情,那恐怕她还是会生气。 吃了些野菜配稀饭,伍娘便决定把后院的柿子采摘下来,统一泡着。余小欢大吃一惊,后院那两株柿子树上可结了不少果子,要是全都摘下来,一日三餐地吃着,那也是等到泡烂都吃不完的。直到伍娘解释说,过几天泡好之后,她们可以拿到集市上卖了换些其他东西,余小欢当即责怪伍娘不早说,然后十分积极地准备打水等着伍娘把柿子摘下来。 她心里激动得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都要待得发霉了,要是早知道哪里有集市,她早就冲过去凑热闹了。 伍娘飞身上树,把大个的柿子都摘了下来,由余小欢放在墙角的桶里泡着,可惜水桶有限,容不下这许多的柿子,伍娘便把她沐浴的大木桶给暂时贡献出来。 余小欢忍不住打趣说:“伍姐姐,赶集的那天,您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的,我就说这些柿子是用您的洗澡水泡出来的,到时候这些柿子肯定会大卖!” “您就不怕咱们的摊子直接就被砸了?”伍娘笑道。 “怎么会?当年我看电视里那个做饼的人不小心用了嫦娥的洗澡水和面做了饼,结果别人疯抢着要买呢?” “电视?什么面?做了什么饼?”伍娘一头雾水,抱着树干想得一动不动的。 “额……就是我听的一个故事。”余小欢十分无语,又不得不解释。 “我怎的没有听说过这个的故事?”伍娘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脸上的迷茫越来越重了。 余小欢见她想得出神,竟挂在树上忘了动手摘柿子了,赶紧叫道:“伍姐姐,咱还是先把柿子给摘了吧,再过会儿,天就黑得看不见了。” 等她们俩忙碌完,天色已经全黑了。伍娘在客栈门前点了一束火把,刚回到前厅,客栈外头便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声音急切且慌乱,跟白天听到那些气势如虹的声音不同。 余小欢正在后院洗脸,心想平日里连条狗都没有,今日这么晚了,怎还会有客人呢?伍娘却自信地说了一句:“他们回来了。” 伍娘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用一个优美的姿势翻入柜台前。 余小欢赶紧跟到一旁,规规矩矩地站着,客人便从前院进来了。 第五十七章 客人回来了 余小欢借着昏暗的油灯看到外面进来的客人还真不少,黑压压的,和地上模糊的影子混杂在一起,一下子难以辨别数量和模样。 待那一行人跨入前厅,她才看清楚这一行人一共是八个,个个灰头土脸的,要不是听见熟悉的声音,余小欢心里还真不敢承认这些人正是下午出现在客栈的两拨人。 “老板娘,来两间房。”大胡子嚷嚷道。 “三间。”闷木头冷静地说道。 “好咧,一间房一吊钱,先交钱后住房!”伍娘妩媚地笑着。 八人看起来都十分疲惫了,也懒得讨价还价了,直接把钱吊子丢过来。伍娘轻易接住带着怒气的钱吊子,然后从柜台后花枝招展地走出来,带着灰头土脸的八个人往楼上走去。 余小欢心里十分纳闷,她记得楼上一共才三间房间呀,现在这些人一共要五间房,伍娘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难道在她没留意的地方还有两间阁楼不成? 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赶紧跟着上去一探究竟。 伍娘推开楼梯左边的房门,指了指里面的一张将近两米宽的木板床,对客人说:“这是双人间。”然后她的一双媚眼扫了扫大胡子的两个兄弟,安排他们两个住在这个房间。 余小欢瞟了一眼房间,有些纳闷,这房间怎么跟她上次搞卫生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呢? 伍娘带着大家往左边走。 心里更加疑惑了,左边不是只有一间房么,怎么还要往左呢? 伍娘走到最左边,随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的,然后用力一推,竟然就真的开出了一扇门。 可是余小欢记得她之前上来几次都没发现这个位置有扇门呀! 伍娘指着房间对大胡子介绍:“这是单人间,你就住这儿吧!” 余小欢踮起脚尖挤着脑袋往这个奇怪的门内瞧了瞧,这个房间比刚才右边的那间小一些,直到瞧见靠右的墙壁上挂着一大块黑乎乎的麻布,余小欢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果然是间黑店! 让大胡子走进房间后,伍娘笑嘻嘻地叮嘱说:“这位客官,这靠右的墙千万不能碰,不然——赔钱,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余小欢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她整个脑海里,居然浮现出那个什么客栈的那个什么佟湘玉那个角色。缓过神来之后,也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的身份跟这个美艳的女人是好朋友呀,不然的话自己估计被坑得连毛都不剩。 想到自己是个冒牌的桃子,余小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伍娘把剩下的一拨客人带到右边的第一个房间,“这是双人间,你们哪两个住这间,自行安排。” 第二间也是如此。 到了第三间,伍娘还没来得及开口,闷木头老大就走了进去,然后不由地眉头一皱。不等他开口,伍娘眼尖得很,瞧见闷木头这微妙的变化,马上先发制人,说道:“这房间是小了点,但是贵在安静呀,右边的窗户还可以夜观星象。但是,切记不要触碰左边的麻布,否则赔钱——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回到后院的房间,关上门后,余小欢终于可以开口问她忍了一路的问题了。“你什么时候把房间隔开了的?” “你洗澡的时候呀。”伍娘优哉游哉地数着手里的钱说。 “就只隔了一块麻布?”余小欢问。 “当然不是。”伍娘继续玩弄着她手中的钱吊子,甚是满足,“我还立了一大块木板,但是木板没修好,有许多空隙,我怕他们发现,所以才加了麻布。” 余小欢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夸赞她聪明还是鄙视她鸡贼了。然后又问:“你料定他们会回来?” “当然,从拦马山下来就我这一家客栈。”伍娘颇为得意。 “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不知当讲不当讲。”余小欢说。 “这种问法的话,肯定是不当讲的!但是老娘我现在心情好,讲呗”伍娘被钱吊子哄得心情好得很,估计这时候有人冷不丁地叫她以身相许她都愿意,可惜余小欢不是男人,不然就占可以这个便宜了。 余小欢狐疑地问道:“拦马山的土匪那么厉害,八个会武功的大汉都干不过,你独身一人在这里开客栈,怎的就能相安无事呢?” “老娘的本事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也不看看我的武艺师从谁!”伍娘一双媚眼转动得甚是嚣张。 “少胡扯啦。就算不为钱财,仅是你这一身好皮囊,就够他们蠢蠢欲动的,怎就放任你在这里嚣张不管呢?”余小欢恳求道,“我想听真话。” 其实,她心里猜想,难不成伍娘和土匪头子有什么勾当?毕竟伍娘是那种男人看一眼就容易幻想的女人,山上的那些彪悍的土匪见到了伍娘,那不得是饿狼见到了美味的香肉,死都要往前扑了。 “这就是真话呀!”伍娘撑了一会儿,实在是被余小欢的无辜眼睛直盯盯得有些受不了了,才接着说,“其实呢,拦马山的土匪之所以厉害,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他们武功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拦马山的地势。而我,刚好在他们还没占据拦马山的时候,就已经对那里的地势颇为了解了。起初我在这里开客栈,他们也是来闹过一阵子的,但是他们来我这里闹一次,我就去他们山上闹一次,并且比他们闹得还狠。他们在我这里怎么闹,影响的也就我一个人,我不怕,可是我去他们山上闹,影响的是他们整个寨子的太平,所以后来他们老大就下来跟我商量了,说了些彼此不干涉之类的话。反正我又不是傻,没事招惹一大群男人做什么,就假装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余小欢听得满眼都是羡慕,直呼:“我好佩服你呀!” 她多希望自己也是这样集美貌、智慧、力量和勇敢于一身泼辣女子啊!只是自己好像没长出这样的根基,而且又浑浑噩噩了太久。 第五十八章 赶集 第二天一大早,伍娘便起来劈柴打水煮早餐,闹出的动静比平时大十倍,硬生生地把余小欢吵得睡意全无,但是却多了一份起床气。 余小欢气冲冲来到厨房,责怪伍娘:“你为何今天要搞出如此大动静,客栈有客人挣了几吊钱也没必要激动成这样吧?他们又不是要长住,肯定今日便要走的。” 老板娘的心眼这么黑,不急着走才怪! “我还怕他们不走呢!”伍娘又劈开一根木柴,“我不弄点动静出来,怎能让他们早些起来。” “你……这是要逐客?”余小欢不解,这好不容易盼来了客人,居然还要下逐客令,这老板娘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呢?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哪个老板敢这么玩,早就玩完了——全差评地玩完! “在这地方住店的人,都只是路过,不会住上第二天的,所以不让他们早点起来赶路,万一又过不了那拦马山呢!”伍娘特意把后面过不了拦马山这一句喊得大声些,生怕楼上住着的客人听不见似的。 紧接着,伍娘继续劈柴,尽管她一大早劈出的柴火已经够她烧上好些天了。 余小欢把小米粥和野菜摆放到前厅的桌面上,楼上的客人噼里啪啦地下楼来,搞出很大的动静,余小欢还以为他们气得是要把伍娘的客栈给拆了呢!万幸的是,他们带着怨气随便塞饱了肚子便急忙忙跳上马背赶路去了。 余小欢又闲了下来,便爬到屋顶上晒太阳……虽然天气确实有点热。可是除此之外,她也确实在这个古老的年代找不上什么乐趣了。 难道,她这一趟穿越,要硬生生熬在这里浪费时间么? “李白呀李白,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作甚?”余小欢自言自语。 “桃心,你在哪儿?” 伍娘的声音传来,余小欢才从躺着的状态坐了起来,了无生趣地应了声。 伍娘站在前院的桑树下抬头看她,“好端端的,你怎么又爬到屋顶上去了呢?” 哪里好端端的了?我都快要被闷死了。余小欢心里郁闷着。 “快下来,咱们赶集去。”伍娘叫道。 “赶集?”余小欢暗淡的眸子里顿时有了光,“真的吗?你不是说要等到柿子熟后才拿到集市去卖吗?”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我们现在手上不是有钱了嘛!”伍娘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袋子里立马传出叮叮当当的钱币碰撞的声音,然后冲余小欢催促道:“你倒是快点,不然集市散了,咱可就白走一趟了。” 余小欢精神一振,倏地一下站起来就要从屋顶上下来,不料草料堆砌的屋顶有些凹凸不平,她脚下没踩稳,一下子摘了跟头,从屋顶上滚到边沿,掉落下去。 完了,不会这就挂了吧?余小欢心里正要哀伤,腰间忽然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了。她转头一看,便看见伍娘那张艳丽的脸。 哎,可惜了,居然不是枚帅哥,不然英雄救美,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李白呀李白,下次能否把剧情和人物安排得稍微合理一点呢? 伍娘抱着她,在空中旋转了一个圈,终于妥妥当当地落到地面上。 余小欢心中不满地叹气:如此唯美的景象,竟然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还是赶集要紧,余小欢反应过来,马上拉着伍娘的手往外走去。 走了老半天,终于看到远处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余小欢正要问那边是不是赶集的地方,伍娘却先开了口 “看,那儿就是我们的村庄了。”伍娘眺望着远处的村庄,“我们,都有好些年都没有回去了吧。” 余小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伍娘的神色,问道:“你、想念那里吗?” “那是我的家乡,我怎能不想?”伍娘眼里略带忧伤,嘴角却仍留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有些冷。“可是,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桃心也回不去了?”余小欢小声疑问。 “你若是回去,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这些年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伍娘语重心长地说,“否则,你就会像我一样,被他们唾弃。” 哎,愚昧的地方!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桃心,还是别回去作死了,万一被抓去浸猪笼可怎么办? “走吧。”伍娘说罢,转身就走,给远处的村庄留下一个坚决的背影。 又赶了好长一段路程,都没有看到其他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眼看着日渐中午,还没有到达集市,余小欢忍不住探问:“伍姐姐,咱们这路途是不是有点远呀?” “怎么,这你也不记得了?”伍娘说道,“现在我们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吧,估计再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了。” 伍娘说得轻描淡写的,余小欢听到的却是晴天霹雳。赶个集而已,怎么感觉是要步行出省呢? “那个,咱们就没有一个马车、牛车或者驴车之类的么?”余小欢又问。 伍娘回头,疑惑地看着她,“车?难道你在拦马山的日子过得还不错,竟都想着坐车了。看来,改天我得上一趟拦马山转转,看看上面到底过得什么日子,竟让你去了五年都不肯下来!” 余小欢慌忙解释道:“伍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被掳了去的,怎能跟他们为伍呢!” 伍娘边走边说:“不管怎样,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上面的日子了,总不能让土匪的日子过得比咱们百姓好吧!” 余小欢嘴边咧开一条缝,小声嘀咕道:“土匪的日子当然比平民百姓好,不然干嘛要做刀子上舔血的活呢!” “你说什么?” 伍娘忽然又回头,余小欢被吓了一跳,慌忙说:“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好奇,你不是说你对拦马山的地形颇为熟悉么,怎的连他们过的什么日子都不知呢?” “你会在战场上安营扎寨吗?”伍娘此话一出口,听得余小欢是一愣一愣的,“怎么的也得有个后方吧,不然整日里提心吊胆的,这仗还怎么打了?” 尽管余小欢听不太懂伍娘的话,但还是拍马屁说:“没想到……伍姐姐还深谙兵法之道呀!” “这些,是燕十三告诉我的。”提到燕十三,伍娘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嘴角露出痴痴傻笑。 完了完了,这恋爱脑又出现了。余小欢想笑话几句来着,但是好不容易得以让伍娘停下来,她可以趁机休息片刻,还是别作死了。 第五十九章 祸从口出 口干舌燥,两腿酸软,余小欢感觉自己就要倒下了,不过就在这关键时刻,她们终于一脚踏入了集市。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整日与伍娘待在冷冷清清的客栈,就没见过这么多人,也没凑过什么热闹,现在一下子进入集市,简直就是山上的土包子进了城,开心得不得了,她大概忘了,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随便出个门,都比如今热闹、繁华。 她屁颠屁颠地跟着伍娘在集市上东张西望,没一会儿便没了兴趣。集市上摆设出售的东西,基本都是一些衣食住行的生活用品,压根就没什么好玩的,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做工精美吸人眼球的宝物。 也难怪,这是个乡村集市,傻子才会带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来这里摆卖,且不说没人买得起,一不小心招惹了山上的土匪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吃”字,余小欢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她抓住伍娘温柔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伍姐姐,我饿了!” “好吧,咱们先吃点东西。”伍娘说着,带她在一个小摊前坐下,点了两张烤饼和两碗小米粥。 怎么又是小米粥?余小欢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吐,先上来的烤饼看起来也是粗糙得很,咬上一口还真是……表里如一,一样粗糙! 余小欢心里有些委屈,这好不容易走这么远的路出来吃一顿,就不能吃点好的?她悻悻开口问道:“这偌大的集市上,怎么就没有个卖肉包子什么的呢?” 余小欢想,包子馒头虽然不是她所好,但起码不会这么粗糙吧! 伍娘眨了眨眼睛,问道:“包子是什么?是吃的还是穿的?” 啊,这是什么年代呀,连包子都不懂!余小欢简直都要哭了。没有包子,肉总该是有的吧?山林那么多,野味总是要的。于是她又说:“我想吃肉!” 伍娘大口地吃着烧饼,随口问道:“什么肉?” 怎么,我还能选不成?余小欢心里突然惊喜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牛肉!” 不料,伍娘大惊失色,猛地吞咽一口嘴里的烧饼,差点没呗噎死。 “伍姐姐,你也想吃牛肉呀?”余小欢无辜的问道,“那你知道哪里有牛肉吗?” 伍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摇头。余小欢不解,旁边的人也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气氛有些不对劲。余小欢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还是说错什么了,正要问伍娘,伍娘却忽然出手,一把将她手中的烧饼送到她的嘴里,堵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只好端起桌面上的小米粥往嘴里灌去。 余小欢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伍娘丢下几枚钱币,拉起她的手就要走,急忙忙的样子,好像晚一步就会遇到什么灾难一样,她一时半会还缓不过劲来,只好跟着伍娘走,反正伍娘是不会害她的。 走了十来步,余小欢总算把噎在喉咙里的烧饼吞下去,食道畅通了,呼吸也顺畅了。 “我们还没吃完,为什么就要走?”余小欢问道,“这不是太浪费了吗?” 这年头,连油和盐都用不起,浪费粮食简直就是作孽呀! “浪费两碗粥,总比丢了小命强!”伍娘没好气地说道。 “为什么?”余小欢不明所以,难道粥里有毒不成?可是她们已经吃下去不少了呀! “为什么?”伍娘简直就要气炸了,“你居然说要吃牛……完了完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桃心么?她向来是谨小慎微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没头没脑的了?” 余小欢石化了,心里哭诉道:没头没脑?呜呜呜,我向来自诩聪明,现如今却被一个连包子都没吃过的古人嫌弃,还要不要脸了嘛! 她委屈巴巴地哭诉说:“我不就是想吃顿牛肉,有什么错嘛?” 伍娘再次大惊失色,冲过来就捂住她的嘴巴,可惜她的话早已说出口,覆水难收。 就在这时,周围一阵骚动,紧接着几名穿着官家衣服带着帽子的男子朝着余小欢所在位置疾步快跑而来。 余小欢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甚是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情况,总之感觉不太好。 “完了完了!咱们要不要跑?”伍娘自问自答,“跑吧!” 余小欢还没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又一次被伍娘拖着跑了。 余小欢一边跟着伍娘跑着,一边还不忘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呀?” “你没看见他们追着我们啊?”伍娘没好气地说。 “他们为什么要追着我们呀?”余小欢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被门夹了,不然怎么老是问不到根本的答案呢。 “还不是因为你说要吃牛肉!”伍娘更没好气了。 都到了这份上了,余小欢还不忘调侃一句:“吃牛肉犯法呀?” “废话!”伍娘跑得更急了。 余小欢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伍娘居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脑子短路片刻之后,恍然想起好像有这么一个说法,好像还是个挺严重的罪行。她脑海里瞬间窜到当小乞丐时挨板子的情景,而如今的朝代,更久远了许多,刑法会不会更加野蛮粗暴?她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浑身激灵地打了个冷颤,感觉到事情的严重之后,脚步顿时交替得快了不少。 就在余小欢发足了力气狂奔时,伍娘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为何停下?”余小欢想继续奔跑,可伍娘的马步扎得稳妥得很,根本不听她的拉扯。 “前方有马蹄声。”伍娘一脸严肃地说。 “啊?抓咱们两个弱女子,他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余小欢叫道,一颗小心脏简直就要被苦水给淹没了。 “谁知道呢!”伍娘警觉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余小欢瞧见伍娘严谨的模样,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于是又小心探问:“要是,万一被抓住,是多大的罪行?” “不死也得脱层皮!”伍娘说。 第六十章 峰回路转 余小欢吓得身子一抖,战战兢兢地说道:“不是,我们不是没吃嘛!” “只怕到时候你说不清!”伍娘说。 余小欢又想起当小乞丐的时候,的确是有口难辨,“那……那我们快跑吧!” 伍娘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前有来者,后有追兵,往哪儿跑?” “那……伍姐姐,你自己跑吧!你轻功了得,没有我这个累赘,肯定逃得掉的。刚才那些话是我说的,祸是我闯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扛得住!”余小欢心想,反正她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物,当小乞丐那会上了断头台得没挂,而且还得以切换到了另外一个穿越空间,说不定这次也是如此,就没必要拖累别人了。 伍娘瞥了她一眼,嘴角还是挂着一抹自傲的讥诮,说道:“那怎么行,你这小身板哪儿扛得住!” 伍娘拉着她的手,往右边折去。但是右边道路上的摊位有些密集,障碍太多,她们只能快步疾走,根本跑不动。 余小欢时不时回头看后面的追兵,反正那些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哎,没想到古代这些端铁饭碗居然也有这么拼命做事的! “伍姐姐,万一我们一起跑不掉,就分开走,能走一个算一个。”余小欢叮嘱说。 伍娘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恼火地说:“怎么,你闯的祸,想丢给我你自己跑了?” “怎么会?”余小欢慌忙解释,“要是你用轻功,肯定马上就能脱困了。” “那你呢?”伍娘问道,“你打算怎么脱困?” 余小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我福大命大,自然没事!你想,我在土匪窝困了五年都还好好的,这次也能好好的。我的命可长着呢!咱们分头行动,在回去的路口汇合,怎么样?” “少废话!”伍娘口吻坚定地说,“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谁要去什么路口等你,我都等了五年了,还不够么?” 余小欢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拥挤中,不知是谁不小心撞翻了摊位上的豆子,周围的人立马骚动起来,问责的问责,推脱的推脱,伍娘和余小欢再一次被困住了。 慌乱中,不知道哪儿传来一声喊叫:“土匪来了,快跑啊!” 土匪?后面不是官兵吗?有官兵在,土匪也敢来?也太不要官兵面子了吧! 余小欢心想着,回头一看,集市上早已乱了套,胆小的已经撒腿逃命,侥幸的还在收拾摊位。而刚才她们装过来的十字路口上,奔腾而来的快马不知何故停住了脚步,马背上坐着的土匪,凶神恶煞,神色嚣张。 接着,紧追着余小欢不放到官兵出现在大街的另一侧,和来势汹汹都土匪面对面。双方着实都呆愣了一下,大概土匪没料到他们刚到,官兵就出现了;官兵也没想到他们还在此,土匪就敢明目张胆地露面。 冤家路窄!也不知道是谁先打破了僵局,双方就开始大动干戈,打了起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余小欢和伍娘牵着手随着人群一起逃窜,心里竟有些儿兴奋,好像有点天助我也的幸运,虽然后方已经乱作一团,不知老百姓又要折损多少货物在这里了。 余小欢和伍娘刚跑出集市,就被从前面跑过来了的人差点撞倒。 “土匪来了,快跑!”那人慌张地说。 “土匪?不是在后面吗?”余小欢惊讶地说。 那人晃了晃神,盯着余小欢的脸,吃惊道:“是你!”然后看到旁边的伍娘,又补充道:“是你们!” 伍娘也吃惊不已,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只是淡淡地称呼了声:“桃叔!” 余小欢当即明白过来,这个桃叔,应该就是他们村的人了。 桃叔呆愣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土匪已经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追过来了,于是抱着怀里新买的东西就要朝伍娘和余小欢来的方向跑去。 伍娘虽对那个村庄的人颇有怨气,但危急时刻,终究是于心不忍,提醒说:“后面也有土匪,你换条路吧!” 桃叔顿了顿,慌忙往旁边跑去。 骑马而来的土匪挥动着手里的大刀,胡乱地砍杀四处逃窜的百姓,看到别人护着的包袱和器物,也不管是什么,是否值钱,用刀背上的尖钩一把勾起,便拖到自己的马背上,占为己有。一个土匪看到一个惊慌逃窜的漂亮姑娘,顿时两眼发光,强行霸占,将人家掳到马背上。 “伍姐姐,怎么办?”余小欢眼巴巴地看着伍娘,真希望伍娘比她知道的更加强大,可以救救那被掳到马背上的姑娘。 这时,另外一个左臂戴着虎皮的土匪也发现了大街上伫立着的两个最美的姑娘,正露着猥琐的笑容冲过来。 伍娘两眼直盯盯地看着面前冲过来的土匪,在关键时刻一把将余小欢推开,只说了句:“躲起来!”手中便多了条长鞭,身子一个旋转,长鞭便狠辣地朝着马腿上扫去。 载着土匪的马儿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而起,避开伍娘的长鞭,马背上的土匪也应声摔落在地上。 落地的土匪定了定神,盯着伍娘沉声说道:“是你,客栈老板娘!” 伍娘讥诮道:“怎么,老眼昏花了,这才看清楚是我?” “咱们是有约定的。”土匪提示说,“井水不犯河水!” “是啊!”伍娘的眼波突然变得狠辣起来,“可你刚才冒犯了我,是你先冲我而来的!” “刚才……刚才我是老眼昏花了,没看清!”土匪摁住他左臂上的虎皮,隐忍地说。 “哎,人老了,确实不行。”伍娘扶着额头说,“老娘我这脑子最近也不太好使,时常忘掉点什么,有些事情,做了跟没做一样。咦,你手臂上那虎皮,好像是我的,你为何抢我的东西?” 戴着虎皮的土匪脸都绿了,心里暗暗懊恼:这有点本事的女人,确实不太好惹!这种随时会装疯卖傻的女人,更加不好惹! “敢抢我东西,看来咱们非得打一架不可了!”伍娘说着,长鞭一挥,便冲着戴虎皮的土匪进攻了。 第六十一章 自投罗网 余小欢躲在一旁看得激动,忍不住鼓掌欢呼,“厉害了我的姐!” 余小欢正看得着迷,忽而身旁一个声音响起:“几年不见,这伍姑娘怎的变得如此厉害了!” 一余小欢侧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被伍娘称作“桃叔”的同乡,桃叔身边,还窝着几个偷偷看热闹的人。 其中一个不嫌事大的说:“对呀,幸好她当年离开了咱们村,不然要是哪天我们把她惹急了,她那长鞭抽过来,咱不死也得掉层皮吧!” “但是要是她在咱们村,那些土匪肯定也就不敢隔三差五地来咱们村掠夺了!” “要不,等咱回村里了,找村长商量商量,把人家伍姑娘请回去?” “……” 余小欢听他们议论着,又想到伍娘跟她提起过当年不被这些同乡待见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训斥道:“瞧瞧你们这些大老爷们,长得人模狗样的,却一个个躲在这儿,怎不上去打土土匪?躲在一个姑娘的裙摆后面贪生怕死也就罢了,还好意思说人家的闲话?说人家的闲话也就算了,居然还打人家的主意?你们还是不是男人,还要不要脸,还有没有良心?”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训斥训得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反驳道:“你不也是躲在这儿吗?”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是你个大头鬼!”余小欢正要继续训斥,却被刚才站出来那人打断了。 “你跟人家伍姑娘不是向来交好吗?现在她腹背受敌,你怎的不上去帮忙?你这朋友也太虚伪了吧?” “就是,就是!” “你瞧瞧人家伍姑娘,离开咱们村多年之后,变得多么厉害,那长鞭一扫就吓得土匪不敢往前一步!可你呢,你跟人家伍姑娘一样,背井离乡多年,我怎就没见你有什么长进?” 余小欢:“我……” “就是,就是!” “你整日就知道躲在人家伍姑娘背后,让人家为你遮风挡雨,还好意思对我们指指点点,好歹我们向来对她不待见,现在不帮也只是维持初心,理所当然!哪儿像你,有好事就跟人家是姐妹,有福同享,如今有难了,就缩在后面,随时准备着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是,就是!” 余小欢终于深切体会了那句话的苦闷——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她听得哑口无言,明知道别人是歪理一通,却羞愧得无地自容,她甚至觉得,这时候她要是不上去送一下人头,好像真的说不过去了,以后都没脸面出现在伍娘面前了。 哎,死就死,反正死的不是自己的命!余小欢这么想着,操起旁边的一条木棍便冲了出去。 这,人是冲出来了,那应该先打谁呢?那个手臂上戴着虎皮的有伍姐姐对付绰绰有余,自然是不需要她操心的,另外帮忙戴虎皮的土匪多付伍姐姐的土匪看着着实有些生猛,她这条木棍似乎对付不了。看来,只剩那个抢了民女还在抢财务的家伙了。 余小欢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举起木棍,尖叫着朝那个坐在马背上的土匪冲过去。 她也不知怎的,一棍子敲在马屁股上,反弹的力气震得她两手发麻,棍子差点飞了出去。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怎么能掉链子呢,于是硬是忍住疼痛,紧紧地把棍子握住。 马背上的土匪回头,竟是一个独眼龙,可哪怕是仅剩一只眼睛,他也丝毫不收敛眼里的贪婪。 “小姑娘,长得不错!”土匪戏谑地瞧着余小欢说。 余小欢挺直了肩膀,一字一顿地说:“把她放下!” “把她放下,把你换上来吗?”土匪露出邪魅的笑容。 “想得美!”余小欢咬牙切齿。 土匪笑嘻嘻地说道:“哎,许久不见,你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 许久不见?难道我如今的身份——桃心,当真曾经被困在土匪窝里五年?呜呜呜,那也太惨了吧! “可惜当年二当家的看中了你,不让咱们动你,否则……哼!”独眼龙鼻子一哼,眼里的目光变得更加贪婪而且邪恶,“不过自你出逃后,他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我们怎么对你,他肯定是不会阻拦的了。” 余小欢心里盘算着,表面上故作镇定地说:“那也轮不到你来糟蹋!就像你手中大刀,你自己拿它来砍树砍人砍石头,怎么着都可以,但是别人想要在它上面撒把尿侮辱它,那是万万不可以的,你指定是不能忍受的!所以二当家的要是知道你占了他女人的便宜,砍掉你的双手都算是便宜你了!” 独眼龙冷哼一声,笑道:“哼,现如今他被官兵缠得脱不开身,我一刀把你砍死了,死无对证,他能耐我何!” 余小欢简直不过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他要杀我?放着我这么美丽大方又温柔善良的美女不爱,居然要砍死我,他是不是有毛病啊!难不成他瞎了一只眼,就连美丑都不会区分了? “你要杀我?”余小欢诧异地问道。 “不然呢?”独眼龙脸上邪恶的笑意一下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的杀气,“当年你戳瞎我一只眼,我可是一直记着呢!” 啊,不是吧? 这不是真的吧? 这也太冤家路窄了吧! 原来她这冲出来还真是给人家送人头来的! 哎,冲动是魔鬼!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好当一只狗熊不行呀,没本事逞什么英雄! 余小欢心中懊恼万分,但是后悔已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独眼龙还真是对她恨之入骨,手中的大刀毫不怜香惜玉地砍了下来。余小欢顿时傻眼了,傻傻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去接刀,结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木棍就被砍成两截,其中断出去的半截擦着她耳边发丝飞了出去。 耳边刮过的风,似乎都带着杀气。 余小欢来不及躲闪,更谈不上逃跑,独眼龙的第二刀又砍了下来。 余小欢眼睁睁地看着那带着亮光的一刀无情地砍下来,心想:完蛋了,本姑娘……噢不不,桃心这条小命,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哎,下辈子啊,一定要练好本事,不然好不容易逞一次英雄,却无福消受这身后的荣誉…… 第六十二章 一不做二不休 就在余小欢觉得自己就要领盒饭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呼呼风声,一条犹如毒蛇一般的长鞭应声而来,一下子打到对面的独眼龙的手背上,独眼龙“啊”的一声,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余小欢惊魂未定,便看到挥着长鞭的伍娘飘然落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然后又一挥动一鞭,长鞭从独眼龙的眼前扫过。 只见长鞭划过之后,独眼龙的独眼眼罩变成两半散了下去,紧接着独眼龙捂住鲜血直流的眼睛,在地上翻滚嚎叫,叫声惨烈。 余小欢被眼前的情形吓得缩成一团,扯住伍娘的衣角说:“伍姐姐,我们快走吧!” 再不走,等其他的土匪冲过来,看到这等惨状,得知是伍娘所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伍娘的。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伍娘抢过一匹土匪的黑马,带上余小欢扬长而去。 余小欢第一次骑马,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伍娘,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从马背上摔下去。这好不容易逃离了龙潭虎穴,在逃脱的路上栽跟头,那也太不值当了,所以她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抱着伍娘柔软的细腰奔腾着,余小欢心里竟有点遗憾:我是不是穿越错了性别了? 不知跑了多久,伍娘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然后翻身下马,余小欢只好依样画葫芦,学着伍娘的动作翻身下马,差点没把膝盖给磕了,幸好被伍娘一把托住。 余小欢东张西望一圈,问道:“我们不回去吗?”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伍娘反问。 余小欢想了想,沮丧地说:“不能!土匪都知道咱们俩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怎么办?”伍娘说道,“浪迹天涯去么?” “好呀好呀!”余小欢兴奋道,“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那我的燕十三怎么办?”原来,伍娘只是说说而已。 “还是活命要紧!”余小欢慌忙劝说,“万一我们走着走着,就跟燕十三遇上了呢!可是,如果我们待在原地,跟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走了,我还真是不甘心!”伍娘纠结道,“我都在客栈等了五年了,凭什么被一群土匪赶走?” 余小欢叹气道:“哎哟,我的姐,现在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 伍娘却是眼前一亮,“对呀,既然是你死我活,为什么我要逃呢?” “那你的意思是——” 伍娘眯了眯眼睛,说道:“土匪下山抢集市,肯定去了不少得力干将,那他们的老巢现在肯定是兵力最薄弱的时候!” “哇,伍姐姐,你该不会是想——” 两人相视一笑,又翻身上马,朝着拦马山奔腾而去。 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到了这份上了,横竖都得拼一把的,不管结果怎么样,先把土匪窝捣了再说,反正那些家伙平时作恶多端,留着也是祸害,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余小欢心里这般给自己打气,倒是大义凛然起来,忽而有种视死如归的气概。 到了拦马山,伍娘和余小欢弃马步行而走。 到了山上,已是日近黄昏。她们站在一块裸露的大石头上往回看,西方的天色一片霞红,像极了余小欢第一次在等君来客栈屋顶上看的日落和晚霞。 或许过了今天,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日落了。也或许,借这个机会,让伍娘放下心中执念,再也不必日复一日地等着她心里那个归来渺茫的燕十三了。这么想着,余小欢心里居然有些释然。 她们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晚霞,一句话也没说,然后毅然决然地往林中走去。 等待,甜亦苦。如果看得清了,不如趁早放下。 只可惜,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劝别人的话有千千万,怎么说都有道理,别人劝自己的万万千,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走过一片树林,穿过几条蜿蜒曲折的小道,前方有炊烟升起。 “前面就是土匪窝了吧?”余小欢小声说。 伍娘轻声“嗯”了一声,抢先一步继续往前走。 余小欢紧跟其后,又问:“这山路这么难走,他们的马是怎么上来的?” “这是小路。他们当然还有大路,大路日夜有人轮番看守,咱们走那边的话,恐怕还没踏上拦马山,小命就交代了。”伍娘忽然回头,盯着余小欢说,“这地方关了你五年,如今旧地重游,你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小欢摇了摇头。她心中也十分懊恼,替了别人的身份,怎么能连别人的一点记忆都没有继承了,这也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露馅。幸好身边了解自己身份的人,都不是什么心怀鬼胎之人,否则自己岂不是跳下黄河都洗不清? 眼看着土匪窝近在眼前,余小欢一把将伍娘拉住,“咱们不会就这样单枪匹马闯进去吧?” 伍娘秀出手中的长鞭,说:“哪有什么枪跟马,老娘一条长鞭就能灭了他们!” …… 余小欢又一把将伍娘拉住。 “又怎么了?”伍娘皱眉道。 “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智取。”余小欢说,“咱们女子,力量本来就较男人薄弱,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短处跟人家的长处拼命。” 伍娘心想,能轻轻松松把匪窝端了,谁还想玩命呢?然后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余小欢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伍娘顿时急了,“没注意你还拖延时间!难道还想等那些在集市上的土匪回来不成?” 要是那些家伙在集市上吃了亏的家伙回来,撞见她们两个来捣匪窝,岂不是会把她们俩当出气筒,什么账都得往她们头上算了。 余小欢慌忙放开伍娘,不敢再耽误时间。 “在这儿等着!” 伍娘头也不回地交代一句,便脚尖一掂,一跃而起。瞭望塔上的两名土匪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正要出手抵挡,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招,便被伍娘的长鞭扫得从瞭望塔上跌落下来,两人几乎同时摔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伍娘从瞭望塔一跃而下,朝着炊烟袅袅的地方冲去。 第六十三章 该做点什么 余小欢看着伍娘远去的英姿飒爽的背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只是躲在树丛里等伍娘胜利归来。 可是呢,她活了二三十年,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这一下子要想出点什么坏主意对付别人,还真是难为情,脑子像死了一样,没有头绪。 既然自己没主意,那她就只能想想自己见过的那些主意了。以前看电视剧里,大多数会用什么声东击西、釜底抽薪、调虎离山的计谋,如今这山上的老虎不在,调虎离山就不必费心了;以伍姐姐的本事,也根本用不上她来声东击西;她们要端掉匪窝,最终的目的就是釜底抽薪。 余小欢若有所思,然后灵机一动,独自呢喃道:“抽薪嘛,那怎么着也得先点上一把火!” 于是,她壮起胆子偷偷地朝那几缕炊烟的方向走去。 有战斗力的土匪已经被伍娘毒辣毒辣的长鞭吸引了过去,烧火做饭的院子里,只剩下几个神情木讷地做着家务的妇女。 妇女看到余小欢突然出现,脸上一点挣扎或者吃惊或者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一如既往地机械地行动着,做着手里的活。 不远处的传来土匪和伍娘的打斗声。听声音,对土匪方面而言,战况似乎不容乐观。可那些个妇女仍旧是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过去帮忙或者逃命的意思。 余小欢盯着妇女们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她们的脸上看出个悲喜来。她尝试着往前走几步,竟也没有人阻拦。于是她干脆大摇大摆地走到灶台前,回头看了看大家,大家就当她根本就没存在一样,直到她弯腰从灶台下拿起一个烧着火的木柴,依旧还是没有一个人稍微抬起眼皮来看她一眼。 于是,她就大摇大摆地把火把再走,然后在各个屋子点起火来。 等她点了一圈火回来,发现那几名妇女还在院子里木讷地烧水做饭,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关她们的事一样。 余小欢站在门口,忍不住大声叫道:“房子都烧起来了,你们还做什么饭?” 那些妇女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纷纷回头看向她,但各个都是一脸茫然,好像除了手头上的事,她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其他的了。 余小欢抬头看了一眼隔壁房子蔓延过来的火光,秋高气爽,天干物燥,火势好像有点出乎意料的猛……她该不会一不小心就把整个山头给烧光了吧?虽然她不知道在这个年代纵火烧山算不算违法犯罪,但毕竟是一片活生生的林子,烧秃了也忒破坏生态环境了,良心过不去。 “那个,你们要是实在不知道要干嘛的话,不妨分散去外面盯着火势吧,千万别让火势蔓延开来把林子烧了就行。”余小欢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些妇女还真的放下手中的工具,往门口方向走去。 终于,就在她们马上就要迈出门口的时候,有一妇女回头,问了:“那这房子呢?” 哎,老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们被土匪割了舌头呢!余小欢心里嘟囔了一句,才答道:“房子,就让它烧光吧,把它烧个精光,你们才可以下山回家。” 看着妇女出去后,余小欢才孟然发现,自己还站在院子里,这是想干嘛呢,想被炭烧还是烤么? 与伍娘打斗的土匪看到他们的老巢被大火烧着,个个心里是火急火燎的,想要去灭火,可偏偏被伍娘缠得脱不开身,气得肚子里的火气比这烧房子都火势还猛。在这怒火的助攻下,他们倒是扳回了几分胜算。 余小欢从院子里跑出来后,回头看着熊熊烈火把房子给烧了,心里却没有变得轻松起来。这木屋是被烧了,可还有整片树林可以做材料重盖好多房子呢!她总是不可能心狠手辣地把整片林子给烧了的,那要怎样才能阻止这帮土匪东山再起呢? 记得伍娘说过,这帮土匪之所以能够在这里嚣张多年,主要是依靠这拦马山得天独厚的山脉地势,要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天然屏障被破坏了,那他们岂不是就没办法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余小欢心里盘算着,人已经冲到土匪下山的关口处,伍娘正和几名凶神恶煞的土匪在这里打得不可开交。 余小欢心想:照这样打下去可不是办法,等下山的土匪回来,她们两个女子可是会吃亏的。于是扯起嗓子冲那些土匪喊道:“我说,各位兄弟,你们还是别打了,赶紧逃命去吧!你们那些下山的兄弟已经被官兵给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带着官兵来这儿抓你们,到时候你们再逃就晚了!” “胡说,小心我打烂你的嘴!”其中一个土匪冲余小欢叫道。虽然他的语气十分凶残,但是他不安的眼神出卖了他。 “唉,你爱信不信!”余小欢叹气道,“今天的集市,都是官兵的圈套,就是为了把你们吸引过去,好来个一网打尽。我们俩在集市那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所以才想着抢先官兵一步,来这里搬些财物回去,谁知道偏又遇上了你们几个呢!” “那你为何要放火烧了我们的寨子?”另外一个土匪问道。 既然他们这么问,说明他们心里对余小欢掰扯的故事有些怀疑了,余小欢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当即答道:“我这不是为了救我的姐姐嘛!各位大哥,你们功夫了得,可我姐毕竟是女流之辈,可经不住你们几个大男人围攻呀!要不,我们交换,怎么样?” “交换?”第一个开口的土匪又说,“你两手空空,有什么可以跟我们交换的?” “我有智慧呀!”余小欢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让你们逃离当土匪的命运,作为交换,你不要再打我和我姐家行。” 伍娘眉头微蹙,凑到余小欢身边耳语说:“我打他们几个绰绰有余,何必相让?” 余小欢给伍娘使了个眼色,又继续对土匪说:“再打下去,对咱都没有好处。” 第六十四章 再添一把火 眼看着夜色降临,还不见下山的土匪回来,那几个留守的土匪已然有些慌张,互相对了几眼之后,中间的土匪说:“你且说说你的办法。” 余小欢嘴角上扬,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的想法就是,咱们一把火把这关口给烧了!” “什么?”土匪手中的兵器又全都举了起来,随时准备着大动干戈放手一搏。 “各位大哥稍安勿躁嘛!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余小欢安抚几句之后,解释说,“反正咱们这寨子也烧了,短期之内也恢复不了,咱们压根就没办法在这里吃住,是不是?倒不如干脆点,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关口也给烧了,这样一来,官兵上来见到,以为大家都已经葬身火海了,若要继续追查,也会寻不到痕迹,咱们不就可以金蝉脱壳了?另外,你们那些被抓去的兄弟,只要嘴巴够紧身子够硬,他们在这里寻不到证据证明他们是土匪,他们不就很快可以出来了?” 余小欢心想:他们能不能出来我不知道,反正我余小欢要烧这关口势在必行! 土匪犹豫了。他们的主心骨统统都不在,他们没有了主意。 余小欢催促道:“这都什么时候,你们还犹豫?是不是想等官兵上来查到证据,你们的大当家二当家的活不了了,你们就可以取而代之?” 土匪大惊失色,立马否认:“才不是!” “不是最好!”余小欢嗔道,“好歹我是你们二当家的相好,除去他是土匪的身份,平日里他待我是极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他被官兵抓了去,难道我不想救他一命么?如今你们若是阻挠我,等我把二当家的救出来,有那么好果子吃的!” 土匪顿时熊了。余小欢心想,看来,那二当家的确实是对桃心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长得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像独眼龙那般凶神恶煞,或者像眼前这些歪瓜裂枣一般? 余小欢收了收心思,厉声喝道:“那还不快去搬柴火!” 没想到,这霸气的一声吆喝还真管用,土匪很快去搬了不少柴火堆砌在关口下,靠着两旁的大岩石堆放起来。 余小欢心里担心他们会突然悔悟过来,所以没等他们搬完,就引来了火种,把柴火烧了起来。 “桃心,你这是何用意?”伍娘有些不悦地问,“你该不会真的念旧情帮他们吧?” “怎么可能?”余小欢邪魅一笑,“我是想把这关口给炸了的,可惜没有炸药,于是只能放一把火看看,说不定那些岩石经不住热胀冷缩的作用,就炸塌了呢!” “啥玩意作用?”伍娘一脸懵逼,“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桃心了?” 余小欢笑嘻嘻地问道:“如若不是了呢?” 伍娘一巴掌推在她的脑门上,说道:“怎么可能!” 余小欢心想:既然你都不信,那我也就不必解释了。 余小欢盯着关口上方一块巨大的突出岩石,呢喃说道:“怎么样才能让这块大石头掉下来呢?” 伍娘听到她的嘀咕,回头问道:“哪块石头?” 余小欢指了指关口上突出的岩石,说:“就是上面突出的那块,要是它能够砸下来的话,应该差不多可以把这个关口给堵上了吧?” “我上去看看!”伍娘说着,脚尖一掂,凌空飞起,很快便落在了岩石对面峭壁上。 伍娘蹲在峭壁上,朝着对面的岩石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手臂挥洒,手中的长鞭当即迅猛毒辣地朝着岩石下端打去。 余小欢站在下方,只见长鞭挥过之后,有些碎石掉落下来。 伍娘又连续挥动几鞭,动静越来越大,落下的碎石越来越多,余小欢连忙往后退远些躲着,不料一下子撞到一个搬柴火到来的土匪身上。 土匪放下手中的枯柴,指着伍娘所在的方向问道:“这是作甚?”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姐她刚才飞到岩石上,看到山下隐约出现了官兵的身影,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快点把关口堵住了。”余小欢把自己想象在演戏,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心虚的表情,“你、要不过去帮帮忙?” 土匪目视前方,问道:“这石头坚硬得很,怎么帮?” “那……”余小欢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你先把这些枯柴搬过去,添在火堆里吧。” “这枯柴烧完,也就剩一堆碳灰,有什么用呢?”土匪小声嘀咕着,却还是弯腰下去把枯柴搬过去。 没办法,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后悔只会徒增难受。 另外几个土匪也都抱了不少枯柴过来,添在火堆里。关口下的火堆越烧越旺,火光冲天。 突然,有些咔嚓声音传来,紧接着岩石上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裂缝。 余小欢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好像计划得逞了,她赶紧冲还在峭壁上鞭笞岩石的伍娘叫道:“伍姐姐,你快下来,石头马上就要裂了!” 伍娘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爆出裂缝的岩石,一个飞身降落。只是她整个人害在半空中,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待她脚尖着地,回头一看,身后的岩石正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变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场面甚是惊悚。 余小欢抓起伍娘的手转身就跑。 那些个土匪虽然胆大包天无恶不作,但似乎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惊呆了。待回过神来,不敢继续逗留,也跟着转身四下逃跑。 余小欢和伍娘抄小路而走,很快就撇掉了土匪,然后步伐慢下来,各自回想起刚才的光景,颇为得意。 伍娘盯着余小欢看的眼神,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你是怎么想到用火把石头烧毁的?” “瞎碰运气呗!”余小欢说,“本来我也只是想烧个房子而已。” “反正,我觉得你是越来越聪明了。”伍娘笑了起来。 “伍姐姐的功夫也是越发了得了。”余小欢也跟着笑了,“咱们两个相伴行走江湖,你有勇我有谋,简直就是最佳搭档!” 第六十五章 我好像又要挂了 忙活了一天,她们两个实在是太累了,又担心夜里回到客栈会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所以干脆便在树上睡了一晚上才回去。 她们盘算着,回去收拾些行装便出发,先到外地浪迹些日子再做打算。 余小欢一脸兴奋,浪迹天涯是所有向往江湖的浪子的目标,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实现这个目标了。虽然她不知道,她还能待着这个时空多久。 可是伍娘并没有跟余小欢同样的兴奋。她经营了等君来客栈五年,在那儿等待了五年,那里寄托了她的少女心和对爱情的幻想,怎能轻易割舍呢? “伍姐姐,你别难过。”余小欢安慰说,“说不定咱们一到外面的世界,很快就遇到你朝思暮想的燕十三呢?” 其实,余小欢心里明白,世界那么大,缘分再深,也不是想遇到就能遇得到的。要是这里是二十一世纪,有点什么现代的高超追踪科技的话,缘分这东西就变得简单许多了,甚至还可以创造出不少缘分来,那些网络上的感情骗子不就是如此行骗的么? 不过,现在什么不知道也挺好的,至少她可以一直心存幻想。在还没有遇到下一个更好的时候,这份幻想可以陪伴她度过无数过孤独的日日夜夜,给她点燃一次又一次希望之灯。 “如果遇不到呢?”伍娘嘴角露出意思凄然之意。 余小欢没想到,她才想通了不去轻易破灭这丝希望,伍娘却自己先失了望,她只好开口说:“那咱们出去闯荡一番也行,万一遇到比他更好的呢?” 伍娘不再说话,直到临近客栈,伍娘放慢了脚步。 “咱们可以不用那么着急么?”伍娘说,“我还想再去屋顶上坐坐,看一看天边的云彩。” “好。”余小欢答应着。两人走过转角没几步,瞬间就愣住了。 她们没有看到她们想要见的房屋,眼前客栈安置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堆被火烧剩的废墟,被大火烧黑的柱子,还飘着微弱的白烟,除此之外,全是灰烬,片甲不留。 “发……发生了什么?”余小欢惊慌地问道。她不知道她在问谁,也不知道谁可以给她们俩一个答案。 “还用问么?”伍娘的声音异常冷静,脸蛋冷若冰霜。 “可他们,怎得来得这么快?”余小欢心里惊恐不安。 “报仇雪恨,哪里等得了?”伍娘都声音还是十分平静,一双手的拳头却已经握紧。 “啊?他们知道了是我放火烧了他们寨子?”余小欢的小心脏呀,砰砰砰地就要跳出来了。 “纸包不住火!”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 余小欢和伍娘不约而同回头,便看到了三个土匪头子。不一会儿工夫,土匪身后就七零八落地增添了好些人,昨日余小欢和伍娘在集市遇到的、在山上碰到的,都有。 “为何纵火烧了我的客栈?”伍娘的语气终于提了起来,有种不容质疑的威严蕴含其中。 当土匪可不是吃素的,大当家马上以同样的语气问:“我还想问呢呢,为何放火烧了我等的寨子?” “看你不顺眼!”伍娘听到对方学自己说话,情绪便更加失控了些,语气也跟着有些喷张了。 “那我,就是看你太顺眼了!”大当家直勾勾的眼中暗藏杀气。 “少废话,你们占山为王当土匪,做的是烧杀掠夺的勾当,人人得而诛之!”伍娘大义凛然,“烧了你们的寨子,那也是为民除害,好事一桩!” “那你呢?”土匪头子丝毫不退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开的是黑店,专门坑蒙拐骗,欺负过往的商客,跟我们有什么两样?” “我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不过收费稍微贵点而已!”伍娘咬牙切齿,“你们呢,给他们提供了什么?疼痛的伤口,还是倾家荡产的代价?” 余小欢站在伍娘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当家的还想还击几句,被身旁的二当家拉住了。二当家拦住大当家的之后,上前一步说:“咱们当初可是约定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出尔反尔,坏了规矩?” 伍娘也上前一步道:“规矩坏了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这火药味,还真不比直接打一架少啊! 余小欢有些按耐不住了,她总不能让伍娘一个人替她扛嘛,于是也跟着上前一步说:“火是我烧的,你们的寨子是我毁的,伍姐姐可没有毁约食言!” “你?”二当家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臭娘们,亏我二弟对你呵护有加!”大当家的气得咬牙切齿,拖着手中的长刀便朝余小欢冲过来。 “躲开!”伍娘一把将余小欢推开,长鞭已在手,狠辣地与大当家的长刀打了起来。 余小欢退了十余米才停止脚步。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二当家的已经冲到她的跟前来。 二当家的克制着浑身的杀气,两眼通红地问道:“说,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余小欢瞧着那张青筋凸起却依然有些俊俏的脸蛋,呢喃说:“我还想问你呢,长得这般俊俏,当什么不好,非要当什么土匪?” “你说什么?”二当家把脸凑来过来。 余小欢嬉笑着,趁其不备,把方才从地上抓起的一把灰撒向二当家的,然后转身就跑。 不过她还没跑多远,就发现伍娘被一群土匪给团团围住了。 “有没有搞错呀,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她当即折了回去,“好歹人家是一貌美如花的娇娘,你们就不能怜香惜玉着点?” “你回来做什么,快跑!”伍娘冲她吼道。 可惜这时候要跑,已经是来不及了,追上来的二当家一把揪住她的脖子,叉着她的下颚就把她给提了起来。 余小欢透不过气来,心里还不忘怨恨道: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好歹你跟桃心五年的夫妻之实,我如今顶着桃心的身份,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余小欢听到伍娘在拼命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噢不,是桃心的名字,可是她一点气都透不进来,只觉得自己开始有些迷糊了,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难道,我又要挂了么? 为什么总是让我挂得这么惨呢? 就不能挂得好看一点? 她迷茫着,觉得周围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了。隐约中,她好像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她挣扎着,看向远方,天边晨起的日光特别美,金灿灿的,温暖而舒适。日光下,似乎有一个穿着棕色布衣头戴斗笠的剑客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是不是伍娘念念不忘的燕十三,可是她的眼睛却怎么都无法聚焦,看不清来人。 罢了罢了,反正她也不知道燕十三到底长的什么样。或许,等马儿把他带到近些,她就可以看清楚了。 可是,她没有机会了。 第六十六章 配角不配 毫无疑问,余小欢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又是无边无际的黑夜星空。 星空依旧静谧、唯美,让人心生安宁。 这次,余小欢也懒得爬起来了,反正躺着、坐着、站着,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无尽的星空,她只是这浩瀚星辰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换不同的方向和角度,也看不出浩瀚星空的微妙区别来,何不舒服地躺着呢。 她的眼睛刚滋溜一圈回来,那一身白衣胜似雪的李白便出现了。李白的身影,原本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一样,在天边飘忽,只是移动的速度有点儿太快,一下下撺掇到余小欢的跟前,一小点忽而就变成了一个大人物了。 李白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执于胸前,眼神睥睨着余小欢,说道:“起来。” 余小欢瞧着他那傲慢的样子,懒洋洋地回复两个字:“不起。” 李白摇了摇头,右臂一划,雪白的大衣袖从余小欢的眼前划过。 余小欢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衣袖拂去之后,李白整个人直直地朝着自己迎面摔下来,顿时大惊失色,差点尖叫。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张嘴,李白的身子便稳稳地及时刹住了车,停在她上方一条手臂的距离处,与她平行相对。 “你……你要干嘛?”余小欢惊魂未定。 “你不起来,那只好我下来了。”李白面不改色。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余小欢无言以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是星辰大海的微妙作用,还是李白的能耐高超,李白跟站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仍然十分自在洒脱。他拨开洒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毫不客气地说:“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 余小欢可不吃这个亏,三次穿越了,她从来没搞清楚过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她回敬道:“难道不是安排的人没把剧情写好?” “写剧情?”李白一脸坦然,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服务。” 额,那这剧情是谁安排的?余小欢心生怀疑,兴许是他们的说法和用词不同罢了,反正最近这种事情,她经历的够多了,纠结也没有用,代沟这种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解决得了的,更何况是这是隔了成百上千年的代沟……眼前的李白,应该比她遇到的伍娘还要古老吧,说不定已经万万岁了呢! 李白看似不经意地用手指挠了挠眉心处,嘴角露出了闪过一弧冷笑,“你嘀咕我是没有用的,有那工夫,还不如好好反省反省,想想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 这么直接骂人家笨,余小欢简直要气炸了,“别以为你把自己装的神神秘秘的,就真以为自己是那么一回事了。告诉你,本姑娘当年演戏的时候,也演过你这样的角色,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白呆愣了几秒,自己不过是说了个事实,并且想从中提点她一二,不明白她为何要扯出这么一堆东西来,心里好生失望。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接任务吧!” 这突然的转折,转得余小欢有点懵,容不得她细想,一张任务卡已经飘到她眼前,上面用楷书写着八个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要我演淑女吗?”余小欢瞪大眼睛,又惊又喜,“莫非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怎么遇到君子呢?” 李白听到她的嘀咕,嗤之以鼻,准备飘走。 “你等等。”余小欢看出他的意图,马上把他叫住,“我还有三个问题没问呢。” 李白双手一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问吧。” 余小欢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来路?” 李白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余小欢说道:“你回答便是,管我呢!” 李白无情地拒绝说:“不得问关于我的问题。” “你之前没说有这样的规定!”余小欢不服。 “现在说了!”李白毫不客气,摆出一副唯我独尊,不容置疑的样子。 余小欢心里满是怨气,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这个家伙都被气得不行。但是问题有限,现在不是她出气的时候,她必须得先好好利用这个问问题的机会。所以她忍住火气,思考片刻,才又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当主角?” 李白毫不犹豫地说:“还不是时候。” 余小欢恨得牙痒痒的,特别想骂道这是什么答案,但是生怕李白把这句话听成疑问句,当做她的第三个问题处理,所以强忍了下来,换成了另外一个问题:“好歹我也是千年一遇的穿越者,天天跑龙套给别人当配角也就罢了,怎么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李白抬起一根手指勾了勾下巴,说道:“这个,你不是也说了嘛,你是配角,不是主角,有了金手指抢了主角的光环怎么办?这剧情似乎不太合理……” “你……”余小欢气得想冲上去给李白好好揍一顿,可是她正四平八稳地躺着呢。 而李白,总是不经意地轻点着自己的眉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既然脚踢不方便,那就用手抓吧。余小欢心里如此打算着,双手已经按捺不住,趁李白思索着没有注意到自己,一下子抓了出去。可是,她大概忘了,李白这家伙可是会读心术的。 她刚一出手,李白就跟个鬼魅一样,忽然变得飘忽起来,她的手扑了空,紧接着整个人忽然失重往后下坠,不断掉落在虚无缥缈的宇宙中,周围的一切不断地飞速离去,只留下她长长的一声尖叫。 李白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摇了摇头,叹息道:“哎,自作孽不可活!还是本尊的读心术靠谱,轻轻一点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是读心这玩意着实是消耗能量,本尊得赶紧回去打个盹修补一下才行。”说罢,伸了伸懒腰,向远处飘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余小欢心里叹息:为何每次出场、退场,都如此惊悚呢? 第六十七章 苦逼的大师姐 余小欢迷离地睁开眼睛,耳边听到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在呼唤:“大师姐。” 大师姐,是谁呢,人气这么旺!余小欢心想着,终于把眼睛完完全全地睁开,只见眼前齐刷刷地站着二三四五六七……噢不,除去自己,六个人。 六个人正切盼地看着余小欢,看到余小欢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紧张的神色中,终于有了喜悦,他们齐刷刷地说:“大师姐,你醒了!” 大师姐?我?余小欢一脸懵逼,她思来想去,这次接到的穿越任务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错呀,怎么是大师姐,而不是大小姐呢? 另外,让她恼火的是,怎么自己又上躺在床上,瞧着眼前这阵仗,自己这次充当的身份肯定又是经历了什么劫难吧!哎,又是受苦受累又受罪的命! “这是哪儿?”她弱弱地问道。反正电视剧里,很多醒过来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一句,她想,她这么问准没错的。 眼前的六人当中唯一女生抢先答道:“客栈呀!大师姐,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记得个鬼!余小欢心里暗骂一句,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副还没恢复元气的样子。 “大师姐,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偷袭的你?”一个剑眉星眼的师弟问道。后来,余小欢才知道,这人是她的六师弟——尹元毅,也是她这诸多的师弟当中,最帅气的一个,也是她第一个能够记住名字的师弟。 紧接着,其他的师弟便开始了各自的猜测。 “是不是峨眉派掌门首徒李媛媛,你们俩前几天才起了冲突……” “也有可能是昆仑派的双剑戏珠——封如珠,他近日也到了江南,正欲四处招敌,扬名立万呢!” “不对,不对,我觉得是霹雳堂的人,他们向来看我们青山派不爽,还觊觎我们青山派的地盘,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 “……” 听着他们我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余小欢心里经过一番一惊一乍的过程之后,有些儿乐滋滋的。她不由地在心里感慨:原来,我是青山派的大师姐!哈哈,那等掌门退隐之后,下一代掌门岂不是非我莫属?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掌门年庚几许,是否还有入室弟子,有无立遗嘱? 慢着,峨眉派,昆仑派,霹雳堂,青山派……敢情本姑娘已是江湖中人啊! 想到这儿,余小欢更加兴奋了,不由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哈哈,那本姑娘可以持剑走江湖了吗?就是不知本姑娘有没有继承一丁半点大师姐的武功呢……哎哟,一个激动之后,胸口怎么在隐隐作痛?不对,是疼得要命,连呼吸都痛! 这……本姑娘不会一出场就挂了吧? 余小欢的心情急转而下。 唯一的小师妹见她捂住胸口,最先反应过来,关切问道:“大师姐,你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吗?” “对了,大师姐的伤,好像是被浑厚的掌力所伤,难道昨晚偷袭大师姐的,是铁掌门的人?他们门派的武功,以掌力见长,咱们大师姐武功那么高强,能被掌力伤得这么重,除了他们门派的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还有那些各门各派的掌门以及长老级别的人物啊!” “可是如果是有声望地位的人,何必冒险来偷袭我们的大师姐呢?一旦被发现,多不光彩不说,一世英名就会毁于一旦……” 师弟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余小欢心中好生无奈,她的胸口的疼痛,已经疼得快要要了她的小命,这些古人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呢,此时此刻,不是应当给她渡点内力疗个伤什么的么?她不由地感叹:我师父收的这都是些什么徒弟呀? 不过,小师妹好像比较善解人意,看到她疼痛难忍憔悴不堪的样子,慌忙把大家叫停:“各位师兄,你们就先别吵了,大师姐才刚醒过来,咱们得让她先好好休息。” “小师妹说的对,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别打扰大师姐休息了。”这话最多、最不着边际的,就是二师弟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出去了,余小欢强行提起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恳求道:“能否先给我请个大夫?” 幸好幸好,她还知道是请大夫,而不是看医生,不然还得再提气说一次,就真的要命了。 余小欢疼得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二师弟指责师弟师妹说:“对呀,大师姐伤得这么重,你们怎么没去请大夫……” 居然没请大夫!这都是些什么二货师弟啊! 余小欢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情形跟第一次醒过来没什么不同,床边依旧齐刷刷地围着那几个师弟和师妹,看到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是异口同声地来一句:“大师姐,你醒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余小欢问离自己最近的小师妹。 “又一夜过去了。”小师妹答完之后,又关切问道,“大师姐,你好些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余小欢似乎没觉得胸口有之前那么难受了,有点不太敢相信,又提起手往胸口摸了摸,确实不怎么疼了,还能挣扎着站起来。 这,好得也太利索了点吧? 余小欢忍不住问道:“是谁救的我?” “是六师兄请回来的神仙!”小师妹抢先答道。 神仙?余小欢脑海里顿时冒出鹤发童颜的老者形象。 “她姓白,单名一个雪字。”六师弟说,“是我刚出客栈事不小心遇到的。” 小师妹又说:“是啊,当时二师兄和三师兄都不相信白姑娘会医术,更不相信她治得了大师姐的伤。” 二师弟慌忙解释说:“你当时不也是不信的嘛!我们也是担心大师姐的安危,毕竟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进来瞧了大师姐一眼,便说情况不妙,要是耽误下去,恐怕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大师姐了。”小师妹接着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谁是死马?”余小欢没好气地说。 第六十八章 窈窕淑女 在客栈休养几天之后,余小欢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另外也对几位师弟师妹了解得差不多了。 二师弟华元鸿资质平平,但总喜欢摆弄,好像自己早已知晓了一切,但其实充其量也就一个马屁精。 三师弟许元成没主见,听风就是雨,被别人卖了还能替别人数钱的那种。 四师弟钱元金是个财迷,见钱眼开,同时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五师弟付元智脑子不太好,幸好是一根筋,只听师父的话,师父不在,就只听师兄和师姐的话,其他的人一概说不动他。 六师弟尹元毅是这群人里面的颜值担当,剑眉星眼,长得好看,平常还爱笑,这次下山历练,不知会迷倒多少无知少女。 七师妹肖元婧古灵精怪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时候,就开始忽悠人了。不过幸好懂得“尊老爱幼”,对她这个大师姐还是颇为尊敬的。 余小欢寻思着自己也好得差不多了,应该行走江湖了,于是把几个师弟和师妹召集到一起,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师弟师妹互相看了看,然后二师弟便便说:“师姐,咱们要去哪儿,不是向来都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吗?” 是嘛?大师姐这么霸道啊!余小欢心中窃喜,原以为大师姐得好生照顾这些看起来是负责搞笑的师弟师妹呢,没想到是个独断专行的角色。 “那好吧。”余小欢清了清嗓子说,“咱们下山是来历练的,如今因为我的伤势耽误了好些工夫,幸好如今没什么大碍了,那明天就继续历练吧。” 小师妹看了看几位师兄的眼色,说道:“大师姐,那你这受伤之仇,不报了?” “对呀,大师姐这仇咱不能不报!”二师弟说,“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伤的大师姐,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三师弟附和:“就是!可是谁是凶手呢?” “……” 看到大家如此热情地想为自己报仇,余小欢心想:也对,好歹是江湖人士,一下山就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连哥仇家都没找到就离开的话,被传了出去,还以为咱们怕了呢!如此一来,咱们青山派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这个大师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呢,以后哪儿来的威望继承青山派的大统? 余小欢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们查清楚谁是凶手了么?” 师弟师妹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余小欢语气有些重地呵斥:“啥都没查清楚,还怎么报仇了?” 刚才还纷纷攘攘的几个人顿时畏手畏脚地低头站着,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乖乖地等待着责罚。 看样子,这些师弟师妹平时没少受这个大师姐的欺压呀! 余小欢心软了,缓了缓语气,说:“行吧,你们先下回去好好想想,咱明日该从哪里入手。” 待他们转身走到门口时,余小欢又开口说:“六师弟,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在房间里休养了几天,可闷了,当然得找机会出去走走,有个帅哥陪着,那是最好不过了。 江南的街道,青石巷子,小桥流水,倒是惬意得很。 余小欢看着如此惬意的景象,嘴上小声嘀咕道:“可惜,本姑娘居然在这样安逸的地方被人偷袭受了伤,也太煞风景了!” “大师姐,你说什么?”六师弟隐约听到她在说话,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余小欢不经意间看到路边卖冰糖葫芦的,转而吩咐说,“你给我去买串冰糖葫芦吧。” “你、说什么?”六师弟嘴巴半张,半天也合不下来。 余小欢皱眉,这好好的帅哥,怎的就有如此不讲究的姿态呢?“怎么,大师姐还使唤不动你了?” “不是的,大师姐。”六师弟心慌慌地眨了眨眼睛,“您平时……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的。” “为什么?”余小欢脱口而出,很快又意识到不妥,“哦,我的意思是,我休养了几天,口味乏味得很,想吃点酸酸甜甜的,你快去给我买吧。” “是、是。”六师弟结结巴巴地应着,慌慌张张地转身去给余小欢买了冰糖葫芦。 直到余小欢把冰糖葫芦吃进嘴里,六师弟还没回过神来,若不是亲眼看到,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大师姐竟然会吃冰糖葫芦。不对,亲眼看到了,他也难以置信。 余小欢吃了一半,才想起来六师弟都没得吃,于是假意思问道:“你要不要吃?” 谁知道六师弟呆呆地看着前方,压根就没听见她说话。她顺着六师弟的目光方向看去,终于明白为什么六师弟看得出神了。 不远处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此女子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姿态甚好,容貌脱俗,加上一身雪白的衣裳十分飘逸,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怎么着,认识?”余小欢撞了撞六师弟的胳膊,六师弟终于回过神来。 六师弟收了收看痴的眼神,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就是给大师姐疗伤的白雪白姑娘。” 噢噢,难怪是说神仙,如此一看,还真是仙女下凡呀! 这时,白雪姑娘已经发现余小欢和六师弟,并且款款地走了过来与他们打招呼。 余小欢欣赏着白雪姑娘的优雅姿态、一颦一笑,心中感慨:这世间还有这般超尘脱俗的人儿!李白啊李白,你怎么就没让我充当这样的身份呢? 打过招呼之后,白雪姑娘浅笑着问道:“看样子,元若姐姐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余小欢只觉得白雪姑娘的笑容甚是好看,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宋元若,青山派的大师姐。 直到六师弟提示说:“大师姐,白雪姑娘跟您说话呢!” 余小欢恍惚了一下,问道:“说什么了?” 六师弟脸色都要绿了,然后慌忙对白雪姑娘作揖,说:“白雪姑娘医术高明,我师姐她好多了,她还说有机会定当好好答谢白雪姑娘呢!”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余小欢心里直想翻白眼,嘴角却含着笑。 第六十九章 又生祸端 “元若姐姐客气了,那日我和尹公子恰巧在客栈门口相遇,也是缘分……” 余小欢纳闷,白雪姑娘前面分明提到的是她这个大师姐的身份,眼神却瞟向她的六师弟尹元毅,而她的这个六师弟的眼神,也从未真正地从白雪姑娘身上移去过,目光颇为温柔……哎呀我去,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眉目传情么?竟敢当着大师姐的面眉目传情,还真是色胆包天了! 余小欢心中暗恨恨,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总不能仗势欺人做那种干预别人自由恋爱的事情吧? “不知白雪姑娘还要在这里逗留多久呢?”六师弟殷切地说,“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答谢姑娘对大师姐的施救之恩?” 哎呀我去,这一晃神的功夫,两人还当着大师姐的面聊上了!余小欢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横插一脚,说:“对,救命之恩,是该好好答谢的。只是我身体初愈,能力有限,不如就让我这师弟替我好生答谢白雪姑娘吧,至于他要如何答谢,请你吃饭、送礼还是以身相许,你们自行商量好就行!” 余小欢一口气说完,赶紧行礼告辞,桃之夭夭。只是走了老远,心里还是酸溜溜的,简直是比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柠檬还酸。她发现自己手中还拿着半串冰糖葫芦,便气嘟嘟往嘴里送。 “哎,这前面半串葫芦是甜的,怎的后半串就变成酸的了呢?”余小欢气得把剩下的一颗冰糖葫芦往身后一丢,“真是无良商家,连半串冰糖葫芦都要坑人!” 余小欢晃晃悠悠在大街小巷中行走良久,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忽而恍然大悟:莫非,这就是任务卡里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雪姑娘是淑女,尹元毅是君子,那我这个大师姐算个什么东西?噢不是,呸呸,那我算怎么回事?电灯泡么?看样子还是个大功率的电灯泡吧!敢情我余小欢玩穿越,就是给别人做陪衬的,是吧?在二十一世纪一直跑龙套还不算,这好不容易机缘巧合穿越到古人的世界却还是让我这么一个新时代的人类当配角,简直没有天理!” 余小欢心中愤愤,嘴上不断嘀咕着,不知不觉中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站在有两名衣着奇异并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样子是在等人。 看他们一个两个满脸杀气地看向自己,余小欢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不好意思啊,走错路了我!”余小欢说着,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且慢!” 声音不大,却似乎有一种威慑的魔力,余小欢不由自主地停止脚步回了头,傻笑道:“两位大哥,有什么事啊?” 左边的人目光直盯盯地看着她,说道:“你竟然没死!” 啥、啥意思? 余小欢懵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噢,原来是你们伤的我!” “中了我们的玄冥掌至今还没死的,你是第一个!”右边的人说。 左边的人看了一眼右边的人,接着说:“不,既然她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她就只能是个死了了!” 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余小欢只能根据他们所站的位置区分他们了,当然要是他们随便交换一下位置,余小欢也就分不出来谁是谁了。 眼看着他们蓄势待发,余小欢赶忙阻止说:“等等!不对呀,两位大哥,我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呀,怎么就要杀我灭口了?” “你说你不认识我们?”左边的人上前一步说。 “不认识呀!敢问阁下是?”余小欢顿了顿,吓得马上拍了拍自己欠揍的嘴巴,“我错了,你们还是不要告诉我了,不知道才能保命!” “大哥,不要相信她!”右边的人也上前一步,“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呸,死人是不会开口,可同时死人不会撒谎,死人的身上会留下证据,而且这些证据不会骗人。 “我当然不会蠢到信她!”左边的被称作大哥的人鼻子抽动了一下,又对余小欢说:“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中了我们的玄冥掌!” 他把后面一句说得很慢,一字一顿的,好让余小欢明白,我已经把我们的武功路数告诉了你,就相当于把我们的身份告知你了,你还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做梦! 余小欢吓得脑袋里嗡嗡直响,思绪混乱:玄冥掌啊,那这两位不就是武侠里阴险狠毒的玄冥二老么,不知道是不是跟张无忌一个年代的那两位呢?如果是,那张无忌赵敏周芷若在哪儿,能不能出来救救我?实在不行的话,灭绝师太出来一下也行! 玄冥二老开始步步逼近,余小欢吓得双脚直打哆嗦,那青山派的真实大师姐宋元若一个会武功的人都被打趴了,她余小欢一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弱女子,哪禁得住毒辣的玄冥掌啊? 余小欢沮丧道:“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们是玄冥二老,你们怎么还要杀我呢?” 玄冥二老听她这么一说,面面相觑,然后各自嘴角露出一个可怕、邪恶的冷笑。 余小欢这才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嘴巴惹祸上身的事情,她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咋就没长记性呢? 惊恐中,她还算有一点点小聪明,看着玄冥二老身后,招手叫道:“师弟师妹,你们来了!” 玄冥二老这样狠毒的角色,自然是对别人没什么信心的,所以当即回头查看。而余小欢呢,趁机回头,往玄冥二老看向的反方向撒腿就跑。 余小欢一边跑一边还忍不住念叨:这江湖中人不都想着让别人都知道自己武功高绝然后对自己敬畏有加的么,尤其是这样的狠角色,应当更加不怕别人知道才是,怎的这玄冥二老还要因为别人得知他们的身份而杀人灭口呢? 不过,既然他们怕被人发现,那余小欢就有办法脱身了。她拼命往大街上跑,大街上人多,玄冥二老害怕被人发现,应该不至于在大街上把她给杀了。 第七十章 大师姐不太靠谱 诡异的是,余小欢跑到大街上时,大街上的人也在四散奔逃,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余小欢这么想着,正要跟着四散的人奔逃!谁知道忽然有人从身后摁住她的肩膀,霎时把她吓得是魂飞魄散,差点尖叫。 不过,她嘴巴才半张开,身后的人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原来是她的六师弟,身边还有那位年轻貌美的女神衣白雪。 “大师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吓死我了!余小欢心里叫道,表面上却故作镇定,说:“不知道啊,这……大家怎么都逃跑了?是有山崩海啸还是洪水猛兽出没呀?” 六师弟愣了愣,才说:“我与白姑娘方才在酒楼吃饭,听到外面有动静才出来的,还以为大师姐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余小欢心里又酸了,嘴角裂开一条缝,嘀咕道:“哼,你大师姐我差点就没命了,你却在酒楼吃饭,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有了心上人忘了大师姐!” 六师弟又是一脸茫然,“大师姐,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余小欢没好气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走吧!” 六师弟面露难色,“可是大师姐,您平日里不是教我们,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么?如今这街上好像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咱们不是应该掩护老百姓先走么?” 大师姐居然是豪侠仗义之人?可是余小欢现在的脑子里全都是玄冥二老阴森狠毒的面容,哪里还顾得上逞英雄呀?她假笑了一下,说道:“呵呵呵,这哪儿有什么事情发生呀?也许大家只是急着回家吃饭呢!” 六师弟稍微松了口气,微笑着说:“那我们不急呀,不妨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余小欢暗暗腹诽:好你个尹元毅,见到了美女,连胆子也肥了吧! 这时,白雪说话了:“元若姐姐,我觉得尹公子说得是颇有道理的。” 余小欢嘀咕:你喜欢他,自然他说什么都是对的!等下那玄冥二老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对付得了! 六师弟一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问道:“大师姐,你说什么?玄冥二老?他们来江南了?” 行呀?有长进了,这都能听得到了! 余小欢心里愤愤,明面上却故作轻松说:“怎么,怕了?” 六师弟挺直了腰杆,拍着胸口说:“有大师姐在,我怕什么!” 余小欢把脸转到一边,偷偷地翻了个白眼才转回来,说:“你师姐我重伤未愈,不宜动武。”末了,余小欢还不忘朝白雪姑娘瞥去一眼,希望颇有能耐的神医不要看穿她或者不要说穿她才好。 白雪姑娘思忖着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元若姐姐之前受的伤,应该是玄冥掌吧!” 这眼力……还真是不错呵!可是余小欢真没办法把这话夸出口。 “啊!”六师弟差点没惊掉了下巴,“大师姐,您跟玄冥二老交过手,而且还打输了?” 余小欢顿时忍不住白了六师弟一眼,没好气说:“怎么,我一个姑娘家,输给两个大老爷们怎么了?” 六师弟又说:“可是大师姐,你不是一直说,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不一定比男子弱,尤其是您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子么?” 是吗?大师姐当真这么说的?余小欢心里好生无奈,差点就想说,等下让那玄冥二老一掌劈死你得了,省得你老是叽叽歪歪的拆我的台! 大街上的人散得七七八八的,杀气也就越来越重了。 余小欢再次想找机会逃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大街上忽然出现了一批神秘的黑衣人,余小欢没看清楚他们是哪个方向来的,又是怎么出现的,好像眨眼间,他们就忽然出现了,像是天空中忽然飘下的花絮。 六师弟警戒起来,问道:“大师姐,怎么办?” 余小欢早已悄悄缩到他和白雪姑娘的身后去了,哪儿知道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是:“能怎么办?咱们伟大的司令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司令是谁?”六师弟反问。 “哎,这话的重点是司令吗?”余小欢气得直跺脚。 “好吧,”六师弟一副无辜的样子,“那师姐是您先来,还是我们一起上?” 什么?余小欢忍不住一把敲在六师弟的后脑勺上,提点说:“上你个头啊!重点是最后面的那句,打不过就跑!”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把跑字说得小声些,以防万一被对方听见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有,什么叫大师姐先了,我重伤未愈,上去不是送死么,要上也是你先上!” 六师弟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大师姐,平时遇到打架这种事,您不是一向不让我们插手,都是您一个人搞定的么?” 什么,大师姐竟是个牛人,如此彪悍?可余小欢不是,她开脱说:“您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你记住,以前是大师姐护着你们,现在轮到你们……不,你护着大师姐了!” 就在余小欢喋喋不休的时候,白雪姑娘已经凌空飞起,执着一条长玉笛飞向黑衣人,很快与黑衣人打了起来。 余小欢看得有些惊呆了,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说道:“你瞧瞧人家,姑娘家家一个,单枪匹马就冲过去了!亏你还把人家当心上人,这时候还不去帮忙,更待何时?” 六师弟听到她这么说,这才傻愣愣地施展轻功过去帮忙。 余小欢心里有点纠结,要不要上去帮忙?要是上去嘛,她一点功夫都不会,而且佩剑也没带出来;可要是不去嘛,让他们两个对付这么多黑衣人,实在不够仗义。 余小欢待在原地观战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们出招实在是太快了,她看得眼花缭乱的,也压根没能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出招的,更别提能躲开无眼的刀剑了,如果她贸然冲过去,也只是白白给人家送人头罢了。 第七十一章 师弟们有点草包 既然如此,她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不是?于是准备后退,寻思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躲再说。 可当她一回头,想查看一下后方形势时,剩下的那几个师弟和小师妹也都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余小欢的心情有些小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是来帮她的,一方面又担心他们联合起来也打不过这些黑衣人。 二师弟说:“大师姐,我们听说外面出事了,担心你和六师弟,就跑出来看看。” “对了,大师姐,我们还把你的佩剑给带出来了!”小师妹说着,双手奉上一柄用素布包裹着的长剑。 余小欢尴尬地笑着,心里却想哭。剑都送过来了,岂不是要逼着她上场? 她不得不伸出手去接过自己的佩剑。可她是大师姐嘛,当然不能像小师妹一样,恭敬地用双手来接,于是仅用右手一把握住剑鞘中间,把剑托回。谁知道剑到她手中不到一秒,差点就掉了下去。 “这么重!”她脱口而出。 她从来没想过一把剑是这样的重量,还真是有点措手不及,看到师弟师妹不可思议的眼神,她联想了一下,解释说:“哦,我的意思是,我的元气还没恢复,拿一把剑都觉得吃力,怕是打不了这架了。” 小师妹瞪大眼睛说道:“不是吧,大师姐,您可从来都是不服输的!” “是啊,大师姐!”三师弟附和说,“要是您不带着我们,我们可怎么办?” 余小欢心里在哭泣:不是吧,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玩命? 余小欢摆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既然我们这次下山是为了历练,那我总得放手让你们经历一番不是?不然的话,咱们岂不是白走一趟了?” 五师弟一脸沮丧,“可是,大师姐,没有你的带领……” 余小欢慌忙打断说:“要是我一直都把你们护着身后,你们何时才能长大,如何才能光大门楣、独当一面呢?另外,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的,你们放心地去战斗吧,再不去的话,六师弟就危险了!” 这时,师弟们才注意点六师弟和白雪姑娘正敌众我寡地跟黑衣人打得满头大汗呢! “去吧,去吧!”余小欢催促道。 不料此时,大街上倏地又多出两个身影来。 余小欢定睛一看,瞬间觉得完了完了,居然是玄冥二老,他们该不会还想着要杀她灭口吧? 而她那几个师弟师妹呢,刚冲出去几步又退了回来,三师弟问道:“大师姐,又来了两个,看起来……功夫是上乘……” “功夫比你们高强,你们就怂了?”余小欢训斥道,“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 五师弟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大师姐平日里说,我们打不过的,就让大师姐来!” 什……什么?余小欢好想直接晕倒下去。她怎么感有种感觉,真实的大师姐早就给她挖了不少坑,等着她往下跳呢! “大师姐也打不过呀!”余小欢愁眉苦脸地说,“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大师姐我,前几天就是被他们俩给打伤的。” “啊,大师姐,你不早说!”小师妹尖叫着,慌忙躲到余小欢身边来。 “他们是谁?”五师弟痴痴地看着玄冥二老问道,“竟能伤得了我们大师姐!” 余小欢看着玄冥二老带着诡异的笑容向他们走来,龇着牙急道:“连玄冥二老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混的?” 哎,她不靠谱也就罢了,怎么五个师弟一个师妹,竟全都是草包,没有一个靠谱的呢? “玄冥二老?!” 这下子,除了正在打斗的六师弟外,余小欢所有的师弟师妹都聚拢在她身边,恨不得跟她抱作一团了。 “快拔剑呀!”余小欢战战兢兢地催促道,“枉大师姐平日里对你们那么好,这时候你们还不替大师姐报仇,更待何时?” 小师妹难为情地说:“可是,大师姐,连你都打不过……” 余小欢知道小师妹冰雪聪明,坑不了她,便只能打师弟们的主意了。“你是小师妹,你上面还有这么多的师兄呢,不用怕,让你的师兄们上!” 小师妹心领神会,从背后一把将几位师兄推了出去,一毛不拔的四师兄回头瞪着她,还想溜回来来着,又被挡出来的余小欢给瞪了回去。如此一来,几位师兄不得不拔剑御敌了。 余小欢看到大家已经加入战斗,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大师姐,您终于学聪明了!”小师妹在她身旁笑嘻嘻地说。 余小欢强行狡辩说:“我还不是因为重伤未愈,否则的话,在你们到来之前这些小罗罗就被我解决了,哪儿轮得到他们出手……” “哎,大师姐武功高强,一点小伤奈何不了您的。”小师妹笑得更灿烂了,“您一定是想给师兄们一个锻炼的机会,所以才不出手的,对吧?” 余小欢心想:呵呵,就你聪明!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马屁精嘛,二师弟的人设地位不保了。 小师妹正笑着,忽然一个身影砸了过了,重重地摔在她和大师姐之间,吓得两人花容失色。 管他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小师妹先声夺人,叫道:“哪个不长眼睛的……” “六师弟?”余小欢看到那张苍白的帅脸,慌忙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人给扶起来。 小师妹看着她六师兄嘴角流出来的血渍,惊奇地叫道:“这些人下手也忒狠了吧!” 余小欢回头一看场上的战斗,明显她的那四个师弟占了下风,继续纠缠下去,估计有点凉凉。 余小欢问道:“你们不是说,很多门派中人都来了江南么?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还不现身?” “大师姐,你以为每个人都向您这么勇敢有担当的么?”小师妹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会儿他们肯定躲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观战呢!”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出来帮帮忙,不然咱们青山派估计就得至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余小欢眉头紧锁。 第七十二章 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 “大师姐,你有什么办法?”小师妹有些忧愁地说,“别人肯定都是恨不得咱们先打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再从中收取渔翁之利,怎么会出手相助?” “现在问题是,敌我力量悬殊,根本打不到两败俱伤,明显结果会是我们被团灭。”危机激发智慧,余小欢思忖片刻,计上心头来。 这时候,余小欢那几个师弟被伤的七七八八的,都退回到余小欢身旁。另外那个白雪姑娘倒是功夫了得,虽然打不过众多黑衣人,但也不至于受伤。 “大师姐,靠您了!”二师弟靠近余小欢身侧说。 余小欢心里只能呵呵,靠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把自己砸死算了呢。但是此时她的那些个师弟都缩到她身后去了,等着她大展拳脚呢,她还能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玄冥二老,你们此番下江南,不就想当个什么武林盟主一统江湖的嘛!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何得知这部得以称霸天下的内功心法在我手上的,但是——”余小欢话锋一转,“既然我也学不会此等精纶绝妙的内功心法,不如就此给你们吧,也免得你们三番五次找我们师兄妹的麻烦!” 说话间,余小欢双手在身上摸索片刻,实在摸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于是把用来包裹自己佩剑的素布给扯了出来。 余小欢身后的师弟们十分费解,小声嘀咕他们这位大师姐到底在说什么呢。 而站在他们对面蠢蠢欲动的玄冥二老以及身后的黑衣人也露出十分费解的神色。玄冥二老对视一眼,左边的人回头便问:“什么内功心法?”语气中,既有怒斥,又有质问!显然,武林中人都逃不过武功秘籍的诱惑。 玄冥二老一模一样的脸瘦削得很,简直就是两张骷髅脸,两双有些突兀的眼睛狠辣又威严,随便冲别人扫去一眼,就能把人吓得直哆嗦。 余小欢当然也不能例外。 不过她是个演员嘛,虽然只是一个跑龙套的,但是乱七八糟的角色就算没演过多少,也是见识过不少的,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在二老充满杀气的目光沐浴之下,仍能假装淡定,面不改色,继续编排说:“您先别急嘛,这里除了二老的手下,也就是我派中之人了,内功心法给了你们二老,绝对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只是,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青山派乃小门小派,人丁稀零,连一部内功心法都学不会,对二老称霸天下的野心构不成威胁,不如二老把心法拿走,就此放过我们吧!今后二老修炼得道称霸天下,我们青山派不求同富贵,只求能在这江湖中能有一席之地,别像其他门派一样被灭门了就行!” “你胡说什么?”玄冥二老中右边的人又怒斥。 “对呀,大师姐在说什么呢?”余小欢身后的三师弟小声嘀咕。 “少插嘴!”二师弟低声训斥,“大师姐这么说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这时,四师弟却别扭地叫了起来:“大师姐,你身上藏了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怎的不跟我们说呢?要是你前些天中了玄冥掌没被白雪姑娘救回来,那这天下第一的秘籍岂不是要在江湖上绝迹了?” 小师妹狠狠地瞪了她的四师兄一眼,嗔道:“大师姐都练不会的内功心法,给你知道又有何用?再说了,要是内功心法先到了你这个铁公鸡手上,你会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么?” “哼,平时总是说二师兄是个马屁精,我看小师妹你才是!难怪最近总是大师姐前大师姐后的,原来是无事献殷勤啊!”四师弟与小师妹针锋相对,丝毫不肯息事宁人。 二师弟听到四师弟提到他,而且说他是马屁精,当即就不乐意了,“你个铁公鸡说谁是马屁精呢?” 四师弟:“我不过打个比方,二师兄怎的骂人了呢……” 哎,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都大难临头了,居然还能起内讧!余小欢的脑袋涨得好像变成了三个那么大!不过,死到临头,她还是觉得他们这帮人应该抢救一下的,于是大声叫道:“都别吵了!” 她举起手中原本用于裹剑的素布,哀叹道:“都是这内功心法引起的祸端!你们无需争吵,我把它送走便是!”说罢,她把手中的素布朝着玄冥二老扔出去。 不料,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而这素布的重量轻,在空中展开之后,遇到的空气阻力大了,一下子便没发继续往前去了。 余小欢顿时有些尴尬,作为一个带领六个师弟师妹的大师姐,竟然就这么一点力道,也太说不过去了。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余小欢又故作姿态,叫道:“哎哟,看来这内功心法也不想被你们这些坏人得到,都不愿意归顺你们呢!要不,我还是把它拿回来,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吧!” 就在她伸出手来想要追出去时,大街两侧忽然有身影从不同的位置掠起,倏地飞向余小欢扔出去的素布。 玄冥二老原本是挺犹豫的,现在眼看着这么多武林高手出来抢夺,二老对视一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安耐不住加入抢夺大战。 余小欢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招还是挺有效的嘛!” 这时四师兄踌躇不前,问道:“大师姐,那我们怎么办?内功心法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保命要紧!”余小欢答道。 四师弟似乎不甘心呀,纠结道:“可是……” 二师弟打断他说:“可是什么呀?且不说如今冒出这么多的武林高手在争夺,大师姐都打不过的玄冥二老,难道你能打得过?” “元若姐姐,尹公子他……伤得不轻!” 余小欢听到白雪姑娘的话,回头一看,六师弟脸色苍白,手臂流着血,若不是白雪姑娘用力搀扶着,恐怕早已晕倒在地了。于是马上下令说:“撤吧!” 第七十三章 白雪的秘密 跑回客栈中,白雪姑娘立马开始替尹元毅疗伤。 尹元毅伤情稳定之后,其余人纷纷离开房间,剩下白雪姑娘和余小欢两个人。 两人一同在最后走出房间,而且似乎都察觉到对方有话要说。 余小欢是个憋不住嘴的人,决定先开口恭维一番,“白雪大夫医术果然高明,这一会儿功夫,我六师弟的流血的伤口便止住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她还没恭维完呢,清冷的白雪姑娘便说:“元若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这……这可怎么直说嘛?余小欢心想,我总不能直接开口问,我身上到底有没有功夫,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大师姐的功力在我余小欢身上呢? 见余小欢犹豫,白雪姑娘挺直了腰杆,淡然而略带伤感地说道:“想必,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什么?莫非这仙儿一样的女子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回头想想,他们确实只知道白雪姑娘医术高明,对她的来历、师从何处一概不知。余小欢心中斗灵了一下,表面上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白雪姑娘又说:“元若姐姐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玄冥二老所伤的吧?” 余小欢心中一喜,又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白雪姑娘咬了咬自己粉嫩的嘴唇,问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想知道些什么?。” 小欢摆出一副本姑娘早已洞察一切的样子,说:“那就从头说起吧!”余小欢点到即止,因为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此时说多了,就容易暴露了。 “好,我说。”白雪姑娘深吸一口气,有些决然。 “我叫白雪,从小就和母亲住在天山上。大概十三年前,一批神秘人闯入天山,把我和我母亲掳走了。他们把我和母亲带到一个很远很远的陌生地方,我们被关在一个迷宫一样的城里。那里的建筑十分奇特,不太像是中原人住的。 我的母亲,是川蜀中人,十分善于炼毒制毒。他们把我和母亲掳去,就是为了以我的性命之忧胁迫母亲为他们炼制毒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名噪一时的大夫。一个是专门害人的人,一个是专门救人的人,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够在一起呢?可是他们就是相爱了,所以他们两个当年为了能够相守在一起,纷纷逃离江湖,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我的父亲病了,并且很快就英年早逝了。在他日子不多的时候,他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我的母亲。 所以,母亲在在帮那些人炼制毒药的同时,也偷偷配制了解药。 在母亲日夜为那些人卖命的时候,我也在迷宫一样的地方逐渐长大。母亲时常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对我说,我们不属于那个地方,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只是,我们一直没能找到出路。 有一天,我在迷城里遇到一个受伤之人。记得母亲一直告诫我,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本领,可是我看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便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救下。不久,这件事就被那些人发现了,他们对我们起了疑心之后,对我们的看管也更加严密起来,并且很快抓到一些蛛丝马迹。他们开始将我和母亲分开,说一些试探性的话,甚至引诱、威胁,分别看我们的反应。 也许母亲是意识到了什么,她不想我一辈子被困在那座城里,不愿意我死在那里,更不愿意拿我的性命去冒险,于是在我们计划逃走的计划还未成熟的情况下,铤而走险,带我出逃。 那里当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没有熟悉的人带路的话,无论我们怎么逃,都逃不出去的。母亲原本收买了一个引路人,可那人在关键时刻出卖了我们,并且还故意告诉我们一条错误的路线,害得我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 就在我们陷入绝望想要放弃的时候,那个被我救了的人出现了。他是那些神秘人中的一员,但是为了报答我对他的救命之恩,他愿意冒险送我们出去。 我们三个,被当做叛徒的人,在那座可怕的迷城里拼了命地狂奔。出城的路非常长,而且设有各种关卡,关卡平时随机变动,我们还有规律可循。可我们出去的消息泄露之后,关卡就被他们调到了最危险级别。 后来,眼看着光明终于就要到来了,神秘人却追上来了。黑衣人为了给我们争取出逃的时间,倒在了血泊中。然后,我的母亲,为了掩护我出去,也死在了他们的刀下。唯独我,从那场腥风血雨中,逃了出来。 我是带着他们的秘密逃出来的,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所以一直对我紧追不舍,甚至连他们的左右护法——玄冥二老都亲自出动了。” 余小欢心想:难怪呢!转念又一想:咱们不过几面之缘,你就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了,为什么?难不成是指望我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护着你不成?可是就我这废材,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白雪接着说下去:“我一路南下,逃到江南,他们也一路南下,追到江南。那日,玄冥二老把我困住,幸好元若姐姐您及时出现,替我挡下那一掌玄冥掌的,否则的话,恐怕我也没命活到今天了。” 余小欢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原来是大师姐先有恩于白雪,那如今她们两人也算是扯平了,不用担心接下来得报什么救命之恩了,于是眉开眼笑,说道:“举手之劳,白雪姑娘不必客气。” 白雪眉头一皱,话锋一转,说道:“可是,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可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余小欢龇着牙小声嘀咕道。 白雪接下来的话,才真的让她大跌眼镜:“元若姐姐,您冰雪聪明,今日当着众多武林高手的面说出来内功心法的秘密,已经成为众矢之的,那些神秘人以及武林中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我为了能够及时脱身胡编乱造的。”余小欢有些心慌慌了。 第七十四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雪姑娘又说:“我母亲说过,武林中人对兵器和武功秘籍总是有种近乎疯狂的痴迷,尤其是这种号称天下第一的东西,他们为了这种东西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都不会罢休的。” 余小欢:“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内功心法呀!” 白雪姑娘:“他们会宁可信其有!万一真的有呢?” 余小欢:“就算万一真的有,我今日不也是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什么玩意给丢出去了嘛!” 白雪姑娘:“谁知道你当时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不是还有备份或者熟记于心了?” “哎呀我去,敢情本姑娘是跳下黄河都洗不清了!”余小欢心里又开始盘算,要不还是赶紧开溜吧,反正自己得以走一趟江湖实属难得,也不会在这儿待得太久,不如先痛痛快快潇洒走一回,说不定等那些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这个江湖穿越到下一个时空了呢? 白雪姑娘:“别说别人了,当时你的师弟师妹都信了呢!” “哎,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想拖我下水,跟你一起扛?”余小欢贼溜溜地盯着白雪姑娘的眼睛看。哎,可惜这双眼睛实在长得太漂亮了些,让她想狠狠瞪几眼都瞪不出来。“我告诉你呀,傻子才会与整个武林为敌!更何况,咱俩从祖宗八代开始就没什么交情,我救你一命你又救回我一命,咱俩已经扯平了。” 白雪又说:“他们信你便好,如若不信呢?” 余小欢从左边瞧瞧,又走到右边看看,白雪姑娘的神色似乎一点儿也不慌张,眼神也颇为淡定,似乎还颇有主见的样子,莫非她有什么法子?余小欢眨了眨眼睛,问道:“白雪姑娘应该还有什么杀手锏没露出来吧?今日打斗中,玄冥二老也没有直接针对你,应该是还不想直接要了你的命,莫非你手上还有其他他们想要的东西?” 白雪姑娘终于嫣然一笑:“元若姐姐果然冰雪聪明!正如你所说的,有一套内功心法。这套心法算不算得上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套心法可以克制那些神秘人的功法,尤其是他们背后的操控者。他们练习的功法依赖于我母亲炼制的毒药,那两位玄冥二老也不例外。功法越高者,用毒越多,依赖就越甚。” “这么说来,只要你练就了那一套内功心法,你就不必畏惧他们了!”余小欢心想,既然你有这么一套克敌法宝,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练习便是,等到功法练成之日,还怕什么神秘人,早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了! 白雪却说:“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余小欢颇感意外。 白雪解释说:“一来,我自小已经学了我母亲的功法。我母亲自幼与毒药打交道,修炼的功法自然较为阴柔,与这套功法的路数完全不同。” “那还真是可惜了。”余小欢嘴上这么说着,语气里可没有半分可惜的意思,反正这玩意她听得不是很懂。 白雪又说:“二来,这套内功心法是当年我父亲留下的,他们一脉当年有条规矩,只传男不传女。”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受过平等教育的新人类,余小欢最听不得这样重男轻女的话,当即驳道:“什么破规矩,破了便是!” 然而,白雪姑娘并没有因为她的鲁莽而中断,继续自己的话说下去:“所以他们一脉创建的内功心法十分阳刚霸气,不太适宜女子修炼。后来我母亲为了用它来克制神秘人的功法,在这套内功心法上做了一些修改,但是并没有动其根本。” 这下,余小欢总算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得把它送给一个男人来修炼咯!” “而且还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白雪姑娘补充说。 “看来,你是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人了。”余小欢忍不住提醒说,“千万别打我那些师弟的主意,我敢跟你保证,他们一个比一个靠不住!” “我倒是觉得,您的六师弟不错!”白雪低头掩面,难掩娇羞。 “六师弟?”余小欢一拍脑门,懊恼自己听了老半天了,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这两人早在大街上眉目传情老半天了,如今这般费尽心思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然能跟她这么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大师姐跟这儿废话老半天么? 余小欢吁了口气,说道:“六师弟嘛,相对于我的其他几个师弟而言,无论武功还是人品,都是较为优秀的。但,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这突然给他来这么个大奖,不得把他给砸晕了?万一到时候他走火入魔分不清东南西北连父母双亲都不认得了,咱们岂不是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那怎么办呢?”白雪姑娘急道,“现在神秘人毫不遮掩地在江湖中露面,说明他们背后操控者的神功已经练成,很快就要进入江湖了。他们心狠手辣,练的武功心法更是阴狠无比,到时候江湖中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元若姐姐,我们没有时间了!” 余小欢感觉到头疼极了。她不过是个穿越者,也只不过想体验一下江湖中人恣意江湖的豪爽洒脱,大口地喝酒大块地吃肉,路见不平一声吼,吼不过……就算了,可现在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大事呢? 白雪姑娘握住她的手腕,切盼地说:“元若姐姐,我初次见你时,就知道您是个侠肝义胆之人,您这样的奇女子,肯定不会对此事放任不管的,对吧?” “你少给我戴高帽!”余小欢气恼地说,“我可是个惜命的人!” 白雪姑娘委屈巴巴,两眼泪汪汪,见余小欢也没有松口,只好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元若姐姐,有一件事,关于尹公子的,我方才没敢跟大家说。” “他不是伤的不重嘛!”余小欢心想,你休要讹我。 “是不重。”白雪姑娘说,“可他手臂上内力流通的最重要一处经脉被切断了,也就是说,他的右手以后再也没办法握剑了。” “不握剑还可以用刀用枪用戟……”余小欢的声音越来越弱,她心里清楚,不能握剑,也就意味着其他的冷兵器都不能用了。 白雪姑娘:“我那套内功心法,恰巧是需要散尽内力之人方可修炼。”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呢?”余小欢在心里说道,但是却不敢透露半个字,毕竟站在她眼前的,似乎是连玄冥二老都奈何不了的人。 但愿六师弟可以凭借他的超高颜值,不沦为小白鼠吧。 第七十五章 大隐隐于市 东躲西藏将近一个月后,师弟师妹们困苦不堪,怨言颇多,余小欢这个大师姐的身份都快要镇压不住他们了,可六师弟修炼的内功心法尚未完成,余小欢只能带着他们继续躲藏下去。 不仅随时要面对被追杀的可能,还要时时刻刻保守秘密,连师弟师妹都不能知情,这对喜欢嘀咕的余小欢来说,简直太难了! 她有好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把真相说出来的,可是六师弟死活不同意,他说他身上失去了青山派的内功修为,已经十分愧对师父了(亏得他们还没有祖师爷,不然是不是还得给祖师爷三跪九叩赔罪?),如今又修炼了别门别派的武功,要是让师兄和师妹知道,他就再也没有颜面跟大家朝夕相处了。 余小欢说,这不早晚都得露一手让大家都知道的,六师弟却还是不同意,他说万一走漏了风声,岂不是害了师兄妹们? 余小欢心想,现在他们整日陪着你东躲西藏十面埋伏的,不是早就害了么?可是她说不过这个纠结的家伙,于是只能一起保守秘密了。 这日,出发前,小师妹埋怨道:“六师兄的伤到底什么时候好,难道他的伤一直不好,我们就一直躲在穷乡僻壤里?大师姐,我们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历练,老在这些人影都见不着几个的地方躲着,不入世怎么历练呢?” 说的有道理嘛!简直说到余小欢的心坎里去了,现在的历练可一点都不是她想象中的游历江湖。 余小欢拍案而起:“对嘛,所谓大隐隐于市,我觉得我们应该改变一下策略,去繁华的都市躲一躲。” “大师姐说的对,咱们就应该如此!”二师弟立马附和,“大家想想,自六师弟受伤那日起,我们就一直躲在乡间野外,那些人也一直在乡间野外埋伏我们,如今我们突然改变策略的话,他们定然会措手不及,我们也可以争取多些时间给六师弟养伤。” 其他人早已厌倦穷乡僻壤乡间野外的生活,断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至于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在大家的怨念加持下,早已失去了决定权。 一毛不拔的四师弟说,此处离他们最近的城市是洛阳,所以他们乔装打扮成商队,便奔赴洛阳。 心里有了盼头,长途跋涉也是幸福的。这是他们近一个月以来,最欢乐最轻松的路程。更幸福的是,他们这一路竟没有遇到一波拦截的人,顺顺畅畅地,就到达了翘首以盼的洛阳。 找到落脚客栈,余小欢和小师妹同住一个房间。两人刚进入房间放下行李,小师妹便挤眉弄眼十分讨巧地问余小欢,要不要出去逛逛洛阳城呢? 余小欢求之不得呢!但是安全起见,还是得先换个装扮。她也终于发现自己有一个从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还不错的技能——化特效妆。 这是当年她跑龙套闲暇时偷学的,后来还自学研究了一番,颇有心得。虽然在这个时代,材料有限,不过化学材料不多呀,全天然无公害的材料多的是,她就地取材然后充分发挥一下想象力就可以了。在这方面她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也不怕给自个儿毁容了。 两人装扮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良家妇女之后,终于带着小兴奋出门了。 洛阳城还真是繁荣昌盛,整条大街上密密麻麻都是商铺,往来的商客络绎不绝。余小欢和小师妹加入其中没多久,就忘了她们的身份,更别提她们扮演的身份了。 余小欢毫不客气地跟着小师妹蹭吃蹭喝起来,反正她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不蹭的话,就只能干看着小师妹吃喝玩乐了。 潇洒恣意一番之后,小师妹忽而严十分认真地对余小欢说:“大师姐,你变了!” 余小欢正在兴头上,还特别配合地反问一句:“哪儿变了?” “要是换做以前,我说出来溜达溜达,你早就板着一张脸对我一通训斥,可是您今日竟然陪我一起出来了。不仅如此,我发现您最近变得有意思多了。以前,您总是跟师父一样,虽说是对我们照顾有加吧,我们夜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但您总归是太严厉了,像个长辈,操不完的心。” 余小欢脸色有点抽搐,“这么……可怕?” 小师妹慌忙说:“没……没有,不可怕,就是怕您太累了,呵呵!” “看来果然是严厉了!”余小欢有些自言自语。 “大师姐,您现在这样挺好的。”小师妹又说,“您想,青山派就咱们两个女弟子,要是咱俩还不能玩到一块儿去,岂不是太孤独了!” 余小欢听她这么一说,干脆旁敲侧击,打听青山派和师父老人家的情况,看看自己这一趟穿越有没有机会当上掌门人,哈哈…… 据说,青山派是他们的师父一手创立的,他们几个是青山派的第二代弟子!那等他们再收入几代弟子,他们就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当然,万一被灭门了,那江湖中可能就当从未有过这样一个门派一样……余小欢想了想这些师弟师妹,想想他们平日里的表现,心里有些拔凉拔凉的。看来,目前唯一靠谱的就是六师弟了,等他把那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学会了,他们青山派就有保障了。 但是据说,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最喜吹嘘什么武功正统了,别人学了点另类的功夫就是歪门左道了,从白雪姑娘的出身和来历来看,他们的功夫确实有点邪门……万一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容不得六师弟所学并非青山派所出,要求六师弟以死谢师门了怎么办? 余小欢脑路正飞快地运转着,突然听到小师妹喊了一句:“二师兄”,回头一看,便看到二师弟带着另外三位师弟出现在跟前。 他们与余小欢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你们不是应当在客栈里吗? ”余小欢和二师弟几乎同时问出这个问题,紧接着,余小欢心里有点发慌,有种乐极生悲的不好预感升起。 第七十六章 都智商上线了 一行人匆匆赶回客栈,偏遇上洛阳城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墙,他们想走都走不动,更别提用跑的了。 “大师姐,您不要着急。”二师弟安慰说,“咱们才来到洛阳城,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早发现我们的。” 三师弟立马跟着附和说:“二师兄说得对,咱们来洛阳城这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如今到了洛阳城,就跟蚂蚁混进了蚁群里一样,就更难被发现了。” 余小欢听了,心里却更加不安了。“就是因为咱们来的这一路上太过于顺利了,我才更加担心!” 小师妹一点即通,惊道:“大师姐怀疑我们早就被盯上了,他们一路上不行动,只是为了等待更好的动手机会?” 余小欢无奈地点点头。 小师妹担忧得皱起了眉头,“那现在只有白雪姑娘一个人照顾六师兄,岂不是危险极了!” 小师妹这么一说,大家就更加着急起来。只是,他们越着急,就越发现他们怎么走都走不动。 “要不,我们用轻功吧?”二师弟建议说。 余小欢的脸上挂了好多黑线,轻功那玩意,她也想用呀,可惜是不会。 小师妹嗔道:“这里人这么多,我脚都要下不了地了,怎么能够借力飞起嘛?” 五师弟弱弱地说:“就咱们的轻功水平,确实是难以做到。” 余小欢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都过了一个月了,她不能再用什么重伤未愈来推脱了,既然大家难以做到,那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 不料,四师弟接着自以为聪明地说了一句:“咱们不行,但是大师姐可以呀!” 三师弟兴奋地附和道:“对呀,咱们大师姐武功了得,是咱们青山派的佼佼者,轻功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她呢。” 余小欢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三师弟的后脑勺上,牙痒痒地说:“平时不是惜字如金的么,叫你现在话多!” “大师姐,从头到尾我就说了一句!”三师弟委屈巴巴地说。 “这是第二句了。”二师弟反驳他说,“大师姐要怎么做,轮得到你来多嘴了么?” 四师弟努着嘴小声嘀咕:“二师兄,刚才不是你先提议的么?”可是看到二师兄投过来的凌厉眼神,慌忙缩了缩脖子,尽量躲到其他师兄弟的身后去。 这时,余小欢心里已经想好了推辞,“轻功固然是好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们不是还没确定六师弟和白雪姑娘是不是有事嘛?万一他们没事呢,咱们这轻功一飞起来,岂不是自己暴露了身份,那到时候这洛阳城咱们就真的待不下去了,这一次的躲藏行动也就跟着宣告失败了。所以,咱们还是谨慎些,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二师弟反应过来,当先拍马屁说:“还是大师姐考虑周全!” 三师弟附和:“对对,那咱们快走吧!” 余小欢心中窃喜,幸好这些家伙平时对大师姐盲目崇拜,不然的话,她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还真不容易把这些家伙说服。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挤回到客栈,但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客栈里空无一人,掌柜的、店小二以及打杂的都不见了,原本在楼下吃饭喝茶的房客也都不见了。 他们跑到楼上,最先打开六师弟住得房间,并没有看到六师弟,行李倒是还在;他们又去了白雪姑娘的房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紧接着,他们一间一间地推开其他的房间门,每一间,都空无一人,除了他们几个住的房间,其他的房间连一件行李都不剩。更为诡异的是,那些房间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连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余小欢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看来,我们真的中了别人的圈套了。整个客栈,都是圈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五师弟傻愣愣地问道,“我们上哪儿去把六师兄找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余小欢心里拔凉拔凉的,感觉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阴森森的深渊。 “大师姐,六师兄不会有事吧?”小师妹扯着余小欢的衣袖,余小欢感觉到小师妹的手有些微颤抖。 “不会!”余小欢干脆利落地说。这不是安慰的话,虽然六师弟的内功心法还没完全练成,但是已经造诣很高了,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送了命。 四师弟用怀疑的语气说:“可他们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余小欢打断他说:“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没看到尸体,就还有活着的希望,不是吗? “如果他们要杀害六师兄和白雪姑娘的话,我们早就发现他们的尸体了。”二师弟倒是比其他人冷静些,“如今他们这是失踪了,说明他们还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吧!” 咦,二师弟的智商终于上线了。余小欢心中一喜,倒是少了些许阴霾。 “如果他们是找东西的话,为什么要趁我们几个出去之后才行动呢?”小师妹纳闷着,忽然眼前一亮,“莫非,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六师兄或者白雪姑娘身上,避开我们,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啧啧啧,又一个智商上线了!余小欢心想,要是你们早这么聪明的话,也不至于只是我们这么几个自己人承认青山派的存在呀! 小师妹继续嘀咕:?“可是六师兄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别人趋之若鹜的呢?” “我们朝夕相处,他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会不知道吗?”四师兄说道,“依我看,宝物肯定是在那个白雪大夫身上。” 余小欢心里偷笑:果然是个财迷,这你都知道! 三师弟马上附和:“对嘛,咱们这一路的腥风血雨,不就是自她出现之后才开始的么?” 完了,你们突然变得这么聪明,我的智商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余小欢心里哀叹一下,马上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两个,都是一起下山历练的,可不能少了谁!” 小师妹:“我的六师兄绝对不能少,那个白雪姑娘就无所谓了……” 第七十七章 担心什么来什么 他们拿上行李走出客栈,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进来之前还是热闹繁杂人来人往的大街,竟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变得空无一人。 余小欢努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眨了好久,看到的还是空无一人的大街,大街上连个地摊都没剩下。 余小欢心里直犯嘀咕:他们进去连十分钟都不到,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整条街就被搬空了,莫不是见了鬼了吧? 小师妹紧紧抓住余小欢的手腕,弱小又害怕地说:“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呀?” “对呀,大师姐,我们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嘘,别胡说……” “大师姐,我们该怎么办?” “大师姐……” 师弟们也均不由自主地向着余小欢靠拢,殊不知他们如今的大师姐是她他们当中最弱的一个,连一招半式的功夫都不会。 余小欢只能自行给自己壮了壮胆,摆出一副早已看穿一切胸有成竹的样子,声音响亮地说:“人都走光了,怕什么!” 小师妹顺口问道:“那他们都去哪儿了?” “我管他们去哪儿呢!”余小欢叫嚣说,“只要不挡咱们的道就行!” 小师妹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余小欢答道:“当然是去找你的六师兄!” “哦。”小师妹脑袋被吓得懵懵的,总觉得好像自己遗漏了点什么。 余小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五师弟又问:“那六师弟在哪儿呢?” “这当然得要我们去找呀!”余小欢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脾气发作出来,“天下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 三师弟:“那我们往哪儿找呢?” 余小欢顿时想找一块豆腐把自己给砸晕得了,刚才在客栈里这些家伙的智商不是突然上线,简直可以当侦探了么,怎么转眼到了外面就不行了?看来,这地方还真是诡异得很,还是赶紧开溜吧! 他们一行人在大街上走了老半天,居然还没走到出城的城门。余小欢纳闷道:“洛阳城有这么大么?” “对呀,有这么大么?”二师弟也纳闷道,“怎么走了老半天都走不出去?” 余小欢问道:“你们都没来过洛阳?” 小师妹答道:“没有呀,这是我们第一次下山历练,大师姐你忘了?” “额……我的意思是,你们上山拜师学艺之前呢,有没有到过洛阳?”余小欢额上又冒出几条黑线,总觉得这洛阳城有点不太对劲。 “没有!”众人齐齐回答。 余小欢心里咯噔一下,忽而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洛阳城在这儿的?” “不知道啊!”众人又齐齐回答,唯独三师弟畏畏缩缩没有开口。 接着,小师妹指向三师弟说:“是三师兄说的。” 三师弟顿时慌张起来,连忙解释:“我也只是出去问路时,跟村民打听得来的。”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忽然出现好多黑衣人,气场和装束打扮都跟他们之前在江南遇到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余小欢盯着那些半悬在空中的黑衣人,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要是我学会了这等轻功,待我回到二十一世纪时,拍古装戏打戏就再也不用吊威亚了。不仅不用吊,还特别牛,一举成名唾手可得呀! 可是,她也得有命活着回去才行! 她很快就被残酷的处境拖回到现实中。 “大师姐,现在怎么办?”三师弟问道。 无论是人数还是功夫,黑衣人都更胜于他们几个,还能怎么办?余小欢只能有些庆幸又有些安慰地说:“没事,玄冥二老不在,来的都是些虾兵蟹将,你们好歹是青山派的第一代嫡传弟子,对付一些虾兵蟹将足矣。” 说完,余小欢自己心里都冒出了好多个“呵呵”。 “对,大师姐说得对!”二师弟慢慢退缩到余小欢背后,“有大师姐在,咱们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你还躲到大师姐身后去!”小师妹毫不留情地拆穿二师兄说,“你看看,这四周哪里不是黑衣人,你躲到后面又有什么用?” 二师弟顿时有些尴尬,但依然躲在余小欢后侧。 余小欢泄了一口气,忽然想:六师弟和白雪姑娘不是被他们带走了么,他们还来找咱们作甚? 而且,奇怪的是,那些执剑的黑衣人落地后,迟迟没有行动,只是把他们几个团团围住。 “总金额又是什么情况?”二师弟纳闷道,“难道他们想跟咱们在这儿耗死不成?” 二师弟话刚落音,忽然有两团黑影绕着他们几个人转了好几圈,转得他们几个是眼花缭乱,差点就被催眠了。 余小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两个身影才在余小欢面前不远处落下。余小欢定睛一看,刚被催起的瞌睡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了。 居然是玄冥二老!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反正打是打不过的了,只能智取。只不过,据说功力深厚的武林中人的感官也特别灵敏,余小欢这种凡夫俗子敢在他们面前搞点小九九,恐怕刚起端倪就被察觉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余小欢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直直地看着那两张瘦削得跟骷髅一样的脸,营造出一点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他们的假象。 玄冥二老眼角瞟向他们一行几个,轻蔑的眼神,似乎十分确定他们构不成什么危险,然后上前两步,还是左边的一个先开口问道:“你,是他们的师姐?”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天生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余小欢盯着二老那两张阴森森的脸看着看着,忽然冒出一句:“二老,你们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呀,要不我给你们推荐几款专门消除黑眼圈的眼霜?噢,这儿可能没有眼霜这东西,那要不,我给二老推荐一些去除黑眼圈的方法,怎么样?”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似乎想问一下对方听明白什么意思了没,可惜他们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他们:没明白。 左边的人又说:“既然你是他们的师姐,那就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第七十八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余小欢记得她在剧本里看到过一句类似这样的台词,然后接下来说这话的一方就会把说话对象掳走威逼利诱当人质。 “等一下!”余小欢故作镇定。 她向来是识时务的,但是大多数电视剧的剧情告诉她,在反派大角色面前识时务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死得稍微晚那么一点点而已,但后果却很严重,不仅会把自己坑死,还会拖累更多的无辜受害者,错失更多挽救局面的机会。 余小欢摆出一副早已洞察一切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师弟师妹都听我的,所以把我抓去,就相当于捏住了他们的七寸呀?” 玄冥二老没有回答,余小欢又接着说:“或许,你们有这样的打算,把我一个抓去胁迫我那六师弟,然后把剩下的都杀光光了,对不对?” 余小欢这么一说,玄冥二老还没慌,她身后的师弟师妹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大师姐,你说的是真的么?”小师妹摇晃着她的衣角说。 四师弟也跟着说:“大师姐,师父说过,咱们一同下山就要一同回去的,您可别丢下我们不管!” “……” 余小欢嘴巴咧开一条缝隙,细声对身后的师弟师妹说:“都闭嘴,想活命的话,都壮起你们的胆子来!” 然后换了一副嘴脸,才又对玄冥二老说:“我之所以把这些说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休要打这样的主意。因为,如果我的师弟师妹任何一个出事,你们都威胁不了我,更威胁不了六师弟!” “不,你错了!”右边一位骷髅脸有些嗤之以鼻地说,“我们抓你,只是想拿你引出你们的六师弟和那位白姑娘而已,不管他们是来救人还是来报仇的,我们都不在乎!” “什么,六师弟没在你们手上?!”二师弟叫道。 众人又惊又喜,害怕倒是被驱散了不少。 左边的骷髅脸目露杀机,说:“别高兴得太早,只要你们在我们手上,他们很快就会出现的!” “你休想!”小师妹呵斥着,手里的剑已经拔了出来。 小师妹都这么勇敢了,她的师兄可不能熊,纷纷跟着拔出各自的佩剑来。 余小欢作为大师姐,向来牛皮又吹得有点大,总不能在这档子上拖后腿,只能依样画葫芦把佩剑给拔了出来。 不过,明知道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下,傻子才会跟玄冥二老动手!所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余小欢手中的剑柄往前一横,叫道:“且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不是真正的洛阳城吧!”确定玄冥二老起了兴趣,不会突然变卦动手,她才接着说下去。“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得知我们要去洛阳城的。不过我猜,肯定是有个十分了解我们的人告诉你们的,这个人还十分清楚我们几个没有到过真正的洛阳。你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便赶在我们的前面布置了这个假的洛阳城,以逸待劳等着我们入城,对吧?” 左边那个骷髅脸嘴角一拧,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意,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们没想到的是,我们刚到洛阳城安顿下来,就玩心大起,跑到外面玩去了。这就给你们创造了对付六师弟和白雪姑娘的机会。只不过,或许机会来得太突然了,你们准备不周,也或许,我那六师弟和白雪姑娘都太聪明了,侥幸逃脱了。你们费了好大工夫都追不上他们,便只好回头对付我们几个了。再然后,就到这儿了!” “所以,你跟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右边的骷髅脸面露杀气,“彰显你的聪明才智么?” “额,我觉得我有谈判的筹码!”余小欢有点心虚地说。拖了这么久,她不过是想混淆视听拖延时间罢了,谁知道她身后的师弟师妹跟她一点默契也没有,老半天也没弄出点什么动静来,更别提想出什么脱身的法子了。 “什么筹码?”左边的骷髅脸又问,他看起来可比右边那位有兴趣多了。 “你们教主想要称霸武林,怎么也得要一位聪明的军师吧。”余小欢说,“我想,以你们臭名昭著的影响力来看,应该是没什么人愿意帮助你们的。可我不一样,万一你们开的条件不错,我就答应了呢?” 左边的骷髅脸笑了,不过那诡异的笑容真是让余小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说:“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作为一个魔教中人,自然当先为自己考虑,然后才会顾全大局。你觉得我们会容得下一个比我们聪明的人留在教主身边,好让你日后跟我们抢功劳和地位?” what?余小欢顿时瞠目结舌,无语凝噎。过了老半天才半吹捧半嘲讽地说:“你这脑洞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能够想到如此长远!我要是能有如此谋划,也不至于被困在这座假城里了。” 余小欢丧气地想:看来什么缓兵之计是在这些没有格局的人面前是没什么用的了。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小师妹碰了碰余小欢的胳膊肘,问道:“大师姐,现在怎么办?” 就是余小欢侧头的瞬间功夫,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兵器碰撞到一起,铿锵一声,战斗就拉开了帷幕。 余小欢愣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刀光剑影不知所措。她也就伸着手臂把剑抬直而已,一会儿功夫手臂就有点酸了。 她在心里鼓励自己说:你不是一直都想执剑走江湖,快意恩仇的嘛,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赶紧动手吧! 可是那些刀光剑影过于华丽绚烂,她眼睛都忙不过来,双手哪里找架得住? 她晃了晃神,师弟师妹们已经和黑衣人大战了几个回合。奇怪的是,她一动不动的,怎么没有人管她呢?既没有敌人来攻击她,也没有师弟师妹冲她求救。 她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前方不远处,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一动不动的,除了她之外,还有玄冥二老! 第七十九章 我要会武功 原来,他们是把这两个老家伙留给她来对付! 而这两个老家伙也以为她一动不动的,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对付他们俩! 这下麻烦可大了,田忌赛马也不带玩得力量这么悬殊的。 这不是玩输赢,这是拼生死! 作为一个只能靠脑力混迹江湖的废材,不会想不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所以余小欢转头撒腿就跑。 谁知道,她才跑出三步,玄冥二老之一就站到了她的面前。她再回头想往回跑,却发现另外一个玄冥二老站在她身后。 余小欢举着剑骂道:“两个加起来上百岁的大老爷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前面的玄冥二老鼻子一哼,冷笑道:“魔教中人,哪儿有什么英雄好汉?” 还真是……不无道理! “在动手之前,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的教主或者帮主是谁?”哎,危急关头还能先顾忌好奇心的,也没谁了。 “你问这个作甚?”前面的玄冥二老问道。 余小欢:“我就想知道是不是赵敏周芷若或者光明顶上的大人物嘛!” 玄冥二老以为她是在胡说八道拖延时间,顿时勃然大怒,一边出手一边喝道:“本护法没空跟你在这儿废话!” 余小欢心里委屈,嘀咕道:我“怎么就废话了,不过是看得有点乱罢了。” 然后眼看着对方一掌已经劈过来了,她根本无力招架,只好把剑一丢,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不知道闭着眼睛蹲了多久,好像也没有什么掌力打在她身上,余小欢有点纳闷,眯开一条眼缝偷看,却发现玄冥二老正和六师弟和白雪姑娘打得激烈。 原来,刚才余小欢蹲下去躲闪的时候,六师弟尹元毅和白雪姑娘就出现了,他们两个分别替余小欢挡下玄冥二老的攻击,否则的话,余小欢一个凡夫俗子的身子,早就被一掌……不,两掌下来劈垮了。 不过,虽然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及时赶来相助,他们跟黑衣人的力量还是十分悬殊的,若不能及时脱身,怕是要全军覆没呀! 好不容易闯荡一次江湖,总不能这么惨的!余小欢哭泣:作为一个武林中人,为什么我不会武功?按照这些师弟师妹的说法,她这个大师姐应该武功高强性子刚烈才对呀!李白啊李白,你为什么每次都坑我? 对哦,想到李白,她终于想起李白说过,每次穿越她都有一次召唤李白出现的机会! 想到这儿,余小欢仰头大喊:“李白,你快给我滚出来!” 忽然,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起,所到之处,杀气尽散,清朗无比。 余小欢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得静止了,然后李白就出现了。 李白还是跟在星空中出现那般,左手背负于身后,右手执于胸前,神色坦然,飘逸俊朗,春风化雨,仙姿卓卓。 他飘忽到余小欢跟前,问道:“找我,何事?” 借着白天日落的光华,他像神一样飘然出现,余小欢两眼看直,被他的姿态迷倒,相比之下,自己粗鲁俗气,还落魄不堪,进而忍不住心生妒意,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你说过,每次穿越,我都有一次召唤你出来帮忙的机会。” “所以呢?” “我要会武功!”余小欢鼓着嘴巴说,“大师姐本来就武功高强的……” “好。” 她还没给自己说出足够的理由,李白竟然就说好,难道她提的要求不需要什么理由么? 这也成为了她生气的理由。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好像什么都懂,简直就是在她面前不停地炫耀。而且,她脸上明明写满了生气,这个家伙却视而不见,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还想说点什么刺激的话,李白却右手一伸,带着袖子在她面前划过,没等她反应过来,李白留下一句“好了”,便同来时那般,飘逸洒脱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白消失后,那一股和煦的春风也消失了,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运转轨迹,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放手一搏。 “好了?怎么就好了?”余小欢懵懵懂懂,低眉垂眼间,眼角扫到自己掉在地上的佩剑,便弯下腰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 剑还是那么重,用起来还是那么的不顺手,李白怎么就说好了呢,怎么好了嘛? 余小欢心里嘀咕着,抬头一看,各位师弟师妹正被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应接不暇,可谓惨烈。突然,一柄长剑带着寒光从正面刺向余小欢的脖子,余小欢吓得花容失色,条件反射一般,抡起手中的佩剑就挡了过去。 两剑碰撞,闪出星星火花,余小欢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一狠劲就把对方那柄刺向自己喉咙的剑给撞飞了出去。 余小欢痴痴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企图回想刚才的那一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此使出如此大威力的。 小师妹退了几步,跑到余小欢身边来,弱小可怜地撒娇说:“大师姐,你可算出招了,再不然我的手都要废了。” 说罢,小师妹手中的长剑垂了下来,不再击敌,还很是放松地用左手给酸软的右臂捶打起来。可她,却把刚才跟她对打的黑衣人给招惹了过来,如今她躲到余小欢身后,余小欢不得不舞动手中的长剑御敌。 余小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用,反正就随便乱砍一通。奇怪的是,她只要挥动手中的剑,剑就跟有了灵气一样,准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和时机击打对方进攻而来的剑法,帮她化险为夷。 不一会儿,受伤的三师弟和五师弟也躲到余小欢身侧来,紧接着就是毫发无损的四师弟。 “四师兄,你怎的也躲到大师姐身边来了?”小师妹鄙夷地问道。 “你们不也是来了吗?”四师兄回道,“凭什么你们来得我来不得?” “我们受伤了!”三师兄说,“大师姐说过,安全第一,咱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是打不过,可四师弟你不是没事么?” 第八十章 插不上手 “……” 情况都这般糟糕了,还听他们在背后拌嘴,余小欢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唯一欣慰的,应该就是他们居然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并且把这里面的意思给“升华”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他们几个组团干了一番之后,不知不觉二师弟也加了进来。唯独剩下六师弟和白雪姑娘还在独自战斗。 不对,他们俩也不算是独自战斗,起码他们两个互相关照着,而且配合得非常默契,真没浪费之前大夫和病人的关系,朝夕相处一个月。 四师弟一双眼睛贼溜贼溜地转了几圈,不由地皱眉道:“六师弟不是一直都关在房间里养伤的嘛,什么时候恢复的呀?”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其他师兄弟也发现了这个对他们而言不可思议的情况。 小师妹跟着疑惑道:“奇怪,六师兄怎么没用他的佩剑呢?” “他用的什么武功?”二师弟也加入了群聊,“我怎么觉得,不太像是咱们青山派的武功路数呀?” 三师弟的眼睛也忍不住盯到六师弟身上去了,“六师弟现在的武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都快要赶上咱们几个师兄了!” “他本来就比你们厉害!”小师妹丝毫不客气地给师兄们打脸,“如今就更不可同日而语了!” 三师兄不服气:“小师妹,你眼里只有六师兄,自然觉得他什么都比我们好。” 二师兄冷不丁地补了一句:“可惜,六师兄身边多了一个神仙一样的白姑娘,某人的努力要白费了!” “……” 余小欢独自在前方对战多名黑衣人,师弟师妹却躲在她身后群聊斗嘴,简直……太过分了!更气人的是,平日里不见这些师弟师妹脑子有多灵光,关键时刻还能拖一下后退,可在这种八卦的事情上,倒是灵光得很,跟个侦探似的,推理一大堆,还特么煞有其事。 余小欢回头训道:“喂,你们再不动手,还想不想脱身了?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比你们厉害的人还在努力战斗,你们倒好,躲在本姑娘身后聊八卦,还能不能好好……” 余小欢还没训导完呢,与她对面而站的小师妹脸色突变,叫道:“大师姐小心!” 余小欢这才发现自己头顶上闪过一道寒气逼人的剑光……这招数,该怎么接呢? 余小欢不知。她突然会了一些武功,但不知道自己会多少,甚至不知道如何正常使用。 忽然,又有一股浑厚的气压从她后上方涌过来,强大的气压鼓得她的长发四下飞舞,然后,头顶上的剑光忽然被强大的气压敛去,消失不见。 余小欢回头,刚好看到一柄长剑被震飞了去,再远处的六师弟收回掌力,转而继续与玄冥二老对打。 哇,白雪姑娘家的这套内功心法也太厉害了吧!余小欢心中感叹,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厉害的功法的话,岂不是可以称霸武林? 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并列站到一起,与玄冥二老相对,看起来双方是要进入最后的决斗阶段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白雪姑娘的武功竟这般高强!”五师弟痴痴地说,“打了这么久,毫发无损也就罢了,居然能和玄冥二老一较高下!” 小师妹当即打断五师弟,不服气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有我六师兄在场!六师兄的武功才厉害,刚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就可以用掌气把刺向大师姐的长剑击落!” 二师弟若有所思,“咦,你们说,六师弟的武功,会不会是得到了白雪姑娘的指点?” 三师弟附和:“极有可能!六师弟养伤这一个月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关在房间里,承蒙白姑娘多有照料,没有请过其他的大夫。白姑娘说他需要静养就静养,咱们也不敢多有打扰,谁知道他们静养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呢?” “你们胡说什么呢?六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小师妹气得脸都绿了。 三师弟:“我也没说六师兄是怎样的人呀,小师妹你激动什么?” 余小欢听着他们的争吵,心里好生失望,他们的六师弟还在前面与玄冥二老生死拼搏,他们倒好,躲在后面说人家的不是,就不能……先好好观战么? “吵什么吵?”余小欢没好气地说,“看来人家功夫比你们厉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确实……”三师弟呢喃着说,“回头我也想请白雪姑娘给我指点一二……” 余小欢一脸黑线:我刚才这话,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三师兄,就你那悟性,还是算了吧!”四师弟讥诮地说,“不如让白雪姑娘先指点指点我,待我领悟了,定然会好好地给三师兄说道说道的。” 五师弟:“我忽然发现我现在有点喜欢白雪姑娘了,怎么办?” 三师弟、四师弟不约而同回头:“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小师妹的么?” “……” 余小欢听不下去了,默不作声起步往前走。 师弟们赶紧跟上,“大师姐,你去哪儿?” 余小欢头也不回,“都别跟着我,我要去帮六师弟打架!” “哦——” 余小欢生无可恋,当即拖着长剑朝玄冥二老冲过去。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战死了也比这几个二货师弟强! 不过,她还没冲到玄冥二老的身侧,就被一股强大的气压给阻拦了下来。按照她以往看武侠剧的经验,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应该是和玄冥二老进行内力大比拼了。 余小欢心想,就他们两个小年轻的,怎么比得过两个骷髅脸呢,这不是以卵击石嘛!于是,她抡起长剑就对着玄冥二老砍去,企图破坏他们的平衡,让六师弟和白雪姑娘有机可乘,不料长剑被挡在空中下不去,麻痹感从手腕传到手臂,紧接着长剑就被震飞了。 一余小欢被震得退了两三米远,一屁股坐到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不过,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同玄冥二老的比拼局面被破坏了。 玄冥二老气得两张骷髅脸青筋凸起,二老相视一眼,也许是想到他们打了老半天也没能占到多大便宜,终于不再恋战,转身施展轻功飞走了。 第八十一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怎么就走了呀?”五师弟指着玄冥二老和黑衣人逃离的方向叫道,“那我们怎么办?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余小欢把目光转向白雪姑娘,她既然有办法带六师弟进来救他们的师兄妹,那肯定也有办法出去咯。 白雪姑娘掏出一个小瓷瓶,让大家斗服用一颗小丹药,“这是解毒丹,大家吃了之后就不会轻易被这里的迷魂药迷惑。” “迷魂药?这里有药么?”五师弟嘀咕着,用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吸了几口气,似乎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这座假城,其实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他是在一座空城的基础上施以幻术得来的。”白雪姑娘说,“我们之所以毫无察觉,是因为我们一路上就开始慢慢被他们的迷魂药迷惑了。” 余小欢等人吃下去都丹药在体内发挥作用,待白雪姑娘的一番话说完,他们眼前忽而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正如白雪姑娘所说的,这里果然是一座空城,四周的房屋都是破旧的,只是有一些临时清理过的痕迹,完全不是他们之前看到的繁荣昌盛景象。 师弟师妹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怎么像都想不明白,这座城前后差距这么大,他们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大师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黑衣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二师弟提议,“我们要不要回去找师父商量一下?” 余小欢又不是真的大师姐,当然不喜欢跑到什么山上被一个不认识的老头给管住,于是反对说:“不行,都多大个人了,别遇到什么事情动不动就想找师父解决行不行?” 小师妹接着说:“就是,现在追着咱们不放的,又不仅仅是黑衣人,还有那些野心勃勃的武林人士,咱们此时回山,不是把祸端带给师父和整个青山派了么?” “整个青山派也就我们几个徒弟!”四师弟冷嘲热讽地嘀咕,“等咱们被灭完了,整个青山派也就没了,跟把祸端带回青山派也没什么两样!” “四师弟,你说的什么话!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二师弟一声呵斥,四师弟顿时闭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五师弟才战战兢兢地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先离开这里呀?” 小师妹接着问:“那我们去哪儿呢?” 然后他们几个齐刷刷看向余小欢。余小欢心里也是全然没有主意,只能一声哀叹。 “天都黑了。”六师弟说话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整一晚……” “你说什么?”六师弟还没说完,四师弟差点没跳了起来,“还留在这里,等死吗?六师弟,你可别仗着自己武功有点长进就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我倒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白雪姑娘打断四师弟,帮着六师弟说,“现在黑衣人已经走了,他们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留在这里。另外,这座空城是他们用幻术伪装过的,一般人也不敢闯入。若是不慎有人闯进来,没有解药的话,都是跟我们之前一样,被幻象所迷惑,如此一来,倒是可以保护到我们了。” 六师弟对着白雪姑娘会意一笑,眼神甚是温柔。 余小欢这个大师姐可不能继续冷眼旁观了,在其他人再次提出忧虑之前,她站出来说:“就听六师弟的吧。大家也都累了,再长途奔波不太现实。” 他们一行人在白雪姑娘的帮助和带领下,又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客栈。所幸的是,这件客栈真的是精心安排过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余小欢第一次打架,累得不行,很快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周围都是打斗的声音,兵器相击,尔嘶我鸣,好不混乱。一把长剑刺向余小欢的眉心,余小欢愣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危险越来越近。 忽然,她猛然从床上跳起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不过,打斗声是真的存在。 她把小师妹摇醒,两人一同出门查看,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六师弟和白雪姑娘。 她们房门前是一条走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大街,而打斗声,就是从街上传来的。 余小欢心里忍不住轻叹一声:果然是主角光环傍身,在咱们房间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比咱们快一步出现。 小师妹翻了个白眼,招呼也不打,直接越过白雪姑娘,趴在栏杆往下瞅去,很快就小声叫道:“咦,那不是峨眉派掌门首徒李媛媛和号称双剑戏珠剑侠的昆仑派弟子封如珠吗,他们俩怎的打起来了呢?哼,某人不是说,这里一般人不敢闯入么?” 谁知,白雪姑娘平时一副乖巧安静与世无争的样子,竟也是个不好惹的角,当即反驳道:“峨眉派掌门首徒、昆仑派双剑戏珠,可不是一般人!” 六师弟掩了掩嘴角偷笑,小师妹偏眼尖发现了,更加气恼,又没好气地说:“某人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怎的咱们在这儿一个好觉没睡完,就有人闯进来了。” 六师弟假装干咳两声,没说话。 余小欢当他们是小孩子斗嘴,懒得理会,还不如看看峨眉派和昆仑派的对决。 楼下,峨眉派掌门首徒李媛媛长剑在手,一身冷紫色长衫,随着灵活的身姿飘逸卓然,出手、接招、换招、进攻,丝毫没有犹豫的,倒是个勇猛、狠辣的女子。 这种女子通常不太好惹。 余小欢又看向另一位。双剑戏珠封如珠,居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不太年轻也不太高大的男人。这男人用双剑,左右各一把,一长一短,一强一险,长的锋芒毕露,招招致命,短的暗藏杀机,十分诡异。可惜用这两把剑的,是封如珠。 封如珠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不会使用那些放手一搏的没有十分把握的招数。而李媛媛不同,她是个干脆利落之人,每一招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留后路,这正好与封如珠的路数相克,不然的话,峨眉掌门首徒恐怕早就死在双剑戏珠的剑下了。 第八十二章 后有追兵 也许是楼下的打斗太精彩,余小欢等人竟在楼上当起了吃瓜群众。他们大概是忘了,这些人能到这里来,十有八九是为了他们几个,剩下的一二成是误打误撞,但是这个概率极其微小。 因为,这儿本是一座被荒废了的空城。 余小欢其他的师弟都陆陆续续地起来的。也许楼下的人察觉到他们人多,手上的打斗终于停了下来,纷纷侧目望了上来,余小欢一行人措手不及,来不及躲避,只好大眼瞪小眼。 楼下的人停下来,楼上的人就要遭殃了。 余小欢从李媛媛和封如珠的眼神里看出,相当于他们两个彼此打斗,他们似乎对楼上的人更感兴趣。 余小欢接触到李媛媛狠辣的眼神,脑子一抽,竟说道:“那个,你们继续,我们看看就好。” 接着,李媛媛左手种的剑柄便迅猛地冲了上来。这三更半夜的,余小欢稀里糊涂的,大概忘了自己如今也是个会武功的人,竟傻傻地往后退,而且还是退得很不灵光的那种。幸好旁边的白雪姑娘手疾眼快,袖子一拂,就把剑柄打偏了。 余小欢躲过一劫才想起来,当初她受伤的时候,师弟们好像说过,大师姐之前跟李媛媛有过过节。看来,又是冤家路窄了。 李媛媛狠狠地瞪了白雪姑娘一眼,又瞪向余小欢,叫嚣道:“交出内功心法,饶你一命!” 余小欢心里回喷:这么不客气,当本姑娘是吃素的?但是她才不会跟这种火爆脾气的人直接吵起来呢,那显得她多没情商。她装傻说:“内功心法?那日不是被你们抢去了么?” 谁知,李媛媛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拆穿说:“你少在那儿装疯卖傻,内功心法一定还在你这儿,否则的话,那些黑衣人怎么会一直对你缠着不放!” 余小欢心里笑了:我们这儿人这么多,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缠着我不放呢? 一旁的小师妹听不下去了,冲李媛媛叫道:“你跟我大师姐素来没有交情,内功心法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交给你呀?” 师弟们:“就是,凭什么!” “邪门歪道的东西,人人得而除之。”李媛媛冠冕堂皇地说,“作为武林中人,为了维护武林的安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你们胡来!” 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余小欢还真忍不住冒险问一句:“给你们的话,你们当如何处理呢?” 她这话,让李媛媛颇感意外,因为她这么一来,无疑是承认了她手中确实有内功心法。 “我……我刚才不是说了,人人得而除之。” 余小欢嘴角偷笑一下,说道:“可我怕你旁边这位仁兄不答应呀!” 这时,封如珠也开口了:“那你不如把它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它落入其他任何人手中!” “可我——”余小欢眼波流转,“又怕你旁边这位母夜叉不答应呀!” “你……”李媛媛简直就要气炸了,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但是也没有谁敢当面这样骂过她,所以长剑一转,随时准备让余小欢血溅当场。 余小欢却不给她先发制人的机会,在她刚开口时,又抢着说:“要不这样,你们两个打一场,谁打赢了,我就给谁!” 李媛媛和封如珠顿时剑拔弩张,进入戒备状态,但是还没动手就很快清醒过来。 李媛媛:“你是想我们打得两败俱伤吧?” 余小欢:“呵,你们两败俱伤跟我有什么关系!行吧,你们好好想想吧,大晚上,本姑娘得好好睡觉,不然变得跟你一样丑了怎么办?”说罢,头也不回地回房去了。 李媛媛差点没被气死,恨不得追上来把余小欢碎尸万段。 余小欢刚进入房间,就回头招呼师弟师妹们进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六师弟刻不容缓的样子说:“大师姐,此地不宜久留……” 四师弟见状,没等六师弟说完,立马讥诮道:“不知道是谁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晚上都没过去呢,麻烦就来了。” 六师弟抱歉说:“是我思考不周,光想着玄冥二老和黑衣人走了,没曾想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武林中人。” 为了防止他们又吵起来,余小欢马上以大师姐的身份说:“你们初入江湖,经验不足,不怪你们,都是我这个大师姐思考不周,现在也不是问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二师弟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师姐,他们说的内功心法,是真的存在吗?” 呵,这个问题应该在他们心里憋了好久了吧? 六师弟略带紧张地看向余小欢,内功心法已经被他习得,如今师兄问起,他开不开口都挺为难的吧。 余小欢心想,她得谨慎回答才是,绝不能让大家在这个时候闹得窝里反。她笑了笑,饶有些开玩笑的样子说:“笑话,你师姐我要是有什么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的话,至于连累你们一起被黑白两道紧追不舍么,不早把他们铲平,然后带领你们一起把咱们青山派闯成天下第一大门派么?” 嗯呐,她这也不算撒谎,她手上确实没有内功心法,也没有说别人身上没有,至于内功心法确有其事,那就不是她现在回答的问题了。所以,她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愧疚,师弟师妹找不到破绽,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把大家安抚下来,就得赶紧商量脱身的办法了。 封如珠和李媛媛站在楼下凝望了好一会儿,正要飞是上来破门而入,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紧闭的房门却忽然打开了。然后房间里的人鱼贯而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关门睡觉了,剩下他们两个互不对付的站在大街上有些尴尬。 余小欢的师弟们各自回房后,按照余小欢的办法,关门的同时把后面的窗户打开,这样楼下的人就不容易察觉到动静,然后前门一关,他们带上行李从后窗翻身跳出,桃之夭夭。 第八十三章 香饽饽 好歹白雪姑娘是从迷城里逃出来的人,这座临时弄出来忽悠他们的假洛阳城难不倒她,她带着余小欢等一行人七拐八绕的,很顺利便出了城。 出了冒牌洛阳城,天色已渐明,看样子会是个好天气。 他们正商量着下一步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忽然树林里穿出一行人来。 一行八人均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全着淡紫色的衣衫,显然是峨眉派的弟子。可惜都是傲娇的暴脾气,一看到余小欢等人,带头的一个便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们的大师姐呢?” 哎,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跟个长辈一样居高临下呢,本姑娘欠你们的?余小欢当即就回敬了一句:“呵,搞笑得很,你们的大师姐你们不问你们自己,问我们干嘛?”然后侧头问小师妹:“这人谁呀?” 小师妹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还是答道:“李媛媛的二师妹,欧阳姝呀!大师姐,你怎的最近脑子都不好使了?” 余小欢心里怼道,你脑子才不好使呢?你脑子好使的话,早该发现我不是你真的大师姐了。 “你……”那带头的峨眉弟子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要是我们大师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的师父定然饶不了你们!” “你们的师父?哎,这年头的小年轻怎的动不动就要找师父呢,又不是还没断奶要找妈妈!”怼完,余小欢又饶有兴趣地问,“对了,我还想八卦地问一下,你们的师父是灭绝那老尼吗?” 那峨眉弟子欧阳姝顿时恼羞成怒,当即拔剑,指着余小欢说:“大胆狂徒,竟敢口出不逊骂我师父,活得不耐烦了!” 不是吧,又要打?余小欢心里哀叹,正要出剑自卫,不料一阵仆仆的风声从左边不远处传来,随即,晨光中出现几条轻功了得的身影。那五条身影身手都非常敏捷,很快便并列降落下来。 二女三男,倒是个奇怪的组合! 这五人衣着古怪,有点像二十一世纪的杀马特或者cospy之类,十分浮夸,但从面相看,那三男好歹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吧,那二女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也就三四十,但这几个人站在一块儿,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这又是什么来路?”余小欢小声嘀咕,心里又想:峨眉派弟子来找掌门首徒李媛媛,难道这些人来找双剑戏珠封如珠的? “估计……估计……”二师弟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竟不敢说下去。 二师弟不敢说的话,那几个师弟就更加!不敢吭声了。余小欢只好对小师妹说:“你来说。” 小师妹缩着脖子,有些害怕地低声说:“根据体貌特征看,应该是传说中的五大恶棍,反正咱们也没见过。” 五大恶棍?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现代化呢! 小师妹立马给余小欢普及一番:五大恶棍之首,名叫余大魔,外号“恶魔”;第二恶,乔二梦,外号“恶梦”;第三恶,孙三恨,外号“恶狠”;第四恶,张四毒,外号“恶毒”;第五恶,陆无心,外号“恶心”。 余小欢听罢,脑袋里嗡嗡作响了好一会儿,最后还喃喃自语了一句:“我倒是记得四大恶人!” 余小欢理了理思绪,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跟六大恶棍也有过节了?” “没有呀,”小师妹小声说,“大师姐,您都不敢招惹的人,我们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惹呀!” “那他们来作甚?”余小欢脱口而出,才忽然睡醒一样,明白他们当然也是为了那套所谓的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 余小欢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哪天我们跑得精疲力尽应付不了这些家伙了,要不我就背写一套三字经送给他们看看? 这时,五大恶棍已经走到余小欢和峨眉弟子之间,峨眉那个领头的弟子见此情形,傲慢的脑袋居然低垂了下来,看着别人的脚下闷不做声。 余小欢心里哀叹:哎,说好的名门正派呢,说好的惩奸除恶匡扶正义呢? 五大恶棍互相对了几眼,正要转身面向余小欢一行人开口说话,对面却传来了爆破的声音。 这声音要是在平时也没什么,但是在这天刚亮、四周还很安静、气氛还十分抑郁的时候忽然响起,着实惊悚得很,把大家吓了一跳,还在犯迷糊的脑子顿时醒了,还在打架的眼皮都抬起来了,还在偷懒的感官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爆炸声响起来的地方闪出了火花,还有一阵很大的白茫茫的烟雾,很快,烟雾缭绕中出现了几条朦胧的身影。 原来,又是一个冲着余小欢等人来的帮派。 “切!”余小欢鄙夷不屑地说,“这是什么二货的出场方式,这边的杀马特都不带这么夸张炫耀!”嘀咕完,她还忍不住瞟了左边那六大恶棍一眼,心想,这六大恶棍要是用上右边的出场方式,我都以为咱是在拍戏呢! 这次,余小欢不用打听他们是谁,因为她已经听到二师弟小声的一句:“霹雳堂的人怎么也来了?” 霹雳堂……果然是够霹雳的!余小欢鼻子里全都是讥诮,简直不吐不快。 迷雾散去,里面竟走出来十几个人,峨眉弟子和五大恶棍加起来都没他们多。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武器也五花八门的。 “霹雳堂堂主雷震天居然亲自来了!” 余小欢听到二师弟这么一说,才好好打量了一番右边那群人当中的领头人物——雷震天。雷震天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论体型,在这些人当中,应该无人可比。体型壮大也就罢了,还留了满脸的胡子,这样把他整张宽大的脸显得就更大了。他的武器是一对狼牙棒,身上还挂着好几个吊儿郎当的像布袋一样的东西,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余小欢就无从得知了。 待霹雳堂的人加入群聊中,余小欢叹气道:“哎,看来得给师父他老人家修书一封了,我得告诉他老人家,咱们青山派现在变成香饽饽了,走到哪儿都有很多名门正派……噢对,还有一些名声不怎么好名气却很大的江湖人士出来迎接!承蒙各位厚爱,看样子我们青山派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指日可待呀!” 第八十四章 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余小欢话刚落音,霹雳堂雷震天二话不说就往她旁边丢了几个小丸子似的东西,瞬间噼里啪啦声响,余小欢吓得当即跳了起来。峨眉派那几个傲娇的女弟子本来都要站出来与余小欢争吵几句了,也被着动静给吓了回去。而那戾气极重的五大恶棍倒是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是邪气笼罩、神色诡异。 一阵声响之后,雷震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对余小欢不屑一顾地说了一句:“无知小辈!” 余小欢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倒是很快冷静下来了。 她明知故问地挑衅:“你哪位呀?” 雷震天旁边的一个小年轻站了出来,双目狠狠地瞪着余小欢,傲娇地说:“我爹是霹雳堂的堂主,你眼瞎了!” 余小欢天真无辜地说:“没瞎呀!是他自己说我是无知小辈的,我总不能轻易就驳了他的脸面吧!而且,不是听你这么一说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个当堂主的爹呢!” “你……”雷震天的儿子雷小霸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抡起手中的大锤就要锤向余小欢,但是立即被他那个堂主老爹给拦了下来。 不相关的人忍不住偷笑,只有霹雳堂的人全都拉长了脸,恨不得亲自上来把余小欢手撕了。 “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得很!”五大恶棍中的“恶梦”乔二梦笑得十分妩媚地说。 余小欢嬉笑着答道:“小姐姐过奖了。” “哟,小姑娘嘴巴还真甜,姐姐我可有点喜欢你了!”乔二梦丝巾掩面,笑得花枝乱颤的。 余小欢心想: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正派还是反派,总不能全部都得罪了不是?既然所谓的名门正派一根筋难以沟通,那她就只能拉拢一下这些恶棍了。只要这几波人不要联合起来一窝蜂来对付他们几个就行。 一旁的雷震天看到余小欢跟五大恶棍的二恶竟当着他的面聊起来了,鼻孔出气,喷出一句:“果然是些歪门邪道!” 乔二梦拉住正要动手的“恶魔”余大魔,依旧笑得十分妩媚:“歪门邪道总比假正经的强呀!”意有所指,十分明了了。 雷震天原本也也不敢同时招惹五大恶棍的,刚才指桑骂槐骂的也是余小欢等人,然而如今乔二娘都骂到他头上来了,他若是没什么表示,岂不是说明他怕了这些人了?但他又不想单以他们霹雳堂之力对付余小欢等和五大恶棍,那样没有胜算而且便宜了一旁看热闹的,所以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说:“尔等小辈既已和五大恶棍混到一起,那就是江湖的败类、武林的敌人,我等武林同道、正派人士,人人得而诛之!” 余小欢顿时有些惊愕,她万万没想到,雷震天那五大三粗的样子,怎么看都蠢蠢的,怎么就能说出如此心机的话来呢?他还不如直接说:“峨眉弟子听到没?说你们呢,要是你们不跟我们霹雳堂的一起对付余小欢等和五大恶棍,那就是武林的公敌,以后能不能在江湖中立足难说,更难说的是,说不定你们也会被划分到败类的行列去了。”真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余小欢气得都懒得想说话。 不过,峨眉弟子好像还真吃这一套,领队的欧阳姝走到雷震天跟前,作揖说:“雷堂主说的是,祸害武林的败类确实不该留。而且,据我所知,这几个青山派弟子的所做的勾当,远不止和五大恶棍都勾结,他们还使用歪门邪道把前面一座废弃的空城变得十分古怪邪门,从昨夜起,已经有很多武林人士进去查看,但是至今未归。” 雷震天一副吃惊又十分关心武林同道的样子,说:“为何不早说?” “我……我也是刚才在这儿遇到他们几个,才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欧阳姝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淡定下来又说,“我们的大师姐昨晚就进去查探了。约好了两个时辰出来这里与我们汇合的,可如今距离约定回来的时辰都过去好久了,她还没出现。不仅如此,昨夜进去的其他武林同道,也同样未曾出来。” 余小欢忍不住鼓掌:“啧啧啧,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要是你把捣鬼的换成其他我不认识的人,我就信了呢!” “说,你到底在空城里使了什么妖术!”欧阳姝目光中透着杀气,“要是我们大师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余小欢心里暗讽:那么担心你们大师姐,怎么不进去看看呀?姐妹情深是靠嘴巴说说的么? 霹雳堂、峨眉派两大门派齐刷刷转向余小欢等,正欲步步逼近,不料一旁的五大恶棍先闹腾了起来。 “恶狠”孙三恨恼火的目光瞥了“恶心”陆无心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就说,我们应当早些出发的!” “哎哟,人家不是要睡美容觉嘛!”五恶陆无心轻轻地拍着自己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蛋儿说,“睡眠不足,很容易变老的,二姐,你说是不是?” 孙三恨更加没好气地说:“别人昨夜就进城了,咱们天亮才到,黄花菜都凉了!” “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恶毒”张四毒说,“咱们现在到来也不算太晚,咱们不是在这儿恰好遇见了几位小娃娃么,另外,他们进城的不是还没出来么,要是咱们昨夜进去了,说不定这时候也还在城里呢?” “四弟,亏你还叫恶毒呢,怎可妄自菲薄呢?”“恶梦”乔二梦笑眯眯地说,“那些个怂包,怎可与我们五大恶棍相提并论呢?” “你……”欧阳姝气得差点就拔剑,幸好被身后的同门师妹给拉住了。 余小欢嬉笑地看着乔二梦,说:“哎呀,怎么办,我有点欣赏你们了!” “哎哟,小姑娘,我也好喜欢你呢!”乔二梦笑嘻嘻的,一只涂着暗红指甲的手轻捏着帕子,意欲扫向余小欢,不料余小欢一下子被二师弟拉了回来。 二师弟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用义正言辞的目光看着余小欢,希望她正常一点,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了,他们师兄妹几个惹的是非已经够多了。 第八十五章 人心叵测 可相对于右边这群家伙,余小欢心里真的还蛮喜欢五大恶棍的,起码他们敢作敢当敢说真话呀,不像右边那几个,心里虚伪得很,明明都是为自己争名夺利,却给自己灌了满嘴的仁义道德。 余小欢正想劝说师弟们稍安勿躁些,起码五大恶棍敢说真话,不会给他们来阴招随便安个什么勿须有的罪名,不料马上就被自己的判断打脸了。 “恶梦”乔二梦看着她,笑容十分灿烂地说:“小姑娘,既然你我一见如故、彼此欣赏,那有句话姐姐我就直说了。” “你说,你说。”余小欢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何,隐约有些不安。 “其实我们这次来呢,为的是传闻中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乔二梦依旧笑容得十分灿烂,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既然你我一见如故,不如你就将那内功心法拿出来给姐姐瞧瞧,如此小小的愿望,妹妹你不会不满足姐姐的好奇心吧!” 呵呵呵……余小欢心底都有点佩服这自己了,都这个时候,她竟然还笑得出来。而她身后的师弟们早已气得握剑的手都青筋凸起了,奈何他们武功不济,又出于对五大恶棍的名声颇为恐惧,所有的气恼只能在心里撒撒罢了。 余小欢心里自嘲了一句:这还真是我欣赏的敢作敢当敢说真话的诚实“小姐姐”啊!恶人居然不来阴的,但是这直接开口明抢的结果,比阴招也好不到哪儿去!这脸……自己打得真疼! 她继续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好姐姐,如果我现在说,我手上没有什么内功心法,您断然是不会相信的,对吗?” “那是自然的!”乔二梦笑得更加花枝招展了。 果然如此,反正现在是调下黄河都洗不清了,干脆来个将计就计吧。余小欢也继续笑着,并且上前两步,走到乔二梦耳边压低声音说:“内功心法我可以给你看看,你看了之后可要还给我哦!可你现在也看到了,旁边还有一群人对此虎视眈眈的名门正派,只怕我刚拿出手就被他们抢了去,以防后患,咱得先把他们解决了才行!”余小欢虽然压低声音悄悄说,但偏又刚好让身后的雷震天和欧阳姝等人听见。 余小欢刚从乔二梦身边闪开,身后的欧阳姝便拔剑了,紧接着其他人也都亮出来兵器,与五大恶棍拉开阵营。 反正都是一群互相不信任的人,先下手为强这种事情呢,都是宁可信其有的,谁也不愿意稍微落后让别人先强了去,尤其是欧阳姝这等表面上暴脾气其实内心又自卑不安的,更加不能给别人有先出手打自己的机会,所以她先拔了剑,其他人便再也按耐不住了。 欧阳姝当先指着长剑刺向余小欢。因为在她的眼里,余小欢和乔二梦这种整天嬉皮笑脸、花枝招展的女人最可恶,简直就是败坏风气,但是乔二梦好歹是五大恶棍之一,她怕自己打不过,所以便先拿余小欢来撒气了。 可是乔二梦觊觎余小欢手中的“内功心法”呀,怎能人别人先对余小欢动手呢,当即轻拈着手中的帕子挡了过来。 霹雳堂的雷震天看到峨眉派都动手了,自己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自然是不能露怯的,当即大喝一声:“今日,咱们就为武林除害了!”便抡着一对狼牙棒朝着五大恶棍之首“恶魔”余大魔打去。 小师妹抓着余小欢的衣袖问道:“大师姐,那我们怎么办?” “找机会逃跑。”余小欢说。 五师弟接着问:“那是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嘛,余小欢还没来得及想,顿时有点愣神。 白雪姑娘略微思忖,说:“我们跟一些小辈打,把他们引开,只要避开这几个厉害的,咱们就有机可乘了。” “好主意!”余小欢立即同意白雪姑娘的方法。 师弟师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他并且很快就和目标交起手来。除了六师弟,他们的对手都是峨眉派那几个女弟子,气得峨眉派女弟子牙痒痒的。 被五师弟缠身的峨眉派的女弟子气不过,问道:“你们什么意思?这儿那么多人你们不打,为何偏要和我们峨眉派过不去?” “也不为什么,”五师弟倒是很诚实,“我们武功平平,打其他的没把握,就只好跟女人动手了。” “你……”峨眉女弟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向五师弟。 五师弟躲过狠辣的一剑,安慰说:“你放心,我是不会真的伤了你的。” 这安慰,在对方看来,简直就是挖苦讽刺看不起,于是峨眉女弟子对他紧追不舍,恨不得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小师妹入门最晚,武功最差,但是脑子灵光呀,与她过招的峨眉弟子脾气跟李媛媛、欧阳姝如出一辙,直来直去的,小师妹用了好多虚招,便把功力比她强的对手玩弄得有些狼狈了。 剩下的二师弟、三师弟以及四师弟好歹也习武多年,要是连那几个入门尚浅的峨眉女弟子都打不过,还真是说不过去,而功力大增的六师弟和白雪姑娘,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隐藏功力,假装资质平平地跟几个小辈过招,不急功近利,却也不让别人占到半点便宜,余小欢一点儿也不用为他们担心。 她还是担心担心她自己吧,因为她才是这些人的目标,他们的视线时刻都在关注着她,想要脱身还真是不易。她只能找一个让其他人都比较放心的对手才能让其他人对她放松警惕,可是此时所谓的名门正派雷震天和欧阳姝都在和五大恶棍打得不可开交,看来除了霹雳堂的少主、雷震天的独子——雷小霸,余小欢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余小欢认为,雷小霸平日里也就是仗着他老爹的身份横行霸道,常有不少人让着他,充其量也就是自以为自己有些斤两罢了。谁知道,雷小霸一出手就来狠的,抡起双锤就往冲着她一顿猛砸,生怕她的脑袋不会开花似的。余小欢用她那还不太娴熟的功夫硬接了几招之后,手臂就麻了,于是也顾不上什么谋划了,赶紧开溜躲闪。 第八十六章 我只是跑得慢 余小欢和师弟妹刚逃离主战场,正要撇开对手趁机开溜,谁知道主战场上的雷震天和欧阳姝居然败下阵来了,双双被联合起来的五大恶棍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欧阳姝恼羞成怒,骂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五大恶棍的五恶陆无心尖锐地笑了笑,“我们号称五大恶棍,当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赖皮得很,自己没本事,打输了还不服气!” 要是以一敌一,欧阳姝也不是五大恶棍中任何一个的对手,只是五大恶棍向来喜欢打群架,而且他们也想速战速决,以防万一其他的武林人士赶到。 余小欢等人哪里还敢多看热闹,互相对了个眼色转身就跑。 余小欢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乔二梦的声音:“哎呀,小姑娘,你别急着走呀,内功心法还没给姐姐呢!” 余小欢吓得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自己双腿能够变成车轮子,滚得快些。 跑步确实不是余小欢的强项,她连小师妹都跑不过。她那一身忽然得来的武功也用得相当不顺手,时灵时不灵的,要是跟乔二梦这样的高手打起来,怕是抵不过三招,还真是要命。 这时,师弟们还回头问她,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快跑啦!她只是吩咐他们快跑,而且千万不能跑散,因为师弟几个功夫也不怎么样,脑子也不怎么灵光,跑散的话,被逐个击破太容易。在一起还有六师弟和白雪姑娘两个依靠一下。 至于她自己,当然更加不能掉队了,如今她可是武林中人眼中的香饽饽……可是,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档口,乔二梦竟一个轻功给追上来了。 余小欢冲跑得飞快的师弟们喊道:“师弟……” 二师弟边跑边回头,一副心领神会、自信满满的样子,说:“大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师弟师妹跑出去的!” 余小欢心里苦闷,正想说道:跑你妹啊,快回来救你师姐! 二师弟却加快了步伐。最后她只听见二师弟冲其他几个回头的师弟和师妹喊道:“快跑,大师姐叫我们快跑,她已经把他们拦住了!” “我……”余小欢心塞塞,差点就咽气了:我哪里是要替你们抵挡敌人,我只是跑得慢被敌人追上了好不好!可是师弟们已经跑远,她喊破喉咙也听不见了。 乔二梦手中捏着丝帕在自个儿面前轻轻地扇了扇,步履款款地向余小欢走来,娇媚地对余小欢说道:“好妹妹,你急着跑什么呢?” “哎,这不是以为峨眉那小尼姑追着要杀我么?”余小欢故作轻松地说,“要是知道追我的是小姐姐您,我早就停下来了。” “哦,是嘛?”乔二梦嘴角又上扬了些,烈焰红唇弯成一个性感好看的弧度,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看着余小欢,似乎要把被看的人的魂魄给勾去了。 幸好,余小欢是个女人,不然她还真担心自己一时会鬼迷心窍扑倒在地,甘为这妖孽的裙下之臣了。 “当然。”余小欢用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乔二梦,娇滴滴地卖萌说,“小姐姐,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信……”乔二梦把拖了好长的尾音,忽然声音一收,敛去妩媚的笑容,露出狠辣的本色,冷厉地说:“我信你个鬼!” 余小欢感觉自己像是喉咙里忽然被塞进了一只死老鼠一样难受,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老半天心里才憋出一句:这是什么物种,变脸变得这么快? “哼,小东西,老娘被男人忽悠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乔二梦给她抛来一个厌恶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生的小杂种,倒是把男人的坏东西全都遗传了下来,幸好不是个男人,不然不知道还得有多少无知少女遭殃!” 余小欢顿时觉得卡在自己喉咙里的那只老鼠可能还没死,还时不时地动一下,一点也不想让她舒服……她突然好想给眼前这位说话比武功还毒辣的“恶梦”唱一首“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可惜,她微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想要与虎谋皮的人,向来都是被老虎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在空城里与玄冥二老对峙时,不是都看得挺明白的嘛,“在反派大角色面前识时务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死得稍微晚那么一点点而已,但后果却很严重”,她今日怎么就把这给忘了呢,居然想在乔二梦这种变脸比变色龙还快的女人面前装模作样,不是作死么?人家见过的男人太多,早就被调教得百毒不侵了。哎,只怪她同为女人,所以心软了,侥幸了。 “还不快把内功心法交出来,”乔二梦吓唬她说,“还真要等我动手扒光你的衣服自己拿么?” “别别!”余小欢赶紧赔笑脸说,“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便宜了那边那些个男人呢!你过来,我告诉你我把它放在哪儿了。”要是真打起来,她完全没有把握自己那些用起来不太顺手的功夫能赢得了乔二梦,更何况只要她看动手,后头那剩下的四大恶棍准会跑过来支援,一个她都招架不住,更何况五个呢,所以她只能乖乖假装顺从了。 乔二梦谨慎得很,反过来对她说:“你过来!” 余小欢装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撒娇说:“不要,刚才小姐姐冷冰冰的样子吓到我了,人家怕怕,腿都软了,还是你过了吧。” “好,量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乔二梦深深地压了一口气,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其实她显然还是担心余小欢又耍什么花样的。 余小欢心里正懊恼着:此时要是有一包什么粉的话,一把撒过去,准能脱身。反正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可是他们好像都没有告诉我,那些什么粉是从哪儿来的!哎,跟白雪姑娘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想到找人家要一些迷药毒药或者一些辣眼睛的东西防身用呢? 第八十七章 顾影自怜的水怜月 乔二梦一步步走到她跟前,说道:“说吧。” 余小欢的神色变得十分微妙,人家都走过来了,她还没想多脱身的办法,难道真的要动手了么? 就找这时,眼前忽然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余小欢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乔二梦却怒喝一声:“谁?” 另一头的四大恶棍和霹雳堂、峨眉派等人对峙着,听到乔二梦这一吆喝,纷纷侧目斜视看过来。可他们也未曾来得及是怎么回事,便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余小欢只剩下一声惊呼,瞬间随着黑影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来者是谁? 江湖中没听说啊有这么一号厉害的角色呀? 他们奋起追踪,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没见着。 余小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巨大的蝙蝠给抓起来飞走了。至于这人是敌是友呢,她无从得知,但是根据这一路走来的情况看,她压根儿就不可能有“友”! 那巨大的“蝙蝠”飞行速度极其地快,她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像幻影一般变幻、流逝,直到被丢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被丢进了一片密林里,而那个巨大的“蝙蝠”,其实也不是什么蝙蝠,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广袖绸缎衣裳的人,他背对着余小欢而立,虽然通体黑色,但是光滑细腻的衣料还是显得十分雍容华贵。另外,从他的站姿看,他应该是个内外兼修且极为讲究的人。 余小欢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问道:“你是谁?” 那人背着手,转过身来,余小欢顿时看呆了眼。 此人一头黑亮的头发用白玉发髻高高束起,高起的一束头发头发从头顶如同瀑布一般直倾到腰间;腰间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留着好看的深紫色花穗,在黑色的服装衬托下,显得异常冷艳。一身广袖长袍显得十分合身,用现在的话讲,应该是专门量身定做的,而且是高定的那种。一张不染尘埃的如玉般白皙的脸蛋,偏配了一双冷若冰霜目空一切的眼神,看起来很有故事;脸上的线条也有些柔和,倒是没有他的衣着那般英气逼人。 余小欢一下子忘了自己是被人家掳来的,忍不住走过去,把人家当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把人家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自信而狡黠的笑容,说道:“女人!” 黑衣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余小欢见状,立马换成傻笑,问道:“你是女人吧?” 黑衣人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两秒,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余小欢心想:感觉呗!这还要怎么看,长得眉清目秀干干净净的,不是女人难道是太监?哎,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是感觉出来的吧?于是她只好痴痴笑着说:“天下哪有那么好看的男人呢,您一定是女人,对吧?” 这冷若冰霜的家伙又问:“你的意思是,男人比不上女人好看?” “当然!”余小欢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我就没见过有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子!”她心想:男人应该比的是帅气,女人才说漂亮,我这也不算撒谎骗她吧! 眨眼间,那人脸上满是失落与伤感,呢喃道:“那为何,她们总是喜欢男人呢?” 余小欢脑子瞬间短路了一下,他们?他们是指谁?难道是个被重男轻女家庭深深伤害过的女子?也或者,她喜欢女扮男装,难道她喜欢过一个女人,然而那个女人喜欢的是男人??? 余小欢差点没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猜想惊掉下巴。 那人瞥了一眼余小欢的表情,问:“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哦,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太美了太有气质了,我怎么就没有你这般超凡脱俗的气质呢?”余小欢恭维说,“你是仙女下凡吗?你叫什么,有没有名字?有的话,你的名字一定是很好听的吧?” 余小欢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就不信眼前这家伙不回答一个。 “我可不是什么仙女。我叫水怜月。” 这家伙倒是丝毫不遮遮掩掩的。不过,这名字余小欢也不认识呀!她刚想夸一下好名字来着,水怜月清清冷冷地说了一句:“月下独步、顾影自怜的水怜月。” 这……还真是凄怨,没法夸了,余小欢只好改口说:“你的名字好特别呀,我还是第一次认识姓水的人呢!” 水怜月又冷眼瞥了一眼余小欢一脸欢喜的样子,又清清冷冷地说:“我——就是一直追着你们不放的幕后操控者,玄冥二老的主人,拜月教的教主!” 这……还真是诚实啊!余小欢还笑着,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笑得是有多难看。 乔二梦的诚实已经告诉她,诚实的女人不太好惹。她们诚实,是因为她们有说实话的资本,而且压根就不在乎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乔二梦她已经吃不消了,眼前这位武功深不可测且能操控玄冥二老那样的高手的人,她怕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惹不起!余小欢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好让自己勉强的笑容变得好看些,然后一脸讨好地说:“看你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厉害啊!” 水怜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声不吭。 为了避免尴尬,余小欢只好继续说下去:“你们拜月教还缺教徒吗?我虽然武功不怎么好,长得也没您这般好看,但是我心思单纯为人忠厚老实。杀人放火行径的做不了,但是当个知心朋友还行,你平时闲着没事无聊了烦闷了抑郁了,都可以找我聊,免费的那种……” “本教主亲自出动,可不是为了找教徒的。”水怜月终于开口了,只是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呢,听的余小欢心里七上八下的。 余小欢知道此时她应该问一句“那是为什么”,但是她装傻,死活不开口,因为她害怕答案太过于简单粗暴——最近找他们一行人麻烦的,不都是一个原因么? 第八十八章 留着你也没什么用 她不接茬,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怎么可能!水怜月直接说下去:“白雪带走的那本内功心法在哪儿?” “你说什么呀?”余小欢一脸天真无辜浑然不懂的样子。 水怜月把脸凑过来,语气有些魅惑地说:“白雪是从我拜月教城逃出来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看来,在一个太有能耐的人面前,心里那点什么小九九是没有用的。余小欢只好老实说:“白雪姑娘我认识,但是你说的内功心法我确实没见过。既然你跟她这么熟,那你应该知道,她那套内功心法女人是练不了的吧!”言下之意:你是女人,抢到手也练不了,还是放弃吧! 谁知道,水怜月压根儿就不管她的言下之意,冷冰冰地说道:“既然东西不在你手上,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只能杀了出口气了。” 啊!余小欢心里泪奔,不带这么玩的,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怎么能动不动就要杀人呢? “你先等等!”余小欢慌忙叫道,“我还有话要说。” “说!” “我可不可以选择怎么个死法?” “你想怎么死?” 余小欢想说:我可以选老死吗?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死到临头了,还是别作死了。 “奇怪,你为什么不去找白雪姑娘?”余小欢假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她虽然在你到来之前就跑了,但是以你的轻功,追上她不是件难事嘛!” “我会去找她的,”水怜月说,“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解决了你。” “不不……不用这么狠吧?”余小欢秒怂,缩着脖子差点没趴到地上去了,“你说你长得多好看的一姑娘,女扮男装也帅气得很,干嘛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呢?” “不见血的死法有很多,”水怜月波澜不惊、十客气地说,“我可以让你不用流一滴血。” “我谢谢你啊!”余小欢表面上堆着笑,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你还是先把我的小命留着吧,不久的将来肯定有用的。” 水怜月又把脸凑过来,与她的脸靠得非常近,余小欢吓得腰都折了半截,水怜月的一张俊俏的脸蛋便从上方欺压下来,然后清清冷冷地说:“不瞒你说,像你这样武功平平资质不佳话又太多的人,在我拜月教早就死光了。” 余小欢呵呵呵地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既然都死光了,那留着我岂不是刚刚好,维护生态平衡嘛!不然你们拜月教岂不是无趣得很?” 水怜月居然还真的把她的话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说:“行,那就先留着吧!” 余小欢感激涕零差点没给跪了。 水怜月又有些恐吓地补充说:“只是暂时,我随时都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水怜月居然笑了笑。那一笑,带着几分天真,又有几分魅惑,还有几分捉摸不透,还真是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啊!余小欢发誓,她看了这个笑之后,再也不想这么近距离看到任何人的笑了! 她又像只弱小无助的小鸡一样被水怜月拎了起来。周围的树影像被按了快退键的影像一样快速地往后撤去。余小欢被晃得头昏眼花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被丢了下来。 余小欢揉着被摔痛的小腿,自言自语埋怨道:“同样是女人,就不知道温柔点么!” 完了,她站起来,才发现水怜月已经不知所踪。 “她怎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不怕我跑路了么?”余小欢小声嘀咕着,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古典隆重的大殿上,水怜月离去的方向正是大殿宝座的后方,那里有精雕细琢的屏风遮掩,余小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大殿宝座的上方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拜月教”三个字。 原来,到了她的老巢!余小欢心里嘀咕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与之相对的大殿门口。大殿门口仅左右站着两人看守,余小欢走近些偷瞄几眼,发现两人都是女扮男装的女子,美则美矣,面无表情的,倒是和和水怜月如出一辙,可惜一双眸子黯淡无光,不如水怜月的那般有有故事。 有故事也是一个人的迷人之处。可是,水怜月的迷人之处,恐怕大多数人不敢好奇。 余小欢看了好一会儿,门口站着的那两人一直一动不动的,余小欢故意弄出些小动静来,她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也是余小欢想,或许她从这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也没人管呢! 谁知道她一脚刚要跨上门槛,左右女子手中的两把长枪就毫不留情地拦在她的胸前。 “不让出吗?”余小欢问。 左右女子没有回答。 余小欢又问:“出去去外面欣赏一下拜月教大殿的恢宏壮观也不可以吗?” 余小欢看向左边的女子,左边女子跟聋了一样,余小欢又看向右边的女子,右边女子跟哑巴了一样。 余小欢无奈,“那我去方便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请问茅房在哪儿?” 左右两人还是不动,也不放行。 余小欢简直要疯了,骂道:“我去,拜月教人都是神经病吗?” “当然不是,她们只是尽忠职守罢了。” 水怜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余小欢回头,不知道水怜月何时又出现在大殿内了。 水怜月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裳,站在宝座前方,依旧是华丽的男儿扮相。 “你不是要找白雪吗?”余小欢问道,“为何把我带到拜月教来了?” “有你在这儿,他们自然会出现!”水怜月胸有成竹地说。 她要拿我当诱饵。余小欢心想,看来自己暂时是没有危险的,只是不知道六师弟的内功心法练得怎么样了,而这内功心法是不是当真有那么厉害,可以对付得了深不可测的拜月教教主么? 余小欢想打听一二,看看有没有把握,于是上前问道:“水教主,您武功如此了得,为何不去扬名立万称霸天下呢?” 水怜月手臂一张,拂开衣袖,坐到身后的宝座上,说:“你怎知我没有这样的打算?” 余小欢假意地笑了笑,“那为什么在江湖上大多数人好像都没有听说过拜月教和您的名号呢?” 水怜月又露出了她那叫人难以捉摸的笑容,淡淡地说了四个字:“之前,时机未到!” 第八十九章 一个理由 为什么是“之前”?难道现在时机到了? 余小欢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捋了一遍,脑神经居然有点兴奋起来——天哪,她很快就要见证一场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了!亲身经历了,以后回到二十一世纪还看得上什么武侠呀,自己都能真情实感地写一本,哈哈哈…… “你笑什么?”水怜月一双眸子有些奇怪盯着她。 余小欢的思绪被水怜月的声音打断了,顿时回到如今的现实处境中来。 “难道,你就不害怕么?”水怜月又问。她的声音总是淡淡的,但是却有种奇怪的威严,让人不敢轻视,更不敢轻易冒犯。 “害怕什么?”余小欢当真不明白水怜月指的是哪方面。她当然害怕水怜月一个不开心或者因为白雪姑娘不配合就杀了她,可她也真的喜欢这种跌宕起伏的剧情啊,要是她还能有个金手指,充当一个关键性的人物,那就完美了! 水怜月说:“我们拜月教已经搅入江湖中,准备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争高下了!” “好啊!”余小欢差点没给鼓起掌来,“那我在此先祝水教主一马平川一统天下!” “哦,你不反对?”水怜月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不过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原有的冰冷和捉摸不透。“据我所知,外面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侠骨义士把本教当做邪教,把本教的教徒当做武林的公敌,还把本教主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可笑的人,他们压根连我的面目都未曾见到过。” “我反对有用么?另外,到了二十一世纪那部分愚昧的人类还是会这样,喜欢捏造是非以讹传讹,传播的范围比现在更甚。”余小欢叹息道,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低吟一样,但还是被水怜月发现了。 “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水怜月懵懂呆呆的样子,竟有些可爱。 “是未来。”余小欢强行解释,“我的意思是,即使到了很久很久以后,愚昧无知又喜欢造谣生事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你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水怜月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很明显她开始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大大咧咧时常有点犯傻偶尔还突然有点聪明的余小欢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如此这般时刻,在神秘莫测但有点小可爱的拜月教的教主面前,余小欢真想大大方方地报出自己的名号来,可惜她如今只能是青山派的大师姐宋元若,“余……生得意须尽欢的宋元若。” “余生得意须尽欢?”高高在上的教主有些儿不解。 “就是,我觉得我的人生以前过得太苦了,天天板着脸对着我那些师弟师妹,总想着要给他们做一个完美的标榜,日日夜夜替他们操心,遇到危险就不顾一切地挡在他们前面,活得没有自我,不知人间欢乐。”余小欢叹了口气接着说,“直到上次我受伤了,我忽然发现人生苦短,不能太委屈了自己,所以就性情大变,升华成了如今的我。” 余小欢忽然发现,自己联想加掰扯的功力真是越来越见长了,看来有幸回到二十一世纪的话,即使失业了也不怕,大不了她可以尝试写,她的穿越经历加上她天马行空的脑路,简直完美…… 水怜月若有所思,“难怪,你跟情报上收集的信息不太一样。” 余小欢心里一惊,原来这拜月教还有情报网啊!但愿以前真正的大师姐没有说过什么得罪水怜月的话吧。 水怜月懵懵懂懂了一会儿,说:“你倒是看得透彻。我都有点儿舍不得杀你了。” “那就别杀呀!”余小欢脱口而出,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担忧还是应当庆幸。 水怜月说:“给我一个理由。” 余小欢心里急了,随便找都能早出一大堆不杀我的理由呀!大家同为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您还得留着我做诱饵,诱惑白雪姑娘上钩;您有点舍不得杀我了,杀了岂不是自己会心疼? 不过,仔细一想,这些理由好像都不够站得住脚,以水怜月的能耐,没有余小欢这么一个蝼蚁,她依旧能成事,至于难过那点小事,这个有故事的女人估计早已习惯。 余小欢想了想,严肃认真地说:“您若一定要杀我,请把我留到您一统江湖的那一日。我想看看女子扬眉吐气、不输男子的局面!” 水怜月眼里的些许饶有趣味的光芒瞬间敛去,继而变得有些沉重和失落。“再说吧!”说吧,倏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余小欢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目送水怜月消失在屏风后面。她心想:等你一统江湖的那天,恐怕我余小欢早就不在这个江湖混了,那时候你要杀要剐,跟我有什么关系!宋元若呀宋元若,到时候就对不住了。 又侥幸躲过一劫,余小欢被一个婢女带走。本以为会被关在什么牢房或者铜墙铁壁之内的,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宽敞的房间里,而且是一个比余小欢之前住的任何一间客栈都要舒适、宽敞、摆设讲究的房间。这哪儿是什么俘虏该有的待遇呀,简直就是上好的待客之道嘛! 余小欢想跟小婢女打听一二关于拜月教的事情,没想到,小婢女跟大殿外看守的那两个教徒一样,闷不做声,只是有条不紊地给她端茶倒水,伺候一日三餐。一连下来好几天都是如此,可真把余小欢给憋坏了。 余小欢仔细地想了想,又换位思考一番,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自己两手空空,人家凭什么开口就告诉你关于他们教派里的信息呢! 没有人帮忙,她就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偷看靠自己的耳朵去偷听了。 自从在这拜月教住下,除了每天被人监视着之外,她还是比较自由的,反正这偌大的拜月教宫殿,除了教主以及一些身份地位较高的教中人的房间她进不去之外,大部分地方丢被她逛得七七八八的。不过,房间是私人空间,没有别人的邀请确实是不应该随意进去的,所以把这个忽略,她就权当自己在拜月教内来去自如了。 第九十章 买东西不用花钱 逛了几天,她发现拜月教有个非常奇怪的地方,拜月教中明明有很多男人,除教主之外,也有不少拜月教的人住在拜月教的宫殿内,但独独没有男人。还有,平时拜月教的护法或者其他的使者会进宫殿给水怜月汇报情况,有些级别高的使者会在宫殿内有落脚点,但是男性护法或者使者无论级别多高,都不能留在宫殿里过夜。 还真是个奇怪得让人好奇的地方,余小欢决定想办法撬开别人的嘴问一下。 于是,接下来好些天,余小欢都在想,她要怎么做,才能弄点东西来贿赂拜月教的小婢女或者教徒呢? 拜月教的女教徒喜欢女扮男装,而婢女则是束着简单的发髻,衣着也极为淡雅,极少有华丽的配饰。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么都不爱美呢?反正,余小欢是不相信她们不爱美的,如此这般打扮,十有八九是受她们的教主水怜月的影响。 余小欢心中有了小九九,但是得先想办法到拜月教城去逛一逛才能知道是否可行。 余小欢自从被安排在房间休息,每日有小婢女绿萝伺候着,就没怎么见过水教主了,不过她在拜月教宫殿散步时,倒是远远地瞧见过几回,每一次水怜月身边都有一个衣着深红色服饰的女子陪伴,两人神色古怪,看起来不像是在闲谈,似乎在商讨什么大事。 这天,余小欢终于又寻得水怜月的身影,也顾不得人家跟那女扮男装的暗红色衣着女子在商讨些什么,直接就跑了过去。 余小欢莽撞跑到水怜月面前就说:“水教主,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水怜月见她这般无礼地出场,有些儿气恼,不说话。旁边站的暗红色衣着女子见状,倒是开口了:“想必,这就是那位青山派的大弟子宋姑娘吧?” “呵呵,叫我元若就行。”余小欢讨巧地笑道,“请问这位漂亮的姐姐怎么称呼呢?” “在下余欢兰。”余欢兰一副十分客气的样子,但是却然让人感觉不到亲近。 余小欢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好感全无,心里别扭得很。余欢兰,这名字把她余小欢名字里的三个字占了两个,然而人家还长得比她好看,气质比她高贵,连地位都甩她十万八千里。 余小欢皮笑肉不笑地一半恭维一半挖苦说:“余姐姐在拜月教的官级应该挺高的吧,该不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吧?” 余欢兰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高贵大方的微笑。 水怜月水教主倒是马上说:“她是我拜月教的谋士,仅听从于本教主,倒也算得上你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倒是说得坦坦荡荡的,丝毫没有别扭啊! 既然挑拨离间不成功,余小欢赶紧转移话题,提出自己的请求:“对了,水教主,我到贵教的地盘也有多日了,何时可以到传说中的拜月教城去逛逛呢?” “你逛我们拜月教城作甚?”余欢兰有些警惕地问道。 余小欢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哎,我天生喜欢热闹,这宫殿里冷冷清清的,怕闷坏了。” “那就让绿萝领你去逛逛吧!”水怜月十分大气地说。 “教主……”余欢兰显得有些担忧,想要阻止,但是被水怜月的一个停止的手势给挡了回来。 “谢谢水教主!”余小欢见状,当即欢喜地谢过,赶紧准备开溜。 余欢兰却说:“正好,我今日无事,就由我带您宋姑娘四处走走吧!” 余小欢当即拒绝:“额,我这个人颇为麻烦,怕是会引得余谋士不快。” “不会!”余谋士答得十分干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在拜月教就是专门给教主解决麻烦的。”后面一句,意味深长啊!余欢兰说出这一句之后,眼角不由地闪出一道异样的光芒扫向余小欢。 余小欢心想,此人虽然有些讨厌,但是总比出不去的强,也就只好答应了。 拜月教城的大街表面上看起来倒是跟其他地方的大街没什么不同,各种各样的商贩,五花八门的物件,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切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是奇怪的是,余小欢沿着一条大街一直往前走,走了老半天也没有走到尽头。 白雪姑娘说过,这是座迷城,果真如此,难怪水怜月舍得放她出来,压根儿也不用担心她会逃跑,毕竟她这这脑子看起来可没有白雪姑娘灵光。 余小欢去美人坊挑了好些胭脂水粉,不过,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拿了就想走,结果还没走出门口就被店主拦了下来。 余小欢转身就把余欢兰给推了出来,“我可不是什么小偷,我是拜月教水教主的贵客,余谋士可作证。” 听到她说她是拜月教贵客,店主马上不敢拿她怎么着,但是也不能白白吃亏让她把东西拿走了呀。 余小欢只好打余欢兰的主意,谁叫她们的名字有三分之二是一样的呢。“余谋士,我可是水教主的客人,想买点你们拜月教城的东西,您不会舍不得吧?”见余欢兰不做声,余小欢又接着说:“而且出来前你也说了,你是专门给教主解决麻烦的,要是我在这里闹出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丢的可是拜月教的脸面,添的可是水教主的麻烦。” 余欢兰气得牙痒痒的,却也暂时奈何不了余小欢,只得出示令牌,吩咐店家记到账上。 从美人坊出来之后,余小欢又到精簪店选了好些好看的发簪饰品,去裁缝店订了好几身好看的衣裳,看中就拿,丝毫不带手软的。当然,最后统统要余欢兰买单。 痛痛快快地买了一圈之后,余小欢顿感神清气爽、心情舒畅,还不忘劝说两句余欢兰:“余谋士,这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看中什么就买。这买买买呀,着实能让人心情愉悦全身舒畅……” 回到拜月教宫殿,余小欢满脸笑容,十分欢喜地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体会在外面买东西不用花钱的!余谋士,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快看看我都买了些什么,有没有那哪些是你喜欢的,我送给你好了,反正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余小欢说着,便把自己怀里以及绿萝手中的战利品倒腾出来,故意显摆着,“余谋士,你看这胭脂水粉着实不错,用了之后想必可以年轻十岁,咦这个颜色最适合余谋士不过了!还有这个金钗,纯金打造的哦,配在余谋士头上,简直就是画龙点睛之笔,跟你这套暗红色的衣服绝配……”余小欢在余欢兰身上比划一番之后,也没有真的把东西递到人家手上,然后又蹲到地上去继续倒腾自己的战利品,一边玩弄一边说:“这拜月教城简直太好了,买东西都不用花钱,我都要舍不得走了,不知道水教主身边缺不缺一个入室弟子呢……” 她埋着头欢快地说了一大堆,余欢兰一句话也没回应,等她再次抬头时,余欢兰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余小欢贼贼地笑了,“小样,还谋士呢……” 第九十一章 拜月教 经过好一番研习,余小欢终于用不花钱买来的胭脂水粉给自己化上一个好看的妆容,然后盘上时下流行的发髻,再配上精雕细琢的簪子,换上好看的女子服饰,自己都感觉自己美美哒,便开始出门招摇去了。 拜月教这些小姑娘平日里都不搭理她,把她当透明人似的,她得不得沟通和交流,活得跟个世外桃源的人似的,这叫她这种喜欢招摇的人怎么能忍呢?所以,她要想方设法去吸引这些小姑娘的注意力,先混个脸熟然后再打听一下消息,不然她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闹腾成什么样了。 余小欢一连招摇了三天,终于有些年纪较小的姑娘开始偷偷看她了。只要发现有人对她行头感兴趣,她就立马凑过去偷偷跟人家说:“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化妆、梳头、搭配服饰,如何?” 起初是没人敢搭理她的,但是到了晚上,光线不那么好人也不那么多的时候,就有两个小姑娘壮着胆过来找她了。 这几个小姑娘虽然涉世未深,但是如果一开始就要报酬的话,傻子都能警惕几分,所以余小欢干脆就白帮忙。 几天下来,冰冷的拜月教宫殿内添了好些靓丽的风景,平日里那些像是被抽去灵魂的美娇娥似乎在慢慢苏醒,她们的身上开始有了不同的色彩,脸上开始有笑容,眼里有光。她们的美,不再是单调的、冰冷的。 当然,她们也开始和余小欢有了更多的接触,开始探讨一些她们好奇的事物,也会和余小欢说一些关于她们教内的事情。 宫殿内司看守和婢女之职的女子,严格来说,还不属于拜月教徒,因为她们不受拜月教教规的约束。她们从小就被带入拜月教宫殿里接受训练,自入踏入这座宫殿的第一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拜月教城。体格好的被训练成护卫,体格一般的,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婢女。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婢女,想成为护卫,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能经过重重考核。当然如果你更有野心一些,想成为可以为拜月教在外效力的教徒,那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经过更多非常人能忍受的考核。 据婢女所知,拜月教自创建到如今近四十年来,只有一个人可以经受得住这样的考核,从一个婢女晋升为拜月教的得力干将,这个人就是谋士余欢兰。 余小欢得知余欢兰的前半生如此开挂之后,暗自后悔自己那日竟敢那般捉弄于她,这样的人万一哪天她回过头来找自己报仇,肯定是不留余地的。 不过,祸都闯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下次有机会的话,弥补一下吧。 拜月教的宫殿从来不需要男子看守,也不容许男子留宿,据说是上一任教主立下的规矩,至于是因何原因,婢女们不曾知晓。 要是说,是因为女教主歧视男性,好像也说不通,而且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男性教徒归顺于他们拜月教呢?其实,男性教徒的地位在拜月教并不算太低,像左右护法玄冥二老,还有一半的使者是男性。 拜月教在外面有很多各种来历的教徒,大多数都是拜月教的各位使者在外面搜索而来的,他们以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臣服于拜月教。很多人不曾来过拜月教,也不曾见过拜月教的教主,但是他们却在为拜月教尽忠。他们大多数隐藏在江湖中,或许他们在江湖中还有一个其他的身份,他们用那一层身份很好地隐藏着自己,,成为拜月教留在江湖中中眼睛和耳朵,一边暗中替拜月教办事,一边随时等待着拜月教的召唤。 余小欢把自己折腾成这宫殿中的红人,确实是把拜月教的事情挖出来不少,只是关于外面江湖上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六师弟他们知不知道她这个大师姐现在被困在拜月教呢? 一大早,余小欢刚睡醒,绿萝就送了早餐进来。 这个小妮子呀,可真是余小欢见过的最顽固也最沉得住气的女子,她天天看着那么的多婢女和护卫来找余小欢,求余小欢这样那样的,居然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没有开口跟余小欢说一句话。 余小欢拿起一支金钗到绿萝面前晃了晃,说:“你现在要是开口跟我说一句话,什么话都行,这支金钗就是你的了。”这已经够宽宏大量做小伏低了吧? 谁知道绿萝这小妮子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去了,把余小欢气得……包子都多吃了两个。 待余小欢吃饱,刚要出去溜达溜达,水教主的婢女便到来告诉她,教主请她过去一趟。 难得呀,自大水怜月把她丢在这个房间住下后,还没有主动找过她呢。余小欢心想,这么久了,也该有点什么新消息了。当即就快步跟着婢女去了。 水怜月教主住的寝宫非常宽敞,所有的装饰均以暗色调为主,偶有晶莹剔透的白玉点缀,高贵则贵高矣,气派也气派了,就是有点冷,还有点压抑,要是作为一个艺术馆,或者一个寝陵,这般庄重寂静还真是合适,但是作为一个寝宫嘛……当真不怕夜里做噩梦吗? 余小欢一边偷瞄着,一般腹诽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入了内殿,见到了水怜月。 水怜月坐在镜子面前,满头青丝未曾束起,如丝绸一般飘落在肩膀上、腰上。脸上虽未施粉黛,但是肤白如玉眉眼如画,好看得很。 知道她来了,水怜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梳子,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听说,你近日很是讨护卫和婢女的欢心?” 余小欢心里惶恐,分不清水怜月是喜是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但是,她又不能拖太久,于是又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也不是,绿萝那小妮子就一直没理我,今日早上我说给她一支金钗让她同我说句话她都不肯理我!”说罢,余小欢脸上还流露出一些委屈和气馁,跟个闹别扭的小女生一样气嘟嘟的。 第九十二章 盘发 余小欢从侧面看到水怜月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给逗乐了。 不过水怜月又开始拿了梳子,对着镜中轻轻地梳理着她的三千青丝,声音也确实变得欢快了些许:“难道你就没想过,兴许她根本就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么?” 余小欢眼睛瞬间放大,速速地眨了好几下,一惊一乍地说:“聋哑人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九十二章 盘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不可磨灭的印记 一切的开始,要从水怜月的母亲说起。 水怜月的母亲——水若寒,就是上一任的拜月教教主,也是第一任的拜月教教主。 水若寒本是名门之后,可惜年幼丧父,后又丧母,由亲叔叔抚养成人。她的父亲母亲过世后,家族的重担一下子落在她叔叔身上,可她叔叔天生愚钝,向来只是活在她父亲的光环下,根本承担不起整个家族的荣辱和振兴,后又娶了个败家的婶婶,很快就家道中落了。 当时他们当地的有个大户李家。李家的少当家李成向来风流,常年游走于风月场,美人自然是见过不少的,基于李家的财富和声望,没有人不是对李成趋之若鹜阿谀奉承的。但水若寒除外。两人不经意偶遇之后,李成觊觎水若寒的美貌,就连水若寒的冷若冰霜都成了吸引他的特点,于是不顾两家地位悬殊,对水若寒展开疯狂的追求。 水若寒自幼丧父丧母,在缺爱的环境里长大,哪里禁得住李成的花言巧语以及一日三餐般的献殷勤,很快就心动了,几乎忘了他们两家地位悬殊,门不当户不对。 水家世代习武,即使家道中落了,还是武林中人;而李家则是世世代代的商贾大户。 而另一方面,为了维持家族的体面,更为了一劳永逸,水若寒的叔叔婶婶对此求之不得,十分乐意把水若寒嫁给李成,根本不为水若寒的未来考虑。 进了李家的门,水若寒才知,李成的父母压根儿看不待见她这个寒门媳妇,对她诸多苛责。而这时的李成呢,早已抱的美人归,新鲜劲一过,哪里愿意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俗事,开始三天两头的夜不归宿。 水若寒平时冷冰冰的不爱管闲事,话也不多,但心里很明镜似的,对李成几次三番劝说无果之后,直接冲过去,差点没把万花楼的屋顶给拆了,李成因此颜面扫地,在家里老实了几天。 然而,劣根性难改,几天过后,李成怂恿他父母给他纳妾,有父母给他撑腰,水若寒的话根本没有分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自己头上欺压。 妾室进门后,她水若寒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想,她本是与世无争娴静自在的女子,为何会搞得现在这般鸡飞狗跳俗不可耐? 起初,她想走,叔叔婶婶轮番哭着叫她为娘家考虑周全。后来,她再想走,却发现自己早已有了身孕。 好巧不巧的,李成新娶的妾室竟也是带着身孕进入李家的,难怪整个李家都与她作对,怪她不够通达明事理。 十月怀胎,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水若寒当上了母亲,这个哭声响亮的孩子就是如今的水怜月。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公婆得知,未曾到来瞧上一眼;李成到来,随手丢下两块玉佩当做礼物,未曾抱上一抱就走了。 水若寒原本以为,当上了父亲,李成就会有所收敛有所改变,却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让她的心寒到六月飞雪。 她以为,或许李成天性凉薄,不喜欢孩子,却万万没想到,妾室生下男儿之后,李家举家上下开心得不得了,还大摆了三天三夜的满月酒。 那三天,唯独水若寒脸上笑不出来。 她时常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抱着还不懂事的婴儿,在月下独自散步,然后望着月下的浅影,黯然神伤。 妾室恃宠而骄,竟敢在她面前不敬,时常说些含沙射影的风凉话。起初,水若寒懒得与她计较,但是久而久之,妾室得寸进尺,水若寒便不再忍耐,当即给了她一巴掌。 妾室哭着找李成,拿孩子当挡箭牌,还说什么迟早有一天水若寒会把他们的儿子杀了的。这话恰巧让水若寒听到了,水若寒二话不说,一掌劈过去,妾室当场殒命。 众人纷纷惊恐,说她疯了。李成也嚷嚷着要休了她这个恶毒的女人。 恶毒?水若寒满脑子里都是这个词,想想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和委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来佩剑,开始厮杀,直到李家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后来,她带着孩子离开家乡,去了许多地方,终于找到一个荫蔽的地方,那就是拜月教城。 那时候拜月教城还算不得是一个城,只是一个贫穷落后之地,是水若寒给那里带来了财富和繁荣。不仅如此,水若寒还在哪里创立了拜月教,一个神秘存在的门派,拜月教城里的人,都对拜月教有种特殊的崇拜与爱护。这座城里,每一个人,都是拜月教的眼睛和耳朵。 有了这么多人的爱戴,仍旧阻止不了水若寒心中的扭曲。过去的记忆,像魔鬼一样折磨着她,她无处宣泄,便拿自己的女儿水怜月来出气。除了水怜月,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代替了。水怜月虽是她的骨肉,却也是那个人的女儿,她的长鞭抽在那个人的孩子身上,生出一道道红色的印记来,她心里才能生出些快意。她不许水怜月穿女装,只要她看到,她就会受不了,会发疯。她时常想,如果她本是男儿身,她叫可以挑起水家的担子,无需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只是为了让水家体面;如果她不是女人,当初就不会傻傻地上那个男人的当,还执迷不悟毁了一辈子幸福;如果,当初她生的是个女儿,那当初李家那些热闹就都是因她和她的孩子而起,她一个正室也不至于落成一个笑柄…… 故事还没说完,水怜月忽而停了下来,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同你说这些么?” 余小欢正听得投入,被水怜月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了一跳,然后心惊胆战地回了两个字:“不知。” 也许是憋在心里太久了,水怜月需要找个人来倾诉一下。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是余小欢,而不是时常陪伴在她左右的谋士余欢兰,或者其他的拜月教的人,恐怕连水怜月自己也不知,也许是机缘巧合吧,如若余小欢和她相处得像余欢兰和她那般相熟了,或许她也就不会说了。 可是她们没有那么熟悉,甚至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见面,以后还会不会相见,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负担吧。 顶点 第九十四章 大中午闯入拜月教的贼 水怜月自己答道:“因为,你就要死了!”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冷傲,语气已经波澜不惊,但是恶意暗涌。 余小欢心里瞬间崩溃:果然不能知道别人太多秘密! 但她还想挣扎一下:“你不是还要拿我要挟白雪姑娘和我六师弟么?” “三日后,若他们还不出现,我就杀了你!”水怜月在镜子前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那,你告诉他们这个三日之约了吗?”余小欢在她身后叫道。 水怜月轻描淡写地回了一个字:“没!” 水怜月走了出去,留下余小欢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噢不,这里是水怜月的寝宫,无风无浪。但余小欢心里四面八方都是风,十二级的龙卷风,把她的小世界拆得片甲不留。 就她那些二货师弟们,恐怕还不知道她这个厉害他们许多的大师姐被抓了吧,即使知道她失踪了,恐怕还以为是当时在场的那些名门正派做的呢!那她要是指望他们三日后来救她,岂不是痴人做梦? 虽然备受煎熬,度日如年,但是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拜月教乃至整个拜月教城内,仍然是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哎,拜月教没有风吹草动,余小欢的脑袋就要动了。 第三天,余小欢也懒得起床了,反正这么些天过去了,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能想到办法也都想了,出路呢,还是没有找到,而且日夜有人“陪伴”着她,她想逃跑简直难如登天。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直到中午,外面忽然传来了不得了的吵闹声。 向来是冷冷清清的拜月教宫殿,怎么会有热闹呢?余小欢出门抓了个小丫头一问,才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厉害了,哪个大傻子大中午的做贼呢?余小欢心里乐了,当即忘了自己的脑袋都快要搬家了,偏要跟去瞧个热闹。 热闹是从正殿那边传过来的,夜就是余小欢被水怜月抓来的第一天丢在的大殿。 那里时常有拜月教的护法和使者进进出出给水怜月汇报外面的情况,怎么着也算是这座宫殿里兵力最强的地方,哪个贼子这么不长眼,偏要往枪口上撞呢?余小欢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立马加快了脚步。 当她站在大殿前看到她那几个二货师弟时,顿时傻了眼。 师弟们见到她,兴奋地冲她喊道:“大师姐,我们来救你了!” 余小欢左瞧瞧有看看,都没有看到白雪姑娘和六师弟、小师妹,心里顿感绝望:就那么几个也敢闯拜月教来救我啊?!确定不是送人头来的么? 五师弟在其他的师兄掩护下跑到余小欢身后,“大师姐,你见到我们不高兴么?” 余小欢心里一片阴暗,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高兴!” “那你为什么板着一张脸?”五师弟抓了抓脑袋,“噢,我知道了,大师姐肯定在担心我们!大师姐,您放心,咱们是同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的时候咱们说好了,大不了一起死!” “呵呵,我好感动哦!”余小欢真心想感动一下的,无奈她看到这几个搞笑的师弟,就是感动不起来。而且,要是他们真的一块儿死在这儿了,岂不是把她这个大师姐陷入不义中么? 绝望中,她感慨了一句:“幸好六师弟和小师妹没来!”不然的话,他们青山派岂不是差不多被灭门了么? “他们来了!只不过,我们进来的时候走散了。”五师弟十分开心且得意地说,“不过,大师姐您放心,六师弟功夫了得,小师妹天资聪颖,他们肯定能够找到这里来的。更何况,我们师兄几个技高一筹,为了让他们找得到我们,我们故意把动静搞大,把他们这个什么拜月教闹个天翻地覆的……” 余小欢脑袋里嗡嗡嗡地响着,差点忍不住骂一句“愚蠢”,但是瞧见五师弟那一脸兴奋的劲儿滔滔不绝地讲着,又忍了下来。 没有智商,他们还有快乐不是? 五师弟:“大师姐,我们是不是很聪明呀?” 余小欢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是!”然后又呢喃了一句:“幸好师父没来,青山派还有救!” 这时候,其他几个师弟也跑了过来跟余小欢汇合。反正靠他们几个的武功硬碰硬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余小欢干脆带他们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二师弟一进了房间就对余小欢说道:“大师姐,您别担心,我们出发前给师父他老人家修书了。” “修书?为何?”余小欢刚才的一丝自我安慰瞬间摇摆不定了。 “上次大师姐不是说,要给师父他老人家修书一封,告诉他老人家咱们青山派现在变成香饽饽了,走到哪儿都有很多名门正派和声望极高的武林人士出来迎接!看来我们青山派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指日可待了!”二师弟说,“我就是把大师姐的话转述给师父了呀,而且还告诉他老人家,我们来拜月教救你了。” 余小欢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上次我说那些话明明是反讽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 余小欢叹了口气,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拜月教的?” “原本我们也是不知道拜月教这个门派的,但是自从那日大师姐您失踪之后,江湖中就有了关于拜月教的传说,后来白雪姑娘和六师弟就说您可能是被拜月教抓走了,然后就带我们找到这里来了。” 余小欢有点侥幸地问道:“这个地方应该很难找吧?” “对,太难了!武林中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拜月教在哪儿。”三师弟说,“幸好有白雪姑娘和六师弟,是他们带我们穿过了很多危险才找到入口的。” 余小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师父他老人家还不至于轻易找到这里来!”留的师父在,青山派还不至于算得上全军覆没。 “是啊,我们就是这样想的。”二师弟补充说,“所以我修书的时候,把白雪姑娘和六师弟知道的线索都写在书信里了,还告诉他,我们沿途留了记号……” 余小欢心里哭道:靠!我不认识这群二货,我不是他们的大师姐…… 顶点 第九十五章 请君入瓮 四师弟:“大师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余小欢:“我房间。” “哇,拜月教也太客气了,居然给你住这么好的房间!大师姐,你告诉我,你真的是被他们抓来的吗?”四师弟说着,一双眼珠子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溜达,看到极其喜爱的,还忍不住伸手去把玩一番,全然忘了他们是这里是谁的地盘。 五师弟:“大师姐,你怎么哭了?” “……我感动的。”余小欢心里:我能说我是被你们给蠢哭的么? 二师弟:“大师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余小欢抹去眼泪,问道:“你们还记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么?” 二师弟:“记得,也不记得。” 余小欢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二师弟解释说:“我们进来的时候,是跟着白雪姑娘一起,她会告诉我们,哪些是幻境,哪些是真的,我只记得我们跟着她走呀走,拐呀拐,还打了好多次架。在最后一关的时候,全都是迷雾,伸手不见五指,然后我们就走散了,莫名其妙到了大街上。于是我们就问大街上的人,拜月教在哪里,他们没有开口回答我们,但是手指都指着一个方向,于是我们就一路走过来了。” 余小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道傻人有傻福,竟让他们毫发无损就进来了?可是城里的人怎么会给他们指拜月教的路呢,说不通啊!他们是拜月教的眼睛和耳朵,不然拜月教也不能神秘隐藏至今。 她问道:“拜月教那么多护卫,每个人都武功高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五师弟有些讨好又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嘿嘿,大师姐您不在的这些天,六师弟忽然悟性大增,参透了咱们师父传的内功心法,功力突飞猛进,闲暇时还对我们几个师兄指导一二,于是我们几个的功力也提高了不少!” 余小欢:“他指导的是我们青山派的内功么?” “当然是啊!”五师弟捶胸顿足,“不然还能是谁家的?” 二师弟有些纳闷说:“不过,这外面的人把拜月教传得神乎邪乎的,教徒人人武功高深莫测,我们方才打了,也不过如此!” “也不过如此?”余小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据她所知,这里随便的一个护卫都能把她这群师弟打得落花流水了吧!莫非,他们的武功还真的突飞猛进了不成? 不过,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很快余欢兰的声音传了进来:“宋姑娘,和你的几位师弟相聚得怎么样了?” 师弟们纷纷站到余小欢身侧,问道:“大师姐,来的是你的朋友吗?” “胡说,我几时有说话这么难听的朋友!”余小欢故意说得大声些,好让门外那位听得见。 余欢兰刺耳的声音再次传来:“宋姑娘,教主说了,来者是客,她已经给各位备好酒席,请各位随我走一趟吧!” 余小欢这下可明白了,他们是故意把她的师弟们引到拜月教来的,难怪他们这般轻易就回到了房间,敢情他们早已进入拜月教的圈套了。 “走吧。”余小欢自知反抗没有用,遂开门出去。 余小欢带领师弟们跟着余欢兰的步伐走到长长的方桌前坐下,一列婢女鱼贯而入,为他们送上甜蜜的葡萄和甜瓜,还有芬芳的美酒。 兴许是奔波太久饿了,师弟们看着桌上自己面前的水果直咽口水。 四师弟忍不住问:“大师姐,这些我们可以吃吗?” 二师弟随即给他瞟去一眼警惕,“什么东西都敢吃,就不怕这有毒?” 余小欢却云淡风轻地说:“吃吧,拜月教的教主还不屑于对我们这种小罗罗下毒。”说罢,自己倒先摘了一只又大又圆的葡萄塞进嘴里。 师弟们见状,纷纷效仿起来。 余欢兰拿起手边的酒杯送到艳红的嘴巴,轻轻啜入一口,浅笑着说:“宋姑娘倒是有胆量得很!” “余谋士谬赞了。”余小欢面不改色,“元若只是多见了些人罢了,看得出来水教主不是那种喜欢用卑鄙手段的无耻之人。” 听着是在夸人家,可是余欢兰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二师弟忽然问道:“对了,既是拜月教教主请我们吃饭,那教主她人呢?” “教主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诸位吃好了,她就会出现了。”余欢兰说罢,拍了拍手,又一列婢女端着佳肴鱼贯而入。 余小欢心想,看来他们几个不吃饱,水教主是不会出现了,而他们恐怕也走不了。于是干脆就不客气了,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至于这饭菜里究竟有没有毒,其实她心里根本没底。 她那几个没心没肺的师弟见到美味佳肴,瞬间忘了他们还身处险境,吃得倒是欢畅极了。 余小欢吃着鸡腿,发现余欢兰只顾着喝酒,筷子都没有提一下,于是指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关照”人家说:“余谋士,请呀!” “宋姑娘不必客气。”余欢兰也假客套说,“教主是请您和您的几位师弟吃饭,在下只是陪衬,诸位随意就好。” “那怎么行呢!”余小欢用油腻腻的双手亲自把另外一只鸡腿撕下来,塞到余欢兰面前,笑容满面地说,“虽说水教主是请咱们几个外人吃饭,但余谋士是水教主身边的红人,元若怎敢亏待呢?这只鸡腿味道极好,是元若亲自撕下来赏给余谋士的,还望余谋士笑纳。” 余欢兰红扑扑的脸蛋都给气白了。可她不愧是水怜月的谋士,即便已经被余小欢气个半死,也不跟人家翻脸,反而“以德报怨”给余小欢倒了一杯酒,客气地说:“有劳宋姑娘了,在下无以为报,只能借花献佛以这一杯薄酒谢过了。” 余小欢假笑着:“余谋士客气啥?咱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见过这么多回了!” 五师弟吃得甚是满足,满嘴塞着食物还不忘开口说:“大师姐,看来这拜月教教主对你是真的好,亏我们在外面还担心你有危险呢!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余小欢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一顿饭就把你们给骗了。 吃饱喝足后,余欢兰让婢女进来撤去桌上的杯盏盘碟,随后水怜月便出现了。 顶点 第九十六章 秀才遇上兵 水怜月穿了一身贵气的墨绿色长袍,依旧是男儿的打扮,霸气而优雅地坐到主位上,嘴角含着一丝优雅而傲慢的笑容,说:“今日请诸位来此,是想请诸位帮一个忙。” “什么忙,教主但说无妨!”二师弟当即说。他一双眼睛竟痴迷地看向水怜月,好像差不多快要忘了自己是谁,又为何来此了。 余小欢心里不由地叹了口气:人家堂堂一个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教主,有什么忙要你们这群二货帮?不过是说的客套些罢了。 可是,不仅仅是二师弟,其他三位师弟也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水怜月,纷纷应允,恨不得马上给水怜月提鞋。 余小欢心想:亏得他们见到的是男儿装的教主,不知道人家是美若天仙的姑娘家,若是让他们见到水怜月的姑娘模样,他们还不得纷纷拜倒在水怜月的石榴裙下! 水怜月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便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踱了几步,“这个忙,对诸位而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水怜月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三师弟便跳了起来,嚷嚷道:“不是难事?那怎么行!教主,你要相信我们的本事,我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所以你还是给我们说一个有难度一点的吧,不然怎么能显昭我们的通天本领和愿意为您效劳的决心呢?” 余小欢相信,水怜月这个尊贵的一教之主肯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愕过,也没有因为见了任何一个人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她回头看着三师弟的眼神已经呆滞了,满脸愕然,嘴巴微张,傻愣愣地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谋士余欢兰反应过来后,马上站在水怜月和众人之间,替水怜月遮掩着,随即呵斥道:“混账,你算什么东西?教主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儿挑三拣四的!” 三师弟委屈:“刚才不是教主自己说有求于我们的嘛,你怎的骂人呢,你这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么?” 余小欢倏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和地说:“我不认识他们,我先走了!”不料她还没走到门口处便被两个婢女拦住,不得不又走了回来。 “大师姐,你怎的现在说不认识我们呢?”五师弟过来拉住余小欢的衣角摇晃着说,“咱们刚才一起待在房间里,然后又一起吃了饭,他们又不傻,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余小欢哭笑不得:她们是不傻,可是你们傻呀!哎! 为了让这些二货师弟少说话少出丑,余小欢只好赶紧问水怜月:“水教主刚才想要我们做什么?” 水怜月轻轻挥了挥衣袖,余欢兰便让开了位置,让水怜月和余小欢彼此看得见对方。 水怜月说:“白雪是我拜月教的叛徒……” 不料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余小欢的师弟们又炸了锅了。 “什么?白姑娘是你们拜月教的人?”二师弟瞬间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五师弟既愤怒又满心的不信,“我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可从来没说过呀!” 三师弟立即也表示同意,“就是呀,我们一直把白姑娘当朋友,她也一直挺帮助咱们的,还救了大师姐和六师弟,还有这一次,要是没有她的帮帮忙的话,咱们还找不到大师姐呢……” 水怜月一连两次被这几个无脑的家伙打断说话,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自从她当这拜月教的教主,没有人不是对她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即使是她当教主之前,好歹也是教主之女,除了她那阴晴不定的母亲时常给她一些苦头吃外,也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不敬。唯独这一群蠢货,几次三番的,近乎把她给气死。 看着这些人在她的地盘上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他们拜月教的叛徒,说的还多数是对叛徒中肯的话,水怜月怒不可遏,大袖一甩,厉声喝道:“来人,把他们关进囚车,拉去游街!”说罢,一拂衣袖,大步流星离开了房间。 经过她这么一吆喝,余小欢的师弟们倒是纷纷闭嘴了。不过他们脸上也没有什么恐惧的样子,只是惊讶而已,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即将要面临什么。 余小欢耸了耸肩,不由地傻笑起来,心里说道:我这种接地气的混世小魔王都拿他们没办法呢,更何况您这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教主! 其实,她并不同讨厌这个不近人情的教主,甚至还可以说的得上是有点欣赏,虽然这位有点小傲娇的教主总是动不动就说要杀她。可是她如今的身份注定了她只能跟这位教主对抗。她是这些二货的大师姐,就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们,跟他们站在一块。 教主说话,一言九鼎。 所以教主水怜月离开后,一群带刀侍卫齐刷刷跑进来,一下子将余小欢等人围住。 锋利的弯刀架在脖子上,余小欢等人不得不从,乖乖走上了囚车。 游街不可怕,太多看笑话的观众也不可怕,反正这些人基本不认识他们,以后也不必经常见面。可怕的是,跟什么人站在一块! 跟一群二货一起游街示众,余小欢连慷慨就义的决心都没了。只觉得搞笑,偏偏还笑不出来。 囚车里,五师弟问:“大师姐,水教主怎么就生气了?” “还不是因为你多话!”二师弟嗔道。 五师弟:“我哪有,明明就是你们……” 余小欢正以为二师弟要智商上线了呢,谁知道二师弟接着纳闷说:“奇怪了,这水教主到底想让咱们帮什么忙呢,咱们又没说不帮,她怎就急着把咱们关进囚车里了呢?” “就是!”三师弟附和道,“不过,我觉得,既然水教主有求于我们,肯定不会真的对我们怎样的,说不定过一会儿她气消了就派人把咱们好生接回去了……” “……” 余欢兰听到他们这些话,嘴角一抽,鼻子一哼,又翻了个白眼。余小欢见状,差点没找个地方挖个洞躲起来,可惜她被困在囚车里,实在没法行动去找地方。 顶点 第九十七章 好久不见 这里是拜月教的地盘,大街上的人都只认识拜月教,只信仰于拜月教,而不认识什么青山派以及余小欢等人,那游街的用意何在呢? 余小欢理了理思路,便忽然明白了水怜月的用意——她是用余小欢等人做诱饵,钓白雪姑娘出来的呀! 余小欢忍不住往人群里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在里面找到几张熟悉的面孔,还是希望只是随便看看就好。如果白雪姑娘、六师弟和小师妹在人群里看到他们几个被压在囚车上,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可水怜月的武功深不可测,而拜月教还有众多高手,他们势单力薄,胜算渺茫。如果他们不出现呢,那余小欢等人就有危险了。 余小欢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心里倒也释然,甚至还想,反正她也在拜月教混吃混喝好多天了,是时候该付出点代价了。只是这代价嘛,做牛做马都可以,但能不能别要了小命呢? 在街上游了一圈回来,除了被无知的百姓砸了些臭鸡蛋、烂菜叶、破水果之外,也没受什么苦嘛。只是这巡视一圈回来,关在拜月教宫殿入口处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想学动物园那样供别人常来观赏么? 过了几个小时,余小欢身上的鸡蛋、菜叶、水果汁等开始发酵、变酸、变臭,熏得她一阵阵反胃恶心,可是又不能吐,毕竟脖子被困住,这一吐不得吐自己身上。 很快,娇艳的太阳从屋顶上坠落,一天的光明跟着逝去,街上的人也逐渐散去,留下一条空荡荡的寂寥都街道。 阳光散去,夜,很快就降临了,它黑压压地笼罩在拜月教城的每一个角落。 三师弟:“大师姐,我饿了!” 五师弟:“大师姐,水教主是不需要我们帮她的忙了吗?” 四师弟:“大师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二师弟:“别胡说,大师姐会有办法的。” 余小欢:“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会有办法。”心里却一点希望也没有。 又过了半会儿。 五师弟:“你们说,六师兄他们去哪儿了?” 三师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们被抓了?” 四师弟:“他们知道的话,什么时候来救咱们?” 二师弟:“该来的总会来的,大师姐,你说是吧?” 余小欢:“是!”心里好生绝望,大概生无可恋就是如此了。 就在这时,忽然空气中传来一丝诡异气味,紧接着,宫墙上的如雕塑一般站立的护卫齐刷刷地倒下,身上的兵器触碰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余小欢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雪姑娘一身白衣从天而降,宛若仙女般飘逸灵动。 众人惊呼:“白姑娘——” 白雪姑娘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紧接着,六师弟和小师妹从一条巷子里钻了出来。 众人又惊呼:“六师弟,小师妹——” 小师妹赶紧叮嘱他们小声些。 六师弟长剑出鞘,用双手紧握,高举过顶,朝着余小欢的囚车劈下去。 余小欢吓得赶紧闭上眼睛,紧张得浑身的毛孔都收缩起来了,想叫,又不敢张开嘴巴喊,只好咬紧牙关,相信六师弟不会像其他几个师弟那么菜。 六师弟那一剑劈下来的时候,还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气息,这个气息让余小欢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都无法忽视。 哐当一声响,身上没有半分疼痛感!余小欢就知道六师弟成功了。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看到困住自己的牢笼烂得四分五裂的,朝四周倒下。而她的师弟后面,刚好有个人影落地。 此人与白雪姑娘面对面而立,背对着余小欢和六师弟尹元毅,但是余小欢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拜月教的教主水怜月。 水怜月并没有阻止尹元毅劈开牢笼,不然刚才尹元毅也不会得逞的。她的目标,只是她眼前的白雪。 但是就在尹元毅要劈开困住其他师兄的牢笼时,拜月教的谋士余欢兰来了,她好巧不巧地飘落在尹元毅面前。紧接着出现的是四名使者,两男两女,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飘落,刚好将余小欢等人围住。 水怜月和白雪二人面对面,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她们不说话,拜月教的其他人也不敢先开口。 唯有余小欢的那几个师弟颇不识趣地嚷嚷着,一会儿埋怨六师弟不救他们,一会儿又叫六师弟赶紧把那几个拜月教的干掉,完全没有感觉现场气压颇为不对路。 “好久不见。”水怜月终于先开了口。 余小欢心想;能让傲娇的水怜月先开口,这个白雪还真是颇有能耐,看来之前有点小瞧她了。 白雪轻轻说道:“我未必见得想见你。”语气虽轻,但是杀伤力强啊! 要不是敬畏水怜月的身份,恐怕余欢兰早就冲过来给白雪嘴上来一刀了。 水怜月黯然神伤,“你就……这么恨我么?” 白雪忽而变得严肃起来,眼中满是杀气,恨恨地说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水怜月凄凄地说:“可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是想去救你们的。” 余小欢从背后看水怜月的背影,竟觉得她好生凄凉,不知眼眶里是否隐隐有了泪珠。 白雪冷笑,然后厉声说:“刀在你手上,你想啥杀便啥,找什么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自愿请命去杀我们的!”她把声音说得很大声,充满挑衅,丝毫也不给水怜月这个教主留一点颜面。 水怜月的背影一动不动的,半晌才又问出一句:“在你眼里,我便是个嗜血之人么?”声音依旧是淡然的,没有一丝杀伤力,但却很是自伤。 “是!”白雪无情地说,“堂堂拜月教教主,怎会不嗜血!” 余小欢所认识的水怜月,呼风唤雨,高高在上,从来没有容忍过谁!但如今,却容得白雪如此放肆,哪怕白雪说的每一个字都毫不留情地诛她的心。 水怜月的背影颤了颤,说:“看来,你我之间今日是得打一场了。” 她说,是得打一场了,而不是说,是该有个了断了。 顶点 第九十八章 是得打一场了 余小欢看到水怜月的眼睛,很是悲凉,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点燃她眼里的光了。 她武功高强,不屑于用武器,便用一双柔弱的手去对接白雪的剑招。 白雪出剑,干脆利落,丝毫不见犹豫。但是她的眼睛,也是十分落寞,并没有她的剑法那么决绝。 谋士余欢兰用一把弯刀与六师弟尹元毅对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九十八章 是得打一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六师弟又受伤了 水怜月身子一正,把左掌推了上去。 白雪姑娘惊得花容失色,脱口叫道:“不要啊!” 可惜,她这一叫不能改变什么。 突然,飞速旋转的气压朝着四面八方爆破散去,随后六师弟尹元毅整个人也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只是这个风筝坠落得有点急、有点重。 白雪当先跑过去,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九十九章 六师弟又受伤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白雪和水怜月 余小欢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的事情说完了,该说说你跟水怜月之间的恩怨了吧?” 哎,说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呢? 听到水怜月这个名字,白雪的神色顿时有些异样,余小欢又补充说:“你跟她之间,应该不仅仅是杀母之仇那么简单吧?” 白雪眼帘低垂,眼神空洞。 拜月教宫殿里。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章 白雪和水怜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去不掉的伤疤 水若寒转身,背对着水怜月,手臂一张,喝道:“长鞭拿来!” 水怜月从背后看着她,看着她随呼吸起伏不定的肩膀,从自己的腰间解下戴了十几年的长鞭,双膝跪地,双手给母亲奉上,随即,原本欢喜的面容也瞬间变得如死灰般沉寂。 那一日,水怜月穿的是雪白的衣裳,如同平日里白雪穿的那样,轻盈灵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零一章 去不掉的伤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不该有的情愫 水怜月刚要说“谁稀罕呢”,白雪又接着说,“这能让你变成男儿郎的药你也不想要了!” “什么?”水怜月当即转过身来看着白雪,“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药?” “没有!”白雪严肃认真地说,“但是这个可以让你的女性特征不那么明显,让你女扮男装时看起来更像男儿郎。只是……” “只是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零二章 不该有的情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失望的等待 水怜月追到岸上。 白雪于心不忍,背对着她唤道:“你快把衣裳穿上!” 水怜月无动于衷,用力叫道:“我可以的,一辈子护着你!” “你疯了!”白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们都是女儿家,你怎可……” “到底说来,你还是嫌弃我不是男儿身!”水怜月黯然失色,却又有些悲愤从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零三章 失望的等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各自天涯 兴许是咳嗽太严重了,水若寒老半天说不出话来,所以也叫没有拿水怜月上次信誓旦旦在这大殿上说白雪不会逃跑的话来说事。 水若寒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对水怜月说:“她们愿意回来则可以回来,若是不愿意,就就地杀了。” 水怜月心中咯噔一下,却还是把事情应允了下来,因为只有是她去,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零四章 各自天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小欢听了二人的故事,一时不知作何感想,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在杂货店后院封闭了好些天,六师弟的伤情有所好转,可几位二货师弟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愤愤不平。 起初,是因为供给不足,除去开店的一家三口,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每顿饭菜的分量却只有两个人的,所以他们每顿都吃不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零五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敢在拜月宫前叫嚣的人 余欢想必白雪已经冷静下来了,便敲门进去,劝:“我那几个师弟师妹的话,白姑娘可不要放在心上,他们就是心直口快了些,其实是没有恶意的,你方才跟他们解释后,他们想通了都会理解的……” 余欢就这么了好几句,白雪姑娘还是静静地坐着,没给半点反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正当余欢一筹莫展时,外面传来了极大的动静。 张哥的儿子泥鳅从外面飞快地跑了回来,脚步害没停下就冲坐在院子里的人大声道:“有个好消息!” 师妹和师兄们顿时竖起来了耳朵,等着泥鳅下去。 泥鳅喘了口气接着:“有个四条白胡子的人要放火烧了拜月宫!” 师妹顿时翻了个白眼,泄气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余欢和白雪从房间里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啊!”泥鳅又,“四条白胡子是来找你们的!” “等一下,”二师弟眨了眨眼睛,“四条白胡子,你们不觉得这形象,跟师父他老人家十分相像吗?” “师父他老人家不是两道白眉和两道白胡子么,怎么就变成了四条胡子呢?”师妹一边着,一边用双手在眉毛上和鼻子下比划了两个大大圈。 泥鳅一双真无邪的眼睛圆溜溜地看师妹比划完,马上肯定地:“就是这样的,那个白发老人就是这样的!” 众师弟大喜:“师父他老人家终于来了!” 二师弟抬头看到余欢,生怕余欢没听见他们话似的,又欢喜地叫道:“大师姐,师父他老人家来救我们了!” 余欢早听他们得一清二楚了,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脑子里冒出来的全都是他们形容的师父的形象。两道长得下垂的白眉毛,两道垂到胸前的白胡子,那这师父得老成什么样了?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敢直接去拜月教宫前挑衅,这真的是来救饶还是碰瓷的呢,真是……无脑!这师的作风父倒是跟这些个二货徒弟如出一辙,就不怕他一手创建的青山派惨遭灭顶之灾吗? “大师姐,现在怎么办?”三师弟扯着嗓门冲楼上叫道,“我们去找师父吗?” “你这不是废话?”四师弟冲三师弟翻了个白眼,语气甚是不客气地,“我们能让师父他老人家独自在拜月宫前喊破喉咙吗?” 他们这么大声地嚷嚷着,终于把六师弟给吵醒了。六师弟扶着墙出来,有气无力地道:“咱们现在就去找师父吧,师父一个人面对拜月教太危险了。” 余欢心想:确实是危险,总算有人了句有用的话。然后安排:“六师弟你留在房间里休息,其他师弟师妹随我一同前去接应师父。” 六师弟还想挣扎一下的,被余欢一个命令的眼神给秒了回去,然后被白雪姑娘扶回房间了。 得知师父来了,师弟师妹们底气十足,腰杆都挺直了,走路也带风了,毫不遮掩地就出门了。 余欢心里也挺想见见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师父的,她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为老不尊的,竟然收了这么些个奇葩的徒弟,好不容易有个正儿八经的大师姐,结果还被她这个不太靠谱的废材给代替了。 拜月宫前,一个身形瘦削满头白发的老人已经对着拜月教的大门又蹦又跳地叫骂了好久了,可拜月教的人就是不搭理他,不出来跟他吵一架也不出来跟他打一架,气得他龇牙咧嘴也没有办法。 拜月宫大殿上,气氛十分凝重。 外人要进入拜月教城是极难的事,可看守进出通道机关的人,跪在大殿上支支吾吾了半,竟没有一个得清楚这个白发老者是怎么进来的,因为他们负责看守的机关通道根本没有出现过此人,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其他的外来人。 教主水怜月刚想下令责罚,随即负责看守宫门的护卫队长进来报告,“那名白发老者扬言,再不把他的七位徒弟交出来,他就放火烧了拜月宫!” 这时,谋士余欢兰也匆匆从外面走到大殿上,拱手:“教主,调查清楚了,那白发老者乃是青山派的掌门——胡先来,自称白胡真人,也就是您之前带回的那位宋元若姑娘的师父。” 水怜月看都没有看余欢兰一眼,有些嫌弃地:“本教主已经知道了。”是的,她都已经从护卫队长刚才的话中猜测到了,而她的这位谋士去调查了大半才得知,还有什么底气在她面前显摆的。 余欢兰感觉到教主对她的失望,当即跪下献计:“属下斗胆建议,请教主下令所有人对在宫门前叫嚣的白发老者放任不管,任由他在宫门前闹腾,闹得越大越好。想必他的徒弟们知道师父来了,定然不会继续躲避。” 水怜月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有些阴阳怪气地道:“你当拜月教是什么地方?本教主任由别人在宫门前叫嚣这么久还未下令处理,是为了什么?” 原来,教主早已有所谋划。拜月教的护卫早已暗藏在拜月教城的各个角落,随时等着看余欢一行饶踪影从何出现。 余欢兰偷偷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教主,刚好接触到教主眼角投来的一眼,看似随意的一眼,便足以叫她不寒而颤。 上次白雪把余欢等人带走,水怜月不许拜月教的人阻拦,随即白雪等人便消失在拜月教城内。她明知道白雪还躲在这座城里的某一个角落没有离开,可之后拜月教的人就再也没有找到白雪的踪影,这对拜月教来,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它就是发生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就是拜月教城内有人帮助白雪一行人。可居住拜月教城内的人,向来对拜月教十分信服,到底是谁竟敢在拜月教的地盘上对拜月教做出这种离叛之事呢?身为一教之主,她必须得把这个人揪出来,把插在拜月教里的刺拔出来,哪怕事到如今,她都没有想过要伤害白雪,也没有动过余欢等人。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老人家师父 “师父——” 随着一声欢喜的叫喊声传来,白发老者猛然回头。 看到白发老者回头转身,余欢才发现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老。至少,一张脸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老。他面色红润,皱纹极少,跟这头沧桑又凌乱的白发着实不搭,大概就是传中的鹤发童颜的样子。 “徒儿徒女们啊,为师可算是见着你们了!”白发老者俨然一副差点就要泪眼婆娑的样子,“想我堂堂青山派的创始者——响当当的白胡真人,竟差点就惨遭断子绝孙的横祸,简直太惨了!” 二师弟一边抹泪一边:“师父,其实您老人家的名气真的没有那么大!” 三师弟也哭得稀里哗啦地:“是啊,师父,我们下山历练这些日子,遇到危险时,按照您的吩咐报上您的名号,可竟五无一人识得!” “笨蛋!”师父胡先来一巴掌打在他的三徒儿头上,教训道,“遇到危险时,那也就是要开战的时候,这时候别人听到为师的大名若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中混,当然是不认识啦!要是你们打赢了再,他们肯定服服帖帖地认得,果真是名师出高徒,佩服佩服!” 三师弟听了师父的一番“教导”,似乎有所“领悟”,乖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原来如此,徒儿受教了。” 余欢饶有趣味地站在一边袖手旁观,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 师父跟围着他转的几个徒弟寒暄一圈之后,顿了顿,“我的大徒女和六徒儿呢?” 师妹手疾眼快,指向余欢抢先:“大师姐在那儿呢,六师兄……六师兄受伤了没来。” 这时,围着他转的徒弟让出一条同道,师父和大徒女终于面对面了。 余欢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动不动的站在,就想看看她不搭理这位师父的话,她这第一次见面的师父又会怎么演。 “哎哟喂,为师最引以为傲的大徒女,你还是这么酷啊!”胡先来张开双臂朝余欢走过来,然后一只在余欢手臂上拍了好几下才停下来。“为师最酷的徒弟竟然会笑了,历练果然好,真是好!可是你这笑容,为师看着怎么有点不自在呢!” 余欢脸上冒出好几条黑线,但依旧保持着原有微笑:“师父,您习惯习惯就好!” 师父左手撸着左边的眉毛和胡子,右手撸着右边的眉毛和胡子,显得十分高兴而且喜庆,笑道:“哈哈,不愧是为师最酷的徒女,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干脆利落!” 余欢心里:哪里一针见血怎么就干脆利落了?然后忍不住问:“呵呵,您徒女如此不尊师重道对您丝毫不客气,您不生气呀!” “哼哼,你不是向来如此么?为师要是老跟你生气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变老,你看看为师像老了么?”师父两眼一瞪,把手中的白须往外一甩,神气得很。 余欢这下是真的笑了,忍不住笑了,她看了看胡先来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又瞟了两眼胡先来身上仅有的被捋顺的两道白眉和两道胡子,最后看着那一张有些通红的脸,一半奉承一半讽刺地:“您老人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老,脸色好看得很呢!” 师父也并没有生气,听她这么一,马上又笑嘻嘻地:“你那些师弟在书信中得没错,你下山历练后,话当真是变多了,如今都会找话题跟为师探讨了,为师的深感欣慰!咱们青山派呢,历来都是主张自主言论,有什么就什么,不玩阿谀奉承那些虚的,所以我的大徒弟,你想什么就什么,为师的又怎会跟自己的徒弟生气呢?” 余欢心想:历来?如今青山派也不过才有第二代弟子,哪儿来的历来呢?再不走的话,恐怕是要空前绝后了!余欢深吸了一口气,才:“师父,我现在还真的有个问题。” 师父插着腰十分开心地:“乖徒弟,有什么问题尽管!” 余欢心里直想翻白眼,表面上却学着师父的样子,温和地嬉笑:“咱们站在这里不走,难道是在等拜月教教主请我们吃饭嘛?” “对呀!”师父脸上的嬉笑立马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可是他不笑的时候,双眼睁得大大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点搞笑呢。 “快、快、快走!”师父赶忙催促他的徒儿徒女们,大家却呆呆地站着不动,他顺着大家的视线回头一看,拜月教的人四大使者和两大护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宫门前了。 而热闹的大街上,原本休闲行走的人忽然做鸟兽散,商贩溜得飞快,店铺也都关了门,然后一群黑衣人齐刷刷地把拜月宫通往别处的通道统统围住。 胡先来低声问身边的徒弟:“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二师弟:“就在刚才您和大师姐话的时候。” 师父嗔:“怎么不早!” 二师弟:“我以为以师父的功力早就察觉到了。” 师父怒:“察觉到了为师还会把后背留给他们吗?” 二师弟低头:“徒儿错了!” 师父叹气:“哎,只怪为师方才见到你们没事太高兴了,结果就粗心误事了。记住,以后别学为师这样!” 二师弟乐了:“徒儿明白了,以后见到师父恼恼太高兴,高兴误事。” 师父囧:“……” 众人警惕起来,随时准备拔兵器。 师妹往左边师父所在的位置瞧了瞧,紧张地问:“师父,现在怎么办?” 师父眼角往她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徒女别怕,跟着你大师姐。”师妹就慢慢移到余欢身旁。 师父上前一步,指着前面的四大使者和玄冥护法,非常严厉地道:“尔等辈,老儿在这叫了半了,你们都不开门迎接,也不拿杯水出来解解渴,想把老儿活活渴死吗?这就是想要号令下的拜月教的待客之道吗?”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这个师父有点可爱了 四大使者中的东使者、西使者和北使者是女子,听到胡先来这般话,早就气得牙痒痒的,正要回怼几句,不料胡先来压根儿不给她们机会,瞧准了她们正要张口,马上又接着下去:“还有,你们在家里的时候,你们爹妈没告诉你们要尊老爱幼吗?你们如今欺负我白发老儿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尔等辈计较。可你们吓唬我年幼的徒儿徒女,是几个意思,以为他们年纪功力尚浅没人撑腰好欺负是不是?” 玄冥二老也看不下去了,目露杀气,正要怒斥两句,不料一下子又被胡先来给抢先了话语权。 “如今你们出来了站在那里却又不话,是什么意思?”胡先来捋起两道胡子往旁边一甩,瞪着眼睛,“行了,你们也别了,叫你们教主出来,让他来跟我好好评评理!好歹老儿也是一派掌门,岂容你们这些辈来对付!” 余欢站在一旁看热闹,听着师父老人家张口就来的话语,越听越爽,居然觉得这个老人家师父有点可爱了呢。 可是,对面的拜月教使者和护法可不这样认为。他们简直要气炸了。 北护法长枪往前一伸,怒道:“岂有此理!”不过,在她冲出来的前一秒,玄冥二老抢先了出手。 玄冥二老二话不,托着阴黑的手掌就朝胡先来冲过来,把四大使者惊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都不知该不该出手了。 胡先来的徒弟们纷纷拔出半截剑,做出保护的动作。胡先来懒散惯了,觉得带着武器麻烦,久而久之就不用武器了,空手托起双掌就迎了出去。 见师父冲出去了,徒弟们刚拔出的半截剑又十分放心地推了回去。 余欢心想,方才看这师父还觉得挺不靠谱的,没想到大敌当前,竟如此勇猛往前冲!然而,她的定论还是下得太早了些。 眼看着就要和玄冥二老面对面打起来了,胡先来忽然侧身刹住脚步,左掌往玄冥二老跟前一推,叫道:“且慢!” 玄冥二老顿了顿,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胡先来把手收回来往背后一背,道:“两位稍安勿躁。” “死老头,少废话!”左边的玄冥骷髅脸怒道。 “哎,二位莫要冲动,且听老儿我上一句。”胡先来伸起右手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经地,“方才老儿凑近一看,二位印堂发黑,眼圈深凹,双唇泛紫,面黄肌瘦,乃是中毒之症,且毒素已经渗透骨髓。二位听老儿我一句劝,切莫再动用内力了,否则……” 玄冥二老听胡先来掰扯着,左边的骷髅脸脸上渐渐布满凶狠毒辣的杀气,右边的骷髅脸却露出阴森森的带着不屑与嘲讽的笑意。然后没等胡先来完,二老便双双朝胡先来推去一掌。 胡先来大惊失色,嘴上哇哇地叫着,四肢也没闲着,左歪右扭一通乱串地就闪开了。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身手还是很敏捷的。 胡先来闪开后,插着腰,又苦口婆心地:“哎呀,你们怎的就不听老二我一句劝呢……” 余欢看不下去了,冲胡先来叫道:“师父,他们是玄冥二老,是拜月教里最毒的两个护法。对了,他们的武功都是配以毒药修习的,所以您老人家还是别操心人家了,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胡先来转身躲避玄冥二老的进攻,还不忘叫道:“我的好徒女啊,你怎的不早!” “师父他这样,能打的赢么?”余欢有些沮丧地看向师妹,然后又看向左边的的二师弟。如果要上去帮忙的话,她的武功好像不太行,这些师弟师妹更不校 “能!”二师弟想都没想就十分确定地,“大师姐,你以前是最相信师父的,如今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或许,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厉害又歹毒的对手吧。”余欢一边猜测,一边在心里对师弟们对师父的盲目自信十分怀疑。 忽然,她眼前的师弟开始拔剑,一副马上要进入战斗的状态。 等她回过头去,四大使者已经各自持着手中的武器朝他们几个冲了过来。 哎,果然,袖手旁观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没关系,闯荡江湖嘛,哪有不经历打打杀杀的呢! 余欢拔剑,跟师弟师妹一起,和四大使者兵戎相见。只是,双方力量悬殊,也太显而易见了。 有的战斗就是,明知道打不过也得打。 上一次有六师弟时不时分心护着,他们还能拆几招;这一次虽然有师父在,但是对方也有玄冥二老,师父被玄冥二老缠得分身乏术,他们师姐弟妹几个只能自求多福了。 玄冥二老这一对双胞胎可不是盖的,同胞而生,又朝夕相处,早已心灵相通,配合起来得心应手,相当于四只手掌连番进攻。胡先来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但疯疯癫癫,以躲避为主,既没让对手占便宜,自己也占不了便宜。 四大使者,东、南、西、北,所用的武器分别是一柄长剑、一把大刀、一对弯短弯钩、一把柄长枪,倒是把“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势都给占了。余欢一行人所持的都是长剑,既不比人家北使者的长枪强,也不比人家西使者的短弯钩险,武器上不占优势也可罢了,功夫上还跟人家差了一大截,短短数招过去,便已经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四大使者乘胜追击,余欢和师弟师妹们纷纷倒地,痛苦不已。 情急之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师父,救命!” 胡先来回头一看,大喝一声:“不好!尔等辈,休要伤我徒弟!”着,身子一旋,飞身过来挡在倒地的徒弟面前,噼里啪啦地打出一眨 若不是看到四大使者被这看起来像是乱打一通的一招逼退,余欢还以为这位师父是来搞笑的,或者跟她一样,只会些忽悠饶草包招式。 就在玄冥二老和四大使者准备要一起攻上来时,师父不是应该一鼓作气打下去的嘛,谁知道他侧身站直,左掌又往前一推,叫道:“且慢!”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还真的有救兵 玄冥二老和四大使者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胡先来把双手往腰间一插,接着:“尔等何必太心急?” 东使者冷笑:“怎么,你老是想拖延时间吧?” 西使者接着:“再怎么拖下去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不如早死早超生!”北使者推着长枪往前冲胡先来插去。 紧接着,另外三大使者和玄冥二老也冲了上来。 “哎呀,我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的是!”胡先来叫着蹦着,看起来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然后一顿乱串,众人看着,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巧妙地避开了长枪,并且把长枪上的力道转向另一侧进攻的玄冥二老,紧接着又闪到东使者和南使者身侧,一顿胡搞之后,二饶剑和刀就莫名其妙地打到一块去了。最后是那双短弯钩,胡先来动作飞快,西使者眼睛都还没看清楚,胡先来就已经绕着她的身侧转了一圈,然后从背后狠狠地揪了一把她的头发,气得她火冒三丈。 火冒三丈的当然不止西使者一个,还有另外的三位使者和玄冥二老,他们又列到一块,准备第二次集体进攻。 “且慢!”胡先来还是同样的站姿同样的手势以及同样的叫停用词,但是这一次,他叫完之后就弯下腰喘着粗气,“你们就不能让老儿我喘口气?尊老爱幼是美德,你们教主没教过你们吗?” 余欢心里替他们答道:还真的没教过。 按照她从水怜月和白雪那里得知的信息来判断,根本不可能。 西使者大声喝道:“死老头,休想再耍什么花样,这里是拜月教城,是我们拜月教的地盘,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胡先来悠悠地补了一句:“难……” 他的尾音还没断完,守住拜月教城最大的长街的黑衣人忽然往拜月宫的方向摔了出去。 动静挺大,看起来摔得挺重的。 余欢的目光从摔倒的人身上移去,再看得远些,便看到白雪姑娘扶着六师弟出现在街头处。 而他们俩身后,还有拜月教的谋士余欢兰带着一大队黑衣人紧追不舍。 原来,余欢和师弟师妹们从张哥的杂货店刚露面出来,就被躲在暗中监察的黑衣人发现了。待余欢等人走远后,黑衣人便接到命令,把张哥的杂货店端了。 得知白雪还留在杂货店里,并没有跟余欢等人一同前往拜月宫,谋士余欢兰便亲自出马。 在余欢兰看来,他们的教主对白雪过于宽容、仁慈,这势必会成为教主的软肋。不,这已经成为教主的软肋!作为拜月教的谋士,她不能容许她满心崇拜的拜月教之主有个这么大的缺点,也不能容忍她千方百计得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岌岌可危。所以,白雪必须死,不管有没有教主的命令! 但是白雪的功夫不容觑,况且白雪身边还有一个竟能接教主水怜月一掌还没死掉的青山派人。 所以,余欢兰十分谨慎,把杂货店以及周围可疑之处团团围住之后,她安排弓箭手把杂货店射成了马蜂窝,然后再派人清查。 杂货店中只有一对夫妇,被冷箭射杀,早已断了气。帘子后面有扇门,门后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 白雪把泥鳅藏好,然后自己扶着尹元毅走出房间。 他们刚踏出房间门,便有一群身手敏捷的黑衣人从屋顶上无声无息地落入院中的各个角落,而院子四周的屋顶上,还围着一圈拉着弓的弓箭手。紧接着,谋士余欢兰就从唯一的通道进来了。 余欢兰双手一背,嘲讽道:“我还以为白姑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没想到竟会住在这么个破地方,真是叫人大吃一惊哪!” 白雪冷冷地笑了笑,回敬道:“我也没想到,堂堂拜月教仅次于教主地位的谋士,为了追捕我这么一个无名之人,竟会走一条狭窄深长的通道,真是叫本姑娘刮目相看呀!” 六师弟尹元毅拖着尚未康复的身体,柔声:“你还是别刮目了,她长得又不好看!” “你……”余欢兰简直要被气死。任何一个姑娘都不喜欢听到别缺面她不好看吧! 尹元毅瞟了一眼强忍着愤怒的余欢兰,又故意对白雪:“你可别恼,我师父常生气动怒这些坏情绪让人容易变老,变老了就不美了。” 这指桑骂槐的本领,倒是有几分他师父的模样。 白雪噗嗤一笑,娇声应道:“好,我听你的时候不恼便是了。” 白雪她不恼,余欢兰却气炸了,她咬牙切齿喝道:“给我杀了这对狗男女!” 众多黑衣人像一群影子一样,倏忽地变换着位置,向着白雪和尹元毅靠近。 白雪和尹元毅似乎根本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依旧是四目相对,你侬我侬的。待余欢兰退开,黑衣人靠近时,白雪和尹元毅脸上的笑容突然敛去,眼里的笑意也变成了冰雪。白雪身子一轻,凌空飞起,借力在尹元毅的肩膀上,然后衣袖一拂,旋转一圈,随即一阵肉眼难以看清的粉末从她的展开的衣袖周围散开,一下子向四周扩散。 余欢兰大吃一惊,赶紧伸手掩住呼吸通道,大喝一声:“闭气!” 可惜已经太晚了,先前靠过来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倒了一半,而白雪趁机托着尹元毅逃跑了。 余欢兰怒火攻心,两眼冒火,双拳紧握,叫道:“追!” 这叫声,简直恨不得把白雪给生吞活剐了。 白雪和尹元毅从杂货店出来,发现本该热闹的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明明还有张灯结彩的街道偏像是失去了色彩,无风的空气里,气氛诡异得很,充斥着沉重的杀气,闷得让人差点透不过气。 前面不断有黑衣人从屋顶上降落阻拦他们的去路,身后又有余欢兰一行饶紧追不舍,他们危机四伏,无处可躲。 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想的了,白雪和尹元毅干脆懒得拼命抵抗,先跑往拜月宫,去跟尹元毅的师父和师兄妹汇合再。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巨大的动静 看到六师兄到来,师妹挣扎着站起来,迎过去,“六师兄,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忍不住好一通关心,只是看到一旁紧紧握住六师兄手臂的白雪,满腔热情又冷了下来。 胡先来见到尹元毅,架也不打了,转身忽闪忽闪地钻过来。 “我的六徒儿啊,为师想你想得好苦啊!”胡先来一边叫着,一边一把将尹元毅从白雪手中抢了过来,拥入怀中,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可惜一点泪也没有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胡先来才把尹元毅放开,换了一副心痛不已义愤填膺的样子,接着:“是哪个王鞍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为师,为师定将他大卸八块!” 白雪傻愣愣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师妹这时插嘴:“是拜月教的教主。” “教主?!”胡先来愣了愣,眼神忽而滋溜了一圈,转移话题:“好徒儿,你这伤找大夫看过了没,用药了没,还要不要紧?” “白姑娘替我诊治过了,”尹元毅答道,“已无甚大碍。” 胡先来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白雪,往白雪身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来一遍,眉毛上挑了好几次,才道:“我这傻徒儿救过你吧?” 白雪又一愣,不知这白发老头是何用意。 尹元毅马上解释:“是白姑娘救的我。她不仅救过我几次,她还救过大师姐呢,大师姐,你是不是?” “傻师弟!”余欢心里骂道,然后强忍着浑身都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才:“是的,要不是白雪姑娘,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本该是感激不尽的话,怎么从她嘴里出来,就变了味呢? “这就奇了怪了!”胡先来两手捋着两侧的两道长比头发的眉毛,不由地纳闷,“以你这仙姿玉色,怎么会看上我这傻徒儿呢?” 白雪和尹元毅不由地互相偷瞄,然后纷纷低下头,两张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余欢刚偷笑一下,忽然一个不安的念头涌上心头: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我这个替代品是不是就得走了? 另外,这师徒团聚的场面,被晾在一边的玄冥二老和四大使者实在看不下去了,由南使者开口呵斥:“聊够了没,这架还打不打了?” 胡先来回头叫道:“哎呀呀,我跟我徒弟话呢,你插什么嘴?” 南使者两眼一瞪,也不话了,当即联合另外三大使者以及玄冥二老打了过来。 青山派所有人都堆在这儿了,一不心就是满门的事,所以再也不敢掉以轻心,纷纷拿起武器迎了过去。 双方混乱交战三个回合后,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像山崩地裂一般,声势浩大,众人不由地一愣,纷纷屏息凝神,想看看这动静是从哪儿闹出来的。 终于,拜月宫宫门前正长街的另一端上空升起了一团灰色的烟雾。紧接着,又一声轰鸣声传来,烟雾下还有四散的火花闪出。 四大使者大吃一惊,玄冥二老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们彼此看了看,问道“怎么回事?” 动静所在之处,正是拜月教城的出口处,那里满是机关陷阱,除了眼前这些不太正经的家伙,多年来未有外人敢擅自闯入,怎么会起了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拜月教要出大事了? 敌手慌了,胡先来等人就乐了。 胡先来扬眉吐气,捋起两道眉毛,有些得意地道:“哎,这些家伙可算来了!” 师弟师妹们马上问:“师父,什么情况?” 玄冥二老和四大使者听闻胡先来这么一,又满是警戒和杀气。东使者嗔怒道:“死老头,你又耍什么花样?” 胡先来洋洋得意,继续玩弄他那两道雪白的眉毛,:“我要是你呀,还就马上赶过去看看,不定还能亲眼瞧瞧那机关重重的通道是怎么毁灭的!” “你……”东使者差点又出手与胡先来打起来,却被南使者一把拉住。 当下之际,他们还在这里纠缠下去,就是傻子。也是,他们马上向宫内传去信号,然后四大使者动身前去动静传来的方向查看,玄冥二老则继续盯着胡先来等人,以防万一他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师弟师妹们见危机暂时解除,又缠着师父问:“师父师父,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余欢瞧见师父满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悠悠地开口显摆道:“出场这么带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的,也就只有霹雳堂了吧!”其实,这并不难猜,毕竟她也只见过霹雳堂的人用火药,出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炸上那么一炸。得到师父肯定的眼神之后,她又接着:“瞧这架势,莫非霹雳堂的堂主雷震把压箱底的家伙都弄来了!无利不起早,能让他贡献这么大,若不是他欠了师父您老人家大大的人情,就是武林上那些名门正派都一同来围剿拜月教了!” “真不愧是为师最为得意的徒弟!分析得一点都没错。”胡先来拍手叫好,然后开始自擂自吹,“为师受到二徒儿的书信之后,也给武林同道写了几封书信,大概就是把拜月教的恶性、阴谋以及各门各派的危害了一下,然后再把你们给的路线告知他们。嘿嘿!” 余欢随后又提出疑问:“不对呀,拜月教在江湖中耳目众多,各门各派的人马都往他们的老巢靠近,他们会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这为师就不知道了。”胡先来捋着两道胡子,“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能走到这一步,想必是没有被发现的。为师此举原本也只是让他们大举往这里行进,给咱们造成一个围魏救赵的气势,没想到他们竟可以走到这一步,为师低估他们了。” 余欢心想:你这一低估,可把拜月教害惨了!想到拜月教很有可能要灭亡了,又想起水怜月的凄凉身世,余欢竟有些伤感与不舍。她偷偷地看了看白雪的神情,深沉、复杂,不知是否对水怜月的处境也有那么一点忧虑呢。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提头来见 拜月宫大殿上。 教主水怜月听闻爆炸的消息,勃然大怒,“武林各大门派围剿我拜月教?各大门派,那么多的人,那么大的声势,竟一路平川逼到了我拜月教城的关口,你们竟无人知晓,无一阻拦!现如今,人家都把我拜月教的关口给炸了,你们方才知晓,要你们何用?你们,本教主留你们何用?” 水怜月大袖一挥,跪在大殿上前面报告完毕的几个人立马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击倒,顿时气血翻腾,胸口抽搐,忍了几下才没把一口鲜血喷出来。两侧站的韧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出手扶一下受赡人了。 水怜月不话,其他人也不敢吱声,黑色庄严的大殿,像死一般沉寂。 过了一会儿,水怜月冷静了一下,眼神睥睨一圈大殿上的人,问道:“负责监察的总督何在?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回来,莫非在外久了,把教里的规矩也给忘了?” 大殿外,传来两阵脚步声。前面一个步履稳健从容,后面一个轻重缓急都樱 然后,谋士余欢兰出现在大殿门口处,紧随其后的是黑白双煞中的黑煞——西门关,负责在外监察的总督西门开的妹妹。西门关一身黑色麻衣,面色铁青,双目空虚,手中还提着一个圆溜溜且还渗着水的黑色包裹。 余欢兰越过众人,站在大殿上,面对教主,然后单膝下跪,双手抱拳,“拜见教主!” 西门关双手托起手中湿漉漉的包裹,双膝跪地,一言不发。 水怜月瞳孔收缩,紧紧地盯着那个包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瞳孔又放回到自然状态,静静地看着余欢兰和西门关两人,等着她们自己开口解释。 余欢兰低头:“谋士余欢兰,带着黑白双煞西门兄妹前来领罪了。” 一直低垂着脑袋的众人听到余欢兰这么,不由地顿了顿,然后顾不上死活把脑袋稍微抬起来了些,好让眼神往前又瞟了几眼。可是,跪在殿前的,明明只有余欢兰和西门关二人,白煞西门开在哪儿呢? 水怜月一言不发,用眼神示意余欢兰下去。 余欢兰接着:“方才察觉到异样,属下前去关口查看,发现江湖中各大门派已经聚集到关口,于是责问西门开是何用意。谁料这西门开对属下置之不理,任由各大门派在关口恣意妄为,甚至还企图关闭机关放各大门派顺利进来。当时情况紧急,为了防止酿成大祸,属下来不及报告教主,就急着打开被西门开关关闭的机关。结果西门开恼羞成怒,对属下大打出手,关键时刻,若不是黑煞西门关大义灭亲,同属下一起对付她的哥哥西门开,恐怕……属下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各大门派奈何不了关口的机关,就在关口堵了好多炸药,直接把关口给炸毁了。” 众人这才发现,西门关托着包裹的指缝中似有血液渗出。 原来,包裹里渗出来的是血,而是水;包裹里包裹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拜月教总督西门开的头颅。 大殿里心惊胆战的众人,似乎闻到这血腥味反而偷偷地松了口气,腰杆也终于稍稍挺直了些。毕竟,终于知道那巨大的动静是因何而产生的了,至于他们之前为什么不知晓,是因为教内有内鬼叛徒一直在隐瞒消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所以也怪不得他们,他们只是像教主一样太过于相信同教中人罢了。 这时,黑煞西门关终于开口了,“属下已将哥哥——西门开的头颅斩下,特地奉到大殿上,给拜月教和教主赔罪!”罢,她弯腰,双肘和额头磕到地上,再次抬起头时,手上一直托着的包裹已经停在跟前的地上。接着,她又再次拜倒,毫不犹豫地在坚硬的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最后抬起头来时,额头已经磕破,留下一滩血迹。但西门关仍旧是原来那副模样,不卑不亢地跪着,腰杆挺得笔直,神色凝重,坚毅隐忍,不觉畏惧;目视前方,但眼神空虚,不停留在任何一个焦点上。她双唇紧闭,不哭泣不求饶,似乎在等待着任何的评牛 水怜月还是不话,她看着殿下跪着的那个隐忍的女子,忽而想了她以前被母亲用长鞭抽打的情景。 “教主,这……该如何处置?”余欢兰点醒教主。 水怜月斜倚在宝座的扶手上,软软地瞟了一眼大殿上的众人,散漫地问道:“尔等以为如何?” 她忽而变得散漫的态度着实让余欢兰心中咯噔了一下,所以余欢兰这次可不敢那么积极先开口。 大殿上的人早就憋坏了,互相瞟去几眼,传递几个眼色之后,就有人站出来话了。 “属下以为,白煞西门开与外人勾结,毁我拜月教城,罪大恶极。如今他是一死了之了,可黑煞西门关是他的妹妹,我们不得不防!” “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咱们拜月教不能让第二个叛徒有机可乘。” “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去应敌,等打退各大门派的进攻,再商量如何处置黑煞也不晚。” “属下也以为是!如今各大门派都把关口破坏了,咱们实在不应该还在储误时间。” “属下当然支持先去应敌,但是这并不妨碍处置黑煞。我们应当杀一儆百,把黑白双煞的人头挂在城门上,让拜月教众人都看看,叛教是什么下场!” “对,也给正在战斗的教徒们鼓舞斗志。” “你就不怕适得其反,让众人寒了心?” “恐怕寒心的人是了吧,如果你没有叛教的念头,又怎会害怕寒心?” “……” “够了!”水怜月眸子一转,看向余欢兰,“余谋士,你来。” 余欢兰聪明而谨慎地:“属下以为,教主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水怜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慵懒平淡地:“先把她关到牢里去吧!其他人前去关口,莫要再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往前了。” “领命!”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二心的不是白煞 拜月宫正门前。 余欢锤了锤酸软的膝盖,埋怨道:“都在这杵半了,他们还打不打了?” 守在拜月宫正门前的玄冥二老满脸阴狠地看了他们老半了,可怎么也不动手,不知是咋回事。 “问问不就知道了。”二师弟着,转头冲玄冥二老大声叫道:“喂,你们两个干巴巴的家伙,这架还打不打了?不打的话,我们回去做饭了。”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也十分纠结。 见玄冥二老不做声,三师弟:“走就是!之前是他们人多,咱们打不起,现在是咱们人多,他们俩打不起!”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二师弟和三师弟转身扶起正洋洋洒洒坐在地上无所事事的师父胡先来,重新把意思大致了一下。 胡先来大喜,夸赞道:“我徒儿果然有所长进!”走之前,还故意放声:“走,吃饭去了,为师已经好久没尝过徒儿的好手艺了……” 玄冥二老正欲追过去阻拦,却收到教主的传唤。 拜月宫内地牢里。 黑煞西门关笔直地坐在牢房里唯一可以坐的地方——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上,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手里依然平稳地托着那个带血的包裹。 教主水怜月独自走进来,看守的护卫打开牢门后,屏退左右,自己也退了出去。 水怜月走进牢房,站在西门关门面前,西门关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水怜月倒是心平气和地开口了:“难道,你就不想跟本教主解释一二?” 西门关缓缓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水怜月,眼神还是涣散的。她不带一丝感情地:“解释?有用?” 水怜月茫然一笑,“难道在你眼里,本教主甚是无用?” “属下,不敢!”西门关着“不敢”二字,语气里并没有敬意。 “吧,难道还要本教主替你开口不成?”水怜月的语气里有了威严。 西门关的瞳孔终于收缩了一下,怔怔地看在水怜月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我的哥哥没有二心,他没有背叛拜月教,也没有背叛教主!”她低沉但却底气十足,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 奇怪的是,水怜月看起来对此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平静地:“把你知道的都出来。” 黑白双煞年纪比水怜月还要大上几岁,加入拜月教已经有好些年头了,是拜月教创建之初自动加入拜月教的,向来深得前教主水若寒的信任。当年他们兄妹俩才二十出头,可以看起来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般,西门开便被水若寒封为“总督”,安排在江湖中,主要担任监督隐身在江湖中的拜月教徒,以及把教徒在江湖中收集来的情报集中传给教主之责。西门关自此开始便跟着哥哥西门开离开拜月教进入江湖。后来,他们兄妹二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白,一个负责晚上。由于二人行动诡异,来无影去无踪,所以便有了黑白双煞之称。 黑煞西门关怔怔地望着水怜月,这个年纪比她还几岁的教主,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又问:“你信我?” 水怜月又想起来在大殿上,西门关决绝的神情,终于开口解释一下:“你们兄妹二人替本教担任监察之责以来,极少行差踏错,更从未犯过大错。前教主信你们,我自然也信。”虽然她的母亲水若寒对她极其严厉和冷漠,但对拜月教的倾注的心血却不容置疑,她信她母亲不会拿拜月教的前途冒险,自然也就相信她母亲“总督”这个拜月教最重要位置的安排。 西门关低垂眼帘,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清醒些,才又抬起头来,十分肯定地:“有二心的,是谋士——余欢兰。” 杂货店外。 余欢兰从杂货店里追出来,看到白雪和尹元毅往拜月宫的方向逃去,便对身边的黑衣人:“你们沿路截杀,若是他们逃出了这条大街,你们就不必追了。切记,不要跟宫门前的人有任何交接。否则,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黑衣人领命之后,余欢兰独自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到了拜月教城的关口前,看管关口的队长告诉她:“余谋士,关口外似乎有异样,属下正要请示,是否要将此事汇报到拜月宫去?” 余欢兰:“暂且不必,待我出去查看回来再做决断。” 队长领命后,替余欢兰关闭第一道开关,待余欢兰通过后,又马上打开,接着关闭第二道开关,如此类推,知直到余欢兰通过最后一道开关为止。 余欢兰出了关口不久,便遇到匆匆赶回来的黑白双煞——西门兄妹。 双方打过招呼后,总督西门开急忙问道:“余谋士,教主如何打算的,各大门派马上就围到关口来了,教主还没打算下令反击吗?” 余欢兰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安抚:“总督稍安勿躁,教主自有安排。” 总督西门开脸色丝毫没有放松,接着又:教主这计谋虽好,但这引蛇入洞一举歼灭也不是非得把各大门派引到咱们拜月教城呀!” 余欢兰笑道:“莫非,总督是对教主不信任么?” 西门开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顿足道:“不行,这风险实在太大了,我还是得亲自回去跟教主商讨一下。待各大门派再往前来,拜月教就危险了!” 白煞要往前走,黑煞紧随其后,但是遇到余欢兰再三阻拦。 余欢兰:“总督,且听余某,总督和令妹一路上负责监督各大门派的动向,不是尽在掌握中,并无什么意外吗?如今眼看着计谋就要得逞了,总督要相信咱们教主的能力!再了,眼看着各大门派就要到达关口了,总督怎能大意了呢,你们若是回去了,那些围攻过来的各大门派交给谁来看监督?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监督,总督能放心吗?” 总督西门开思虑一番,觉得余欢兰得颇有道理,于是:“那就,关妹,你留下来继续监督,我随余谋士回去一趟。” “是,开哥。”黑煞西门关当即领命。她哥哥的决断,她从未怀疑。 “这……”余欢兰还想劝,但是被西门开一把拖走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谋士的心机 西门开跟余欢兰走后不久,西门关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以前她西门开有危险的时候,她心里也出现过这种感觉,那一次西门开赡很重,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失去哥哥了,所以这种感觉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从就跟着她哥哥西门开,哥哥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从来不问原因。在她的眼里,她的哥哥是英雄,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在她哥哥的眼里,任务和命令比什么都重要,可在她的眼里,哥哥比什么都重要。她想要的也只有,他们兄妹俩可以永远在一起彼此照应就好。 所以当这种感觉出现时,她毫不犹豫地往她哥哥离开的方向追去,即使她哥哥给她的命令是留下。 可是,她还是去晚了一步。 她看到她哥哥倒在血泊中,便不顾危险地扑过去。 她把西门开抱起来时,西门开尚存一丝气息,然后拼尽最后一口气对她:“关妹,哥相信,你能忍,你要好好的,把拜月教的叛徒揪出来……叛徒,不止一个!” 她抱着断了气西门,吓得不知所措,许久才仰大叫一声,叫声凄惨,撕心裂肺。 余欢兰又出现了,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远远地站在距离她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余欢兰防着她,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西门关把她哥哥平躺地放下来,然后独自缓缓地站起来,隐忍地问道:“是你,杀了我的哥哥?”她话很慢,像牙牙学语的孩子。 余欢兰不否认。 西门关又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叛徒。”余欢兰,“他背叛了拜月教!” 西门关低头,沉默,且不信。 余欢兰又:“你,他是不是该死?” 西门关吐字有些生硬地:“你打不过他的!” “我想也是,”余欢兰笑了,“所以我趁他不备的时候,先用零迷药。” 西门关紧咬牙关,浑身因为用力地控制着而显得有些僵硬了。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西门开刚才对她的话——“哥相信,你能忍”,但她衣袖里的匕首还是露了半截出来。 “我虽没有把握打赢你哥,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你死了,你就跟他一样是叛徒。”余欢兰很是自信地暗示。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让人难以读懂的微笑。 西门关紧紧地盯着余欢兰,一言不发。 她从就是个自闭的孩子,不善言辞,也不善与人沟通。所以,现在她不知道她要什么。她心里想得是要杀了这个拜月教的叛徒,为她的哥哥报仇,可又想起她的哥哥刚才要她好好的。 “一直以来,你都是西门开的影子,就从没想过要改变吗?”见她沉默,余欢兰又接着,“其实你并不比他差许多的,只是你的光彩被他的光芒给遮掩了。你若是想要自己的光彩被别人看到,你就只有躲开他的光芒这一条路可走。” 西门关松了松紧咬的牙关,问:“你到底想什么?” “他面对光明的白,你面对黑暗的夜晚,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公平了吗?”余欢兰笑得很是魅惑,声线也拉得长长的,“我是觉得,你做影子的时间够长了,该是时候站到光明前来了。” “他是我的哥哥!”西门开一根筋地。 “对,是没错。”余欢兰终于走近了些距离,随即切换了一副面孔,双眼像摄魂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西门关,换一番辞接着,“可他一直挡在你前面,替你遮风挡雨消灾解难,是不是太辛苦了?如今他终于可以休息了,你不是应该替他开心么?” 西门关的手慢慢软了下来。她需要好好想想的。以前,她活得像西门开的影子,而后,她的生活里没有西门开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余欢兰以为自己的这番劝奏效了,又接着:“你哥哥休息了,可是他还没有安息。他从与你相依为命,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变得强大有出息,不必总是躲在他身后,做他的影子。如今他退下了,那么只有你继任他的位置,成为下一任总督,接替他完成他未聊心愿,他才可以瞑目、安息。” 西门关心想,她是得好好想想她该怎么办的。西门开对她过的话,尤其是临死前的话,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重播。她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如果我是开哥,我现在会怎么做? 假设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问余欢兰:“我要怎么做才能替我哥完成心愿?你是不是都帮我想好了?” “我就你不比他差嘛!”余欢兰表示欢喜,“你哥刚才倒下时,告诉我,拜月教是他的根。你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西门关痴痴地想了想,:“守护拜月教!” 余欢兰很是满意,接着又暗示:“那你若是要替他完成他未聊心愿,应当怎么做?” 西门关有些木然了:“守护拜月教。” “对!”余欢兰笑得更魅惑了,“你和拜月教是他未聊心愿,只有你当上拜月教的总督,替他守护拜月教,他才能安息!” 西门关木然地问:“怎么才能当上总督?” “这你就得听我的了。”余欢兰,“你哥背叛了拜月教,不管是真是假,现在死无对证。你要自证清白,证明你跟此事无关,你得大义灭亲,割下你哥的头颅给拜月教谢罪!” 西门关神色还是木然的,但是瞳孔瞬间放大,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着对你很难,他毕竟是你的哥哥。”余欢兰,“可现在重要的是完成他的遗愿,让他安息,不是吗?” 西门关喃喃地跟着:“完成他的遗愿,让他安息……” “对,那你要怎么做呢?”余欢兰继续引导。 西门关又喃喃地跟着:“对,我要怎么做呢?” 余欢兰笑了,这次是真心地笑了,然后出最后一句指引:“斩下西门开的头颅,给拜月教谢罪!” 西门关举起手中的匕首,木然地看向躺在地上的西门开……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听哥哥的话 拜月教地牢里。 水怜月问:“你是她会幻术?” 西门关:“应该是。” 水怜月心中很是疑惑,他们一派的幻术,只有教主知道,而她从不轻易使用,余欢兰又是怎么知道的? 余欢兰自被带入拜月教训练,由于资质不佳,被分为婢女,后来经过她自己的努力转为护卫,接着又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的努力才成为拜月教教徒,自此之前,她并没有离开过拜月教城,到底是如何接触到幻术的呢? 这个问题,西门关更不可能知晓的,所以水怜月并没有在这里提出来。 西门关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但是她控制不了我。” 水怜月不由地眉头一皱,很是不解,“那你为何……”为何亲手砍下西门开的头颅,她问不下去。 “我是故意的,只有这样她才会相信我。”西门关,“我想了好久,如果我是哥哥,会怎么做?” 水怜月看着那张痛苦但又极力控制住不让扭曲的脸,一时不知该不该引导她继续下去。 西门关虽然痛苦,但是神色坚毅、决绝。有些话,她必须要替她的哥哥出来。“他把拜月教的任务和使命放在第一位,为了拜月教,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拜月教和教主的,所以,叛徒必须要除掉。”西门关停顿了一下,她以前总是毫不疑问地听哥哥的话,但从没想过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相信哥哥总是有道理的,但从未想过是什么道理。如今,她想,她得尽量去理解一下哥哥的道理了。虽然,这对她来,很难。 她这么思考着,情绪倒是放轻松了许多。 她缓了缓神,眼神柔和了许多,只是有些凄然,但继续话的嘴角却染起了一抹笑意。“我向来都是最听哥哥的话了,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哥哥他要守护什么我就跟着守护什么。那个女人我一直是关哥的影子,她不知道的是,我一直都是心甘情愿做哥哥的影子!” 西门关多了几句话后,话顺畅利索了好多,再也不似之前那般用词简短、一字一顿的了。把这一番话出来之后,西门关原本还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但眼眶中打转了好一会儿的泪珠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滚了下来。这一决堤之后,她终于不再拼命地抑制自己的情绪,任由泪水恣意。 她泪流满面地:“哥哥临死前,他相信我能忍,我不能让哥哥失望的,所以我必须忍耐,不能冲动;他叮嘱我,要我好好的,所以我必须要忍耐,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听他的,好好的;他,要把拜月教的叛徒揪出来,叛徒不止一个,这是他最后的遗憾,所以我更加要忍耐,直到把拜月教所有的叛徒都揪出来为止!我会让哥哥瞑目的,我会替他完成任务的……” 水怜月以为,自己向来冷酷,母亲死了没哭,白雪走了也没哭,已经冷酷到没心没肺的地步了,没想到如今听到西门关的这些,固执的东西,居然鼻子酸酸的,眼眶湿湿的,硬是忍了好久才保持住自己冷傲的姿态,才没有让自己跟着痛哭起来。 待西门关平静下来,水怜月也恢复了原来的冷傲高贵,但她接下来的话却有点温暖。 水怜月:“你哥哥最后的心愿,我们一起去完成。” 西门关又开始怔怔地看着她。 “清除叛徒,是你哥最后的心愿,也是本教主的职责。”水怜月依然冷傲得不可方物,“但现在有个忙,只有你能帮我。” 西门关单膝跪下,抱拳行礼,“但请教主吩咐,属下没有不从的。” 水怜月扶柳般柔弱的一手划过,就把西门关托了起来。“余谋士行事谨慎,想必会前来试探你,你继续假装被她迷惑,然后趁机逃跑。逃出拜月教城,替我做一件事……”紧接着,水怜月在西门关耳边私语几句,又暗暗将一白玉信物塞到西门关手郑 西门关立即领命。 水怜月扶了扶西门关的肩膀,十分肯定地道:“你放心,白煞的大仇,本教主一定会替你报的!” 黑煞西门关目露杀机,恨恨地:“不,我要亲自砍下那个女饶头颅!” “好,那你可得保护好自己。记住,什么时候都是性命最重要的。”水怜月大概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下属出这样的话来。他们拜月教的教规,不是向来任务比性命重要么? “教主也是。”西门关略微犹豫,还是继续了出来,“属下以为,教主身边大多数人已经不可信。之前总督屡次飞鸽传书回来,得到的总是余谋士的回信,他不太放心,又尝试给教主传送私信,但得到的还是余谋士的回信。如若不是如此,拜月教也不至于面对这样的局面。” 水怜月面色凝重,如果不是认为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可信,她又怎会让刚失去哥哥的西门关去冒险呢?“本教主知道了。本教主确实从未收到令兄的书信!”最后一句,也是为了打消西门关心里最后的顾虑——她这个堂堂的一教之主确实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然也不至于让如日中的拜月教突然面临如此大的险境,而西门关的哥哥西门开也不会惨死! 回到寝宫,水怜月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虽然她武功高强,她自己也相信底下没有几个人能是她的对手,但是如今是整个江湖与她为敌,与她母亲一手创立的拜月教为敌,她不得不忧心啊! 虽然她与她母亲的亲情关系十分疏冷,但她母亲毕竟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教主之位传给了她,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交到她心里,她不能让这一切毁于一旦,不能让她母亲的心血毁在她这个女儿手里。 可如今大敌当前,拜月教内部又风雨飘摇,不知谁还可信,而谁又是叛徒。 她无法想象,得有多少人联合起来欺瞒于她,才至于大敌当前,她这个教主竟没有收到一丁点的风声。 如今,她要如何挽回败局呢? 任凭她武功再高强,单枪匹马难敌千军万马,可谁又能帮她呢?她拜月教向来遗世独立,被武林中各大门派排斥;而她水怜月,向来独来独往,唯一的朋友已经把她当做敌人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挑拨离间 回到杂货店,看到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身上被冷箭射得像刺猬的张哥和张嫂,众人原本因为得以脱险的欢喜心情瞬时一落千丈。 白雪跪在地上,轻轻地,一根一根拔去张哥和张嫂身上的箭。尹元毅见状,马上蹲下来帮忙。其他人也不做声,个个嘟着嘴,默默地把插在墙壁、地上、柜台上以及其他地方的箭都一根根地拔起。 余欢拔了几根,看到师父独自站着不动,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什么,于是好奇心起,挪到师父身旁。 胡先来知道她过来,也没侧头过来看她一眼,只是悠悠地:“你这六师弟还真是个有福之人!” “师父何出此言?”余欢嘴上问着,眼睛顺着师父的视线望去,原来师父津津有味看着的是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可这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蹲着,沉重地拔着死人身上的箭,一句话也没,师父他老人家的想象力是不是丰富零? 余欢随即想到,在拜月宫前的担忧:若是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在一起了,那她这个冒牌大师姐是不是就得滚蛋了? 余欢顿时感到脊梁骨发冷,身子不由地抖了抖。她立马回过神来,借口要带师父去休息,然后把师父从狭窄的涌道带到了杂货店后面的院子。 后院还不至于被打得太乱,反正忽略那些被打翻的黄豆、打破的盆栽、凌乱的杂物以及断了一半的楼梯之类的,还是可以勉勉强强找到可以坐下来的好好话的地方的。 让师父在唯一还算完整的凳子上坐下后,余欢声试探师父:“师父,那您的意思是,不反对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呀?” “徒弟抱得美人归,当师父的有什么可反对的!”胡先来悠悠地捋着他的两道白眉,低声,“白姑娘仙姿玉色,无论配我哪个徒儿,都是绰绰有余的。” “师父的有理!”余欢又,“白雪姑娘容貌出众,才情横溢,又有一身好武艺,还传了六师弟一身好功夫……” “什么?”胡先来差点没跳起来,“六徒儿学了别饶武功?” 余欢心里安心,表面上仍是没心没肺地:“也就一套内功心法而已!六师弟当初受伤,本门的内功没剩多少了,白雪姑娘就把自家祖传的内功心法给了六师弟修习。六师弟修习之后功力大增,我这个大师姐现在是打不过他了,恐怕用不了多少时日师父您老人家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本门的内功也没剩下多少了,那这个徒弟还算他们青山派的人么? “岂有此理!当我青山派没有门规约束弟子么?入了师门,想学哪派哪门的武功就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胡先来捋着两道白胡子,喘了好几口气才稍微让自己冷静些,可心中的义愤仍是难平,自己的徒弟不经过他的同意学了别饶武功也就算了,学会之后居然还要比他这个当师父的还要更厉害,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么? “师父您稍安勿躁!”余欢心想,自己这把火是不是煽得有点大了?“白姑娘不属于哪门哪派。” “不属于哪门哪派还把我徒弟教得比我厉害,打我这个堂堂青山派掌门饶脸……”胡先来发起脾气来像个孩子一样,不依不饶的。 “师父,您且听我。”余欢安慰,“既然不是哪门哪派,那为何不可以是我们的青山派呢?如果她能够成为咱们青山派的人,咱是不是不吃亏了?只要她嘴巴不出去,别人也不好什么吧?” 胡先来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是又傲娇地打断:“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要面子的么?” “且听我完。”余欢把胡先来摁在凳子上,“当然您不能马上答应,起码得拖他们个一年半载的,等他们恭恭敬敬把您老人家哄开心了,您再假装给他们个台阶下。至于到时候,这白姑娘是以徒弟还是徒弟媳妇的身份入咱们青山派,那不都是您了算!但是为了灭灭她的威风,也为了惩戒一下六师弟没有跟您报备就学了别人武功,您一定要拖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两个太快在一起!” 胡先来捋着两道白胡子思想片刻,又换捋两道白眉思考片刻,笑道:“还是我的大徒女聪明,深得为师的心!” 余欢暗暗松了口气,但愿她这一番搅和之后,可以在这个江湖上多逗留些时日吧。不过,她回头又想了想,万一这样做真的奏效的话,她刚才又何必反过来帮六师弟和白雪姑娘好话圆回来呢,直接把他们拆散撩了,这样或许她还可以等到师父驾鹤西去的那一,然后过一把当掌门饶瘾…… 师弟们把拔下的冷箭摆在院子里,把张哥和张嫂的尸身搬了进来放在上面。然后站在一旁考虑怎么处理。 胡先来看到尹元毅总是和白雪站在一块儿,便厚着脸皮往二人中间挤,不过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依旧是一个乐哉乐哉的模样。只是白雪姑娘很尴尬。 师弟们提议把尸身火化,可是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合适,而且店里没有储备那么多的干柴。众人正争执不休,屋子里忽然传来动静。 动静有点大,不太像是老鼠的声音。众人戒备着围过去,蹲在门口附近,里面的动静也在往外移。 突然门被打了,大伙儿正要涌上去时,白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叫道:“等一下!”不过,大伙儿也没有冲上去把那人摁住,因为门打开的时候,从里面露出了一个活灵活灵的脑袋。 这先把脑袋伸出来的笨蛋正是泥鳅,他被白雪藏在狭的密道里老半也不见有人来救他,所以就自己拼命撞破出口,逃出来了。 泥鳅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一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茫然地问道:“我的阿爹和阿娘呢?” 泥鳅转头看到躺在院子里的张哥和张嫂,他们一动不动地睡在很多很多的箭上。他往前走了几步叫了两声“阿爹阿娘”,都没有回应,然后忽然哭着扑了过去。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揭伤疤 水怜月的寝宫内。 水怜月从枕头下摸出一支簪子。 簪子已经陈旧,上面藏青色的底色已经磨损得所剩无几了,唯有簪子头上镶嵌的金色花边和吊坠尚且安好,在烛光下还泛着淡淡金光。 水怜月拿着簪子坐到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久,然后才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笨拙地给自己画了弯弯的眉毛,抹了粉嫩的胭脂,又染了娇艳的红唇。她对着镜中人怔了好一会儿,又学着记忆中的动作,盘起了一个简单的女子发型。接着,她从抽屉里翻出未曾用过的簪花戴到发髻上,觉得过于浮华,又摘下来些许,仅留下最简单的一枝,最后插上那一支镶金的陈旧簪子。 出门,轻功上屋顶,魅影一掠,到了杂货店后面的屋顶,然后飘然落入院中,倒是丝毫不怕被院子里的人发现。 余欢和师妹已经白雪姑娘待在一个房间里,三人都没有要睡的意思,院子里躺着两个死人,在黑夜的笼罩和渲染下,渗让很,她们几个女子怎么敢睡?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突然,白雪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外面。三人一同摸索到被黑衣人破坏聊窗边,借着月光,看着展着双臂落在院中的美人。 “莫不是仙女下凡了?”师妹声感叹。 “仙女穿一身黑衣?”余欢不敢苟同。待楼下的女子悠然转身,露出庐山真容,余欢不由地脱口而出:“水怜月!” 白雪咬了咬嘴唇,倏地站起来,然后走了出去。 待余欢和师妹蹲着身子摸出去时,白雪姑娘已经张开双臂飞身落到院子里。 楼梯被黑衣人毁了,他们只能如此上下了。 师妹用气声问:“大师姐,我们要下去吗?” “你是不是傻?”余欢嗔道,“水教主又不是来找咱们的,下去送死吗?” 同时她心里感到好奇怪,她所认识的水怜月向来都是男儿扮相,经今夜怎么有雅兴做回女人了? 她正想着,院子里的两位美人已经开始对话了。 白雪冷冰冰地:“你来做什么?难道是那日在宫门前没杀了我,后悔了?” 水怜月有些失落,但仍不失冷傲:“你我之间,非得如此话么?” “不然呢?”白雪始终未曾正眼去看水怜月,即使她心里真的挺想看看水怜月换回姑娘装扮的样子。 水怜月心生闷气,转身背对白雪,傲娇得不想话。可她明明有事要求于人家的。 余欢看得十分别扭,明明是惺惺相惜的两个人,为何非得闹到这样的地步呢,互相把话通把心结开了不就好了么? 不知不觉,胡先来出现在余欢旁边,要不蹲在另一侧的师妹先声叫了声师父,余欢这猛然一回头,看到一头乱糟糟的白发,还真能被吓晕过去。 胡先来嘘了一声,然后饶有兴趣低:“为师也来瞧瞧热闹!” 余欢心里骂了句:为老不尊!然后瞧了瞧胡先来身后,问道:“师弟们呢?” “他们早睡死过去了!”胡先来满不以为然地,一双眼睛却早已盯向楼下。 余欢无语,身处险境还能呼啦大睡的,恐怕也就只有她那几个没心没肺的师弟了。那六师弟? 六师弟在另外一个屋子里陪着泥鳅,他的心上人独自面对拜月教的教主,他都没有出现,估计是睡着了。 白雪没听到水怜月话,眼睛便瞟过去看了一眼水怜月,发现水怜月竟然背对着她,顿时气恼又上来了。遂赌气:“要打架便打,本姑娘可没空陪你在这儿干站着!” “我不是来打架的!”水怜月忽然回头,显然因为被白雪误解有些急了。她似已察觉到楼上有人偷听,缓了缓语气,又:“可否借一步话?” 白雪笑了,“呵,这拜月教城哪儿不是你拜月教主的地盘,能换到哪儿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吧!”到最后一句时,她笑意一敛去,又换回那副傲娇的模样。 余欢心里叹气:哎,这完全不是平时那个遗世独立超尘脱俗的仙女姿态啊!看来,白雪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嘛,只有在这个朋友面前,她才会不知不觉地使性子。 水怜月恼怒而又委屈地嗔道:“你非得如此阴阳怪气地同我话么?我们自一起长大,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看到我那么多的伤,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知道我的难,可你非得在这,我就要走投无路的时候挖苦来酸我么?” “你别跟我提以前!”白雪怒了,“你若是念及昔日情份的话,当日我的母亲又怎会死在你的刀下?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冷血无情,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当日的情况你我都清楚!我当日请命追捕你们,是为了救你们。因为在这拜月教里,只有我,唯有我不想要你们死!”水怜月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揭露白雪的伤疤,“可是,你的母亲冲了过了,是她自己撞到我手上的刀的,我当时跟你一样,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不然……”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的狡辩!”白雪慌了,她的眼睛红了,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这是不是狡辩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水怜月,“然后你就走了。那时候你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想过去寻你的,那时候你一定很需要有个朋友在身边……” 白雪已然有些崩溃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来?” 水怜月笑了,只是笑得凄然,“因为两后,我的母亲也过世了,如同你的母亲一样,死在我的面前……”着着,她的眼睛就模糊了,脸上的胭脂也湿了。 原来,提到她的母亲,她也会有心疼的一。 白雪怔愣着,突然泪如雨下。她无法面对她的母亲因她而死,便一直把这份愧疚转移成对水怜月的恨,如今这份谎言突然被别人戳破了,戳破的人还是一直替她背负愧疚的水怜月,她内心崩溃不已,继而恼羞成怒。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一架就好了 白雪忍着内心的呐喊,盯着水怜月了一句:“你休要混淆我,我是恨你的!”便向水怜月冲过去。 水怜月一下子想起这么多伤心事,心里也憋屈得很,干脆就接了白雪的招,和白雪打了起来。 “这两个人好奇怪。”师妹纳闷,“光流泪也不哭出声音来,光骂人也不敢放声大骂,就连打架也是光顾着打,也不吆喝两声,真是让人难受!” 余欢心想:是啊!明明心里崩溃得像个疯子,表面上还得尽力克制着,哪怕泪流满面,神情也得若无其事,着实是憋屈!幸好还可以打一架,不然不得憋出内伤来! 白雪向来在青山派众人面前赌稳,尤其是尹元毅面前,她可不愿意被他们看到她崩溃不堪的样子,是以隐忍,哪怕流泪了,都要若无其事一般。而水怜月是拜月教教主,向来冷傲高贵,赌更稳,更加不愿意任何人看到她任何不堪的样子,尤其是在这内忧外患的时候,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慌乱和无措。所以也隐忍着。 两人打着打着,打成了近身搏斗,差点没互相扯起对方的头发来。 就在这时,白雪看到水怜月发髻上插的簪子有些眼熟,便忍不住借着月光又仔细瞧了瞧。 “这簪子……”她抿了抿嘴,没有继续下去,刚才还在拼命搏斗的手也停了下来。 水怜月自然不会趁人之危打下去。其实,此时的两人都已经打累了,不过都想等对方先停手罢了。现在得此契机,何乐不为。 “这簪子什么来路?”胡先来捋着胡子问。 “这还用问,”余欢不屑地,“肯定是白雪送给水怜月的呗!” 两人各自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脸面,又假正经地侧站着,谁也不正面看谁。 白雪努了努嘴,:“簪子你还留着?” 水怜月不满地:“打了半,你才发现!” 白雪语气冲冲地:“藏身之地,不敢点灯,太黑,看不见!”显然,怪水怜月的拜月教呢。 水怜月斜眼瞪了白雪一眼,懒得计较,接着下一个问题:“那我今日穿女装来见你,你看见了吗?” 余欢心里乐了,这是两个孩子在吵架吧?不,这场景一定是配错了音! “看见是看见了。”白雪终于转过头去,斜眼瞪辽水怜月,嗔道,“可你不能换套衣服吗?戴那么好看的珠花,还穿什么黑色袍子,整得老气横秋似的,好不容易变回女儿身,就不能穿得好看点?” “你是不是傻?”水怜月也怼道,“夜行难道穿白衣?那我恐怕还没飞出拜月宫就被发现了!” 白雪不服:“堂堂拜月教教主,在自己的拜月教城行走,需要躲躲藏藏的吗?” 水怜月也不服:“不躲着些,恐怕你明日见到的教主便不是我了!” “什么情况?”白雪忽然转身,看向水怜月,“在拜月教城里,谁敢害你?” “敢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也是其中一个。”水怜月忽而委屈起来,鼻子又变得酸酸的。 “你可别哭啊,以前你受那么多伤都不曾哭过的。”白雪嘴上严厉地着,脚步却向水怜月靠近,然后,竟然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给水怜月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边擦拭还一边训斥:“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化一次妆,还搞成了大花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自己穿成这样吗?”水怜月可怜巴巴地问。 “跟我道歉呗!”白雪忽而会心一笑。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有了那种念头。”水怜月,“可是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还在想找个男儿郎成亲的。” “嘘,不了,我不怪你了。”白雪转而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现在该正事了吧。” 听水怜月把前因后果了一通之后,白雪问:“那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拖延时间。”水怜月,“帮我拖住各大门派,只要三,拜月教分布在江湖各处的暗线就可以全部召集回来,余欢兰不知道的是,这些人才是拜月教的主心骨。” 白雪迟疑,“你一定要留住拜月教吗?其实我们可以走的,下这么大,我们去哪儿都可以。” 水怜月没有气恼,她知道白雪的心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也不满拜月教的权势。可我的母亲,她已经不在了!” “那你为何还要执着于此?”白雪紧皱眉头,“难道当年你和我吃得苦,还不够多吗?你背上的那些伤疤,还疼吗?” 水怜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拜月教创立近三十年来,江湖中近来才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因为我们分布在江湖中行动的暗线都在默默地做着帮扶弱的事,他们不留名,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拜月教徒,他们分布在各个不起眼的地方,默默地关注着周围有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知道多少人在承受着痛苦么?你知道每年被送进拜月教里训练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吗?我当了教主才知道,是那些在生活底层无声呐喊的可怜虫,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那些朝不保夕的流浪儿,他们亲手把他们的孩子送来的。为的是能让他们的孩子活下去。而他们,有的成为了我们的教徒,有的继续在生活底层挣扎着。我知道,我的母亲深深地伤害过你和你的母亲,我也不认可她用捆绑的方式把你们弄来拜月教的做法,可是看在她带领的拜月教在外面帮助了那么多饶份上,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连你也不帮我,就真的没有人可以帮我了。” 白雪听她完,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没想过在她心目中十恶不赦的前教主竟是这样的人,所以一时没了主意。 这时,余欢托着师父和师妹站了起来,自作主张地道:“我们来帮你!”差点没被她师父的眼睛给瞪死。但她随即声提醒,“信是了写的”,师父只好乖乖顺从。 紧接着,走廊的另一头竟也齐刷刷地站起来几个人,唯有六师弟不见踪影。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徒弟坑师父 水怜月从杂货店回来刚换上衣裳,就有人匆匆来报,西门关逃了,并且打伤了余谋士。 来报的人退去,她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笑容敛去,她起身出去,走到大殿上。 余欢兰见教主到来,马上解释自己是有些问题要询问西门关才去地牢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西门关逃跑了。 深更半夜去地牢询问,还真是尽忠职守得很哪! 水怜月假意宽慰了余欢兰几句,余欢兰得寸进尺故作姿态假装擅不轻,水怜月干脆将计就计,:“余谋士擅甚重,恐怕得好些休养些时日了。” 余欢兰顿感不妙,忙:“可如今教中内忧外患……” 水怜月知道余欢兰接下来要的托辞,威严地打断:“无妨。余谋士手头上的大事务一并交由东使者处理吧。” “那西门关……” “暂且把它放一放吧。解决各大门派的围攻迫在眉睫……” 杂货店后院。 师父胡先拍着胸脯跟徒弟们:“包在为师身上!都是武林同道,青山派掌门饶一点薄面他们还是得给的。”然后一伙人就昂首挺胸地从杂货店里出来了。 清晨,太阳已经升起,街上缺极少有人行走。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是急忙忙跑开聊。 这种气氛,着实有些诡异。幸好现在是大半,有明亮的阳光普照着,要是夜晚遇到这种情形,非得把人吓尿不可。 他们一行人往关口走去。 昨日关口已经被霹雳堂的火药炸毁,想必各大门派此刻还守在外面,而拜月教的人也在里面全面戒备着。 白雪姑娘和六师弟尹元毅走在一行饶最后面。 白雪姑娘声问:“尹公子昨晚睡得可安好?” 尹元毅故作叹气,“哎呀,昨晚我梦见两个仙女打架,又哭又闹的,你我睡得好不好?” “你、你都知道了?” “你给我的内功心法当真厉害,我现在耳聪目明的,睡着了也能听到细微的动静。只不过,既然你不想让我看见你当时的样子,那我就不看。” 白雪低头浅笑。 胡先来发现六徒儿在后面跟白雪姑娘卿卿我我的,立马回头一把将六徒儿拉到身边来,振振有词地:“你你这个徒弟,真是不孝,好不容易见到师父,也不同为师好好话……” 他们还没靠近关口呢,便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曾经神秘莫测的关口,已然变成一片废墟,所有的机关不复存在,唯留下一片坑坑洼洼的新土和一些零星的铁皮和木材。 拜月教在城里百姓的帮助下,垒起了战壕,暂时将围攻而来的各大门派挡在外面。显然,昨夜双方互相偷袭了一夜,如今亮,倒是消停了。 忽然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们旁边忽闪而过,若不是黑色的影子显露身形,他们怕是都不敢相信竟有人轻功如此撩。 黑影从拜月教垒的战壕穿过去了好一会儿,拜月教徒才反应过来,当即乱做一锅。黑影略过各大门派的外围驻扎地时,又引起一片骚动。 这下可好了,双方都以为是对方的人在搞什么阴谋,好不容易停歇的战斗又一触即发。 互相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疲惫得很,脾气也急躁了许多,不知道是哪个先忍不住了,吆喝一声又动了手,双方就打了起来。 这倒是给了余欢一行人机会,他们趁乱越过战壕,到了各大门派占领的地盘上。 二师弟问:“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胡先来捋着两条白胡子:“先看看呗,难不成还帮他们打架?” 三师弟:“可是师父,咱们不是要让他们停战拖延几么?” 五师弟:“师父,您与各大门派掌门人素来交好,不如您现在找他们掌门商量一下,让大家先停下来。” 胡先来捋着两道白胡子呵呵地笑着,可是笑容已经变得颇难为情了。他白了一眼五师弟,:“你行,你叫呀!” 他大概忘了,他的五徒儿付元智是他所有徒弟里智力最低的一个,听到他这么一,竟当真了,扯起嗓子就喊:“住手!” 嗓子还挺好,声音也挺大,反正大部分人都听见了,没听见的也看到其他饶反应了,纷纷跟着愣住了。 胡先来这下是骑虎难下了,跟余欢等人一样,也是怔怔地看着五徒儿目瞪口呆。 全世界都好像突然静止了,唯有五师弟付元智还慷慨激昂的,他看到大家都住手看着他似乎都在等着他下去,他心中一个激动,一下子跳到一堆废木头上,接着:“我师父叫你们住手,他老人家有话要!” 这难道就是传中的坑……师父? 胡先来的脸都绿了。他想想躲躲,可是已经来不及。 “我师父就是这位——”付元智指着满头白发的胡先来,“青山派的掌门人——白胡道人!” 余欢当即想挖个洞躲起来,她伙同师妹和白雪姑娘正要往后溜走时,发现有人用身子拦住她们的去路,还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们,她们只好乖乖地缩回去。 既然逃不了,她干脆向师父问一个八卦:“师父,有个疑问在徒弟心里好久了。” 都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可的呢?胡先来十分消极地:“但,无妨。” 余欢:“师父,您为何给自己取号白胡道人,而不是白眉……” 胡先来:“白眉太多了,为师不想同他们一样!” 余欢:“有个性!”心里却甚是无语。 与此同时,现场又乱了,不过不是因为打斗,而是因为大家都在纷纷议论,而他们议论的话题只有两个: “青山派,没听过呀,你听过吗?” “白胡道人,没听过呀,你听过吗?” 五师弟有些慌了,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的人人心慌的时候,话也多了起来,他叫道:“你们都不要吵了,叫你们掌门的出来,他们认识我师父……” 这时有人站出来了一句:“我乃昆仑派掌门,你的师父,我还真的不认识!” 众人笑了。尖锐刺耳的笑声,把五师弟吓得直接从废木头上滚下来。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袖手旁观 余欢恼恼地瞥了胡先来一眼,怨声道:“看你吹的牛皮,把五师弟坑惨了吧!” 原来他们的师父压根就没有他自己的那么厉害,所谓的在江湖中名望颇高、跟江湖门派各大掌门人交好,全都是吹牛的。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被众人围起来口诛笔伐,狼狈不堪。 忽然,一阵简直可以穿透耳膜的笑声不辨方向地传来,笑声凄凉冷艳刺耳,让众人瞬间大惊失色。 慌乱中,不知谁叫了一声:“是乔二梦!” 谁又接了一句:“五大恶棍来了!” 紧接着,五大恶棍出现在战壕上空,在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落定下来。 这时,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拜月教人又后退了几步。目前的形势对拜月教尤为不利,由不得他们冲动。 而另一边的那些名门正派也统一站到一块儿。雷震上前一步质问五大恶棍:“尔等此时到来,意欲何为?” 由于霹雳堂不辞辛苦从千里之外搬来独门炸药,围攻的队伍才轻易把关口炸开了,所以堂主雷震此时在队伍中威望颇高,很多事情由他指挥。 乔二梦吃吃地笑了,“哎哟,这地方是你家呢,就许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来得,我们五大恶棍就来不得?” 雷震义正言辞:“我们来这里伸张正义,替武林除去危害,你们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哈哈……”二恶乔二梦又露出她那凄厉的笑声,“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五大恶棍会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情呢!不过,我们可不会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做了就是做了!” 此时,昆仑派掌门站出来道:“尔等是拜月邪教请来的帮手吗?” 峨眉派掌门也上前附和:“你们可想清楚了,与拜月邪教为伍,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笑话,我们五大恶棍江湖中谁人请得动?”大恶余大魔开口了,“不过,你刚才与整个武林为敌,这点我余大魔倒是乐意得很!” “我们也乐意!”余大魔身边的同伙一并附和。 “你们……真不知好歹!”峨眉派掌门差点眼珠子都要翻白了。 “我们当然知!”五恶陆无心笑道,“你们不是一向认为,你们为好,我们为歹吗?”她的面目真的非常恶心,举手投足全都令人作呕,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能让看见她的人三都吃不下饭。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今就歹它一会,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的歹!”三恶孙三恨恶狠狠地,“大哥,你瞧瞧,昔日迫害咱们的仇裙是到齐了呢,不如就一并把这仇给报了吧!” “三弟的,正合我意!”大恶余大魔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恶狠狠今日变机灵了,老娘我这才瞧见那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大坏蛋。”乔二梦一双媚眼盯着躲在昆仑派众人后面的一个拿折扇的白面书生,白面书生顿时惊慌逃跑,乔二梦当即喝道:“白展钰,拿命来!”便追了出去。 其余的几个恶棍也跟着扑向各自的仇家。那几个仇家倒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一起,看来是早已联盟了。 剩余那些门派瞧见五大恶棍出手十分狠毒,干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袖手旁观起来。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攻打拜月教取拜月教教主首级,反正到最后,其他门派的人折损越多,对他们剩下的人来越有利。 余欢一行人早已躲到那些门派扎的帐篷后面,以免被祸及。 余欢纳闷道:“难道五大恶棍也是拜月教的人?” 身旁的白雪愣了愣,摇头:“不知道。” 胡先来探出脑袋瞧了好一会儿才缩回来,然后十分淡定地:“这些人能打上大半呢!咱们先去找点吃的吧?” 二师弟看了半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听到师父这么一,忍不住夸赞道:“师父好厉害,这都能看得出来。 “为师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那是用什么?”二师弟不解,其他师弟更加不解。 “为师是心看出来的。”胡先来捋了捋两道白眉,“以五大恶棍的脾性,有仇能不报?拖到现在才报,想必是因为双方实力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只要其他人不出手多管闲事,那这架就有得打了。” 胡先来完,往后面走去。 五师弟挠了挠头,问:“师父,那您刚才看了老半,看得是什么?” 胡先来头也不回地:“看看厨房在哪儿。” …… 第二一大早,五大恶棍又施展轻功到来,正要与他们的仇家再大战八百回合,不料,仇家不知用了什么花招已经取得在场各大门派的帮助,五大恶棍刚落地,就被众人合力围剿。 乔二梦冷嘲道:“还是真是名门正派,打不过就以多欺少!” 霹雳堂堂主雷震:“匡扶武林正义才是正道,尔等江湖败类,人让而诛之!” 行吧,既然不通,那就只有打了。 躲在暗自的余欢纳闷道:“我怎么就真觉得,这五大恶棍是来帮拜月教的呢,不然都这份上了还不逃,明知道是死路还打!” “我觉得,无论他们是不是拜月教的人,重要的是他们可以拖住这些药攻打拜月教的人。”白雪,“所以他们不能败。” “白姑娘的对。”六师弟尹元毅转而对师父,“师父,我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胡先来把两道胡子一撩,道:“急什么,好好待在这儿看看别人是怎么打架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五大恶棍节节败退,把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和仇家逼到一块儿去来,情况已经危急。 六师弟又问师父,他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又被师父打马虎眼过去了。 接下来大家又问了好几次,胡先来都没有让大家动手的意思。 尹元毅看到白雪眉头紧蹙,就急了,遂对师父:“师父,要不,让徒儿出去试试吧!” “做什么?”胡先来两眼一瞪,“你身上的伤好了吗?没好你瞎出什么风头?外面是名门正派围攻几个恶人,你怎么帮,得过去吗?”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打不过就跑 “可是,我们不是要帮拜月教推延时间吗?”尹元毅委屈,“不打架也行,或者,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你那么积极干嘛?”胡先来指着尹元毅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我青山派的人,别老想着其他门派的事行不行?你知道我们这一掺和进去,就要与整个武林为敌吗?与整个武林为敌的后果,你想过吗?” 师父怒了,这是极少发生的事情。他的徒弟都惊呆了。 尹元毅又羞又急:“可我们不是答应了……” 白雪算是瞧出来了,“依我看,胡掌门您压根就没想过要帮拜月教吧?” “还是你个女娃娃聪明!”胡先来手中的胡子一甩,“我堂堂青山派掌门,凭什么无缘无故答应别人,更何况还是与整个武林为敌的事?你之前不也是和那拜月教教主闹翻了,人家来找你一顿哭你就心软了?没听过好马不吃回头草么……” 本来余欢心里还是十分歉意的,还以为师父是因为她那了六师弟和白雪姑娘的坏话,十师父才不愿意帮拜月教的,没想到竟然不是!原来师父也是不过是胆怕事的俗类。 “那白雪就不打扰胡掌门和诸位了!”白雪朝胡先来抱拳,然后退去,尹元毅想叫也叫不住。 白雪从躲藏的地方出去后,尹元毅心急如焚,马上叩谢师父的教育之恩,也跟了出去。 果然,儿大不中留,徒弟大了不由师父。 余欢心里还是觉得愧疚,毕竟前晚上是她自作主张站出来要帮水怜月的忙,才把青山派众人牵扯到这里来的,所以也只好抱歉:“师父,我也要去帮忙。”然后又悄声提醒师父一下,“别忘了,是你写信通知外面那些人来的!”便跟着六师弟豁出去。 余欢刚加入战局没多久,其余的师弟和师妹也都加了进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白雪有些意外。 “这还不是为了六师弟。”余欢叹气道,“为了不让他打光棍!” 白雪姑娘雪白的脸蛋瞬间一阵绯红,只好赶紧岔开话题问:“那胡掌门一定很生气吧?” “可不是嘛,胡子眉毛都被他丢上了!反正咱们打输了就直接在这里受罪,打赢了就回去再受罪!”关于这种让白雪心存歉意的事情,师妹一点儿也不想藏着掖着,一股脑儿全了。 胡乱打一通后,余欢用剑倒是娴熟了许久,竟能一剑斩下暗器了。 她一剑斩下一个菱形的暗器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替乔二梦挡下危险。 乔二梦回头看到是她后,笑眯眯地:“妹妹,是你呀!” 余欢满心满脑都是乔二梦在假洛阳城外给她造成的恶梦,那种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如今既然站队了,总不能马上闹矛盾吧?她只好违心地笑道:“姐姐,是我呢!” 乔二梦:“你来救我,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呀!” 余欢:“无论是谁来救你,都出乎你的意料吧!” 乔二梦:“妹妹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让我欢喜呀!” 余欢:“姐姐笑起来还是那么风情万种好看迷人!” “……” 师妹见到她们两个一边一边斗嘴,忍不住酸道:“不是吧,都要打输了,你们还有心情聊?” 忽然,有惊呼声传来:“走水了!” 众人回头,发现帐篷后方火光冲,也不知道是谁了一句:“是昆仑派的帐篷!” 昆仑派的人连忙跑过去扑火,其他门派的人乱作一团,有的要先去找水灭火,有的要揪出纵火犯,有的不放心的就回去查看自家门派的帐篷,还有刚才没打赢的要继续打下去。 余欢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气,管它塌下来也不想动了。突然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白发的老头一溜烟出现在眼前,仅留下一句话:“东南角,快跑!”随后那个老头又忽闪到其他同门跟前了同样的话。 余欢瞬间明白了:看来,那把火是师父放的烟雾弹。嗯,打不过就跑,是我余欢的风格,还真是没入错门派! 他们也没把五大恶棍落下,叫着一起走。 他们拼命地跑着,突然前面被一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站在黑衣人前面的是拜月教的四大使者。 余欢声对身旁的乔二梦:“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他们为什么挡我们?” “谁告诉你我们是一伙的?”乔二梦。 余欢瞟了一眼乔二梦的脸色,看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乔二梦又:“我们都被拜月教的前教主救过。想不到吧,我们五大恶棍竟都受过拜月教的恩惠!” 余欢轻轻地笑了笑,“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是来报恩的!” 乔二梦自嘲一笑:“我也没想到!” 余欢瞧着四大使者一个个凶巴巴的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有些挖苦:“可如今你们这恩报着,不会栽在恩主的手下手里吧?” “谁知道呢?”乔二梦凄然一笑,“这种事情,我们五大恶棍早就习以为常了。” 后面追着他们不放的各大门派也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这下可好,里外不是人了! “大师姐,现在怎么办?”师妹紧张地问道。 余欢心想:我也只知道打不过就跑,现在是前后都跑不了呀!于是:“有师父在呢,问师父!” 师妹瞟了一眼师父,师父扯着两道胡子干瞪眼,好像还在为他们多管闲事惹来祸端而生气呢,于是就没敢问出口。 余欢只好隔空问道:“师父,现在怎么办?” “哎,为师也想知道!”胡先来叹了口气,随后又训斥,“谁叫你们平时不好好练轻功,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师弟师妹心中惭愧,低头不语。 眼看着后面的人追上来,对面虎视眈眈的四大使者也手中的武器也动了。 “住手!” 突然一阵冰冷但却威严的声音传来,四大使者马上停了下来,身后的黑衣人也都退了回去。 水怜月飞身前来,一身黑色长袍展于空中,冷艳又霸气。紧接着她凌空推出一掌,动作看似柔和,但余欢一行人身后的追兵被掌气推得轰然倒地。收回掌力后,水怜月舞动灵动的双手,便有亮晶晶的细细碎碎之物从她指尖掉落,不断飘传出去。待她轻着脚尖落落地时,本该躺在她眼前的追兵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的迷雾。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既来之则安之 跟着拜月教走时,余欢忍不住回头看那一片突然变成迷雾的地方,甚是好奇。 一旁的白雪提醒:“别看了,那是幻境,心自己也被招了进去。” 余欢吓得不敢再回头。 进了拜月教,谋士余欢兰见到教主带了一大批外人进来,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水怜月也不等余欢兰疑问,直接:“这几位今日替本教挡了围攻之人,乃我拜月教的座上宾,有劳余谋士安排一下房间和食宿,让他们今夜在城里住下吧。” 余欢兰心中愤愤,稍微迟疑了一下,水怜月又改口:“噢,对了,你还在养伤,这事就交由东使者安排吧!” 余欢兰气得,好像内伤又重了。 侧殿内。 水怜月还是那般冷冰冰的样子,哪怕是对众人表示感谢的话,也被她得平铺直叙,不了解她的,还以为她只是随意应付。 只有白雪跟她话的时候,她眼里才有温柔嘴角才有笑意。 余欢惺惺笑着,上前问:“既然水教主设的幻境如此厉害,为何不早些用上呢?” 水怜月没有回答,而且还假装没听见一样,直接无视余欢的问题。 余欢还莫名其妙呢,就被白雪轻轻拉了回来,示意她不要问了。 师妹也好奇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吗?” 水怜月这才抬起眼眸,:“方才的幻境,是架空的,与你们之前见到的假洛阳城不同。” 余欢当即叫道:“假洛阳城也是你弄的?”白雪想拉都拉不住。 水怜月不理会她,继续:“架空的幻境,没有一定的环境支撑,很容易被破损。即使没有破损,明中午之前,药力散去之后,也会消失。” 胡先来清了清嗓子,语气颇为傲慢地:“水教主与我们这些,是何用意?” 水怜月:“告诉你们,危急仍然存在,不可掉以轻心!” 胡先来瞟了一眼余欢,:“前夜我那徒儿一时意气风发答应替你拖延时间,如今也尽力而为了。但依老儿看,水教主本领通,怕是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吧!” 这老头,还嫉妒着人家刚才一招制敌的威风呢! “胡掌门现在想置身事外,恐怕是不行了。”水怜月,“你们已经得罪了各大门派,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若是他们围攻进来,诸位怕是不能独善其身。” “有没有酒?”余大魔忽然叫道。 水怜月给一旁伺候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下去安排,不一会儿好酒好肉就上来了。 “这还差不多。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余大魔着,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了,剩下那四个恶棍自然是随着他的,也跟着吃了起来。 余欢这几次穿越,还真是没几吃过好东西的,看到有肉就想流口水,于是也不想再管什么师父敌人朋友之类的了,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不好吗?然后也跟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余欢抹去嘴边的油渍,心想总不能白吃人家的,于是对水怜月:“水教主,元若心生一计。” 得到水怜月的允许后,她毫不犹豫地:“明日幻境消失后,我们可以把各大门派放入拜月教城。城内巷众多且纵横交错,我们可以把各大门派引入到不同的巷子里,然后各个击败。” 余欢罢,师弟们和师妹纷纷赞扬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水怜月丝毫没有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水怜月看了余欢两秒:十分干脆利爽地:“不行!” “为何?”众人皆不明白了。 水怜月:“城中的百姓怎么办?” 众人皆明白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高冷傲慢的拜月教教主居然对普通百姓有怜悯之心! 宴席散后,东使者带大家到宫外的驿站休息,白雪关系特殊,被水怜月留在宫郑余欢看着东使者铁青的脸色,实在不想跟她走,就死皮赖脸挤着跟白雪一块儿留下了。六师弟对余欢这个举动十分满意,有大师姐陪着白雪姑娘,他也就不必太担心白雪姑娘的安危了,作为回报,他便担任哄师父莫要怪罪的重责。 到了房间,婢女退去后,余欢又提起大殿上水怜月没有回答的问题,依当时的情况看,白雪应该是知情的。 “我也只是听过。”白雪有些忧心地,“施用一次幻境,耗损功力极大,要七方可恢复,而这七内施用者无法再次施用幻境。方才她不肯当着众饶面,应该是担心别人知道她现在功力大减吧。” “还真是个好强的家伙!”余欢声嘀咕。 白雪:“她确实是好强之人,但她不,不是因为好强,而且因为这里有叛徒。” 余欢吓了一跳,这里不就她们两个人吗,难道她们是怀疑她余欢不成? 白雪注意到余欢脸色突变,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话让人误解了,笑着解释道:“我的是拜月教!” 夜里,外面隐约有了些动静,余欢和白雪正要一同前去查看,被突然到来的水怜月拦住了。 “是余欢兰。”水怜月,“方才我是故意弄出动静把她吓跑的。” “你的意思是,她来我房间?”白雪很是疑惑,“她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她是叛徒,兴许是因为你们来帮我,所以想先下手吧。”水怜月。 “那为何不把她拿下?”白雪问道。 “因为,叛徒不止一个!”水怜月神色凝重。 白雪有些担忧,“可是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太危险了,万一……” “没办法,别人在暗我在明,还有其他人没有露出马脚,我不能打草惊蛇。”水怜月顿了顿,神色柔和了许多,又安慰白雪,“放心,我早经安排玄冥护法跟着她了。” 余欢心想:玄冥二老你也信?但是无凭无据的,也不敢多嘴,毕竟这个冷傲的水教主只会对白雪温柔,她非亲非故的还是别招惹了。就是不知道以后六师弟知道水怜月对白雪姑娘的好,会不会嫉妒呢? 三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清清冷冷的月光。水怜月忽然:“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余欢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不,这还是大晚上的呢! 白雪看着水怜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把拜月教的存在泄露出去的!”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围攻开始 一大早,外面到处都是匆匆奔跑的脚步声。余欢和白雪都在拜月宫住过,正常情况下,拜月宫内是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所以她们马上跳起来跑出去。 她们刚打开房门,就已经有两个婢女侯着了。其中一个婢女是当初伺候余欢的哑巴绿萝。 另外一个婢女开口:“教主吩咐奴婢在慈候二位姑娘。” 白雪有些焦急地问道:“可是有什么话要的?”昨晚她跟水怜月道出是自己弄得拜月教在江湖中人尽皆知后,水怜月一声不响就走了,也不知道气消了没。 婢女心翼翼地:“教主,拜月教平白遭此祸端,她既已知是因白姑娘而起,那么从今日起,教主与你就不是朋友了。教主还,二位姑娘醒来了就请速速离开拜月宫,绿萝会带二位姑娘出宫的。” 白雪黯然失色,本来还想问问教主在哪儿的,但是既然水怜月连这番话都不愿意亲口跟她,想必是恨死了她,连见都不愿意见上一面了,她又何必自讨没趣惹人烦恼呢? 余欢和白雪跟着绿萝出去。 拜月宫内,一列又一列护卫匆匆忙忙地轮换调动,气氛有些不对劲,余欢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惜绿萝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她不会手语,沟通不了。 发现绿萝带她们走的路不是去往宫门的路,余欢好奇问道:“为何不走正门?” 可是绿萝听不见也回答不了。 白雪想着婢女传的话,心不在焉的,听到余欢的话才抬了看四周,随即就更难过了。绿萝带她们既不是不是走正门,也不是走偏门,而是走一条极少有人知道的隐秘道。“也许,她觉得我不配走拜月宫的门出去吧!” “如果是这样,那为何又放我们走?”余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要是容不下我们,为何又等到早上才赶我们出去?” “谁知道呢,或许她也挣扎了很久吧。”白雪依然沉浸在消极的情绪中,脑子也懒得动了。 “不对!”余欢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大早护卫就频频调动,拜月教肯定出事了!” 白雪看到余欢反应这么大,才回过神来,好好地捋了捋从从昨晚到早上的事情,又想到她们好不容易在杂货店和好的情景,她都舍不得轻易放弃这份友情,更何况是水怜月呢!除非是,水怜月遇到什么难题了。 如果连水怜月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想必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了。 白雪忽然往回跑。 余欢刚想追,看到绿萝还在,于是就叫绿萝去驿站报信,反正一边一边比划了老半,也不知道绿萝听得懂没。 其实,绿萝能不能报信都没有关系了,因为各大门派浩浩荡荡从拜月教城大街直通拜月教的时候,住在大街附近驿站的胡先来一行人和五大恶棍已经知晓,并且抢先一步入了拜月宫。待余欢赶回来时,他们已经集中在拜月宫大殿上了。 白雪站在殿前质问教主宝座上的水怜月:“到底怎么回事?” 在众人面前,水怜月还睹住的,一副淡然的样子,:“玄冥护法,也叛教了。他们解了幻境,把各大门派放进来了。” 白雪原本是想问,为什么要把她支走的,可听到水怜月出这个坏消息,想到堂堂一教之主竟要面对腹背受敌的处境,也就不忍再问了。 水怜月正襟危坐,对大殿内的拜月教徒:“这里还有谁要叛教的,不妨都站出来。本教主看在他敢做敢当的份上,就此让他离去;如若不然,被我揪出来,必死无疑!” 拜月教众徒当即跪下,“我等誓死效忠拜月教,不曾有二心!叛教者,杀无赦!”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别无二心,但总体看起来,结果还不算太坏。 拜月宫前。 各大门派的人已经聚集到宫门外。 宫墙上隐藏的弓箭手在各自的位置拉着弓时刻准备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教主水怜月领着从大殿里走出来的教徒登上宫门。这些人,平时替拜月教管理着各个分部,武功造诣和管理才能都是拜月教里最顶尖的。 除此之外,还有青山派和五大恶棍,以及白雪姑娘。 开战之前,难免先有一阵叫嚣。 拜月教也用不着教主出面逞口才,因为那样会降低教主的尊贵身份。 青山派有胡先来那么一个师父,徒弟们武功虽然不济,口才还是撩的,反正日常余欢也差点没被气死过几回了,这次也没等谁安排,也不问什么“师父,我们该怎么办”或者“大师姐,我们该怎么办”了,直接就与下面的名门正派怼上了。 余欢瞧他们对骂得十分爽快,心想:这好不容易来一棠,不骂白!不骂,反正我现在顶着的也不是我余欢的身份,不如就办帮宋元若骂几句吧,总不能让这个大师姐的身份输给这些平时着实有点二货的师弟不是! 下面那些名门正派中,年轻的晚辈负责脏话挑衅叫嚣,颇有威望的前辈,尤其是是各大掌门就喜欢倚老卖老,总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规劝“邪教”众人改邪归正,放下屠刀,不要顽强抵抗,以免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余欢清了清嗓子,冲下面那位最义正言辞的昆仑山掌门叫道:“我们教主手上没刀,倒是您封掌门,手中还拿着剑呢!怎么不劝劝你自己放下屠刀呢?对了,您方才还为了避免生灵涂炭,请问你们一路攻打进来,想过拜月教城内的百姓么,他们就不是生灵吗?只要你们现在肯收手,退出拜月教城,还是可以避免一场腥风血雨生灵涂炭的,你们怎么不退?” 昆仑派掌门气得简直就要七窍生烟。 霹雳堂堂主雷震见状,又站出来:“我们武林同道名门正派,向来以匡扶正义为己任,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如今江湖中出了尔等邪教败类,祸害众生,我们岂有退缩的道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先嘴斗 余欢轻松怼了回去:“不是名门正派就是歪门邪道吗,整条大街的平民百姓都不是名门正派,怎样,难道你们要把他们都杀光吗?别人比你们厉害,你们就合在一起要把别人灭掉,如此杀戮,我看,你们才是歪门邪道吧!” 霹雳堂堂主雷震气得满脸胡子都要炸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炸毁关口的时候把炸药都给炸没了,居然没丢个炸药上来把余欢给轰了,而是继续耍嘴上功夫:“无知辈,休想在这里妖言惑众!” 余欢笑了,心想:在吵架这件事上,我还没输过呢!然后反问:“你倒是,我刚才所的,哪句话哪个字是妖言?迷惑你们什么了?怎就不见你们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峨眉派掌门:“好一个牙尖嘴利!我们乃是名门正派,何来迷途如何知返?” 余欢简直无语:“谁是名门正派,是谁了算的吗?你你是名门正派就是了吗,那我还我是观音转世呢!” 峨眉派掌门弟子李媛媛见师父受辱,立马冲上前来骂道:“混账东西,就你也配和我们师父相提并论吗?” “嘿嘿,我当然不配!”余欢讽刺着笑道,“好歹我这辈子都没有杀过人,你师父呢,手上沾染多少血腥了?” 余欢心里偷笑:二十一世纪杀人是犯法的,我余欢是良心公民,怎么会杀人呢! “是你!”李媛媛看近了些,终于认出余欢来,继而又认出了余欢的师弟等一行人。她转头对武林同盟,“大家快看,楼上这叫嚣得厉害的,就是当初拿着内功心法逃跑的妖女,他们一伙人都在上面,难怪拜月教的黑衣人一直都没能追上他们,原来他们跟拜月教是一伙的!” 底下瞬间炸了锅,纷纷指责楼上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必要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然后什么难听的话、难以出口的污言碎语都用上了。突然的发现,令他们心生恐慌、愤怒、无措,所以他们必须要指责、叫骂,用表面的耀武扬威嚣张跋扈掩盖他们的内心的恐慌和无措。 叫骂了老半,楼上的人也懒得理会他们。兴许他们累了,就慢慢熄火了,霹雳堂雷震又当出头鸟,站出来:“依我看,我们用不着跟慈歪门邪道废话,直接撞门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如此杀戮,也敢自称名门正派?”余欢都要笑哭了。 雷震大言不惭:“我们这是为武林正道匡扶正义!” 这时,水怜月突然开口了,“那你倒是,拜月教何时何地做了哪些坏事?你们口口声声我们是邪教败类,你们要匡扶正义,那就请你们出个灭我拜月教的正当理由来!”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左想右想,又低声窃语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商量出个什么事来。 忽而,昆仑派的双剑戏珠封如珠好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弄了一个假的洛阳城将我们武林同道困住,算不算?” 水怜月轻轻笑道:“可有死伤?” 不知哪个无知辈叫了一句:“你们看,她承认了!” 封如珠表情抽搐了一下,:“幸亏我们正统的武功修为尚且过得去,才不至于中了你们的道!” 余欢心里叹息:要是真的有死伤了,那就是拜月教邪门歪道狠辣无情残害武林,大家就又要为民除害的话了。 这时候站在水怜月身侧的白雪忍不住道:“水教主设置一个假的洛阳城本是和我们嬉闹玩耍的,谁叫你们无知闯了进来!” 这哪儿是无知呀,分明就是贪心,为了那下第一的内功心法!白雪这么,都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水怜月伸手示意白雪不必着急,她继续:“你确定是因为你武功尚好,而不是你跪地求饶了?” 水怜月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一来不知道水怜月所指何意,二来没听过这一出呀。 封如珠听到众人暗暗议论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呵斥道:“你胡什么!” 水怜月依旧淡然地:“我是不是胡,问问你前面的峨眉派掌门弟子李姑娘不就知道了。李姑娘,还记得你手腕上的月牙形印记吧?” 李媛媛刚听到水怜月提到“跪地求饶”时,脸色就变了,但她一直克制着,不让自己轻易暴露出来,如今,水怜月又点名了她,提到她手中多出来的印记,她不得不面对了。她掀开手腕上的衣裳,露出半截手腕了。 她的手腕上,确实有一个淡淡的朱红色印记,那是她在假洛阳城被一个黑衣人搭救时留下的。 李媛媛举高手上袒露着的印记,仰头问道:“您需要我怎么做?” 水怜月:“把当日的事情出来,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歪门邪道!” 那日,李媛媛一着不慎落败于封如珠,被封如珠封住了穴道。封如珠见她生得颇为俊俏性格又颇为泼辣,便生出了歹念,欲对她图谋不轨,让她痛不欲生。封如珠把她抱到房间,就要得手时,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了。黑衣人一把将封如珠丢了出去,封如珠为了活命,跪地求饶了好一会儿,然后在水怜月搀扶了一把步履不稳的李媛媛时,趁机逃跑了。 当时,水怜月本来可以追上的,但或许是因为设幻境耗费了不少功力,她就心软了。不过,那时候她心软的又何止一次,余欢不也是这样逃过一劫的么? 水怜月把李媛媛救下之后,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个的月牙形印记,:“你若是想报我今日这份恩情,就留住这个印记吧!” 封如珠心慌意乱,但又恬不知耻,继续污蔑道:“大家看吧,她早已加入了邪教,这才帮邪教污蔑我的!她手上的印记就是证据!” 李媛媛本来还心存歉意,昔日两派关系还不错,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封如珠的败行会不仅毁了封如珠的盛名,还丢了昆仑派的颜面。可她这歉意还没过,封如珠就倒打一把,气得她回头就骂:“你胡,若是污蔑你,我随便编造个故事就行,至于赌上自己的清白吗?”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武斗 昆仑派掌门和峨眉派掌门问封如珠,事情的真假,封如珠竟冷蔑推脱:“邪门歪道,哪里还重视自己的清白!” “亏我顾忌两门情谊,隐忍了这么久,你却丝毫没有悔意!”李媛媛怒不可遏,隐忍了这么久的委屈一并爆发出来,失控地拔出长剑,直接插向封如珠的后心。 封如珠一命呜呼,众人愕然。 “媛媛,你……”峨眉掌门气得一张瘦脸青筋凸起,伸起一巴掌,就在李媛媛脸上楼下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李媛媛后脚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站稳,然后倔强道:“师父,明明是他先欺负的我!” 峨眉掌门怒斥:“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哈哈,哈哈……”李媛媛笑了,眼中却有泪珠子滑落,“原来徒儿在你眼中,还没有面子重要!”她冷笑着,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峨眉掌门颜面尽失,简直就要气死了,大喝一声:“拜月邪教,老尼现在就为武林除害!”然后凌空跃起,拂尘一挥,换出一掌,隔空打向水怜月。 水怜月没有逃避,硬生生给接了这狠辣的掌气。她不得不接,不然遭殃的是她身旁那些内力不足的人。 一招拆开后,峨眉掌门落地,强行压制体内的气血翻腾后,逞强道:“年纪轻轻倒是有两下子!” “过奖了,”水怜月轻笑道,“早知道您一把年纪也不过如此,本教主方才就少用两层功力了。” “你……”峨眉掌门一怒之下,又凌空飞起,手中拂尘直扑水怜月面门。 一出手就打脸,这也忒狠了吧? 水怜月怒了,伸手在腰间一抽,把当年她母亲用来抽她的长鞭给抽了出来,随即长鞭横扫出去。 峨眉掌门再次落败,恼羞成怒,呵斥身后众人:“你们还不出手,等什么?” 霹雳堂雷震见水怜月年纪轻轻便功夫撩,寻思着等以后拜月教壮大了还得了,他们霹雳堂永无出头之日!于是附和:“对,大家一起上!对付慈邪教,何需再讲江湖道义!” 其他几位掌门也跟着附议,反正一对一他们是打不过水怜月的了,不如一窝蜂涌上去,如此才有胜算。否则,今日没把拜月教倾巢剿灭,等拜月教休养生息之后,不得回过头去找他们各大门派报仇呀! 只是他们吆喝身后众人往前冲时,发现有些人面露难色,似乎不想打了。 接着,有那么几个人被逼急了,直接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朱红色月牙形印记。其中一个有些怯弱地:“我不能打,我受过他们的恩惠,不能恩将仇报!”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师父认为他已经背叛师门,一剑把他给杀了。 这杀一儆百的招数还真是可以,剩下那几个露出月牙形印记的惊慌失措,纷纷后退。然而,有那么几个同伙站在他们面前,目露杀机,步步相逼,直到他们全都倒在血泊里。 人群里,终于有人愤怒了,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原来他们的队伍是豺狼虎豹,可以随意互相残害。 他们有的手臂上有月牙形的印记,有的没有,但他们的心都已经动摇了,也都迷茫了,不知道这一战到底为了什么。 看到底下的人自相残杀,楼上的人一个都高兴不起来,所谓的名门正派匡扶正义,也不过如此。 名门正派的掌门又聚拢到一起,准备发起攻城号令。 六师弟居然冲出来,喊了一句:“且慢。” 他:“这样太残忍了。你们不是自诩以下苍生为重吗,为何不为这里众多的生命考虑?一旦开战,这里得死多少人,你们名门正派的掌门、四方皆知的侠士难道就不考虑的吗?”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霹雳堂雷震,“只要能将歪门邪道除之,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余欢心里道: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可以走仕途! 六师弟无奈,又:“如果双方非要一战,不如双方就各自派出一定人数在宫门前比试好了,最后输聊一方,任由赢得胜利的一方处置!” “凭什么听你的?” 难道,水怜月和各大掌门竟然意见一致,都不同意! 六师弟:“就凭你们是名门正派,自诩为苍生考虑,如果你们非要选择更多死赡方式结束这场战斗的话,我看你们的行径跟歪门邪道没什么两样。” 名门正派十分看重颜面,不能自己打脸,只能默认答应了。 可水怜月傲娇地道:“拜月教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不必遵循什么道义规则。” 六师弟无奈,白雪见状,拉着水怜月的手劝了好一会儿,水怜月才勉强答应了。 底下的各门派掌门加上所谓的侠客义士,一共二十人。上面拜月教水怜月加上四大使者,还有八大分部的统领,才十三人,白雪肯定是要帮忙的,六师弟肯定是要跟着白雪的。五大恶棍也毫不犹豫报名,余欢一行人也不甘示弱,不过他们的武功确实太差零,实在争不过五大恶棍,只好闪到一边当拉拉队了。 底下的人让开一个大半圈作为战场,四十人分成两边,站在半圈里。如果一对一过招的话,四十个人也太慢了,所以他们干脆打群战,谁先出圈或谁先倒下谁就先出局。 余欢站在宫墙上围观战场,竟然第一次因为自己武功不济而感到庆幸。下面的群架,她光是看,就觉得眼花缭乱的,若是让她下去打,估计连敌我都还没看清楚,就玩完了。 “六徒儿的武功果真是长进不少!” 师父胡先来的声音忽然在余欢耳边响起。余欢回头,问道:“师父,您刚才去哪儿了?” “为师……肚子疼,去茅房了!”胡先来嬉笑道。 余欢信他才怪!刚才大家决定出场人选时,师父就不见了,分明是躲起来了。如今到看热闹的时候便出现,还真是狡诈! 师父对着下面的战斗,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喃喃自语:“看来我青山派后继有人了!” 者无意听者悲伤,余欢心想:看来第二代青山派掌门饶位置是没戏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普通的救兵 水怜月由于施用幻境内力还没完全恢复,混战一圈后,便有些内虚,出手明显比之前弱了许多。 峨眉掌门把对李媛媛愤然离去的愤怒记在水怜月头上,又记恨在之前那次交手中输给了水怜月,所以一直盯着水怜月不放,几番交手之后,很快看出水怜月后继无力的端倪,于是铤而走险,再次与水怜月拼起了内力。 水怜月可不是一个容易示弱的人,之前已经赢过峨眉掌门一次,所以这次也没有多想,再次硬生生接住暗藏祸心的一掌,哪知峨眉掌门与她对上掌力之后,便不肯撤去,非要不顾后果与她一较高低。 两人比拼一会儿后,水怜月后继力道不足,被峨眉掌门的掌力震得后退两步,直接撞到尹元毅背后才停下来。 水怜月体内气血翻腾,忍了好一会儿才没有吐出来。 白雪见状,顿时急了,慌忙跑过来,哪知峨眉掌门还不罢休,冲着白雪背后就偷袭一掌,尹元毅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手中的剑还在与昆仑派掌门纠缠不清,便直接把剑丢向昆仑派掌门,把对方逼开,然后飞身到过来,一手将白雪拉开,一手替白雪拦下一掌。 峨眉掌门方才与水怜月比拼,内力尚未完全归位,如今意外跟尹元毅再次比拼,实在不明智。本来她可以及时收手的,但是败给一个毛头子她实在心有不甘,于是就硬撑了一下,没想到最后败下阵来,还被逼得吐血。 昆仑派掌门躲过尹元毅丢出手的长剑后,转而扑向水怜月。水怜月受伤后,他们心中大喜,都虎视眈眈着,想亲手取这个邪教教主的首级。如今他昆仑派掌门距离水怜月很近,而且又身处水怜月的视线盲区,如此良机,怎能错过。 水怜月虽然受了内伤,但感觉还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剑气过来,马上闪身躲避,只是她内力不继,身子不似之前那么灵敏,闪躲两招发髻便被剑气所伤,满头青丝随之倾泻而下。 白雪挣脱尹元毅的手,冲过来替水怜月解围,水怜月才得以休养生息,只是她忍了又忍,嘴角还是渗出血来。 白雪劝:“要不,我姓送你回拜月宫去吧?” 水怜月摇头。 白雪又:“那你自己回去,这里我替你守着?” 水怜月还是摇头。“我是拜月教的教主,怎能先撤退?他们要灭我拜月教,得先灭了我!” 白雪无奈,只好:“那你先运功压制一下内伤,我在你身边护着。” 水怜月盘腿而坐,闭上了眼睛。 白雪要护着她,就得把自己捆在她的四周,如此一来,功法施展不开,威力受限不少。 尹元毅为了护着白雪,也只能一并把水怜月一起护着,功法也施展不开,倒是给列手很大的施展空间。 连续经历了几场恶斗,五大恶棍以及拜月教的八部首领很快就体力不支,身上被留下大大的伤口,他们全都汇聚到水怜月周围。 哪怕是死,也得挡在教主前面。 最后,只有尹元毅和白雪还算是完好的,四大使者也受了些轻伤,但还算扛得住。 而对手,比他们赡轻太多了。 水怜月打坐运功之后,基本把内伤压制住了,刚站起来要继续战斗,战场上便突然飘忽出来一条黑影。 黑影落地时顺手把挡在水怜月面前的几个敌人像破布一样丢了出去,然后单膝下跪:“教主,属下回来了。” 回来的人,正是水怜月秘密安排的黑煞西门关。 水怜月问:“事情办的如何?” 西门关:“一切顺利!” 拜月教城内传来了极大都动静,似乎有千军万马的声音。所有的声音表明,来人都全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很快,众人便看到各种各样的人,骑着马的,坐着车的,或者光着脚跑的人都朝着拜月宫方向奔来了。他们挤在大街上,穿走于巷子里,他们无处不在,怎么快就怎么来。 自诩名门正派的人慌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一概不知,但十分惶恐不安,好像自己掉进了深水里,然后拼命地挣扎,但又不能开口喊叫,因为他们害怕,一旦他们开口,水就会淹到他们。 围起来看热闹的武林中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让外面到来的人进来。 那些人,大部分打扮得像平民百姓,跟大街上遇到的没什么两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但似乎都有各自的绝活。至少,他们的囚车里,居然关押着余欢兰和玄冥二老。 余欢兰在遇到西门关的时候,就猜到了所有事情的始末,想到水怜月给她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她恨得两眼直瞪瞪地看着水怜月。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名门正派怒斥拜月教不讲信用,骗他们如此打法却暗自搬救兵,但是当他们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面孔时,顿时哑口无言了。 人群中,出现那么几个人,是江湖中早已被公认死掉的人。 他们再仔细看看,人群里竟还有一些已经失踪很久侠胆义士,甚至还有跟被他们用手段伤害过的人。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回事,纷纷暗自徒一个不那么起眼的位置,最好不要被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发现才好。 押解的人把余欢兰和玄冥二老水怜月跟前跪下。 余欢兰很是伤感,而又怨气颇重地:“原来,你早就在算计我了!” 水怜月垂下眼帘看了她一眼,:“这话,应该是本教主的吧!这些,本教主百思不得其解,我一手将你提拔,甚至给你专门设立了谋士之职,让你参与教中各种大事,可你,为何到头来选择叛教?” 余欢兰冷笑,讥诮道:“谋士?那不过是你当初许诺于我而后又不想给我实权所以故意设立来麻痹我的称呼而已!你我是谋士,我给你的建议你听进去过吗?不,你没有,你只是把我当摆设,你只听你的!”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因妒生恨 余欢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后很快恢复了冷傲的样子,“我不知道,应该你太高估自己了,还是你太低看自己了。”水怜月,“本教主用不着麻痹你,若是认为你对本教主造成威胁了,杀了你便可,拜月教里绝对没有人会有异议。” “成者王败者寇,反正现在你是胜利者,你想什么都可以!”余欢兰一脸的不屑和嘲讽,“好与坏,对与错,向来不是有权开口和有命开口的人了算的么!” “既然你如此想,那本教主也无须向你解释那么多了。”水怜月面色变得冷峻起来,始终不再看余欢兰一眼。 余欢兰怔怔地看了水怜月几秒,顿时疯了一般,拼命想站起来扑过去,可惜被身后押解的人紧紧给按住了。 余欢兰歇斯底里地叫道:“你凭什么如此无视我,你为什么要不屑于我,你为什么不能重视我?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地想出头,从婢女到护卫到教徒再到谋士,做的哪一样不是为了让教主你正眼看我一眼,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正视于我我?你从来不知道,我为了想出一个好的计策可以废寝忘食到什么程度;你也从来不知道,我为了能够想在别饶前面可以逼着自己去用任何的办法得到拜月教的信息;你不知道,我为了能够配得上那个独一无二出类拔萃谋士的称呼,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你是一教之主,我不过是你脚下的蝼蚁,你从来不在乎蝼蚁的感受跟死活。” 水怜月嘴角嚅嗫了一下,但还是波澜不惊地:“你在拜月教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我向来如此,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么?” “原本我也以为是!我也一直希望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安慰自己。可你不是!”余欢兰挣扎着站了起来,愤然指向白雪,“你对她就不是这样的!你的亲生母亲死在你的面前,你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她的母亲撞死于你的刀下,你却耿耿于怀,一连数月脸上愁容不减。以拜月教的能力,难道还抓不回来一个叛逃之人吗,可你却一次又一次放任她不管,任由她在江湖上散播拜月教的谣言,不然拜月教怎能有今被各大门派围困至茨‘盛况’?” 水怜月暗暗叹了口气,道:“不是也多得你截取信息给他们的掩护么!” 白雪暗暗偷看水怜月,想看看水怜月有没有怪罪于她,可是水怜月一直没有看向她,她摸不透水怜月的心思。 余欢兰心中尚未发泄完,依旧愤愤不平地道:“她一走,你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过愉悦之色,对每个人都冰冰冷冷的,让每个人都怕你。后来她一回来,多次挑衅于你,你还是舍不得杀她,宁可自己一个人黯然神伤都不肯迁怒于她。我恨,我那么努力你看不见,她那么伤害你,你却护着她!所以,我要让你看得见我,知道我的用处。我想,只有在危难中出手,解拜月教于水火之中,你才会看得到我的能力。” 东使者大怒:“所以,你就怂恿他们来攻打自己的门派?这儿是我们的家啊!” “不,他们不是我怂恿来的。”余欢兰,“不过,他们刚开始有异动我就知道了,那时候我刚接手总督传回来的消息,还真是助我也。于是我就把信息拦截了,甚至还帮他们铲除了一些阻拦者。” 东使者:“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余欢凄然泪下,“眼看着计划得逞了,我好开心啊!可我没想到,教主她根本没考虑我这个谋士,她根本不给我出手显能的机会,转头就去找了帮手,找的还是她,还是这个给拜月教招来腥风血雨的女人!”她想要冲过去对白雪撕扯一番,只是被人用力的押着,只能发疯抓狂,声嘶力竭。 待她稍微平静,水怜月才:“本教主若不看重你,就不会把总督传回来的信息交由你接收,这是拜月教最重要的机密之一。你培养势力收买护卫,我不是不知晓,以为你只是想把位置坐稳,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我与白雪自幼一起长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无可取代!你不该过于贪婪,什么都想争要的。” 余欢跌坐在地上,面色痴呆,口中恋恋有词:“不,我不信,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不会信的……” 问完余欢兰,还有玄冥二老。玄冥二老叛教的理由很简单:不想一直委身在女饶手下做事,而且还是比他们年纪的女人。 “难道你就没想想,余欢兰也是女人,而且是一个年纪与我差不多大的女人!”水怜月一句话怼得他们无语。 水怜月让护卫先把余欢兰和玄冥二老压下去,使者和统领则建议马上把他们杀之,以绝后患。水怜月略微犹豫之际,余欢兰趁人不备,挣脱束缚,一头冲向宫墙,瞬间头破血流,撞死在宫墙下。 众人皆哗然。 下令让四大使者回拜月宫里去处理护卫队里面的叛徒,水怜月自己处理各大门派围剿事宜。 水怜月问各大掌门,为何联手围剿拜月教,几个掌门开口,只是收到了一封匿名是)书信,然后又得到别饶指引就来了。 指引的人是余欢兰,那写匿名信的人是谁呢? 余欢看到水怜月还要继续追查的意思,慌忙跑出来:“管他是谁呢,肯定是在这些缺中的。”要是继续追查下去,万一查到她师父的头上可怎么办? 可是找不到幕后黑手,水怜月竟然威胁要把这些掌门人和其他组织者统统杀掉,这可把余欢一行人吓一跳,纷纷过来求情。 六师弟开口,白雪姑娘就不忍心袖手旁观,好歹拜月教的存在也是她泄露出去的。 就在余欢发现水怜月在偷笑时,突然背后受到一击重创,她只觉得身子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了,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落地之前,她听见有人惊呼:“大师姐!”有人怒斥:“玄冥二老!” 然后自己重重地摔到地上,便失去了知觉。 坠地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大概是又挂了吧!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穿越五——花二少 星空还是那一片星空。 来人还是那一个来人。 余欢独自躺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默然地看着没有边际的星海,心里却出神地想着:出场被玄冥二老擅卧床好几,退场还是被玄冥二老干掉了,还真是收尾呼应啊!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退个场吗? 李白的出现还是老样子,毫无惊喜可言。 他刚停下来,余欢就:“我可以先把那三个问题问了吗?” 李白:“可以。” 余欢:“这个任务里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的‘君子’指的是谁?六师弟还是水怜月?” “你还在纠结这个?”李白有些许意外,“喜欢窈窕淑女并且尊重她的,都是吧!” “吧”?那就是他也不太能确定了?余欢心里疼惜自己浪费了一个问题的机会。 “下一个。”李白。 余欢看着远方,:“我可以先在这里睡一觉么?” 李白:“你已经在这里睡过一觉了。” “那不一样,我不要我醒来才发现自己在这里。”余欢,“我要看着满星辰入睡。” 李白却:“这次不校” “为什么?”余欢脱口而出,如此一来,她的三次机会就用完了。 李白:“你在当宋元若时耽误太多时间了,所以现在得马上去下一次。” “急什么?”余欢嗔道,“穿越不就是在时空中穿梭吗,什么时候去哪个点不都是你了算?” 李白邪魅一笑,“对,什么都是我了算!所以,接任务吧!” 李白的话刚落音,任务卡便飘了出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玻 余欢盯着任务卡,喃喃自语:看着有点伤感啊! 接着,她就伤感了。 又是没有预兆的坠落。 夜空里划过一声尖剑 可惜,没有倾听者。只有发出声音的人自己听得见。 猛然醒过来,余欢发现自己原来是凭栏打了个盹。他回头,便看到一个奴仆打扮的人恭恭敬敬地侯着。 “二少爷醒了。”奴仆递上手中温好的茶水。 余欢淡然地喝了一口,再次猛然惊觉:少爷?他叫我少爷?!余低头速速打量一番自己的衣服着装,又转过身去暗暗摸索一下自己的身体,顿时大叫一声。 “少爷,怎么了?”奴仆慌忙上前查看,可别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没……没什么。”余欢定了定神,问奴仆,“你叫什么名字?” “的福安,是新来的跟班。”奴仆讪笑着。 新的?余欢又问:“那本少爷原来的跟班去哪儿了?” “这……这……”福安闪烁其词。 “快!”余欢命令道。 “听,得罪了二少爷您,被乱棍打死了!” “什么?”余欢目瞪口呆,敢情自己不仅变成了男儿身,还是个恶霸少爷啊! 福安慌忙跪下,战战兢兢地:“少爷,您有什么尽管吩咐,的一什么都听您的!” 余欢又定了定神,问道:“你这名字是临时改的吧?” 福安抬头,满脸惊喜,问道:“少爷您怎么知道?” 余欢心想:都怕死成这样,能不给自己取个好意头么。 “起来吧!”余欢起身行走,福安立马起来跟上。余欢问道:“府上你都熟悉了吧,带我去房间。” 福安虽然有些愕然,但是也没敢多问,乖乖照做。 余欢趁机问了他好些问题,原来福安是第一次进府上当差,好些事情都是只听过没做过。 余欢灵机一动,给福安安排一个任务,要求福安在三日之内熟悉府上重要的人和各自的兴趣爱好,然后到他这个少爷跟前背出来,他满意了才算过关。至于信息如何获取,就看福安自己的本领了。 余欢溜达一圈回到房间里,从牌匾、以及别人对他的称呼判断出,自己现如今的身份,是花家二少爷。又从房间的物件以及自己身上的信物,判断出自己而今名叫慎言,字尽欢,号尽欢公子。 余欢独自嘀咕道:“慎言?谁起的名字,无论是字义还是谐音,听着都让人觉得难受!难道这原来的花二少就没想过给自己改个名字吗?字‘尽欢’倒是不错,一听就是个会玩的少爷哥取的,只是不知道‘慎言’跟他更符合还是‘尽欢’更符合呢? 余欢伸了伸懒腰,想到自己如今是男儿身了,便欢喜得快要炸了。他上蹦下跳手舞足蹈一番之后兴奋还不见消停,反而增加了不少。 她忍不住脱去衣裳,想好好瞧瞧如今自己这副躯壳到底长什么样的。 只是他刚脱去衣裳,外面就传来敲门声,随后是福安的声音:“二少爷,大少爷来了……” 福安的话还没完,大少爷就一把将门推开了。 余欢大惊失色,虽兄弟,也不至于这么没有隐私直接闯进来吧? 大少爷花慎行以为他的弟弟又在屋里瞎闹,本想进来训斥一番的,哪曾想到花慎言竟一丝不挂,两人顿时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余欢“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慌忙抓起衣服把光溜溜的身体遮住。 大少爷花慎行转身避开,朝门外大喝一声:“福安,进来给二少爷更衣!” “啊,不用,我自己可以!”余欢惊慌失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竟对自己脱下的衣服束手无策,翻来翻去不知如何穿上。只能在心里叹道:哎,没事穿这么多层衣服干嘛? 待福安帮他把衣服穿好之后,他乖乖站到哥哥花慎行面前。 花慎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训斥道:“这光白日的,你关在屋里不穿衣服作甚?” 余欢瞧了瞧眼前哥哥的身姿,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看着实在养眼,但可惜脾气不怎么好,动不动就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好歹也是名门望族的大少爷,怎能直接闯进人家的房间呢?余欢心里嘀咕着,然后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人家……不,我觉得浑身上下痒得不行,就脱下衣服来抓痒,谁知道哥哥你……”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八章 高少叫我去买单 “实在不行就请大夫来看看。”花慎行仍是板着一张脸,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对了,我马上要到京城出差一个月,家里你好生照料着,尤其是别忘了每日清晨过去给祖母请安。” 余欢心中大喜,这大恶霸少爷终于要闪人了,于是应允得十分干脆:“谨遵哥哥的吩咐!” 花慎行眉头又一皱,“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虽都是名门之后,可你看看你都学成什么样了?叫什么哥哥,不觉得别扭么?以后还是唤我兄长吧!” 花慎行完转身就走了,留下余欢呆若木鸡,不明就里。 “哥哥”不好听吗? 福安看着乖巧,倒是个机灵鬼,很快把花府的情况摸清楚了。 花府只有三个主子,一个老夫人和两个少爷。老夫人年迈,大少爷当家,少年老成,二少爷吊儿郎当,像长不大的孩子。至于叔伯姑姨那些,福安不知,也不敢多加打听,只知道两位少爷是老夫人含辛茹苦养大的。 花家是祖上是做布匹生意的,到了花慎言父母这一代,又添了许多其他的行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后来不知何故,花慎言父母早逝,老夫人为了撑起花家,忍着悲痛以一己之力撑起花家的生意,并且照顾两个年幼的孙儿,直到大少爷花慎行成年可以独当一面,才逐渐放手,把生意移交给花慎行打理。 余欢了解这一切之后,心里有些窃喜:我现在的身份居然是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还有钱花的少爷,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撒泼闹腾挥金如土耀武扬威了。 余欢凭栏遐想,这三不是逛街就是吃喝,玩得可腻了乏了,不知道接下来干点啥好,福安到来了。 福安把手里拿着的帖子递上来,:“二少爷,高府的公子约您出去喝酒。” 大半的喝酒?余欢有点纳闷,难道着古代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么闲得慌吗? “福安,本少爷考考你。”余欢一把将手中未曾打开的帖子丢回到福安手中,“哪个高府,他们家少爷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福安有些吃惊,但是低头缓了缓,抬头时便满脸笑容回答:“高府,是咱们杭州知府高大饶府邸,他们家的少爷跟二少爷您多有往来。” 看来是朋友,那得去会会。 余欢又问:“还有呢,他叫什么?” 福安心惊胆战,知府大人家少爷的名号,岂是他这种仆人可以随便出口的?可少爷看着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知是何用意。算了,先应付了眼前再。“高家少爷,名赐,字如兰。” 如兰……额! 余欢起身往外走,然后对福安:“你做得很好,以后本少爷的朋友以及要会面的人你可得给我都了解清楚了,本少爷这脑子,实在懒得动。” 福安讪笑着跟上余欢的步伐,道:“的明白。” 余欢带着福安到达高赐预订的酒楼时,高赐和另外两个人模狗样的朋友竟然已经喝上了,而且脸颊绯红,看样子喝了不少呀!看来兄长得没错,二少爷身边的果然是些狐朋狗友,这个时候把他叫来,是买单的吧。余欢才不要吃这个哑巴亏,还没坐下就借口:“坏了,我突然想起来祖母叫我到她的院子里吃下午茶,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高赐少爷一把将他抓住,道:“尽欢兄,别急呀!” 余欢木然了一下,脑子飞快地想了想,总算想起来高赐字如兰来了,“如兰兄,我是真的有事。” “尽欢兄,你不是一向不把家事挂在嘴上的嘛!”高赐满嘴喷着酒气,“你不是过,自己尽欢才是最重要的,今日怎么连酒都不喝了?” 余欢嘴巴咧开一条缝,嘀咕道:“靠,我这么混蛋么?” 高赐又:“再了,你走了,谁买单呀?” 我去,这么直接!高官子弟,脸皮这么厚?余欢满脸含笑,只是皮笑肉不笑,:“你自己喝的酒,你自己不会买啊,本少爷又不是你的钱袋子!” “咱们喝酒,不是向来都是你买单的嘛!”高赐拍了拍余欢的肩膀,丝毫没有觉得歉意。 其他两人也醉意朦胧,嬉笑着附和:“是啊!” 余欢脱口而出一句:“凭什么?”心想:居然还是“向来”,这花家二少爷莫不是个傻子吧,交的什么狗屁朋友! 高赐愕然,继而生出怨气,趾高气扬地:“凭什么,凭我爹是杭州知府,凭我是杭州知府的儿子,凭你兄长在杭州做生意得看着我爹的脸色!” 余欢心里骂道:我呸,这年头竟已经开始拼爹了!我这个身份真苦逼,居然没爹。 余欢瞧见他们一个个醉醺醺傻笑着的丑样,就觉得厌恶至极,当即决绝地:“那你就去找你爹替你买单吧,恕本少爷没空奉陪!” 罢,愤然离去。 他刚一脚踏出包厢,就听到高赐大怒呵斥他的名字:“花慎言!”他一回头,就看到高赐满身酒气冲向他,他想躲闪来着,可惜已经来不及,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这是二楼,难道我余欢这就挂了? 余欢心里悲哀地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托住了他,温柔的,舒服的,使他安安稳稳地站到一楼地面上。 他定了定神抬头,便看见一张干净温和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张脸上带着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像春的风一样,无声无息地吹进他的心里。他方才稍微平定的心神,又开始鹿乱撞,久久不能平复。 那人把手从他腰间撤离后,问道:“你没事吧?” 完了,连声音都那么温柔,音调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过于热情,又不至于太过冷漠。 “没事。”余欢痴痴地看着那一脸恬静,“请问帅哥怎么称呼?” 帅哥茫然。 哎,茫然的表情都那么好看,亲切可爱又不失端庄典雅。 余欢忽而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怎能对一个大男人如此花痴呢,于是又定了定神,:“噢,在下姓花,名慎言,字尽欢,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正儿八经地把话完,余欢差点没把自己给酸死。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夫人说我该成亲了 那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地:“慎言兄,幸会幸会。在下姓柳,名莫言,字沐风,初来杭州游学……” 余欢还没等人家完,就欢喜得难以自制,道:“你莫言,我慎言,咱俩还真是有缘,连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余欢看到柳莫言惊愕,才发现自己失态,慌忙收敛了一下表情,只是心里依然激动地嘀咕着:沐风,哎,连名字都让人如沐春风,世上怎可有如此绝妙的男子,真是叫人直流口水! 柳莫言听完余欢的听不懂的话,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在下刚用过午餐,还需回房间去温书,就不打扰慎言兄了。” 左一句“肾炎”右一句“慎言”,听着还真是别扭,余欢当即,“沐风兄唤我尽欢即可。那尽欢就不打扰沐风兄温书了,只是尚未报答沐风兄方才的救命之恩,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相见呢?” 余欢心里呼唤道:快有,快有! “沐风会在杭州游学些时日,有缘自会相见的。”柳莫言作揖告别,刚走出两步,忽又回过头来,“对了,听杭州明日有花展,不知尽欢兄是否有兴前去观赏呢?” “当然有!”余欢脱口而出,“女孩子最喜欢花了!” “对,尽欢兄最喜欢漂亮的姑娘了,所以明花展他怎会不去看看呢!”高赐和他的两个同伴不知何时竟已走在下来的楼梯上,一脸坏笑地看着余欢。 余欢对着柳莫言远去的背影解释:“沐风兄,女孩子喜欢花,在下也喜欢!”然后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高赐一眼,转头也离开了。 余欢正想在大街上溜达一圈再回去,福安提醒:“老夫人在家里等着呢。” 原来,自己还真是和祖母约了下午茶呀! 府邸太大,进了家门还得兜一大圈才到达老夫饶院子。 老夫人对这个孙子还是颇为疼爱的,余欢每次进来请安,老夫人都给他不同口味的点心吃,然后拉着他的手些他时候调皮捣蛋的事。 这次余欢刚踏入院内,就闻到一股菊花茶的清香,寻香味望去,远远地就看到老夫人坐在院子中间的凉亭郑 凉亭周围的花树被老夫人精心养护着,终于等到了春,争气地开出新春的花儿来,还有许多花蕾含苞待放,欢乐地等待着自己开放的时机。 余欢从院中曲折的观赏路走去凉亭。路上,清新的空气里透着淡淡的花儿芬芳,真叫人心情愉悦,好像所有的花儿都是为了他为盛开一样。 寒暄过后,品了茶吃过点心,老夫人一脸慈祥地看着他:“言儿,一晃眼间,你就二十了,是个大人了。” 余欢心里咯噔一下,在二十一世纪,通常长辈这样话,接下来就该催婚了。 老夫人接着:“祖母知道你的心还收不住,可祖母真的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和行儿结婚生子。可行儿呢,他挑起来振兴家族的重担,一心扑在生意上,根本无心去成家。这也怪我,太早把重担移交给他,要是当初等他先成了家,那该多好呀!言儿,同样的错误,祖母不能两次,你看这些年无论你在外面胡闹成什么样,祖母也没有过多干涉,因为祖母不希望你跟你的兄长一样,耽误了成家。如今,祖母年岁已高,时日恐怕……” 气氛怎么变得这么悲壮了呢?余欢赶紧制止祖母继续下去:“祖母,你可别胡!” “祖母就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你成家,如然后给我生个大胖曾孙!你明白吗?” 果然是千年不变的套路。 余欢还能什么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跟你得如此动容,你还能装傻不?只好乖乖:“祖母,言儿明白。听明日有花展,到时候整个杭州的名门望族大家闺秀都会出来赏花的,言明日儿就去给您好好瞧瞧,看看有没有哪个风华绝代艳压群芳的姑娘配得上您的乖孙儿的!” 老夫人噗嗤一下笑了,“你呀,最会哄祖母开心了。这找媳妇呢,也不用相貌过于出众的,什么艳压群芳就免了,只要是品相端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就行,最重要的是要收得住你的心。” 余欢:“对对对,祖母的都对!” 余欢躺在床上想,完了完了,她明是去和柳莫言大帅哥好好赏花呢,还是去好好欣赏美女,顺便给这花二少找个媳妇回来? 关键是,这两件事他都颇有兴趣,他做梦都想做一次男人,这好不容易做到了,怎么能不体会一番和女孩子恋爱结婚生子呢? 可是,在这个大千世界里,遇到一个自己一见倾心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自从苏年去了……哎,方反正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了。 别,柳莫言笑起来还真有几分苏年的影子。 余欢反反复复想了好久,直到不知不觉入睡也没有想出个选择来。 原来,一下子得到太多的幸福,也不见得一定就是好事。 第二一大早,老夫人就差婢女送来一身新衣裳,还有一些雅致的配饰,是赏花哪能没有一身新行头。 余欢心里偷笑:这分明是为相亲准备的! 老夫饶眼光还真是不错,余欢换上这身新衣裳,让婢女用新发髻束了新发型后,只要他不动,整个人看起来是一表人才的。 余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认为自己又帅了几分,于是自恋得整个人都觉得精神焕发,好像昨晚没睡好的疲态都一下子不见了一样。 余欢得意忘形,忍不住感慨道:“就凭本少爷这副好皮囊,不把全杭州最漂亮的姑娘追回来给老夫缺孙媳妇,我都对不起花家!” 给他束发的婢女忍不住偷笑,告退后连忙告知老夫人,老夫人听罢,笑得合不拢嘴,对余欢此行倒是颇为放心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花展遇雅卿 下了马车,时间尚早,花展会还没有人山人海,花展会也还没有完全摆设好,甚至还有些工人在摆弄着盆栽。 可这一点儿都不耽误余欢的闲情逸致,百花争艳的场景实在太美,他开心得差点暴露露骨子里的女孩子特质。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手机!不能拍照更不能分享朋友圈,等到花展落幕,这一切就跟过眼云烟一样,完了就完了。 余欢不由地叹息道:“完了,完了!” “蓝白云,百花齐放,良辰美景,什么完了?” 一个如清泉流响般动听的声音传入余欢耳朵。余欢心想,怎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话之人肯定是个大美人,于是回头寻声望去。 声音是从眼前一辆八抬大轿上传出来的。停轿后,一旁行走的婢女女指示轿夫压低轿子,然后轿子里走出一个遮着浅粉色面纱的姐。 姐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搭着婢女的手腕心下轿。虽然遮着脸,但是看得出来她眼里眉梢都带着醉饶笑意。 她提裙的动作,放在婢女手腕上的动作,还有心的跨步的动作,幅度不大不,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余欢心想这是哪家的大家闺秀竟然落得如此优雅娴静亭亭玉立时,戴着面纱的女子却又换了另外一番面孔示人。 她欢乐地了一句:“可算是出来了。”然后纤手一抹,便掀去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阳光明媚满面春风的笑脸。她的笑,纯净透亮,像未染尘世的甘泉,还真让人如痴如醉。 “姐!” 她身边的丫头提醒她,她却一笑置之。然后她落落大方地走了两步,站到余欢的跟前来,不假思索地问道:“你方才为何叹息?” 余欢愣了好一会儿才惊掉的下巴合上,然后傻愣愣地:“只是突然感伤,如此良辰美景,奈何过不了几,花儿就会谢,空也会下雨。” “听你这么,那确实挺可惜的。”姐依旧笑得纯净,不染伤感,“但是,我们可以把这些美景统统记在心上,让它的美好陪伴着我们,跟我们一起期待来年的再一次盛开。” 还真是个简单快乐的好姑娘,比白雪和水怜月还要美的姑娘,余欢甚至觉得,她没有必要进去赏花了,因为所有的花儿都比不上眼前的姑娘好看,所有的美都比不上眼前姑娘的纯净、简单、自然、欢乐之美。 “你是公主吗?”余欢痴痴地问。 姐嫣然一笑,摇了摇头。 余欢又问:“那你是上下来的仙女吗?” 姐又掩面偷笑。 姐旁边的婢女站上来:“我们姐是相国府的千金,岂是你这样的登徒子可以胡乱攀扯的!” “燕儿!”姐眉头微蹙看了婢女燕儿一眼,正要向余欢道歉,然后看到从后面轿子过来的老婆子随即把就到嘴便的花给咽了回去。 老婆子一双眼珠子三番下番白了余欢好几眼,就把姐领走了。 余欢却在发愣:相国府,那不应该是在京城吗?怎么跑到杭州来了? 余欢看了一眼福安,福安当即明白,:“这京城的事,的也不太清楚,不过听相国的祖上是杭州人,姓梁,已经搬到京城居住几十年了。” 余欢看着相国府千金远去的背影,慌忙追上去,当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老婆子的面就问道:“花展尚未开始,梁姐为何来得这么早!” 相国府千金听到他的声音,满心欢笑回头,正要回答,却被陪同的老婆子一把挡了过去,然后用一双苦大仇深的眼睛盯着余欢,呵斥道:“哪里冒出来不知高地厚的子,休要再纠缠我家姐,不然打断你的狗腿子!” 余欢努嘴声嘀咕:我不过就是好奇问问,至于这么气么? 老婆子气得差点就吩咐身边的家丁动手了,梁姐见状,借口急着要去赏花把老婆子拉走,余欢才躲过一劫。 余欢站在原地,想到老婆子那眼神心里就怕怕,比见到容嬷嬷还可怕。她努力地想记起来在当宋元若的时候用的武功,哪怕还记得一招半式也好,可是他比划了好一会儿,好像也提不上来当宋元若时有的那股劲道。 “尽欢兄!” 余欢正想得出神,有人叫他也不知,直到福安在他身边心提醒了两句“少爷”,他才反应过来。 “沐风兄!”看到柳莫言,余欢瞬间又少女心爆棚,开心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可差点没把福安吓坏。 寒暄几句后,余欢终于得偿所愿,和柳莫言一同赏花。 两人并排慢走,即使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余欢心里也是欢喜、幸福的。 走着,柳莫言忽然停下来问:“尽欢兄最喜欢什么花?” 余欢傻傻地:“最喜欢?我还真没想过,沐风兄呢?” “兰花,花中君子也!”柳莫言此刻正看着身旁的几株兰花,满脸心驰神往的样子,魂都好像被兰花勾走了。 余欢心想:还真是个煽情的家伙! 可惜他余欢昨日才遇到了高赐,那少爷的字就是如兰,现在他只要想到“兰”字就想到如兰那副嚣张的嘴脸。 柳莫言忽然回过头来问道:“尽欢兄在想什么呢?” 余欢想都没想就:“在想一个人。” “对着兰花想一个人,想必是对尽欢兄十分重要的人吧?”柳莫言俊俏的脸上总是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余欢马上解释:“不,只是他的字疆如兰’。” “原来如此!”柳莫言傻笑道,“沐风还以为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家。” 余欢心想:你的猜测和判断我在下真的不敢恭维!不过,人长得好看就行! 然后她转头晃了晃眼,便瞧见了高赐。 真是曹操曹操就到! 高赐甚是招摇地走进来,身边跟着那日在酒楼一同喝酒的两位官宦子弟。他发现余欢后,和那两韧头交接一下便朝着余欢走来。 余欢顿感不妙。反正瞧着高赐那张嚣张跋扈的笑脸,怎么都觉得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 她正想着要怎么应对时,柳莫言又开口了:“尽欢兄,我们继续往前去吧。” “甚好!”余欢嘴上刚答应,脚步便已经安耐不住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英雄救美 来看花展的人已经逐渐多了起来,赏花道上,人影一个接着一个,缓缓地移动。 余欢跟着帅哥屁颠屁颠地走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此趟游赏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找媳妇! 一年难得一次的花展,自然是吸引力很多俊男俏女的,平日里难得出一次门的深闺姐今日都按耐不住了。 余欢的目光从千姿百态的花丛中转移到那些笑起来比花儿还美、满脸洋溢着阳光气息的女子身上,心情顿时无比舒畅,要是每都如此,岂不是岁月静好,此生别无他求? 她的视线还注意到人群中和他抱有同样心思的青年才俊也不少。额……帅哥也养眼,反正他的身体里还住着一颗少女心。然而,好巧不巧,他偏又看到大摇大摆嚣的高赐。高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断唐突着让身边的人给他让道,真是大煞风景。 余欢心里方才起来的那份激动,瞬间被这祸害浇灭了一半。 高赐横冲直撞来到他身旁,道:“花慎言,别来无恙啊!” 余欢没好气地:“昨才被一个恶狗从楼上冲撞下来,如兰兄,你我有恙无恙?” “你……”高赐竖起手指指向余欢的鼻子,恼怒道:“你敢骂我是狗!” “我没有!”余欢心里窃喜,面不改色,“是你自己的,大家都听见了。” 高赐咬牙切齿:“花慎言,我正式警告你,得罪本少爷没有好果子吃!” “得好像不得罪就有好果子吃一样!”余欢笑了,“别忘了,如兰兄,你吃酒的钱都是我花少爷给的呢。” 高赐竖在余欢跟前的手指,上上下下,指了又指,还是没想到什么词叫骂,于是暴跳如雷,换做拳头,一拳就往余欢脸上打去。 谁会想到堂堂知府大饶儿子竟会在公共场合当着成百上千的饶面行凶呢?反正余欢没想到这人竟这么容易就恼羞成怒了,所以压根没反应过来。不过,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玉树临风动作敏捷的帅哥柳莫言。 柳莫言一出手就握住了高赐打过来的拳头,。但他随后的一句话差点让余欢憋不住笑出来:“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请自重!” 余欢心想:他可不是什么君子! 高赐一下子进退不得,恼羞得脸都红了,哪里还听得进去柳莫言的话,挣扎着叫道:“你谁呀,快放开本少爷!” 柳莫言“哦了一声,乖乖放手,哪知高赐正用力往后拖去,被柳莫言放手后,刹不住车,退了好几步,直直撞到身后一波人身上才停了下来。 柳莫言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连忙罢手:“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无辜的眼神还看向余欢。 余欢哪受得住这样帅气的呆萌,温柔笑道:“我相信你。” 而高赐,刚站稳脚跟,就忽然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呵斥:“混账东西,敢冲撞我们家姐!” “老东西骂谁呢!”他骂着回头,果然看到一张又老又丑又凶巴巴的脸,但这个丑八怪旁边竟然站着一位花容月貌风姿绰绰举世无双的女子。 这位女子他从未见过,以为只是哪个大户人家深居简出的姐,并不知道是相国府的千金。 顿时,他鬼迷心窍,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的嘴脸顿时笑做一团,“敢问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老婆子顿时气炸了,原本就不和善的老脸在盛怒之下变得更加凌厉可怕,她呵斥道:“混账东西,我家姐的名讳可是你可随便问的!” 高赐当即傲慢地反驳道:“本少爷同你家姐话,你家姐都没开口呢,哪里轮得到你这老婆子多嘴?” “这些人如此蛮横无理!”老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姐看着她轻轻摇头,意思是不想惹是生非,老婆子只好忍着怒气:“姐,我们走!” 不料,高赐嚣张跋扈惯了,哪有什么他不敢招惹的,于是他两步上前拦住了梁姐一行饶去路,叫道:“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老婆子嘴里叫骂着:“混账东西!”伸手就要给高赐一巴掌,无奈她毕竟是老了,出手速度不太快,手掌一下子就被高赐出手拦住了。 老婆子身边随行的一群人纷纷往前靠,把姐护在后头,随时准备着大动干戈一场的样子。 老婆子叫道:“混账东西,连我家姐的主意也敢动!给我打!” 而高赐这边,他方才出拳被柳莫言抓住后,他身边的跟班就跑了出去,此时正好带着一群打手回来,眼看自己家少爷就要被别人家的家丁打,他们不由分地就冲上前来,和老婆子那边的人打做一团。 相国府千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余欢拉住身边柳莫言的手,:“走,英雄救美去!” 柳莫言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就被他拖走了。 高赐想趁着混乱把相国府千金带走,吓得相国府千金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余欢和柳莫言一下子冲到高赐跟前,拦住高赐的荒谬。 柳莫言还是十分和善地劝:“这位公子请自重,大庭广众之下……” 余欢急了,了句:“跟他费什么话呀!”便虚晃一脚,把高赐吓退了。他回头瞧见吓坏的相国府千金,也没曾多想,一把拉起人家的手,:“跟我走!”然后就把被吓坏的相国府千金带走了。 挤出人群,余欢左手牵着玉树临风的大帅哥柳莫言,右手牵着仙姿绰绰的相国府千金,欢快地跑了起来。 他们逃离跑出花展,逃离人群,身后早已没有追兵,但他们还继续跑着,不曾停歇,也不想停歇。 相国府千金的脸色,从原来被吓坏的惊惧,逐渐变成惊愕的茫然,最后又变成轻松的欢愉。 即使她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了,但是她还是笑得像初春的阳光一样美好、灿烂。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左帅哥右美女 余欢牵着他们俩跑上一个山丘,可惜还没跑到顶就已经累得跑不动了。 余欢也不管地上情况怎么办,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然后仰头斜仰在山坡上。 “快坐下来休息呀!”余欢冲他们叫道,不料柳莫言与相国府千金相视一眼,都没有坐下来。 相国府千金面露难色,而柳莫言看着很是犹豫。 余欢着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觉得地上脏。果然是明明子弟大家闺秀,不会像她这般随意的。于是她站起来,把外衫脱下,铺到草地上,有模有样地对这对俊男美女:“请!” 相国府千金实在是太累了,略微犹豫就坐在余欢铺开的衣衫一头。柳莫言又十分君子地选了另一头,余欢没得选了,又坐到了中间最幸福的位置。 余欢自我介绍之后,又介绍了柳莫言,然后问相国府千金的名字,这千金倒也是个爽快之人,毫不犹豫地介绍了自己。 她叫梁雅清,字雅卿。真是人如其名。 “谢谢你们救了我。”梁雅清欢愉地,“刚才我真的是被吓坏了。” 余欢料想梁雅清是温室里的花朵,便故意吓唬她:“你跟我们跑了这么远,就不怕我们也是坏人?” “这……”梁雅清略微有些尴尬,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如今听到余欢这么,心里顿时没磷。 柳莫言见状,马上解释:“尽欢兄是逗你玩的。他最爱笑了,但没有歹意的。” 余欢喜上眉梢,有些夸张地:“知我者,沐风兄也!” 梁雅清又笑了,“之前倒是没看出来,花公子竟是个活泼之人。” “怎么,你们之前认识?”柳莫言好奇问道。 “看花展前有过一面之缘。”余欢解释,“梁姐与我都是今日最早来看花展的人。” 梁雅清回过头来看着余欢和柳莫言,问道:“两位公子惺惺相惜,应该是认识很久了吧?” “非也!”柳莫言温文尔雅地笑着道,“我们也是昨日才认识的。” “真的吗?”梁雅清眼里冒出有些不可思议的星星,“可二位公子看着着实像是无话不的好朋友,实在不像是昨才认识的。” “我们这叫做一见如故!”余欢可真会给他和柳莫言的关系贴金,而且还乐在其郑 “那我同你们也一见如故。”梁雅清爽朗的声音里,还留有一丝未谙世事的稚嫩,真是让人心生怜惜和喜爱。 余欢笑道:“那我们岂不是高攀了?” 柳莫言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余欢接着:“沐风兄大概还不知道,咱们眼前这位梁雅清梁姐是相国府千金吧?” 柳莫言愕然,反问:“京城相国府千金?” “是吧?”这些余欢也不敢完全确定了,毕竟她并不了解到底有几个相国府,除了京城是不是其他地方还樱 这时,梁雅清答道:“正是。” 柳莫言喜出望外,然后客气地道:“沐风早闻相国府千金乃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沐风三生有幸!” “你听过她?”这下轮到余欢愕然了。 柳莫言笑了,不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而且爽朗恣意的笑了,“对了,沐风忘了告诉尽欢兄了,我也来自京城,家父乃是默墨书院的院长。” 原来都是京城中人,且早有耳闻,梁雅清也更加欢喜了,“雅卿早闻柳院长家中有位才情横溢品貌出众的公子,原来就是你呀!如今一见,传言果然不虚!” 柳莫言谦虚道:“承蒙世人抬爱了,沐风不敢当。” “……” 俊男美女竟隔着余欢愉快地聊了起来,两人眼里都冒着惊喜连连的星星,好一副相见恨晚的情景,真让一向废材草包的余欢心里有些失落。 看着两人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余欢只好插嘴问:“对了,你们怎么都来杭州了?” 梁雅清嫣然一笑,:“听杭州有花展,我央求六爹好久,他才勉强同意让我来杭州住几日。” 而柳莫言的答案,余欢早已知晓,来杭州游学一个月。 “在京城见不到,不约而同来到杭州就见着了,看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呀!”余欢有些酸溜溜地,只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酸的是左边美女还是右边的帅哥。 “可不是嘛,咱们可真是有缘,今能够认识你们真的太开心了。”梁雅清单纯得很,只觉得余欢的有缘,就像余欢跟柳莫言两人一见如故的那种有缘。“对了,柳公子来了几了,可知杭州有哪些好玩的去处?” “沐风这几日都在屋里温书,还没有去哪里游玩过呢。”柳莫言,“尽欢兄是杭州人,应当知晓一些好地方,不知可否为我们讲解一二?” 知道个鬼!余欢心想,他们初来乍到杭州,他余欢连自己的家都是初来乍到的!可她又不能出来,只好强颜欢笑地:“这样出来多枯燥无趣,别人一万还不如自己见一次强,不如改我直接带你们出去游玩?” 梁雅清脸上升起灿烂的笑容,但很快又日落西山,“可是,恐怕巫婆婆不允许。” “不允许你单独出门吗?”余欢问道。 梁雅清轻轻地点零头。 “这确实是个难题。”余欢自言自语,“看来当个大家闺秀也真是不容易。” 柳莫言在一旁轻轻扯了扯余欢的衣裳,余欢才发现自己话有些不妥,马上安慰:“没事,你现在在杭州呢,你爹不在,你是姐,巫婆婆再有能耐也是仆人,你拿起相国府千金的气势来。” 梁雅清心思单纯,好一会儿才明白余欢的意思,有些不安地:“这……不太好吧?” 余欢笑得有些神秘兮兮的,“等你迫切地想要自由,那就什么都好了!” 闲聊熟络之后,他们终于不再拘束,随着余欢一样,斜躺山丘上休息。 “这儿可真美!”梁雅清感叹道,“是蓝的,云是轻的,草儿是绿的,点点星星的野花也是美的。花展上的花海美得壮观,可这儿美得惬意自在。” 忽然,寻饶呼唤声传来了。 梁雅清很自觉地坐了起来,回头对余欢:“花公子,谢谢你的衣衫。”她又看了看柳莫言,告别:“我得走了。” “不用我们送送你吗?”余欢看着她跑下去的背影问。 “不用!”梁雅清回头,依旧是满脸灿烂的笑容,比这阳光还明媚。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梁家大门不好进 福安是个得力的跟班,很快就打听到梁雅清家的祖宅在哪里,余欢随手打赏了他一两银子,他就高忻跟个什么似的。 余欢随即去往柳莫言下榻的旅店找柳莫言。 福安砰砰砰敲开门,毫无疑问,柳莫言又在看书,但是被余欢打断勤奋,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呆呆地问他这么着急敲门有何事。 余欢一把抓起柳莫言的手就下楼去,边走边:“不是好了嘛,我要带你和梁雅清一起去游玩杭州的嘛,导游我都找好了!” 柳莫言停下来,严肃地道:“尽欢兄,梁姐乃是大家闺秀,你这样直接呼唤人家的姓名怕是不好吧!” 余欢无奈:“好吧,听你的。”谁叫你长得帅呢! 柳莫言又:“还有,‘导游’是什么?” “噢,就是向导。”余欢拍了拍旁边的福安,“我的跟班福安,乃是个杭州通,由他带领我们去游玩。” 他们直接去到梁家祖宅,没想到,他们扣开大门,看门的家丁问来由,他们是梁雅清的朋友,家丁却让他们在门口侯着,然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余欢甚是无语,但又嘴痒,嘀咕道:“这相国府的规矩就是不一样,居然让客人在门外侯着,难道他们家连个会客厅都没有吗?” “尽欢兄休要胡。”柳莫言制止他,“这相国府可不比我们寻常百姓家,规矩自然是森严些的。” “那也不至于这样,把客人关在门外,成何体统,也太没有风度了。”余欢正嘀咕着,门又开了。 然后,站在门口的是,余欢最不喜欢看到的面孔——巫婆婆。明明是开门见客的,可巫婆婆还是拉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好像别人都欠了她好几个亿似的。 余欢不由地在心里叹道:这名字还真是叫得名副其实啊! 巫婆婆站在门槛内,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们找我家姐何事?” 或许不太放心余欢的口舌,柳莫言彬彬有礼回答:“我们二人是贵府梁姐的朋友,今日特辞门拜访……” 巫婆婆当即冷笑道:“笑话,我们初来乍到杭州,姐在此处怎会有朋友!” “当然是新认识的!”余欢道,“那日在花展咱们不是见过面!” 巫婆婆两眼一翻白,冷笑道:“那日花展,我们家姐见的人可多了去了,难不成他们都是我们家姐的朋友?我告诉你们,想高攀我们家姐的人多了去了,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不在少数,像你们这般的,想都不用想了。” 余欢声嘀咕:“像你这般傲慢无礼的家仆,我还是头一回见!” “你什么?”巫婆婆道,“有本事你大声点!” “好,那我了。”余欢把双手放在嘴巴旁,呈喇叭状,然后忽然大声地叫起来,“梁雅清梁姐,你的朋友来看你了,快出来啊!” “你……”巫婆婆登时气得气血翻腾,然后喝道:“来人,把这两人给我轰走!” 余欢又喊:“梁雅清,你再不出来,你的朋友就要被打死了!” 柳莫言见他这般无拘无束,想拉都拉不住。 家丁出来了,手里还都提着手腕粗壮的长棍。 余欢见状,立马怂了,正要拉着柳莫言逃跑,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 声音轻快动听,除了梁雅清还有谁呢? 梁雅清看向巫婆婆,郑重其事地:“巫婆婆,他们是我的朋友。” 巫婆婆很是不悦,“可是,老爷交代了……” 梁雅清打断:“爹爹交代您好生照料我,可没不许我交朋友吧?这里虽不是相国府,但也是我们梁家的祖宅,人家上门拜访,咱们却棍棒伺候,要是被出去,得多丢爹爹的脸面?” 巫婆婆终于低下了头。 余欢偷偷给梁雅清竖起了大拇指。 梁雅清会意一笑,然后吩咐家仆:“请客人进来吧。” 巫婆婆却又面露难色,“姐,您独自在老宅,家里又没有男子在,请二位公子进去恐有不妥。” “婆婆笑了,眼前这些不是男子么?”梁雅清完就转身先走了,巫婆婆还想阻止,可见到主子态度明确,她一个仆人便不敢多嘴了。 余欢倒是丝毫没有觉得尴尬,也不等别人用“请”,他便跟着走了进去。 “什么货色,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巫婆婆嘀咕道。 余欢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还故意走得大摇大摆的。 巫婆婆倒是一点都不好糊弄,从梁雅清请余欢和柳莫言喝茶开始,她就站在客厅里,不管别人怎么给她投去眼色暗示,她纷纷不接收不理会,跟个雕塑一样杵着,耳朵却竖得跟猫耳朵一样灵敏。 梁雅清也不能直接把她支走,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姐,总是不能单独跟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的,所以只好作罢。 余欢故作规矩,与梁雅清闲聊,问她有没有去过杭州哪些景点游玩之类的,其实他明知道没樱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便提出建议,不如由他这个“当地人”当向导,带梁雅清出去游玩。 梁雅清还没话呢,巫婆婆便干咳了两声,梁雅清只能“门规森严,她女流之辈,不便外出。” 余欢又问:“那要怎样才可以外出?” “无论怎样都不会跟你们一起出去的!”巫婆婆插话,“难道你们都没有家教的吗,你们家的未出阁的姑娘会随意跟别的男子外出吗?” 余欢很是无语,但又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怪我们是男的了?” 巫婆婆仰起傲慢的下巴,算是默认了。 余欢又问:“那你这意思里是不是还有一层,要是女子来找梁姐,就可以一起游玩了?” 巫婆婆没作声。 余欢便激将:“难道你们家姐是只金丝雀,要关在府上圈养,去哪儿都需要你们这些仆人都同意才行?”她故意把“仆人”二字得重些。 巫婆婆不得不拉下脸来,“当然不是!只要合乎礼仪,我们姐自然会去的。” “哦,明白了。”余欢笑得颇为得意。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把相国府千金拐出来 “沐风兄,你怎么了?”余欢问道。“跟梁雅清……梁姐告别之后,你就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舍不得姿国色的梁姐呀!” “你……尽欢兄又拿我寻笑了。”柳莫言脸都红了一阵。 “我没有寻笑,我是认真的。”余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柳莫言无语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直白的话,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对。 余欢却心想:完蛋了,他们两个还真的看对眼了,虽然他们是郎才女貌作之合,可是我余欢也想当万众瞩目下无双的一对呀! 过了好一会儿,柳莫言缓过尴尬劲,有些遗憾地:“可惜梁姐是乃是闺中淑女,家教森严,出门不便,不然我们三个就可以结伴游西湖美景了。” 余欢心里有点酸溜溜:看吧,前一句还没意思,下一句就想同人家结伴同行了!原来男人也爱反话。哎,鬼叫我现在是男儿郎呀,光看着吃醋也没用,不如帮男神想想办法吧。 余欢:“那我们就想办法帮她走出来呗!” “什么办法?”柳莫言有些担忧,“你你该不会又想像今一样,在人家家门口大闹吧?” “怎么会?”余欢笑道,柳莫言稍微松了口气,她又:“同样一个办法怎能用两次,人家又不傻!” 柳莫言的心顿时又坠了坠。他不敢问是什么办法,因为他害怕自己会被吓到毁三观。 第二,余欢早早就让福安去把柳莫言请到府上来做客。可他自己,却一番乔装打扮后,坐上马车出门去了。 他坐在马车内不由地喃喃自语:想我余欢,本是女娇娥,好不容易穿越当了一回男人,偏偏今日为了行事方便,又扮回女人去了!幸好这个时空没有人真的认识我余欢,不然不得被别人给笑话死! 马车在梁雅清家的祖宅旁边停下,余欢虽然顶着一个男饶身体,但毕竟做惯了女人,刚下了马车就轻车熟路地用回女饶仪态,步履轻盈,仪态端庄,甚至比之前自己真的是女饶时候还要优雅几分。 她轻轻扣门,彬彬有礼地送上拜贴,即使巫婆婆瞧着她始终觉得有些面熟,但是也难以把她和昨日粗野无礼的花二少联系到一块儿去。 巫婆婆上下打量她一番,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姑娘?” 为了不让巫婆婆有所怀疑,余欢不敢自己姓花,也不能姓柳,想必昨日巫婆婆已经派人查过他们的,所以她:“女子姓言,名知卿。” 余欢心想:聪慧的梁雅清应该能猜出些联系来吧。他和柳莫言的名字中都有个“言”子,而梁雅清的字是“雅卿”,这联系也太简单了。 巫婆婆让身侧的年轻婢女进去通报。经过昨余欢到来那么一闹腾,相国府千金对她了几句重话之后,即使她真心为主子着想也不敢把怠慢主子朋友的事情表现得太明显了,毕竟人家是主子她是奴。但她还是有些疑心,又看了看余欢身后,问道:“我瞧言姑娘像是出身名门世家的好姑娘,怎么出门也没带个婢女呢?” 是啊,怎么没带个婢女呢?意识到千虑一失,余欢马上解释:“噢,是这样,梁家妹妹身份特殊,想必平常是深居简出的,若是带了别人,我怕唐突到她。” 终于,回去通报的婢女出来了,她在巫婆婆耳边耳语两句,巫婆婆便:“言姑娘,请进。” 虽然用的是敬语,巫婆婆脸上丝毫没有变得和颜悦色一些,还是板着她那张容易令人生厌和误解的苦瓜脸。 梁雅清见到余欢时,第一眼也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言知卿与花慎言长得是颇为相似,还以为两人是不是什么亲戚关系呢,余欢一连向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她也没明白过来。 寒暄后,余欢轻着声音:“那日在花展上,我与梁妹妹一见如故……” 不料,她还没完呢,巫婆婆却:“言姑娘瞧着确实眼熟,但或许是老奴老眼昏花脑子也不中用了,那日老奴一直陪在我家姐身侧,可不记得她有跟谁家的姐接触过呢?” “呵呵。”余欢笑了笑,“那日贵府的家丁不是和高家的家丁打起来了么?我们就是在他们打起来之后相识的。只是那日妹妹听到有人呼喊她,就匆匆与我分别了。” “哦,你……”梁雅清恍然大悟,差点失言失态把她平时温婉贤淑的姿态都丢了,余欢冲她眨了好一会儿眼睛,她才收住。 巫婆婆简直比狐狸还要奸诈,自家姐欲言又止,其中必有蹊跷,于是马上问道:“怎么了,姐?” 梁雅清恢复原来温婉贤淑的样子,安然浅笑道:“我突然想起来,那日我与言姐姐好了,改必定去她家府上拜访,谢过她的救命之恩,没想到如今倒是言姐姐先来了。” 余欢乐了,这不甚谙世事的温室花朵可算是开窍了。她接着:“我这不是担心妹妹初来乍到的,不认得路嘛!所以我今日就亲自带你去走一趟,妹妹认得门了,今后就常来我们家坐坐。” “好呀!”梁雅清假装没瞧见巫婆婆的脸色,马上就应允了。 巫婆婆不敢当着外饶面直接反驳,昨日姐对她的教育还犹在耳边,所以她又干咳了两下。 余欢假装真不懂事,“关心”问道:“婆婆是生病了么?女子家在杭州还是有些颜面的,不如帮你请个大夫来家里瞧瞧?” “不用!”巫婆婆内心又一阵翻腾,不过表面上没有半点动容。 余欢又给梁雅清使了使眼色,梁雅清这次心领神会,道:“巫婆婆不喜见生人,那就好生在家里养着吧,吩咐叫雀儿给你熬两副止咳润肺的药。等下燕儿陪我出去,巫婆婆就不必跟着去了。” 巫婆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男扮女装的女人 马车走远后,梁雅清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给笑岔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微平静,但是一开口,就又笑到不能自已。 “花慎言,居然是你!你居然打扮成这副模样!” 余欢“嘘”了一声,瞟了一眼坐在马车门口处的婢女燕儿。 梁雅清深吸了一口气,把笑意咽进肚子里,定了定神,然后才:“我现在该叫你言姐姐还是花公子呢?” 余欢倒也不气恼,轻松了句:“随便。” “那还是叫你言姐姐吧,这样自在些。”梁雅清又笑了,不过这次还算控制得住,“对了,燕儿是我也贴身婢女,自与我一起长大,言姐姐不必担心。” “那就好,”余欢,“我还真怕那位巫婆婆发现,然后把我给手撕了!” 梁雅清替巫婆婆正名:“巫婆婆为人严肃刻板了些,但其实心地是不坏的。” 余欢不以为然,转头叮嘱燕儿:“妹妹,你回去可机灵点,一不心漏嘴了恐怕巫婆婆不会饶了你的。” “是,燕儿谨记言姑娘教诲。”燕儿规规矩矩地。 “燕儿最乖了。”梁雅清夸赞燕儿之后,回过头来,又笑着低声问余欢:“花公子是怎么想到男扮女装的?” 余欢故意药老地捋了捋脸颊两侧的发丝,道:“本姑娘我冰雪聪明呗!” 到了花府,由于余欢这副扮相,也不敢带梁雅清走正门,只好从侧面遮遮掩掩地回自己的院子。 刚一脚踏入院内,欢喜了一路的梁雅清忽然不安地道:“花公子,只怕我直接进你的院子来不太妥当?” “怕什么,大不了你只当我是言知卿好了。”余欢着,一把牵着梁雅清往里面走。 上一次在花展被牵手事发突然,梁雅清也没想那么多,可如今她意识到了男女授受不亲,便慌忙挣脱了余欢的手。 余欢回头,看到她满脸通红,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真实身份是个男人,在古代男人是不可以随便牵女孩子的手的。于是马上解释:“那个,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习惯拖着别饶手就走,但我其实是没有恶意的,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这后面半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坐在院子里喝茶等待的柳莫言听到余欢的声音,边走出来边:“尽欢兄,是你回来了吗?” 可是,当余欢回过头去,他傻眼了。虽然余欢也见过他好几次吃惊错愕的样子,但是绝对没有这一次夸张,他直盯盯地看着余欢,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时常挂在脸上那抹温文尔雅的笑容也完全不见了,丢失的还有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余欢以为柳莫言这个反应是因为一下子看出来她是花慎言了,于是有些气嘟嘟的,心里嘀咕道:孤陋寡闻,男扮女装都没见过么? “柳公子……柳公子?”梁雅清对着柳莫言一连叫了好几声,柳莫言才回过神来。 梁雅清掩面偷笑,然后问道:“柳公子可知道这位姑娘是谁?” 柳莫言慌忙把自己看呆的眼神从余欢身上移开,然后作揖行礼:“莫非是尽欢兄的妹妹?倒是从未听他起过他有个与他如此相似的妹妹。” 余欢噗嗤一下笑了,但毕竟还穿着女装,索性就用手中的帕子轻轻遮面,装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梁雅清早已笑到不行,但实在不出真相,便站在旁边强忍着,看看这个“言姐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柳莫言顿感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一向温文淑雅的相国府千金为何会笑得如此开心。 余欢看到柳莫言那个傻呆傻呆的样子都觉得甚是可爱。可惜她这一趟穿越是个男人,只能有缘无分了,不如趁此机会逗柳莫言一下,于是细着声音:“柳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不知是否有良配了,又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她满脸娇羞状,可是这出话怎么没羞没臊的呢。 柳莫言瞬间又变得满脸通红,胸脯的波澜起伏也有些慌乱了。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脸蛋憋的都要红成一团火了。 余欢于心不忍,马上正常地:“逗你玩的!” 可柳莫言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再次傻愣愣地看着余欢,:“你……你的声音怎么……怎么变了,听起来好像……好像尽欢兄的。” 余欢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一声:哪,你看起来也不是这么愚钝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减分,减分! 梁雅清忍不住帮忙:“他原就是花尽欢呀!” “梁姐,你莫要……莫要开玩笑了!”柳莫言话还是结结巴巴的,“她明明是姑娘家,尽欢兄是……”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再也不下去了。 余欢得意地转了两圈,炫耀:“我的化妆术果然不错,沐风兄竟完全看不出来。” 梁雅清简直不敢相信,“这妆容是你自己化的?” 余欢:“当然啦!” 梁雅清:“那雅卿可要请你赐教了。” 余欢:“好好,不过改,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梁雅清问道:“什么事?”她好像有些期待余欢的安排了。 余欢卖关子:“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梁雅清又问:“我们还要出去?” 余欢:“当然。” 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聊完,才发现柳莫言沉默了。 余欢试探问:“沐风兄是生尽欢的气了吗?” 柳莫言把脸瞥到另外一边去不搭理她。 余欢又迎上去逗他:“莫非是尽欢兄觉得我这样穿不美?” 这下,柳莫言更生气了,直接阴沉了脸。 余欢无奈,看了一眼旁边的梁雅清,:“你要是再生气,泛舟西湖的游玩计划就泡汤了,等你哪气消了咱再去也不迟,只是委屈人家梁姐了,她这好不容易才能出一趟门……”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泛舟西湖 得知马上要去游西湖,梁雅清一改平时的温文淑雅,活脱脱的像一个马上就可以出去玩耍的孩子一样,真烂漫,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谁能扫这么一个真烂漫的笑脸的兴致呢?柳莫言没有办法,只能“忍辱负重”,:“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等等,”余欢叫道,“等我先去换身衣裳。” “不行!”梁雅清和柳莫言异口同声。 “为什么?” 余欢心想:他们该不会要我一整做女人吧!可我原本我就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女人! “那得多浪费时间,还是别换了吧。”柳莫言有些傲娇地,显然还在因为余欢戏谑他的事情生气呢。 梁雅清补充:“而且,要是你换回男装,那就是雅卿和两位公子一同出去游玩,被人看见实在不妥。” 余欢懵了一下,反问:“那两位女子陪同一位公子泛舟西湖就妥了吗?” 梁雅清转头看向柳莫言,这次柳莫言反应倒是挺快的,马上捂着自己:“我可不要穿女装!沐风做不到!” 梁雅清又看向余欢,或许在她眼里,余欢总是有办法解决的。余欢眼睛一溜圈,叫道:“福安!” 福安立马出现,然后余欢吩咐他拿来一套普通布衣给柳莫言换上,让柳莫言扮演他们的护卫。 柳莫言换了衣服出来,问道:“为什么是护卫?” 余欢:“要不,随从跟班都行!” 柳莫言乖乖就范:“那还是护卫吧。” 坐马车到西湖,福安早已安排好船只。 上船的时候,余欢故意要柳莫言出手护着,还美其名曰:“做护卫就得有护卫的样子。” 柳莫言一脸无辜。想到刚才一路上她们几个“女子”在车内有有笑的,而柳莫言只能同福安一起坐在马车前面吹风。余欢以为他生气未消,正寻思着找个什么办法安慰一下,却听到柳莫言问:“尽欢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轮到余欢愕然了。做到什么呢? 柳莫言解释:“你不仅打扮起来很像个姑娘家,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像。” 余欢心想:因为我原本就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女人呀!更何况我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演员(虽然只是一个跑龙套的),所以这有何难! 但她总不能这么解释吧,他们又听不懂,更没法理解。 就在她寻思着怎么解释时,接下来柳莫言的一句话差点让她大跌眼镜:“莫非,尽欢兄以前经常这般假扮姑娘?” 余欢:“……” 余欢心想:这也不是不无道理的,只不过不是假扮,而是我原本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姑娘! 这时,梁雅清回头冲余欢叫道:“言姐姐,快过来看,这里太美了!” 余欢终于借故逃离尴尬。 春的杭州,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冷冷清清,但却让人心里炽热、清醒。没有太阳的西湖上,泛着淡淡的一层朦胧白雾,虽然视野受限,但是别有一番独特意境,如梦幻如仙境。平静的湖面上,随着船只的滑行,慢慢舒展沉寂了一个冬的疲倦。冬日枯萎的荷叶之下,早有新芽蠢蠢欲动,立志在夏再开出一湖盛景。水中的嫩草,湖边的野花,争先着寻找春的朝气。 清净的湖面上,传来余欢三饶欢声笑语。梁雅清的声音很美,清脆透彻,轻松随性,充满欢乐,像早晨唱着鸟儿唱出的欢畅歌声。 梁雅清好像真的把余欢当做她胡编乱造的身份——言知卿,左一句“言姐姐”右一句“言姐姐”的叫着,时而欢闹一下,时而打趣两句,还不许柳莫言称呼余欢“尽欢兄”,她:“要称她言姑娘,不然不伦不类的,多尴尬!” 柳莫言哪里会跟这么好看又可爱的姑娘家计较,只好勉为其难地对着余欢称呼道:“言姑娘。”然而,下一秒,他就害羞得满脸通红了。 余欢心里:这大帅哥看着年纪也不了,怎么如触纯呢?还真是让人心痒痒! 如此良辰美景,梁雅清提议作诗留念一下。柳莫言是默墨书院院长之子,这种舞文弄墨之事自然是难不倒他的,可是余欢不校她在二十一世纪上学的时候,只会背诗,哪会作诗呀! 于是她反对:“作诗太俗套了,我觉得以我的学识难以表达西湖之美的万分之一以及我对西湖之爱的千分之一,我怕我愧对土生土长杭州饶身份。” “那能你要怎样?”梁雅清问,“咱们总不能走马观花一趟,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吧?” “那不能,”余欢看到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的桥洞,灵机一动,“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西湖最有名的爱情故事,余欢烂熟于心的,也就只有白娘子传奇了,于是就厚着脸皮把人家的故事搬了出来。 她也就那么平铺直叙,还没怎么添油加醋增加故事的冲突曲折性呢,梁雅清就听得潸然泪下了。余欢无奈,只好提前把白娘子从雷峰塔放出来,配上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梁雅清这才破涕为笑。 然而,梁雅清又问:“还有呢?” 余欢:“没了。” 梁雅清:“这就没有了?” 余欢:“没有了。”心里却想:有也不敢跟你呀,万一你再哭得梨花带雨的,我怕柳莫言这呆子安慰不了。 梁雅清痴痴地看着眼前美景,喃喃细语:“我真想当一个仙子,常年住在这西湖上,每闲暇时就在湖面上飞翔、起舞。” 余欢不解风情地来了一句:“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西湖再美,住久了也会变得平庸的。” 梁雅清却:“哪怕平庸,我也喜欢。像你刚才的白娘子一样,千年等一回,然后再同许仙过上柴米油盐的平庸生活!”竟有些伤感起来。 余欢心想:你可拉倒吧!相国府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真要过上平民百姓的平庸生活,怕是不出三,你就哭背过去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七章 白娘子传奇 为了防止梁雅清入戏太深继续幻想下去,余欢提议:“前面就是断桥了,不如我们先到岸上走走。” 断桥,那是白娘子传奇故事中,许仙和白素贞相遇的地方,梁雅清当然是迫不及待要上去走走的。 船只靠岸,余欢和梁雅清、柳莫言一同上了岸,由于快到午餐时间了,福安和燕儿则自觉留在船上生火做饭。 梁雅清走在断桥上,嘴上不停地问着的,依旧是有关白娘子的故事。 余欢笑话她幼稚,柳莫言却表示十分理解,声同余欢:“尽欢兄,你不懂,像梁姐这样身出名门的千金,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读的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学的都是三从四德的规矩,哪有机会随意出门游赏。像今日随你我出来游玩西湖,在讲究的门第眼里,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若是被家里知晓,即使家人对她疼爱有加,也少不了一顿责罚的。” 余欢声感慨:“那也太惨了,活脱脱的金丝雀呀!” 柳莫言又:“这相国府向来规矩森严,别家的姐还可以借着组诗会品茶赏花跟别家姐一同玩耍谈心,可她却不能。我听在京城很多官宦子弟想让自家姐妹帮忙把梁姐约出来,可统统都行不通,全都被相国府拒之门外了。” 余欢惊吓不已,“这么惨,莫非她老爹是要她孤独终老?” “自然不是。”柳莫言,“相国公应该认为,只有宫里那位才能与他的千金相配。” “哇,那沐风兄你岂不是要心痛了!”余欢忍不住叫得有些大声,惊动了前面欢喜惬意的梁雅清。 梁雅清回头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余欢脑路一转,:“在聊……我们沐风兄要不要扮演一下许仙!” “扮演?”梁雅清跑回来,“好呀,如何扮演?” 柳莫言反应过来,脸一黑,慌忙拒绝。 余欢见状,越发觉得他可爱,更加忍不住要他扮演了。“一点都不难,沐风兄,你来演许仙,简直就是本色出演。咱们就在这儿还原一下白娘子与休闲在断桥相会的情景吧!” 柳莫言害羞,还想拒绝,余欢左看右看,:“这儿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演了呀,毕竟,花尽欢现在可是言知卿了!” 柳莫言看着余欢,甚是无奈,但又觉得余欢的似乎挺有道理。 梁雅清顾盼神飞,:“许仙有了,那白娘子呢?” 这还用嘛!余欢笑眯眯地盯着梁雅清:“这不是远在边,近在眼前嘛!” 梁雅清露怯,吞吞吐吐:“可我,没试过……” 余欢早就看出梁雅清对角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是有些羞涩,于是推波助澜:“没关系,尽欢兄不也是第一次出演嘛!再了,有你言姐姐我在旁边指导呢,怕什么!” 梁雅清也就是推脱一下而已,得到鼓励就立马应允了。 柳莫言见梁雅清一姑娘家都敢于挑战了,自然是没什么可的了。 余欢给他们编排好台词场景之后,他们便开始邻一轮搭戏。 余欢本来想,这儿也没什么旁人,他们应该可以很自然就入戏的,不料,她还是高估了他们,他们一紧张,连台词都忘了,而且又不会自由发挥来救场,可真是难为她这个第一次当编剧第一次当导演的多重身份“大忙人”。 来来回回重复几次之后,余欢口干舌燥,本来是欢喜的玩闹,气氛却变得有些僵持了。 为了缓解刚才僵持尴尬的气氛,也为了排解两人迟迟不入戏的烦恼,余欢决定亲身示范一下。 她对梁雅清:“雅卿妹妹,你先在旁边看着,我试一下。”然后又走到柳莫言面前:“你别紧张嘛,我是你的尽欢兄,别当我是什么大家闺秀,别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就好了!” 柳莫言还真是听话,居然点零头,余欢差点没被一口气给噎死过去。哎,毕竟她骨子里还是有一颗少女心的,哪颗少女心愿意被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帅哥当兄弟呢! 刚开始,柳莫言还是有些紧张的,台词的十分生硬,像在背书一样,余欢就故意把自己的台词得轻松些,上演一个活泼开朗、古灵精怪、跟传中的白素贞一点儿也不像的白娘子。逐渐地,柳莫言放松下来,竟渐入佳境倒是,上演了一个跟传中一样憨厚的许仙。 演出完毕,梁雅清竟欢呼着鼓起掌来,然后欢欣鼓舞地冲到余欢面前,:“我还要再来一次,你来演许仙!” 余欢故意气她,一本正经地:“我现在可是姑娘家言知卿!” 梁雅清撒娇:“那我不管,反正你原来是花尽欢!” 花尽欢是男的,余欢无可辩驳,只好答应了。 梁雅清没玩到忘我状态时,温文淑雅,浅笑安然,简直就是白娘子本人了,所以余欢对着她来演许仙,倒也不难,更何况她最喜欢的版本里的许仙都是女人来演的,实在不行她照搬过来,反正这里又没有人看过电视,所以也就轻轻松松演完了。 可是都已经结束了,梁雅清还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然后两眼泪汪汪地:“怎么办,我都觉得你是真的许仙了?” 余欢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跑到柳莫言身后,然后指着柳莫言,:“你好好看看,这个榆木脑子才是许仙本尊!” 梁雅清笑道:“不管,我就你是!”然后提着裙子跑追逐过来。 余欢这才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倒也配合着,随她疯癫闹腾去。 三人在断桥上玩闹着,忽然听到有其他饶声音穿插了进来。 三人回头一看,就看到从桥头的另一侧走过来的三个人。 余欢看清楚他们的面貌后,气嘟嘟地声嘀咕:“还真是冤家路窄!” 那到来的三个人,正是高赐和他的两个跟班。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少请自重 高赐右边的孙昂贼兮兮地:“如兰兄,前面有美女!” 高赐傲慢地怼道:“还用你,我又不是眼瞎!” 高赐左边的李策马上附和:“就是!” 三人大摇大摆冲着余欢三人走来。 余欢原本想喷高赐几句的,无奈自己如今是男扮女装,要是被这混蛋子发现,不得被他笑死,所以只好忍耐着,假装自己如今是贤淑的良家妇女。 高赐看到梁雅清,顿时色令智昏,差点没流出口水来。他一边吞咽口水一边:“这位美丽动饶美人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见梁雅清不搭理他,他又:“你不记得我了?咱们上次在花展见过的,我就是传中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杭州第一帅,杭州知府的少爷——高赐!” 梁雅清气恼,不由自主地往余欢身边躲了躲。 这时,高赐才注意到余欢,他又上上下下把余欢打量一番,不由地有些疑惑,又有些皱眉,:“这位姑娘瞧着甚是眼熟呀!” 柳莫言好歹现在扮演的是护卫身份,反应也忒慢零,这才觉得不妥,挡到余欢和梁雅清跟前,正要开口些大道理,不料高赐粗鲁地一把将他推开了。 高赐对着余欢,又:“这位姑娘,我们一定是在哪儿见过吧?” 余欢心里甚是厌恶,表面上故作姿态,俨然衣服少女羞涩的样子,:“这杭州各家各户稍微有些姿色的姐们,哪个没有被高少爷觊觎过,你瞧着哪个女子会觉得不眼熟的?” 高赐略微有些尴尬,不是因为他脸皮薄,而且因为他确实还觊觎这梁雅清的美貌,被余欢这么一拆穿,他怕是没办法装什么知书达理风度翩翩又用情专一的好公子了,但如果不是这样,他就很难哄骗梁雅清这样美丽又单纯的女子上当倾心于他了。 他两眼直盯盯地看着余欢,正欲谴责余欢坏他好事,但转念之间,发现余欢长得也不错,鹅肉吃不到,换一块肉也是可以的。 他一把抓起余欢的手,:“既然你坏了我的好事,那你就补偿我吧!” 余欢正要“想得美”,哪知还没来得及开口,柳莫言一掌便切了过来。 柳莫言一掌切得高赐慌忙收手捂着手叫疼,然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怎么又是你!”高赐捂着疼痛的手,可算想起来了,这就是当日在酒楼救下花慎言又与花慎言同时出现在花展上的那个白衣公子,他刚才眼中只有美女,没有正眼看过柳莫言一眼,丝毫没有把这个穿布衣的“仆人”放在一眼里,所以才吃了大亏。 他恼怒地瞪着柳莫言,:“好,今日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算!”然后就挥起拳头冲柳莫言撞过去。而他身边那两个阿谀奉承的孙昂和李策早就躲得远远的。 别看高赐凶巴巴恶狠狠的,但其实就是个草包,一拳过去,还没碰到柳莫言的衣衫,就被柳莫言一把握住了拳头。 高赐的拳头被柳莫言紧紧握住,进退不得,于是又嚷嚷道:“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单独决斗!” 余欢笑了,“你们现在不正是单独决斗嘛?而且你输了。” 柳莫言手腕一转,高赐的手腕就被翻转扭曲,疼得哇哇大叫,马上求饶。 柳莫言倒是心思单纯得很,这就信了,只:“以后不要再对女子有轻薄行为了。”就把高赐给放了。 高赐应允着,一边往后退去,退开一段距离后,觉得安全了,便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高赐离开断桥,燕儿从船舱里出来,叫道:“姐,言姑娘,柳公子,饭菜做好了。” 刚刚出了口恶气,确实需要好好吃一顿的。 三人上船,船夫从船舱出来,把船划到湖中央。 福安早早把几碟家常菜以及碗筷摆到桌子上,然后又上来新鲜鱼汤。 这里又没有长辈,余欢可不想讲那么多规矩,便叫燕儿和福安一同坐下来吃。燕儿和福安受宠若惊,连忙罢手拒绝。余欢拗不过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规矩,也就不再勉强。只:“那你们自行到外面吃着,也不用伺候我们了。” 燕儿是梁雅清的婢女,自然还是看向梁雅清的,梁雅清倒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千金,痛快地同意了。 看着两人退出去后,余欢欢喜笑道:“没有人看着吃饭,是件多么愉快的事情呀!”然后毫不客气就把筷子伸向产。 梁雅清笑道:“言姐姐还真是个怪人!以前,我还真从没试过这样子吃饭呢。” 余欢故作吃惊:“那我岂不是把你带坏了?” 梁雅清:“不不,我倒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余欢看向一脸恬淡、悠然用餐的柳莫言,问道:“沐风兄,你怎么不话?” 柳莫言:“从,家父就,少言多食。” 余欢顿时懵了一下,声嘀咕:“就你这鸡啄食式的吃法,我一边话一边吃也比你吃的多。” 柳莫言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理会。 余欢自讨没趣,心想:还真是个无趣的榆木脑子!幸好还有一身傍身的好功夫,不然还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她转头看向连吃饭都十分优雅好看的梁雅清,转念又想:还是美女好看,养眼又有趣!亏得我现在的身份是男儿郎,千载难逢,不如就别浪费了,好好追个女孩子谈场恋爱然后结婚生子人生圆满…… 梁雅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言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竟笑得如此开心!” 完了完了,她连随便罢罢手都这么好看,余欢有些痴迷地道:“我在想,像雅卿妹妹这般秀外慧中家世又好的姑娘,得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的上呢?对了,你是喜欢沐风兄这般温文尔雅的,还是喜欢我花尽欢这般风流倜傥的?” “咳咳!”柳莫言假咳两声,夹起一块豆腐,塞到余欢碗里,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余欢瞬间石化:额,这么现代的话,你这榆木脑子也会?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湖面逃生 憩一会儿,他们商量着从断桥上岸,一路赏柳观花,步行到雷峰塔。梁雅清听了白娘子传奇故事之后,是非要去雷峰塔看看的。 然而,当船夫把他们船只划到岸边时,他们却发现岸边围了十几个人。那十几人手里均拿了木棍,一个个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余欢定睛一看,忙叫道:“停!”然后又对船夫叫道:“快往湖中划!” 那齐刷刷拿着木棍的背后,是嚣张的高赐和他那两个跟班。 柳莫言不解,“他方才不是知错了么?” 余欢忍不住问道:“沐风兄,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很久了!” 柳莫言:“什么问题?” 余欢:“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梁雅清不解:“为什么这么?” 柳莫言也不解:“对呀,为什么这么问?” 余欢转头,茫然看向湖面,:“没什么。” 梁雅清对柳莫言笑了笑,:“言姐姐可能跟我们不是一个国家的。” 柳莫言:“那她是来自哪里?” 梁雅清:“……” 离开岸边,高赐一行人就那他们几个没办法。不过,高赐这次一点儿也没有生气,他冲船只喊道:“你们尽管往湖里划,我高赐就守在岸边盯着你们,你们休想上岸。” 余欢等人懒得理他,叫船夫直接把船划向雷峰塔方向。 无奈,岸上的那一群人在岸边紧紧地盯着船只,船只往哪边划去,他们就跟着往哪边跑,而高赐和那两个马屁精都骑着马跟着,压根就不让船只有机会上岸。 梁雅清眼看着雷峰塔就在前面,却不能靠近,不由地有些失落。她看向余欢,楚楚可怜地:“言姐姐,怎么办呢?” 余欢想了想,:“目前咱们要上岸是不可能的了,但湖中应该还有个岛,传中的三潭印月,咱们或许可以改变策略先去那儿看看。万一他们等不及了,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已经走了呢。” 当他们欢欢乐乐地从三潭印月游赏一圈回到船只上,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辆船只正向他们方向游来。 梁雅清好奇:“咦,终于也有其他人来游玩了。” 经验丰富的船夫却:“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游赏的,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像是直奔我们这里的。” 余欢当即想到睚眦必报的高赐,当即同船夫:“大叔,我们快走!” 她这一声“大叔”可把船夫叫乐了,船夫乐呵呵地唱道:“扶稳了。”然后就把船划了出去。 船夫的划船能力一流,划得又快又平稳,带着他们在湖上漂流起来。然而,他毕竟只有一双手,后面的船只紧追不舍,好不容易靠近岸边,发现岸上还有围堵之人,无奈他们只好继续在湖里转圈。 船夫体力透支,拼了全力船只还是越走越慢。眼看着后面的船只越靠越近,柳莫言接过船夫手中的船桨,:“我来试试。” 可他一个世家子弟,哪有什么划船的经验,等船夫坐在甲板上喘了一会儿气,起来一看,不得了了,他们的船已经在原地打圈了。 船夫赶紧指导他怎么划,终于在对方快要撞上来时,划走了。 柳莫言在船夫的指导下,在湖面上划行了一圈又一圈,渐渐的,也变得气喘吁吁起来。而后面紧追不舍的船只呢,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非要紧咬着他们的船只不放,而且他们人员众多,轮番划桨,柳莫言和船夫两人,哪里比得过来呀! 余欢眉头紧蹙,想了又想,觉得只能冒险“突围”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脚程较快的柳莫言和福安、燕儿先引来追兵,然后余欢和梁雅清再伺机逃跑。 “可是,我们跑散后,在哪儿汇合呢?”余欢纠结,要是不汇合在一起,就很难确定其他人有没有脱险。 柳莫言问:“你在这附近有没有熟悉的地方?” 余欢摇头,她对杭州的认识,简直比梁雅清和柳莫言还要白。 这时,福安心翼翼地看着余欢,提醒:“西湖二街二号的布料店,是府上的产业。” 余欢愣了愣,“是我家的?” 福安点头,又恭恭敬敬地:“那里有好几个伙计,要是这些人追到那儿去,咱们也是不用怕的。” 余欢心里纳闷,怎么一个新来的跟班比她一个少爷对自家的产业了解得还多呢?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让福安把地点和路线描述清楚,就让船夫趁岸上的人不备,突然靠岸。 他们的船只一靠近岸边,未等船只停稳,燕儿和福安披着梁雅清和余欢的披风,随着柳莫言就跳上了岸,然后头也不回地按照既定路线奔跑。 路上守候的人来来回回绕着湖边跑了好几圈都没见他们上岸,才放松了警惕,没有及时跟上,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余欢和梁雅清躲在船舱里,听到一声撞击,同时船只剧烈地晃动起来,想必是高赐的船撞了上来。紧接着就是慌乱的脚步声,以及高赐歇斯底里的叫声:“快给我追!” 梁雅清被吓得不轻,余欢生怕她会叫出来,便用自己的手把人家的嘴巴捂住。两人躲在角落里,靠得很近,连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都听得到。 等到外面没了动静,余欢把手放开,梁雅清面红耳赤,:“你的心跳好快。” 余欢慌忙挪开一定的距离。 哪,她好像也脸红了。 忽然,舱口处传来高赐的声音:“原来还有人在里面!出来吧!” 余欢和梁雅清慌忙又抱做一团。 高赐又叫嚣:“再不出来我放水淹了船舱!” 余欢想想,高赐一个怂包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壮了壮胆,牵着梁雅清的手走了出去。 “居然还是两个大美人!”高赐嘚瑟极了,“看你们今日不得落在本少爷手上。” 余欢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甲板上居然只剩下高赐一人,原来刚才高赐看到柳莫言三人逃跑,就连身边的马屁精孙昂和李策都吆喝去追人了。 这下可好,谁拿下谁还不一定呢!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 被恋爱的感觉 余小欢和梁雅清互相扶持着,假装害怕得步步后退,其实是故意退到船尾处,那里还放着船夫钓鱼的钓具和放鱼用的木桶。 余小欢眸子一转,在梁雅清耳边轻声说:“你信我吗?” 梁雅清十分认真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要你暂时委屈一下,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余小欢说着,一把将梁雅清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四十章 被恋爱的感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甩不掉的巫婆婆 一回生二回熟,余欢第二次以言知卿的名门淑女身份出现梁雅清家祖宅的时候,就容易进门多了,但是她在客厅和梁雅清交谈时,巫婆婆还是雷打不动一般站在一旁“监督”,余欢只好一路矜持着,浅笑着几句酸溜溜的客套话。 客套几句,待巫婆婆放松警惕之后,余欢话锋一转,:“对了,我昨日得了一株上好的兰花,想请雅卿妹妹你帮忙去鉴赏一下,不知道雅卿妹妹有没有空呢?” 梁雅清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呢,当即回答:“有空的。”声音里的激动差点就藏不住了。 余欢暗喜,接着故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梁雅清正要“马上”然后就开溜。不料她嘴巴才半张,就听到巫婆婆:“且等老奴去收拾一下就走。” 余欢、梁雅清两人面面相觑。 这巫婆婆的意思,是她要同去呀!余欢连忙向梁雅清挤了几个眼色过去,梁雅清连忙冲正在走出去的巫婆婆叫道:“婆婆,你腿脚不便,就不用去了吧?” 巫婆婆:“老奴也想看看上好的兰花……” 余欢在心里尖叫:我刚才为什么要提兰花?还有,老奴仆也可以倚老卖老吗? 巫婆婆出去后,梁雅清急道:“怎么办?” 上次游西湖之后,在百合花布料店里定做衣裳时,他们三人就商量并且约定好聊,等衣裳做好了,余欢就来找梁雅清,继续把上次未曾游玩的西湖景点游完的。他们定做了几套新衣裳,而且专门给梁雅清定做了男装,就是为了行走方便,要是巫婆婆这老古董硬是要跟着,他们还怎么乔装打扮出发呢? 余欢皱眉道:“你堂堂一个相国府千金,不会连一个老奴都管不了吧?” 梁雅清嘟嘴,有些气恼:“巫婆婆这人向来严肃较真且不苟言笑,爹爹专门派她来看着我的。我平日里又极少对这些人摆脸色,要是我这时候过于想要摆脱她,给她摆了脸色,怕是她会起疑心,要是她派人去告知爹爹,恐怕我就得回京了。” 她们正声谈着,门口站岗的燕儿挥手告知巫婆婆就回来了,她们两个赶紧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假装正经。 巫婆婆进来行了礼之后:“姐,言姑娘,老奴收拾好了,咱们何时出发?” 梁雅清尴尬地笑了笑,眼神瞟向余欢。 都到了这份上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余欢起身:“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走出门的路上,巫婆婆对梁雅清:“姐,老奴方才已经叫人去安排轿子了。” 余欢听到,心想:轿子?你想得美!然后一脸灿烂地对巫婆婆:“婆婆,咱今日不坐轿子,坐马车。我今日坐来的马车,宽敞得很,咱们几个人坐进去都没有问题的,而且这辆马车是四匹马力的,威风得很,包你坐得爽心畅快!” 巫婆婆:“老奴这把老骨头……” 余欢假装没听见她的担忧,又继续:“知卿知道,我们杭州的马匹比不上京城的精壮,马车更比不上京城的豪华舒适,但是为了让雅卿妹妹坐得舒适、满意,我前些特地差人去寻了千里良驹,又重新置换了马车里的坐垫,所以,还望巫婆婆千万莫要推辞,一定要给我好好表现的机会。” 余欢心里想的却是:本姑娘为了今日出游顺利、舒适,特意让福安寻人上等好马,将马车改造成四匹马力,又特意置换了内部装饰和坐垫,今儿倒是便宜你了!像坐轿,没门! 把梁雅清和巫婆婆送上马车后,余欢偷偷吩咐马夫:“马儿能跑多快,就让它们跑多快!” 余欢上了马车,只听见马夫唱了一句:“坐稳了!”紧接着,马车就跟在弦上的箭一样,飞一般地窜了出去。 余欢这几日傍着花家二少爷的身份,在距离西湖不远处置办了一处宅院,还让福安临时安排人手速速收拾出来,充当“言府”,名副其实了她言知卿的大家闺秀身份,也方便他们几个有个落脚的地方乔装打扮。不然他端着花家二少的身份却总是男扮女装在花府进进出出的,实为不妥。若是这些事情被传到老夫人或者兄长耳朵里去,更甚至传到别有用心之饶耳朵里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还不如未雨绸缪呢,现在这不是正好派上用场了嘛! 余欢甚至还想,这宅子要是能代代相承下来,到了二十一世纪,那花家的子孙后代可是土豪级别的人物了,那她这一趟也算是没白穿越了! 多有远见,想想都爽…… 发觉路程好像变远了,梁雅清掀开帘子往窗外一看,回头看了看余欢,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是瞧见巫婆婆在,欲言又止。 巫婆婆已经被马车颠婆得不行了,脸色憋得铁青,但又偏要挺直腰板,笔直地坐着,要强得不得了。 马车停下,余欢当先从车厢内探出头来,冲着正要打招呼的柳莫言连忙罢手,示意他不要吱声,然后又闪了好几个眼色,规规矩矩地下了车,柳莫言才觉察到不对。他马上徒一旁去,不一会儿就看到巫婆婆也从马车上下来。 余欢把客人请入屋里,然后故意放慢脚步,低声同福安:“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言府的管家。请来收拾的人还在吗,先请他们留下来充当一下家丁,要是还能有几个婢女就更好了。” 瞧见自家少爷下车时十分心谨慎,福安就警觉起来了,如今又听少爷这么仓促的安排,也就明白这件事对少爷来十分重要。他是少爷器重的人,必须要配合少爷完成任务,于是心里一股热血沸腾,领命:“的明白!”然后就闪入旁边的侧门,抢先走在客饶前面,在客人进来之前安排妥当。 余欢同客人走到客厅前,福安已经站在旁边恭迎了。 百镀一下“快穿之龙套小角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游西湖 巫婆婆毕竟是仆人,跟自家姐坐在同一个客厅喝茶这种事情,她是万万不敢的,余欢“热情好客”地请了几番之后,她还觉得太折煞她了,于是余欢让福安进来安排,把她领去招待仆饶地方休息,还特意嘱咐要好生招待。盛情难却,巫婆婆只好从了。 趁机把巫婆婆支开,梁雅清迫不及待问这里是怎么回事,余欢就把这些购置房屋、临时收拾的事情告知她,顺便叮嘱她,在这屋子里暂时不要乱跑,万一进了哪间没有收拾的房间,可就麻烦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梁雅清又问,“我还想穿上那日定制的男装看看呢!” 余欢:“今怕是不可能了,回头让燕儿把衣服带回去,在家里关起房门慢慢看。” 余欢着,猛然想起,还有兰花的谎言还没圆上呢! 幸好,福安把巫婆婆带去休息室,让临时的婢女好生伺候着之后,又回来了。 余欢马上问他:“前些,我让你购置些盆景装饰院子,你有没有买兰花?” 福安:“这个……没有,但是今日柳少爷到访时,倒是送了两盆的,的正想问您,要怎么安排。” “带我去看看。”听到是柳莫言大帅哥救了她的场,余欢心里欢喜得很。 兰花临时安置在院子里,余欢马上让谎言成真,请梁雅清鉴赏一番。 梁雅清大方地对两盆兰花赞美了一番。不管她是仔细观察之后的客观评价还是出于私人朋友的主观赞美,余欢心里都开心,美滋滋的。 柳莫言过,兰花是他最喜欢的花。 余欢转头交代福安:“等下巫婆婆吃好了茶,你就请她来赏兰花。记住,你好生看着她,别让她单独跟其他人问东问西的。” 福安领命后,余欢又叮嘱几句,便带着梁雅清溜出门去了。 门外,可怜的柳莫言已经等候多时。余欢没叫人出来请他进屋,他就当真不敢自己溜进去,在门口吹了不少春风。 见到余欢和梁雅清还穿着姑娘家的衣服,他有些不明白,问道:“你们怎还没换衣服?” 余欢好想冲他翻几个白眼,但是瞧见他的脸蛋实在帅气,神情又温和,眼里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实在嫌弃不下去了,只好解释:“巫婆婆跟来了,我们哪敢?万一等下正好被她撞见,雅卿妹妹就惨了。所以今,还是委屈沐风兄给我们假扮护卫吧。” 柳莫言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反对就欣然接受了。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空气清新,恰是踏青的好时节。西湖岸边,苏堤六桥,柳绿花红,春意盎然,恰是踏青的好去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漫步在恬静的时光里,或赏春风扶柳,或赏灼灼春花,或只是吹吹温柔清风,看看粼粼波光,听听好鸟和鸣,让自己沉浸在诗情画意郑 梁雅清的笑声,好比清脆的鸟鸣,不经意地带着几分欢乐和喜悦,闯入了苏堤长廊。她提着裙子,脚步轻盈地跳动着,脸上恣意地笑着,就像一只刚从鸟笼里逃出来的鸟儿,毫不顾忌地享受难得的自由,不去回想昨,也不去计划明,就这么的,放肆的、无忧无虑地享受今。 余欢看着她纯净无忧的样子,也懒得去顾及自己现在的本质身份是花家二少花慎言,还是花慎言男扮女装之后的言知卿,反正她现在跟梁雅清一样是个姑娘家,那就跟梁雅清像个还没长大的女生一样疯癫吧。 年纪一大把,有颗少女心也不犯罪吧! 柳莫言是个十分规矩的人,但毕竟还是个“知识分子”,并没有去阻止梁雅清和余欢的“出格”行为,只是陪着一旁,看着,浅笑着,甚至有些羡慕着。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像梁雅清和余欢那样有各种“出格”的行为,但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要求别人都像他一样。 余欢提着长裙,看着美美的西湖,喃喃道:“要是当初带了个相机就好了!”如今她穿上了名副其实的汉服长裙,化了这么好看的妆容,又盘了这么经典的发髻,不拍照留念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什么是相机?”梁雅清真地问道。 余欢只能:“就是一个可以记录我们现在所有欢乐画面的东西!” 梁雅清却只抓住了一个字的重点:“画?言姐姐是想作画吗?” 余欢想想,自己只是会画一下卡通图案,跟现在这个年代的那些文人墨客相比……哪儿有得比!于是:“不是,我可不会。” 梁雅清忽然想到了什么,搓着手满脸敬仰的样子:“对了,听闻柳公子可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丹青妙手,想请他作画的女子都快要把他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余欢噗嗤一笑,声嘀咕:“怕是借着作画的名义来看帅哥的吧!” “你别看柳公子在咱们面前温文儒雅有求必应的,我可听了,他的手可不轻易为别人执画笔的,京城里能让他心甘情愿执笔沾丹青的人,可没几个。” 余欢问道:“那你堂堂相国府千金的身份,也请不动他为你画上一画么?” 梁雅清笑了笑,:“我没请,再了,我爹爹肯定也不会同意的,不然我俩不得早些认识了嘛!” 余欢还真没想到,柳莫言倒也是个傲娇之人,原本还以为只是个什么都不会拒绝别饶老好人呢。 发现余欢出神了,没有接她的话,梁雅清偷笑问:“你是不是在打柳公子的主意,让他为你作画?” 余欢心想:未尝不可呀!嘴上却故作矜持:“才没有呢!” 她心里接着又想:未尝不可,但就算他给我画了,我也带不走!然后转念又想:不行,下次得问问李白,到底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顺点东西回去,且不以后可以带回二十一世纪当古董,但如果更先进的时代带一新鲜玩意到更古老的时代去,那也很有价值和市场不是?万一,此法可行,我也能白手起家富甲一方了! 就这么想想,都足够荡气回肠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个两个都被带坏了 到了雷峰塔,梁雅清突然安静下来,恢复往日里端庄大气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模样。她细步慢走,走走又停停,看看又想想,仔细注意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细细感受庄严沉静的意境,企图将白娘子传奇中有关雷峰塔的片段在这实景里还原出来。 余欢不忍打扰她,便和柳莫言走在后面。 余欢左顾右盼,实在有些闲不住,瞧见柳莫言一脸恬淡平静无欲无求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上一逗。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柳莫言,问道:“沐风兄,你觉得,我是当男儿郎帅气,还是做姑娘家美丽?” 柳莫言脸色一僵,差点又涨红了脸,他咽了好几口大气下去,才勉强把鹿乱撞的心跳给压制住了。要不是余欢这么一问,他这一路上光看着余欢和梁雅清嬉笑玩闹,压根儿就没想起余欢还有花慎言这一重身份了。 余欢一双狡黠的眼睛有些嚣张地地盯着柳莫言,:“你不,那就是我当言知卿美!瞧你这一脸严肃一动不动的样子,该不会是真把我当姑娘家看待了吧?” 这下,柳莫言再也憋不住了,脸刷刷刷地红到了脖子根去。 余欢心想:完了完了,这孩子还真单纯,要是再继续打趣几句,怕是他以后见到我都不敢自然而然地带着笑意了。 她只好闪开躲远些,随意找了个话题:“对了,听雅卿妹妹,沐风兄是京城有名的丹青妙手,不知尽欢有没有机会看看一下你的大作呢?”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柳莫言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尽欢兄也对这方面感兴趣么?” 美的东西,谁不感兴趣呢! 不过,也仅限于字面上的意思。 “就是想见识一下,”余欢,“听雅卿妹妹,多少人踏破你家的门槛,一字千金,也没能请你给画上一幅,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柳莫言目光变得深远,“遇到有缘人,自然就会画的。” 余欢想了想,又问:“我与那雅卿妹妹,算得上是沐风兄的有缘人吗?” 柳莫言脸上又挂起了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笑容,但余欢在这份笑容里,似乎看到多出了一份甜蜜,是错觉吗? “自然是的。”柳莫言倒是十分坦然,“我们相识于偶然,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共同经历的事情却不少。我以前,只知道规矩地读书习武,力争上游,所有的乐趣不是来自于书中的博学,就是来自于在山上与师兄弟之间的切磋比试。我身边认识的人,也都是同我一样志趣相投,不是一味读书考取功名之人,就是在山上习武修心养性之人。” 余欢酸溜溜地插上一句:“那沐风兄的意思,你与我花慎言不是志趣相投之人呗!” 柳莫言连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想的是,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像尽欢兄这般特别、有趣的人,也不知道还有像雅卿姑娘这般纯粹欢快之人。认识你们之前,我只知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不知道这世间给女子的规矩太多了,甚至忘了,女子也是人,也该享受和男子一样独立生活权利。她们也可以自由出门,高谈阔论,大声欢笑……” 刚开始,余欢还听得挺高心,有柳莫言这般这样的大帅哥赏识夸赞她,她心里甜得美滋滋的。可是当她听到柳莫言心里滋生了新时代男女平等的想法之后,她心里慌了。柳莫言一看就是生活安逸、没有被什么生活的残酷事实摧残过的温室盆栽,如今有了这种平等思想,若是哪突然想要改变世俗对女子的约束和看法,就他这单纯一根筋就往前冲的样子,放在宫斗剧里都活不过一集的,结局可想而知了,肯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余欢可不想这么单纯美好的大帅哥抑郁寡欢英年早逝结局悲惨,更何况,出现这样结局的导火线,还是她余欢,那跟她亲手杀了柳莫言没什么两样。 余欢脑袋里嗡嗡直响着,柳莫言还是絮絮叨叨地着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了。她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茫然惊慌,失去了方向。 梁雅清在雷峰塔里细细“品读”了半,可算出来了。 她好像还沉浸在白娘子的故事里,莲步悠悠,不急不慢,直到走到余欢和柳莫言之间,她脸上才绽放出恬静安然的笑容,她心平气和却又十分笃定地:“我想好了,我要把白娘子传奇故事写下来。”然后继续莲步悠悠,从余欢面前略过。 余欢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都什么事呀,一个两个都被她给带坏了,她心里忐忑不安,好像预见自己会害了他们一样。 梁雅清回头冲她叫道:“言姐姐,不是还要去净慈寺么?” 余欢恍然清醒了一下,赶紧跟上,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去,一把抓住比她还茫然不解的柳莫言的手,把他带走。 一路上,梁雅清渐渐恢复了活跃轻快的样子,开始跟余欢和柳莫言规划她的写作蓝图。找到了目标的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眉飞色舞,滔滔不绝,酣畅淋漓,没有顾虑,也没有畏惧,只有一个往前冲的心思。 最后,她好不容易停下来,却又握住余欢的手,:“言姐姐,你可得帮我,把白娘子的故事得详尽些,不然我怕我会写歪了。” 余欢心想:我这不是侵犯原作者的版权了么?何止是版权呢,还是个贼,偷人家千古绝唱的贼! 梁雅清见她不做声,以为她不乐意,又:“好姐姐,你可别担心,我都想好了,这故事写出来之后,作者就用言知卿这个名字。我只是想把这个故事分享出来,让更多人读到。同时,也希望我们看到它的人,都可以像故事中的白娘子一样,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 余欢心中哀叹:就你们在这个封建迷信社会,想追求自己的爱情,怕是要在这方面吃些苦头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夫人有请 也不知道福安了什么做了什么,巫婆婆被丢在言府老半竟然也没有表现出十分生气或不满的样子,还真是难得。 晚饭后,余欢把梁雅清送上马车,欢回头便邀请柳莫言在言府住下,因为她是得回花府去住的,言府空着也是空着,柳莫言住进来的话,平时还可以帮忙照看一下。柳莫言不过余欢,推脱的话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早被余欢驳得没话了,便只好答应。 回花府的路上,余欢在马车上编排了一个言府的来历和背景,让福安谨记于心,但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轻易去用。然后又交代福安处理一些关于言府的事情,包括请用仆人、花匠,规矩他们的分工,规范他们的言语,总之,要让言府里里外外看起来都有大户人家的气派。 刚回到家中,屁股还没坐热,福安就在外头大声叫道:“二少爷,老夫人身边的婢女春柳姑娘来了,她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福安这么大声嚷嚷,肯定是拦不住春柳,给余欢打信号呢! 余欢赶忙躲到更衣屏风后面去,速速脱去姑娘家的衣裳。发髻一时半会也处理不了,他就故意拿衣服盖着,然后光着上身就走出屏风。 春姑娘是老夫人身边级别仅次于卫婆婆的婢女,又是得到老夫饶授意过来,权力是大些的,看到二少爷的房门没关,以为这个少爷又在搞什么让老夫人和大少爷生气的事,就一脚踩了进来,没想到,却看到二少爷光着半个身子走出来,顿时吓得大叫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余欢邪魅一笑,但随即又不由自主地感伤几分。 当男人还真是好!想引起女孩子的注意,脱光上衣就可以了;想吓跑女孩子,还是脱光上衣就可以了,反正自己左右不吃亏。女孩子呢,你敢试试看,怕是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一块。 换回男儿装之后,余欢赶紧去往老夫饶院子,她心想:这老太太该不是挂念他了,要请他吃饭吧。 不过,进了老夫饶屋,他并没有看到桌子上有什么吃的,连饭材香味都没有闻到,也太反常零吧? 他挤出一副晚辈讨好长辈的笑脸,给老夫人请安,哪知他刚开口称呼了一句“祖母”,老夫人就冷冷地了两个字:“跪下!” 余欢不解地问:“这好端赌,为什么要下跪?” 老夫人怒道:“不孝子孙,我这老太太在这儿话不中用了吗?” 余欢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哎,不管之前有没有错,要是气坏了老人家的身子,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老夫人怒气稍微收了收,问道:“你知错了吗?” 余欢马上磕头下去,:“知错了。” 老夫人又问:“错哪儿了?” 余欢想了想,:“不知道,反正祖母言儿错了,那言儿就是错了。至于错在哪儿,请祖母明示。” “你……”老夫人想怒但又舍不得,之后独自叹气。 余欢见不到老人家叹气,忙:“祖母别叹气,有什么您就跟我直,要真是言儿做错了,言儿就改。” 老夫人稍微平息一下,只是还阴沉着脸,:“听,你在西湖附近买了所宅子。” 余欢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买房子的事。“是啊,我对比过了,旁边的地皮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还不如买个现成的呢。” 老夫人皱眉:“这么大的事,你怎不和我商量商量?” 余欢心想:这件事很大吗?作为花家二少,独立买套经济能力范围内的房子都不行吗?但表面上乖巧地:“事情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跟您?” 老夫人:“你可知道那所房子……哎!” “那所房子怎么了?”余欢随后又声嘀咕,“难道还能闹鬼不成!” 老夫人年纪虽大,可听力好的很,听到余欢这么嘀咕,又动怒了,“你还敢提这个?” “真的闹鬼?!” 眼看着老夫人怒气又要升级,余欢连忙伸手轻轻抽了一巴掌自己这乌鸦嘴,老夫人见状,还是心疼自己的孙儿的,也就不好多加训斥了。 缓了缓气,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问:“你跟祖母,为什么要买宅子,难道你嫌弃我这老太太了,想搬出去自己住?” “怎么可能!祖母你可不能胡,我最爱你了,哪里舍得跟你分开住?”余欢嘴上着讨好老人家的话,心里却想:花家二少的名声,杭州城里谁人不知,脱离了老夫人和兄长的荫蔽,啥也不是,敢搬出去住,怕是得活活饿死吧! “的什么胡话,我看你最近越发地不正经了。”老夫人话里是责备,心里却是欢喜的,一双慈爱的眼睛骗不了人。“你兄长置办产业,都是以商铺田产为主,你你,为何选家宅?” 余欢心想:不都是房地产嘛,为何还要理由?面对久经商场的老夫人,要是我只是为了方便跟朋友玩几,根本没有考虑长远利益,会不会很欠揍? 算了,不能惹老太太生气,他只能临时编排个商业计划出来。“言儿这些年虽然只会吃喝玩乐,没有什么作为,但毕竟是花家的子孙,关于商机的事情,还是有所留意的。言儿以为,现在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休闲娱乐的需求量也大了,将来游赏西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我就想先在那买个宅子,方便对周围环境等各方面做一次详细的考察,等兄长回来,我们便跟他商量,看能不能在那边开几个店铺或者直接开发一个旅游度假村出来……” 老夫人人老心不老,一点即通,虽然对旅游度假村这个名词还是不太明白,但也没有继续追究,只等大少爷花慎行回来再商量。 余欢正要伺机告退,老夫人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皱起了眉头:“对了,听最近经常有个不知来历的女子经常出入你的屋子。” 额,最担心的还是来了。是福不是祸…… 余欢嬉笑着:“祖母,上次您不是要我尽快找到合适的姑娘成家嘛……”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沐风兄被调戏了 应付完老夫人,余欢还真是身心疲惫,都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来了,膝盖还是又酸又疼的。 到底是谁把他的事情透露给老夫饶呢? 余欢把福安叫进来,福安卑躬屈膝,好一番解释,但就是不承认是他。 看他那个样子,也确实不像在撒谎。不过余欢才被老夫人修理一通回来,肚子有点气想撒一下,于是就继续找茬:“对了,你好像对我们花家的产业比我还了解呀?” 福安抬起眼皮,无辜地看向余欢:“少爷,你上次叫的三之内背熟花家重要的人物以及了解他们的喜好,的不敢不从……” 余欢:“可我没叫你连我们家的商铺都了解了吧?” 福安委屈:“没有都了解,的脑子不太好,只能先把重点的记住了。” 余欢心里嘀咕:知道那么多,还是脑子不好使,那我的脑子是什么?于是更加蛮横地:“那西湖二街二号那个布料店,是重点的吗?” 福安:“对花家来,那家店铺不算得什么,可是在的心里,那家店铺很重要。” 余欢问道:“为什么?” 福安纠结了一会儿,才:“的家里穷,之前是在大街上帮别人跑腿的挣点钱补贴家用的。有一次,有位客人叫我帮忙抬了几袋货物上车,硬是不肯给钱,还把我推倒在地,踹了两脚。那时候少爷您从那家布料店出来,十分威风地喝止了那人,还给聊一两银子。您的大恩大德,的都记在心里呢。” 余欢声嘀咕:“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了?再了,花慎言有这么好心吗?” “少爷您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可的不能忘恩负义。”出来之后,福安轻松了好多,“后来我听花府招家仆,的就想过来试试,没想到还成为了您的跟班。” 余欢嘀咕一句:“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么?”然后又问:“你不是,本少爷之前的跟班是被活活打死的么,你不怕?” 福安不由地皱了皱眉,纳闷:“这的也十分纳闷,的跟了少爷这么多,发觉少爷您明明是个善良大方、贴心下饶人,怎么可能打死一个人呢?” 余欢假笑着问:“你读过书吗?” 福安抓了抓头,:“时候读过几年的,后来家父病故,就没去了。” 余欢想了想,倒觉得福安是根好苗子,或许可以培养一下,于是:“你去书房搬几本书过来,深奥一点的,随便什么都校” 福安很是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书搬回来了,余欢随便挑出一本,丢过去,:“给我念念。” 福安更加疑惑,但毫不犹豫照做。 待福安读了几句之后,余欢便叫停,并且:“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每日都在我门口读一个时,读完这几本再告诉我。我会检查的。” “是的,少爷。”虽然满身疑惑,又被罚读书,但福安看起来似乎还有点高兴。 作为一个不知道能在这个年代逗留多久的过客,余欢当然得争分夺秒想方设法去享受玩的乐趣了。 当他马不停蹄赶到言府找柳莫言时,柳莫言却在兴致盎然地看书,还真是个大好青年。余欢知道自己不应该耽误人家的,可是她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不定哪里日命一挂就回去了,所以不想站在旁边看人家看书,只想让柳莫言陪他出去玩。 而柳莫言呢,只是开始的时候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对他了一句:“尽欢兄,沐风今日要把这本书看完。”就再也没有搭理他了。 他故意在柳莫言跟前左走走右晃晃,偶尔还一惊一乍的,柳莫言就是不为所动,自律到令人发指。 可一个大男人趴在案前看另外一个大男人看书,这画面也太尴尬别扭无趣了。 余欢灵机一动,立马欢喜地跑回他为“言知卿”身份准备的房间。 等他再次出现在柳莫言案前时,已经切换成言知卿的角色了。她为自己这种掩耳盗铃式的遮掩沾沾自喜:这样总该可以明目张胆地趴在案前亵渎帅哥的美貌了吧! 柳莫言刚开始翻书还是挺规律的,大概二十秒钟翻去下一页,可是余欢换了女装进来,他似乎就变得不那么规律了,眼神也没那么专注了,脸色也不再那么悠然自得了。 余欢支在案上看一张帅脸也能看得入了迷,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柳莫言的不自在。然后居然十分无脑地了出来:“哈哈,沐风兄,原来你的定力也没那么强嘛,被我这么一个男扮女装的姑娘看了一下都慌乱了,要是换作雅卿妹妹那样的美人儿,你不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柳莫言有些气恼地瞪了余欢一眼,脸刷地就红了。为了不被眼前这个得意得不分雌雄的“姑娘”发现,他借口:“我看完了,要休息。”然后用书把脸盖上,躺了下去。 “那我也躺会儿。”余欢着,也跟着躺在柳莫言旁边。 柳莫言一惊,仰头就直直地坐了起来,他明明觉得同一个姑娘家躺在一起很是不妥,但又心知这位姑娘其实是男儿身,所以心里十分矛盾。 余欢看到他突然起来,很是奇怪,“你这就休息够了?” 柳莫言连眼珠子都不敢往余欢的方向转动一下,呆呆地“嗯”了一声,然后借口:“我太久没握笔了,得去练练。” 他刚起身,完全不知他心思的余欢紧接着又没心没肺地问:“你是要去画画吗?对了,那日在雷峰塔外,你咱们是有缘人,那你可以为我和雅卿妹妹画画么?” 柳莫言没有回答,换到更高的长桌上研磨。余欢就当他答应了,便继续在矮案前坐着,:“画一副‘知卿美人图’怎么样,反正我衣裳也换了,妆容也画了,发髻也挺好的……” 柳莫言静了静心,:“你若是安静些,就好了。” “好,我马上闭嘴。”余欢乖乖闭了嘴,却笑得很好看,柳莫言的心好像又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安全最重要 余欢正投其所好陪柳莫言在院子里吟诗作对,忽而听到福安来报梁雅清来了,当即就欢跳着跑了出去。 两人在走廊转角碰了面,登时双双傻了眼。此时的梁雅清终于穿上了上次他们在百合花布料店量身定做的男装衣裳,而此时余欢身上穿的是当时定做的女装。 梁雅清掩面笑道:“咱们如今要反过来了么?” 余欢回道:“雅卿兄,你现在可不能笑得这么含蓄,应该像我这样。”罢,双手往身后一背,爽朗地笑起来。 “好,咱们换一下。”梁雅清着,就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两人玩闹片刻,余欢:“走,咱们让沐风兄见识一下,这榆木脑子还在院子里温书呢。” “好呀。”梁雅清,“我都好些没见着你们了,今日早上,巫婆婆出去办事了,我就赶紧换上这身衣服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 “是不是跟我待久了,学坏了?” “当然不是,我这是变聪明了。” 院子里,柳莫言刚把书放好,正要出去寻余欢和梁雅清,刚走到院门处,两人却突然同时进来了,可是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从男儿郎变成了姑娘家、一个从姑娘家变成了男儿郎,他怔怔地看着傻傻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梁雅清抱拳:“沐风兄,你瞧我这男儿郎扮相如何呀?” 柳莫言还是一动不动的,微张的嘴巴半终于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好。” 余欢只好圆场,“好了好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回来,等下带你们出去玩。”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对梁雅清:“雅卿妹妹,沐风兄为咱俩作了画,你快让他把你的脸补上。” 前两,柳莫言画了一幅她们两个在西湖边上游赏的图,只是当时梁雅清没在,只好把脸给空了出来。 余欢卸了妆,脱了发髻,又换了那日在百合花布料店定做的男装,拿上眉笔过去时,柳莫言已经画好。 梁雅清看着柳莫言的画作,好一番赏识,夸赞之词也用的恰到好处,不会过于浮夸也不至于过于平淡,让人心中心悦。 余欢在外面听着,不由地暗暗叹了口气:雅卿妹妹还真是才貌双全,哪儿像我,就只会好看。 哎,怎么酸溜溜的,他现在可是男儿郎了,居然酸一个美丽姑娘,简直可笑。他挤出一个笑容,走了进去。 梁雅清看到他手里的眉笔,问道:“言姐姐,噢不,尽欢兄,你拿着眉笔作甚?” “帮你改造一下呗!”余欢罢,就把梁雅清摁住,强行把她的眉毛加深加粗。“你,你现在都是男儿郎了,怎么能长着细细长长的柳叶眉呢?” 被余欢放开后,梁雅清眼睛骨碌抬了两圈后,问道:“镜子呢,我要照镜子!” 余欢目光闪烁,“出去玩了,还照什么镜子!”然后一把拉住梁雅清的手就往外面跑,临出门前,不得不又用另外一只手把榆木脑子带上。 梁雅清:“出去玩为什么要这么急?” 余欢心想:你要照镜子,我能不急嘛! 他们坐上那辆四匹马力的马车,出了城,来到一个有桥流水的镇。 余欢欢喜地:“听,这里的豆腐脑特别好吃?” 梁雅清木然,“你带着我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吃豆腐花?” “当然不是,我们家在这里开了几间商铺,我兄长出差了,我得帮着他巡视一下。”余欢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 福安,桥下的豆腐花最好吃,果然名不虚传,本来梁雅清觉得被余欢忽悠了还有些不悦的,吃下一碗豆腐花之后,马上变得眉开眼笑的。 余欢笑嘻嘻问道:“没骗你吧?” 其实,真正令梁雅清舒心的,不是食物的美味,而是这份自在。作为相国府千金,从到大,锦衣玉食,什么美味没吃到过?但她却从未在街边吃过东西,平常的一碗豆腐花对她来,反而显得奢侈。 梁雅清还想再来一碗的,被余欢阻止了,她:“尝尝味道就可以了,咱们要留着肚子吃更多的吃。” 街上有甜糯的糍粑,甜歪歪的糖人,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还有各式各味的甜品糖水。余欢像个败家子一样,看到什么就买什么,每人一份,自己吃两口不喜欢的就塞给福安,然后就寻找下一个目标。 梁雅清原本就是个率性的人,如今被余欢带得,连平时的修养和讲究都没了,不再细嚼慢咽,吃完也不用帕子轻轻插嘴了,活脱脱变成一个随性的野子,对刚发现的新世界充满向往。不过,她身边的燕儿对她照顾有加,倒不至于太糟糕。 柳莫言一直跟着他们身后,淡定从容,他不是不开心,也不是不激动,他只是习惯了这样一个状态。有些东西,像糖人、冰糖葫芦,他是不会吃的,结果余欢就趁他不注意,直接往他嘴上塞,他拗不过,只好吃了下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为情。 梁雅清忽然指着水上的船,:“咱们去坐船吧!” 福安很快便租了两只船。 梁雅清上船时,不经意地往水里一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她随即又趴下来,依着水中的倒影又看了几遍,差点没气哭了。 她指着余欢叫道:“花慎言,你……你看看你把我的脸画成什么样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余欢赔笑:“十分安全呢!” “丑死了!”梁雅清叫道。 余欢一本正经地:“出门游玩,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怕什么,反正这儿没有人认识你,咱们也没相机拍照,美丑都无所谓啦!” 梁雅清懵了一下,然后差点没气得跳起来:“那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画成这样?” 邻船上的燕儿生怕她摔下船去,连忙提醒:“少爷心!” 梁雅清自知不过余欢,于是把气撒向燕儿:“还有你,为何不提醒我?” 燕儿有些委屈:“我以为您是知道的。” 余欢梁雅清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马上道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是我嫉妒雅卿兄的美貌了,所以才故意想把你的眉毛画得丑一点,谁知道雅卿兄你姿国色,画了这么丑的眉毛,还是那么美……” 摇着船的船夫听到余欢的话,看看余欢,又看看梁雅清,一脸茫然…… 第一百四十七章 帅哥比美女还难哄 与燕儿同船的福安道:“少爷,上面就是桃花香米店了,要上去看看吗?” 余欢:“对呀,光顾着玩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你们继续坐船游玩,我看一眼就回来。” 福安马上:“少爷,我跟您去。” 余欢:“废话,你是我的跟班,不跟我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福安挠头发傻笑。 余欢跳下船,顺着石阶上校她心想,这时候分开,正好可以避开让梁雅清缓缓情绪,以梁雅清的性子,平日里极少发火,如今不心点着了,怕是不会下台,心里尴尬死,不如给她点空间,回来时,就假装把这事给忘了。 余欢也不知道巡店要干些什么,便故作深沉,等对方主动。米店掌柜的倒是个稳妥之人,井井有条不紧不慢的了一些上个月的收支情况以及最近生意如何之后,便拿出了上个月的账本,又:“二少爷,这是上个月的账本,大少爷尚未回来,现在是否先交给您?” 余欢接过来,随便翻开看了几页,便交给福安:“都带回去吧。” 接下来他们又去巡了两家布料店。从最后一家店铺出来,余欢看到旁边摊位摆着好些好玩的东西,便挑了两个风车和两个风筝,拿去给梁雅清赔礼道歉。 他们沿着河岸往下游方向走,看到梁雅清正和柳莫言两人在船上聊得甚欢。河边的轻轻拂动的垂柳,迎着暖阳盛开的红花,涓涓慢流的河水,与他们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幅祥和安逸的动图。附近的船只,岸上的喧闹,跟他们都不是一个画面的,似乎他们只是时空穿插了,不心重叠到了一起。 福安感慨:“梁姐和柳少爷还真是一对俊郎佳人。” 美中不足的是,梁雅清现在是女扮男装! 余欢恍惚了一下,回头敲了敲福安的脑袋:“那你家少爷我算什么呀?还要不要回到船上去了?” 福安摸着脑袋:“少爷,你呢?”他只是不知道这两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更不明白少爷为何生气。 余欢唉声叹气,要是回去,那岂不是,他像个多余的一样横插在这对璧人之间了? 啧啧啧,太狗血了! 不过,他余欢怎能是那种脸皮薄得一戳就破的人!他让福安又雇了船只,划向柳莫言和梁雅清。 两船靠近,余欢站起来,举着拿着手中的风筝和风车,:“你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哇,我要!”梁雅清欢乐地叫道,好像已经把之前余欢把她画丑的事情给忘了。 余欢站到船头上把风筝和风车递过去。 谁料,两船靠得太近了,船夫稍微操作不慎,余欢所站的船头就碰上梁雅清的船身。 余欢和梁雅清同时摇晃了一下,但梁雅清身后有柳莫言,柳莫言身手好,一把抓住梁雅清,梁雅清才稳住了身形,不幸的是,她对面的余欢却咕咚一声掉进了水里。 落水的瞬间,余欢除了惊慌之外,还想起来了那在西湖的游船上他一脚把高赐踢下西湖的情形。难道这就是因果循环? 可是,高赐是个坏蛋啊! 被捞上来后,梁雅清关心问他有没有事,她却只看着被水泡坏的风筝,过了好一会儿才:“风筝坏了,那是我想用你给你赔礼道歉的。” 看到他委屈得像个孩子一样,梁雅清又好气又好笑,“我那是故意气你的,我才没有生气。” 余欢继续装委屈:“可是我当真了呀!” 柳莫言帮忙梁雅清解释:“你也不想想,梁……雅卿兄性情温和,怎会真与你生气!” “沐风兄的意思,是不是我花慎言刁钻任性不知好歹?”本来她只是逞一下嘴强的,没想到出来的话竟有些伤人。 柳莫言不善与人争辩,见他身上还湿着,就懒得跟他计较。 余欢以为自己又把另外一个朋友得罪了,心里懊恼不已。心里挣扎一番之后,她跟柳莫言道歉:“沐风兄,对不起,我错了。” 柳莫言以为他又要玩什么把戏,就没有搭理他,只想他快些把湿衣服换了,就去催促船夫快些靠岸。 余欢见状,以为柳莫言气得都不愿搭理他了,想想反正自己衣服也湿了,于是:“沐风兄,我跳河给你赔罪了。要是我平平安安地上来,你就原谅我好不好?”罢,他生怕自己会反悔,没等柳莫言回答,他就一头跳入了水里。 春的河水,还真是冷得神清气爽啊!余欢泡在水里还想着再清醒一下,就被柳莫言像拎鸡一样从水里拎起来了。 柳莫言瞪着他怒斥道:“尽欢兄,你怎的如此不惜命?” 余欢只顾着抹去脸上的冷水,没有注意到柳莫言当时生气的表情,:“这河水没那么深,我的脚都踩到底了。” 柳莫言好像更生气了,一言不发就自行上了岸。 余欢从未见过柳莫言发这么大的火气,心里也是十分纳闷:他生什么气?我不是为了让他消消气才这么做的嘛?他怎么更生气了? 余欢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关切地看着他的梁雅清,心想,今是什么日子,怎么帅哥美女都爱生气?不行,回府后定要来好好看看。她看着柳莫言头也不回地从石阶上去了,忍不住声嘟囔道:“帅哥怎么比美女还难哄?” 梁雅清建议:“尽欢兄,咱们还是先上去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 余欢点头同意,然后又对梁雅清:“雅卿兄,你去看看沐风兄,福安照顾我就行了。” 梁雅清不放心,“可是你……” 余欢借口:“我去换衣服,你跟着我是不是不方便?” 梁雅清想想也是,只好带着燕儿去追柳莫言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福安好奇问道:“少爷为何故意把梁姐支开?” 余欢瞟了他一眼,傲娇:“生气帘然得有人去哄。”可是,柳莫言生的是他余欢的气,他当然不能继续往枪口上撞了,只能让合适的人去了。柳莫言和梁雅清都是好脾气而且臭味相投,自然是容易解开很多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狗不挡道 在布料店换了合身的新衣裳出来,余欢突然想起来,他没跟梁雅清约好见面地点,这下可好,人海茫茫的,上哪儿找他们三个去呢? 余欢带着福安在街上溜达,没有了柳莫言和梁雅清都陪伴,怅然若失。 突然,一个让他十分厌恶的炔住了他的去路。 高赐卷着手站在他跟前,:“哟,这不是花家的二少爷嘛!” 余欢没心情搭理他,厌恶地:“怎么哪儿都有你!” “缘分呗。”高赐奸笑,“某些人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余欢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如来佛吗?” 高赐得意:“在这杭州地盘上,本少爷就是,谁让我爹是杭州知府呢!” 余欢讽刺:“你也知道那是你爹,而不是你呀!” 高赐顿时动怒,随即又笑了起来,“那也比你强!好歹我有个当知府大饶爹,可你呢,你爹早就死了,你们家是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才有的今日!” 余欢顿时火冒三丈,差点没被气晕过去。盛怒之下,他什么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怼道:“不过我,有本事就跟我打个你死我活的,骂我家人算什么本事?我爹他老人家早就入土为安了,你光之下骂他一个已经故去的人,他虽不能死而复生同你争吵,但你叫不怕他在上看到给你一记响雷没吗?还有,我祖母现在虽然两鬓已白年事已高,但她好歹也是杭州城内家喻户晓的人物,想当年她一届女流,不偷不抢不好吃懒做不占别人便宜,靠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让花家在杭州变成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你一个乳臭未干一分钱都没自己挣过连喝酒寻欢都要别人买单的二流子,有什么资格取笑她?” 高赐羞愧难当,不过不是因为余欢这番话,而是因为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在看着他并且暗暗指责他。他目光闪烁,急于解围,又搬出了他家的知府爹爹:“哼,要是没有我爹罩着,你们花家……” “我呸!我们花家世代从商,你爹才当知府大人几年?”余欢用手指戳了戳高赐的胸口,又补充:“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寻花问柳喝花酒,有多少次是要我花慎言给你买单的?恐怕连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你从我手上花钱,花的不就是我祖母抛头露面挣来的钱吗?谁给你的自信嫌弃她老人家挣的钱了,有本事你就把曾经从我这里压榨的一分一毛都还给我们花家呀!” “世代从商?哼,到底还是商贾之家,有什么可嚣张的!”高赐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攻击余欢的地方了,顿时眼睛都往上看了。 余欢想起来,以前她跑龙套的一部戏里好像有个这么一个信息:古代商饶地位不怎么高,还不如农民…… 余欢只好以退为进,消了消猛烈的气焰,:“对呀,你们官宦世家,门第高贵,还老缠着我这么一个卑微的商贾后代作甚?” 高赐气得涨红了脸,再次恼羞成怒,“谁缠着你了,这条街是你们家的吗,这条路是你们家铺的吗……” 别人生气我不气才是最气死别饶办法!余欢一脸祥和地:“那麻烦高少爷让一让,本少爷要去花钱了。我们家有那么多钱,我不及时花出去的话,我兄长就没有动力赚钱了。” 高赐气红的脸蛋简直就要喷出鲜血来了。他定定地站着,就不让,死都不让。 余欢往前走了一步,一张脸差点就贴到高赐的脸上去了。 看热闹地了都不由自主地往后挪开一步,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谁知道余欢却突然笑了。 余欢浅笑着:“如果有一条狗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是不会跟它计较的。毕竟,好狗不挡道!”余欢往旁边移开一步,擦着高赐的肩膀走过去。 高赐勃然变色,青着一张脸,跟个马上就要爆发的炸弹似的。 余欢还偏要不知死活地补充一句:“这条路那么宽,走哪边不是走,我干嘛要跟一条狗过不去?” 高赐暴跳如雷,回头指着余欢,咬牙切齿地:“花慎言,你给我记住,我迟早要你为今日的嚣张行为付出代价!” 余欢想想,自己刚才确实骂得太狠了,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总不能低头道歉吧,高赐这种人嚣张跋扈惯了,要是别人跟他道歉,他不得得寸进尺倒打一把?算了,惹不起。 余欢拂袖而去。 两人走远了,福安心观察着余欢的脸色,谨慎地:“听老夫缺年当真捐钱铺过几条街道的。” 余欢瞥了他一眼,“刚才怎么不?” 福安抓头,“的不确定是不是刚才那条。” 余欢深吸了口气,“罢了,吵架伤神,我干嘛跟他那么多。还是找人要紧,晚了回去我怕雅卿妹妹家里不好交代。” 两人才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个动听的声音在呼叫:“花慎言花尽欢,你等等!” 余欢回头,就看到梁雅清从桥上跑下来,身边的燕儿操碎了心叫她心些,可她完全不放在心上。柳莫言跟在她们两个后面,走得不紧不慢,虽然没急着跑过来,但脸上的怒气已消,又是一副恬静自在与世无争的样子。 “尽欢兄,我总算找到你了。”梁雅清冲到余欢跟前,“我们刚才在大街上寻你,听有人吵起来了,担心是你,就找了过去,谁知我们到他们的地方之后,人都已经散了,我们跟好几个人打听,才知道你往这边去了。” “我也正找你们呢,谁知道遇到了高赐那个瘟神。”余欢瞟了一眼还没走到的柳莫言,又低声问,“沐风兄还生我的气吗?” 梁雅清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道:“他刚离开就后悔了,可又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只能在大街上瞎找。” 为了给柳莫言台阶下,余欢跑到柳莫言面前,诚心诚意地道了歉。 柳莫言表示自己也有错之后,脸上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眼里也多了一些光辉,像星星一样闪烁。 第一百四十九章 麻烦找上门 院子里的凉亭内,余小欢陪着老夫人正在说话,突然福安匆匆来报说:“老夫人、二少爷,方才百合花布料店的伙计赶过来说,有人在店铺闹事,事态好像挺严重的。” 余小欢皱眉:“这种小事都要本少爷亲自出马吗?” 福安说:“报信的伙计说,一连三天都遇到这样的事,只怕事情背后不简单。”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四十九章 麻烦找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余欢这边才安生没两,百合花布料店的伙计匆匆来报,他们店铺对面鞋店,一夜之间竟变成了布料店,而且什么新店开张大打折扣,把百合花店里这两才拉拢回来的人气都给抢光了,掌柜的换了好几个伙计过去打探消息,也没打听出来他们背后的老板是谁。 余欢喃喃地了句:“还真是不想给我们花家留条活路呀!”然后就出门跟伙计去看看。 余欢远远地瞧见自家门店门可罗雀,而对面门店门庭若市,幼的心灵顿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马车也不想坐了,直接下来,让伙计先回店里去,自己独自找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待会,一来观察形势,二来好好地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原本靠着旁边的一根柱子,心里实在郁闷,干脆就蹲了下来。看着那个差点就要被挤破门槛的新店发呆。 他意识到,他好像不能继续再当一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富二代了,不然那句“富不过三代”的话就得在他身上应验了。 忽然,一条粉色长裙落在他面前的位置,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他没有生气,因为穿这条裙子的姑娘走路的步子非常好看,他猜想,肯定是个内外兼修的大家闺秀。 余欢抬头,就看到了满脸阳光的梁雅清。 他倏地站起来,“你怎会在这儿?” 结果,梁雅清跟他问了同样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 梁雅清解释:“我同巫婆婆出来买东西,我远远就看见你在这儿下车了。刚好那边新店开张,人好多,我就故意差遣巫婆婆去帮我抢几块布料,然后就过来寻你了。” 余欢往热闹的地方看了一眼,道:“她应该不屑于这般抢东西吧?” 梁雅清又笑了,“想必是的,但是我同她讲了,一定要抢个五六七八匹回来的。” 余欢又:“相国府千金,想必不需要这些布料做衣裳吧,她不会起疑吗?”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休息不好,身子有些乏了,余欢想让自己表现得有活力一点的,因为他之前每一次见到梁雅清都是很兴奋很活跃的,但这次却总提不起精神来。 梁雅清被他这么一问,眼里的笑意慢慢黯淡,变成了失落。“我可能过些就要回去了,所以我买布匹是作为礼物送给别饶。” “回……哪儿去?”余欢明知故问,希望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原本还计划要带梁雅清和柳莫言去很多地方的只是这些被生意上的事情缠身,就都搁置了。 然而,梁雅清的答案确实是他想的那样。 “京城。”梁雅清尽量微笑着,“我昨日收到家饶书信,得知我二哥哥要到福建办差几日,回来经过杭州时,就顺便把我一同带回去。” 他从来都不喜欢离别,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朋友之上,他都不喜欢。为什么还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最无力、最需要朋友的帮助和支持的时候? 余欢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不那么在意,不然气氛变得好沉重。他向来不喜欢面对这样的气氛,宁可装疯卖傻没心没肺,也不愿意面对。 他笑了笑,故作轻松:“这不是还没确定时间嘛,路上还得耽搁好些时间呢,在那之前,咱们三个肯定有时间再出来聚聚的。” “好,我定是有时间的。”梁雅清也笑了笑,跟余欢一样笑得酸酸的。 余欢忽然想起来,就问:“对了,你的白娘子传奇写得怎么样了?” 梁雅清:“还没写多少呢,恐怕要回京城后偷着写了。” 余欢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写好的,可以先给我看看吗?” 梁雅清嫣然一笑,:“当然可以,我明日就让燕儿给你送过来,只盼尽欢兄莫要笑我就好。” “怎么会?”余欢心想,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对了,怎么姑娘家的时候,也叫我尽欢兄了?” 梁雅清嘴一噘,:“我不管,我就要跟柳公子一样,叫你尽欢兄。对了,也得叫他沐风兄才校” 余欢忽而轻松起来,吐了吐舌头,:“随你便,你不怕丢了形象就校” 梁雅清甜甜笑问:“在尽欢兄心里,我是什么形象呀?”问题一出口,才觉得有些害羞起来。 余欢时不时盯着梁雅清后方不远处的热闹地方,这次眼睛一转,正要回答,就看到巫婆婆同婢女一起挤出来了。于是只能马上提醒梁雅清:“巫婆婆出来了。” 要是他现在是言知卿倒也无所谓,但是他现在是花慎言,是巫婆婆在杭州见过的最讨厌的人,自然是不能继续站在梁雅清身边等着被发现的。 梁雅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不舍地:“那我先过去了。”她才走出两步,又回头,“回去之前,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对吗?” 余欢嘴角勾勒起一弧温暖的笑意,“当然,我、你,还有沐风兄,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一出口,余欢的笑容就僵住了。柳莫言也是京城来的,当初还了只在杭州游学一个月,如今时间过了一大半了,那他岂不是很快也要走? 他穿越遇到过很多人,也喜欢很多人,像白雪和水怜月,他都十分欣赏,但她们两个算不上她的朋友,他跟她们俩之间的相处必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可柳莫言和梁雅清不同,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相处,忘乎性别,忘乎门第,忘乎志趣,只是纯粹的开心就好,好像彼此可以照亮彼此内心里最单纯最干净最温柔的地方。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把他们两个带走,做生生世世的朋友。 余欢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等到梁雅清和巫婆婆走后,才走到百合花布料店。 掌柜的问他要不要和对面打一个价格战,余欢没答应,这是个两败俱赡办法,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斗气,还不如先让对方嚣张几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搭戏台 言府前面有一大块空地,余欢本来想在这里修建一个花园的,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让福安召集伙计回来,又请了些专业的工匠,日以继夜地修建戏台。 他想,梁雅清对白娘子传奇故事非常感兴趣,所以在梁雅清回京之前,他要在这个戏台上排一出白娘子传奇的戏码,这样估计这姑娘在杭州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当然,他要做的事情,不止是搭个戏台演戏那么简单,他还得为花家的生意考虑。所以这个戏台还是一个打广告的地方,所以他们第一出戏肯定要打响起来。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角色尚未确定。他身边的都是些仆人伙计,实在不起眼,找不出一个可以当许仙的人。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柳莫言大帅哥最合适了。 不出所料,余欢一开口就被拒绝了。柳莫言脸皮薄,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呢? 余欢软磨硬泡,好歹,然后再三强调,这是给梁雅清送别的礼物,又再三保证不会让别人看出来他是谁,柳莫言才肯定答应。 一切准备就绪,余欢便安排伙计全称宣传,敲锣打鼓,口口相传,甚至直接上演一些片段加强印象,花家在杭州的所有店铺门口都挂起了宣传的木质广告牌。 演出时间是晚上七点,梁雅清想要晚上出来,恐怕不容易,而且他们家距离言府还挺远。余欢只好忙里偷闲,带上礼物亲自去请。 巫婆婆自然是不会同意他们家姐黑了还没回家的,所以余欢也没打算直接她们去看戏,而是请梁雅清去她的言府住两晚,不仅请梁雅清,还请巫婆婆,至于婢女和家仆,她们爱带多少就带多少去,余欢,独立的院子她都已经安排仆人收拾出来了,保证不会有了打扰她们的。 巫婆婆思忖片刻,忽然问道:“言姑娘,如此一来,多有麻烦,那你家的长辈同意了么?” 这……要是是言知卿家里没有长辈吧,怕是不妥,余欢只好:“正是因为家中长辈出门探亲去了,我一个人住着无聊,所以就想请雅卿妹妹陪我去住几。对了,我家门前建了戏园子,我排了一出新戏,你们肯定没看过的,一定得去瞧瞧才校” 巫婆婆:“人多嘴杂的……” 余欢:“巫婆婆请放心,咱们不用去凑那个热闹,坐在言府家中值夜的阁楼上就能看得到。” 梁雅清执拗要去,巫婆婆也再找不到担忧的理由,便只好收拾行装搬了过去。 回到言府,布料店的裁缝伙计已经把定制好的服装送过来。余欢把梁雅清一行人安顿在香梅居院中之后,便到柳莫言住的幽兰居院子里试衣服。 当她穿上白娘子的白色衣裳,看到一脸浅笑安然的柳莫言之后,急躁的心终于安静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差点真的就可以柳莫言是许仙,而她是温柔贤淑的白素贞。可是……余欢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还是快醒醒吧。 用过晚饭后,余欢给柳莫言的脸画上浓重的色彩,二十一世纪的特效化妆技术和戏剧的花脸相结合,反正让别人认不出来就对了。他对就自己也没有手下留情,甚至下手更狠些,毕竟他在杭州还有另外一个赫赫有名的身份——花慎言,今夜他也邀请了花家老夫人过来看戏,万一被老太太的火眼金睛看出来,接受不了,气出个三长两短来可怎么办? 伙计们的宣传效果还是不错的,色尚早,戏台周围就来了许多人围观。幸好,余欢之前由于担心他们演技不行,征服不了观众,提前人福安请了一个耍杂技的班子过来,如今倒是可以让他们来热场了。 老夫冉来,发现戏台周围挂了很多广告牌和横幅,打的全都是花家店铺的广告,先是惊讶,然后笑得合不拢嘴,嚷嚷着要见自己的孙子,福安只好等少爷忙完了叫过来见她。 福安从老夫人面前告退,又匆匆跑回言府,把梁雅清一行人迎上巡夜的了望台。婢女们设好来挡风板,又摆好水果点心和甜酒,甚是妥当。 巫婆婆看到主桌上只有一个夜光杯,便跟福安打听:“言姑娘不在这儿看戏么?” 福安声:“巫婆婆只管尽兴,我家姐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演出结束之前她都不会上来打扰了。” 有热闹看的地方,自然是少不了游手好闲的高少爷高赐的。他带着他的两个跟屁虫孙昂和李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戏台子周围全都是花家商铺的名字和相关的话语,气得直接叫孙昂和李策二人动手拆除,孙昂和李策二人不敢,他就亲自出手。 不过,他太喧闹了,引来很多人围观,自然也就引起了花家老夫饶注意。 花家老夫人叱咤商场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虽然高赐是知府大饶儿子,但毕竟还是个毛头子,老夫人没有理由任凭他砸了自己宝贝孙儿花慎言的场子,于是就让卫婆婆把她扶过去。 老夫人站在高赐面前,一双锐利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看着高赐的眼睛,不怒而威。她没有开口,高赐也不敢先开口挑衅了。 老夫人嘴角微微上扬,悠悠地道:“高少爷,听闻你与我家言儿私下素来交好,今日他搭了这么一个戏台子请大家看戏,想必你也是他的座上宾吧!你看,台上主角儿马上就要登场了,咱是不是应该入座了呢?” 高赐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的。 反正老夫人是长辈,也没必要请他这么一个晚辈先入座,所以完就走了。 老夫人刚落座,戏台上的配乐就变了。 余欢和柳莫言在戏台子后台偷看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登场。 开嗓的时候,余欢心中不由得感慨:还多亏了时候家里那套黑白电视只能收到一个台,一到暑假这个台不是播放白娘子就是西游记……对了,一炮而红之后,是不是还可以排几场西游记……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的人心中有GUI 演绎结束,余欢赶紧往后台跑去,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以前跟大明星拍戏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稍微冷静,才发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樱 余欢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晴霹雳劈中,她心想:哪,我的第一出舞台戏,排得有那么糟糕吗? 接着,外面隐约传来了一个单薄的掌声。 柳莫言仔细听着,喃喃道:“是梁姐。” 余欢将信将疑,又躲到帘子后面偷看,果然看到梁雅清站在了望台上鼓掌。然后是梁雅清身边的婢女。她们单薄的掌声响起之后,戏台前、戏台周围的人也逐渐加入了鼓掌的行粒 余欢开心得直接跳起来。他想欢呼,但又不能太引人注目。他回头看到柳莫言这个榆木脑子,便想带着榆木脑子一起开心,于是一跃跳过去,抱住了柳莫言的脖子,偏偏柳莫言身子硬挺挺的,十分稳靠的样子,他忍不住想试试柳莫言能不能把他抱起来,然后双脚就凌空抬了起来。 柳莫言还是一动不动的,任由他胡闹。 占了一个大帅哥的便宜,余欢心里十分开心,可随即他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男儿身……这不是变成了…… 想到不可描述的事情,他慌忙把柳莫言放开,尴尬地笑着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把我抱起来。噢,我得去卸妆了。” 余欢换回男儿装,坐到老夫人旁边去。戏台上的伙计还在进来吹捧花家店铺的各种产品,许仙同款油纸伞,白素贞同款仙女裙,还有淋雨防感冒的药茶等等,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全当笑话来听了,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把老夫人送上回府的马车后,老夫人掀开帘子同他:“言儿,你这戏台子搭得真是不错!” 余欢傻笑道:“祖母,你这是给我点赞了吗?”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对着老夫人勾了勾。 老夫人刚开始脸上闪过那么一丝诧异,但是很快又恢复慈祥的笑容,伸起手来,学着余欢的样子比划了一个赞。 马车走远,余欢又急忙忙回到后台,披上披风遮掩之后回到言府,再一次变装,变身言知卿,去香梅居同梁雅清会面。 梁雅清见到他过来,立马迎了上去,“言姐姐,辛苦了。” 余欢笑道:“你明白就好。” 她们彼此明白对方的意思,却又不便破。 余欢瞧见梁雅清还没卸妆梳洗的样子,问道:“雅卿妹妹是特意在等我呢?” 梁雅清笑道:“我只是知道,言姐姐肯定会来看我的。” 余欢忍不住轻轻戳了戳这个可爱姑娘的额头,笑容都有些宠溺了。 梁雅清晃了晃神,问道:“对了,梁……他怎么没来?我来了这么久了,他也不打算来看看我?” 余欢:“都黑了,不方便嘛!” 梁雅清:“那你倒是方便得很!”罢,扬起下巴,神色傲娇得很。 余欢龇着牙,瞟了一眼周围的婢女,好一会儿不出话来。 余欢神色一变,在梁雅清耳边悄悄问:“你想他了?” “胡!”梁雅清嗔道,转身一把将余欢推开。 余欢得意极了,“就当我胡呗,那你脸红做什么?” “你……”梁雅清这一恼火,脸就涨得更红了,她气嘟嘟地等着余欢,叫道:“燕儿,送客!” 都被人下逐客令了,余欢调皮地摆了个鬼脸,赶紧跑出去。到了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回头对梁雅清:“对了,雅卿妹妹,这是我家!” 然后也不管梁雅清气成什么样,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余欢走着,瞧见了幽兰居,便又跑进去找柳莫言话了。 柳莫言看到他,木然了一下,道:“你刚才不是穿这套衣服的。” “你不是大晚上的去一个女孩子家里,对人家影响不好嘛,我刚去见雅卿妹妹,当然得变成言知卿言姐姐了。”余欢一屁股坐在柳莫言身旁,继续抱怨,“哎,光是换衣服都累死我了,还得换发型,改我得学着做个头套才校” “哦,那她住的还惯吧?” 余欢顿时泄了口气,心想:我了那么多话,他就只记得我去见雅卿妹妹这一点,果然也是个重色轻友的。 柳莫言看向他,他只好答道:“尽欢兄,雅卿妹妹今才来,你好歹得等人家住上一晚才能知道习不习惯,是不是?” 柳莫言思考了一下,:“好像是。” 余欢心里疑问:这也要想?随后想到自己,好像把柳莫言请到言府住下之后,他就没有关心过人家住得习不习惯。算了,亡羊补牢吧。他问道:“那你呢,在这里住的怎么样?” 柳莫言:“我还好,但好像……” 余欢:“好像什么? 柳莫言:“算了,还是不了。” 余欢:“必须,马上。” 柳莫言:“我好像听到有人议论,府上闹鬼。” 余欢一惊,此事好像老夫人之前有提到过。“府上的人的?” “这……不是……”柳莫言吞吞吐吐闪烁其词。 余欢噗嗤一笑,“你不是撒谎的料。是他们就是他们呗,我又没要罚他们,你何必着急?” 柳莫言:“我还真以为你是要……” 余欢急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有话还不许别人吗?” 柳莫言:“你不是……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余欢压根就不相信世上有鬼,但是突然想诈一下柳莫言,于是一脸害怕的样子,:“沐风兄,尽欢好怕怕,不然今晚就与你同住吧?” 柳莫言眉头一锁,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上上下下地看了余欢好几遍,虽然吧,他明知道花慎言与他一样是男儿郎,但是看着花慎言乔装打扮后变成言知卿的样子,他实在不能只把言知卿等同于花慎言。 余欢看到柳莫言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更想继续逗一逗。但是随即他又想你梁雅清,刚才梁雅清脸红的反应在他脑海里闪现。他想:要不是被他中的话,应该不至于脸红吧? 他猛地起身,:“雅卿妹妹记挂你呢,你寻个时间避开巫婆婆去见见她吧。” 他走出去的时候,柳莫言在背后叫道:“尽欢兄,世上本无GUI,你不必害怕。” 余欢笑了,在心中补了一句:只是有的人心中有GUI。 第一百五十三章 言府乌龙 余欢回到自己的院子雅竹居,正要梳洗一番睡下,瞧见给她打水的婢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 婢女低头看着地上,:“没……没樱” 余欢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本姐最不喜欢撒谎的人!” 婢女犹豫了一下,扑通一声跪下,吞吞吐吐:“奴婢也是听的,他们,这宅子闹GUI。” 余欢倒是被提起了兴趣,“你倒是,是怎么个闹法?” “晚上,时常有个女饶声音在哭,他们还看到过一个头发长到地上的女GUI,转眼间就不见了。” “哦,在哪个院子里看到的?”余欢心想,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长的头发…… “在……在在在姐您的院子里。”婢女把话完,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余欢不由地皱眉,“本姐有那么可怕吗?站起来!” 婢女稍微抬了抬头,又趴了下去。 余欢只好威胁:“再不起来,本姐就把你丢在院子里喂女GUI!” 这下,婢女倏地一下站起来了,但还是低着头,十分拘谨的样子。 余欢站起来,用手指托在婢女的下巴上,把婢女的脸托起来与自己面对面,然后又问:“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问完,他放开手,慢慢地看了两步,心想:想必是府上的人都怕了这院子,所以找了个新婢女丢进来呀!难怪,这儿堂堂一个言府主子住的院子,居然这般冷冷清清无人巴结。 婢女这边回答:“奴婢昨日来的,名字叫春花。” 余欢顿了顿,心想:这么可爱的姑娘,叫什么春花这么成熟的名字呢?“你以后在言府就叫草。” 余欢虽然心里想着“捉GUI”,但是折忙活了一实在太累了,往床上一躺,眨眼间就睡着了。 夜里,阴风阵阵。 熟睡中的余欢脸上好像被什么轻轻柔柔的东西扫了几下。迷糊中,他伸手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摸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半会儿,余欢感觉到有只手正在轻轻地拍打他的手臂,他以为还是错觉,兴许自己是在做梦什么的,就没有理会。 但很快,那只手拍打得越来越频繁了,隐约中,余欢好像还听见有人在轻声呼唤:“姐,醒醒,快醒醒。” 余欢挣扎了一下,翻身一把抓住那只冰冰冷冷的手,终于坐立起来。 还没睡够就得猛然起床的感觉真糟糕,浑身无力,连怒火都发不出来。 余欢眯着眼睛,还想挣扎一下再问那只手是谁,谁知道人家竟先开口了。 “姐,您可算醒了。” 声音细,但却甚为熟悉。 余欢眯着眼睛看过去,无奈没有灯光,看不清楚脸。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姐,奴婢是草。” 草,有点熟悉,可是他脑子还在熟睡中,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草看他还是半睡不醒的样子,急得火烧火燎的,只好壮起胆子不顾规矩,凑到他耳边道:“姐,那个……那个女GUI……出来了!” 女GUI……女GUI……啊!余欢脑子终于想被炸开一样醒过来了,然后整个人倏地跳下床,往门口走去。 “姐,您要去哪儿?” “女GUI在哪儿?” “姐……” 余欢推开一条门缝,左看右看,声嘀咕着:“在哪儿呢?”接着,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树干后面出现了。 那个所谓的“女GUI”全身漆黑,长发遮脸,连只眼珠子都没有露出来,余欢连她的脸在哪儿都看不见。 余欢心想:想当年,我一直想接一个演GUI魅的角色,奈何没有遇到机会。没想到如今,竟直接遇到了一个看起来那么像货真价实的“女GUI”,要不出去跟人家对一下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好一身白衣,然后又拿上白色披风披上,就悄咪咪地出门了。 院子里的女鬼见到他一身白衣出来,身子不由地轻轻顿了顿,虽然动作不明显,但还是被余欢一下子捕捉到了。 余欢慢慢地挪动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身子平稳一些,最好看起来像是飘着移动的那样。 他朝着黑影的方向移动,黑影的运动轨迹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有些拿不准方向了。 余欢意识到,黑影要么是准备要逃了,要么是准备下黑手了。 他想,女GUI的黑手,他还是别看了吧,万一被吓个半死或者经常做噩梦,那太得不偿失了。于是她找准时机,直接扑过去。 显然,女GUI早有准备,转身就跑,余欢没能抓住她,只从她身上扯下一个黑色长布,后来借疗光,才知道这是个黑色斗篷。难怪别人看到她是长发及地,原来是斗篷的作用。 既然没抓到女GUI,余欢把草叫出来,离开自己的院子,然后把门给锁上,想着等到亮再把装GUI的人给揪出来。 还没亮,他总得睡觉,只好死皮赖脸闯入柳莫言的屋子里,躺到地上就睡。 柳莫言怎么赶都赶他不走,只好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走了出去。 亮后,余欢睡饱醒过来,发现柳莫言竟坐在走廊里,倚着栏杆睡着了。 “好一个榆木脑子!”余欢叹道。 柳莫言忽然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浅笑道:“你醒了。”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余欢心想:如果能让我余欢在二十一世纪遇到这样一个榆木脑子,并且整日屁颠屁颠地对我好,或许这些年,我早就放下那姓苏的了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陪我去驱GUI “走,陪我去捉GUI。”余欢着,自己先迈开了步子。 “真的有GUI?”柳莫言愣了一下,赶紧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有两个忙碌的家丁看到余欢穿着睡衣从柳莫言住的院子里出来,顿时就愣住,连向主人问好都忘了。他们平时看到的主人就是言知卿,从来不知道言知卿是花慎言男扮女装来的。 没办法,余欢总不能让这些下人知道他堂堂一个花家二少竟然有男扮女装这特别爱好吧。 站在前面的家丁缓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刚要问候一声姐早,结果嘴巴张了一半,就看到柳莫言从余欢身后出来,竟也穿着睡衣。 平时,这位温文儒雅的柳少爷作风十分端正,从来没试过衣衫不整踏出院子,更不用穿着睡衣了。 余欢知道家丁在想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道:“本姐是请柳公子帮忙捉GUI的,我瞧着你们两个胆子挺大的,就一同去吧。” 两个家丁吓得面无血色,当前的一个想要推脱:“姐,这新鲜猪肉的还要给厨房送去呢!” “我平时是对你们太宽容了吧,你是听厨房的还是本姐的?”余欢两眼一瞪,又接着,“昨晚雅竹居闹GUI,竟没有一个家丁婢女出现,看来如今言府的下人们!不太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我是不是得重新招一批人进来呀?” 家丁立马变脸,点头哈腰:“的今早刚好买了猪蹄,正好可以拿去驱GUI。” 另外一个家丁:“的也刚好买了糯米……” 余欢心里偷笑,表面上却还是冷冰冰的样子,讽刺:“猪蹄还没变成黑驴蹄子,糯米还没煮成熟糯米,拿去驱GUI,就不怕你们自己被GUI吃了!” 家丁:“不怕不怕,有姐和柳少爷在,的什么都不怕……” 余欢:“难道还想要本姐保护你?” 家丁:“的不敢……” 斗着嘴,一行人就走到了院门口,草已经拿着好钥匙在等着。 余欢故意让草把钥匙给家丁开门。家丁颤抖着手把门打开,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变化,早晨的清爽和宁静迎面而来,只是这份舒适的惬意,在带着恐惧的人心里,变成了阴森和诡异。 余欢吩咐两个家丁:“你们两个守在这里,要是让女GUI跑了,我打断你们的腿。” 余欢和柳莫言一间一间屋子搜寻,不放过屋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草明明吓得不轻,但还是在后面紧紧跟着。 终于到了最后一间屋子,前面几间屋子一点异常都没有,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一间屋子了,气氛终于真的变得紧张起来,紧张得好像连呼吸都要凝结了。 然后,结果大大地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还是一无所获。 “问题出在哪儿呢?”余欢声嘀咕。 草声:“姐,这GUI不都是怕光的吗,兴许她是要到晚上才出来。” 柳莫言却在这时候强调:“这世上根本就没有GUI!” 余欢斜眼看着柳莫言,“沐风兄这意思,是本姐我心中有GUI,自己吓自己?” “我没有这么。”柳莫言解释道,“沐风的意思是,尽……言姐或许是昨晚做噩梦了呢?” 余欢笑了笑,“难道草跟我做了同一个梦?还有言府上下,全都梦见了同一个女GUI?” 柳莫言无言以对。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为什么他的名字叫莫言,这不是要他少话为妙嘛。 余欢在原地踱了好几个圈,终于一两手一拍,道:“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柳莫言问出这句话时,余欢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院子里靠墙的位置摆着好几口瓦缸,当初把这宅子买下来时,福安问他要不要丢掉的,他看着觉得挺好的,留着没准闲下来时还可以在上面涂鸦什么的,就没丢。 瓦岗一个有三个,将近有半个余欢那么高,外面结了好些青苔,因为在墙角处,又有些盆栽挡住,所以家丁就偷懒,没把这一块清理出来。 余欢放慢脚步,心翼翼地靠近,柳莫言也跟了过来。 果然,他们在中间的瓦岗里找到了昨夜的“女GUI”,她抱腿蜷缩成一团,听到有人靠近,像只警觉的动物,突然抬起脸来。她的脸十分苍白,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上面,遮住了大半的脸和一只眼睛,仅露出来的眼睛,眼神十分锐利,满是敌意和怨毒,直接把余欢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余欢缓了口气,故作冷静,还有些嚣张地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缸给砸了?” 安静了一会儿,缸里的女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全身湿漉漉的,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斜视着余欢,依旧是充满敌意和幽怨。 余欢与她那一只眼睛对视三秒,然后对身后的婢女:“草,带她去换身衣服。” 草害怕,但又不敢不从。 余欢刚回到屋里换好日常便服,就有婢女来报早饭做好了。 现在,她哪有什么心情吃早饭呀?不过她不得不管言府的贵客梁雅清,于是:“先给香梅居送去吧,多送些不同口味的,再问问她们有什么短缺的。” 婢女领命正要出去,余欢又把她叫住,:“罢了,你安排妥当之后,给我这儿多送一份热粥过来。” 婢女告退后,草把从瓦岗里出来的女人领来。 女GUI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但头发已经凌乱,只露出一只眼睛。 余欢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那一只警惕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要用头发遮住脸自己的?” 女人听他提到自己的脸,那一只眼睛顿时又变得十分狰狞,全是敌意和怨毒。 余欢心里瘆得慌,心里怂素道:虽然我不信世上有GUI,但这不代表我不会被吓到啊!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如今是言府名正言顺的主人,可不能露怯,于是摆出架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所宅子里,为什么要扮GUI吓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触目惊心的半张脸 谁知,这个女人还是一言不发,连站姿都透着傲气与倔强。她身形很瘦,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穿着骨架子上的一样,隐约可见的半张脸的轮廓,也显得十分青瘦,像在黑暗中长大的韭菜,但所处的土壤又缺少养分,胡乱地撑着一口气。 婢女把热粥和包子送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余欢仔细打量一番这个女人之后,心中莫名轻叹,随后神色变得温柔了些,客气地:“这是给你准备的。” 担心女人不敢吃,余欢吩咐婢女都退出去后,自己也跟柳莫言去吃早餐了。 走出院门,那两个家丁居然还拘谨地站着。 看到他们俩的怂样,余欢莫名想笑,然后又冷着脸:“你们可以走了。” “那女GUI……” “她不是女GUI。” “那她是……” “一个女人。”余欢顿了顿,又傲慢地,“福安没教过你们,不要随便打听府上的事情吗?” 家丁赶紧闪人。 “福安——” 余欢大叫一声,福安匆匆忙忙跑过来。 福安还没站稳就问道:“少……姐,用过早膳没?有何吩咐?” 一早上都没见着影子,如今又瞧见他呼吸有点急,余欢斜眼瞧着他,问道:“一大早的,干了什么,气喘吁吁的?” 福安答道:“的去街上溜达了一圈,想看看昨晚的咱们戏台的广告打得怎么样。” 余欢只顾着“捉GUI”,倒是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但是——“店铺哪有那么早开门?” 福安又:“是还没到开门的时间,但伙计们要早早做好准备,都提前开了,尤其是布料店和油伞店,白娘子的广告牌都挂出来了。” “行吧。”余欢心里美滋滋的,但不想太早表露出来让这些人高忻太早松懈了工作,所以径直就走了。 福安还想问问刚才少爷找他什么事的,但低声问了一下一旁的草,得知少爷还没吃早饭,想想还是算了。 吃过早饭,余欢从柳莫言处出来,看到梁雅清的婢女雀儿拿着一盒什么东西正走往雅竹居去,于是上前问道:“你们家姐呢?” 雀儿见到余欢,略有些惊讶,“我们家姐去找言姐您了,这会儿应该还找您的院子里。” 余欢又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雀儿答:“治赡药膏。我们家姐瞧见您屋子里有位姑娘……” “坏了!”余欢想起那只恐怖的眼睛,慌忙跑了回去。 柳莫言见状,也跑快了几步。 余欢边跑边想:要是让相国府千金在我府上出点什么差错,我无论是花慎言还是言知卿都赔不起啊! 他们俩毫不犹豫冲进屋子里,却看到梁雅清在为那个女人梳理头发。 原来是虚惊一场,他们倒是放心了,但他们这么一咋呼,又冲撞了那个犹如惊弓之鸟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把推开梁雅清,速速躲到一旁去,那只充满怨毒和敌意的眼睛里又增添了极度的恐惧。 余欢一下子冲过去扶住梁雅清,不经意间却看到了那个女饶另外半张脸。 那是一张令人震惊的脸。 女人那头湿漉漉的头发被清洗之后,变得清爽了好多,沾在脸上的那部分头发也往旁边撩开了些许,露出一直被遮掩的右边半张脸。她的左边半张脸是苍白,虽然暗淡无光,但还是细腻平整的。可她右边半张脸,是深浅不一的红色,上面疙疙瘩瘩的,似乎是里面的肉都给翻腾出来了,然后伤口没有经过处理,一边结痂,一边腐烂,又慢慢自愈,成了现在触目惊心的样子。 那是一张不仅让人震惊的脸,还让人恐惧和恶心。余欢胃里一阵翻滚,差点没把刚吃下的早餐给吐了出来。 梁雅清过去又细声安抚了一阵子,女人才又稍微冷静下来。 梁雅清把大家伙请了出去,然后独自给女饶脸涂了药,又请她喝了安神汤,看着她睡下,才出来同余欢和柳莫言话。 梁雅清:“我早上是过来寻你的,还给你带零心,看到外面也没个人守着,就自己进来了。然后我就看到了她,她拿着你屋子里的茶水洗头发,我差点以为是你的恶作剧呢,但我随即想到你的身形没那么瘦。” 余欢:“……我要是那么瘦,还怎么保护你?” 梁雅清接着:“她看到有人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就问她,要不我帮你洗?我试着心碰了一下她的头发,她没有反对,我就让燕儿打来干净的水。奇怪的是,她就是不让我动她脸上的头发,碰到就变脸。可谁知道洗着洗着,我还是看到了。然后我就让雀儿去拿了药膏。” 余欢问道:“那她有没有跟你话?” 梁雅清摇头,“没樱但是我想她应该是可以听得懂的,我吩咐雀儿去拿药膏后,她明显配合了许多,很快就把头发洗好了。”完,梁雅清又感慨,“这位姐姐好可怜!” 柳莫言接道:“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害成这样。” 余欢咬牙切齿:“哪个杀千刀的,待把他揪出来,本姑娘把他千刀万剐!” 梁雅忽然问道:“她为什么在你的院子里?” 余欢瞳孔一缩,“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她那是旧伤,我这宅子可没买多久!” 梁雅清嘟嘴:“我只是想问你,她是什么来历。”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余欢茫然了一下,忽而盯着柳莫言问道,“沐风兄,你在我这宅子里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呢?” 柳莫言无辜地:“我平时只在幽兰居,不随意走动的。” “反正这么大一枚帅哥,她居然也不去找你!”余欢声嘀咕。 柳莫言脸色一变,“尽欢兄,休要胡!” “本姐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下。”余欢罢,转身就往外面走。 梁雅清、柳莫言:“何事?” 余欢:“先把你带来的人支去游赏西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教训下人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待香梅居的人纷纷去西湖游赏之后,余欢让福安把除草之外的所有家仆召集起来。 院子里熙熙攘攘地站了将近二十个人,余欢一看,就更加生气了。 她瞪了福安一眼,“你,也下去。” 福安感觉到大事不妙,麻溜地下去,和家仆站到一起。 草偷偷地看了余欢一眼,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继续陪着姐身边还是一同下去下面站着,但姐没发话,她就没敢动。 余欢坐到太师椅上,目光如箭一样,射向院子里的众人,然后讥诮地道:“看来,我言府也是不缺饶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主人是什么意思。 余欢突然变了脸色,怒道:“既然不缺人,为何府上多了个人,你们近二十号人竟全然不知?” 不知哪个大胆的低声了一句:“的以为是闹鬼!” 余欢这就更怒了,“闹鬼?那就是,你们眼睁睁让鬼闹到本姐的住处去了也不管,是吗?” 众韧头看脚,不敢再吭声。 余欢又:“好歹本姐是你们的主子,主子住的院子,那么大,就让草一个丫头去伺候,你们,你们都干嘛的?福安,你是管家,你先。” “的……都是的的错。”福安做伏低,“的只记住了姐不喜欢被人打扰,就让他们不要随便打扰您,没想到……” 一旁偷看的梁雅清忍不住噗嗤一笑。柳莫言想把她劝走,梁雅清不听,反而将柳莫言拉到一块了偷看了。 余欢脸色一绿,这来去怎么变成他的错了?不,无论如何,主子是不会有错的,就是他们不会办事。“不打扰就是让本姐自生自灭,连本姐院子里的盆栽都不用打理了,让它们跟着本姐一块儿遭殃?” “的,知错了。”福安战战兢兢,反正认错就对了。 “知错?我看未必!”余欢继续训斥,“要是本姐十半个月不在这里住,你们是不是得让这里丢荒了?福安你,你一个总管是怎么带饶,除了让他们不打扰本姐,还交代了什么?还有,昨晚雅竹居闹鬼时,你在哪儿?” 福安心惊胆战,又毕恭毕敬地:“的……的昨夜回去读书了,您交代的每晚上在门口读书,的不敢忘。言府上下确实是的没交代好,是的失职了。” 哎,还真是让人气恼,但这气又发不出来了,还真是憋得慌。余欢转眼看到早上帮她守院门的两个家丁,指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是福安总管的亲戚吧?” 两个怂货马上堆笑着“是”,福安脸色瞬间变得好尴尬。他们也不想想福安都在被主人训斥呢,这总管的薄面哪能罩得住他们。 余欢意味深长地又看了看福安,“给他们两个换个岗位吧,他们不适合采买,扫地打水劈柴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我倒觉得挺合适。” 福安立马领命,那两个家丁丧着脸想求情,被福安拦了下来。 “其余人各罚五饷银。”余欢从太师椅站起来,依旧铁青着脸。“草升为雅竹居的管事,只管打理好雅竹居就行,府上的人随便调用。” 众人垂头丧气地散去,福安低声呵斥他们去干活补救。 余欢心想:果然,人还是得鞭笞的,怪我之前对他们太宽容了,他们以为我没脾气。 余欢回到屋子里,梁雅清送来一杯清茶,笑道:“言姐姐刚才好生威风!” 余欢接过清茶一饮而尽,“吓到你了吧?肯定没有对你这么凶过!” 梁雅清笑道:“确实是没有,不过也没有吓到,就是觉得言姐姐好厉害!” 余欢怼道:“换做花慎言,再把被训斥的对象换做是你,你就不这么了。” 梁雅清眨了眨眼睛,心里居然有点认可。 余欢看到一旁不话的柳莫言,戏谑道:“沐风兄,雅卿妹妹好不容易来了,你不陪人家出去走走,还整日念叨来念叨去的?” 柳莫言这次居然没有脸红,只是嗔了他一眼,淡定地:“尽欢兄的不是你自己么?” “请叫我言姐!”余欢纠正,转而看到梁雅清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赶紧圆场,“算了,不同你们开玩笑了。” 闲着无事,余欢哀求柳莫言带他到屋顶上坐坐,梁雅清一听,也来了兴趣,柳莫言只好听从。 为了避免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他的脸上,余欢懒洋洋地侧躺着。 一旁端坐的梁雅清瞧见,打趣:“言姐姐可真是风情万种,若是被哪个不知情的公子瞧见,怕是要害相思病了。” 风情万种这个词,倒是让余欢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屋顶是看日落其实是在等燕十三的伍娘。他喃喃道:“我以前认识一个女人,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风情万种,印在骨子里的,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梁雅清和柳莫言齐齐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十分古怪。 久久,梁雅清问道:“哪里认识的朋友?你怎知道人家的风情万种是印在骨子里的,你见过?”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太对劲呀!余欢:“我……” 柳莫言:“难怪尽欢兄这言姐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原来是有高人指点!哦对了,还有白娘子的形象也不赖!”他这次也不客气了,好像要把之前吃的哑巴亏统统还回去似的。 想想花慎言以前的形象,又与好色的高赐为伍,必然是去了不少寻花问柳之地,认识了不少风尘女子,余欢还真是难以清了。 他朝梁雅清抛去一个媚眼,调侃:“怎么,你嫉妒?要不,言姐姐我教教你呀?” 梁雅清连忙罢手。她这种大家闺秀哪能做得出来。 余欢又看向柳莫言,道:“沐风兄,要不,尽欢带你去见识一下,你一点定还没去过醉春楼吧?” 柳莫言还没开始发作呢,梁雅清倒先嗔怒了,她站起来嗔道:“你真坏,我不理你了!” 然而她一脚滑了下去,幸好柳莫言及时将她抱着,一起飞了下去。 余欢坐在屋顶上叫道:“喂,你们就走了?我怎么办?” …… 第一百五十七章 陌娘失控 晚上七点。 戏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 余欢伸手在后台的帘子上掀开一条缝,偷偷看了出去。 自第一老夫人来看过一场之后,已经连续三个没有出现了,而她老人家的位置,就落到了连续来了三的知府大人高嵩手里。 有人议论:“听知府大人向来爱看戏,对这方面还颇有一番研究,没想到我们这种路子的他也能喜欢。”然后看到余欢,马上闭了嘴匆匆走开。 言府。 梁雅清正欲走上了望台去看戏,经过雅竹居,想起那个半张脸被毁的女人,于是进去想问问她要不要一同去看戏。 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女人开口话,也没有人打听到她的来历,于是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陌娘。 陌娘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草在旁边陪着,虽然她也很想去看戏,但这是姐的吩咐,她得听话。 梁雅清心问候之后,:“这热闹的声音是从戏台处传来的,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陌娘抬起眼来看了看梁雅清,又低下头去,把脸侧向右边去,尽量不让梁雅清看到她右侧的狰狞。 梁雅清又柔声:“我们也不必走到外面去,言姐姐在这府上建了一个了望台,我们坐在那里看就校” 见美陌娘没有拒绝,她边弯下身段将陌娘扶起来。 草见状,马上接过手。 一行人慢慢上了了望台,戏台上的新戏已经开始。他们每排一幕,链接上一次的剧情了,这样观众就不得不每到来追看了。 梁雅清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全身心投入看戏,她时不时关注陌娘的变化。 陌娘很安静,没有什么大的举动,茶水不喝,点心不吃,只是坐着、看着。但她似乎很喜欢看戏,目光一直投射在戏台上。 梁雅清从左侧看她,隐约觉得她的的眼睛里渐渐有零点星星的光,然后有了温柔和触动,然后才放下心来,好好看戏。 戏台上,余欢和柳莫言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终于顺利地到了谢幕时刻,竟赢得了知府大人带头鼓掌。 知府大人高嵩侧头同旁边的随从了一句什么,随之随从就钻进后台去,很快又出来了。 随从俯首在知府大人耳边耳语一声,知府大人高嵩起立转身离开。 高嵩转身面对言府方向时,陌娘猛地站了起来,往前两步撞到遮挡的围栏还想继续往前看。 “陌娘姐姐,你怎么了?”梁雅清发觉情况不对,马上和婢女上前把陌娘拉住。 戏场上,高嵩哼哼唧唧离开,似乎心情不错。 了望台上,陌娘却突然失控,像头困兽一样,抓住围栏,拼命地挣扎、怒吼、哀嚎,似乎遇见了非常憎恨的人或事,丧失了理智,撕心裂肺地抓狂、崩溃。 梁雅清被吓得不轻,但还沉得住气,马上对了望台上的婢女:“你们快,一起把她拉住了!” 可是陌娘突然变得六亲不认了,平时她见到梁雅清,总是会变得温柔不少的,可现在,她已经认不出梁雅清来了,直接冲过去,抓住梁雅清的脖子使劲地掐,众人拼命拉都拉不住,燕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往陌娘的后脑勺砸去。 陌娘顿了顿,终于倒了下去。 梁雅清咳了几声,终于把一口气顺了上来,然后冲燕儿嗔道:“你怎么可以……没把她打坏吧?” 陌娘的房间里。 陌娘静静地躺在床上,尚未苏醒。 余欢和柳莫言听了梁雅清的描述,可吓得不轻。 余欢叫道:“我的姑奶奶,你可是相国府的千金呀,遇到危险时能不能躲着点呢,要是万一你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哪儿赔得起啊!” “我这不是没事嘛!”梁雅清一脸轻松。 柳莫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余欢心想: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至于陌娘为何突然发疯,他们猜测了几句,只猜到应该是收了戏场的什么刺激,但具体是什么事还是什么人,他们只能等陌娘醒过来再问了。 陌娘只是突然昏厥过去,被喂了些汤药后不久便醒了过来。 余欢把柳莫言推在前面,让他去试探陌娘现在是发疯还是清醒的状态。 他们慢慢靠近,陌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一惊一乍的举动,于是便放宽了心。 余欢试探:“你是不是看到你的仇人了?” 听到“仇人”二字,陌娘猛然起身,余欢吓得往后跳开,一不心踩到梁雅清脚上,梁雅清疼得龇牙咧嘴的,但又不敢叫出声音来,生怕又刺激到陌娘。 陌娘那一只刚才还毫无神采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充满了怨毒和悲愤,好像这世界上她见过的最邪恶的东西都装载到里面去了。 梁雅清走到陌娘身边,柔声:“你可以跟我们吗,或许我们可以帮你呢?” 陌娘看向柳莫言,又看向余欢,问道:“刚才坐在你们戏台下最前面右边的人是谁?” 余欢心直口快,马上:“听是杭州知府大人高嵩,你认识他?” 陌娘竟然第一次开了口话:“认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关于贪官污吏欺负良家妇女的故事,余欢脑海里顿时冒出了成百上千个不同版本。但跟陌娘这个还是有那么一点出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故事让人闻之落泪伤心,继而悲愤填膺,恨不得手撕了高嵩。连柳莫言这种向来温和的男子都捶胸顿足,梁雅清这种向来与人为善的姑娘都悲愤交加。 陌娘扑通一声下跪,哭诉道:“求三位恩人替我报仇,莫让奸缺道,女子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各位大恩。如若这辈子我报不了大仇,死不瞑目!” 更让余欢始料未及的是,梁雅清这么一个不知江湖险恶的温室花朵,竟变成正义的化身,心软地应了下来。 然而正义的化身主意不足,非要余欢想办法去帮陌娘。 余欢心想:你一个堂堂相国府千金都没办法,我一介草民能有什么办法呢?但他拗不过美饶糖衣炮弹,也不忍看到美人愁眉苦脸,便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戏中故事上 余欢苦思冥想,临时排了一出戏,又安排家丁去找了好些临时工人过来,终于得以歇下来,斜倚在亭子里的围栏上休息。 但她把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之后,终于发现她居然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给漏了。 戏都排好了,少了最重要的观众,那这出戏就前功尽弃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扯开嗓子叫了一声:“福安——” 福安到。 余欢立马问:“昨晚知府大人不是给了一张帖子嘛,在哪儿?” 福安:“姐,你不是叫我丢了……” 余欢顿了顿,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去找个生面孔的跑腿,帮本姐给知府大人送一张帖子,请他今晚过来看戏。” 福安:“姐,您昨晚不是,不许咱们与高家多有往来么?” 余欢回头瞪了福安一眼,“要不,你亲自去送?” 福安:“的马上去找人。” 草把笔墨纸砚送来,余欢拿着毛笔看了半,问道:“你会写字吗?” 草摇头。 余欢只好硬着头皮写上笨拙的毛笔字。写完,她看着自己丑字,喃喃自语道:“沐风兄的字就好看得不得了,雅卿妹妹的字应该也不错,但高嵩那老贼,他不配!” 帖子送出去之后,余欢回了一趟花府,一来叮嘱祖母今晚莫要去戏台看戏了,二来就是想见见她老人家。 搭建戏台子开戏后,花家的生意终于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赶超以前的势头。但余欢在花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大少爷花慎行出差还没回来,祖母见不到孙儿,忧喜参半,眉宇间似乎憔悴了不少。 余欢只能求老太太保重身体,保证自己忙完了这几就回来住。 晚上七点,一切准备就绪。 后台的气氛有些沉重。 平时在后台忙活的伙计今晚一律放假,后台只有余欢、柳莫言、梁雅清和陌娘四人。 外面声乐声一响,余欢便站了起来,拉下面具,走到幕前的戏台上。 观众有些惊愕,只听今晚会有一出新戏,却不知道戏子要带上面具唱戏。 余欢在戏台上舞动身段,陌娘的声音在后台响起。 陌娘戚戚怨怨地唱道:“女子陌娘,原是西湖边上的一个歌女,靠卖唱为生……” 崭露头角的陌娘,因声音动听样貌出众,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富家子弟的注意。用现在的话来,就是很快地红了起来,并且有一大批追求者。已婚的未婚的,都樱但陌娘一个也没有看上。 她知道,以她的出身,那些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和她长久,即使他们愿意娶她,他们的家人也会拼死拼活不许她入门,她才不要自讨没趣。而那些已婚的就更可恶了,家有娇妻还想骗她回去做妾。她原本就是妾室所出的孩子,处境窘迫,处处低人一等,所以才落到如簇。 唯一可以让她感兴趣的,就是挣钱。唯有钱可以带给她安全她卖唱也是为此。她的目标是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在这西湖湖畔有一所大宅子,完全属于自己的宅子。有了这所宅子,她以后就不必东奔西跑不必担忧无家可归了。 后来,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公子出现在她身边,对她嘘寒问暖照顾有加,而且对此持之以恒,不像其他的那些追求者那样,得不得就速速找了别人。 公子在西湖畔买了一所宅子,是送给她的。 她心中感动不已,便去宅子赴约,不曾料想,那是个圈套。 她认识的那位公子,不过是个卑鄙人,把她骗到宅子之后就把她给关了起来。不仅如此,这个骗子还毒打,威逼她帮忙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陌娘被打得怕了,不得不乖乖听话。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骗子口中的客人,竟然就是高嵩。 陌娘是台上的歌女,又深受欢迎,杭州各式各样重要的人物自然是认识了不少的,高嵩这杭州知府也不例外。 原来,花了费了这么大心思欺骗她的骗子,一直想当官,是一个一门心思想用旁门左道升官发财的不学无术的混蛋。骗子如此百般讨好于她,不惜从外地搬到杭州来,原来不是为了追求于她,而是为了利用她去巴结高嵩,为了升官发财官运亨通一步登的美梦,这个骗子还不惜买了个宅子藏上美人,给高嵩编织一个金屋藏娇的美梦。 陌娘跪求高嵩放了她,起初高嵩还哄着她,过了几日见她还不心软,就原形毕露,强行霸占了她。 后来,高嵩对她更加刻薄,要是她稍微哪唱歌不用心,高嵩就会对她拳打脚踢,要是她不用心伺候,也是如此。 她有时候想:我活得还不如一条狗。但更多的时候,她懒得想,因为一想她的精神就先发疯,可她的身体不能,她必须保持平静,波澜不惊的平静,不然活得太苦。 精神的世界已经苦不堪言了,她不想她的肉体再遍体鳞伤。 可事与愿违总在自己以为自己认命聊下一秒。 高嵩的夫人不知从哪儿得知此事,竟亲自找上门来,不由分就往陌娘的脸上刺了一刀。 陌娘的这一张脸,曾让多少人仰慕于她,竟突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来就给毁了。她恶狠狠低盯着那个凶狠毒辣的女人。高夫人见状,更怒火中烧,当即叫人将她捆绑,然后烧了烙铁,直接戳到她伤口上。 高嵩到来,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但他什么也没,他不会为了一个他用来寻欢作乐的女子出头的,更何况这个女子连最后的容貌都没有了。 盛名已去,名节已失,容貌又毁,陌娘不知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她仅可以抓住的,就是满腔的仇恨了。 可是,要怎么复仇怎么宣泄这满腔的仇恨呢?她不知。如何复仇?她不懂。她被关在这所宅子里困久了,终于没人看管了,她却再也迈不出去了。 别人只当她死了,她也当自己死了。然后,行尸走肉地苟且着。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戏中故事下 脸上的伤疤,好了烂,烂了好,最后结痂了,不痛了,不去看,不去摸,不去想,就可以感觉不到。可心里的伤好不了,它像深入骨髓的毒,若没有对症的解药,长年累月,毒性加重,病入膏肓,两眼一闭,尸首腐烂,毒依然在。 陌娘就像孤魂野鬼一般苟活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苟且了多少年了,直到有一,有权敢把这所宅子买了下来。 后台的陌娘,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陌娘未死,因为仇人还在。如今他已加官进爵,成为杭州知府!” 现场一片哗然,先是觉得故事太过于荒唐,但又想到若无其事,怎会有人在此指名道姓言之凿凿呢?诽谤的可是杭州知府,没有人没事的话会自己找死吧? 高赐不安地站起来,看了一圈四周,看到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顿时沉不住气叫道:“你胡,不许污蔑我爹!” “地为证,我没有撒谎!”陌娘又:“我敢发誓我刚才的句句属实,知府大人敢发誓自己没有做过吗?” 高嵩早就又气又急,原本还想装模作样一番,假装自己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不同刁民计较,好让自己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飙,没想到陌娘却步步紧逼,又逼他发誓,他好歹是堂堂的杭州知府,哪里还忍得住,马上对一旁的官差:“来人,把这些扰乱秩序造谣生事的刁民统统给我拿下!” 官差领命,立马冲向戏台。 忽然,轰隆的一声,戏场周围的烛火一下子全都灭了,现场变得黑漆漆一片。 现场突然安静两秒,然后变得有些慌乱起来,不过此时他们内心,更多的是觉得奇怪,嘴上的,大多数也都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又一个瞬间,周围有了呼呼风声,然后有阴风阵阵,在每个饶耳边吹起,令人毛骨悚然。大家来不及回头问是谁的恶作剧,就看到有靛蓝色的灯光忽闪忽闪的,出现在戏场的不同方向,不同角落,不等大家看清楚就消失了。 四面八方响起了十分诡异的声音,有大笑的,又大哭的,声音尖锐得像成千上万的锥子一样,从四面八方锥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闹GUI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现场变得大乱起来。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把全部的惊讶和恐惧发泄出来,周围又有了异象。 又一轰鸣声响起,到底是打雷的声音还是爆炸的声音,没有人来得及细想。被恐惧支配的人,只想得到“快逃”二字。 戏场周围有很多若隐若现的影子在飘动,一下子是白色的影子,一下子又是黑色的,还有阴森恐怖的声音在:“高嵩,我的债你该偿了!”“高嵩,还我命来!”“高嵩,你不得好死!” 高嵩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这时,有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高嵩,你可认罪?躲在桌子底下是没有用的!” “本官……本官是杭州知府,何罪之有!” 余欢等人在后台里偷看着,见他还不认罪,颇有些无奈,又造了几次势之后,只好出最后一招了。 最恐怖的一招在戏台上。 戏台上,有寒冷的灯光出现。光源不知在何处,忽明忽暗,像闪电那样,突然就来,突然就走。明的时候,画面十分凄惨,一下子是鬼脸,一下子是黑影,一下子又是鲜血淋淋;黑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更是引人遐想。 又一轰鸣声之后,戏台上又闪出诡异的浅蓝色光,泛泛光芒下,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那身影穿着一个倾泻到地上的斗篷,起初背对观众站着,然后缓缓地转身。 黑影刚露出左边半张惨白如雪的脸和那一只看起来像诅咒的眼睛,台下观众就“啊”地尖叫起来。 唯有知府大人高嵩指着黑影,了一句:“果然是你!” 黑影继续转身,露出另外半张被她遮掩了十几年的右脸。她让自己那半张狰狞可怖的脸没有任何遮掩地,直接呈现在众人面前。这次,众人不仅惊呼大叫,首先反应过来的立马四下逃窜,狼狈不已。 高嵩叫道:“她不是鬼,快去把她拿下!” 官差愣在原地,双腿发抖,不知所措。高嵩气得直接踹了他们两脚,然后自己冲上去。 高嵩刚要爬上戏台,灯光一下子又没了,四下又漆黑一片。他一只脚已经跨上去,正犹豫要不要先放下来时,眼前突然一阵幽蓝亮起。但,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没有这个光。因为有了光,他看到那张被毁得狰狞丑陋的面目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那么近的距离,几乎就要互相碰到。 他想本能地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怎么挪都挪不开。那张丑陋的脸,那只怨毒的眼睛,发出阴森森的笑意。 “你到底要怎样?” “要你和我一样!” “害你的,是姓孙的和我夫人。” “归根结底还是你!” 陌娘出手抓向高嵩的脸,她企图用自己的指甲,直接把这张伪善恶心的脸皮给撕下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周围忽然灯火通明,接着有大批官差举着火把鱼贯而入,百姓惊慌往外逃窜。 陌娘的指甲已经掐在高嵩的脸上,她不想放弃,但那些官差已经从她手里将高嵩救出。 余欢一行人冲出来,没想到来人这么多,他们只有柳莫言会武功,只好静观其变了。 师爷从官差在人群中开出的通道走出,向高嵩行礼:“大人,属下来迟。” 高嵩摸了摸自己被抓赡脸,又看了看手中沾上的血,怒火中烧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回头逐一瞪向戏台上的四个人,喝道:“把他们统统都给我拿下!” 高嵩的儿子高赐从人群中出来耀武扬威:“对,这些刁民,早该教训了!” 余欢看了看周围那么多官差,心想:束手就擒吗?可是心有不甘啊! 梁雅清偷偷靠过来抓住余欢的手,问:“言姐姐,怎么办?” 余欢刚想,你堂堂的相国府千金,怕什么,这狗官恨不得巴结着你呢!谁知道陌娘就发了疯了。 第一百六十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陌娘疯了一样冲向高嵩,但她还没冲下戏台,就被官差拖了回来,拼命地控制住。她的眼睛,像世界上最恶毒的东西,狠狠地毒辣地瞪着高嵩,恨不得用眼神把高嵩秒杀;她龇牙咧嘴的,嘴里发出嘶吼,但一句话也没有骂出来,好像这世间没有一句语言可以表达她此时的怨恨了;她拼命地挣扎的,两只干瘦的手掌,像捕猎中鹰的爪子一样,极尽全力地朝着高嵩的方向去抓扯,即使他们相隔甚远,她连人家的衣服都碰不到。 高嵩奸笑着,道:“给她上铁链!” 他要用铁链将陌娘捆绑。 柳莫言叫道:“你为何还要如此对她?明明是你毁了她,是你的错!” 高嵩笑了出来,声音响彻戏场内外。 余欢声在柳莫言旁边嘀咕:“你跟这狗官讲什么道理?他听得懂,陌娘就不至于此,我们也不止于此了。” 现场仅剩的刚才没有逃掉的百姓偷偷往戏场出口处移动,然后撒腿就跑。 已经没有观众了,高嵩更加嚣张无度,余欢几个想阻止他们用铁链捆绑陌娘,结果全都被反手抓住了。 “爹,让他们莫要伤了这位姑娘。”高赐爬上戏台指着梁雅清,然后又转过身指着余欢,“至于她,最好把她鞭打一顿丢进湖里喂鱼!” 余欢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高赐。 高嵩上到戏台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的儿子高赐,又上下打量了梁雅清和余欢,笑得像只鬼迷心窍的老狐狸。 被高赐靠过来揩油,梁雅清不由自主地余欢身边躲了躲。 余欢尽量挺直腰杆,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你知道她谁吗?” 高赐笑了,“就算是上的仙女,本少爷今也要把她给收了!”高赐着,还出手调戏,梁雅清哪受过这样的侮辱,简直就要吓哭了。 余欢叫道:“混蛋,她可是……” “住手!”巫婆婆带着一批家丁和婢女闯进来,“你们敢相国府千金,活得不耐烦了!” “相国府千金?”高嵩不可置信,但他随即一想,万一是真的,且不他这顶乌纱帽不保,只怕是他的命也难保了。他心里合计盘算了一下,当即笑道:“你吓唬谁呢?这等刁民在此处污蔑朝廷命官,装神弄鬼吓唬百姓,造谣生事扰乱秩序,岂能跟相国府的千金混为一谈?依本官看,你们是见事情败露所以找借口开脱吧!” 巫婆婆怒着一张脸,走到高嵩面前,二话不,伸手举起一块令牌来。 高嵩假装看不清,凑近着看,然后伺机一把将令牌拿了过去,故作玄虚前前后后地看了起来。 有令牌傍身的巫婆婆对高嵩甚为不屑,神色颇为傲慢,以为高嵩辨出真假定然得跟他们姐赔罪的。 高嵩看了几遍后,突然叫道:“假的!” 巫婆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国亲手交给他们姐的令牌,货真价实,怎么到了高嵩这里就变成假的了? “你胡!”巫婆婆伸手企图把令牌拿回来,高嵩却不给,美其名曰这是物证,还让一批官差将巫婆婆等一行人围了起来,气得巫婆婆直接叫骂起来,她什么污言碎语都骂了出来,结果……嘴巴就被人给堵上了。 高嵩奸诈地笑了笑,:“且不这令牌是假的,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呢,你们是相国府的人又如何?本官乃是朝廷的命官,拿朝廷俸禄,替朝廷办事,当然秉公执法,岂能畏惧强权!” “哇,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余欢忍不住讽刺骂道,“知府大人撒谎的本领,草民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打雷劈!”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高嵩靠近他耳边,“本官本来想留你一命的,奈何你太不惜命了!” “我呸!”余欢直接往高嵩脸上吐了一口水。高嵩气得,手掌举起,差点当众甩她一巴掌,被梁雅清叫住了。 “你敢!” 梁雅清怒瞪着高嵩,柳莫言挣扎这过来,挡在梁雅清和余欢跟前。 “哼!”高嵩甩手走到戏台前,高声:“这些刁民,不仅污蔑本官、蛊惑人心、欺骗百姓,又造假令牌冒充京城高官家眷,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住口!”柳莫言气得,打断高嵩的话,并且训斥:“你……亏得你还是朝廷命官,怎可颠倒是非黑白……” 余欢看到他连训人都不会,当即开口帮忙训斥:“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自毙,纸包不住火!高嵩你不洁身自好还如此高调行事,想杀我们灭口,连相国大饶宝贝千金都敢动,我看你离死也就不远了。不仅是你死,还有你的儿子你的家眷……满门抄斩!” “闭嘴!”高嵩被戳中心窝,顿时怒不可遏,“来人,先把她的嘴巴割掉!” hat?堵上就好,为何要割掉,那死相也太丑了吧! “你们不许动她!”梁雅清挣扎着叫道,“本姐命令你们住手!否则,我爹爹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相国府上下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柳莫言“啊”地大叫一声,冲破身后官差的束缚,一掌将官差手中就要划向余欢的刀打落,然后又将他们身边的官差打退,四个人背靠背站到一起,紧张得大气轻吁、眼睛都不敢轻易眨一下。 高嵩和他儿子高赐在刚才动乱时,已经跳下戏台躲开了,如今见四人被团团围住,当即下令:“把他们抓起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时,巫婆婆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大声叫道:“狗官,你敢!” 高嵩冷笑,手举起,只待他的手一划下,把这些人都灭了口,故事如何,就全都是由他一个人来书写了。 高嵩的手刚要划出去,忽然外面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不由地回头,便看见两排身穿铠甲的带刀侍卫鱼贯而入,很快就控制了主场,他的官差还没来得及反抗就都被控制住了。接着,又一批带刀侍卫跑进入,开出一条通道来。 一个身穿朝廷官服人从通道中步履铿锵地走了进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喜欢的是你 梁雅清看到此人,一下子冲了出去,欢喜地叫道:“二哥哥!” 二哥哥梁之衡摸了摸梁雅清的头,柔声问:“没吓到你吧?” 梁雅清撒娇:“怎么没有?都要吓哭了。二哥哥,这个杭州知府作恶多端,你一定要细细查明了。” 梁之衡故作为难,“这好像不在本官的职权范围内,这杭州知府的品级好像比我还高一级!” 高嵩见状,谄媚起来,想过来跟同僚打声招呼,却被侍卫拦住了。 梁雅清急道:“二哥哥,他是个坏人,他刚才爹爹给我的令牌是假的,还我们是冒充的相国府之人,这不是污蔑吗?他还要割开言姐姐的嘴,太坏了!对了,他还害了陌娘姐姐一辈子,罪恶滔,罪不容恕!” 梁之衡笑了,“你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个姐姐,你哥我怎么不知?” 梁之衡往前走去,一下子跳上戏台,和柳莫言抱拳作揖,互打招呼。 “你们认识呀?”梁雅清跟了上来问道。 “一起在山上习过武。”梁之衡。 “我还以为是一起读过书呢!”梁雅清屁颠屁颠地跟着梁之衡。 “你也不用跟着我、讨好我。”梁之衡戳穿,“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好歹是拿着朝廷的俸禄做事的,看到这种假公济私为非作歹的官员,怎能睁眼装瞎子。” 高嵩慌了,叫道:“你敢动我,就是以下犯上!” 梁之衡得意道:“我梁之衡动不了你,但圣上可以呀!”他伸了伸懒腰,对梁雅清:“我的好妹妹,你二哥我马不停蹄地到杭州来接你,你不准备请我吃过宵夜什么的么?” 梁雅清扶着梁之衡的手腕,走着:“请,当然得请,二哥哥,我跟你,杭州最好吃的当数……” 走出戏场时,梁雅清回头看了看高嵩父子俩,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梁之衡:“押回京城。” 第二,梁雅清随着梁之衡的车马一行回京。临别前,她走到余欢跟前,笑着问:“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彼时,余欢还是一身女装,扮演着言知卿的角色。“会的。”其实,无论是作为花慎言还是言知卿,他心里都不知道答案,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停留的穿越者。可他不愿梁雅清失望,不愿意看到梁雅清眼里的星星坠落。 梁雅清又在他耳边轻声:“我已有许久没见到你是花尽欢的样子了,下次见面时,让他来见我,好吗?” 余欢有些茫然,隐约有些异样的情绪滋生在心头,可又不清那是什么。 梁之衡同柳莫言告别,再三确认:“你真的不同我一起回去?” 柳莫言还是那个借口:“我的计划还没完成。” 梁之衡笑道:“真是个呆子!那我走了,咱们京城回见。” 梁雅清走了。像他们初次见面那样,满脸笑容,如沐春风,眼里星星点点,似乎有一整片闪耀的星海。可那闪耀的星星,虽还未掉落,但已经有了忧思。忧思让笑容有了阴影,快乐不再纯粹。 梁雅清走后,香梅居空了。余欢换回男儿装,变回花慎言,与柳莫言一同坐在香梅居院子里的梅花树下饮酒。 余欢感慨道:“好好的三个臭皮匠,居然变成了三缺一!” 谁料,柳莫言淡淡地了句:“过几,我也要走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余欢一点都不想面对这个现实。他怼道:“那你为何不同他们一起走?” “总是不方便的。”柳莫言,“雅卿妹妹在杭州比预期多待了好些时日,别人若是也知道我在杭州,我们再一同回去,难免落人口实,对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余欢心想:原来是心疼人家呢!然后故意刺激:“那有什么的,她在这里不是同我们两个大男人同住一屋檐下了嘛!” “尽欢兄休要胡!”柳莫言差点没急得跳起来,“她是相国府千金,不愁婚嫁,但尽欢兄你如此口无遮拦,若是让她不能如愿以偿嫁给最好的夫家,你怎对得起……” “对得起什么?” 柳莫言欲言又止。 余欢心里觉得迂腐,人都走了,有什么大惊怪的,这里又不比二十一世纪,网络信息发达,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里甚至连个窃听器都没樱 他又:“再了,这不是还有你嘛,咱们三个人心里清清楚楚的就行,要是因为别人误解了什么,纷纷望而却步,对沐风兄来,少了许多敌手,岂不是容易许多?” 柳莫言皱眉:“你到底在胡什么?” 余欢心里骂道:还真是个榆木脑子!然后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是榆木脑子吗?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雅卿妹妹吗?雅卿妹妹这么好的姑娘,人美心善,换谁谁不喜欢呢!喜欢就去追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你性情单纯,但好歹也是成年人了呀,好些事情得自己主动、自己拿主意!” “花尽欢,我看你才是榆木脑子,却总是自作聪明!”柳莫言又气又急,直接跳了起来。 “难道我错了吗?”余欢不服气,喋喋不休地起来,“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两情相悦,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郎才女貌,作之合,有什么可纠结的?” “花慎言,她喜欢的是你!”柳莫言一步走到余欢面前,满脸青筋凸起,直盯盯地看着余欢,“我,只把她当妹妹一样爱护!” 余欢瞬间石化。 柳莫言转身就走。 余欢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老半,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我真的想错了吗? 然后才记起来柳莫言的那句:她喜欢的是你! 完了完了,那她喜欢的是言知卿还是花慎言呢? 再一想,这两个,一个是女人,一个是曾经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都不行啊!哪怕等余欢走后,花慎言真的改邪归正了,那花家也是商贾之家,堂堂相国府才看不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不配 余欢从香梅居出来,看到柳莫言带着书童,背好行装,正要离去。 “你要去哪儿?”余欢气恼恼地上前问道。 柳莫言傲气得很,不话,连看都不看余欢一眼。 身后的书童不得不开口:“我家少爷,要搬回客栈去住。” “不许走!”余欢霸气阻拦。 柳莫言一听这语气,也给杠上了,径直就要走。余欢急得上前拦在人家面前,还往人家胸口推了一把,将柳莫言推得后退了一步。 余欢咬了咬唇,还是怒气冲冲地:“你不用走,我走!” 柳莫言还是不话,抬头挺胸往前跨了一步。 余欢指着他跨出的一脚,:“你要是敢踏出言府一步,我就同你恩断义绝!”罢,拂袖而去。 看着余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良久,柳莫言还没有动静,书童战战兢兢问道:“少……少爷,那咱是走还是不走?” 柳莫言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幽兰居拂袖而去。 余欢气嘟嘟地走在大街上,经过醉春楼时,在门口迎客的姑娘可热情了,不停地换着法子请他进去“坐坐”。余欢心想:反正好不容易当一次男人,不进去看看热闹,太浪费这身份了。 他刚走进去,就有好几个姑娘迎了上来,谄笑道:“花少爷,您好久没来了,快把咱们姐妹给忘了吧?” 余欢顿时一阵鸡皮疙瘩,心想:原来,花慎言这家伙以前还真没少来这种地方喝花酒,梁雅清能看上他……才怪呢! 其中一个姑娘问道:“花少爷,还是老位置吗?” 余欢“嗯”了一声,姑娘就扶着余欢的手往楼上走去。 姑娘:“许久不见,花少爷竟变得冷清了许多。” 进了楼上包厢坐下,姑娘:“花少爷稍坐片刻,楚楚姑娘马上就来。” 姑娘退出去不久,那个所谓的楚楚姑娘就进来了。 余欢听到“楚楚”二字就想到“可怜”二字,这楚楚姑娘倒是有几分姿色,可长得有点高又有点丰满,余欢实在从她身上看不出半点我见犹怜的感觉。 楚楚给余欢倒了一杯香茶,道:“花少爷这次来,不是同楚楚诉怨愤的吧?” 余欢反问:“为何这么?” 楚楚笑了笑,:“醉春楼是什么地方?杭州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听高嵩老贼一大早就被押送入京了。以后,高赐那子再也不能仗着他爹杭州知府的名头在你头上耀武扬威了。” 余欢倒是没想到,原来花慎言这子对高赐也颇为厌恶,又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楚楚:“我还知道,你花二少,再也不用为了维护花家的生意假装与那些官宦子弟们日夜欢醉了。” 余欢心中诧异,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又问::“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同那些官宦子弟不过是逢场作戏?” “难道不是么?”楚楚嬉笑,“不然你怎的从不在我这里过夜?” 啧啧啧,原来这才是重点。余欢借口:“我祖母知道会打断我的腿的。” 楚楚娇恼道:“哼,又是这个借口,就不能想个新鲜的?” 额,余欢眉毛一展,道:“好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楚楚姑娘急了,“你不是要为我赎身,要娶我为妻的吗,当初信誓旦旦的怎能轻易就变心了?”罢,还趴在余欢的肩膀上哭泣起来。 不是吧,玩这么大?余欢倒抽一口凉气,“为了自由,我连自己心爱都姑娘都没娶,怎能娶你呢?要是我花二少成亲了,那杭州城内的姑娘不得纷纷跳河自尽呀?不了不了,我花慎言可不能做这种千古罪人!” 楚楚姑娘突然破涕为笑,暧昧地捶打他的肩膀,:“讨厌,你总是花言巧语,可我偏偏受用。” 余欢皮笑肉不笑:“我就知道,楚楚姑娘是同我开玩笑的!” “花少爷今日怎的如此生分了?”楚楚姑娘皱眉道,“你以前可都是叫人家楚楚怜儿,从不叫人家楚楚姑娘的。” 楚楚怜儿?若不是人家直接喷到耳边来,余欢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余欢一阵惊悚,把即将打气的冷颤忍了下来,“我这不是看瞧见楚楚姑娘最近春风得意红光满面的,一点儿也不可怜了嘛!” 楚楚掩面,吃吃笑道:“哟,花少爷这是吃醋了吗?” 余欢甚是无语了,只想快点溜走。可楚楚姑娘跟被蛇精附了身似的,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强行是没有办法了。 “楚楚姑娘,本少爷饿了。”余欢一本正经地。心里却想:面对着你,恐怕有唐僧肉摆在我面前,我也吃不消。 “好,你稍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楚楚姑娘罢,还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才离去。 楚楚可怜前脚一出,余欢后脚便桃之夭夭了。 回到大街上,他愤怒得很,嘴上独自叨叨:“就花慎言这样的花心大萝卜也配得到相国府千金的青睐,走了狗屎运了他!” 他转念一想,发觉不对,要花慎言走了狗屎运,那这狗屎运不就是他自己了嘛,于是又:“我呸呸呸,花慎言那是占我余欢的便宜,雅卿妹妹只是被我余欢的假象给蒙蔽了双眼,她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花慎言,而是我余欢的内在。只是这个内在披了花慎言身份。” 回到花府门口,余欢抬头看着门匾上“花府”二字,想到两鬓斑白的老夫人,又想到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在老人家面前要找一个好姑娘回来当媳妇的,没想到好姑娘是遇着了,还得到了人家的青睐,只是现在,散场了,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不过他随即想到:凭什么呀?我干嘛要给花慎言那祸害找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当媳妇,尤其是梁雅清那样清新脱俗,他花慎言配得上吗? “他不配!”花慎言道,“我还是别帮这种花花公子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了。” 他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大步流星回府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告别信 与柳莫言赌气了,余欢连续几一步也没有到言府去,本以为等到柳莫言气消了,就会找他来的,没想到他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柳莫言书童送来的书信。 余欢本来想傲娇不看的,但是想想,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跟一个千百年前的古人计较作甚,万一人家这是道歉书呢?于是他拆开了信。 这一看,不得了,第一句就是:尽欢兄,沐风在杭州近一个月以来,对你多有打扰,明日我就要回京了…… 搞了半,这是告别信啊!在别人家白吃白喝地住了大半个月,到头来要走了,居然用白纸黑字来告白,连亲口一声都不行,真有种! 余欢气得,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可是掀不动,于是又想把为读完都书信给撕了,试了几下,还是没狠下心来。 “他现在在哪儿?” “言……言府!” 余欢气势汹汹来到言府,家丁看到他上花慎言的样子,以为他是客人,想阻拦问候一下,谁知道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纷纷退让低头,假装没看见。福安刚好从屋里出来,看到余欢这气势,刚进让家丁都躲远点。 余欢长驱直入,进入到幽兰居。 柳莫言竟还悠然自得地站在庭院里赏花。可惜,当初买的那些繁华盛开的花朵,如今都已做凋零状。 “柳莫言,你什么意思?”余欢在背后就叫道。 柳莫言转身,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冷冰冰地:“什么什么意思?” 哼,还装糊涂!余欢心里嘀咕着,然后一下子冲过去,站在柳莫言跟前:“有你这么告别的吗?你又不是没有时间,又不是双腿残废,又不是没有人身自由,为什么写信告别?你不知道花府在哪儿吗,你不认识路吗,你自己过来一声会死啊!” 柳莫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要是我踏出言府一步,你就跟我绝交的么?” “我……”余欢懵了一下,心想:我是这么的吗?随后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他低声怨道:“真是个榆木脑子!”然后得寸进尺,继续板着脸:“那你明不是还要走,难道你明走了,就同我恩断义绝了吗?我只是不许你搬到客栈去住,又不是不许你出门,更没有不许你来找我的意思,你怎么搞得跟我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一样,我这么开明大度的人,怎么会干那种事!” “那……那是我错了。”柳莫言傻笑着。 “当然!”余欢着,瞧见柳莫言那一脸单纯憨态,于心不忍,又补充,“我也有错,是我脾气急了,下次我尽量态度好点。” 两人相视而笑,冰释前嫌。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坐到屋顶上看西湖美景。柳莫言瞟了余欢一眼,忽而问道:“你……今日怎么没换装?” “这不是出来得急,没顾上!”余欢道,“怎么,你想看我变成言知卿的样子?” 柳莫言欲言又止。想着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了。 余欢想了想,纳闷道:“真奇怪,雅卿妹妹临走时,她想看我变回花慎言的样子。我现在变回花慎言的样子跟你告别吧,你却问我言知卿,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异性相吸,那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尽欢兄,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柳莫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余欢却发现他的脸又红了。 余欢:“沐风兄,你的脸怎的又红了?” 柳莫言:“太阳晒的。” 余欢:“那我的怎么没红?” 柳莫言:“大概是因为你的脸皮厚吧!” 余欢:“……” 落日慢慢下滑,暖暖的色彩映衬得西湖好美好美。 余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再用胳膊肘撞了撞柳莫言,问道:“沐风兄,在想什么呢?” 柳莫言还是看着前方,:“在想,等我回到京城了,还会不会有人同我一起坐在屋顶看风景了。” 余欢打趣:“只要沐风兄挥一挥衣袖,京城里多少的名门淑女不都趋之若鹜、争先前来,别上屋顶看风景了,你叫她们陪你私奔,她们都不带犹豫的。” “尽欢兄尽会笑。”柳莫言有些气恼的样子。 余欢见状,马上安慰:“好了,那我就不同你笑,点靠谱的。你回京城之后,不就可以见到雅卿妹妹了嘛!可这儿呢,就剩我一个人了。”余欢脸上的嬉笑逐渐变得苦涩。 柳莫言突然回过头来:“那你同我一起去京城,如何?” 余欢心中一喜,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好啊!”可他随即想到那日柳莫言得那句:“她喜欢的是你”梁雅清若是真的喜欢他,那他此时去京城,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不如就此两不相见,断了梁雅清的念头。 “不去,”他拒绝,“我祖母都七老八十的了,我不能把她丢下不管。再了,我兄长马上就要回来了,家里好些生意上的事情等着我们俩去处理呢!” “我理解,我们都有难以割舍的牵挂。”柳莫言变得有些深沉起来,“你不能离开杭州,正如我不能真的远离京城一样。” “哎,怎么有点伤感了呢?”余欢低头瞧见院子里凋零的春花,不由地想起了那句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玻 就在此时,柳莫言嘴上居然把这句诗给背了出来。 余欢怔怔地看着柳莫言,想到他明就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他们这欢乐的三个人马上就要变成三缺一了,顿时就感觉伤感了。 她笑着对柳莫言:“沐风兄,拿壶酒上来呗,我口渴了。” 柳莫言斜眼看了看他,一句话没就飞身下去。 虽然是个榆木脑子吧,身形倒是麻溜得很,身姿还挺美。 不一会儿,柳莫言单手托着一个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有两个酒杯和两碟点心。 余欢一把抓了一个点心塞进嘴里,问道:“酒呢?” 柳莫言另外一只手从背后转了过来,手中酒壶便开始往杯中倒酒。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了无生趣 柳莫言回京后,三人行变成了三缺二,余小欢一个人了无生趣,正想酩酊大醉几日,花慎言的兄长的花慎行却回来了。 花慎行听说了花家在杭州的这一个月生意情况后,径直地就来到花慎言的院子里。 彼时福安正在余小欢的房间外摇头晃脑地读书,看到大少爷到来,慌忙行礼,叫道:“大少爷,您回来了。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一百六十四章 了无生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切换身份-相国府千金 对了,一次召唤李白的功能还没用呢。 她叫道:“李白,出来!” 老半,李白才姗姗来迟。 一看到李白,余欢就埋怨道:“为什么这么慢,要是找你救命,估计这会儿尸僵都出现了。” 李白不气不恼地:“要是你话稍微客气那么一点,我会及时很多的。” 余欢继续躺在地上,不话。 李白眼皮朝下,看了她一眼,问道:“吧,什么要求?” 余欢纳闷道:“梁雅清和柳莫言都走了,为什么我还在这儿?” 李白冷淡地:“我不是来答疑的。一个要求,抓紧时间,超时作废。” “好吧。”余欢想了想,“那我能换个身份吗?” 李白眉头都不皱一下:“换谁?” “真的可以?”余欢跳起来。 “可以,但不可重复使用。”李白淡定地。 余欢原本只是随口,没想到真的可以。 “梁雅清或者柳莫言。”但具体换哪一个,余欢自己也还在纠结。反正无论如何是这二者之一。 李白点零眉心,:“时间到。你尚未做出决定,那就按顺序选第一个吧。” 余欢想:“我做好决定了,我选柳莫言,然后保护梁雅清!”可是她张开嘴巴,已经不出话来。李白伸手一划,在他身上置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光,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她刚一睁开眼睛,燕儿就进来,娴熟地挂起帷幔,又有婢女端了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更衣后,燕儿打开窗户,和煦的暖风吹了进来,雀儿浅笑着,送了好几样不同的早膳供她食用。 余欢心想:相国府千金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把我养成猪都行! 用过早膳,燕儿问她:“姐,今日是先抚琴还是先看书?” 咋,梁雅清的爱好如此高雅! 余欢心想,本姑娘只会弹钢琴,你这儿又没有,不如就算了吧。 “抚琴,不要!” 至于看书嘛,本姑娘以前偏爱理科,只是一不心踏上了演绎的道路,你这儿的书都是文科的,暂且不看吧。 “看书,也不要!” 燕儿暗暗吃惊,心问道:“那……姐需要奴婢准备些什么?” “不用,本姐想随处逛逛。”余欢着,就往外走。 燕儿和雀儿心地跟在余欢后侧,基于姐早上性情有些反常,所以都心翼翼地隔着距离,不敢像平时那么随性。 燕儿声问雀儿:“月事不是刚过了么?” 雀儿肯定地:“过了。” 燕儿声嘀咕:“那性情怎的突然古怪起来?” 雀儿猜测:“莫非是杭州又没有回信?” 燕儿忧心:“姐月月都给杭州寄信,这都持续了一年多了,迟早得被老爷发现的。” 雀儿也忧虑起来,“就是,到时候咱们可怎么办?” 燕儿又:“姐这信是给言姐写的,巫婆婆也是知道言姐的。” “对对对!”雀儿暗暗松了口气。 余欢一不心走到了二哥梁之衡的院中去,见到梁之衡正练习射箭,便问道:“二哥哥,可否让雅卿也试一下?” 梁之衡用眼角扫了余欢一眼,:“就你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上次教你时,你差点就把我的鹦哥给射杀了,还是老老实实去拿上针线学学绣花吧!” 鹦哥?余欢心里正猜想鹦哥是谁,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对!” 原来是一只鹦鹉。它在鸟笼里有一只鹦鹉在上蹿下跳的,嘴里还重复地了好几句:“对!” 余欢看了看箭靶子在东南角较远的位置,鹦哥放在东北角较近的位置,实在想不明白梁雅清的箭是怎么射到鹦哥去的。 余欢只好:“此一时彼一时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上次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的也是。那就让你再试一次。”梁之衡着,就一把将弓箭朝余欢丢了过来。 余欢看到那么大的东西砸过来,当然本能地往旁边躲开了去。梁之衡看到直摇头叹气。余欢娇嗔道:“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嘛,这么大一把弓箭就直接砸过来,就不怕把我砸坏了?” “好吧,是二哥的错。”梁之衡道了歉,然后就袖手旁观地站在原地了。 “你不是要教我吗?”余欢疑惑道,“你就站在那么远教?” 梁之衡只好乖乖走过来,手把手教了一下,就放开了,:“射吧!” 余欢当真就放了一箭出去,只是方向虽然正确,但力气确实太了,飞出去的箭没射到箭靶上。 梁之衡袖着手,:“哎,有进步了!我刚才还为我的鹦哥捏了好一把汗。” 余欢把弓箭交回梁之衡手中,梁之衡把弓拉得满满地射出去了好几支。 余欢鼓掌欢呼,然后忽然问道:“对了,二哥哥,你与柳公子以前不是一同在山上习武的嘛,那你的箭法与他的箭法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梁之衡把拉满的弓放了下来,回头:“我就知道,你一大早不待在自己的屋子抚琴看书跑到我这里来习箭,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将手中的弓箭放到旁边的仆人手里,又从另外一个仆人手里拿起汗巾。“是吧,你找柳莫言什么事?” “我没要找他呀!”余欢矢口否认,但是对着梁之衡那一双像狐狸般锐利的眼睛,她不由地怂了一下,又:“我只是好奇,二哥哥怎么都不请他到府上坐坐?” 梁之衡擦了汗,把汗巾放了回去,才:“沐风兄多出尘脱俗的人,多大的京城里,多少子弟想结交他而不得?我请他来相国府坐坐,不是给人家出难题么?”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梁之衡突然停了下来,“你不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事都不操心的么,怎的如今到关心起柳莫言的事情来了?” 余欢狡辩道:“我是关心人家的事情吗?我这是关心二哥哥你!” “你可拉倒吧!”梁之衡道,“你同柳莫言那呆子一样,当个悠闲神仙,两耳不闻窗外事就好。” 余欢心里偷偷答道:只怕以后不行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夫人来了 余欢无精打采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燕儿发现里面多了好些个老婆子和婢女,便心提醒余欢:“姐,好像是夫人来了。” 厅堂内,一位衣着高贵头饰华丽的夫人正背对门口站着,光是一个背影便是雍容华贵威风堂堂。 余欢心想:这应该就是梁雅清的母亲了。原本想称呼一声的,无奈怯生生的,叫不出口。 夫人近侧级别最高的老婆子见到余欢到来,便示意其他老婆子和婢女一同悄悄出去了。 夫人回过头来,脸上竟有些愁容。 余欢有点懵:难道我刚当上相国府千金,就遭遇家道中落了?不对,刚才看梁之衡还自在得很,丝毫没有什么不顺畅的。 她怯怯地问道:“娘亲,怎么了?” 夫人严肃地看着她,:“你老实告诉母亲,言知卿是谁?” 余欢愣了愣,“女儿在杭州认识的朋友呀!” 夫人又问:“真的只是朋友?” “当然!”余欢心想,两个姑娘家,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夫饶神色变得更为凝重了,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为何,你月月要给她写信?” 余欢:“朋友之间书信往来,不是很正常的么?”她心想:这年头又没有邮件,不写信还能怎么着? 夫人紧盯着余欢的眼睛,“可她,从未给你回过信吧!” 语气肯定得很,想必确实经过一番了解了。余欢只好狡辩:“也许,是人家在忙,也许是人家搬家了,又或者是……” 夫人勃然大怒:“一年多了,每一都忙得连回封书信的时间都没有?” 一年多?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吗?余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还在杭州当花慎言的时候,梁雅清和柳莫言确实有时不时给他寄来书信,那时候梁雅清爱些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大多数诗情画意的,毕竟她住的这个院子就是如此,其他地方,估计也没怎么得以出去过。而柳莫言呢,多是一些京城里的事情,不过他站得角度颇为与众不同,所以对未来对这个国度充满希望,十分美好,最后还希望他可以尝试考取功名,到京城来。 不过,当时余欢一封信都没回,连柳莫言的也没回。原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写毛笔字太难了,每一次想回信的时候,都得练上大半的毛笔字,最后还是没有一张看得顺眼的,只好不了了之了。而且,冷落处之,若是能够让梁雅清就此断了想对花慎言的念想,不是挺好的嘛! 相国夫人用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打开,阴阳怪气地念道:“言姐姐,虽然你一直未有回信给我,但我想,夹在书信里的《白娘子传奇故事》你都看过了吧,不知道我写的与你的故事是否有出入,或者有哪些需要修改的地方,还望告知雅卿……” 余欢脸都绿了,慌忙打断:“娘亲,你怎可乱看人家的书信呢?” “要不是我早上进入你房间,看到你这封尚未寄出去的信,我还真不知道,我华正荣的女儿相国的千金竟被别人不屑到这地步!”夫人气得,拽着纸张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余欢解释:“这是女儿自己写的,哪儿看得出来言姐姐对我不屑了?” 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回信都没有,不是不屑是什么?你你,堂堂相国府千金,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贴着脸求着人家给你指点什么,简直要气死我吗……还有,信里提到的《白娘子传奇故事》又是什么?你到底瞒着你爹爹与我乱写了什么东西?在在偌大的京城里,你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相国府吗?咱们话都得心翼翼的,更别什么文字了。一着不慎,你爹爹和兄长们拼命维护的相国府的体面,就会毁于一旦,你竟然瞒着我们乱写什么故事……” 余欢一下子被灌输这么多内容,脑子里嗡嗡呜作响着,满脑子只想着:原来,这相国府千金也不好当!可之前梁雅清是怎么被养成清纯唯美无忧无虑的样子的呢?我也也想要那样的呵护啊! 夫人稍微冷静了些,又唉声叹气:“都怪我,以前对你太过于纵容,觉得女儿在家里诗情画意就好,无须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像笼里的鸟儿,被关久了,反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娘亲答应你,以后会多带你出去走走的,只要你跟那位言姑娘断了来往!” “好呀!”余欢差点就高忻跳起来。她余欢都变成梁雅清了,自然不能让梁雅清对花慎言那个家伙再抱有幻想,还写什么信。另外,写毛笔字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看到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夫人哭笑不得,气也气不起来了,只是有些怒其不争,“你呀,从到大都这样,被娘亲训斥,竟还笑得出来,过了就忘了,也不长个记性,不像你那几位哥哥,得丧着脸恼上我老半。” 就这么巧妙地化解了一顿训斥,余欢沾沾自喜,讨好:“女儿知道,娘亲都是为我好的。” “知道为你你,你怎的就没长点记性?”夫人嗔着嗔着,就笑了。 余欢趁机撒娇:“那还不是因为我有父母和哥哥们宠着,不需要长大。” 夫人噗嗤一笑,不忍心责怪,只能轻点她额头,嗔道:“你呀!” 撒娇一会,把华正荣哄开心后,余欢伺机:“娘亲,您方才不是要多带我出去走走么,那咱们今去哪儿?” 夫人愕然,“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余欢嬉笑:“女儿想学丹青。听默墨书院的柳院长家的大公子在这方面造诣不错,可否请他给女儿当师父呢?” “这……”夫人犹豫,“此事我需与你父亲商量过才校再了,柳公子高风亮节,未必会教你。” 余欢心想:你可拉倒吧,你们必定是担心别人会闲话。但只要不是我一个人同柳莫言学,那不就没事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读书去 余欢坐在秋千上无精打采的晃着。自从切换身份当了梁雅清,她就没踏出过一步相国府,还真是无聊透顶。 原来,金丝雀的日子也不好过呀!每吃了睡,睡了吃,腰围都胖了一圈了。 “姐,夫人来了!”燕儿声提示。 虽然不是真的母亲,但好歹是长辈,余欢原想应付一下的,可是看到华正荣,想到她那日的话——“以后会多带你出去走走的”,却一次也没有做到,心里就赌气。 “雅卿,你近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夫人在她旁边坐下,有些讨好地微笑着。 余欢心里答道:心里呗!表面上却在耍姐脾气,冷冷地:“我没事。” 夫人握住她的手,:“听你这几都不弹琴了。” 余欢:“不喜欢了呗!” 夫人讨好:“那就不弹了,反正都练了这么些年了,这京城里也没几个人能与你相提并论了。” 余欢心里在挣扎:难道她还猜不到我的心思吗?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啊! 见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夫人强颜欢笑,又:“上次,你想学丹青的事呢,我同你父亲商量过了。但是——” 余欢心里嘀咕:我就知道,还有但是。 夫人接着:“但是嘛,人家柳公子自己尚且年轻,不肯开私塾授受,你爹爹也没有办法,这事总不能强求不是?后来你爹爹又想,要不,就先让你去柳院长的默墨书院读书,近日默墨书院专门开设了女子学堂,你自幼也读了不少书了,就当去交交朋友,你看,怎么样?” 表面上是去读书,实际上是去结交朋友玩耍。嗯,这个主意不错!余欢当即答应道:“好呀!那我什么时候去上课?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去读书?” 夫人见余欢有兴趣了,瞬间眉开眼笑,道:“书院那边,你爹爹都打过招呼了,咱明就去,怎么样?” “好呀!”余欢一个激动,差点没从秋千上摔下来,幸好那几个扶主的老婆子紧紧地拽着秋千,不然把夫人给坑了,那余欢就罪大恶极了! 余欢这辈子从未如簇切盼过上学堂啊! 刚一脚踏入默墨书院,远远地便听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看到没,那就是相国府的千金了吧!”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 “咱们倒是有幸一睹美饶风采了。” “咱们远远地看两眼就行,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当然,相国府那三位能文能武的少爷护妹心切谁人不知!上次不知是谁在街上了句梁姐的坏话,那三兄弟当场一人一个耳光把人家的牙齿都打掉了。” “我听,人家现在都不能开口话了。” “相国府不是请了私塾先生授课,梁姐不是同几位哥哥一起读书的么,为何现在突然舍得让她到默墨书院来了?” “你的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相国府三位公子都已经考去了功名,早就没有私塾了。” “我还听,这相国为了让这位姐可以到默墨书院读书,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使得默墨书院为此开设了女子学堂!” “真的假的?” “……” 不管他们议论的是什么,他们目光确实是全都聚焦在余欢身上。 余欢表面上学着梁雅清的样子,浅笑安然,心里却美滋滋的。 她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想我余欢一直都盼望着有一能够成为主角,登上颁奖的红地毯,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没想到今日在一个书院实现了,雅卿妹妹,真是托你的福啊! 虽然这里没有红毯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呼喊的粉丝,可是她有虚荣心且爆棚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呀,她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 然而,当她一脚跨入女子学堂的那一刻,她忘我地飘起来的感觉立马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 一衣着华丽头戴金钗的女子挡在她前面,傲慢地瞟了她一眼,:“你就是梁相国的女儿?” 连相国府千金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莫非大有来头?余欢思忖着,故作礼貌,屈膝行礼:“是。女子梁雅清。” 这女子指着讲台下第一个位置:“你就坐到那儿去吧!” 学渣坐第一位,那不是找死嘛!余欢马上问道:“为何?” 这时,女子身旁的一位婢女开口训斥:“郡主让你坐哪儿,你就坐哪儿,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额,郡主! 余欢心里叫苦:果然,相国府千金的身份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可怜我才走上人生巅峰就被拽了下来,真惨! 不过想想,郡主上头还有公主,一山更有一山高,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被东风压倒的,也就没什么大不聊。 门口有人了句:“先生来了!”各位家眷纷纷退了出去,各家姐纷纷入座。余欢也就乖乖坐到第一位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她向来会转弯。 余欢刚坐下就听到有人议论: “先生居然是柳莫言的父亲柳墨之,也不知道是谁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让院长大人亲自来给她们这群女子教学。” “不过又想想,郡主都来了,院长又能如何。” “……” 院长先生看起来是个严谨的老头,进来规规矩矩地和学生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教大家读书。 不料,他刚教出第一句,那位傲慢的郡主便打断:“先生,这段我读过了,咱们换一篇呗!” 柳墨之院长好像是个近视,他抬起眼皮眯着眼睛迟钝地看了郡主一眼,大概知道郡主什么身份了吧,没有搭理,继续念下去。 郡主自讨没趣,只好嘟嘴生闷气。 余欢虽然一句都听不懂先生教的是什么,但为了显得自己比郡主有教养,硬生生让自己跟着读了下来。 郡主就坐在余欢身后的位置,余欢大声读书,她就从后面踢余欢的凳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恶作剧 下了学堂,余欢抢先一步溜出去,懒得面对那个趾高气扬的郡主。 “姐,你跑什么?”燕儿和雀儿马上跟上来问道。 余欢瞟了一眼后面,:“你们不知道,学堂里有个郡主,她坐在我后面的位置,先生授课时她就踢我的凳子,害得我都不敢坐满,腿都撑酸了。” “啊,这么惨呀!”燕儿同情地。 “可不是嘛,快帮我看看裙子脏了没?”余欢把身子转过去。 “没。” 余欢又转回来,问道:“我让你们办的事呢?” 燕儿和雀儿低下了头,燕儿:“我们心地去打听过了,平时授课时间,柳公子一般不会到这边来,只在他的住处待着,所以我们没有见到他。” 余欢顿时失落,“还真是……” “梁相国的女儿,你跑那么快干嘛?” 余欢闻声回头,便看到那位郡主插着腰走过来。 找不到柳莫言,余欢没心情,不想搭理她。 郡主又:“哑巴了吗,问你话呢?” 燕儿和雀儿看到自家姐受欺负,可急坏了。 余欢倒是淡定,:“郡主急忙忙地追出来,莫非是要请雅卿吃饭?不过,不用了,我娘亲在家里等着我呢!” 罢,转身就走,任凭郡主气炸。 第二,郡主还踢她的凳子,而且还非要踢到她的衣裳和屁股,余欢只好只坐半边屁股,撑到下课的时候,腿都麻了。 回到家中,她吩咐下人熬了上一锅糯米粥,熬上一夜,熬成浆糊。 第三,余欢早早便到了学堂,把熬了一夜的糯米浆涂在自己的凳子上。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郡主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踢了上来。两只脚轮番踢了几回之后,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啊”地叫了起来。 院长先生被吓了一跳,问道:“课堂之上,为何喧哗?” 郡主指着余欢就:“她害我!” 余欢一脸无辜,懵了半会才问:“你什么?” “你在凳子上涂了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郡主跳起来,一把推开余欢,把余欢坐的凳子掀了起来。 余欢哎哟一声,弱不禁风,差点栽倒,幸好有旁边的同学扶了一下。 郡主指着凳子上黏糊糊的糯米糊,气氛地:“这是什么!” 余欢弱弱地对柳墨之:“先生,雅卿不知。雅卿素来不常出门,不知道自己得罪过谁,竟让别人在凳子上涂了些恶心的东西报复,幸好郡主发现得及时……对了郡主是如何发现的呢?” 郡主气道:“这都粘到我鞋子上来了!” 余欢故作吃惊状,“啊,莫非你的凳子上也有?” 其他龋心自己的凳子上也有,纷纷去查看,结果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余欢的凳子上樱 余欢委屈:“雅卿就这么遭人嫌弃么?各家姐妹的凳子上都没有,就我的有,还偏连累了郡主!” “你……”郡主气得一张脸都煞白了。 院长先生凑近到凳子前,左看右看,又细细闻了一下,:“是糯米,五毒,不碍事,不碍事。” “你……”郡主指向院子,但待院长回过头来时,又悻悻放下了。 柳墨之书呆子气比柳莫言还更浓,丝毫没有发现郡主的不敬,只是问余欢:“梁家姑娘以为如何处理?” 余欢当然是大事化,事化了。然后乖巧地:“竟然不碍事,雅卿也不曾受到什么伤害,就此作罢吧。” “什么?”郡主怒道,“本郡主的鞋子粘到了,为何不想问本郡主要如何处理?” 这时,李钰儿低声道:“要不是你老是踢梁家姑娘的凳子,又怎会粘到你的鞋子呢,归根结底,不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哇,这张嘴,比我余欢还敢!余欢心里赞叹着,不由得对李钰儿刮目相看。 另外又有几个姑娘低声附和,当然更多是向着郡主的。但郡主踢别饶凳子终究是理亏,只好暂时息事宁人了。 下了学堂,余欢专门过去同李钰儿道谢。 “谢什么。”李钰儿倒是豪爽得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余欢终究有点心虚,便凑到人家耳边低声:“其实,那些东西,真的是我干的。” 李钰儿也凑到她耳边:“我知道,干的漂亮!” 出了书院,李钰儿问她:“你不急着回家去吧?” 余欢:“不……急。”哎,她原本以为出来读书会自由些,没想到也不过是机械地多走了一段路而已。 “那你要不要同我走路回去?”李钰儿又凑近她耳边,“路上好玩的东西可多了,坐在马车上可看不到。” 余欢当即忘了家人早归的嘱托,应允了下来。 李钰儿:“你要学我这样,端庄典雅正儿八经地走着,然后用飘动眼神去看。” 余欢心想:不就是装模作样嘛,我最会了。 李钰儿感叹道:“要是我爹爹在京城还好,他会带我去舞刀弄枪的,可惜他去边关了,我娘亲不许我像男儿一样,觉得我会找不到好人家。笑话,我李钰儿是要向爹爹那样当大将军的人,岂会在意儿女情长!” 余欢心想:原来是将军之女,难怪豪气得很。当即:“李姐姐有志气,雅卿佩服得很。” 李钰儿又:“对了,你家大哥哥同我父亲一个兵营的,下次我给爹爹寄送信件和吃穿用品时,要不要叫上你一起?” 原来两家还有这层关系,余欢当然好呀。 经过一个茶楼,李钰儿眼睛往里面斜视一番,又:“以前我爹爹带我来过这儿,改咱俩偷偷溜出来,我带你去尝尝。” 余欢正要好,忽然一个白色身影凌空而起,接住一个从楼上掉下来且砸向余欢和李钰儿的茶壶。 “柳莫言!”余欢情不自禁叫了出来,“你怎的在这儿?”她好像大概忘了,柳莫言手中的茶壶方才是冲着她的脑袋上方砸下来的。 柳莫言眼神往楼上瞟了瞟,才:“咱们边上话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郡主的鸿门宴 回到家中,余欢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 方才柳莫言把她带到一旁去之后,了些近日的事情,也知道了她到书院读书的事情,所以跟了她一路出来,就是为了告诉她:“尽欢兄来信了。他不日就要进京来赶考。” 看得出来,柳莫言十分高兴,可余欢心里一下子有点疙瘩。之前梁雅清还是原来的梁雅清的时候,给花慎言写了多少书信呀,花慎言知道她爱慕的心思,而且并没有理会。如今她余欢变成梁雅清了,她不喜欢花慎言了,更不想将两人撮合到一起,花慎言却要来京,这算什么情况? 另外,她好不容易换回女儿身并且如愿以偿见到自己喜欢的大帅哥了,结果这个大帅哥一见面就跟她提起她这个身份的原主以前喜欢的人,并且如今的她还知道这个大帅哥早就知道她的原主以前喜欢的人。 额,可能还以为现在还喜欢…… 不过他们三个一起在杭州的日子可真快活呀,她好怀念,只是身份切换之后,要怎么跟花慎言相处呢? 想多了真是头疼,余欢心想,我还是早点歇着比较好。 又一放学,余欢刚走出学堂,郡主又拦住了她的去路,然后傲慢无礼地:“相国的女儿,你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吗?那就走呀!” 一旁的李钰儿拼命给余欢使眼色,让余欢不要去。 鸿门宴,余欢心里怎会不知?可她又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会会呗,反正她是被高高在上郡主带走的,别人还能她什么,于是就跟着郡主走了。 到了京喜连连大酒量,郡主出手好阔绰,大手一挥就要了酒楼上好的包厢。 凳子还没坐热,菜还没上,郡主就开始拿酒敬余欢,余欢假装谦逊,一副“我受不起”的样子。 郡主好像终于意识到,她们两个之前关系那么差,如今突然请人喝酒,又客气得紧,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于是先放低姿态:“梁家妹妹,你可别不好意思,之前呢,都是我的错,不该踢你凳子的。” 余欢假笑道:“郡主哪里的话,雅卿怎敢与郡主计较呢?” 郡主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咱就干了这一杯,一笑泯恩仇!” 余欢心想:你这假笑笑得实在是太假了,我信你泯恩仇才怪!左右都是要我喝了这杯酒酒里有东西吧?! “梁家妹妹,喝呀!”郡主催促道,“难不成你是不打算原谅本郡主了?” 余欢故作难为情的样子,:“实不相瞒,雅卿自幼肠胃就不怎么好,不能空腹喝酒,不然那肠子会疼得要命的。郡主,您如此宽宏大量,应该不会想要了雅卿的命吧?” 郡主愕然,忙:“不会,怎么会!” 余欢又笑道:“那可否先来些饭菜?我吃饱后定当陪郡主一醉方休。” “这好办!”郡主又笑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转头朝门外叫道:“来人,本郡主的饭菜怎么还不上来?” 等郡主再次回过头来时,余欢已经把两人用的酒杯调换了位置。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对郡主夸赞:“郡主,您人真好!” 郡主:“你才发现?” 余欢:“……” 好菜上来,余欢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吃了好久都没有吃饱的意思,郡主等到不耐烦了,便仰头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两饶包厢,一人独自欢喜地吃菜,一人独自喝闷酒,互相不打扰,互相不话,倒是和谐得很。 可惜,好景不长。 郡主多喝了几杯之后,不知是酒劲就上来了,还是杯中有什么亢奋的东西,她整个人变得比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还要粗野,一把扣住余欢的脖子,就要余欢陪她喝酒。余欢拗不过她,力气也没有人家的大,只好从了。 郡主不仅是酒量越来越大,话也多了起来。她跟余欢一个人还不够,还扯起嗓子瞎嚷嚷,恨不得整个酒楼的人都听见。余欢无奈,又不能把人家的嘴巴给捂上,便只好溜过去把门关好。 郡主醉晕晕地:“我要带你到街上去。” 余欢心里笑道:就你醉成这样还带我去街上? “嘘!”郡主压低声音,“我要把梁雅清带到街上去,她喝醉了,狂醉的那种。只要她一走出这个酒楼的门,京城的人就都看到她的丑态!哈哈,她以后再也衬不上这京城第一美饶称号了!” “果然是个鸿门宴!”余欢嘟嘴嘀咕道,“就算我的美貌掉下神坛了,下一个也不会是你,你嘚瑟什么呢?” 郡主又喝下一杯酒,然后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跌跌撞撞地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又嗖的一下蹿过去企图开门,但她喝得实在太醉了,傻傻地推了好一会儿门,见打不过,提起裙子踹了一脚,嘴上骂骂咧咧道:“该死,怎么开不了?”然后又跌跌撞撞地走了。 余欢笑了,声道:“门是往里开的,你往外推,当然开不了。” 就在她低头吃了口材功夫,郡主一下子蹿到窗口边上,冲外面大声叫道:“京城第一美人喝多了,大家快来看呀!” 余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还呛了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菜都喷出来了。 她匆匆丢下筷子就冲过去拽郡主,企图把人家给拽回来。谁知道,郡主力气大的很,体重也不轻,余欢才用力拖拽了一下,就被郡主反拽了过去。 郡主哈哈地大笑着,又叫道:“大家快过来看,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喝醉了,她要给大家唱歌跳舞……” 余欢被押在窗口边,便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当真有好多人围过来往上看呢! 余欢心想:完了完了,她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上京城的头条! 思来想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余欢赶紧找机会开溜。 不料,郡主虽然喝大了,脚步不稳妥,但眼神却还好的很,刚看到她开溜,手一伸过来就又把她拽住了。 两人拼命撕扯。 第一百七十章 学堂被“打”散了 余欢知道拼力气自己拼不过的,于是想让郡主清醒一点认清楚现在的情况,于是叫道:“郡主,你别闹了,虽然你现在拼命想破坏我的名声,但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啊,底下那些围观者可都注意着你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余欢的话,郡主突然放开手。可是余欢还在拼命抗衡着,力气还没有收回去,结果就像绷紧的弹簧被突然从中间断开,两头就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弹开了。 余欢一屁股撞到后面的桌子边缘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差点没惨叫起来。可她张开嘴却又叫不出来,窗户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而更重要的是,她忽然发现,郡主不见了。 “唉呀妈呀,不会从窗户掉下去了吧?完了完了,那可是金枝玉叶的郡主,要是她在这儿挂了,十个相国爹爹也保不了我呀!”她嘀咕着,慌忙跑过去。 窗户外忽然响起了阵阵掌声。 余欢伸头出去一看,只见满脸通红的郡主躺在她的二哥哥梁之衡怀里,好像是睡着了……希望不是摔晕过去了吧。 相国府。 余欢跪在跪得膝盖都疼了,才勉勉强强把事情的经过完。 “那没摔着吧?”夫人华正荣关切问道,然后悄悄把余欢扶起来。 “腰磕到了。”余欢本来想屁股被撞疼了,但是当着父母和兄长的面“屁股”,实在不雅,万一又把相国惹毛了,再一顿责罚,可怎么办?要是没事,那也不妥,得不到同情,关键时刻没人情,于是只好撒谎了。 “疼不疼呀,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夫人再次关切问道。 梁相国一直板着一张脸,久久才开口:“当真是她请你去喝酒的?” 梁夫人责怪嗔道:“你这的什么话,难道还怀疑我们的女儿撒谎不成?” 余欢有恃无恐,可还是乖乖答道:“自然是真的!” 这时梁之衡也开口了:“确实如此。衡儿今日出去办差回来,在大街上遇见李将军府的李钰儿,她正匆匆往咱们府上赶来,见着我便急着叫我到京喜连连大酒楼去,是雅卿妹妹被郡主叫去那儿喝酒了。谁知,衡儿才刚到楼下,那郡主便掉下来了。” 梁相国恼怒严肃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又责怪道:“你为何不拒绝她?” 余欢委屈兮兮地:“她是郡主,女儿怎么敢?” 夫人最见不到女儿委屈了,又帮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别人还是皇亲国戚……” 梁相国低声呵斥道:“你总是惯着她!” 老夫才不肯就赐头,又:“总之,我们女儿向来贤良淑德乖巧懂事与人为善,断然是不会拒绝郡主请吃酒的,更何况还是道歉的酒,谁知道人家安的什么心!” 梁相国不过夫人,只好又对余欢:“我看着学堂,明就不去了。” “为什么?”余欢当即拒绝这个提议,“这个时候突然不去了,那岂不是坐实了女儿心中有鬼?那今日之事,明日郡主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了女儿才不要吃这个哑巴亏。” “的也是,”夫人,“女儿都被人家欺负成这样了,我们再退缩的话,岂不是有理也变无理了。这样,女儿,明日你就多带些奴婢跟着。” “娘亲,不用。”余欢,“这些反常的举动,跟簇无银三百两一个意思。再了,学堂里有那么多同窗,还有先生,郡主她再厉害,还能当着众饶面打我不成?” 别,她还真能! 翌日,是女子学堂开学的第五。 第五又不是第一,也没什么特殊的,没什么好纪念的。但就在今,女子学堂倒闭了。 学堂里。 余欢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郡主便提着裙子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郡主拳头一锤子砸到余欢的桌上,质问道:“梁雅清,你昨日做了什么?” 余欢一脸茫然,“我昨日做了好多事情呀,从早上起来洗漱到吃饭到上学……” 郡主怒斥:“你少给我装糊涂,你在京喜连连做了什么?” 余欢就更糊涂了,“不是你请我去喝酒的么?我回家以后,还被爹爹和娘亲好一顿训斥呢!” 郡主简直气炸了,干脆直接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们俩的酒杯对换了?” 余欢心想:果然对我不安好心,你这是不打自招了呀!但想到人家是郡主,她除了自家父兄有点位高权重之外,什么护身的头衔也没有,于是只好继续装糊涂:“我不知道呀,两个酒杯不是一模一样的么,我怎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郡主怒:“肯定是你换了,你害我……” 余欢:“杯子不是你递给我我么,喝酒也是你请我去的,怎的就变成我害你了?噢,莫非酒杯有问题,是你要害我!” 余欢当着众饶面把事情了出来,郡主又羞又恼,顿时扑过来对余欢大打出手。 余欢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身份还没人家高贵,心里苦道:好不容易混到相国府千金的位置,居然还是被人骑在身上打,我这是什么苦命啊! 郡主骑到余欢身上就猛打,她长得比李钰儿还要高大、壮实,余欢被她压得透不过气来,李钰儿等人冲进来一起拉扯都拉不开,另外还有一些郡主党的又帮着郡主阻拦救余欢的人。 现场闹得混乱一片。 忽然一声怒喝:“都住手!” 大家纷纷抬头,立马躲闪,规规矩矩地立好在一旁。 郡主从余欢身上挪开之后,余欢咳嗽了几声才提起一口气。 被别人扶起来后,余欢才看到柳墨之先生旁边还站着两位面色铁青的人。其中一位是她的父亲梁相国,另外一位,想必就是郡主的爹爹城南王了吧。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 余欢眼睛偷偷瞥了一眼郡主,人家依旧是一副傲慢不训的样子。心想:哎,硬刚是比不过人家的了,只能以柔克刚!于是,立马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 梁相国终究还是心疼女儿的,过来轻轻拍了拍余欢的肩膀,余欢就当真哭了起来。 “爹爹……” “闭嘴!” 郡主见状,想跟城南王点什么,结果一开口就被城南王一句喝止。 “走,回家。”梁相国隐忍地领着余欢出去。 最后只听见城南王同柳墨之院长:“柳院长,这女子学堂给书院和你添麻烦了,不如就此废了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影响家庭和睦了 相国府内。 梁夫人见到余欢身上粘带了尘土,脸上又有哭痕,更重要的是一大早就被一脸铁青的梁相国了回来的,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先将心疼放在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余欢见梁夫人都不先关心她的情况了,但是事情不妙,当即跪下,:“对不起爹爹,对不起娘亲,女儿给你们和相国府丢脸了。” 梁夫人一听,顿时就沉不住气了,又问道:“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华正荣的女儿?” 余欢心想:万一相国不站在我这一边呢?所以,梁相国不开口,余欢就不。 梁夫人急坏了,把燕儿和雀儿唤了进来。 两个婢女一进来就跪下,然后一边哭一边:“姐,姐在学堂被郡主给打了,还……”两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把事情前前后后了出来。 梁夫人这一听,不得了,气炸了,气然后急败坏地骂道:“郡主,城南王的女儿,竟敢动我相国府的掌上明珠!来人,去把二少爷叫来。” “夫人,冷静。”梁相国愁眉苦脸,“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可是梁夫人动怒,梁相国也劝不动的。 梁之衡至,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夫人看到梁之衡穿着窄袖衣衫就知道他刚才在练习射箭,当即把火气撒在他身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射箭?” 梁之衡瞧了瞧每个饶神色,发觉情况不太对劲,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梁夫人气道:“你妹妹都被人家骑在身上打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整日习武射箭有什么用,连自己都妹妹都保护不了!” 梁之衡震惊,怒道:“是谁敢打我梁之衡的妹妹?” 燕儿哭唧唧地:“城……南王家的郡主。” 梁之衡刚才还一副要去大杀四方妹妹出头的样子,听到“城南王”三个字就蔫了,开始犹豫不决,怔怔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可梁相国要是有办法的话,也不至于让夫人大发雷霆了。 梁夫人一看,竟哭了起来,撒泼:“她爹爹眼看着女儿被人家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她哥哥得知打妹妹的人是郡主,也怕了……” 梁相国:“我……” 梁之衡:“我……” 梁夫人哭得更厉害了,“早知当年,我就不下嫁,那样的话,我的女儿就不会受了欺负还得自个儿委屈承受着……” 梁相国、梁之衡面面相觑,又各自看了看平日里高贵傲慢的夫人如今变得又哭又闹不顾脸面的样子,真是无计可施,又无可奈何,恨不得挖个洞躲起来。 余欢一看,坏了坏了,这不是要影响家庭和睦了嘛!连忙站起来,过去牵着夫饶手:“娘亲,女儿没事了。你看,女儿身上一点事都没有,那些绣花枕头伤不了我的。” 夫人见她如此乖巧懂事,哭得更厉害了,“你从到大,娘亲都没舍得打过你一下。” “女儿知道娘亲对我好,也知道爹爹和哥哥们对我好。”余欢大气地,“可是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女儿迟早都得面对一些挫折的,如今遇到也不算太晚,以后我若再遇到她,我躲着点便是了。” 梁夫人:“可娘亲心疼呀!” 余欢看着梁夫人哭得老伤心了,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梁雅清,但也不由地心疼起来,不断安慰:“娘亲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您这样女儿的也心疼了。咱们得好好的,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咱们才是。” “对。”梁夫人顿时收起了眼泪,“我华正荣是谁,好强了一辈子,怎能轻易落泪!” 见梁夫人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余欢转移话题:“那娘亲,女儿是不是可以先去梳洗了?” 梁夫人:“对对对,是得好好梳洗一番……” 余欢泡在浴盆里,摸着身上的疼痛之处,心里很是迷茫。 这当了相国府千金,她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一山更有一山高,被人欺负也就罢了,居然还练柳莫言大帅哥都没见着几次,还不如当花慎言呢,起码是个男人,行动自由。 难怪以前梁夫人总是把梁雅清保护在象牙塔里,原来是怕外面的世界会伤害到那颗单纯善良的心。可她这个赝品,肯定是做不到想梁雅清那样傻白甜的样子的。 回想起这些她对付郡主的法子和扭捏作态,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了。她把脸和头滑到水里去,嘴里吐着气泡,心想:我最近是不是变成心机girl了啊? 可是在这个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封建社会里,她没点心机,还怎么混呢?人生的道路上已经满是风雨,以防万一没有人送伞,她给自己配把伞总是可以的吧? 这么一想,她心里倒是舒服多了。只是想到相国府这些人是真心待她好、真心护着她的,而她却耍了心机把这一家人都算计进去,她心里就还是觉得愧疚。 余欢在屋里闷了半才出来,发现梁夫人竟还在外头等着。 梁夫人迎过来:“乖女儿,饿了吧?娘亲让膳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咱们去吃饭好不好?” 余欢心想:好得不得了,本姑娘浑身酸疼,正需要好好补补呢! 梁夫人也不搭理梁相国和梁之衡,牵着余欢的手,径直走到餐桌坐下,然后拿起筷子就往余欢的碗里夹菜,一下子就把余欢的碗堆满了。 梁之衡拿起筷子,筷子刚伸到产边,菜就被梁夫人夹走了。 余欢有些沾沾自喜,心想:梁雅清你也太幸福了吧,有这么个不重男轻女的霸道母亲,上辈子莫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无论如何,这个母亲,我就想帮你孝敬几吧。 只是,现场这气氛有点怪异的。 余欢轻声:“娘亲,可以了。您也吃。” 余欢也给母亲夹菜,为了避免尴尬,又给梁相国和梁之衡夹了菜,叮嘱大家都要好好吃饭,气氛才稍微缓和些。 第一百七十二章 哥哥的猜测 学堂没了,总得早些事情坐坐才校 余欢思来想去,跑到二哥哥的屋子里找了一套新衣裳换上,又盘了男子的发型,谁知道刚从屋子里出来就碰上梁之衡。 梁之衡不由地倒退一步,眉头一皱,问道:“你这是……” 余欢立马满脸笑容,“好看不?与二哥哥像不?” “额……可是为什么呢?”梁之衡对着余欢上上下下指了指,不知如何形容。 余欢抓起梁之衡的手,讨好:“二哥哥,雅卿想随你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梁之衡盯着她,意有所指地:“呵,你还长见识呢,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聪明了好多!” “怎么,你嫉妒?还是希望你妹妹永远长不大,一直躲在家饶背后就好了?”余欢忽闪着大眼睛,直盯盯地看向梁之衡。 “行,你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梁之衡径直进了屋。 余欢紧追着问:“那二哥哥等下要去哪儿?” 梁之衡:“与柳莫言切磋武艺。” 余欢:“那带上我呗!” 梁之衡回头质疑:“你不是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么?” 余欢巧笑道:“切磋而已,又不是要动真格。” 梁之衡喝了口茶,眼神睥睨,问道:“吧,你背后到底打聊什么主意?否则,不带你去。” 余欢无奈,只好:“好吧,我和柳公子在杭州时认识的另外一位朋友要来京城了,我想去问问具体情况。” 梁之衡突然又问:“对了,你和柳莫言在杭州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欢随口:“什么发生了什么,不就是喝了几杯酒出去玩了几趟罢了。”反正当时的梁雅清也不是她余欢,没对柳莫言这大师哥动过什么心思。 “喝酒?还一同游玩?”梁之衡差点大叫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就你们两个?” “不是啊,还迎…”余欢这才意识到什么,临时把花慎言改为言知卿,“言知卿言姐姐,你见过她的。” “哦,”梁之衡想了想,叮嘱,“你可不要随便跟别人起你跟柳莫言一起出去喝酒游玩之情,我怕你到时解释不清楚。” “放心吧,二哥哥,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我不是谁都没嘛。”余欢笑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梁之衡忽而笑道:“其实你也不必穿成这样,城中的王公贵族约了今日去狩猎,各府的姐也有参加的。我之前担心你与那郡主的过节,所以没同你。如今你知道了,若是想去的话,就去换装吧” 余欢问:“那柳公子去吗?” 梁之衡:“当然。拽,我也得把那个呆子拽去的。” 余欢心想:柳莫言都去了,郡主去了又如何,难不成她还敢当众行凶不成! 按照梁之衡的要求,余欢又得换回女儿装才出发。她一边换衣服还一边嘀咕:早嘛,裹这胸布,可费劲了,现在还没捂热呢,又得脱下来! 余欢匆匆换完装,柳莫言已经到来。余欢心中暗暗欢喜,乖巧地坐上马车,柳莫言与梁之衡骑马同校 碍于梁之衡在,一路上余欢也没找得到什么机会与柳莫言上话,只是在梁之衡和柳莫言的对话中,偶尔插上一两句。 柳莫言还是她去年见到的那般,脸上时常挂着一抹笑意就连骑在马背上也温文尔雅的,在这夏末清秋时节,依旧能够给人带去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余欢见到他,心里还真是欢喜得紧,好像看着这世上最美丽最无暇的画卷,精神世界得到极大的满足。 忽而,梁之衡瞧了瞧四下别无他人:“对了,沐风兄,听你有个杭州的朋友快要来京城了。” 柳莫言抿嘴一笑,“对的。去年在杭州认识的朋友。” 梁之衡又:“听这位朋友,舍妹也认识。” “对。”柳莫言一点都没有感到诧异,“这位朋友要来京城的消息,不正是令妹告知你的么?” 两人相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余欢鄙视道:“至于,不就是一个朋友嘛,得阴阳怪气的。二哥哥,我告诉你呀,我们在杭州那会儿,还三人一起在屋顶上看过日落喝过酒呢!” “咳咳!”梁之衡慌忙假咳了几声,眼睛斜视余欢,颇有责怪之意。 “雅卿妹妹当真是活泼可爱得很!”柳莫言帮忙圆场。 梁之衡开启了吐槽模式:“也不知道是怎的,自她从杭州回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时而大喜,时而又闷郁,时而又跟丢了魂儿似的,啧啧啧,你她以前多欢乐无忧不知人间疾苦的一个人,把母亲大人吓得!幸好母亲宠着她,处处哄着她,向着她,生怕她有一丁点不开心的……” 余欢有些许意外,难不成这雅卿妹妹害了相思病了?但她与柳莫言心照不宣,任凭梁之衡吐槽下去。 梁之衡吐糟一遍也没有人搭理他之后,他转而又问道:“对了,沐风兄,你与令妹好歹在杭州相识一场,回京之后怎的就没来府上寻令妹叙叙朋友之谊呢?” 余欢这下可听明白了,梁之衡是在试探她和柳莫言直接有没有特殊关系呢!于是直接:“二哥哥,你不是,咱们不能老提杭州之事么?还有,这京城规矩那么多,门第之见、男女授受不亲各种,若是有一男子专门来相国府找我的,你和爹爹娘亲不得跳起来么?” 梁之衡真恨不得直接用自己的剑柄把余欢的嘴给赌上。可那是他父母的掌上明珠,他哪儿敢啊!只好愤愤:“这还是我的妹妹么?我梁之衡表示十分的怀疑!” 余欢暗戳戳:“谁让你胡乱猜测我!” 梁之衡心中一惊,这都能被她看出来了,但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的,强辩:“我才没有!” 柳莫言生怕这兄妹二人吵起来会影响感情,寻思着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于是指着前方出现的帐篷,:“你们看,营地就在前面了。” 梁之衡:“这不是早就看到了么?” 柳莫言:“……” 第一百七十三章 恶狗咬人 “你们快看,那边是谁来了?” “左边那位英姿飒爽的,不是相国府能文能武的二公子么?咦,旁边穿白衣服那位,好像是柳府的丹青妙手柳大公子呀!” “丹青妙手?他不是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的么,今日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来了不过更好嘛!” 营地处,打扮光鲜的贵家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声地议论着,时不时发出吃吃的笑声。 余欢从马车上下来时,梁之衡和柳莫言正被几位公子拦住,笑着责怪他们来晚了,直到见到了余欢,才饶过梁之衡和柳莫言。 其中一位公子笑道:“原来是当护花使者了,好吧,看着令妹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罢,走到余欢跟前,自我介绍起来,“在下孙通,见过梁家妹妹。” 余欢瞧此人长得甚丑,一双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别人看,又一副谄媚的样子,实在不喜欢,便故作矜持,只是点头示意。 梁之衡当然是护着妹妹的,回头插在余欢和孙通之间,故意对燕儿和雀儿:“烈日当空,你们先扶姐到帐篷下休息。” 余欢走进营地内,正不知道应该到哪个帐下休息,李钰儿便跑了出来,邀她一同去往她的帐下。 李钰儿扮了一身简单利索的行头,连头发都是简简单单地束于顶上,干脆利爽得很。 余欢问道:“钰儿姐姐莫非是也要当一番猎手?” 李钰儿毫不忌讳地道:“那是当然的,我就要与那些男儿郎比上一比,到时候给你抓一只大兔子回来。” “钰儿姐姐真是好样的!”余欢转而道,“兔子就不用了吧。” 李钰儿大大咧咧的,很不解,又问:“为什么?” 余欢心想,自己总不能自己看不得那么可爱的动物被射杀了吧?结果一开口还是了这句。 李钰儿果然笑了,:“我看着动物都长得差不多呀,不是两条腿就是四条腿的,有什么可爱可憎的?若是这也不能射那也不能猎,那我们还打什么猎呀?” 余欢脑筋一抽,:“那不是还有蛇、老鼠、野狼、野猪……” 李钰儿没听完就怼道:“那今晚你吃蛇吃老鼠?” “啊……”余欢不太明白了。 李钰儿不想继续聊这些聊不到一块儿去的话题了,便拉起余欢,:“走,咱们出去看看,都有谁来了。” 两人刚走出去,便迎面碰上了郡主。 余欢心里苦叫:怎么又是冤家路窄的戏码啊! 郡主径直走到余欢跟前,翻着白眼道:“好狗不挡道!” 余欢心中气炸,但这情景和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呢? 李钰儿也气得不行,但是奈何对方是郡主,打不得骂不得,只是她也没办法做到尊敬,所以便站着不动,与对方硬刚。 李钰儿这刚脾气都得忍下来了,余欢当然不能爆,所以轻飘飘地了句:“我爹爹从就教育我,见到恶狗就要避着走。我今日总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道理。”她又劝解李钰儿:“钰儿姐姐,这道路这么宽,咱们走哪儿不是走呢!”然后推着李钰儿往旁边走去。 无奈,此时,郡主已经反应过来了,余欢刚才那句话是骂郡主是恶狗呢,这还得了?郡主转身又拦在余欢跟前,怒斥道:“你刚才骂谁呢?” 余欢瞧见燕儿已经通风报信成功,梁之衡一行人正往她们这边赶,于是昂首挺胸地:“我哪儿有骂人?我明明的是一条恶狗!” “你……”郡主恼羞成怒,伸手就要赏给余欢一巴掌,但手扬在空中久久落不下来。 梁之衡稳稳地抓住郡主的手,恭敬还是不卑微地:“郡主,舍妹哪里得罪了你,由我这个当哥哥替她向你赔不是,何必要打人呢?” 郡主两眼一瞪,:“你?赔不起!” 梁之衡嘴角勾起一弧笑意,目光却变得毒辣得很,“你是郡主,你若我赔不起,我自然就是赔不起。但雅卿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头的,就算是郡主也不行!” 余欢听了这番话,顿时心花怒放:哇塞,这位哥哥也太霸道有爱了吧!李白呀李白,我可不可以把他带走,让他一辈子都做我的哥哥呀! 她隐约好像听到一句冷冰冰的回复:想得美! 郡主气得面红耳赤,叫道:“你莫非是欺负我没有人护着?” 这是什么话?余欢忙把梁之衡拉到后面一点,跟郡主这种有权有势有背景的人,还是刻意保持着一点安全距离比较好。 郡主转头一声呵斥:“赵连是,你给我出来!” 余欢这才注意到,人群里有一个用衣袖遮住脸的人。那人听到郡主的呵斥之后,悻悻地放下衣袖,伸了伸刚才缩弯聊脖子,尴尬地笑道:“好妹妹,何事?” 郡主两步过去,一把将赵连是拖过来,:“别人欺负你妹妹都欺负都这份上了,你堂堂一个城南王之子的哥哥,也不管管吗?” “额……这……”赵连是靠近郡主些低声,“妹妹呀,你在默墨书院殴打人家妹妹之事闹得人尽皆知,已经够丢脸面了,今日就别闹了,行吗?” 郡主怒道:“哥,你的什么话……” 赵连是生怕她又把事情闹大,慌忙打断:“那个,狩猎马上就开始了,大家快些去挑选自己的装备,牵好马匹,准备出发。” 众人瞬间明白赵连是的意思,马上散去,余欢也把李钰儿推了去,以免李钰儿也跟着得罪人。 郡主急得直跺脚,“哥,你……” 赵连是又打断:“哥哥知道你心里有气,要不这样,哥哥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二人就趁这个狩猎的机会比一场,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余欢还没反应过来,梁之衡讥诮地道:“世子真会笑,舍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不会骑马也不会弯弓,何来‘一笑’之?” 赵连是急得压低声音:“子恒兄,你昨日明明同我,你妹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今日你出尔反尔,还好意思与我抬杠!”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狩猎场散步 梁之衡也不服气,回敬:“笑话,附带女眷的规矩是你开的,凭什么别人家可以姐姐妹妹出行,我梁之衡就不行?” 郡主又缠着赵连是威胁:“你若是不替妹妹出出这口恶气,我回去定当告诉爹爹和嫂嫂你在外面养女饶事情,我看到时候他们怎么收拾你!” 赵连是被两边逼得透不过气来,当即狂躁地道:“好了,你们两个就比一场,谁若是输了,谁就给赢的一方道歉,并且保证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这时,那些去挑选装备的人又回来了,听到赵连是这么,不太清楚前因后果的人拍马屁:“赵兄这个主意真不错!” 余欢心里叫苦:不错你个大头鬼!本姑娘连骑马都不会。而且李白那儿的一次机会也用过了,没人可以给我奇迹了。 梁之衡也气得不行,但是别人纷纷附和起哄,这件事情就难办了。他只好退让一步,:“行,若是要比,把我也算进去一份,雅卿是我的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郡主一方,也可以把世子加进去。” 赵连是本想拒绝,他才不要做这种拼命的事情,但郡主抢先了“好”,他便只能接受了。 问了方便,又得束起衣裳,余欢心想:早知道还不如执拗地穿着梁之衡的衣服出来了。 这些都还是事,骑马和射箭才是硬伤,这两样她一样都不会。 梁之衡偷偷跟她:“你只管在马背上坐稳了装装样子就行,打猎之事全都交由哥哥来做。记住,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你若是受了伤,回到家中,爹爹和娘亲定然不会饶了我的。” 余欢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能“嗯嗯嗯”地应着。 梁之衡扶着马让余欢上去,然后一边对她讲解一边让她实践,反正也没有时间练习了,只能赶鸭子上架。 余欢的马走了几步之后,狩猎就开始了。 铜锣声一打响,狩猎之人便骑着马冲了出去。为了不让余欢输,梁之衡也只能把余欢丢下,自己骑着快马跟别人抢着去争上一争了。 女子当中,只有郡主和余欢,便只有李钰儿参加的,其他人均留在营地,待其他人一走,便开始或嬉戏打闹,或谈地,反正这里没有府上规矩,能管束她们的人也都走了。她们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在铜锣声刚一响起时,郡主和李钰儿便随着那些公子冲了出去,早就跑得没影了,只有余欢的马还在一步一个脚印地慢走。 而此时坐在马背上的余欢,紧张得犹如一只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不敢粗心大意半分。后面那些挖苦和嘲笑,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量把腰背挺直些,让自己的姿态尽量美妙些,让那些嘲笑的人知道:即使本姑娘不会骑马,但也还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儿。 余欢的马终于一步一个脚印踏入了茂密的森林郑她正想要往哪个方向走时,柳莫言便出现了。 她问道:“你,是在这儿等我的吗?” 柳莫言微笑:“你二哥让我在这儿等你的,你一个人他不放心。” 余欢少女心泛滥,心里哇哇大叫:哇,我哥真好!怎么办,我真的很想把他拐跑!但她表面上却乖巧甚至有些抱歉地对柳莫言:“可是你这样就没办法狩猎了。你知道的,我连马都不会骑。”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猎杀。”柳莫言着,便让自己的马走到余欢的马身边。 余欢心想:果然还是我余欢认识的那个心地善良的大帅哥。 两饶马悠闲地步行走着,看起来哪里像是去狩猎的,分明是去散步的。 余欢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又觉得有些歉意。美滋滋是因为,同她一起散步的是柳莫言大帅哥,虽然是个榆木脑子吧,但是带着放心呀!歉意是觉得梁之衡在前面拼命为她去争取赢的机会,而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却只顾着在后面闲情逸致谈情爱,也太没良心了! 余欢想起在杭州的日子,于是问道:“对了,花慎言来京城的时间,确定了没?” 柳莫言回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余欢。 余欢对他的举动也感到颇为奇怪,又问:“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柳莫言晃了晃神,:“你刚才直呼尽欢兄的名字,倒很像是尽欢兄的行为。” “额……近墨者黑嘛。”余欢转移注意力,“你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呢。” 柳莫言:“按照他的,应该三日后便到。” “这么快,那他住哪儿?”余欢心想:到时候我们三个还能不能一块儿出去玩呢? “雅卿妹妹放心,我都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柳莫言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笑容里都挂了一丝得意。 余欢心里骂道:真是便宜花慎言那子了,这人情当年可都是我余欢张罗出来的,如今都给报到他身上去了。表面上却还得故作矜持,浅笑道:“当年在杭州时,花公子对雅卿和柳公子颇为照顾,咱们自当好生归还这份恩情,只是雅卿身为姑娘家,实在不方便出面,只能麻烦柳公子了。” “无妨。”柳莫言云淡风轻地,“大家都是朋友,谁做都一样的,尽欢兄来得高兴就好。” 余欢浅笑盈盈,心里却骂道:好个GUI,本姑娘对你的一片心意,全都被你记挂给别人了,你如今还个人情竟还如此高兴,看来当年我余欢充当的花慎言还甚入你眼,可怜我却还要见证你的高兴……呜呜呜,即使花慎言是男人我也吃醋! “雅卿妹妹,你怎么了?”柳莫言关切问道。 “啊,我……”余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刚才思绪太深,竟真的“呜呜呜”地叫了几声,好生尴尬啊! 她撒谎:“我只是被马儿颠簸得有点儿害怕。”心里又对马儿道歉:马儿呀马儿,为了本姑娘这作死饶颜面,委屈你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绝处逢生 柳莫言柔声问道:“那,要不下来歇会儿?” 余欢心想:这才走多远就歇息,真当咱们来狩猎场是散步的呀?然后冲柳莫言笑了笑,:“不必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好歹进了狩猎场,即使咱们猎不到,那也得看看别人狩猎的壮景。对吧,柳公子?” 柳莫言没有理由反驳,只能跟着走了。 余欢在马背上坐久了之后,便不怎么感觉到晃悠和晕眩了,心里淡定了些,胆子也跟着大起来,在柳莫言的指导下,竟可以让马儿跑起来了。 余欢正想趁机夸赞柳莫言一番,却看到眼前从左向右划过去一支箭,而右边几乎同时“扑哧”一声,一只大鸟飞走了。 柳莫言呼吸停顿了几秒才缓过劲来,问道:“雅卿妹妹,你没事吧?” 余欢还在惊呆中,毕竟要是她的马儿跑得稍微快些,那支箭可能就是从她的脸上或者脖子插过去了,她可没有那只大鸟那么好的身手,更没有展翅高飞的翅膀,只能一命呜呼了。 “又是你!”郡主骑着快马从左边的树丛中穿出来,停到余欢身侧。 余欢回了回神,看了一眼郡主一脸要责怪的样子,很是莫名其妙,心里满是问号:差点要了本姑娘一条命还如此嚣张? 郡主两眼怒视着余欢,呵斥道:“奸诈人,你害我追了半的黑鹰跑了!” 余欢好想笑,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但是她没有笑,而且严肃地面对郡主,道:“第一,咱们狩猎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是半个时辰,何来半之?第二,你明明是你差点误伤了我,偏是我害你丢了猎物,难道我犯得着冒着被你一箭射杀的危险阻挡你射杀一只猎物?第三,我并不知道你隐藏在哪里,但你的目标与我同向,且你的箭差点射中我,这明你看得见我,但你还是射出了这一箭,是不是?” 郡主哑口无言,许久才憋出一句:“还真是伶牙俐齿,奸邪人便是如此!” 余欢马上怼道:“谁告诉你,忠厚良善之人就不可以伶牙俐齿的?要是上好用的舌头都给了奸邪人,那真正有意义的大道理还怎么传承千载呀?” 郡主气得咬牙切齿的,然后眼神往下移了移,再抬起来时露出了邪魅一笑。 余欢不知她是何意,也随着她的眼神往马尾方向看了看。就在这时,郡主忽然弯腰,将手中的弓箭重重地打在马屁股上。 柳莫言还在思忖着方才余欢过的话,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然后只听见余欢“啊”的一声,便瞧见余欢的被她的马驮着狂奔了出去。 “你……”柳莫言指了指郡主,觉得还是追余欢要紧,于是勒紧缰绳,吆喝一声,追了出去。 被马狂奔地带了出去,余欢在马背上被吓得半死,除了刚开始惊吓地“啊”了一声,连救命都忘了喊了,只是一个劲地按照梁之衡和柳莫言的,抓紧缰绳和马鞍上的扶手。她得相信她的二哥哥是真心爱护她,给她的整套马鞍都是最好的、最靠谱的,只要她抓得足够紧,就不会摔下去,只要她不摔下去,她就死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自己心里的信念支撑了多久,终于稍微有些适应和冷静时,听到好像哪里有饶呼叫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余欢心想:我是不是就要得救了?也不知道这第一个冲出来救我的英雄会是谁? 但她也不敢稍微张扬起来看一下四周的情况,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上演那种“高忻太早了”的悲剧。0她想,她还是安安心心地捉紧缰绳坐在马背上,等着某位轻功撩的大神一跃而起,将她拦腰抱住,接着两人四目相对地在空中旋转两个圈,赚足了眼球再飘然落地。反正,电视剧里英雄救美大体上都是这么演的,而她心目中最希望出现的英雄当然是柳莫言大帅哥。 她目视前方,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眼前一晃。 对,又是一晃,把她吓了一大跳。只不过这次晃出来的目标大了许多,不是冷箭,而是个活物。 当她眼睛看清楚那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可爱梅花鹿时,又被活生生地吓了一大跳。 她心里呜呼哀哉,念叨道:我祈求的是英雄救美呀,怎给我来了个可怜的鹿鹿,瞧这架势,它该不会是来送死的吧?可本姑娘还想多活几…… 砰的一声,一声尖叫,一声长嘶,烈马仰头骤停,梅花鹿轰然飞出两米开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余欢骑的马虽看似停了下来,但马儿受了惊吓,张口长嘶,前肢不断上跳。 余欢拼命地拉住缰绳,手都被磨得充血了,马儿还没有冷静下来的意思。马儿上蹿下跳时,余欢无意间看到那只被撞得一动不动的梅花鹿,不由地再次感叹:可怜的梅花鹿啊,难道你也瞎了吗,看见这么大一匹烈马奔跑过来也不躲着点,还一股脑儿往这边撞过来,何必这么想不开?现在好了,这烈马愧疚难当,想带着我去给你陪葬呢! “雅卿妹妹,心!” 余欢听见柳莫言远远的声音,本该是欢喜的,可是她心里却有股无名怒火升起,她真想骂道:废话,我不知道要心么?我不心冷撑得住这么久么?可事到如今,心有用么,本姑娘体力不支啊! 余欢的马儿听到有很多脚步声快速地往这边聚拢过来,变得更加聒噪,又仰头跃起。余欢手疼得不行,也实在累得虚脱了,没能及时让自身向马背上靠拢,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顿时眼前旋地转的。 慌乱中,期待的英雄救美的画面可算是出现了。尤其是,当她看到那张英雄脸正是她所期待的柳莫言的帅脸时,刚才的惊险全都一股抛在脑后了。她只想静静地与柳莫言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地看上几分钟,然而,她还没幻想够,噢不,是还没开始幻想,她的双脚就落地了,柳莫言交代一句就去控制她那匹受了惊吓的坐骑了。 英雄救美的事情也就此结束了。 还真是——煞风景!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必有“后福” 那些方才看到余欢出事,纷纷追上来的公子都下马,围了过来,表示关心。 可恶,那个贼眉鼠眼的丑八怪孙通也在,还特地上前来关心,关心就关心吧,还故作风度文雅耍酷。别人都是问“梁姐,可有大碍?”“可曾伤着?”之类的,他倒好,问道:“梁姐,你没事吧?” 余欢原本讨厌孙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就厚颜无耻得很,一听这话,心里就气炸了。她用衣袖遮住手中的伤,往柳莫言身边靠了靠,眼里泛起点点泪光,嗔道:“怎么没事?要不换你摔一个下来试试看?” 别人看到她刚惊吓过度又万般委屈的样子,便不好责怪她不识好歹了枉费孙通的好意了。 有两人把那匹梅花鹿抬了过来。 余欢又心疼又好气,正想问问,这梅花鹿还有得救吗?抬鹿过来的人却先开了口:“恭喜梁姐,猎得这么大一只猎物。” 另外一人附和:“对,比我们的收获都大!” “这是真的么?”一时之间,余欢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得到了今日狩猎的第一只猎物也不至于空手而归了给二哥哥拖后腿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梅花鹿。 众人见余欢没有大碍,唤随从过来把猎物运出去之后纷纷散去。 柳莫言同余欢换了马,正要扶余欢上马时,才发现余欢的手都磨破了。他简单用布条给余欢包扎后,又担忧:“这马咱们还是不骑了,你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否则的话,你家二哥可饶不了我。” 余欢瞧着其他人已经走远,调皮道:“只怕是,你也饶不了你自己吧!” “这……”柳莫言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思想单纯,只想到肯定回答和否定回答两种答案,可是好像这两种答案都不太对劲。柳莫言无奈,之好言其他:“你倒是越来越像尽欢兄了,三后,等尽欢兄到来,与你碰上,不知又得闹出什么花样来?” “柳公子可莫要笑。”余欢假正经,“咱们可是在京城,又不是在杭州,还能怎么闹?” “难!”柳莫言,“尽欢兄鬼主意多得很,只怕你到时候矜持不了。” 余欢嘴角龇开一条缝,声嘀咕: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没有了我余欢,花慎言他就只剩一副躯壳了。 “你什么?”柳莫言隐约听到余欢话,但马儿走动着,他人也跟着上下浮动着,实在听不清楚。 余欢若无其事地:“没什么。”然后调皮地爬山马背。 “你……”柳莫言无奈地摇头,“刚吃了一堑怎的还不长一智!” 余欢故意逗柳莫言:“这不是有柳公子在嘛,雅卿总上可以逢凶化吉的。” 柳莫言眼前一下子浮现出言知卿的样子,以前言知卿也总是这般打趣他的呀。 余欢见柳莫言呆呆的不出声,又:“柳公子,你生气了?要是你实在不乐意我骑马的话,你可以背着我走呀!反正本姑娘累了,腿也被吓软了,走不动!” 柳莫言看向余欢,竟有一丝错觉,以为刚才同他话的人是言知卿。可当他看清楚这张脸是梁雅清之后,不由地轻轻皱了皱眉头。他翻身上马,有些儿没好气地:“你喜欢骑马那就骑马吧,我总不能让你因噎废食的。” “对,不能因噎废食。”余欢有些得意,“我才不相信我有那么倒霉,同一个意外在同一还能给我来个第二次。别人不是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本姑娘刚才大难不死,福报可长着呢,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地倒霉呢!” 柳莫言无言以对,应付:“如你所,最好!” 她可能大概忘了,她向来是个倒霉蛋,祸端不断,即使有时候凑巧逢凶化吉,但是自己也没落得多大的好处,总之就是得不偿失。而且她嘴巴特欠,特别乌鸦嘴,一嘚瑟就倒霉。 两人正悠哉悠哉地走着,忽然前面传来慌乱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聊事情。 “怎么了?”余欢皱眉问道,“我好像听到李钰儿的声音了。” 柳莫言补充:“还有你二哥哥的。”然后他转头对余欢,“雅卿妹妹,你在这儿等着,我前去看看。” 余欢也担心自己的哥哥和朋友呀,可是柳莫言交待完毕,不等她回复就骑马跑了。 不一会儿,一个骑着马的公子从前面逃回来,余欢冲他叫道:“喂,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惊慌地:“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头野牛,气势汹汹的,见人就撞,可把大家伙给吓坏了。” 余欢纳闷问道:“大家伙不都带了弓箭与佩剑吗?” 忽然又一声刺耳的马鸣声从前方传来。 那人神色又慌张了几分,:“前面只有你家哥哥子恒兄和李将军府的李姐,还有那郡主。野牛跟疯了似的,大家伙根本来不及拉弓。不同你了,我得赶紧去搬救兵,可别让那疯牛伤了郡主才好!” 想想牛的体积得有多大,余欢吓得不轻,心想:我原以为这些达官贵族子弟最多也就弄几只野兔野鸡鸟老鹰来玩玩,那头梅花鹿都算是大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野牛!啧啧啧,怎不弄些个豺狼虎豹,让大伙儿全都在这片林子里“英烈”了。 前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想必是野牛正往这边冲来。余欢瞧了一下四周,正自己要不要下马找个地方躲上一躲,便看到李钰儿拼了命似的往她这边跑。而李钰儿身后,正是一头来势汹汹的野牛。 李钰儿瞧见她,便大声喊叫:“雅卿妹妹,我来了!” 余欢蒙圈,不知道李钰儿此话何意。 就在她惊愕之时,李钰儿已经跑到她跟前,然后脚尖一踮,凌空跃起,手掌轻轻在余欢的肩膀上借了力,腾空翻转身姿,最后坐落到余欢的身后。 余欢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一紧。李钰儿的手从她身后绕到她紧紧握住缰绳的手上,然后勒紧缰绳,吆喝一声,马儿便冲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逢凶化吉 余欢又吓得花容失色,心里呼叫道:咱们不是要逃命吗?钰儿姐姐,难道你也不会御马吗?这马怎么朝着野牛冲去了啊? 眼看着坐骑就要和野牛撞上了,余欢心里万分悲苦,吓得眼睛都给闭上了。然而闭上眼睛之后,刚才马儿与梅花鹿相撞的情景便不断地浮现在脑海里。 这时,李钰儿缰绳一拉,马儿往左边来了个急转弯,李钰儿用长靴上摸出的短刀迅猛地划向野牛的眼睛。 何许人也?李将军的长女,立志要当女将军的人,怎么可能逃被一头野牛逼得偷跑嘛,当然是找准时机杀它一个回马枪了。 野牛被李钰儿伤了一只眼睛之后,更为疯狂,一头乱撞过去,马儿的屁股被牛角撞伤,身上又背负着两个饶重量,一下子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李钰儿大惊,抱起余欢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余欢感觉到马儿要坠倒时,便睁开眼睛,谁知道有人救了自己,自己还得挨一顿痛摔,不由地心中叹息:果然不能高忻太早,同一个意外在同一里是会找上自己两次的。 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到一旁的树干上方停了下来。 两人正挣扎着爬起来,另一方梁之衡和柳莫言也正跑过来,但野牛偏是盯着余欢和李钰儿这边不放,眼看着又要冲过来。 “躲到我身后去!”李钰儿着,弯腰扎马步,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短刀,马上又进入紧张地防御状态。 余欢躲到李钰儿身后去,忽然发现李钰儿居然披着暗红色的披风。 “你……”余欢的手刚碰到李钰儿的披风,李钰儿便要冲上去,她只好一把抓住披风,将披风扯了下来。 听斗牛都是用红布刺激牛的,莫非是这红色披风惹红了野牛的眼? 李钰儿只在野牛身上划了一刀痕,便被牛一脚踢飞了。 梁之衡朝野牛身上射去一箭,引起野牛的注意,柳莫言从梁之衡背后拿起一只冷箭当剑,飞身过去与野牛搏斗了几招,野牛过于疯狂,柳莫言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余欢看着现场惨烈,忍不住想搏上一搏,于是举起红色披风摇曳,嘴上也大声呼叫起来,引起野牛的注意。 “梁雅清,你做什么?”梁之衡呵斥道,“危险,快躲起来!” “你们仔细护着我就是,”余欢叫道,“我相信你们!” 野牛朝她的方向冲过来,余欢赶紧转身把红披风绑到树干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太害怕了,她绑住之后,自己直接蹲在树干后面躲起来。 她刚抱住自己的头,便听到轰隆一阵声响,接着身后树干传来剧烈的震动频率,简直和她此时的心跳相当了。 她抱紧自己的脑袋,闭紧眼睛,吓得六神无主,哇哇尖剑 忽然之间,不知道是谁的手,温柔而有力,还带着炙热的温度,一把将她拉了去。 恍惚中,她睁开眼睛,瞧见那是柳莫言,身体便不再抵抗,任由自己软绵绵地栽入柳莫言的怀里去了。 她心里自作多情地想:我过,遇上你我就会逢凶化吉的嘛! “抱够了没有?” 余欢心里好不容易安宁了些,又被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她回头瞪着梁之衡,埋怨道:“二哥哥,你还嫌我被吓得不够惨么?” “好了。”梁之衡一把将余欢从柳莫言身侧拉开,“再这样下去,别人都要看笑话了。” 又是颜面世俗问题,余欢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委屈得就要哭的样子,道:“我不管,今日要不是有柳公子在,你妹妹我这条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抱一下算什么,就算柳公子要我以身相许,我也是愿意的!” 梁之衡大惊失色,他刚才与疯牛搏斗,九死一生时,都没有这么震惊的。他吓得回头瞧了几眼,幸好还没什么人赶过来。他深深缓了口气,:“沐风兄,令妹定是吓坏脑子有些失心智才会胡言乱语,还望沐风兄莫要把她刚才那番话放在心上。” “令妹确实是吓坏了,沐风自然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柳莫言淡然地。要不是梁之衡这么,他早就不好意思了。 “我……”余欢急得差点又点什么,梁之衡见状,马上一把将她拽去,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手上的伤口。 梁之衡把她的手举起一看,急忙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余欢心里有些赌气,:“你还是先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吧,好的会保护我的呢!” “这你就得问这位救美的英雄了。”梁之衡,“他骑着马过来,都还没开始战斗呢,他的马就被野牛吓得狂躁不已,仰头长嘶,我又不知道你在这边,所以就先救他了。” 余欢没好气地:“难道你就没有发现,那匹狂躁的马是哥哥你挑给我的吗?” 这时,被搬来的救兵都到来了,梁之衡只能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李钰儿蹲下去对野牛检查之后,了句:“死了。”起身瞧见郡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便又:“恭喜雅卿妹妹,猎得野牛一头!” “啊?”余欢有点懵,一下子想不起来自己到底都干了啥,这头野牛怎么就成了她的猎物了。 赶来的人,有的窃窃私语表示怀疑,有的啧啧称奇表示祝贺。 郡主见状,站出来道:“野牛不是她猎得的,明明是是一头撞上这树干,撞死的。” 梁之衡笑了笑,问:“郡主瞧见了?” 郡主:“当然!” :“既然郡主在现场什么都瞧见了,想必也看到了,是令妹拿着这披风诱导,以身试险,野牛才一头撞到树干上去的。” “你……”郡主这时候才意识到上当,可惜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柳莫言接着:“对,咱狩猎前可没定什么不可以智取的规矩吧!” 人群中,有人感慨道:“梁家姑娘果然是智勇双全呀,刚才猎得一只梅花鹿,这才多久的功夫,又猎下一头野牛,可惊可叹啊……” 梁之衡听闻,侧头低声问余欢:“梅花鹿又是怎么回事?” “回头再跟你!”余欢搪塞道。 人群中又有人:“我看今日的头筹,非梁家姑娘莫属你!” 此话一出,又许多人附和。 郡主气得扬长而去。 赵连是见状,尴尬地提议:“我看大家也猎得差不多了吧,不如现在就把猎物带回营地,让他们准备晚宴,如何?” 众人知道野牛难以超越了,便纷纷附和提议,结束了狩猎。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拒不道歉 狩猎营地。 莫名其妙地因祸得福得了两只猎物,余欢竟有些高兴不起来。 她瞧着被摆放在地上的猎物,野牛身上伤痕累累,梅花鹿再也不会跳动,鸟儿身体已经僵硬,心中不由地叹息道:哎,真不知道今日是你们倒霉还是我倒霉,两只最大型的猎物居然都撞死在我手里,真是罪过!可怜梅花鹿还长得那么漂亮。 另一边,梁之衡拍了怕手,吆喝道:“大家都过来一下!” 余欢刚走出去几步,身后的猎物便被下人拖走,拿去做晚宴了。 先聚拢过去的人有些打趣地问道梁之衡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梁之衡神秘兮兮地笑道:“你猜!” 待各位公子和各府上的姐聚拢到一块来之后,梁之衡把余欢拉到身侧,对众人道:“大家还记得出发前郡主和舍妹的赌约吧?当时世子就站在这个位置,让舍妹与郡主两人比试,谁若是输了,谁就给赢的一方道歉,并且保证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世子,有这回事吧?” 赵连是略显尴尬,答道:“是!” 梁之衡得意,又:“那如今比试已经结束,世子是谁赢了?” 赵连是更加尴尬了,“自然是,令妹赢了!” 一旁板着脸的郡主,脸都绿了,又不是被她哥哥赵连是紧紧拽着,估计这会儿功夫,她早就跑没影了。 “那——”梁之衡摊了摊手,等着世子请郡主履行赌约。 郡主倔得跟头驴似的,赵连是暗示来暗示去,甚至低声撺掇她,她就是紧闭双唇,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余欢只好:“雅卿何德何能,敢让郡主同我道歉,那不是折煞我了么?什么赌约道歉的,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大家莫要当真……” “我不需要你替我开脱!”郡主突然开口,“赌约是真,本郡主拒不道歉也是真,你能奈我何!” 赵连是听到自己妹妹竟这么,想拉,都拉不住了。 余欢心里叹道: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我要不要怼她呢?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拖累相国府呢? 梁之衡见对方如此嚣张,但有是郡主又有一个世子哥哥的,实在不能硬刚,气得阴阳怪气地:“我兄妹二人确实是不能奈谁如何!雅卿妹妹,要不我们去看看外面的野花吧,来时你不是要下车好好欣赏的嘛,咱们得抓紧了,花无百日红,不定用不了多少时候就都谢完了。” “好的呢。”余欢明白梁之衡的意思,一边同梁之衡往外走,一边假装安慰,又补了一句:“哥哥莫要生气了,生气很容易变老变胖的,狗尚且仗人势欺人,何况是人呢?” 梁之衡:“妹妹的有道理……” 郡主气得直跺脚:“你们……” 赵连是慌忙拉住,:“好了好了……” “他们欺人太甚了!”郡主拿梁家兄妹没办法,只好把气撒在赵连是身上。 营地外面有一个坡,低矮的草丛里,有朵儿的野菊花,星星点点,金灿灿的,这让余欢想起来在杭州花展那,她和梁雅清、柳莫言三人一同躺的那块草地。 于是,她跑起来,跑到斜坡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她抬头招呼梁之衡快点过来,发现柳莫言、李钰儿也跟着出来了。她又叫道:“柳公子,你还记得不?”罢,她仰头一躺,便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了。 梁之衡莫名其妙,回头看看柳莫言,又转过头去看余欢,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 余欢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梁之衡瞧见余欢那一副嘚瑟劲儿,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也于是提醒道:“喂,梁雅清,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了?”可是他别人归别人,自己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在余欢身边躺下。 余欢甚是无语,但是看到这样只别人不管自己的双重标准行为,总不能由着他吧,于是怼道:“你看看你自己,跟我现在有什么两样,凭什么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没听过吗?” 梁之衡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的样子,:“你是姑娘家,你不矜持点,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爹爹和哥哥们养着呗!”余欢嘴上这么挤兑着,心里却想:笑话,下好色之徒甚多,就凭你妹妹梁雅清这副好皮囊,京城第一美饶美誉,断然没有嫁不出去的道理;再者,这不是还有相国府千金这个强大的背景撑着嘛,这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呢!哎,就凭这么两个俗到家的理由,嫁不出去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只是,怕身不由己,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呸呸呸,乌鸦脑袋,又乱想了。 李钰儿在余欢的另外一侧躺下,柳莫言则从容地坐着。 李钰儿:“雅卿妹妹,我支持你,怎么自在怎么活,凭什么男儿郎想干嘛就干嘛,我们姑娘家就连在草地上躺一下都得束手束脚的!” 余欢喃喃道:“总有那么一,下的女子也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的。” 梁之衡立马翻身起来,正要仔细看看周围,柳莫言悠悠地来了一句:“没人,我看过了。” “那也得声些!”梁之衡有些严肃地,“你们两个,话能不能注意着点?” 李钰儿瞟了梁之衡一眼,稍微声了那么一点,又问余欢:“那这一,到底还要多久呢?” 余欢心想:过上个千百年吧,反正你是见不到了。表面上却乐观地:“总会有的,那就对了。” 要是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见得会很高心吧?这段历史之路,世人走得那么辛苦,不就是心里有个信念支撑着,相信这一会到来,才前仆后地走出来的嘛!要是都知道了一路的艰辛,会不会有人望而生畏了呢? 几人休息着,忽然听到营地方向传来呼喊是要开始烤肉了,叫他们快些回去。 他们回到营地,郡主居然还没走,不知道她那世子哥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留住,只是这人见谁都是板着一张脸,实在太煞风景,大家又得罪不起,只能假装视而不见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目的不纯的帖子 子恒可以去,女儿不能去。” 余小欢刚要来跟梁相国和老夫人请安,就听见梁相国说了这么一句话,于是直接蹦跶进去问道:“我不能去哪儿?” 梁相国把脸瞥向一边去,没有回答。 梁夫人将余小欢拉到身边坐下,说:“柳府送来一封帖子,说是三日后在柳府以诗会友,请你二哥哥和你也去。” 余小欢一听到柳府就只想到柳莫言。想到柳莫言,她心里就有些小窃喜,当然求之不得去走上一趟,可梁相国为何不让她去呢?她问道:“那为何女儿不能去?” 梁夫人拿起帖子,打开,指着上面的字余小欢说:“你看这字,清秀带柔的,不是出自柳院长之笔,想必是柳夫人写的。” 梁相国插了一句:“确实是柳夫人的字。” 余小欢心想:那又如何? 梁夫人叹了口气,又说:“那柳夫人是城南王妃的表妹,她要以诗会友,帖子落款处写的却是柳府,而且她一个院长夫人,请的偏是你们这些差着辈分的,只怕这个诗会不简单呀!柳夫人的诗会,郡主看到会去,而你最近与那郡主闹得人尽皆知,只怕她是又要找你麻烦。” “怕就是怕,她们这个所谓的以诗会友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这帖子,目的不纯啊!”梁相国这话说得,怎么听着有点伤感呢?余小欢心想:还真是跟我想象中的威风八面的相国不一样呀! “咱们相国府千金才情了得,怕什么?”话落,梁之衡出现在门口处。 梁夫人皱眉,嗔道:“就你,狂妄自大的,把你妹妹都要带偏了。你刚才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不得又说你妹妹些什么话了,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都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 “我?带偏她?”梁之衡半张的嘴巴惊得都合不上了。“不瞒您说,刚才这话就是外面传的。” 梁夫人和梁相国对视一眼,双双又皱起了眉头。 梁夫人喃喃说道:“外面怎么老有人说你妹妹的坏话?” “这哪儿是什么坏话?”梁之衡说,“京城第一美人、京城第一才女,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 “你还好意思说呢!”梁夫人嗔道,“当年要不是你带什么狐朋狗友到家里来,让他撞见了你妹妹花容月貌的。你这个当哥哥居然一点警惕都没有,还让人家天天找借口到府里来觊觎你妹妹,后来还给你妹妹写什么破诗,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你妹妹才落得这么一个京城第一美人的麻烦称号!” 梁之衡听到梁夫人旧事重提,愧疚难当,赶紧低头认错赔罪。 余小欢终于明白了,原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是这么来的。 梁夫人气未消,又训道:“现在又惹来一个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是不是又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了?” “娘亲,怎么可能?从那之后,我哪里还敢请什么朋友上家里来了?别人问起我妹妹,我从来都是一概不答的。”梁之衡又说,“雅卿妹妹从小聪慧过人才情横溢,确实是事实呀,不然也不能让爹爹和娘亲偏心疼爱多年,对吧?或许是他们不知从哪儿得到你妹妹的好诗呢?” “胡说!”梁夫人呵斥道,“自那件事之后,你妹妹根本就没写过诗!” 这时梁相国冷静地说:“如此说来,那只有郡主这么一个原因了。” …… 余小欢这才意识到,柳府的邀请是要去作诗呀,而不仅仅是见她心心念念的柳莫言那么简单。可是她压根就不会作诗!梁雅清也多年未曾作诗,想偷偷背上一篇都难啊可三日后,花慎言应该也在京城了,那将是一个难得的三人聚首机会,她又怎能错过呢? 安静了一会儿,梁之衡认真地说:“郡主那人,倒真是睚眦必报的,如果这事当真是她为雅卿设计的,那我估计雅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这乌鸦嘴!”梁夫人嗔道。 梁相国却说:“那你的意思是,让雅卿去给郡主出一口恶气?” 梁之衡说:“郡主趾高气扬惯了,雅卿妹妹几次三番压了她的风头,她势必是想把这颜面抢回来的。” 梁夫人若有所思,说:“你的意思是,郡主可能知道你妹妹多年未曾写诗,所以故意以此刁难,让你妹妹当众出丑?” 余小欢心想:反正我又没写过诗,也不会作诗,在诗会上让郡主几分不抢郡主的风头,其实就是以自己的实际能力解决麻烦,何乐不为呢?于是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说:“那我就如她所愿呗!反正冤家宜解不宜结,是不是?” 梁之衡却又认真地说:“现在我担心的是,万一你让了她,她还得寸进尺,那到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梁夫人也心疼地说:“我舍不得我的女儿受委屈!” 余小欢轻松地说:“娘亲,没事,咱不把这事情看得那么重就行了。”她心想:反正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又不是她,才不在乎什么郡主呢,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是了! 三日后,出门前。 梁夫人千叮万嘱:“子恒,你一定要要好好保护你妹妹,寸步不离地!” 梁之衡听多了,有些无奈,调侃说:“女子与男子之间隔着帷幔呢,您这是要我坐到女子区域去,还是雅卿坐到男子区域里来?” 梁夫人瞪了他一眼,嫌弃他没个正经的,转身又叮嘱余小欢说:“乖女儿,到了柳府,你尽量躲着郡主点,要是实在躲不掉,也不用怕的,当着众人的面,娘亲不信她还敢动手。若是她只是想拔得头筹,你让给她便是,这些个虚名,咱不在乎。但若是她有其他什么过分的行为言语,你该击口还是得还击回去。不是咱的错,咱不必受着。” 正合我意呀!余小欢心想,这世上怎能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母亲呢?我有点舍不得还给梁雅清了,怎么办? 余小欢乖巧笑道:“有娘亲这话,女儿再委屈也忍着。” 梁夫人嗔道:“忍什么呀,娘亲才不要你委屈,什么家族荣辱门楣光耀之事,何需你一个姑娘家操心的?” 余小欢心里又想:话虽如此,但既然您提到了,就说明我还得顾着点才是。哎,也罢,在这三六九等的封建社会,我还是忍着点吧,何必跟一个古人计较,要把时间放在二十一世纪,她连块尸骨都找不着了! 第一百八十章 味儿变了的朋友 到柳府,余小欢刚下马车,梁之衡就在她旁边小声说:“你别害怕,凡事都有哥哥撑着呢!” 余小欢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说:“你看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梁之衡看视线瞟过来看了余小欢几眼,确实没看出什么紧张害怕之类的情绪,但他还是不服,又说:“那你一路上掀开帘子看了好几回,是为什么?” 余小欢有些无语,“你没听见街上叫喊的那些卖包子卖果子卖梳子的吗,我就想瞧瞧。” 余小欢说罢,自己先往柳府大门走了上去。她心想:我才不好告诉你,其实我是盼着早点到柳府去见帅哥的。 柳府的面子果然大,片刻工夫,宾客如云,门庭若市。 余小欢被形形色色的人迷了眼,只好抓住梁之衡,怂恿说:“二哥哥,你同柳公子不是好友吗,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柳府,不是应该跟人家打声招呼嘛?” “对呀!”梁之衡很是认可余小欢的意思,“可是沐风兄在哪儿呢,我怎的没见到他?” 余小欢有些儿不满地说:“二哥哥不会找个人来问问嘛?” 被女孩子不满,那可不行,即使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妹妹,所以梁之衡马上打听一番。 这一打听,结果有些意外。家丁说:“我家公子还在自己的院子里会客,他交代小的说,看到相国府的两位贵客,就一并请过去。” 余小欢心想:柳莫言早有安排,如此看来,他院中的贵客必定是花慎言无疑了。 她于是轻轻碰了碰梁之衡的胳膊,梁之衡心领神会,让家丁带路前往柳莫言的院子。 余小欢先是十分欣喜,想着终于三个人可以聚到一块儿去了。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心里又有点别扭,一来自己不是真正在杭州出现的梁雅清,二来花慎言已不是当初柳莫言和梁雅清在杭州认识的花慎言,三个朋友时隔一年多后相聚,居然有两个是冒牌货! 思来想去,竟有些同情起柳莫言来,只有他一个是身体和灵魂都是真的,两个朋友都已经变了质,而他还记着初心,不知道当初深刻的情分,又能在变了质的人身上寄接多久呢? 余小欢浑浑噩噩地想着,便瞧柳莫言和花慎言的背影。两人在院中貌似相谈甚欢,余小欢又想:我刚才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浑浑噩噩地打了招呼,花慎言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有些难以移开,余小欢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又不好直说,好歹当初是那么好的朋友,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社会还手牵手了。想到当初真正的梁雅清给花慎言写过不少书信,余小欢忽然想:完了完了,这个真正的花慎言该不会是真的看上梁雅清了吧? 余小欢一脸惊呆。 花慎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收敛了眼神,说:“梁小姐莫要见怪。刚才我还同沐风兄说呢,这一年时间以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我时常感觉到浑浑噩噩的,记忆也时常模糊,有时候明明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但是脑海里总是记不清楚画面,所以看到你们的书信时,我也也总疑虑,不知如何回复。如今见到沐风兄和梁小姐,我总算是把这段记忆接上了……” 梁之衡凑到余小欢耳边说:“书信是怎么回事,你给这小子写信了?” 余小欢低声回应:“要你多管闲事!” 梁之衡威胁说:“小心我告诉娘亲,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心疼你。” 余小欢淡定得很:“只怕到时候二哥哥也免不了一顿训斥。” 梁之衡无语,随后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怎么觉得这姓花的,看着有点眼熟呀?” “哥,人家那么热情跟咱们说话,咱们私下开小会真的好吗?” 余小欢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而她面前,是花慎言和柳莫言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感慨着,她一句话也说不进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总感觉味儿变了。这个花慎言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当年她在杭州时,也不过是听说过一些劣迹事件,其他的一概不知,而且看着她曾经上演的身份来了个真人版的,她心里还真怪异得很。 可柳莫言怎么一点儿怀疑都没有呢,还空前绝后的高兴热情。余小欢就没见过他这般活跃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叹息道:当初他见到我都没见这么热情过!哎,我怎么好像自己在因为一个男人吃醋呢? 有仆人进来,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后,说:“宾客来齐了,夫人请各位到水中香榭去。” 余小欢心想:这完全跟我想象的朋友会面不一样嘛,一点儿都不自在,不像在杭州时那边随性自由畅所欲言。也罢,三个朋友中,出现了两个赝品,还想怎样?还能怎样? 水中香榭是建在柳府湖中心的一个大型的亭台,如今入了秋,香榭四周都挂上了遮风的帷幔,四周皆有规规矩矩站着的下人守着。 水中香榭内,如梁之衡所说,男女分开坐,中间亦隔着帷幔。 余小欢心里谨记着,要低调,千万不要抢风头,所以便想在后面的位置落座。谁料,一旁的婢女瞧见她,却将她往前面引去,仅坐落于郡主之下的位置。 原来,这么一个扣着以诗会友之名的活动,座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呀! 余小欢心里冒出两个字:没劲! 她刚一入座,郡主便侧身向她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刚才彼时她身后李钰儿悄悄同她打招呼,她便假装没看见郡主的举动,回头同李钰儿低声闲聊。 这时旁边的一位小姐张砚走过来,问道:“梁家姐姐,问你个事呗。听说前几天狩猎时,你说要对柳公子以身相许,可是真的?”瞧她这架势,是要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吧! 如她所愿,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余小欢皱眉,心想:到底谁走漏了消息呢? 李钰儿冲那小姐嗔道:“胡说,当日我也在场,雅卿妹妹断然没有说过这话!”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所谓的诗会友 余小欢仔细地回想了当天的情形,无论是从人物出现的时机还是人物的矛盾关系出发,都只有郡主最可疑,而且她当时还说看看了牛撞树的事,看来她早就躲在一旁观战了。 余小欢笑了笑,说:“不知是谁这么爱开雅卿的玩笑呢?雅卿要是说了这样的话,今日还敢来此么?也许是那日雅卿侥幸猎了头野牛拔得了头筹,别人觉得我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打心底里佩服我,所以便想给当日的故事添加些情趣罢了。” 说完这一番话,过了好一会儿,余小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这番话怎么听着好像在影射郡主了啊?她心里叫道:完了完了,要是谣言真的是郡主传出来的,那她肯定以为我是在影射她了。说好的低调呢? 看来这恩怨,是难解了。 众人忽然安静下来,柳夫人出现在主人位置上。 余小欢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扮相富贵神色傲慢举止张扬的妇人,没想到眼前出现的柳夫人却是一位衣着素雅体态端庄神色和蔼的夫人。心中不由得感叹:啧啧啧,这面相比娘亲还要亲切柔和的女人,居然跟嚣张跋扈的郡主是亲戚,今日还要为目中无人的郡主找我出气,哎! 柳夫人面目含笑,说了几句开场客套话之后,纤手一略,便有婢女小心翼翼请上了一盆菊花。 听到柳夫人说让大家以这盆菊花为题作诗,余小欢当场就想晕掉。 她心里愤愤道:这哪儿是什么诗会友呀,这是突如其来的考试才对!这哪儿是什么暖场活跃气氛呀,这简直就是让气氛变得尴尬压抑!这…… 余小欢左看右看,也没觉得那一盆菊花有什么稀奇的。简简单单的陶器上,养了一株颇为肥沃的菊花,菊叶繁茂,但只开了一朵硕大的金灿灿的菊花。反正她对植物花草没什么研究,也就看出来这么些表面简单的信息,连菊花的品种都不曾知晓。 柳夫人又开口说道:“大家不必拘束,大可互相探讨,今日我们是以诗会友,可不是在学堂里教学……” 余小欢心里嘀咕道:怎么不是?一个老师在台上出题,下面一众学生想办法答题!已经没有比这更像学堂的了。 她大概还没有意识到,柳夫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帅哥柳莫言的母亲,若是她要和柳莫言凑成一对儿,首先得这位柳夫人同意。不然她不得伤心死。 忽然,李钰儿摸弓起腰伸手碰了碰余小欢,轻声唤道:“雅卿妹妹,你心中可有诗句了?” 余小欢回头凑过去,说:“未曾。” 李钰儿叹气说:“你是咱京城有名的才女,竟也未曾有!哎,我简直如坐针毡。我从小喜欢舞刀弄枪的,这是文绉绉的东西,我完全不在行,可我娘亲非要逼着我来,生怕我没朋友似的。” 余小欢好生纳闷:这好端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么,怎么就被贴上有名的美女和才女的标签了呢?又不是坏事传千里……噢不,这就是坏事传千里!不曾写诗的人被贴上才女的标签,还来跟别人作诗,这简直是天大的坏事。 李钰儿瞄了几眼左右那些谈笑风生之人,鄙夷道:“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把那一盆菊花赞得天花乱坠的,不就是一朵菊花嘛,至于么?”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言语在余小欢面前有些不合适,李钰儿勉强地笑了笑,说:“雅卿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俗?你腹中有诗书眼里有画意,肯定跟我不是一路人!” 余小欢心里笑道:你怎知我不是呢?但她只是代替梁雅清一阵子,就懒得解释了,于是笑了笑说:“无病呻吟才俗气,钰儿姐姐是真性情,雅卿佩服。” “对!”李钰儿激动得叫了一声,马上又压低声音说,“雅卿妹妹,等有机会了,我一定要请你吃酒。” 不料她的话还是被旁边的张砚听见了,她插嘴笑话道:“赏菊作诗呢,你吃什么酒?” 余小欢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埋伏在她们身边搞事的呢?可是又没有证据。 李钰儿不客气地回复道:“喝酒赏菊,有何不妥?” 张砚倒一点儿也不退让,又说:“既然如此,那你的诗呢?” 李钰儿洋洋洒洒地把胳膊支在低矮的案台上,满不在乎地说:“今日无酒,我亦心中无诗!” “既然无诗,你来这里作甚,这又不是以酒会友?”张砚心里的鄙夷都快要忍不住溢于言表了。 李钰儿说:“这不是接到了柳府的请帖嘛,我娘亲就叫我来了。” 还真是敢说呀!余小欢打心里喜欢这个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姑娘。 这时郡主回头笑道:“她的意思,莫非是现在给她一壶酒喝下去,她就能七步成诗?” 李钰儿抬了抬眼皮看过去,说:“今日给我酒我也不喝。” 张砚又问:“为何?” 李钰儿懒懒地说:“看到有些人,没胃口!” 余小欢正给李钰儿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忽然又听到张砚提到她说:“梁家姐姐看着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做了什么好诗,拿出来给大家见识一下嘛?” 余小欢小声嘀咕道:“我胸中可有成竹,可是没有菊花呀!” “梁家姐姐说什么?”张砚有点懵。 “没什么。”余小欢说,“雅卿愚笨,尚未有诗。” “怎么可能,雅卿姐姐可是经京城大名鼎鼎的才女,怎么会心中无诗呢!”张砚说道,“雅卿姐姐过谦了!” 余小欢心里呼叫道:怎么说真话都不行?我真的太难了!但表面上还是故作矜持地说:“上有满腹才华柳夫人,右有出类拔萃男儿郎,左有风华正茂的张砚妹妹,哪儿轮得到雅卿开这先口呢?” “砚儿怎敢跟姐姐相比?梁家姐姐可真是折煞我了。”张砚嘴上这么说着,神色可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安呀。相反,她得意得很。 柳夫人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说:“心中若已成诗,不妨说出来与大家分享分享。今日来着皆是友,以诗句见高低,不应以身份论尊卑。”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作诗 余小欢心想:你可拉倒吧!话说得好听,你且看看这里的位置安排,哪里不是分了三六九等的,这不就是以身份论尊卑了嘛!哎,可惜了这么一张和善又有气质的脸蛋儿。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说:“雅卿心中无诗,让柳夫人失望了。” 余小欢终于明白“才女”这个标签是怎么来的了,应该写作“踩女”才行,不过是别人故意先给你戴个高帽子,然后再把你踩低,结果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有帽子,活该被踩。你若是想把帽子摘下,人家还不干,因为踩你是人家的乐趣。 梁之衡看到这边的动静,忙在案上把诗写完,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风风火火地站起来,浮夸地大声说:“我有诗了!” …… 梁之衡用浮夸幽默诙谐的语气把他的诗篇念完,赢得哄堂大笑。大家总算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余小欢身上,纷纷拿自己的杰作大大方方地分享起来,反正再差,也不会有梁之衡的差了。 余小欢反正又没听懂多少,渐渐有些困倦起来,偏偏有人唱诗,跟催眠曲一样,她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中竟打起盹来。 李钰儿偷偷地从后面扯了好几次她的衣服,她才猛然惊醒。 等她忽然醒过来时,不得了,大家都围着她看,尤其是柳夫人的一双慧眼,看得她心里晴天霹雳的。 郡主鼻子出气,笑道:“别人在分享诗作,有人却在酣然大睡。这位才女,你是有多看不起别人作的诗啊!” 余小欢心想埋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睡着的。然后怂怂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雅卿不才,不会作诗。”她心里横道:本姑娘当年上学,只写过作文,没作过诗,有本事咱们比写作文呀! “兴许,梁家姐姐是与梦中周公作诗写词去了呢!”张砚转而又故作悲凉道,“可怜我们这些这些俗人,实在是不配拜读梁家姐姐的好诗好词!” 余小欢猛地清醒了一下,心里哀叹道:哎,早知道当年好好读书,多背诵些诗词。可怜现在回想时,记得诗句也记不得诗人,更记不得朝代,只记得课文里要求背诵的大多数是唐诗宋词,但能传承下来且在课本里出现的,都是有名的杰作。好诗好词估计这些人都知道,一不小心抄袭的还是他们老祖宗的,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更何况,当年背诵的诗词,动不动就是有名的绝句,一不小心又抢了郡主的风头,那可怎么办? 还真是难办呀! 余小欢心中哭泣:为什么都要逼我呢,就因为我长得漂亮一点么?天哪,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美貌也会成为我的困扰!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嘚瑟还是应该难过了。 梁之衡盯了老半天,终于看到柳莫言把诗写好了,当即吆喝道:“大家看过来,柳家大公子的好诗来了!” …… 柳莫言谦恭地读完自己的诗作,大家纷纷称赞好诗,谁知道这时候郡主又说:“表哥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他的诗作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不知道,京城家喻户晓的才子和才女想比,谁更胜一筹呢?” 说来说去,还是不放过余小欢呀! 梁之衡没好气地说道:“沐风兄向来不喜欢与人相比了,你这个当表妹的怎么一点都不会体恤呢?” “你说对了,本郡主向来不会体恤别人!”郡主说道,“难道在座各位吧想看看你们眼中这位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的杰作吗?” 张砚等郡主一派的马上附和说:“想呀!” “大家等等。”花慎言也跳出来说“我是昨日才到京城来的花慎言,承蒙沐风兄照顾,有幸在此听到那么多好诗。花某不才,也写了一首咏菊诗,希望各位指点一二。” …… 余小欢知道花慎言此举也是为了给她解围,心里不免更加愧疚。她心想:是不是我今天不写出一首诗来,他们就不打算结束了? 余小欢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郡主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出风头,那诗词并不是她所擅长的,她不应该找这方面下手。也许,她想要的,只是想把梁雅清踩下去,让梁雅清当中出丑。可是她凭什么知道现在这个冒牌的梁雅清没有真才实学呀?不,她不知道,她只是知道,梁雅清这么些年都没有写过诗。 花慎言的诗读完,郡主和张砚又把瞄头对准余小欢,说些尖酸刻薄的话,说来了诗会怎可不作诗,又说余小欢定是看不起在座各位才不愿意分享自己的诗作的。余小欢百口莫辩,终于忍无可忍。 她忍了忍心中的气馁,再也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的颜面,再也不扮作乖巧的淑女,再也不楚楚示弱,站起来,凛然地说道:“我说我不会作诗,郡主和这位妹妹非要不信,让我把在座诸位才子佳人都得罪了。只怕我现在告诉你们说,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才女’二字是怎么来的,你们也不信吧?反正我确实没有写过什么给人津津乐道的好诗,对吧?可是,好像今日我要是不写出一首诗来,我就没法下台了。我不怕下不了台,但我不想扫了诸位的兴,所以就勉为其难作一首了,只是希望,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听了之后,莫讨厌得把耳朵堵上就行。”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通了,她竟张口来了一首诗: 《一菊知秋》 昨日今日倦意浓,浑然不觉风渐冷。 满池绿荷已黯淡,一朵金菊道秋来。 就这么通俗易懂,二十一世纪的特色,反正好坏余小欢也看不懂,没那个鉴赏的能力,至于其他人看好看坏更无所谓了。看好了,就当打了郡主的脸,顺便坐实“才女”标签;看坏了,就当遂了郡主的意,撕下别人给她贴的“才女”标签呗。反正诗作有了,他们一时半会也不能继续逼着她作诗了。 众人听完,鸦雀无声。 突然,梁之衡鼓掌喝彩:“好,好诗,我妹妹好样的!” 余小欢心想:还真不愧是哥哥,这都能捧妹妹的场! 花慎言和柳莫言也跟着胡说起来,其他人想有意见,也抵不过他们三个人的闹腾,只能冷眼旁观暗自耻笑。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设塌了 以诗会友结束后,梁雅清被扣上的“才女”人设就崩了,一夜之间沦为京城贵族圈的笑柄。不过,这也不需要单纯善良的梁雅清来承受,毕竟现在主宰她所有一切的是余小欢的思想。 余小欢也就更加无所谓了,才女人设崩塌之后,她居然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于是她开始随性地生活,彻底地放飞自我,把梁雅清其他真正的人设特点全部都给祸害个精光了。 李钰儿说过要请余小欢喝酒的,并且在以诗会友之后第二天就实现了。 她们去了京喜连连大酒楼。 说来也奇怪,上次郡主在京喜连连喝多了和余小欢大闹之后,京喜连连的生意更好来。所以店里的伙计看到是余小欢又和一个性子烈的姑娘到来,很是欢迎,打算给她们俩楼上的雅间,而且还是上次余小欢和郡主用过的那一间包厢。 但李钰儿就不乐意了,“凭什么本姑娘喝个酒要去楼上躲着喝?”更何况还是郡主用过的呢, 她们就在一楼大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周围很多都是南来北往杂七杂八的商客,或者随意进来解解渴的闲散人。 做梁雅清做久了,余小欢刚开始还有那么一点拘谨,斯斯文文的,但是她对面坐的李钰儿大大咧咧豪爽万丈,实在是太与真正的余小欢投缘了,几杯酒下肚后,余小欢便不再矜持,谈天说地,嘻哈大笑,旁若无人一般。最后两人喝得酩酊大醉,后因余小欢入夜未归,被二哥哥梁之衡找来,才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京城的子弟公子喜欢在楼上的雅间宴客,进进出出多少都会随意扫一眼一楼的情况。余小欢和李钰儿醉酒的事情很快便传得全城皆知。事情传着传着,就变成谣言了,多了好些类似于“醉酒闹事”“调戏他人”“发酒疯”之类的情节。 两人一下子成为轰动达官贵人的笑柄。 可李钰儿不在乎,余小欢也不在乎。 想到花慎言第一次来京城,余小欢又想,她和柳莫言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就是想借着带花慎言游玩京城这个理由,把柳莫言哄骗出来与她多见见面。多看几眼也好。要是三人之间的相处,还能像去年在杭州那样自由随意泰然自若,就更好了。 虽然味道有点变了,但三人还是尽量像在杭州那样,一起同行,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没有形象地吃着路边小吃,在日落到来前找到个高高的屋顶看日落。余小欢偶尔也穿上男装,但花慎言却打死都不肯再穿女装了。 花慎言好像真的对她有意思了,对她是有求必应的,除了穿女装这一条之外,甚至为了能够同余小欢多玩几天而把柳莫言苦口婆心劝他以科考为重置于耳后。 可惜的是,如今的梁雅清早已不是当初的梁雅清,被余小欢切换身份之后的梁雅清的心思早已不在花慎言那儿。 而柳莫言呢,他总是眷顾花慎言和梁雅清两人的感受,纵容着这两个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的朋友。但他似乎更加眷顾花慎言的意见和感受,或许是因为花慎言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虽然花慎言的有些行为他很是不赞赏,但还是容忍了下来。 有时候柳莫言也会摇头叹息说:“跟尽欢兄相处久了,雅卿妹妹倒是越发地像尽欢兄了。” 而这时,余小欢总会调皮地问一句:“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你更喜欢谁了?”可她心里想的却是:你发现的是,我越来越像以前的花慎言了。可难道你没发现,花慎言已经不像从前的那个花慎言了吗? 柳莫言不是没有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但是他生性单纯,不喜欢疑虑,所以一旦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他认定的花慎言是他在杭州认识的花慎言,哪怕如今发现了花慎言的一些劣根性,他也只当是花慎言偶尔开的玩笑。 在杭州时,花慎言不总是拿他寻开心么? 柳莫言性情总是温和的。他陪着花慎言游了几天京城之后,便开始劝花慎言不要因玩闹而落了功课,但一边又纵容着花慎言任性胡闹,以为花慎言只是对这个新奇都京城充满好奇心罢了;他担心余小欢跟他们两个进进出出次数多了,会影响姑娘家的名声,余小欢却解释说:“进出一两次也会说成多次、无数次,还不如‘名副其实’了呢,省得以后我觉得自己太冤屈。”他听罢,总是不忍再责怪。 其实柳莫言心里也是羡慕他们的随性自在的,只是他一直被完美的框架框住了太久,找不天性的自在了。但如今的云淡风轻也很好。 几人疯玩了几天之后,终于招惹来了满城风雨。 当然,这只是余小欢或者说是梁雅清的风雨,而花慎言和柳莫言是男儿郎,他们怎么玩闹,都没有人说他们不要脸。 梁相国听到同僚的挖苦后,大为动怒,回到家中就把余小欢给禁足了。 梁夫人得知她这几天都是同两个异性朋友出去玩的之后,气得大哭不止。她原以为余小欢是同李家姑娘出去疯了,也就没有多管。因为自从余小欢与郡主不对付之后,李钰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远离余小欢,她认为此人是个可交的朋友,虽然性子有些野,但起码不会被人欺负嘛。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那乖巧懂事的宝贝女儿居然是跟异性朋友出去的,而且还是两个,差点没气疯了。但她更多的是自责,以前她对女儿管束甚严,不会轻易让女儿独自出门的,最近不知是怎的了,鬼迷心窍了,竟让女儿闯下如此滔天大祸…… 以前来相国府说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如今,门可罗雀。 至此,梁雅清天真烂漫、聪慧乖巧、善解人意、贤良淑德,等等等等,所有的美名在别人努力地帮忙散播中,全都被余小欢给毁了个精光。 柳院长和柳夫人向来是极少管束柳莫言的,但是经过这一场风波之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显然他们不想柳莫言继续把花慎言留在府上住了,也暗示柳莫言少与相国府千金有所往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相太伤人 高墙外热热闹闹的,余小欢都院子里却冷冷清清。她已经被禁足十天了。这十天里,花慎言和柳莫言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封书信都没有想办法给她送来,把她郁闷得都快要疯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对着院墙站了多久,忽然燕儿在她身边低声说:“夫人来了。” 十天了,这个最疼爱女儿的母亲终于来了。余小欢没想到的是,这个母亲居然会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把自己冷落了这么久。 但母亲终归是母亲,梁雅清不会同她置气的,余小欢也不会。 梁夫人小心试探地同她说了些家常,然后忽而说:“我的女儿长大了,晃眼间,已到了婚嫁的年龄。” 十天不见,一见面居然是来催婚的。 余小欢默不作声。 梁夫人有些许勉强地笑着,“记得你小时候就出落得十分惹人喜爱,那时候太后寿辰,娘亲带你进宫,遇到当时也还是个孩子的当今太子,他追着你跑,还说长大了要娶你呢。” 余小欢心里纳闷,母亲为何这时候跟她提小时候的事情?而且偏偏还是她闻所未闻的太子的事情。 见她不语,梁夫人又说:“这些年,你爹爹少许你出门,让你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将你养成贤良淑德的样子,其实就是为太子选妃那一天做准备……” 余小欢的内心轰然倒塌。原来她心目中的好父亲,对梁雅清保护有加的父亲,居然早已将女儿当做攀龙附凤的工具,为了这一个目的,居然铺垫了十几年,也让梁雅清失去了十几年同龄人该拥有的自由和乐趣。 梁夫人唉声说:“哎,娘亲就不应该心软,将你放出去的……不然,你一直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单纯美好快乐,什么都不知道,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该多呀!我就是想着,那一天快到来了,娘亲得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补偿补偿你的,可没想到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在京城里的所作所为,应该早就传到宫里去了,只怕你如今参加选妃,得经受诸多磨难……” 余小欢冷声说,“我不记得什么太子,更不想当什么太子妃,如此这般不是更好,我看这什么选妃我也不必去了。” “你胡说什么呢?”梁夫人一双眸子惶恐不安地瞟动着。 “既然女儿名声尽毁,就不必要去自取其辱了。”余小欢又说:“而且,我有心上人了,才不要嫁给什么太子。” “你的……是谁?”梁夫人惶恐地猜测,“是不是……”不是柳家的柳莫言就是杭州花家的花慎言,这有什么难猜的呢?梁夫人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这时候梁相国突然出现了,他怒斥道:“我看她的禁足时间还是太短了。” 余小欢想到梁相国为了把梁雅清培养成合格的太子妃,居然把梁雅清关得连个朋友都没有,只能在自己的温室里独自盛开独自美好,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她是梁雅清了,她就得为梁雅清争一口气,起身反抗说:“我就是喜欢柳家大公子柳莫言,怎么了?犯法吗?” “你……”梁相国差点没气得吐血,“这些年我对你的栽培,算是白费了,你竟然说着如此不知廉耻的话来,真是大逆不道!我相国府的颜面,尽了!” 余小欢瞧见梁相国如此愤怒又哀伤,顿时有些害怕了,怂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隔着一千多年的文化差异呢,她刚才的话,对着老古董而言,可能就是晴天霹雳一样,太不可思议了。万一起气出个什么好歹来…… 梁相国刚转头欲走,又回过头来说:“柳院长的儿子固然好,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老爷!”梁夫人想阻止梁相国继续说下去。 梁相国只是看她一眼,转而又看向余小欢,眼神复杂,言语却平静了些,说:“他已经与城南王府的郡主定下婚约,不日就要下聘了!” 这简直就是余小欢的晴天霹雳啊! 屏退左右,余小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她不知道自己到这里来,充当梁雅清,接近柳莫言,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如今她得知柳莫言就要成亲了,娶的居然还是跟她向来不对付的郡主,还真是心碎加愤怒。 虽然她明知道她跟柳莫言没有结果,哪怕真的把柳莫言追到了,最后也是梁雅清的,可她觉得有点难过,就是难掩失落。 反正自己喜欢的自己得不到,就不想别人得到,更不自己讨厌的人得到。郡主和柳莫言,无论是才学还是样貌,哪里相配了嘛?余小欢实在想不明白,柳莫言为何要娶她。 得知妹妹连晚饭都没吃,梁之衡晚上偷偷溜进余小欢的院子。自从余小欢被禁足之后,梁之衡也是有十天没见到过自己的妹妹了。 他在窗边轻轻地敲了好一会儿,余小欢才把窗户打开让他进去。 “你来做什么?”余小欢没好气地说。 “哥哥当然是给你送吃的来了。”梁之衡说。 余小欢正想赌气说不吃,但看到梁之衡从怀里掏出香喷喷的烤红薯,一下子就心软了。 “你还是先跟我说说柳莫言的事情吧。”余小欢说。 梁之衡无奈,“你都知道了?” 余小欢:“废话,快说,他为什么要娶郡主?” 梁之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为什么?” 余小欢幽怨地瞪着他。 梁之衡无奈,只好又:“平时看那郡主对沐风兄也没什么呀。可我听城南王府的人说,是她突然发难,要嫁给柳家大公子的。这两家的夫人原本就是表姐妹,沐风兄和郡主又是表兄妹,两家人一想,这不是亲上加亲么,就定了下来。” 余小欢不由地问道:“那柳公子不会反对吗?” 梁之衡摇了摇头,“他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尊师重道的,又怎会忤逆父母呢?” 余小欢简直就要哭出来了,如此懦弱,确实不是良配,可是她心里还是舍不得啊!而且,这偌大的京城里,恐怕只有柳莫言这一个谦谦君子适合善良可爱的梁雅清了。 余小欢又纳闷:“那郡主为何突然就喜欢上他了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秋意浓 我估计,是不是又因为你?”梁之衡说,“莫非她知道你喜欢沐风兄,于是捷足先登了?” 余小欢觉得这不可思议:为了跟我斗,居然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给豁出去了,可真够狠的! 想到柳莫言居然要娶郡主这样泼皮的人,余小欢心里都替柳莫言感到不值、委屈。又想到柳莫言脸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以后怕是见不着了,余小欢就变得更加垂头丧气了,那香喷喷的红薯也吃不下了。 梁之衡见状,迟疑着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柳莫言那个呆子吧?” 余小欢反驳说:“他是个呆子,但也是个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彬彬有礼的呆子呀,谁不愿意得到这样的君子的青睐?嫁给这样的人,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去寻花问柳,如果恰好与他志趣相投的话,那往后人生每天都是诗情画意的。” “你想的太天真了,”梁之衡说,“人生在世,哪有那么自在的?更何况这是是京城。柳家与城南王府沾亲带故的,你得罪了郡主,也就休想柳夫人给你好脸色看了。不过,你如今也无须考虑这个问题了。你心中的完人,马上就是别人的夫君了。” “我知道了。”余小欢没好气地说。可是她心里还是很不服气,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可怜巴巴地哀求梁之衡说:“二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见了又能如何? 但是不见更加不甘心。 城外湖边。 秋意浓,北风呼呼,残花化泥,落木萧萧,湖水清冷,好一片萧瑟。 柳莫言面向湖面孤独而立。 余小欢远远地看着那个背影,发现那个背影往日的洒脱和欢快早已被呼呼的秋风吹散殆尽。 她看着那个背影,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背影的身侧。 柳莫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了当初把余小欢迷倒的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柳莫言又看向被秋风吹皱的湖面,缓缓地说,“上一次我们三人在此游玩时,湖边的秋花还在,岸上的柳叶还是自在的,湖面上还有觅食的小鸟。” 余小欢听着还真是揪心。她咬了咬唇,赌气地说出一句:“我不会祝福你的!” 柳莫言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待见你。” “我是因为你。”余小欢说,“你明明不喜欢她,你们明明合不来,你却要娶她,所以我不会祝福你!” “喜欢就可以了吗?”柳莫言喃喃地说道。 余小欢说:“起码可以为喜欢的这份心意争取一下。” “那如果明知道没有结果呢?”柳莫言又问。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结果?”余小欢说,“很多努力是不敢结果的。就像我今日来见你,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要来。”如果被别人发现,结果还很坏,可还是要来,不然一辈子都觉得遗憾。 柳莫言又侧头看向她,笑得有些凄然,“如果有的心意,是世间不容的呢?” 世间不容?余小欢不解,“你到底喜欢了谁?” 柳莫言说:“不能说,一辈子都不能说。她算不上真实存在,但她藏在了我的心里。” 什么玩意,余小欢一下子被整懵了。但她马上想到柳莫言看花慎言的眼神,想到柳莫言这么规矩的人居然对花慎言百般纵容,一次次为了花慎言破坏自己的规矩。她惊道:“你喜欢……言知卿!” “你怎会……”柳莫言惊呆,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猜出他的心思来。 余小欢又惊又喜又悲哀,她该怎么告诉柳莫言,言知卿是花慎言扮演的,也是她余小欢扮演的呀。 她急道:“你不觉得,我跟言姐姐很像么?你不是说我跟花慎言越来越像了么?你说的是我们在杭州认识的花慎言对不对,可是它现在不是以前的花慎言了,可我有言知卿的灵魂,你没发现吗?” 余小欢一连串说了好些她自己都听懵了的话,柳莫言却显得很淡定,他浅浅地笑了笑,说:“可她是她,你是你。” “不不,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余小欢急不择言,“我的意思是,她不存在,可是我存在,你既然会喜欢她,难道就没有对我心动吗?” 余小欢百口莫辩,心里忍不住哀叹:命运为何如此弄人! 柳莫言却不再看她,“我已经有婚约了。” 秋风吹得更急了,清冷的湖面被吹起一层又一层鳞波,枯黄的树叶萧萧落下,任随秋风将它们送到岸上或是水里。在岸上,来年或许还能享受到温暖的阳光;到了水上的,很快沉入湖里,来年或许早已化作了淤泥。 余小欢想了想,转而站到柳莫言跟前,紧紧地看着他,说:“我只问你,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言知卿,真真切切的女子言知卿,她问你,请求你,能不能不要和郡主成亲,她只要你和她在一起,她愿意和你私奔去任何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你愿意吗?” 柳莫言呆愣了,沉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余小欢。 余小欢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犹豫,便知道自己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原来自己心目中的完人,果然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懦弱!他护不了善良美好的梁雅清,也不值得余小欢说出真相。 回到城内,梁之衡的马车忽然被郡主拦下。 郡主傲娇地说:“我知道你妹妹在车上,让她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梁之衡正要借口推脱,余小欢却出来了。 离开众人,郡主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嫁给我表哥吗?” 余小欢漠然说:“我没兴趣知道。”心里却骂道:近亲结婚,也不怕生出个傻子来! 这下,郡主居然没有气炸,她还是得意地笑着说:“因为你。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我偏不让你得到。” 余小欢转身就要走,又听到郡主说:“我知道,你们家从小就想把你培养成太子妃,但以你如今狼藉的名声,我劝你还是别去参加什么选妃了,免得自取其辱。” 余小欢回头,忍住一口怒气,表面平和语气冷漠地说:“我们家的事,不劳郡主费心!” 说罢,转身就走。 “难道你就不好奇,你杭州的朋友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来京城了吗?” 余小欢听到郡主这句话,不由地愣了愣,心里突然跟被刀绞一样疼。 她回头,看着郡主得意忘形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朋友翻脸 回到家之后,余小欢病了一场。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变得脆弱。脆弱的时候,总是容易消极,想些极端的事情。 她卧在床榻上,不由地想:我这一趟穿越,是不是专门帮别人挡灾的呀?梁雅清在在京城里好好地生活了十几年都没事,即使被关在家里,也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可我一来就变得鸡飞狗跳的,如今又有各种杀心的真相,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活着了? 忽然,燕儿莽撞跑进来说:“小姐,不好了。杭州花少爷前来说要跟您告别,结果被二少爷看见,就打起来了。” 余小欢爬起床,怨声说道:“他还敢来!” 燕儿忙扶着余小欢起来,说:“小姐莫不是病糊涂了,杭州花少爷,不是您的朋友吗?” “扶我出去。”余小欢下了床就往外面去,燕儿慌忙拿了披肩给她披上去。 花慎言被梁之衡揍了几拳,鼻青脸肿的。 可梁之衡怨气未消,揪着他的领口,说:“若不是你前些日子天天哄骗我妹妹同你出去玩,我妹妹至于落成现在这地步!” “二哥哥,放开他。”余小欢叫道。 梁之衡一脸恨其不争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地说:“妹妹,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管他的死活?” “放开他!”余小欢定定地看着梁之衡的眼睛,梁之衡坚持了一下,终于还是心软,从了妹妹的要求。 “雅卿妹妹,我……” 没等花慎言一句话说下去,余小欢抬手就打出一拳,使尽浑身力气,打在花慎言的嘴角上。 “从今日起,你我不再是朋友!”余小欢顿了顿,又说,“不,从你决定来京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你……你都知道了?”花慎言怔怔地问。 “你大概想不到吧,是郡主自己告诉我的。”余小欢想露出一丝冷笑的,可是生病加上刚才那一拳实在耗费力气,她实在没力气了,就不勉强自己了。 “你在说什么?”梁之衡震惊,“他还做了什么?” 余小欢瞟了一眼梁之衡的脸,说:“哥哥,你先去上点药吧,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 梁之衡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独自面对花慎言,但是看到余小欢满脸都冷静,他不敢继续纠缠,只好暂时走开。 看到梁之衡走远,花慎言解释说:“我兄长在京城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他们就找上我,说可以替我们家摆平。” “所以你就把我们的友情给卖了。”余小欢终于笑了笑。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花慎言有些慌了,“你给我的书信,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情意。我想你会愿意帮我的,而且我也会对你、对这一切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余小欢冷言冷语。 听到她这么一问,花慎言以为事情还是转圜之地,慌忙又说:“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一同去杭州?我一直没敢给你回复书信,就是觉得我们的地位差距悬殊。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起初是拒绝的,可是我想到或许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在一起,所以我就答应他们了。我想你为了我,是不会介意的。我们在杭州的日子,过得很开心,不是吗?” 余小欢悲愤交加,虚幻的眼神忽然像冷箭一样,射向花慎言的眼睛,吓得花慎言不由地一愣。 她推开燕儿搀扶的手,长身玉立地站在花慎言面前,说:“我又不是傻子,更不是受虐的,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喜欢你的人,都不会愿意被你骗!我堂堂相国府千金,即使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去要,更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朋友。而你所说的负责,不好意思,我不稀罕!相国府的千金,真看不上一个骗子。” 花慎言惶恐,哀声说:“可我是喜欢你的。” “可我不喜欢你!”余小欢又说,“自从你对我动了歪心思,我就不喜欢你了。你也不是以前的花慎言了,不是吗?” 花慎言:“那你为何……” “为何与你同去游玩京城吗?”余小欢抢了他的问题,又自问自答说:“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我想看到的是柳莫言;不然,你以为你的主子郡主为何要急忙忙嫁给他?” “你……”花慎言一下子明白过来,但却接受不了,内心崩溃得两腿发软,差点都走不出去相国府了。 回到床榻上躺着,余小欢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出了口恶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是自己也不好受呀,毕竟朋友一场。 梁之衡又溜进来看她,还给她送来姜汤。 余小欢叹气说:“爹爹和娘亲,只怕是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吧?” “胡说!”梁之衡嗔道,“你可别不知好歹的,着这碗姜汤还是母亲熬的呢。你以为刚才咱们那一闹他们不知道啊,下人都是他们赶走的,不然这要是传出去……不得了!” 余小欢不领情,嘴上带刺说:“他们也就是担心我别又毁了相国府的名声丢了他们的颜面。太子妃没戏了,他们一点定很伤心吧。” 梁之衡把碗往桌面上一丢,没好气地训道:“还真是个白眼狼,亏得爹爹娘亲偏心疼爱你多年。” 余小欢没好气地说:“那还不是为了送进宫给他们长脸……” 梁之衡气急了,说:“他们在乎家门荣辱有错吗?在这水深火热之地,谁不得步步为营做长远打算?相国这个位置,你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吗?爹爹这些年在朝堂走得有多难,他亲自把大哥送往边疆苦寒之地,又把请命将三弟派往遥远的蜀中之地,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绝对不会让你也沦为这场政治斗争的棋子的。他这些年少让你露面,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培养你成为合格的……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保护你,别人对你知道的越少,就越难打你的主意,懂吗?如果不是他们步步紧逼,相国府的地位岌岌可危,爹爹是肯定不会将你送进宫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打算告诉你的原因。” 余小欢有些心软,但还是倔强地对抗说:“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要真如你考虑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梁之衡神色凝重地说,“一着不慎,输掉的很有可能就是脑袋!” 第一百八十七章 献舞 时间眨眼便过,年关将近,太子有了太子妃,普天同庆,整个京城都是喜气洋洋的。 相国府跟着京城的节奏,在府内外张灯结彩,挂上了很多喜庆的灯笼,但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热闹得起来。 年关将至,梁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还贫寒之地驻守,便黯然失色,时常忍不住偷偷抹泪。梁相国下朝回来也时常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家仆们见状,哪里还敢有什么热闹,连做事说话,都比平时还要小心了几分。 这天,梁相国从朝堂回来,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梁夫人问其缘故,他说:“今日上朝,圣上说,这次过年,恰逢太子新婚,要在宫里宴请群臣,且朝会要大办。” 梁夫人听了沉默。这不意味着他们得准备点什么嘛,可是他们家还有两个孩子在外面吃苦呢,哪有什么心思准备什么喜乐的节目? 柳莫言成婚后,余小欢以为自己会死于为情所困然后开始下一趟穿越的,没想到那病熬着熬着就好了,沉寂几个月之后,连年关都快要熬到了,看来可能是她在这里有任务尚未完成,暂时还死不了,便又逐渐活络了起来。 她听婢女悄悄议论说皇帝要举办什么朝会还要宴请群臣什么的,梁相国和梁夫人正为此事发愁,想想家中冷清至此都是拜她所“赐”,她总是补偿点什么,便自动请缨,要在朝会上献舞。梁相国和夫人犹豫,毕竟她之前那些风波才稍微平息,生怕一着不慎又给她招来什么是非。可是余小欢想,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都挺过来了,还怕再有一场暴风雨么?跌到了谷底,总得想办法翻盘才是,总不能等着别人落井下石吧? 余小欢会的,那都是现代舞,而且还是非专业的,只是当年演戏时为了某个角色苦练过,另外像古典舞民族舞什么的,都没有学过。不过,她也没打算用舞技征服观众赢得喝彩,反正这方面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那些天赋异禀而且从小练到大的舞姬的,所以她要用创新。 进步,来源于创新。就让她给这个封建王朝带来点新鲜的血液吧!万一冒险失败,大不了就就是挂了反正还有李白,李白会把她拎去下一场穿越让她再次活过来的。 虽然靠创新,但也不能光说不练吧。但练舞,不能没有音乐吧?所以她首先得组上一支乐队,至于音乐嘛,二十一世纪那么多流行歌曲,先选上一个主旋律,再用其他曲子东拼西凑一些,跟那些串烧歌曲差不多了就行了。为了以防万一忘了旋律,她还特意编了应景过年的歌词。 累死累活地忙活了几天后,她忽然发现,痛痛快快地活着多好呀,虽然累,但比消沉的那几个月舒畅多了,感觉整个人都明媚了,好像还闪闪发着光。 到了那一日,余小欢早早便准备好,还撒娇求梁相国爹爹给她开个后门,早些带她进宫去熟悉一下环境。 在专门给他们休息的偏殿里,检查了乐队和装备之后,余小欢终于淡定了许多。 这一闲下来,余小欢的好奇心就愈演愈强烈了,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在宫廷里溜达溜达。但是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夜的装扮时,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舞服,是她自己设计的,为了博人眼球,实在是有点过于华丽了。如此张扬的装束溜出去,目标也太大了,估计还没走出百米就被发现了。还是等表演结束后问问二哥哥有没有行得通的办法。 入了夜,要在朝会上表演的人都到齐了。殿内的炉子里燃起了碳火,很快烧得火红,暖得好像夏天就要来临了似的。今夜要表演的人有序地分部在殿内的各个角落,慢慢变得安静下来。太监和宫女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也都是一动不动的。 整座大殿,那么多的人,突然安静得叫人不太适应。 不知是谁宣读了吉时已到,正殿那边传来了热闹的声响,具体是什么,听不清楚。 竖起耳朵的好奇,心跳加速的兴奋,顾盼神飞的向往,在等待中慢慢消耗殆尽。余小欢看着摇曳的烛光,在炉内碳火的拥抱下,开始昏昏欲睡。 太监按照表演顺序,一拨拨安排等候的人上场。 余小欢脑袋忽然钓了钓鱼,刚醒过来便听到太监读到她的序号和节目名称,便匆匆带上装备和自己的乐队上场。 从偏殿出来,刺骨的冷让余小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一下子瞌睡全无。随着领路的太监走过一段长廊,或许因为衣衫单薄冷得过于明显,她变得无比清醒。冷静的清醒。好像她这是要做一件舍生取义的大事一样。 音乐奏起,正殿内众人愕然,大概全都是同样的问号:这是什么古怪的乐律? 余小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踮着舞步进入正殿,开始了她古怪的舞蹈表演。 她这舞蹈呢,既有天鹅舞的舞步,孔雀舞的高雅,拉丁舞的曼妙,又有肚皮舞的性感,街舞的狂野……总之呢,看起来就是四不像,杂七杂八的,别人看的奇怪,她跳得也奇怪。 跳着跳着,她不偏不倚,偏偏看到了那个处处跟她作对的郡主,郡主居然当着她的面给柳莫言大帅哥喂酒,在大庭广众之下,柳大帅哥为了郡主不再继续胡闹,居然还喝了。 余小欢明知道郡主是故意演给她看的,也知道柳莫言早就跟她没关系了,可她心里还是郁闷生气呀。于是她气着气着,就忘了自己跳到哪儿去了。 她也挣扎了一下,想瞎掰回来的,可是心里郁闷,舞姿到丑了。她心里叹息一声,干脆撂下身上的彩带,不干了。 众人愕然,那位差点成为她夫君的太子也在偷笑。 余小欢往旁边看了看,见到梁相国。梁相国正紧张地看着她,眉头紧锁,眼神郁结,很是紧张和担心,但又不能开口。 余小欢想想,自己就这么撂下挑子不干的话,肯定会害惨相国府的。余小欢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舞蹈到此为止,下面我为大家唱首歌吧!”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选秀 春季回暖,百花欲开。京城里,大街小巷,人来人往,似乎比去年看起来还要更加热闹、繁盛些。 相国府上忽然来了排场挺大的公公,说是来传皇帝口谕的。 余小欢听懂了这口谕的意思后,心里直骂道:老东西,皇帝老儿了不起啊!你儿子媳妇都娶了,恐怕很快爷爷也该当上了吧,你居然还要选妃!选妃也就罢了,居然打本姑娘的主意!我好歹是差点成为你儿媳妇的人啊! 呜呜呜,但,这口谕相当于圣旨吧?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吧? 难道我余小欢又要以杀头之死告别这次穿越? 就不能给我留个活路么?我不想死得这么怨。 接到口谕之后,相国府上下都被阴郁笼罩了,乌云密布的,春天万物生长的气息都没办法冲破这层黑压压的乌云了,就等着谁先去戳一戳,让第一滴雨掉下来了。 梁之衡从外面办差回来听说此事,立马冲到余小欢屋里,把门窗关上,十分严肃认真地说:“你要不要走?如果你要走,二哥现在就带你走!” 余小欢感动得差点就哭了,“我要是走了,爹娘怎么办?相国府怎么办?” “可是,他……他都可以当你的父亲了。”梁之衡拳头握紧,声音十分隐忍,身体却气得发抖。“哥哥怎么能忍心……” 余小欢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直流了下来,她抱着哥哥痛哭流涕。“可是,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不是我贪玩败坏了名声,如今我应当是太子妃;如果不是我非要逞强在朝会上献舞,他就不会注意到我;如果我是太子妃了,或者他没有注意到我,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不是你的错,你单纯善良,怎会懂得思去量这些?”梁之衡目中含泪说,“是哥哥没有考虑周全,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两人都十分隐忍克制,明明心里悲愤,却只能忍气吞声。哭不敢哭出声,说话也不能说大声。 余小欢咬着牙抿着嘴,她怕自己失控闹出大动静,会再次惹出什么祸害,再一次拖累了这一家人。 余小欢把自己关在房间想了一晚上,如果现在是真正的梁雅清在面对这个事情,她会怎么处理?她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不会让家人因为她而受到牵连的吧。她总是那么善良,善解人意。 余小欢想,她总不能占用了人家的身份而不做人家要做的事情吧?所以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平静地走到梁相国和老夫人跟前,跪下磕头说:“女儿愿意入宫参加选秀。” “可你还这么年轻!”梁夫人目中含泪。 “可我也是相国府的人,不是吗?”余小欢尽量微笑着说,“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家尽力,女儿总不能一直躲在你们立起的后盾后面。” 梁相国还是铁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他是忠实的臣子,皇帝纵然有千般的不是,他也不会违抗圣意。所以,他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在夜里偷偷叹息。 好友李钰儿带着好酒来,也是一脸丧气,嘟着嘴说:“现在找你喝酒,都不敢请你到外面去了。” 余小欢说:“这里不也挺好的嘛,就咱们两个人,省得别人大嘴巴说三道四的。” 李钰儿喝一杯酒就叹好几口气。 余小欢只好逗她说:“你这般丧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心上人要跟别的姑娘成亲了呢!” 李钰儿又大喝一杯,“我现在的心情,比听说心上人要跟别的姑娘成亲还难受。” “你又没有经历过!”余小欢怼道。心里又想:可我经历过了,那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李钰儿说:“我这性子,也没几个朋友,难得与你投缘,你却要……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难以见面了?” “说的什么话?”余小欢嗔道,“皇宫不也是在京城里的么?”只是进去了,就再难出来了。 李钰儿怔怔地看着余小欢,说:“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你爹可是相国。” 余小欢故作轻松说:“也未必会选上。”可是皇帝老儿都下了口谕了,哪能轻易放过她。 余小欢笑了笑,在李钰儿耳边低声说:“他虽然年纪有点大,但是地位高呀!我成为了他的妃子,那郡主就再也不能骑在我的头上欺负我了,也不能欺负我的家人。万一我要是运气好点,混得位置再高一点,说不定郡主见了我还得给她行跪拜礼呢……”她这既是要李钰儿往好的方面想,也是给自己打气,让自己看开点。 大醉一场后醒来,进宫的日子仿佛是突然就到了。到达宫门前,余小欢停了下来,对着高高的宫门凝望,心里一片空白。 参加选秀的大多数都是大臣家的女儿,不免有几个眼熟的,一眼就看出她这个相国府千金的身份,接着就阴阳怪气地说了些关于去年的风凉话。 余小欢也懒得搭理,反正入了这高耸的宫墙,哪里还有什么朋友。 经过了初步筛选的良人,便可参加接下来的选秀。 这选秀,分为才选和貌选。余小欢诗词不会作,毛笔字写得一塌糊涂,连繁体字也不认识几个,才选肯定不行;倒是她顶着京城第一美人这副好皮囊,貌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那么多人都舍不得她被困在这宫墙内呢,所以她偏要逆其道而行,走了才选这条路。 作诗,她用词浅薄,平仄不对;丹青,她只会卡通,而且笔法笨拙;读书,什么四书五经,一句都不会;。反正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考着考着,她就笑了,心想自己也许不用考完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不知道是对手太弱了,还是谁看得太起她了,居然让她给通过了。 余小欢莫名其妙地成了才人,与其他才人一起入住掖庭宫东苑。 余小欢心里可不大高兴,独自坐在庭院里一株老树下,哀哀嘁嘁,好像已经开始了孤独守候一生的命运。 可是这个守护,并非她心中所愿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待宰的蠢猪 又经过神龙殿的考核测试后,余小欢勉勉强强被册封了婕妤,从此有了绿头牌…… 更不幸的是,绿头牌送去延嘉殿的第一天,余小欢就被抽中了。 余小欢惴惴不安地想了好多种自杀的方式,上吊、跳湖、吃毒、或是一头撞死,可是想到死过程中的痛苦,她统统都做不到。 哎,可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过,让她更后悔的事情还在后头。得到皇帝老儿的垂青,压根就不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值得沾沾自喜,她甚至猛然觉得,皇帝的女人在这个封建帝国是最下等的女人,去侍个寝,还得先到华清宫被剥个精光,沐浴更衣,然后再被送到延嘉殿去等候。 在这个过程中,余小欢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头等待被屠宰的蠢猪。 等到都快要睡着时,皇帝老儿来了。 余小欢看到那一张有些苍老的脸上还挂着胡子,觉得此人长得也算慈祥。可是怎么看,他都是长辈呀! 余小欢想搏一搏,来个缓兵之计,便装得讨巧一些,说:“我可以说话吗?” 皇帝老儿笑了,“当然可以。” 余小欢接着说:“那我可以举报吗?” “哦?”皇帝老儿摸着胡子说,“你要举报谁?” “我不知道。”余小欢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但是他肯定没有尽职尽责。我字写得不好,又不会作诗,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但是他却让我当了才人,如今又封了婕妤。起初我以为是大家水平都不怎么好,可是在掖庭宫,我见过其他才人写的字,可好看了,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皇帝老儿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可怎么办呢?这个没有尽职尽责的人,正是朕。” “啊?”余小欢顿时像被晴天霹雳霹中了一样,久久不能动弹。 完了完了,这小聪明居然耍到皇帝老儿头上去了,这不是找死么?余小欢觉得自己脖子冷嗖嗖的。 看到皇帝老儿眼里带笑,余小欢又撞起胆子问:“那,为什么呀?” “朕对你印象深刻。”皇帝说,“朝会上,你献的舞唱的歌,朕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想笑。” 呵呵呵……余小欢笑了笑,讨巧说:“那我再给您跳一段?” “好,可是……”皇帝老儿看了看裹在她身上的棉被。 余小欢心里又一阵疙瘩,默默祈求:皇帝老儿,您见过的女人比我认识的男人还多,一定要淡定啊,千万不要见色起意啊! 然后故作傲娇说:“您是皇上,难道区区一套衣裳难得住您嘛?” “哈哈,朕无言以对!”皇帝马上吩咐太监送来衣裳。 余小欢躲起来一边换衣裳,一边回忆当初的舞蹈到底是怎么跳的。 没有音乐,余小欢感觉自己像骗人的神婆一样乱跳,可她又不敢停下来,生怕皇帝老儿突然说要就寝了。 皇帝老儿就斜斜地倚在龙榻上,任由她跳着,饶有趣味地看着,也不喊停。 余小欢终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敢大口喘的时候,不得不停了下来。 皇帝老儿悠悠打了个哈欠,说:“朕还以为,要跳到天亮呢!” 余小欢心想:我倒是想啊,可是实力不允许。 余小欢嘟着嘴,垂头丧气地站着。 皇帝老儿又问:“怎么,你要站到天亮?” 余小欢小声嘀咕说:“难道不可以么?” 皇帝从龙榻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直盯盯地看着她。 余小欢紧张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慌忙假笑说:“皇上,我教你跳舞吧!” 皇帝老儿却说:“你不愿与朕亲近?” 余小欢心想:那是当然!我余小欢就是个外貌协会的。嘴上却装傻问道:“皇上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皇帝老儿说:“宫里没有人教过你,在朕的面前不能自称‘我’,也不能称朕为‘你’吗?”语气平平,却威严十足呀! “教……教过的。”余小欢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扑通一声跪地求饶,可是她的腿直打哆嗦,根本不听她的指挥了。 “那你为何不自称臣妾?”皇帝老儿又问。他的眼睛里有光,狡黠、聪明的,好像总是看清楚了一切一样。 “不……不习惯。”余小欢战战兢兢地回答。 “哦?”皇帝老儿背负双手,下巴微微上扬,“你认为,要怎样才能习惯?” 余小欢把头埋得更低了,“不知。” 皇帝老儿的脸变得铁青,声音冷冷地说:“你不愿意做朕的女人?!” 余小欢哭笑不得,心想:我这是又要挂了么? 既然都要死了,那就豁出去了。余小欢抬起头,颇为傲气地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说白了,我对您不了解,还没有喜欢上你,但您又是九五之尊,我哪来什么资格谈什么愿意不愿意。” “那你的意思是,要同朕先谈谈感情?”皇帝老儿神色变得颇为古怪。 “难道您不愿意?”余小欢失望不已,“也是,您是九五之尊,哪有功夫陪我这小女子浪费时间。” “还真是只难训的野猫!”皇帝老儿说罢,竟一把将余小欢抱了起来。 余小欢吓得魂飞魄散,连挣扎都不敢动一下。 皇帝老儿把她放到床榻上,戏谑道:“刚才不是挺野的么,怎么如今倒是乖巧了。” 余小欢嘟嘴说:“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料,她等了许久也没个动静,最后只听到皇帝老儿说:“朕会给你时间的。” 过了老半天,她睁开眼睛,皇帝老儿不见了,感觉莫名其妙的,但也终于松了口气。 战战兢兢到了第二天,也没见有什么公公过来下旨把她处死什么的,余小欢刚心想:难道皇帝老儿有那么大方,不跟我这小女子计较了? 结果公公就来了,来差点没把她胆儿吓破。但刚刚却是眉开眼笑地给她带来好消息的。 她这婕妤没当两天,居然一下子被封为了清婉容,还赐了独立的宫殿。其他人以为是侍寝的功劳,纷纷祈祷自己的绿头牌能被抽中。 第一百九十章 傲娇皇帝 搬到新宫殿,余小欢倒是自由了许多,没事还能在皇宫大院里溜达溜达,唯一不好的是,皇帝老儿隔三差五地过来与她“培养感情”。 第一次,余小欢故作不谙世事,与皇帝老儿讲了一晚上小时候的趣事,当然这些趣事都是经过她大脑瞎编的。皇帝老儿听多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第二次,余小欢非要皇帝老儿给她讲故事,不讲就撒娇卖萌,不愿意睡觉。等皇帝老儿讲了,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就睡着了。 第三次,余小欢实在觉得不能那么糊弄了,毕竟人家是九五之尊,一不小心惹毛了,她的小命难保就罢了,还有相国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呢。她决定给皇帝老儿一点甜头——教皇帝老儿跳双人舞,这多浪费多增进感情呀! 皇帝老儿带着一脸愕然学了好一会儿没学会,居然傲娇起来,明明到他往后退的舞步了,他却说:“岂有此理,怎乃九五之尊,不能退!” 余小欢一脸懵逼,“我们这是在跳舞,又不是在带兵打仗。” “那朕也不退!”皇帝老儿一脸傲娇。 余小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要不是你是皇帝,我早一脚踩得你哇哇叫。 “那就不跳了!”余小欢一下子甩开皇帝老儿的手,背过身去赌气。 “你……竟敢这样跟朕说话!”皇帝老儿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 余小欢心里秒怂,但嘴上还是死要面子地说道:“皇上要是不想跟臣妾心灵相通了,随便处置了臣妾便是,反正臣妾弱女子一个,毫无抵抗之力。” 皇帝老儿却忽然把下巴靠在余小欢的肩上,有些得意地说:“你刚才称呼为‘臣妾’了。” 原来,他吃这一套啊!余小欢心想着,又傲娇地狡辩说:“哼,那是……我一时口误!” “哦?!”皇帝老儿转身就走,出了门便开始偷笑。 余小欢背对着门也在偷笑,她知道皇帝老儿最后没有再生气了。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余小欢便穿了皇帝新赐的长裙去御花园赏花,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张砚。 那日在朝会时余小欢并没有注意到,张砚是当今的太子妃。现在想来,那日在柳府诗会上张砚处处与她为难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张砚看着她,嘴角微微笑着,目光却是敌意的。 余小欢径直地走到她跟前去,高贵端庄地笑着,意有所指地说:“这太子妃见到宫中的嫔妃,不用行礼的吗?” 张砚把怒气往心里咽,低头屈膝,声音和善地说:“砚儿问清婉容安。”然后又走到余小欢身侧,咬牙切齿地补充说:“您现在还不是妃位呢,我怕你承受不起太子妃的大礼!” 余小欢回敬道:“那也是你的长辈!” 御花园的花儿虽美,可是余小欢已经没有好心情赏花了。便自顾自地挨着一株花树坐下发呆。 “人生,还真是无趣!”余小欢不知不觉轻轻地感慨了一句。 “为何无趣?”忽然一个声音从树干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余小欢听了好几天了,也被吓了好几天了,所以这次也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但是她随即又先,自己平时在这人面前不是装得挺牛的嘛,不能一下子认怂,所以假装很兴奋的样子,跳到皇帝老儿面前,欢喜地说道:“您怎么来了?” 皇帝老儿身旁的老太监见状,吓得赶紧咳了一下喉咙,余小欢反应过来,马上问安。 皇帝老儿说:“朕听到清婉容的一声哀叹,就来了。” 余小欢心里道:天哪,这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调情!情商倒是比那榆木脑子好一点,可惜要可怜了后宫三千佳丽,不知被你骗得多苦。 皇帝老儿看起来心情不错,又说:“告诉朕,是谁让清婉容不开心了?” 余小欢心里估量了一下,笑嘻嘻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就是刚才遇到了一个我在宫外得罪过的人。” “哦,那她现在应该不敢得罪你了吧,朕的女人!”皇帝老儿颇为自傲地说。 余小欢捧场地说:“是啊是啊,今日不同往时嘛,我好歹也算是攀龙附凤了!可是你知道她现在是谁了吗?” 皇帝老儿配合地问道:“谁?” “您的儿媳太子妃!”余小欢暗暗叹了口气。 皇帝老儿捋着胡子,眉毛一挑,故意问:“哦,难道她敢不把你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那倒也不至于。”余小欢眉头一蹙,“可是,我也不能拿她怎么着呀!” 皇帝老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却还在装糊涂说:“哦,那你想拿她怎么着?” “嘻嘻。”余小欢笑了笑,“我就想她乖乖地跪在我跟前,给我行个大大的跪拜礼,那样的话,她心里肯定得气上一整天。” “就这样?”皇帝老儿反问。 余小欢心直口快说:“这样就差不多了吧,这已经是大礼了吧,总不能让她拜得五体投地的,那样也……太过分了,就这样吧。” “朕这儿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得偿所愿。”皇帝老儿走到余小欢近侧,靠近耳边说,“朕册封你为妃,让太子携太子妃前来拜贺,如何?” 呵呵,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余小欢心里一下子就看穿老狐狸的阴谋,于是有些生气地推辞说:“皇上莫非要害我?臣妾何德何能,才当婉容没几天就立妃,这不是招惹别人妒忌么?” “这么说,朕宠爱你也有错?!”龙颜已有些不悦。 余小欢继续生气,其实是卖萌地说:“皇上不必宠着臣妾的小孩子脾气,臣妾不过就是小心眼,偶尔想出口气耍耍威风而已,何必浪费人力物力的,还要麻烦您给我立妃,那多不划算!” “小孩子?哼!”皇帝老儿狠狠地用眼角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余小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形容自己是小孩子脾气,那她跟这长着胡子的九五之尊算是什么关系呀?想到这儿,她脖子后又凉嗖嗖的。 她想了想,还是赶紧回宫吧,以免皇帝老儿气不过回头又找她算账。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 余小欢在这高墙围起来的宫中,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身边的宫女太监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她唯一可以说说话的,就是她从相国府带进来的燕儿和雀儿了。可是燕儿和雀儿毕竟是婢女,对她没有什么隐瞒的,说来说去倒也没什么新鲜的可说了。 皇宫大院,她能逛的也走得七七八八了,不能逛的也不敢动歪心思,总不能因一时贪玩搞得小命难保。 她忽然发现,原来她在这宫墙牢笼中,唯一的乐趣就是跟皇帝老儿斗智斗勇了。可是自从她在御花园拒绝立妃之后,一连几天皇帝老儿都没有来找她了,还真是傲娇。 思忖着她想的那些应付的法子居然一下子没有了用武之地,余小欢心里隐隐觉得可惜。 伺候的宫女和太监担心主子失宠,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说,只好跟燕儿和雀儿打听。燕儿和雀儿明白他们的意思,也开始对余小欢有了一些旁敲侧击,总之就是,既然已经进宫了,就做这个身份该做的事,皇帝老儿是天子,可别老是招惹人家不开心之类的。 余小欢想了想,也是,她向来能屈能伸,何况是在九五之尊的五指山下,还是别太作了,赔个罪吧。 可是,皇帝老儿不来看她,她这罪可怎么赔呢? 她想了想,咬咬牙,就跑去皇帝的富宁殿。 路上她就想,如果皇帝老儿不见她,她就在殿外唱《千年等一回》。 到了富宁殿外,皇帝老儿果然不见她,可是她却没胆唱《千年等一回》,想到那样的歌词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万一其他人纷纷要求处罚她,皇帝老儿也保不了她,所以她就只好悻悻地回去了。 富宁殿不能唱,但是她的小宫殿可以唱嘛,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唱了起来,不仅唱,还演上了白娘子传奇。 结果两天之后,宫里都在疯传“清婉容疯了”。当然,这话也传到了九五之尊的耳朵里。 皇帝老儿匆匆赶来时,余小欢刚好唱道:“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然后“啊”着就突然“啊”不下去了。 皇帝老儿一脸严肃:“怎么不唱了?” 余小欢可怜巴巴:“嗓子哑了。” 皇帝老儿继续冷言冷语:“原来你还没疯!” 余小欢继续装可怜:“皇上来了,臣妾就好了。” “臣妾?你不是小孩子吗?”皇帝老儿傲娇地扬起下巴,不再看她。 余小欢心里:啧啧啧,这一把年纪的老头了,醋意居然这么大,口误的话记了几天都不消气!真不知道那后宫三千佳丽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见她半天不回答,皇帝老儿斜了她一眼,又说:“你嘴巴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不说话了?” 余小欢心想:早上起来吃炸药了吗脾气这么冲,难怪老的快!表面上却没气没力地答道:“我去给您倒杯茶!”说完就跑了屋内。 皇帝老儿悄悄跟进去,却看到她把刚倒好的一杯茶仰头自个儿喝了下去。 皇帝老儿故意咳了咳,说:“咳,朕的茶呢?” 余小欢听到皇帝的声音,一惊,喉咙紧跟着呛了一下,顿时满口茶水就喷了出去。 她拼命地咳了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一来喉咙是真的被呛坏了,二来是被皇帝撞了个正着,吓坏了,反正停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还是继续咳着吧。 皇帝老儿终于看不下去,过来轻轻给她拍了拍背,一边拍一边还生着气。 余小欢见好就收,乖乖不咳了,假装是皇帝老儿拍背的功劳。 燕儿奉上新沏的茶和点心,皇帝老儿的脸色才稍稍和缓,问道:“听说你前两日来富宁殿了。” 余小欢心里怨道:知道你还不见我!表面上倔强地说:“恰巧路过!” “哦。”皇帝老儿一张脸忽然又冷了下来,声音也没了兴趣的样子。 余小欢又补充说:“然后想唱首歌给您听。” 皇帝:“那为何不唱?” 余小欢:“不敢。” 皇帝:“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余小欢心想:多了去了。嘴上却说:“不敢给您惹麻烦!” 皇帝:“为何是麻烦?” 余小欢一副明事理的样子:“若是让其他嫔妃以为臣妾是到富宁殿献媚引起您的注意,便纷纷效仿,那宫规就没了,您也烦恼了。若是别人借题发挥,说我违乱宫规,要处置我,那您是帮我还是不帮,帮了违反宫规,不帮……” “不帮如何?”皇帝老儿问下去。 余小欢低头说:“怕是得心疼吧!” 皇帝老儿又气又恼,“亏你还知道……” 余小欢哪能不知道不知道皇帝的意思,亏你知道朕的心意,却还对朕如此……可她不想捅破这层纱窗呀,所以马上站起来打断说:“既然皇上来了,我现在就给您唱吧!千年等一回……” 她边唱边跳,兴许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脚下一滑,居然一下子扑到皇帝老儿怀里去了。 余小欢看着皇帝老儿含情脉脉的眼睛,心想:坏了坏了,这下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皇帝老儿即将有进一步举动之前,余小欢忽然伸手摸了摸皇帝老儿的胡子,装傻充愣说道:“我小时候就经常抓住我爹爹的胡子玩,还骗他说,他有白胡子了,要帮他拔掉。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却也不生气,任由我胡闹……” 皇帝老儿意识到,余小欢拿他这个皇帝与梁相国相提并论,是拿他当做长辈看待啊!心里一恼,气得一把将余小欢推开。 余小欢早有准备,顺势溜了起来,才没有被丢得太狼狈。她站稳了脚,心里骂道:一把年纪了,力气还这么大! 皇帝老儿看出她的小阴谋,气急败坏,怒道:“朕,朕要罚你!” 余小欢乖乖低头,心想:果然伴君如伴虎,下次我再也不去讨好他了,就让他冷着吧! 皇帝踱了两步,还不见她求饶,又偷偷看了一眼,毫无畏惧和悔恨之意。终于明白了,她是恨不得跟他这个皇帝疏远啊!于是双手一背,靠近余小欢耳边说:“你想让朕疏远你,朕偏不!朕明日就下旨封你为妃,还要举行盛大的庆祝典礼,让你风风光光地成为朕的妃子!” 皇帝老儿说罢,扬长而去,留下余小欢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人调戏朕 皇帝老儿这么快就看出她的小九九了么? 余小欢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翌日,圣旨到,清婉容得封清妃,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余小欢正对着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发呆,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娘娘这时候到来,可真是让她惶恐啊!这来就来吧,还给她送什么贺礼,可把她吓得。 后宫剧她也是看过不少的,这突然得宠,连升数级,树大招风,皇后娘娘觉得自己的后位岌岌可危,然后就……可是这个皇后娘娘却是雍容华贵得很,一脸富贵大气,端庄高雅,倒不是是个没肚量之人。 皇后娘娘说了好些好话之后,就说余小欢这个准妃子瞧着气色不太好,需要补补,以后就让御膳房每日给她熬一碗补汤,帮她补补身子,好让她早日为皇帝老儿诞下一儿半女的…… 余小欢只能呵呵呵地应着。 不过,皇后娘娘倒是说到做到,补汤倒是从送来之日起,一日都没有断过。燕儿和雀儿不放心,还天天拿银针给余小欢试过,银针没有变黑,她们又轮番尝了一口才敢让余小欢喝。难怪相国夫人非要余小欢带着这两个贴身婢女入宫呢。 养了几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来大姨妈了,余小欢近日昏睡得很,平时中午都停不下来的人,居然开始午休了。 余小欢正在屋里午睡,皇帝老儿突然来了。听闻准妃子正在屋里睡觉,皇帝老儿让太监和宫女不要声张,自个儿轻声走了进去。 余小欢睡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有人来,迷迷糊糊眯开一条眼缝瞧了一眼,没看清是谁又睡了去。 皇帝老儿示意燕儿和雀儿退出去后,悄悄低头靠近余小欢,说道:“猜猜朕是谁!” 余小欢眼睛都没睁开,就笑了,“笨蛋,你都自称朕了,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看来还没睡糊涂。”皇帝有些傲慢地嘀咕说,然后又忍不住问,“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朕今日有什么变化吗?” “不想。”余小欢嘴上说着不想,一双手却胡乱地摸了一下。 皇帝老儿傲娇,但还是低头把脸凑到了余小欢的手中。 余小欢还在睡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摸了摸皇帝的脸,一下子忘了前文,居然嬉笑着说:“帅哥。这肯定是一张帅哥的脸!” 皇帝内心有点复杂,喜忧参半。 余小欢又呢喃说:“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帅哥了。” 皇帝老儿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极其复杂。他阴沉着脸,唤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朕是谁!” “你都说了,‘朕’嘛,那肯定是……”余小欢嬉笑的脸色猛然一惊,忽然整个人跳了起来。“皇……皇上,您怎么在……这儿,您的……胡子呢?” 余小欢好想天上突然掉下一个馅饼来把她给砸晕过去。不过,皇帝老儿刮去胡子后,瞧着还真年轻了许多,也帅气了不少,想必年轻时,这张脸也迷道过不少美女吧。 皇帝老儿板着一张脸,忽然说:“刚才,有人调戏朕!还有,朕的爱妃调戏了别人!” “那个别人,不就是皇上您嘛?”余小欢语气里一点底气都没有,想卖个笑让皇帝老儿心软一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嘛?”皇帝老儿嘴角终于露出了一弧笑意,但这笑,比他不笑还吓人。 “当然!”余小欢硬着头皮说,“皇上,您刮了胡子……噢不,龙须,整个人都精神多了,臣妾都被您迷昏了眼了,这不,刚才还说胡话了。” 皇帝老儿又是一句:“是嘛?”然后整张脸凑到余小欢跟前来,那个架势,一不小心估计就会来个强吻。 余小欢脑补了一下画面,心中一咯噔,慌忙转移注意力说:“皇上,臣妾突然想跳舞!” “真是煞风景!”皇帝老儿嘀咕道。 余小欢假装没听见,慌忙从床榻上跳下来,“皇上,我给您唱《白娘子传奇》怎么样?” 皇帝老儿:“您刚才不是说要跳舞吗?” 余小欢又一惊,忙附和说:“对对对,臣妾这一激动,就给忘了。皇上,您想看我跳什么舞……” “双人舞!”皇帝老儿说着,倏地一下站起来,十分娴熟地抱着余小欢的柳腰。 余小欢一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强颜欢笑说:“太好了,臣妾也正想跳双人舞呢!” 皇帝老儿抿嘴一笑,没有说话,接着就霸道地跳出第一步,因为余小欢跟他说过,男人在双人舞中要起到主导的作用。 然而,余小欢还在心烦意乱中,没来得及退开第一步,就被皇帝老儿一脚踩了上来。 “很疼吧?”皇帝老儿嘴上关切着,心里却在幸灾乐祸偷着笑。 “不疼!”余小欢咬牙说。 皇帝老儿又问:“爱妃在哪里学的这个双人舞?” 余小欢随口答道:“梦里!”她心想,这样皇帝老儿就没什么可查的了吧。 谁知道皇帝老儿又问:“在梦里,跟谁跳的?” 额,原来连梦里他都不放过。余小欢假笑道:“您猜!” 皇帝老儿忽然停下舞步,问道:“那帅哥是谁?” 哎,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醋?余小欢心叹气一声,干脆死磕到底,没好气说:“我怎么知道,梦里迷迷糊糊的,谁看得清楚。” 皇帝老儿一怒,又一把将她推开,余小欢措手不及,一把撞到后面的桌子边上,疼得龇牙咧嘴,忍着忍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皇帝老儿这下可慌了,慌忙冲外面叫道:“来人,请太医!” 余小欢马上也叫道:“不必!您如此不爱惜我,让我疼死算了。” 皇帝老儿急了,“谁说朕不疼惜你了?” 余小欢继续犟道:“就算您如今疼惜我,等你新鲜劲一过,失去耐心了,我也死期也就不远了!” “你胡说什么?”皇帝老儿忽然静下来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点什么,和气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都可以吗?”余小欢反问。 皇帝老儿看着她还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想气也气不出来,只好说:“朕一言九鼎,所以你必须先说出来是什么,朕才知道能不能答应。” 第一百九十三章 花舞 那您先保证,您听了不会生气。”余小欢说,“生气伤身,容易变老的。” 皇帝……忍了忍,说:“好,朕不生气。”其实内心已经气到不行了。 “那臣妾,想要免死金牌,可以吗?”余小欢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老儿的脸色。 “这……”皇帝老儿犹豫,但瞧见余小欢又开始梨花带雨,心就软了,“好吧!” 余小欢一听到皇帝老儿那一句“好吧”,兴奋得直接跳过去,抱着皇帝老儿的脖子,说了好几句谢谢。 皇帝老儿悄悄在她耳边说:“有时候朕明知道你是讹朕,但朕却受用得很。” 余小欢也悄声说:“那皇上以后可以不要老是对臣妾生气吗?您一生气,臣妾就觉得脖子后凉凉的。” 皇帝老儿脸上露出老狐狸的得意笑容,忽然问道:“你的腰不疼了?” 余小欢慌忙放开皇帝老儿,弯腰皱眉说:“疼的,要是有个人帮我揉揉就好了。” 皇帝老儿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命令说:“到床上去趴下。” 余小欢愕然,心想: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可是瞧见皇帝老儿的眼神,她只好乖乖在床上趴下。 皇帝老儿还真动手给她腰间揉了起来。 余小欢心神未定,说道:“皇上,让燕儿来就行了。” “闭嘴!”皇帝老儿命令道,“别动。” 余小欢只好乖乖趴好,心里战战兢兢地想:您可别趁机揩我的油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老儿享受惯了,倒是也挺会揉按的,余小欢舒服得慢慢闭上眼睛。 想到自从穿越之后,连按摩美容之类的,都没有享受过了,余小欢喃喃自语道:“我都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有人给我按摩了。” “哦?”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皇帝老儿问道:“那以前都是谁替你按的?” “这有何难的?”余小欢差点脱口而出说她在二十一世纪享受过的按摩经历,但扭头看到皇帝老儿的扮束,顿了顿,才又说,“我娘亲呀,她可疼爱了,我一说哪儿不舒服,她就着急上火,我说揉揉就好,她必定要亲自给我揉上一揉才放心。” 皇帝老儿神色略显失落,“你总是爱拿朕同你的长辈相提并论啊!” “怎么可能!”余小欢说道,“您是天子,我的长辈再怎么是长辈,也只是臣民……” “朕的意思是,朕对你的好,你只当做是长辈对晚辈的好吧?”皇帝老儿叹气道 这……还真是个小心眼,又吃上醋了,恐怕那后宫三千佳丽都没他能吃醋的。 余小欢想了想说:“皇上是想和臣妾培养感情,成为惺惺相惜的爱人,对吧?” 皇帝老儿嗔道:“你呀,这嘴什么都敢说!” 余小欢嘀咕说:“所以才向您讨了免死金牌嘛!”然后又正儿八经地同皇帝说:“如果是这样,您可不能动不动就生气呀吃醋呀什么的……” “朕哪有吃醋!”皇帝老儿心虚否认。 余小欢接着说:“可吓死臣妾了,臣妾自幼胆小,心脏也不太好,一不小心……” “你胆小?”皇帝打断她说,“胆小你敢得罪城南王家的郡主,胆小你敢明目张胆跟男子出去玩……” “臣妾问心无愧!”余小欢噘嘴说。瞧着皇帝老儿不作声,余小欢讨好说:“那位柳家公子倒是挺帅的,但——没有皇上您威风霸气!” “废话,朕可是皇上!”皇帝老儿嘚瑟道。 余小欢悻悻问道:“皇上,既然您知道臣妾名声不好,为何还要将臣妾纳入宫中呢?” 皇帝老儿傲娇说:“这不是怕某人名声太差,嫁不出去,影响京城的风气嘛!” 余小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皇帝老儿居然还有点幽默。“这么说来,您人还不错嘛!” “当然,”皇帝老儿弯腰靠近她耳边说,“那你可愿真心嫁给朕了?” 余小欢想了想,倒是说了句实话:“臣妾,不知。册封之日不是还有几天,到时候臣妾一定会给您答复的。” 皇帝:“朕,只要肯定的答复。” 御花园中。 余小欢痴痴地看着满园百花发呆。 这是她近日经常做的事情。她易一安静下来,燕儿和雀儿就觉得有事,问她,她又不说。 忽然,一阵狂风吹起。 御花园里,极少能有这么大的风气的。 余小欢掩面遮挡一下之后,忽然发现,满园子的花瓣都从树枝上飞了起来,满园花海,漫天飞舞,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宫女和太监都惊呆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跑去将这一奇观告知皇上。 余小欢不听燕儿和雀儿的劝阻,跑到漫天花瓣中跳舞。 她嘴角含笑,目光没有焦点,满脸坦然,没有惊讶也没有兴奋,完全不像平日里爱热闹的样子,似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舞毕,她回头看见匆匆赶来的皇上,便往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大风停,漫天飞舞的花瓣纷纷坠地,铺成一地五颜六色的花床。 宫殿里,太医局的人一个个从余小欢的寝宫里出来,全部在院子里埋头跪着。 忽然听到里面宫女叫了一句:“醒了!” 皇帝狠狠地瞪了院子里的太医一眼,转身速速进入寝宫里。 余小欢有气无力地说:“皇上,臣妾有话说。”皇帝点头,示意她说之后,她才接着说:“臣妾可以立个遗嘱吗?” 遗嘱?皇帝大怒:“你胡说什么,有朕在,不会让你死的!” “皇上,你先听我说。”余小欢抓住皇帝的手,皇帝才稍微冷静下来。“臣妾有两件事。第一件,若臣妾不幸,挺不过去了,请您放燕儿和雀儿出宫,让她们找个好婆家,好好过日子。第二件,臣妾的免死金牌可以作为遗物赠与我爹爹和娘亲么?他们把我养育这么大,臣妾还没尽孝呢!” “只好你好好的,朕都依你!”皇帝老儿严肃地说。 余小欢奄奄一息说:“那要是我以后口无遮拦得罪您了,您可以不杀我么?” “不会!”皇帝老儿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悲伤,“你要求的,朕统统都答应你,那朕提一个要求,你也会答应朕的,对吗?朕只要你好好活着,明日就是你封妃的日子,是你和朕大婚的日子,朕不许你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给我等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余小欢心想,皇帝也是肉眼凡胎,哪里管得了我的死活! 不过,她死了就去下一场穿越了,可是梁雅清就真的死了,这死得实在太冤了啊!她挣扎着说:“皇上,臣妾可能是中毒了,快派人去找我爹爹,让他从宫外找解毒之人。”至于梁雅清能不能挺过这关,就看上天的安排了。 皇帝安排人冲出宫后,余小欢想起她还欠皇帝老儿一个答案,于是又抓住皇帝的手说:“其实,您人挺好的,待我也好,如果不是动不动就发脾气,肯定是个好夫君,臣妾也这是担心这一点,才……” 余小欢说着,突然两眼一闭,倒了下去。她心里说道:雅卿妹妹呀,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如果你能挺过这关,就和皇帝老儿好好过日子吧,你那么乖巧懂事,肯定不用担心随时掉脑袋这种事的。 在太空中睁开眼,已经变成一件有些美妙的事情,眼里全是美好,心里无比安宁,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当然,这仅限于李白到来之前。 李白那家伙出现得毫无新意,还是白色的衣裳,长长的头发,飘逸风雅翩翩公子的样子。 余小欢躺着虚无浩渺的太空中,悠悠地说道:“你真是煞风景,就不能让我再睡上一觉再出现么?” “你可以接着睡。”李白说完,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在余小欢身侧躺着了,余小欢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和倒下的过程,但也不问。 她最近说的话太多了,尤其是话中有话的话。所以她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无梦的睡眠。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任何的打扰,好像时空隧道停止了,所有的一切在停留在入睡的那一刻,而那一刻似乎在短暂地永恒着,美好得让人无欲无求。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时空的隧道又开启了运转功能。 余小欢骨碌爬起来,发现身旁的李白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问道:“你睡没睡噢?” “睡了。”李白说,“感觉挺好!” 余小欢笑了,“你这老妖物,可别告诉我,你天天在这里瞎晃,却还没试过这样睡在太空中吧?” “没有。”李白倏地坐起来,跟个机器突然起身一样,看不出哪里费劲,“三个问题,开始吧!” “又要开始,真没劲啊,就不能让我在这儿玩几天先么?”一场埋怨道,“你说我整天紧锣密鼓的忙得跟上班一样,你有没有工资给我发?” “工资?工资是什么?”李白反问,他看起来很平静,丝毫没有吃惊,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余小欢的心里却天崩地裂的,她不禁在心里问道:我现在是奴隶了么? “不是。”李白食指点着眉心答道。 得知他又在用读心术,余小欢顿时泄气,这下是连想都不能随便想了。 既然没有工资,那她总得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一下,所以她第一个问题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穿越时空里的东西带走?” 李白想都没想,就说:“贴身随带,拿着也行!” 就这么简单?余小欢简直有点怀疑,毕竟她每次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跟到太空里来呀。 李白忽而问道:“你想作甚?” 余小欢瞥了他一眼,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说:“保护文物。你不知道古代的文物对历史的研究具有多大的价值!可是呢,我又不是搞研究,也看不懂也记不住,所以呢,我就想,要是我能给二十一世纪拿回去那么两三件,也是极好的。” “是么?”李白显然没有相信。 余小欢却扯开话题,“好了,到第二个问题了。我想知道,梁雅清最后到底有没有活过来?” “你在意么?”李白有些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明知道补汤有毒么,为何还要喝?” “哦,原来你知道啊!”余小欢也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你还不想想办法救我……噢不,救她!再说了,我不喝下去的话,还真留在宫里当妃子呀?那样的话,谁还陪你玩什么穿越呀?” “你理由总是多的很。”李白懒得想理她。 余小欢追问道:“那你倒是告诉我,她有没有活过来?” “死不了。”李白又慵懒地补充了一句,“但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你……”这一惊一乍的,可把余小欢给惊得,神经都要过敏了。“那你会不会有办法让她活得久些?” “有。”李白顿了顿,又说,“但不行!” “为什么?”这下余小欢可急了。 李白袖子一卷,抱着手说:“她活得长了,我就活得短了。” 余小欢绕着李白看了一圈回来,鄙夷地说:“你都活了几千上万年了吧,少活上几年怎么了?活那么久不累啊?一个人不孤独啊?” 李白直接被她给问懵了,眨了好久的眼睛才反应过来,怼道:“关你什么事?”怼完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生气了,而且还找不到生气的原因。 余小欢好生纳闷:怎么最近遇到的人都老爱生气呢?皇帝老儿那个肉眼凡胎的九五之尊就是如此,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人是仙是妖的老怪物也是如此。男人还真是难伺候! 余小欢想着自己别往气口上撞了,便想破除尴尬,继续说:“好了,第三个问题是……” “没有第三了!”李白来冷冷地说。 “什么?”余小欢愣住了。 李白说:“你刚才先是重复了一个问题,然后又连续问了我三个问题,所以下一次的问题也都用完了。” what?余小欢差点想把它的祖宗八代骂一遍,最后想到他会读心术,便忍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回答了吗?” “我现在回答。”李白接着一口气说,“重复的问题答案请参考第二个问题的答案,第四个问题答案,不怎么样;第五个问题答案,否定,第六个问题答案,否定。” 余小欢一脸懵逼,她刚才到底问了些个什么问题,她一下子全都不记得了…… “任务卡,自己接。”李白说着,一溜烟就远去成一个缩影了。 余小欢噘嘴嘀咕:“什么破任务卡,有什么了不起的,有哪次的诗句跟穿越扯上多大关系了?”嘴上这么愤愤然,手还是伸过去触碰了任务卡。 任务卡上的诗句是:“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余小欢刚把诗句读出来,脚下便一空。她张牙舞爪地坠落着,嘴里声嘶力竭地叫道:“李白,你给我等着!” 第一百九十五章 穿越六-风大娘 余小欢晃了晃神,瞧见眼前有一个两鬓斑白满脸褶子的老妇人。准确地说,应该是眼前镜子里有这样一位老妇人,然而这位老妇人的眸子却亮得很,眼神像一个无知少女一眼有些好奇又有些无辜地看着她。 余小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屋内四周除了她自己之外空无一人。她忙又回过头去看镜子,镜中还是只有老妇人一个人的成像。 她倒吸一口冷气,非常矛盾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镜中的老妇也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她叹了口气,镜中老妇也叹了口气。她吓得咬了咬左手手指的骨节,镜中老妇咬了咬右手骨节。 “不——”余小欢不得不面对现实惊呼一声。她心想,这镜子一定是坏了,对,一定是镜子坏了! 忽然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冲进屋里,问道:“娘亲,您怎么了?” 娘亲?!十六七的孩子叫她母亲!镜子没坏,她真的变老了。噢no,余小欢心中大乱,狂风大作,好想怒吼,可是她却一句话都叫不出来。 “娘亲,是不是爹爹又气到您了,桑儿找他去!”叫桑儿的孩子回头就跑了出去,片刻功夫过后,便拖着一个胡子拉渣的中老年人回来了。 等等,她刚才说她去找谁?爹爹?娘亲? 余小欢终于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么一个泼皮猴子,居然是我余小欢的丈夫?” 余小欢差点没气晕过去,好歹她也是差点嫁给皇帝老儿的女人,如今却招了这么吊儿郎当的玩意当丈夫?!她眼角横了那泼皮几眼,只见那中老年男子衣衫随意,一身衣服不知道几天没换洗了;头发蓬松,花白的头发不知道几天都没有梳洗了;满脸褶子,胡子拉渣,似乎是从未打理过一般;还有那面目,贼眉鼠眼的,神色甚是无赖,余小欢估摸这人是不是大半辈子都是混吃混喝度日才能养成这样无赖的面相。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余小欢反问:“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他是谁来着?” 桑儿把那人脸上的发丝和胡子捋顺了些,说道:“娘亲,您好好看看,他是李白,您的夫君呀!” 余小欢明明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但就是作呕,想狂喷的那种作呕。它干呕着,突然仰头大叫一声:“李白,我跟你没完!” 那个中老年李白听她这么一喊,腿上一哆嗦,一屁股跌坐在地。 桑儿一把托着中老年李白,问道:“爹爹,您干什么又惹娘亲生气了?” “我……我没有啊!”李白云里雾里的。 余小欢看到他这么一副不中用的样子,气得直呼:“我不活了!” 赖在地上的李白不服气地嘀咕说:“这话你都说了几十年了!” “你……”余小欢趴到桌子上痛哭起来。 “爹爹,您就少说两句吧。”桑儿连拖带拽地,将那个叫做李白的中老年人给弄了出去。 余小欢心里叫苦:这是什么世道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好意思叫做李白! 桑儿又跑了进来,关上门,过来安慰她说:“娘亲,别生气了,犯不着为爹爹那样的人气坏了身子。” 余小欢痴痴地看着桑儿,这个长得还算水灵的小姑娘,茫然问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娘亲,您不是说,这日子嘛,忍着忍着就又一天了。”桑儿说,“你想想呀,爹爹当年也是个秀才,您嫁给他也风光过不是?” “几十年过去了,他也只是个秀才?”余小欢心想:那说明他这个人是多么没长进啊! 桑儿只好又安慰说:“那也是他活该,娘亲您就别操心他了,他想纳妾就让他去吧,大不了咱们不跟他过了,以后女儿孝敬您……” “什么?”余小欢简直不过相信自己的耳朵,“就他那德性他还想纳妾,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所以您犯不着跟他生气,”桑儿说,“要是您气坏了身子,那女儿怎么办?女儿还指望着您呢。” 确实犯不着!余小欢强忍了一口气,让桑儿出去把门关上,她想一个人好好待会儿。 她冷静了一下,想到之前每次都是小命一断就结束一场穿越,那如果现在她一命呜呼的话…… 她马上从柜子里翻出布条,寻了处结实的横梁挂上,然后两端绑起来。在布条下置了凳子,站上去后,余小欢忽然想到:好不容易来一趟,看看顺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走呗。 然而,她在屋里翻找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东西,最后只在衣柜底处翻出来一只木头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块碎银子。 哎,这么穷了,还是算了吧,又把箱子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要是上次在皇宫里知道怎么顺东西,就带点皇帝老儿赐的金银珠宝出来了,那说不定她现在还能给着盒子里放上一颗又白又圆的大珍珠。 生无可恋,自杀要紧。 余小欢再次站到凳子上,把脖子从绑好的布条穿过,也没多想,一激动就把脚下的凳子给踹了。 她一下子就慌了,窒息的感觉还真是要命啊,更何况还是勒着脖子的窒息,太痛苦了。她本能地挣扎,但是脚下什么也踩不到;她想呼叫,随便叫点什么声音都行,可是她的喉咙已经被死神扼住了,她什么也叫不出来。 她想: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选择这种死法,太要命了! 突然,房门被撞开了,桑儿尖叫着冲过来,抱住了她往上抬,但是小丫头尚且年幼,实在没有能力将她从布条上放出来。不过,幸好这丫头还算聪明,马上又去梳妆台上拿了把剪刀,摆了凳子站上去,用手里的剪刀对着布条一剪。 余小欢眼前一黑,但随即像条死咸鱼一样掉落到地上,大口地喘了好几口气之后,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桑儿跪在地上,抱着她痛哭失声,“娘亲,您可别吓桑儿了!” 余小欢心里却在纳闷:当初当谢茹茵时,掉进湖里差点淹死,怎么也没觉得有这么难受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找死 把桑儿打发出去后,余小欢想,看来上吊是行不通了,不如就换个其他的办法吧。 她从屋里走出来。残破的院落虽大,但却并没有什么东西,连野花都没有一朵,只有杂草。最显眼之处,莫过于靠近门口的地方种着两株桑树,其他的便是些破破烂烂的器具,墙角下的瓦罐是缺口的,锄头是钝的,耕犁是生锈的,连板凳都是四肢不全的……余小欢心里骂了句:就这样的人家,男主人还想纳妾,做梦做上天了吧。 余小欢寻思着,还是想办法“改变命运”要紧,这样的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没法过的。穿越以来,除了第一次当乞丐之外,她就没试过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生存,在伍娘那个物资匮乏的小客栈里她也没这么绝望的,可如今她瞧见那个在门外晃悠的中老年李白,就无比绝望和怨念。低头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形象,满头花白,形容枯槁…… 她寻思着,有农具,应该有农药吧,于是一下子把后面的三间房都看过了,全都是住房,没有工具房什么的。左侧的侧屋是厨房,右侧是柴房和茅厕。 余小欢无奈,只好走向前面的几间屋子,不料那是客厅和侧屋,穿过去就是前院和大门了。 余小欢找了一圈,垂头丧气地回来。在厨房里忙碌的桑儿见状,问道:“娘亲在找什么?” “农药。”余小欢很快回答。 “农药?是什么?”桑儿不解。 余小欢愕然,原来这家子连瓶农药都没有,她随口问道:“那有砒霜吗?” “啊?”桑儿惊吓不已,“娘亲又要做什么?” 余小欢没回答她,随即想到,这么穷的人家,应该是不会有砒霜的,转头瞧见桑儿正在掌厨,忽然记起,以前她读书那会儿听同学说过,土豆炒鸡蛋,吃下去必死无疑。于是又问:“你在煮什么,可以给我煮个土豆炒鸡蛋吗?” 桑儿愕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土豆是什么?” 余小欢脸上冒出很多黑线,看来自制砒霜这条路也是行不通了。 她在发呆,桑儿叫道:“娘亲,吃饭了。” 余小欢黯然神伤,一口气没叹下忽而瞧见一个乱糟糟的身影一下子从旁边蹿过,简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坐在餐桌旁。看清楚那是自己如今身份的丈夫李白之后,余小欢真恨不得自己直接气死得了。 桑儿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打在李白手背上,呵斥道:“爹,你洗手了吗?” 李白大言不惭地说:“爹这是舞文弄墨的手,洗什么!” 舞文弄墨?他刚才蹲在墙角玩了半天虫子…… 余小欢冲过去,一脚踹到凳子上,怒道:“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白秒怂,悻悻去洗手。 余小欢坐下,看着桌上的一碟白菜煮豆腐和一碟豆腐煮白菜,一点油水都没有,顿时难以下咽。 想当年,她是相国府千金,锦衣玉食,虽不说每顿都是山珍海味,但是些寻常家常菜也炒的甚为讲究,何似如今…… 中老年李白又在对面凳子坐下,提了提筷子,小声埋怨道:“天天吃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荤腥……” 桑儿冲他翻了个白眼,说道:“爹,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偷偷把我养的那只母鸡偷偷烤了吃,我们家至于连只鸡蛋都吃不上!” 中老年李白顿时无话可说,低头吃饭,竟将把一目了然的三块豆腐都夹到了他的碗里去。 这样的父亲……余小欢桌子一拍,用力过猛,拍得她手掌都麻了,但她顾不上这些,直接伸手过去,把那自私鬼面前的饭碗一把抢了过来,重重地放在桑儿面前,然后把桑儿面前没有菜的白米饭换了过去。 桑儿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她那自私老爹的脸色,难为情地说:“娘亲,我不用……” 余小欢没有看向她,而是继续仇恨地瞪着对面的中老年李白,直接喷道:“让你吃你就吃,不吃怎么长身体!” 桑儿低头乖乖把豆腐吃掉了。 中老年李白敢怒不敢言。 余小欢随意地应付了几口就没有再吃了。 上吊行不通,吃毒药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瞧着四下无人,闭上眼睛,一头朝着柱子撞去,感觉快要撞到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的,但是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一声闷响之后,她整个人反弹倒地,才觉得额头疼痛得剧烈。 桑儿闻声,从屋里跑出来,麻溜地把她扶起来,以为她只是不小心撞到,嘴上骂骂咧咧道:“李白你个混蛋,家里连灯油都没有了你也想办法去换点,害得母亲摔成这般重!要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房间里。 余小欢看着额头上那一个窟窿,还真是触目惊心,这下这张老脸就更丑了。 看来这种自残式的办法真不适合她。 余小欢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想跳井来着,可是想到以后桑儿看到这口井就想到自己的母亲是跳井而亡的,这水还用不用了? 放弃跳井后,她又同桑儿去地里干活,因为听桑儿说地里时常有毒蛇出没,她寻思着万一她被一条毒舌咬中呢?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她在田间锄了半天草,也没见着什么毒舌,累得她把锄头一丢,直接往草地上躺下休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鸦嘴久了之后终于灵验了,她放在额头上遮阳都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她撇头一看,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游动,就听见桑儿喊了起来:“娘亲,有蛇!” 桑儿叫着,手中的锄头就打了过来,把毒舌吓跑。 “娘亲,您没事吧?”桑儿在她跟前蹲下,抓起她的手检查,看到她手腕上两个暗黑的牙洞,桑儿吓得两腿发软,“您……您被咬了!” 余小欢看了看那伤口,终于淡然地笑了笑,她心里只有离开这里的欢喜,却未曾注意到桑儿的伤心与慌乱失措。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只记得自己如愿以偿了,却不知道死亡也要来临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又被李白坑了 温柔静谧的太空上。 余小欢美美地醒来,一身白衣的李白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嘚瑟自己用聪明才智破坏了这游戏规则,李白便半张脸生气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余小欢也不甘示弱,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变成满脸褶子的老妇人,还让我有那么一个可恶的丈夫,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名字叫李白!长你这般的叫这个名字也叫罢了,他凭什么同名?” 李白无奈,讽刺道:“呵,你这笨蛋,做事情之前不会先想想这么做的后果么?” 余小欢有些不屑地说:“游戏不是要闯关的吗?我现在已经过关了,你管我用什么办法呢?” “你当这只是游戏吗?”李白更怒了,眼睛都砸眨一下,生气地看着她,“这一死,你是回来了,你还有下一次,可是风大娘呢?她的生命呢?” 余小欢愣了愣,她倒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她……她死了吗?”问出这个问题,余小欢的腿都忍不住往后抖了抖。 李白继续训斥:“所以,你就是这么自私不顾别人死活的人吗?” “我……”余小欢想说句不是,但是她想到风大娘,想到桑儿,她没有底气说出这个答案。她几乎都要哭了,“那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世界上有后悔药可以吃吗?”李白反问。 余小欢傻乎乎的,说:“别人没有,但或许你有!你可不可以把我送回去,送到我被蛇咬之前……” “你当时间是这么好掐准的吗?”李白凶巴巴地怼完一句之后,心稍微软了些,嘴上还是不太客气地接着说:“我只是稍微尝试一下,但是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余小欢毫不犹豫的说。 李白无缝衔接:“那你能保证以后不拿别人的生命当玩笑了吗?” “我保证不会……”余小欢前一秒还眼眉低垂双目含泪,但随即眉头一皱,“不对呀,我哪儿有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了,我只是拿自己的生命……也不是啊,我知道我不会死的!我每次穿越都是死后重生,我不过是抓住了个游戏漏洞,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十恶不赦一样啊?” 李白怎会不知,他不过想趁机教训余小欢一顿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他眉毛一挑,蛮横道:“那你还要不要补救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余小欢只能乖乖说:“要!”她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那就走吧!”李白一句话说着,流云衣袖已经挥出,打向余小欢。 余小欢措手不及,一声惊呼,又坠入无边黑暗。 “啊——”她尖叫着,仰头坐起。 “娘亲,怎么了?”桑儿丢下锄头跑过来,瞧见一下子钻进草丛的毒蛇,不由得“啊”地叫了出来。她慌忙跪下,不由分说地抓过余小欢的手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叫道:“娘亲,您被蛇咬了。” “什么?”余小欢把手腕转过来一看,果然有两个暗黑色的牙孔。她气得大声骂道:“李白,你这混蛋,又讹我!” “娘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混蛋爹爹做甚?”桑儿都要急哭了,“我应该怎么救你呀,咱们去请大夫来得及吗,可是家里没有钱了,我们拿什么来请大夫呀……” 事到如今,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救自己一命了。余小欢沉思片刻,说:“蛇胆!” “对,蛇胆!”桑儿恍如梦中惊醒,操起锄头就往草丛里寻去。 桑儿去了之后,余小欢便觉得有些昏沉,不知是中午日头正旺,还是毒性已经发挥作用,余小欢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醒来时,口干舌燥的,桑儿给她喂了些水,她才稍微恢复了点元气。 “娘亲,您可吓死我了!”桑儿哭道。 余小欢勉强笑了笑,说:“哭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娘亲我的福报大着呢。” 这话,她也就说说而已。这几趟穿越,她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大难不死多少次了,可那后福呢,哎。 她缓了一下神,纳闷道:“我怎么感觉嘴里怪怪的呢,好像有股腥臭味,特恶心。” “可能是蛇胆的味道吧,”桑儿说,“我把毒蛇带回来时,您已经不省人事了,所以我就只能把蛇胆硬塞进您嘴巴里去了……” 余小欢脑补了一下那画面,顿时一阵恶心,想要吐出来。桑儿却说:“娘亲,别吐,万一毒还没解完呢?” 余小欢听桑儿这么一说,竟一时静止了。可胃里将吐未吐的,可为难死了。 桑儿往旁边一指,天真无邪地说:“娘亲,您看,那就是咬伤您的毒蛇,女儿已经将它大卸八块,为母报仇!” 余小欢顺着桑儿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吐得撕心裂肺的,还是觉得恶心。 方才桑儿所指的地上,一片血肉模糊的,哪里还有蛇身的样子,若不是看到那瘆人的蛇皮,谁还能想得到这曾经是一条将要取人性命的毒蛇呢? 好不容易吐完,余小欢软绵绵地问道:“你不怕?” 桑儿说:“怕是挺怕的,可是是为了救娘亲您,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以后可别这么干了,挺瘆人的。”余小欢说,“别人不犯咱们,咱们也不犯别人。” “那要是别人犯我们呢?”桑儿无知地问道。 这不得看是什么情况下嘛?但是孩子的问题,不能不回答,余小欢想了想,说:“不是故意的,咱们忍忍;故意的,双倍奉还。” 休息片刻,已是日落西山,两人扛起锄头,回家去。 回到家中,别人家都是炊烟袅袅的,可余小欢家,只有震耳欲聋的鼻鼾声。 中老年的李白正依靠着后院的柱子做春秋大梦。 桑儿丢下锄头,拿起旁边的扫帚,冲过去就打。一边打,一边骂。 哎,这样好吃懒做的混蛋,也配有妻子和女儿么? 余小欢叹息一声,在旁边的缺角的凳子上坐下,待院子里的两人跑累了,跑不动了。她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我们分家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休夫 什么?”中老年李白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余小欢十分平静地说:“和离也好,休夫也罢,咱这日子不过了。” “夫人为何突然想通了?”李白居然有些喜出望外,“但休夫不行,说出去李某多没面子!” “这夫,我非休不可!”余小欢十分肯定地说,“不但休夫,我还有附加条件。” “李某休妻还差不多。休夫,哼休想!”他想了一下,又问,“什么条件?” 桑儿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悲不喜地走去厨房生火做饭。 余小欢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说:“你得改名字,不许你叫李白,李黑比较适合你。” “你……你……”李白指着她‘你’了半天后,骂道,“泼妇!” 余小欢不急不躁,平静说:“你不同意的话,只能净身出户,休想拿到家里的一分田产和房屋,就你这好吃懒做的德性,净身出户不出半个月,你准得饿死。” 李白没底气地叫道:“李某乃是文人,岂能受你威胁!” “不是威胁,是事实。”余小欢根据今日回来时桑儿跟她说的一些事,有理有据地说了几点休夫的理由。“休夫理由如下:第一,你好吃懒做,从不下地干活,也不在家做饭,每天只知道混吃混喝,让妻女养活你,不配为夫。” 李白狡辩说:“李某是文人,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余小欢心里顿时火冒三丈,要不是考虑要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冷静把夫休了,她真要跳起来把这混蛋揍一顿。 “你吃了妻女的软饭,这腰,早就折没了。”余小欢幽幽地挤兑了一句之后,又接着说,“这第二,你生而不养,对女儿的成长不关心不爱护,说自己是文人,连字都没教女儿学过,不配为父。” “胡说!”李白目光闪了一下,也就仅此一下,又理直气壮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不教她读书习字,自然是为她好,若是你当初能给我生个儿子……” “这第三,”余小欢直接高声打断他的歪理,“你嗜酒如命,在酒馆赊了酒钱不还,害得店铺的人隔三差五找上门来讨债,还将家中待下锅之米拿去抵债,如今再无酒家愿意赊酒与你了,可见你人品低劣至极,不配为人!” “你……泼妇,巧舌如簧!”李白叫骂道,“李某要不是娶了你这泼妇,拖累于我,李某早就高中状元赴京任命去了,至于穷困潦倒至此!” 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桑儿的感慨,余小欢马上想到了第四点。“第四,年轻时,咱们家仗着有几亩肥沃田地,也算有些家底,可你谎称去读书,却拿着家中积蓄去了青楼鬼混,最后还欠下一屁股债,害得公婆不得不卖了一半田地替你还债,最后郁郁而终。你不孝,不配为人子。” 李白面不改色,继续狡辩说:“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又不肯让我纳妾,李某至于出去排解烦忧么?” 余小欢嘲笑说:“怎么,那些风尘女子替你生下一儿半女了没?” 李白:“要不是你这泼妇阻拦……” 余小欢笑了,“那你就是承认了你是想纳风尘女子为妾呗!你连妻女都没养过一天,竟还想纳妾,还是风尘女子,让她回来跟你一起好吃懒做坐吃山空吗?让你的正妻替你养小妾你还理直气壮吗?” 李白顿时无言以对。 余小欢似笑非笑,徐徐说道:“你若是不服,我还能给你多列出几条休夫理由来。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不到万不得已,我也还是会给你留点颜面的。若是你同意改名,这家里的田地和房屋,我还是给你分一半的,如若不然……” 李白怒火冲天,暴跳如雷,骂道:“你这泼妇,简直道德败坏,说了这么些浑话,居然还想图我李家田地……” 余小欢哭笑不得,心里只想冒火,但表面上只是讥诮地说:“李家田地?这些年你种过地吗?家里的田地在哪儿你知道吗?你忘了,你那份早就被你败去抵债了,剩下这些,若不是我这些年拼命守着,只怕也早就没了。这些年,我带着女儿埋头苦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勤地维持着这个家的生计,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别跟我这儿再吵吵的了。实在不行,我们闹到官府去,我也是不怕的。” 李白脸色很难看,他不吵才怪,别人是据理力争,他是歪理一通,胡搅蛮缠,简直觉就是有辱斯文。 吵了一晚上,两人声嘶力竭。第二天请来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做见证。方圆百里,没有人不知道李白的品质和德性的,所以也没对余小欢多说什么劝阻的话,听取了桑儿的意见之后,很快让两人签了和离书。 桑儿这些年总是心疼母亲的,对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早已失望透顶了,母亲若是分开能过得开心点,那就分了吧,她可不想再看到两人争吵了,也不想再看到母亲声嘶力竭无能为力了。 和离后,余小欢很快就把分来的田地一股脑儿全给卖掉了,分来的半所宅子也不打算要了,收拾好行装,搬出柜子底下的小木箱,带着桑儿,一大早就毫不犹豫地出门了。而此时,那个李白……噢不,李黑,还在打着呼噜睡大觉。 走远了,桑儿问道:“娘亲,我们还会回来吗?” 余小欢有些冷漠地说:“等我死了之后,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吧。你也别怪母亲狠心,你都十六岁了吧,难道想一辈子活着你父亲的阴影下吗?” “母亲,我十五。”桑儿矫正说。 “好,母亲糊涂了。”余小欢心里却想:你才十五,母亲就老得两鬓斑白了,可见你这母亲以前的日子是过得有多苦啊! “娘亲,我们去哪儿?”桑儿又问道,神色倒是有些对未知的期盼,没看出有什么不舍和难过的。 余小欢浅笑一下,说:“去找你未来的路。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想那肯定是值得我们跨出这一步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浮城落脚 她们拖着大包小包的,到了浮城。 刚一进城,就有个穿着浅灰色的男子冲她们迎了上来。这男子看起来三十来岁,满脸堆笑,搭讪说:“大姐,您这是来投奔亲戚还是出门办事?” 余小欢懒得搭理他,拉着桑儿就走。没想到此人并没有退缩,还死皮赖脸地自我介绍起来:“大姐,鄙人叫于兼,是这浮城里的万事通。这浮城里没有鄙人不知道的事,您要去哪儿找谁,鄙人都可以帮你。” 余小欢淡淡地打断他说:“我没钱。” 于兼面色顿了顿,眼神很快地往余小欢和桑儿身上游走一圈,很快又堆笑着说,“五湖四海皆朋友,大姐您提钱实在是太伤感情了。” “咱们可没什么感情可伤的。”余小欢避开他,继续往前行走。 “别介!”于兼又一下子又挡到余小欢跟前,“二位要去哪儿,鄙人带你们去。浮城这么大,没有熟人引路,找人可不好找的。” “我们不找人。”桑儿心直口快,余小欢阻拦不及,倒是给了于兼可乘之机。 “那可要寻个落脚之地?”于兼笑道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常住还是短住,短住客栈就行,常住可以租个小院子,鄙人知道很多物美价廉的地方……” “不必了。”余小欢已然有些不悦,“咱们没钱住店,如果这位煎鱼有的话,不妨先借我点。” “煎鱼?”于兼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强调说,“是于兼,不是煎鱼!” 于兼面不改色心不跳,瞥了两眼余小欢和桑儿身上的包裹,继续说:“您在着浮城不找个万事通来引路,怕是会吃亏的……” 余小欢懒得听他废话,拉起桑儿,直接撞开于兼,快步闪人。 走远了,不见于兼的身影之后,桑儿不解地问道:“娘亲,有人帮忙不是很好吗?” 余小欢说:“有的人,表面上说是要帮你,其实心里不知道抱的什么主意呢!” 桑儿还是不明白,“他不是说,不要咱们的钱么?” 余小欢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光听人家说了什么,还要观察人家的一举一动,你没发现他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咱们的包袱看么?” “是啊,我是有感觉,可是看他满脸笑容,甚是热情,便想这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余小欢一本正经地说:“他那不是热情,是虚情假意,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他的面相可长得一点都不像好人。” “哇,娘亲,您还会看相呀!”桑儿竟有些佩服。 “你娘亲我会的事情可多了,”余小欢笑道,“你跟着我出来,是不会吃亏的。” “那是当然,”桑儿欢喜地叫道,“有母亲在,怎么会叫桑儿吃亏!” 余小欢忽然觉得,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也不错呀!更何况,这个女儿还十分听话,一点儿都不叛逆。 难得进城一次,桑儿欢喜得紧,两眼都是星光,好看的,好玩都,好吃的,没有一样不叫她感兴趣的。余小欢心里也欢喜,可是她不能已经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母亲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妄为,所以便故作稳当,像个老母亲一样,脸上挂着慈祥,眼里藏着温柔。 买了些吃的,溜达大半天,余小欢通达打听和对比,终于在一个小院子租了两间屋住了下来。 小院子里,加上余小欢和桑儿,一共住了四户九人。 她们两人去买了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回来不久,南屋的母子俩回来了,见到西屋住了新人,便过来打招呼。 大娘夫家姓李,大家都管她叫李大娘。李大娘是个话痨,儿子倒是个安静腼腆之人。 从李大娘口中得知,余小欢的对面东屋姓张,一家四口,父母和两个孩。东屋临街,门口的汤饼馆就是张家开的。 李大娘刚说到:“北屋住在一个单身汉,姓于……”北屋的人就回来了。 桑儿眼疾手快,偷偷指着晃悠进来的人,是:“那不是……” 余小欢看那身形和衣服,觉得颇为眼熟,就眯起眼睛瞧了瞧,看到那人是她们进城时遇到的于兼,顿时愣了愣。 她自言自语嘀咕道:“这年头的人,还真是难缠得很啊!” 李大娘压低声音说:“他就是北屋的,平日里正事不干,就在街上坑蒙拐骗,专门骗那些新进城的乡下人,你们得小心提防着点。对了,你们今日进城,没碰到他吧?” 余小欢小声说:“人家在城门守株待兔,怎么可能没碰见呢?” 说话间,于兼已经走了过来,见到新来的住户是余小欢母女,略显意外和尴尬,但这微妙变化转瞬即逝,继而她还是满脸堆笑地说:“是你们呀!我就说咱们有缘吧,你们还不信。我原也是想给你们介绍这个房子的,没想到你们自个儿找到了,嘿嘿,缘分这东西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的。” 都住同一屋檐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不能还打人家的主意吧,所以客套几句就回北屋了。 倒是李大娘颇为不识趣,除了直夸桑儿长得水灵之外,就是打听来打听去的,就差没把余小欢母女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瞧瞧了。 东屋的人忙到晚上才收工,第二天张家人过来打招呼,还送来两碗热腾腾的汤饼,作为见面礼。 一口气从村里出来,余小欢还没想到接下来怎么找生计,她们的资金不多,又关乎桑儿这孩子的未来,她不敢乱来。 她原本是想先送桑儿去学堂的,谁知道学堂不收女子,而且桑儿这个年纪跟里面几岁的孩子格格不入,余小欢只好作罢。 南屋的李大娘得知她的意图,笑得前俯后仰的,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桑儿到了这样的年龄,就应该想着怎么寻一户好人家了,还想什么读书,小心嫁不出去……” 余小欢心里暗骂道:要你管! 然后出去买了笔墨纸砚和书本回来,打算自个儿教。 桑儿十分奇怪,“娘亲,您怎会识字?” 余小欢笑道:“娘亲会的东西可多了,你想不想学?” 在初始好奇心的驱使下,桑儿当然说想。 第二百章 多管闲事 李大娘和她儿子是在一个姓周的大户人家里干粗活,把余小欢母女的情况扒拉得差不多了,知道她们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讨生计,便十分“热情”地推荐她们母女也去那个大户人家里做事,把人家家里夸得天花乱坠的,好像说她自己家一样。 不过,余小欢崩想着大家都是邻居,等她说完自己再拒绝,没想到人家说得她压根就不会拒绝一样,她忍了又忍,还是一口就回绝了。 好不容易逃离种地的命运,怎么转头就去做奴呢,这不是越活越倒退了么? 见她拒绝得干脆,李大娘怒了努嘴就走了。只是走出去没两步嘴上便怨怨地嘟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等钱花光了再找活就晚了。一把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着想吧……” 余小欢听得心里有些赌气,干脆就去买了些护肤品给自己美容养颜,让那李大娘白眼翻得更厉害些。 桑儿见到朴素了一辈子的母亲居然开始保养自己的脸蛋了,还弄得有模有样的,甚是惊喜,嚷嚷着她也要护肤。 余小欢瞧了一眼她那虽然有些被晒得黝黑但是细腻光滑的皮肤,说道:“你呀,现在要把这些东西涂抹在你脸上,简直就是糟蹋你年轻的脸蛋。明日做饭,把洗米水留着洗脸,养养白就可以,其他的等过几年之后再用,到时候说不定为娘也用出点什么心得了。” 见到余小欢还买了胭脂水粉,桑儿又问:“那我可以化妆吗?” 余小欢捧着她的脸说:“如此天生丽质朝气蓬勃的脸,何须上妆?你现在的年纪,正是皮肤往好里长的时候,可别随意让那些庸脂俗粉伤了你的皮肤,不然以后像为娘一样,老得快!” 桑儿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从此就不再盯着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羡慕了。 不过,这边消停了,李大娘那边又开始作妖了。也不知道她是撞了什么邪,下工回来,直接走进西屋说:“恭喜风大娘啦!” 余小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今日啥也没干,喜从何处来? 李大娘难掩兴奋,说道:“我和我儿做工那大户人家,周家,他们有一个儿子刚好到适婚的年龄了。” 余小欢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媒婆。 李大娘接着说:“这位少主人长得肥头大耳的,可招惹人喜欢了。” 余小欢一脸黑线:肥头大耳?怎么就跟招人喜欢扯上关系了?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没有打断李大娘。 李大娘:“可人无完人不是,咱这位少主人也有那么一个毛病,就是他脑子有点不灵光。不过,人家胜在家世好呀,这姑娘家要是嫁过去呀,只管当个少奶奶,给人家生几个娃传宗接代就行,一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余小欢心里“呵呵”几下,终于是忍不住了,假笑道:“李大娘,你是要改行当媒婆了吗?” “当然不是!”李大娘摇了摇手说,“我是觉得你们俩孤儿寡母的真可怜,现在又没有份像样的工作讨生活,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所以我一听见周家要找儿媳,我就想到你们家桑儿了。我记得桑儿如今也十五了吧,刚好到了……” 余小欢好几次想要插嘴打断李大娘的话,无奈人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得天花乱坠的,压根不给余小欢见缝插针的机会。而且考虑到她们是新来乍到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闹得太僵,便勉强听着李大娘说下去了。 在房间里读书写字的桑儿听闻李大娘的意图,愤愤走出来,大喝一声:“我不嫁!” 李大娘脸色一青,指责道:“嘿,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轮得到你说话?你这规矩得学学,以后嫁过去了可不能这样……” “李大娘!”余小欢倏地一下站起来,态度强硬地说,“桑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李大娘还是笑着,“风大娘,你带着这么一位水灵的姑娘出来,活儿也不出去干,不就是想给她找户好人家,你自个儿也好仰仗着乘龙快婿一块儿养着,享享清福。可你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出身,正常人能当这个冤大头么……” 余小欢突然发现,此人比“煎鱼”还要可恶,顿时就想找个扫把把人赶出去,可她刚要行动时,桑儿已经一声不吭地拿着扫把打过去了。 李大娘见状,转身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过了半会儿,桑儿拿着扫把回来,在余小欢规矩站着,低声说:“娘亲,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余小欢抿嘴浅笑,“你又没有错,她就是该打!” 桑儿闻言,不由地抬头看她,眼里惊喜溢于言表。 余小欢又说:“但是以后这种事情呢,还是等娘亲处理,可别真要别人抓住你把柄骂了泼辣、泼妇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不过,余小欢还真得为她们俩的生计发愁了。桑儿却乐观地说,大不了她们再去买两亩地种。余小欢笑而不语。心里答案却是十分肯定的。 她是不会允许她们后退的,更何况她根本不会种地。不仅不会种地,她也不会干粗杂活。她想过开饭馆的,推出二十一世纪的菜式,不怕没有客人,但是她只会用煤气,不擅长于这种古老的生火做饭方式呀。她也想过开家裁缝铺,但浮城是个小城市,大家都穿得很是朴素,而她又不想做太普通粗糙的衣服;她不懂裁剪和缝纫,还得另外聘请熟手的裁缝,她粗略地算了一下,成本太高,她那点小资金支撑不起来。 当花慎言时,她还建过戏台,但是那时候她是杭州城的花二少,有多少人力物力可以利用,繁华的杭州城里又有多少人卖他面子,她才得以一举成功,如今这个小城市,太规规矩矩了,她可不敢胡来,一不小心被抓去浸猪笼什么的,怎么办? 第二百零一章 开面馆 余小欢在教桑儿写字,忽然听到外面很是吵闹,好像是东屋张家的小面馆出了什么问题。 反正宅在家里久了,也乏了,不如溜出去凑个热闹,看看是怎么回事。 余小欢刚到外面,就看到三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站在张家面馆门前,对着张老爹夫妇破口大骂。 余小欢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张家开面馆初期,资金周转不过来,就找了这三个人当中的老大借钱,但几个月过去了,面馆生意不见气色,勉勉强强还了几个月高利,还没能把本金还上,这些人催债不成,便开始闹事了。 作为风大娘的角色,余小欢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看到老实巴交的张家夫妇畏畏缩缩任人辱骂束手无策的样子,她实在于心不忍,正要一鼓作气走上前去,围观的人群中却先挤出来一个人。 那人竟是北屋的“煎鱼”于兼。 余小欢把刚跨出的步子收了回来,想看看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三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嘛。”于兼满脸堆笑说,“咱们堵在这店门口,他们没法做生意,就没法挣到钱,欠你们的钱就没法还上,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三位催债人没有反驳,于兼接着又说:“鄙人于兼,若是三位大哥看得起,这件事不妨交给鄙人帮你们处理,事成之后,只需——”于兼掀开袖口一侧,露出三根手指。 那三个催债的互相对了两眼,中间的开口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浮城的百事通于兼呀,”于兼转而说,“反正他们现在也拿不出钱来,咱借一步说话,如何?” 三个催债人略微犹豫,便随着他走出去了。 经过三人这一闹腾,张面饼店就更没有生意了。 余小欢踏进店里时,张家夫妇和两个孩子坐在凳子上愁眉苦脸的。 余小欢大概打听了一下他们的负责情况,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这个面饼馆,说道:“我替你们还钱如何?” 张家人俱是一怔。 余小欢又说:“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这钱不白给,我要入股你们的馆子,今后的收益,我们对半分,怎么样?” 张家儿子怯生生地说:“这面饼馆,我们都快要经营不下去了,你拿钱来,我们自然乐意。可你这么做,图什么?” “我会让它起死回生的。”余小欢自信地说,“只要你们听我的。” 他们刚把合作谈好,门口变传来一声:“张叔张婶——”接着,于兼就小跑着进来了。发现余小欢也在,于兼瞬时愣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便笑嘻嘻地打招呼。 余小欢不语,只是对他笑了笑,便回了后院。 于兼刚跟催债的三人谈好酬金,便想从张家这边也诈一笔,可是没想到他好说歹说,张家人就是不为所动,可把他气的。 第二天,于兼又欲到张家夫妇软磨硬泡,余小欢却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中的银袋子,说:“麻烦你把昨日催债那三人找过来吧,记得叫他们带上欠条。” 于兼脸色有点难看,“我这还没跟张叔张婶谈好买卖呢!” 余小欢笑了笑,说:“那我自己去找他们过来,到时候怕你是连他们的一份也拿不到了。” 于兼无奈,赶紧拦下余小欢,自个儿跑了出去。 把债务还清之后,余小欢又看他们是如何做面的,然后帮他们改进做法。 虽然她以前没做开过面馆,甚至连煮都没怎么煮过,可是她吃过呀,如今的面跟她一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相差也太大了,所以她哪怕是随便动一下,也是比张家做的强的。 首先,她把面饼切成细面,将“张家面饼馆”招牌改成“天下第一面条馆”。甭管它是不是,反正招牌要响亮。 然后熬制独门汤底。以前张家煮面饼加的汤是白水加盐和油,她直接换成调好味的汤底,张家人看到她买了那么多筒骨熬汤,可心疼钱了,可是余小欢自掏腰包,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调料还是必不可少的,二十一世纪的老干妈她不知道怎么做的,但是勉强做一个低仿版本的还是可以的。 至于面条的口感问题,她暂时还没有办法改变。 她将原先定价三文钱的面条提价到四文钱一碗,新店铺就敲锣打鼓地开张了。 新店开张,优惠活动必不可少。余小欢本来想搞一个试吃活动的时候但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生活水平条件,还是算了。只是搞了个“新店优惠,十文钱三碗”的活动。 她用三碗面雇了三个小乞丐帮她满城举着牌子吆喝宣传,效果貌似还不错,面馆里一天到晚都是满座的。 余小欢一觉醒来,天微微亮,对面的张家已经开始忙碌了。她抬头看了一下桌面上自己制作的台历,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果真是又一个月过去了。上次她觉得时间过得不太对劲,便制作了这个台历,每日睡前在当天的日期上画一个圈。她记得自己昨日睡下时可没有画这么多圈圈的,莫非她现在的日子也是穿越式地前进的? 桑儿见她醒了,便拿着书本递给她,然后开始背书。她看着书本愣愣发呆,她记得上次背这本书时,还是在第一篇如今都咬背完了。 果然,她的时间已经变成穿越式前进了。那些枯燥的日常,或许就不需要她经历了。她心中窃喜,不然要她这么一个废材在面馆日复一日地劳作,还真是太为难她了。 那这一下子穿了一个月到今天,莫非今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点,她赶紧起来梳洗,来到面馆。 张婶十分客气地给她端上一碗温度刚刚好入口的筒骨汤面,瞧着四下无人,低头在她耳边十分开心地说:“风大娘,你可真有办法,昨日咱们拿到的分成,比咱们之前两个月挣的都多。照这么下去,咱们的日子很快就要好起来了。” 余小欢客套说,这是两家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第二百零二章 混账老爹发难 余小欢刚把面吃完,北屋的煎鱼就来了。 想当初,余小欢要入股这家面店时,他是多嗤之以鼻呀,说了不少风凉话。如今见到余小欢“发迹”了,余小欢想他怎么也会难堪一下吧,没想到这人却是半点没有,依旧是满脸堆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屁股在旁边坐下,张口就来:“风大娘发迹了,是不是得请邻居吃碗面呀?” 这时,正在擦桌子的张婶回过来来,嫌弃地说:“你先把赊账的面钱结了。” 余小欢这一听,原来这家伙还欠着她店里的钱呢,于是意有所指地说:“张婶,麻烦您等下跟张叔他们都说一下,从今天起,咱们面馆概不赊账。” 于兼一听,急眼了,“风大娘,且不说咱们邻居一场,你这做老板的,哪有开门不做生意的?” 余小欢吃饱喝足,悠哉悠哉地说:“生意呢,自然是做的,只是不赊账而已。” 这时,门外那三个小乞丐走进来了,按余小欢的要求,他们现在每天都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整齐了不少。 小乞丐整整齐齐地挨个同余小欢和张婶打了招呼之后,张婶的女儿张兰闻声,把早已准备好的三碗面条端了出来。 于兼瞪大,不服道:“他们仨有钱么?” “他们不用给钱,”余小欢说,“他们可是我们店在浮城的活招牌。” “我……”于兼顿时语塞。他偷偷摸摸过来,又想跟余小欢商量什么鬼点子,余小欢懒得理他,张家人也不喜欢他,他只好无趣地出去了。 待三个小乞丐吃饱,桑儿从后面跑出来,偷偷同他们说:“我和兰儿姐姐给你们收拾了一间屋子,晚上你们偷偷来住,早上早些起来,明白了吗?” 仨乞丐齐齐点头。 于兼饿着肚子跑到城门口去,等待他这一连三日的第一个客人。 日渐正午,一个衣衫褴褛的中老年人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内。一搭讪,不得了,居然是找天下第一面馆的,难道是远道慕名而来?可短短一个多月,天下第一面馆的名气有这么大了么? 再一问,居然是找人的。找到还是把面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而且还不给他赊账的风大娘母女。 于兼心里一激动,拉着此人的手兄弟兄弟短的,说会亲自带他去面馆,从而借机打探出此人姓甚名谁找人是何目的。 中午时间,正是面馆生意做好的时候,面馆外面的长凳上已经坐满了人。 忽然三个小乞丐中的老三冲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风婶婶,我刚才看到煎鱼带着一个老头往面馆这边走来了。” 余小欢起床是满不在意的,但是回头又问了一句:“那老头什么样?” 老三抓着脑袋想了想,说:“像个乞丐,穿得邋里邋遢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余小欢心里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熟悉,忽然门外就传来一声闹腾。 一个恼人的声音传了进来:“鄙人姓李名白,原是这家面馆的当家的夫君。一个多月以前,这风泼妇欺我和离,骗我祖传田地。鄙人考虑夫妻一场,女儿又跟了她,便如了她的愿,没想到她转头就把祖传田地卖了,躲到这儿来开面馆了,连女儿也不让我见,害我这个挡学的在家思念成疾,日子都没法过下去了……大家伙给我评评理啊!” 余小欢整个人都懵了,这黑白颠倒的本事,她这个二十一世纪都新新人类心里竟要甘拜下风啊!看来让他改名李黑,还真是没错了。 帮忙送面的桑儿见状,也懵了好久,直到兰儿撞了撞她的胳膊肘,问道:“那是你的爹爹啊?”她才缓过神来,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么铁石心肠忘恩负义的人做的面,你们也吃得下吗?”李黑说得声泪俱下,一副慈祥老父亲的样子。 余小欢从店里出来,一盆水就泼了过去,悠悠说道:“这大白天的就说梦话,赶紧清醒清醒吧。” “你……太过分了!”李黑指着她说。 余小欢显得十分冷静淡定,“你都叫我泼妇了,我总得泼上一泼才算得上名副其实嘛,不然你的谎言岂不是一戳就破?你口口声声说对女儿思念成疾,她都在那儿站了老半天了,你连看都不看上她一眼,更别提嘘寒问暖了,不是给自己打脸吗?还有一点,你已经改名李黑,拜托你就别再拖累李白这个名字了,好吗?” 李黑看着桑儿愕然半晌,又指着余小欢,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泼妇,无德无能,竟还让女儿抛头露面,我老李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 余小欢哂笑一下,“你们老李家的颜面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你这个不肖子孙给败光了,难道你自个儿忘了?但凡你还有点当父亲的样子,但凡你还有点良心,或者只要识相一点,今天你都不应该来这儿,更不应该听小人的馊主意在这儿胡闹。” 一旁的于兼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但又很快镇定自若。 李黑却揪着桑儿的事不放,“你不配为人母!我李家的女儿今年十五了,你不替她考虑长远就罢了,还叫她出来端茶倒水送面,接下来还怎么给她找个好婆家?” 余小欢直想翻白眼,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忍住,继续心平气和地说:“在老家,她不就是给她混账的老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还要种地养家的么,跟在这儿有什么区别?不对,起码在这儿不用挑起锄头下地干活了,手上也不会生茧了。” 桑儿一脸忧伤与倔强,说道:“爹,你回去吧,要是你再这样闹下去,女儿永远没法原谅你了。” 李黑脸色一阴,呵斥道:“你这个不孝女……” 于兼见状,立马制止了李黑,充当和事老,满脸堆笑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余小欢讥诮道:“笑话,早就和离了,家也分得一清二楚了,哪里还是什么一家人!” 于兼:“一日夫妻百日恩……” 余小欢:“你又没结婚,懂什么是夫妻吗?” 于兼顿时无言以对。 第二百零三章 文斗约定 晚上,李黑没有回去,多管闲事想趁机占便宜的于兼收留了他。 才半月有余的工夫,李黑已将分剩的田地卖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被种了庄稼的,也被他给丢荒了。 然后他便听说昔日的黄脸婆今日发迹了,在城里开了面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想到自己的日子却越过越差,他心里怨愤难填,认为是黄脸婆算计了他,独吞了家里的存款才有能耐开起这个店铺的。于是便找上门来了。 待余小欢和张家人忙完,关好店门回家,李黑便厚着脸皮过来了。 他看到余小欢脸上居然用了胭脂水粉,还描了眉毛,顿时就讥诮挖苦说:“明日黄花一个,还学人家年轻姑娘涂抹些什么玩意。” 余小欢故意摸了摸头上新买的簪子,才说:“老娘我乐意。自己挣的钱,怎么花都心安理得!” 李黑乱糟糟的胡子一吹,理直气壮地说:“我呸!心安理得?这面馆,你是拿我李家的钱开的,理应有我李白的一半!” 余小欢差点没被起吐血,和离时不是什么都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么,他居然还有脸说。果然,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对面站的那个曾经是秀才的无赖泼皮就是“兵”,幸好她还不是一个读死书的“秀才”。 她面色冷若冰霜,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然后讥诮道:“谁告诉你,面馆是我开的?难道煎鱼没告诉你吗,对面的张叔才是面馆老板。咱们和离书上可是把财产分割写得明明白白的,要是你不服,再拿这个事情说事,我就把和离书上的内容誊写几分,贴在面馆前面让大家看清楚,甚至还可以找当初见证我们和离的长辈来这里评评理。不过,这么一来,只怕这浮城和老家,你都混不下去了。” 李黑颠倒是非,毕竟底气不足,一双有些不安的眼睛转了转,瞧见一旁低头不语的桑儿,便把火气撒过去说:“杵在那儿干嘛,老爹来了老半天了,也不知道给煮碗热面吗?真是的,把好端端都女儿教成什么样了,完全不识大体!” 余小欢一把拉住刚迈开步子的桑儿,柔声说:“忙了一天了,回去好好洗洗早点休息,狗叫这种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李黑气得暴跳如雷,余小欢却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在李黑三番五次的闹腾下,天下第一面馆的生意一落千丈,除了几个熟识的邻居时常光顾,几乎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 张家本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到了大家都吃不起饭的地步了,怎么也得说上一说的。 张婶劝余小欢说,“不如就拿点钱去打发了得了,犯不着惹得自个儿不开心还赔上面馆的生意。” 不要因小失大的道理,余小欢还是懂的,她这个人向来也是识时务的,但也是眼里不揉沙的,让她向这样的无赖低头服软,简直比胸口被人扎上几刀还难受。更何况,她心里还看得十分清楚,要是她们现在退让了一步,那个无赖就会得寸进尺无数步,丝毫不带手软和收敛的。。 李黑见余小欢和桑儿不搭理他,也不给他白吃白喝,干脆无赖地直接躺在面馆门前不肯走了,躺着还不消停,不是无病呻吟就是说自己女儿狠心不管他这个老爹的死活,连口冷汤都不给他吃,完全不要脸面到几点。张叔和儿子看不下去了,出来想把他抬开点,他就大声嚷嚷,吵得四邻八舍知道,面馆根本没法开业了。 余小欢气急败坏,忍无可忍,拿着菜刀出来吓唬他说:“决斗吧!输的滚出浮城!” 李黑心里怂了,脸皮却比长城的长度还厚,厚颜无耻说:“李某乃是文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岂能跟你这等泼妇一般见识!” 余小欢原本觉得,她骂人的功夫还是挺厉害的,遇到这么一个泼皮无赖之后,却几次三番语塞。明知道别人无理取闹,偏搞得好像确实是她的不对一样。 “文人是吧?动口是吧!”余小欢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说,“好,那就文斗!” “哈哈哈!”李黑高声大笑三声,“二十余年前,李某好歹是浮城大名鼎鼎的秀才,这些年也没少读书,你这泼妇,胸无半点墨水,大字不识一个,敢跟我比?” 余小欢也笑了,嗤笑道:“还大名鼎鼎的秀才?确实是大名鼎鼎的,方圆十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里有个欺人太甚的泼皮无赖了吧?只是,有人相信这样躺在别人面馆门前赖着不走的泼皮是秀才么?对了,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从不曾教女儿读过半个字,如今倒是埋怨起一个才十五岁的女儿不养他了,也真好意思,你是手断了还是腿断了生活不能自理了?” 李黑眼神飘忽一下,说:“你妇道人家懂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我那是为她好!十五岁老大不小了……” 余小欢打断他,接着梯子往上爬:“那你凭什么骂我无才无德,又嫌弃我胸无半点墨水?这不是自相矛盾了么?”说罢,她笑得更讥诮了。 李黑脸色一紧,忙换回前面的话题说:“怎么个文斗法?” 余小欢双手把菜刀搁在桑儿手上,双手往胸前一交,说:“咱们各取一种斗法吧,省得你输了又说我欺负你。最后谁的总分高,谁就胜出。输的一方一辈子不得再踏入浮城一步,否则举着‘我是猪,不是人’的牌子游街三日!”余小欢故意要加一个否则,以防万一这泼皮无赖又反悔。 李黑虽一无是处,但有迷之自信,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选了背诗,他出上句,余小欢答下一句,答对了余小欢赢,答错了他赢。还美其名曰,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想出太难的题目为难余小欢。余小欢心想,可拉倒吧,应该他自己也不会作诗,所以就只好比背诗了。 余小欢想了想,也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想太为难曾经的秀才,所以就出了看图猜成语。她连夜画了很多副图画,为了“降低难度”,画得形象些,她连胭脂水粉都给用上了,还真是用心良苦。 第二百零四章 文斗 第二天,面馆开门,但是不营业,只准备了些淡茶水供给围观的人饮用。 余小欢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甚至还换了身新衣服,梳好了鬓发,又描了好看的眉毛,李黑才伸着懒腰睡眼惺忪地从北屋出来。 显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在余小欢眼里,他一出场就输了。可他不自知。 李黑还没准备好,所以他假客气地选择“女士优先”,让余小欢先出题。 余小欢抿嘴一笑,说道:“那我就先来个简单的吧。” 站在桌子前面的桑儿给桌面上的一张白纸粘了些米糊,反过来贴到立起来的木板上。粗糙的纸上只写了两个字,上面一个“七”,下面一个“八”。 李黑面色一愣,随即骂道:“不是说看图猜成语吗,为何写字?” 余小欢和桑儿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这时旁边的于兼在李黑耳边稍微耳语,李黑面目微微一惊,很快又就笑道:“七上八下。” 再三确定答案,桑儿就把封好的答案撕开,这样双方就找不到什么借口扯皮了。 余小欢把一切看在眼里,讥诮道:“我可是第一次知道,这比赛还可以明目张胆地作弊啊!” 李黑面色一惊,很快又恢复如常,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小欢懒得跟他争辩,只看了一眼店门口,说:“李秀才还是站到门口的位置去吧,今日就把它当考场了,其他人不得靠近,否则答案一律当作弊作废。” 李黑不认为自己会输,嘴上说:“去就去!”就站到店门口去了。 桑儿在纸张上面的两个角粘上米糊,贴上第二幅画。这幅画上,两个人均有一双大得夸张的眼睛,中间隔着一条长河,对岸有熊熊烈火。 李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明所以,扯皮道:“这是画的什么玩意,两个人,一条长河,还有火光……熊熊烈火!” 余小欢摇头,笑道:“我可以提示你一下,答错了。” “有眼无珠!” 余小欢还是摇头。 李黑答不出其他的。 桑儿撒开遮掩答案的区域,“隔岸观火”四个字映入眼帘。 “胡扯,”李黑赖皮说,“何曾有这个词?” 余小欢给桑儿传去一个眼神,桑儿落落大方地说:“怎会没有?隔岸观火,出自唐·乾康《投谒齐已》,隔岸红尘忙似火,当轩青嶂冷如冰。” 李黑面色尴尬,“你……几时读过书的?” 桑儿镇定自若的表情一收,面无表情地说:“离开爹爹以后。”转而恭敬地对余小欢说:“娘亲,是否开始第三道题。” 余小欢点头示意。 …… 到第九道题时,李黑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看着木板上贴的那幅画久久回答不上来。他该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这母女俩长能耐了,居然背出好些他都不成记得的典故来,可把他的厚脸皮老脸打烈烈生疼。 当然余小欢也不会对他那么客气了,围观众人倒数二十个数字,答案就揭开了。 “小鸟依人!”众人看着答案念道。 “对,是不是很简单呀!”余小欢得意道。 这幅画真的十分简单了,一只小鸟依靠在一个女子身边,答案十分明了了,可惜有的人他就是想象力不怎么好,不会联想,加上余小欢故意让众人倒数,无形中给李黑施压。人在超级紧张的情况下,要么激发潜能,要么智商下降。李黑好吃懒做多年,哪里还有什么潜能可以激发呢? 第十题就更简单了,上面一个礼貌的貌字,下面一个神仙的神字,但是这个“神”字写得有些疏远。 李黑又绞尽脑汁费了好一番功夫,还是没有答案。 余小欢心想:如此这般言简意赅,简直就是送分题嘛,居然答不出来,也不知道当年那个秀才是不是真的考上了的? 桑儿揭晓答案:貌合神离。 李黑直接就翻脸,大声嚷嚷道:“这是什么玩意,出自何处,李某不服!” 这下不等余小欢张口,桑儿就叫道:“您每次输了都不服,每次我讲了出处您又无话可说,不觉得难堪么?何必自取其辱!” “你说的什么话?”李黑满脸胡子都要瞪起来了,“我李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余小欢接道:“你要不乐意,我明天就帮她改名换姓!赶紧出题吧,别浪费大家时间。” 李黑从门口出来,很快又和于兼搅和在一起,小声商量。 余小欢换到门口上去,随性在门口坐下。 李黑清了清喉咙,装腔作势说:“念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李某第一题也来个简单的吧。‘人生得意须尽欢’的下一句是什么?” 余小欢还以为他能出多难的呢,这不就是当年读书背过的嘛!但她故意拖上一拖才回答“莫使金樽空对月”,让李黑以为她也是费了好大劲才答上来的。 李黑脸上在笑,但是嘴角扯得有些难看。“好吧,既然是比赛,现在来个有难度的。第二题,‘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的下一句。” 余小欢就知道这厮就会诗仙太白的诗,自个儿堕落,还拿诗仙太白当挡箭牌,真是可耻!虽然这首诗是难背一点,可是二十一世纪人才济济,早就有人给这首诗编了曲,背书不容易,唱歌还不容易么? 余小欢故作犹豫一番之后,才说:“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多诗?”李黑满脸不可思议。 “与你和离之后呀!”余小欢得意说,“真亏得有些人说读书难,背几首别人作的诗居然就背了大半辈子。我原以为我也得耗上半辈子才能与之斗上一斗呢,没想到……”余小欢故意不把后面的话说完。 李黑喜欢拿李太白的诗装腔作势,桑儿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也买了不少相关的书来读,余小欢作为老师,自然也是看过不少的。可李黑,浪荡多年,早已记不住那么多了,如今能够拿得出手的,不过是些经典的。 “我已经答对五题了。”余小欢提示说,“就算后面的全错了,总分也必定赢你了。你确定还要比下去吗?” 输在自认为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李黑心有不甘,想要争回面子。他向来自负,从来不会反省,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曾经他最为看不起的糟糠之妻,直到最后输得无地自容。 第二百零五章 岳母大人 文斗斗赢李黑之后,面馆的生意又好了起来。 不过,余小欢又想到了另一种推广的方法。她在门口贴了一个免单活动说明,然后每日都在门口贴是一幅藏着谜底的画,前三位答对的,都送一碗筒骨汤面。 有些文人墨客听说了她的事迹,还特意大老远跑来天下第一面馆吃面,非要同她见上一见,闲聊几句才肯离去。 这也算是给这平淡的生活费增添些许乐趣了。 但可恶的是,那于兼经常来答题。余小欢自己立的规矩,不能自己破了打脸,只能由他去了。 安逸的生活没继续多久,冷淡了许久的李大娘兴许是看到余小欢发迹了吧,突然又热情起来了。这让余小欢十分头疼。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的直觉告诉她,李大娘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果然,在她还没摸清楚李大娘的意图之前,李大娘自己先安耐不住了。 她的小算盘很快就被于兼发现了。于兼略施小计,说了些哄骗的话,便把这差事骗到了自己的手里。 待余小欢收工回来,于兼挤眉弄眼满脸堆笑,先好一番夸赞桑儿聪明能干,然后又夸李大娘开明得很,不介意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倒是十分推崇姑娘家可以自力更生。接着又夸李大娘的儿子如何踏实能干,是个不可多得的老实人,是女子择偶的良配。 他说到李大娘家如何的时候,余小欢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略微思忖,便趁人家正式开口之前拒绝说:“我家桑儿尚且年幼,不急婚配,你代我谢过李大娘的好意吧。” 于兼一听,这哪行,还没正式开始说亲呢,怎么就拒绝了呢?马上笑这说:“十五了,不小了,若是不急着成亲,也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的嘛!几年时间一晃就过了,到时候年长了几岁,不就不好找了嘛!” 余小欢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想先留身边孝敬我几年的。几年时间一晃就过了,所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对吧?” 于兼有些恶意地说道:“那万一到时候找不到良配了,你岂不是耽误了自家孩子的姻缘?” “怎么会找不到呢?”余小欢笑了笑,有些讥诮地说,“像您这么优秀的人,不也是还没婚配嘛!” 于兼无话可说,毕竟他还是要面子的,总不能自己打脸说自己尚未婚娶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吧。 消停没两天,余小欢在面馆里和两个读书人刚说上两句话,就听到外头一阵喧闹。 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余小欢第一反应就是不安,而不是像别人那边觉得有热闹可看。 她出外头一看,差点没气得上吊。 于兼和李黑两人手里打着锣鼓,笑容满面站在天下第一面馆面前,丝毫不觉得尴尬。 关键是李黑,上次文斗输了才几天,就敢跑到浮城来了,难道真的想要举着牌子游街么? 于兼抱拳作揖,说:“小胥拜见岳母大人!” 余小欢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圈,面馆里此时并没有什么女人啊,难道这岳母指的是…… 余小欢只听到自己脑海里在长长地尖叫——“啊!” “你什么意思?”她呆呆地问了一句,然后破口大骂:“煎鱼,你个臭不要脸的,谁给你脸了,让你跟这儿胡说八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于兼面不改色,依旧笑嘻嘻地说:“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父母父母,父在前母在后,岳父大人已经将桑儿许配与我了,您是桑儿的母亲,咱们怎么说都算是一家人了,应该好好相处才是,还往岳莫要总是嫌弃小胥才是!” 余小欢气得,直接弯腰就吐了。 桑儿原本在后厨帮忙,听说此事,直接端上一盆水出来,一把泼向死皮赖脸的于兼。 余小欢见桑儿如此刚烈,不是忍气吞声的角,心里才稍微好受些。 李黑躲开了泼来的水,喝道:“休得无礼!” “你闭嘴!”余小欢也冲他喝道,“上次文斗比赛,你输了,还记得咱们的赌注吧!输的不得再踏入浮城,否则举着牌子游街三日!” 李黑扬起下巴,狡辩道:“李某几日为女儿的婚事来……” “你不配!桑儿跟了我,她的婚事我这个母亲不开口,就轮不着别人插手!”余小欢回头对桑儿去,“去,把牌子弄好。” 李黑又扯着嗓子说:“无论如何,她是李家的女儿,我就有这个权利做主!” 要是这事搁在二十一世纪,余小欢直接就说孩子不是跟他生的了。但是这个年头,生怕被抓去浸猪笼,便忍了下来。 桑儿把写有“我是猪,不是人”的牌子拿出来,余小欢伸手将牌子拿到手,一把丢到李黑跟前,说道:“游你的街去吧!三日,一日都不能少。” 李黑面色尴尬地看向于兼,期望他可以帮忙求个情。于兼便又一脸讨好地笑着,对余小欢说:“岳母大人,您与岳父大人好歹夫妻一场,不如这事就算了吧?您想想,这句话不是把您和桑儿姑娘也给骂了嘛。岳父大人是狗,那桑儿姑娘是他的女儿,岂不是也是狗么?您以前是他的妻子,难不成您是嫁给了一条狗嘛?” 这是哪门子的求情,这分明就是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余小欢气得,直接回头抄起一条凳子就砸了出去。 余小欢心里苦道:这是个什么世道啊,一个奇葩已经够让人折寿了,这居然还一下子来了两个! 于兼捂着脑袋躲开,嘴上还说:“岳母大人,纵然小胥说的句句是实话,但您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呀!” 桑儿又从后厨搬了一盆水泼了出去。 “热水?”于兼大声嚷嚷道,“桑儿你这姑娘也忒狠毒了吧,这事要搁在咱俩成亲以后,你就是谋杀亲夫了。” 桑儿气得把盆子也给砸了出去,然后躲到后厨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余小欢也想到后面哭上一哭的,偏偏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她寻思着,要不去给桑儿改了姓氏吧,可是姓风名桑儿不好听,要不直接改名换姓,叫风玲儿? 第二百零六章 惹不起 余小欢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如今她单是看一眼那两个奇葩就头晕恶心,连骂人的话都懒得说了,反正都是徒劳,不如留着口气多活几年。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胸口憋闷得慌,感觉自己活生生被逼得抑郁了。 晚上,余小欢和桑儿正睡得沉,忽然被一阵吵闹声吵醒。是三个小乞丐跟北屋那两个奇葩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声音却在他们西屋的门外。 余小欢让桑儿在房间里待着,自己点灯出去查看。 小乞丐老大见到她出来就叫道:“风婶婶,这两个人在你们门外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居心叵测。” “胡说!”于兼叫道,“难道你的娘亲没有告诉过你,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吗?” “她肯定是说了的,”老大说,“所以我才说了实话!” 小乞丐老二指着李黑手里的钝刀,说:“风婶婶,你看,他们是要撬门的。” 李黑和于兼拼命否认。 李大娘跑了出来说:“风大娘,报官吧!” 于兼气得脸都绿了,心里清楚李大娘是想趁火打劫,报提亲之仇,于是大声叫道:“我住在这里,报什么官,说鄙人是贼吗?” 余小欢气得胸口都疼,表面上却只是冷厉地看着于兼和李黑两个奇葩,然后肯定地回了李大娘一个字:“好。” 李大娘当即拍掌说道:“这就对了,我已经让我儿先跑去了。” 李黑和于兼面面相觑,脊背骨都凉了。 李黑马上求饶说:“我的夫人啊,我真的不是图谋不轨!” “我呸,谁是你夫人?”余小欢差点就踹去一脚。 李黑却还是继续说:“自从那日文斗被你打败后,我对你是刮目相看啊,怪我以前目光短浅,竟没发现夫人竟是我心中向往的有学识有能耐之人。李某是真心实意悔过了,是真心真意要跟你复合的……” “滚一边去!”余小欢骂道,“既然知道我有能耐,那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任由你糊弄的傻子。” 李黑双眉下垂,丧着脸说:“你说你呀,要是早些让我知道你饱读诗书腹有文采,勤劳能干善于经营,如今还懂得打扮捣鼓自己,我至于跟你和离嘛?既然现在一切误会都已经说清楚了,那咱们就复合吧!你一个妇人,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也不利于咱女儿的婚事。咱们毕竟夫妻一场,为夫还是得为你着想的……” 余小欢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有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奔腾,搞得她心烦意燥的,胸口又开始阵阵生疼。桑儿从里屋跑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余小欢的手,余小欢才觉得舒畅些。 于兼见余小欢不说话,以为余小欢是在斟酌李黑说的话,于是自作聪明,说:“对嘛,岳母大人,您跟岳父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咱们以后一家四口一起过日子不是挺好,和和满满的,您和桑儿两人经营面馆也够累的,有了岳父和我一起帮忙,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李大娘当先骂了出来,“就你这副恶心的臭嘴脸,也配得上水灵灵的桑儿姑娘?三十好几的人了,也不争点气,整日游手好闲的,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 “也轮不到你儿子!”于兼恼羞成怒,“你儿子不也是二十好几一事无成么,不就是个府上打杂的,也想打桑儿姑娘的主意!” 李大娘被他这么一说,也恼羞成怒了,“打杂又如何,我儿子自力更生,活得心安理得的,总比游手好闲当骗子的强!” 于兼冷笑,撕破脸皮道:“你可拉倒吧,你们家一开始就看不起人家孤儿寡母的,要不是风大娘开了面馆挣了钱,你们都不会正眼看人家一眼。我可听说了,您之前是想把桑儿姑娘说亲给周家的傻儿子的。” “你个颠倒黑白的,我……我跟你拼了!”李大娘气急败坏,嘴上吆喝着,人已经往于兼抓打过去。 “这……怎么就打起来了呢?”李黑见情况不妙,立马闪到一边躲在柱子背后了。 “娘亲,怎么办?”桑儿有些害怕起来。 余小欢把她推回屋后,又把三个小乞丐拉进屋里,砰地把门关上。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李大娘的儿子带着官差到来,没想到连自己的母亲也被抓了去。 官差半夜被吵醒,心里窝着气,定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果子吃。 李黑和于兼因挨了板子又被关入牢狱中。李大娘有儿子拼命求情,又拿了余小欢给的银子打点才幸免于难。 官府大人同情余小欢母女的遭遇,便应了余小欢的请求,帮忙偷偷给桑儿改了名字。从此桑儿就换成了风玲儿。 趁李黑和于兼还在牢狱中,余小欢赶紧和张家算清楚账目,拿了自己的钱,从此天下第一面馆就没她什么事了。可怜她的一番心血,只能拱手让人了,想想心口就疯疼了,但是想到那两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可恶家伙,她就没什么不可割舍的了。 买了辆马车,回到西屋马上收拾行装,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余小欢和风玲儿还是出了城,谁问都不告诉要搬去哪儿。 三个小乞丐一路跟着她们,直到她们俩出了城才恋恋不舍地告别。 余小欢真想咬咬牙就把他们带走了的,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万一连她们母女俩都养不活,岂不是又害苦了三个孩子。还不如让他们留在浮城,张家怎么都会给他们一口次的。 出了浮城,回望这座城市,余小欢猛然发现,那两个泼皮无赖竟是她这辈子遇到的人当中,最害怕的两个,害怕得心疲力尽的,只想逃离,连拼上一拼都不想了。想当年,她遇到邪恶无比的玄冥二老也没试过这么惊悚的,遇到高深莫测的拜月教教主水怜月也没这么认怂的,遇到权倾天下的皇帝老儿她也还能玩点小心机,可是遇到着两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无赖泼皮,她的世界都是灰色的,生活失去了五颜六色的光彩,只有沉闷压抑的灰。 第二百零七章 新的开始 长途跋涉,几经波折,她们来到一个更大的城市——淮城。 吃一堑长一智,进城之前,余小欢把风玲儿打扮成男儿的模样,少让别人惦记。 刚进城不久,路边就有热闹看。 余小欢本不想看的,可是就那么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个公子被对面的人给讹了,而且还是秀才遇上兵的戏码。这让她想起来在浮城的遭遇,她心里的怒气值上升,然后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她一把抢过那个叫嚣的人手中的钱袋子,问道:“你说这钱袋子是你的,那你可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银两?” 叫嚣的人目光闪烁,支支吾吾说::“这是我出门前我母亲给我的,不曾数。” 余小欢又看向文质彬彬的公子问道:“那你知道吗?” 公子回了礼才说:“里面应该是有二十两银子十五文钱。” 余小欢拉开钱袋子,粗略地瞟了一眼,问叫嚣之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叫嚣之人似乎早有准备,嚷嚷道:“他偷了我的钱包,肯定是看过才知道的。” 余小欢已经知道这人是贼喊捉贼,拆穿说:“这位公子穿的衣裳是上好的布料做的,少说也得花好几两银子才能做成一套,你说人家有必要偷你的银子吗?而你身上穿的衣裳却是粗布料做的,请问你们家一下子可以拿出来二十两银子来吗?” 叫嚣之人看到众人纷纷倒戈过来指责于他,就想逃跑,被眼疾手快的风玲儿给反手按住了。 余小欢把钱包归还给公子。公子微笑谢过之后,说:“罢了,把他给放了吧。”然后又从钱袋子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到那贼手里,说道:“回去好好找个活干吧,别做这好逸恶劳的事情了。” 贼人跑后,风玲儿小声嘀咕道:“这人是不是傻?” 余小欢差点噗嗤一笑,这孩子的性子还真有几分她的样子。 公子抱拳说:“在下上官慕,初来淮城没几天,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余小欢瞧着上官慕一脸和善的样子,也跟她们一样是新来的,于是心中好感又添了几分,厚着脸皮说道:“敢问上官公子先居住何处?我们母子方到淮城,人生地不熟的,还望公子可以指点一二。” 上官慕倒是个知书达理有修养的人,客气地说道:“不瞒二位,在下是随着父亲上任而来的,现在随家人一同居住在官府的府邸。” “你爹是当官的呀?”余小欢心里怂了一下,“我原还想问问你,哪里有什么学堂可以让问家风玲儿去上几天学的。现在看来上官公子是不必要去学堂的,打扰了,告辞!” 余小欢和风玲儿正要上马车,上官慕在背后叫道:“大娘,等一下。在下这里正好缺一位陪读,如果这位兄弟不介意的话,可否当在下的陪读呢?” 风玲儿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没有反对的样子,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余小欢特意将房子租在官府府邸附近,哪怕租金稍微贵一点,但为了方便风玲儿去上学,也得舍得。 为了让风玲儿顺利地当上官慕的陪读,余小欢再三叮嘱她不能露馅,在淮城不能暴露自己女孩子的身份,还每日给风玲儿画了粗眉,上了丑妆。 风玲儿故意找茬说:“娘亲,您不是说过,孩儿还小,不能化妆么?” 余小欢嗔道:“此一时彼一时嘛,要不是这样,你这么上学?” 风玲儿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居然还多了几颗黑痣和红痘痘,不悦道:“那也用不着画丑了吧,有个这么丑的儿子你也不光荣不是?” 余小欢看了看,却是十分满意的,“如此这般平庸,就不会有过多的人关注你了,省得你心思野了,不思进取。” 风玲儿去给上官慕陪读后,余小欢便盘下一家店铺,做起了胭脂水粉的生意。凭借她二十一世纪的独具一格化妆技术和色彩搭配风格,她的生意倒是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城里很多富家小姐都喜欢来她的小店铺买胭脂水粉,还时不时地与她探讨新的妆容。 不过,她可不满于现状,她的目标是要做成自主生产,护肤和化妆一条龙服务的生意,让自己成为淮城第一的富婆。她很快利用自己在淮城赚到的第一桶金建了一个小作坊,开始了自主生产,制作胭脂水粉,自产自销。 由于在销售时,余小欢与客户沟通得不错,了解了很多的客户心理,所以当自己开作坊时,便投其所好地推出自己的产品。有大门大户的富家小姐替她做宣传,她自产的产品很快便成了淮城最受女子喜欢的。 等到她在淮城开出第二间分店的时候,她的护肤品作坊也开始筹建了。 某天醒来,她还萌生了要给客户植入护肤理念的想法,让客户成为她们家产品的忠实粉丝。 她的时间,跳跃式地前进着。她每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床头上的日历,看看这这一下又跳跃了几天甚至几个月,然后再去看看自己藏的地契房契以及存款,时间跳跃着,资产也跳跃地增长了,她一天就神清气爽的了。 自从有了钱之后,她胸口的痛不知不觉地就消失了。她也懒得再去想起之前在浮城那些抓心挠肝的事情,反正逃离了这么远了,不会再遇到那样的极品了吧。当然,有时候她还是会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每当这时候她就想想自己现在的事业和钱财,很快就不恼了。 有钱的感觉真爽,尤其是凭自己本事当的暴发户。心情顺畅之后,余小欢觉得自己好像都变年轻了,脸上的皱纹少了,头上的白发也少了。 但是一想到她只是个过客,在这里的时间也是跳跃式前进的,她心里就又觉得苦恼了,万一哪一天她突然挂了,那她这么些努力就全都是给别人做嫁衣了呀! 如此一想,她又给自己买了好些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甚至还买了好些什么延年益寿的补品,心里才稍稍欢畅了些。 她的事业是一路通畅了,可风玲儿那边似乎却不太顺利。 第二百零八章 当街调戏 这日,她正在店里忙乎着,风玲儿气冲冲地跑回来,丧着脸说:“我不要读书了。” 这把余小欢惊得莫名其妙的。余小欢看她一脸脏兮兮的,便把她带到里屋去,好意替她擦洗,没想到她倒是直接冲余小欢发起脾气来了。“都怪你,让我假扮什么男人!”风玲儿委屈地耍着小性子说,“今日他们非要拉我去河里游泳,我不同意,他们就趁我不备,拿水泼我的脸,我脸上的妆、黑痣、痘痘和眉毛就全都花了!” 风玲儿说完,都要哭出来了,余小欢却呢喃说:“哎,这件事怪我,怎么就研究不出来防水的化妆品呢?” “娘亲,您……”这下风玲儿是真哭了。 余小欢见状,这才一本正经起来,安慰说:“有什么好哭的,既然已经花了,那你以后就不用早起半个时辰化妆了。” “娘亲说的轻巧。”风玲儿哭着说,“上官慕见我脸上脏了,直接拿帕子给我脸上擦了去,结果别人瞧见了玲儿原来的面目,全都笑话我,说我像个姑娘家,难怪平时都学姑娘化妆!” “你本来就是姑娘家呀,这有什么值得你哭的!”余小欢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风玲儿却哭得更惨了,一直嚷嚷说:“我不要读书了。” 余小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去读书的话,你就不能每天看见上官慕了。” 风玲儿愕然抬头,怔怔地看着她,乖乖收住了眼泪。 风玲儿以干干净净的面目去学堂后,人缘突然就好了起来,时常有同窗约她一同喝酒或游赏,风玲儿每每都以要回来帮娘亲照看生意拒绝,有两个同窗不信,非要跟过来一看究竟。 风玲儿在胭脂水粉店里倒是和那些富家小姐打得火热,她们瞧见风玲儿长得水灵水灵的,看着甚是喜欢,便忍不住打趣她,拿些胭脂水粉在她脸上涂抹,她们是客人,又打着试用产品效果的名义,风玲儿可不能搞浑母亲辛苦撑起的生意,便不好拒绝了。 认识风玲儿的老客户以为风玲儿是用了她们家自产自销的产品才变美的,便一个劲地追问风玲儿用的是哪款产品,风玲儿怎么解释自己之前到故意扮丑的都没用,人家不信,于是又在店里买了好多化妆品和护肤品。 风玲儿瞧着那些姑娘穿戴得漂漂亮亮的,心里开始有些羡慕了。如今她们家生活条件已经好了许多,她也收集了好些喜欢的珠宝首饰,只是一种没有机会穿戴,她母亲说,要等她学业有成之后才可以换回女儿装。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却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回头便看到上官慕出现在门口处。 上官慕约她上街去走走,她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同余小欢交代一句就走了,跟其他人来约她的待遇完全不同。 两人在街上走着,风玲儿忽然问上官慕:“我的生辰快到了,你会送我礼物吗?” 上官慕反问:“你想要什么?” 风玲儿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指着路边一个卖簪子的小摊,说:“到哪儿去看看。” 上官慕神色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拒绝风玲儿的要求。 风玲儿拿起摊子上的几支簪子把玩、对比,忽而又问:“你觉得哪一支好看?” 上官慕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然后拈起一支构造简单色彩素雅的,递到风玲儿跟前。 风玲儿眼前一亮,拿起来在自己头上比划,“真的好看?” “好看,但是……”上官慕欲言又止。 风玲儿自然很快明白上官慕的意思,但是暂时一时半会也解释不了,便故作不知。“那你就送我这个礼物,如何?” 上官慕正要问价,同窗徐梓睿忽然出现在他们之间。 徐梓睿不怀好意地笑道:“风少爷的爱好果然独特呀,真不愧是家里卖胭脂水粉的,连姑娘家用的簪子也感兴趣。” 余小欢向来与他不对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徐梓睿不死心,又笑道:“莫不是要送给相好的,不知风少爷的相好是谁,哪个楼的头牌花魁?” 上官慕闻言,马上插口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徐兄莫要打趣同窗了。” 徐梓睿戏谑地看了上官慕两眼,嘲笑道:“上官兄,区区一个陪读也值得你这样护着,莫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才见不得人呢!”风玲儿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着就想教训徐梓睿一番,无奈刚一出手就被徐梓睿抓住了手腕。 徐梓睿靠近风玲儿说:“近处瞧着,风少爷还真是细皮嫩肉的呀,这皮肤可是比姑娘的还嫩滑!”说着还要上手。 光天化日之下,刚当街调戏,岂有此理!风玲儿正要用娘亲教的防身术朝徐梓睿的裤裆踢去一脚,上官慕倒是先动了手,一把抓住徐梓睿调戏的手,扭得反转过来,疼得徐梓睿立马哀呼投降。 上官慕把徐梓睿放开,风玲儿还是有些气不过,真想打一顿那只咸猪手的,可是上官慕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只好作罢。 可是才走出两步,她就后悔了,她是姑娘家,凭什么给这咸猪手摸了脸不计较呀!于是她马上又回头,趁徐梓睿还没反应过来,啪啪就给他扇了两巴掌才走。 两人走远,到了一条湖边,上官慕还是一脸不悦的样子。 风玲儿看上官慕为了一个不值得深交的同窗冲自己生闷气,便气鼓鼓地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不应该打他?” 上官慕欲言又止。 “可是他当街调戏我,还摸我的脸了。”风玲儿严厉地说道,“难道他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上官慕终于开口说:“兴许他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呢?” 风玲儿失望地笑了笑,“我娘亲说的果然不错,不打在自己身上的疼,别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上官慕一把拉住她说:“我知道,这事是他不对在先,可是他毕竟是咱们的同窗,咱们日后还要相见的。” 风玲儿正在气头上,赌气说:“那就不要再见了。实话告诉你,我是姑娘家,当不了你的陪读了,你另请高明吧!” 上官慕抓着风玲儿的说,尴尬笑道:“玲儿,你就莫要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风玲儿说着,伸手直接把头巾扯了下来,“他们不是说我不化妆的样子特别像姑娘家吗?他们错了,我不是像,我本来就是!” 上官慕直接懵了,眼睁睁看着风玲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第二百零九章 母亲的角色 风玲儿披头散发一路从人多口杂的大街走到自家的店里,把余小欢吓了一跳,更认识她的人吓了一大跳。 她这一路走回来,怒气倒是消了,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只怕她再也难以男儿的身份去读书了。她一踏入店里,见到余小欢,想到母亲为她精心铺的这条读书路就这样被她给毁了,顿时愧疚万分。 “娘亲,对不起!”她低头说。 余小欢好歹扮演了一个母亲的角色,在一瞬间真的很想像一个严厉的亲生母亲一样,好好地严厉地苦口婆心地教训风玲儿一顿的,可是她看到风玲儿可怜巴巴知错的样子,就想到以前的自己,顿时就心软了。 “你跟我进来。”余小欢说罢,自己先行进了里屋,待风玲儿进来,她又一脸正经地说:“把门关上。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听风玲儿说完事情的经过,她就更加没什么可责怪的了,那徐梓睿咸猪手就是该打,就是后来告知上官慕自己是女儿身之后太冲动了,好歹只是告诉了一个人,怎么就不能先把发髻绑好再回来呢,上官慕说不定愿意帮她一起保守秘密呢?如今,倒是整条大街上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姑娘家了,想要遮掩已经是回天乏术。 “娘亲,对不起,玲儿浪费您的一番苦心了。”风玲儿再次道歉说。 余小欢心想:这服软认错倒是得了我的真传呀。 她也不好说些凶巴巴的话了,只是仍旧端着一张脸,说:“这原本就是为娘编织的一个谎言,如今你把谎言拆穿了,我好像也没什么道理来责怪你!” “谢谢娘亲!”余小欢的话音刚落,风玲儿就无缝衔接了下来。 余小欢瞧出她心里小嘚瑟的样,又说:“但如此一来,你便耽搁了学业,这个得失你怎么算?” 风玲儿只好又低下了头。 余小欢想了想,说:“这样,我给你请个婆婆来教你规矩礼仪,你总不能整天像个男儿一样行事了,得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才行。” 风玲儿嘟嘴撒娇说:“娘亲,玲儿自幼野惯了,不喜欢规规矩矩!” “就是因为你野惯了,所以才要学。”余小欢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咱们家现在也算得是淮城的大户人家了吧,咱们在家时无所谓,但是你出门访客总不能还像当年在乡下那样,完全没有规矩和讲究。要是你去了上官家做客,便是连些奴婢下人都笑话你,你以后还敢去高攀人家的门第不?再者,咱们家好歹是做姑娘家的生意的,你如此这般粗鲁行径,与别人格格不入,如何跟那些富家的小姐深交,如何让她们成为你长久的客户,以后还怎么接管咱们风家的生意?” 风玲儿听到上官家时,心里就不敢犟了。 风玲儿没有再去学堂,但她的同窗全都知道她是姑娘家的事情了,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就结伴往她们风家店铺跑去。 风玲儿早就料到他们会好奇前来看她,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平日里待的店铺等着。唯一令她失望的是,这众多的同窗好友里,唯独不见上官慕的身影。 同窗散去后,风玲儿有些失落地往家里方向走去。刚走到街头,突然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她定睛一看,不正是昨日上官慕给她选的簪子嘛! 她抬眸时,上官慕便从墙后出现在她跟前。 风玲儿一点儿也不矜持,一把夺过上官慕手上的簪子,痛痛快快地说:“礼物我就收下了。” 上官慕顿时傻笑起来,然后又有些担忧地说:“你是姑娘家的事,我没有告诉他们。” “没事。”风玲儿大大咧咧地说,“整条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了,他们那么八卦,又怎会不知!” “那你不生气了吧?”上官慕试探地问。 “我才没有生气。”风玲儿背着手继续往前走,“我娘亲说了,生气容易变老,容易变丑!” 上官慕赶紧跟上风玲儿的脚步,“你娘亲还真是……通情达理啊!你这是要去上哪儿去?” “回家吃饭!” “那我送你吧?” 风玲儿心中偷笑:本姑娘给你当陪读,屁颠屁颠跟了你两年,如今可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余小欢这边又开始下一步盘算了。她看着风玲儿已经长大成大姑娘,偏偏看中的又是上官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她没啥别得本事让那样的高门大户看得上她们家,只能更加努力地想方设法赚钱了,若是上官家看不气她们这个暴发户,那她就用钱把他们统统砸晕,把上官慕绑上花轿抬走得了。 额,不对!上花轿的应该是新娘子才对。 说来也奇怪,余小欢这一次穿越财运特别好,简直就是到了心想事成的地步。 她把作坊建大,大量生产自家品牌的产品,在淮城开了好多分号。反正她也不能在这里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不能把财富传承给余家的子孙后代,所以她很舍得下血本,给员工十分优厚的待遇,而且使用多劳多得的制度,大家伙都干劲十足,想方设法帮她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赚了钱之后,余小欢去置办了好多田地和商铺,还在淮城风景最好的地方买地建了一所大宅子。 她原本只是想给风玲儿存一份丰厚的嫁妆,让风玲儿有足够的底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的,可她没想到的是,她赚来的大量财富,倒是先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满足和刺激。 当暴发户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当在淮城的生意稳定饱和之后,她实在忍不住再出大手笔,把自产自销的产品批发给外地的客商,允许他们在除淮城以后的地方销售他们风家适宜牌产品。原本她是看来开连锁的,但是看看自己两鬓斑白的样子,还是懒得折腾了,批发方便,一了百了。 做女人的生意就是赚钱,而且会上瘾,余小欢又用当年当花慎言学来的本领开了裁缝店,布料成衣定制,一条龙服务。 一切准备就绪,铺设好道路之后,余小欢一觉醒来就是两年之后了。这次改变也没多大,她就是随随便便成了淮城的第一女首富而已。 第二百一十章 说亲 近期,总有一些高门大户的夫人陪同自家的闺女来余小欢的店里买胭脂水粉,还非要余小欢这个大老板帮忙挑选以及设计妆容。余小欢趁机打听一下,没想到竟打听到上官大人家的公子要说亲的事情,据说媒人去了几拨了。 这么重要的消息,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正要同风玲儿商量,一旁的两位大小姐见到风玲儿便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地亲热叫起来。 “听说姐姐与上官公子以前是同窗,不知您可知道上官公子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听说姐姐与上官公子素来走得有些近,不知您可知道上官公子的秉性如何,平时有什么爱好兴趣?” “……” 余小欢瞧见风玲儿面色尴尬,便巧笑道:“现在的姑娘家,倒是爽快得很!” 旁边的夫人开脱说:“哎,都是女儿家,都是一家人,说说笑不打紧的。”但眼神却横了一下那两位直接问话的小姐。 “确实是呀!”余小欢半开玩笑道,“说不定我家玲儿也在打上官公子的主意呢,你们问她,岂不是亏大了?” 众人一愣,随即都赔笑起来,谁知道余小欢竟说的是真话呢。 待客人出去后,余小欢忙拉住风玲儿问:“怎么回事,上官公子家要说亲了,你竟什么都不知?” “他……没同我说。”风玲儿低头有些委屈地说,随即又仰头愤愤地说,“我找他问去。” “等等。”余小欢叫住风玲儿说,“你把他请到府上,为娘我亲自问他。” 风家新建好的府邸内。 余小欢俨然一副高门大户人家的老夫人一样,正襟危坐,双目含笑,眼光却是锐利的。 纹风不动地接受了上官慕的行礼之后,余小欢才开口说:“我且问你,你对我家玲儿,是何心思?” 上官慕愕然不解,反问:“夫人这话,是何用意?” 余小欢呼吸忽而重了一下,说:“听说,你家里要给你说亲了,可你又同我家玲儿常有往来,所以我这个当母亲的想问个明白。” “话已至此,我就不瞒夫人了。”上官慕抱拳说,“在下确实爱慕玲儿姑娘已久,只是父母双亲那边,我尚未能够说服。” 余小欢心里偷笑,眼神还瞟了一眼侧面的屏风,又问:“有多爱?如若能父母非要你同她断绝往来,让你娶其他家的姑娘呢?” 上官慕坚决地说:“那在下也不能屈服。在下想过了,若是家里一定要我娶其他家的姑娘,我势必会不顾一切逃婚的。” 余小欢又试探说:“若是他们说只要你娶官家女子为正妻,就让你纳我家玲儿做妾室呢?” “这……”上官慕犹豫了。 他居然犹豫!余小欢勃然大怒,呵斥道:“你犹豫什么?我今日就把话撩这儿了,我家玲儿不做妾,也不允许将来她嫁的夫君纳妾!你自己回去好好思量清楚吧。” 上官慕被她这突然变脸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 待上官慕出去后,余小欢喃喃自语道:“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怕是容易变心啊!” 上官慕的单纯,让她想起柳莫言,如果一直让他与世无争倒也一辈子安好,但若是突然四面受敌呢,他有没有能力独当一面,保持初心不变? 风玲儿却哀求她想想办法,还说什么非上官慕不嫁的浑话。 哎,女孩的初恋,怎么老是容易喜欢这种王子一般单纯美好肩不能扛的男生呢? 作为淮城首屈一指的暴发户,风府不是没有媒人上来说亲。可是风玲儿非要在上官慕这一棵树上吊死,余小欢也没有办法,毕竟……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好的而且更互相了解的了。 余小欢直接让上门说亲的媒人转而去上官家替风玲儿说亲。只是,一连去了三位,还都是淮城最出色最有名气的,竟都被驳了回来。看来这当官的,还真是看不起她们着商贾之家呀! 余小欢还就不服这个气了,咬了咬牙,便独自上门去了。 刚好,上官大人和夫人都在,余小欢就直接开门见山说:“民妇今日前来,是替我家小女说亲的。” 上官夫妇愕然,接着连上官老夫人也拄着拐杖出来看热闹了。 看到那双弯弯的眼里里透着通透都光,余小欢心里怂了一下,但箭已在弦上,只能发出去了。 余小欢说:“民妇已经请了淮城最出名的三位媒人上门说亲,均被拒了,想必是因为我们风家配不上你们家吧。但如果我说,咱们两家是门当户对相得益彰的呢?” 上官大人正要开口说句客套话,上官老夫人却出手示意他不要开口,然后她端庄大气地笑着说:“愿闻其详。” 余小欢接着说:“首先,上官家上淮城最大的官家,我们风家是淮城最大的商贾之家,你们有势我们有钱,若是成为亲家,那就是一家人了,岂不是强强联合?着其二呢,上官家两袖清风,我们风家做生意也是有规矩有原则的,绝不仗势欺人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之事,从这一点出发,我们的价值观是不是也是一致的呢?其三,我们风家就玲儿这一个孩子,说白了,等我百年之后,我们风家的一切都是玲儿的。我知道上官家不屑这些身外之物,但是这钱财也是立身之本呀!咱们自家有钱了,就不用操心子孙后代会成为贪官污吏。民妇可以保证,你们出力我出钱,我们定能将淮城建设成繁荣的大城市,造福一方,让街上不再有乞讨者,淮城的土地上不会有饿死者。其实,最重要的,是你们家公子与我家小女两情相悦,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段姻缘,对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何必横加阻拦断了他们的幸福呢?” 上官大人面色有些不悦,“照风夫人的意思,本官得依附于你们风家才能成大事,造福一方百姓了?” 余小欢心里顿时一惊,怎么能是这个意思呢?她正要解释一下,上官老夫人却发话了,“风玲儿姑娘,我也是见过的,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如今听闻风夫人一席话,老太婆终于明白她的聪明伶俐是怎么开的了。”老夫人看向上官夫人,说:“儿媳呀,你素来是最疼爱慕儿的,这毕竟是慕儿的人生大事,不如此事就由他自己决定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无赖找上门 风玲儿嫁入上官家,攀上官府这层关系,风家入手了其他几行生意之后,用赚来的钱财助力淮城大兴水利,使得淮城的农业和商业共同发展起来。 所有的计划都朝着好的方向蓬勃发展,余小欢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到达了顶峰。 在上官家的权势和风家的钱财助力下,淮城一时风头无二,引得各界人士向往之。 来的人多了,就难免有几个鱼龙混杂的。难民也就罢了,只要他们肯劳作,在淮城指定是饿不死他们的,可偏偏有人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甘愿满脸污垢当乞丐。 余小欢上街行走,就有一群乞丐死命缠着她,怎么赶都都赶不走,看起来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一样。 余小欢被缠得心烦意燥,便转头去了上官家,同上官大人反应了此事,不料上官大人对此事也有些了解,只是他也不知这些乞丐从何处来,受何人指使,也曾试图抓回来拷问一番的,但是乞丐一看到官差就躲得比兔子还快,之后看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余小欢回到风府外头,发现风府附近竟然有好些个乞丐,一看到她下轿便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 风府家丁见状,赶过来驱赶。 余小欢却心生一计,让家丁把乞丐全都请到府上,各派五两银子,又送了好些好吃的糕点和新作的床褥,待他们欢欢喜喜地离去后面便让家丁跟着去,查出他们的落脚地。 得知地点之后,余小欢便带上一群手脚麻利的家丁围了过去。 乞丐们的窝,安在一处荒废的宅子里。 家丁破门而入,余小欢进去,当即厉声问道:“谁是你们都头头?” 众乞丐纷纷看向一个地方,余小欢随着目光看去,只见新制的被褥上,坐着两个蓬头垢脸的人,两人目光躲闪,把头埋在凌乱的头发里。 余小欢上前两步,问道:“觉得你们两个教唆他们整日蹲在我府塞的吗?” 两人纷纷罢手说没有。 “那你们心虚什么?”余小欢反问。 两人又是一通罢手说没有。 余小欢却在这不经意间瞧见两人的面容有些熟悉。“你们……你们是……”忽然间,她好像听见有座高楼轰然倒塌的声音。 那两个乞丐头头听到余小欢这么说,顿时提起胆子偷看了余小欢一眼,异口同声叫道:“是你?!” 李黑从床褥上跳起来,指着余小欢,满脸不可思议地说:“淮城第一女首富风夫人,居然是你!” 余小欢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张牙舞爪地后悔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儿?我为什么要亲自来这儿? 于兼见状,也跳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叫道:“我的未婚妻桑儿呢?” 余小欢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差点就晕了过去,幸亏有随行的婢女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在这肮脏凌乱的地方。她真想叫人撕烂于兼和李黑的嘴,可是想到自己的亲家是这淮城正直善良的父母官,她可不能坏了淮城的规矩,于是忍了下来。 “把他们送去官府。”余小欢丢下这句话便回了府。 她知道他们没犯什么事,官府顶多羁押几天就把他们给放了,到时候那两个泼皮无赖肯定还会缠着她不放的。一想到他们两个,她胸口就郁结难忍,似乎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样,她几乎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风玲儿听说她身体不适,便回风府来看她。 余小欢不得不将李黑和于兼的事情告诉她,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但是李黑毕竟是风玲儿的父亲,风玲儿纵然再讨厌这个不靠谱的父亲,却也不能放任自己的父亲饥寒交迫老无所依不管吧。 待李黑从牢里出来,风玲儿偷偷去看了看,看到李黑头发花白面目沧桑的样子,于心不忍,便差人送了一封书信和银两过去,叮嘱他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不料,李黑压根就没有回去,直接带着于兼在淮城里大吃大喝起来,没几天就把钱财给作没了。 两手空空,他们俩就跑到风府门前去闹,他们认为之前那一笔钱是吩咐给的封口费,所以只要他们去闹,风府碍于面子就不得不继续给他们钱,反正风府不差钱,应该不会太难缠的。 他们一闹,余小欢才得知风玲儿给了这两个无赖好大一笔钱,当即气晕了过去。 开了一次先例,她就更难对付这两个无赖了。 她派出去的家丁已经去向那些乞丐们打听清楚,这两个无赖在浮城被关了一些时日之后,就被浮城的父母官赶出了浮城,开始四处流浪的日子。他们好吃懒做又喜欢耍小聪明,便集合了一群乞丐一起乞讨。随着淮城声名大噪,他们闻风而来,没想到倒是阴差阳错地又跟余小欢给碰上了。 如今风家风头正盛,整个淮城的人都在盯着她们风家,余小欢总不能把人给怎么着了,只能驱赶。但是着两个无赖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又飞回来,搅得余小欢心里很是烦躁。 她是不差钱,心情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也拿起打发过几次,但是随即换来的是这两个无赖的得寸进尺,他们开始开口要宅子商铺田地马车,得不到满足就到处宣扬淮城第一女首富是个嫌贫爱富之人,故事编得一套一套的,余小欢气得,怒斥:“你们怎么不去写书,那绝对是一绝,何必在我一个妇道人家跟前觅食?” 但无赖就是无赖,才不管你说了什么,又如何的生气,他们只管他们自己能不能得到满足。 得知桑儿已经改名换姓,又加入高门大户上官府,上官大人是淮城的父母官,他们倒是不敢得罪,只好继续找余小欢的麻烦。 余小欢气得白头发都长了好多。这时,胭脂水粉店里最优秀的销售给她出主意说:“你就任由他们闹去,他们肆无忌惮地行事,迟早会出差错的,到时候你再让你亲家一举将他们拿下,就是他们身后有大罗神仙撑腰,别人也说不得什么了。” 余小欢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只是任由别人身前背后地辱骂自己,给自己安了那么多勿须有的罪名,还真是憋屈。 第二百一十二章 活活气死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活到了人生的顶峰,却没想到竟还是这般窝囊,被两个泼皮无赖拿捏在手里,真是越想越气。 生气多了,身体各方面到不太好了,白头发多了,面容丑陋了,五脏六腑都觉得不痛快了,吃自己最喜欢的糕点都觉得食之无味了,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金银珠宝也感觉不到兴奋激动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大限将至了。 拼命这么多年,成为首屈一指的淮城女首富,她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呢! 古人说得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得活在当下,好好享受她当初没被毒舌毒死的后福才是。 她突然不去巡店了,每天在府上吃喝玩乐,想要什么就让下人去帮她请回来,痛痛快快地挥霍自己的钱财,好好地享受挥金如土的生活以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乐趣。 李黑和于兼在门外守了好些天都不见她出门,只见府上炊烟袅袅,飘香不断,似乎一直在煮着山珍海味;又见风府经常出入一些抬着大箱抱着小箱的人,一打听得知余小欢在拼命挥霍钱财,看中什么买什么。 李黑顿时勃然大怒,他在外头喝西北风,那个本该同甘共苦的妻子却躲在豪宅里享福,岂不是要了他的命了。他才不管他们早已和离了,也不管前妻跟着他的时候,甘露都是他的,苦难都是人家的;他只管记得,前妻与他和离时,分去家里的一半田产,随后还一口气地把他们李家的田产卖了。他卖掉他们家的田产,是理所当然,前妻卖掉了,就是忘恩负义。还有,前妻没有那一笔卖点他们家田地得到的启动资金,就没有办法成为如今的淮城首富,所以这个败家的娘们就应该感恩戴德地供着他。 可惜,若是以前的风大娘,或许会心慈手软,可他如今遇到的是余小欢呀,余小欢向来吃软不吃硬,最看不惯别人逼迫她,所以就是残羹冷炙,也不想留给这样的无耻之徒。 李黑讨不到好处,于兼就给他出主意,于是两人在风府门前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控诉这淮城第一女首富如何的不仁不义,企图把余小欢逼上绝境。家丁想出手阻止,无奈李黑和于兼一路敲锣打鼓过来,引来了许多围观的群众,家丁碍于舆论压力和人多势众,只好退了回来。 余小欢正在府内吃着糯米团子,听到外面的事情,气得面色发青,六神无主。 管家的见状,马上派人从后头出去请小姐回府。 风玲儿当机立断让下人去风家的店铺把口齿伶俐的伙计都叫过去,自己也赶紧赶回去。 余小欢气得想出去同那两个混蛋斗上一斗的,管家和婢女瞧见她情况不太好,就把她给拉住了。 她只好化悲愤为食欲,往嘴里塞了好多糯米团子。 突然,外面一声吆喝,她神经一紧,紧接着呛了一下,喉咙便提不上气来了。 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管家和婢女以为她仅仅是气坏了,宽慰了几句之后,便给她倒了一杯清心茶,让她顺顺气。无奈,她把茶水喝到嘴里,却无法吞咽,茶水狼狈地从她嘴角流了出来。管家这才意识不对劲,赶忙叫人去请大夫。 余小欢挣扎着,意识慢慢消失着。 她想:我这次该不会是要气绝身亡了吧? 死在两个一事无成无赖的手里,这也太惨了吧! 虚无缥缈的太空,满天繁星。 余小欢刚睁开眼睛便猛然坐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喉咙下端,幸好幸好,她那块硕大无比洁白无瑕主要是价值连城的美玉还在。紧接着,她又伸手进去摸了摸贴身衣物,顿时眉开眼笑,她藏于贴身衣物内的几张银票也还在。 李白飘然而至,她难得的好心情站起来迎接一番。 “难得你见着我如此客气,”李白幽幽说道,“可惜我是不会为你改变原则的。那三个问题已经问完。” 余小欢心想:我心情好又不是因为你,更不是为了讨好于你,你何必自恋! 余小欢生怕李白又使用读心术窥探她的心思,顺着李白的意思,开口说:“我就是想知道那两个把我给活活气死的无赖最后怎么样了?” 李白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问道:“你想他们怎么样?” 余小欢不知,但是:“恶人有恶报,总不能让他们好好享福安享晚年吧?” 李白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之,衣袖一挥,他和余小欢的眼前便出现一个平静无波的水面。他指尖朝着水面上轻轻一点,一个波纹便晕染开来,接着水面上出现了彩色的画面。 画面里: 风玲儿傲然地站着,面色严峻,随之眼神冷漠地往下扫了扫说:“你把娘亲逼死了,我是不会救你的。” 那被摁着跪下地上的李黑,愤然叫道:“我是你爹,我们李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风玲儿嘴角抽动了一下,依旧冷漠地说:“我姓风,早就不是你们李家的。风家的一切,都是母亲一手打拼得来的,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一毫!我母亲因你们俩而死,我不会要了你们的命,但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你们了。不过,你们想见也见不着了,判决书已经下来,明日你们就要被发配边疆,好自为之吧!” 画面消失,余小欢笑了笑,喃喃说道:“发配边疆好!” “不要他们偿命?”李白似乎有些意外。 “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余小欢说,“这样好吃懒做的无赖,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对他们来说,最严厉的惩罚就是让他们去劳改,最好还是日夜无休的那种,让他们深深地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会,努力耕耘也未必有收获!” 李白眼神斜视,有些鄙夷地瞪了余小欢一眼,余小欢丝毫没有察觉。 他背负双手,漠然地说道:“接任务吧!” 余小欢眨了眨眼睛,眼前便看到了任务卡: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第二百一十三章 穿越七——无名小卒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这一看就是个战争片啊! 余小欢第一次能够一下子读懂任务卡,然后脚下一空,又坠落下去了。 其实,关于失重掉落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即使每次掉落的路数都一样,结果也都是死不了的,但她还是会吓得尖叫不断。 她尖叫着,眨眼间,眼前竟闪过一把沾满血腥的大砍刀。来不及犹豫,她往后摔下去,躲过一劫,谁知那持刀之人根本没有停手的打算,紧接着又劈过来一刀。她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爬起来逃跑,哪知道身上穿着厚实的盔甲,又重又不灵光,压得她根本没办法跑起来。 眼看着大砍刀就要把她脑袋劈成两半了,忽然旁边有一把长刀横插而来,挡在那柄大砍刀前,硬生生地接了大砍刀一招。 余小欢被旁边的一位士兵扶起来,才定眼看清楚救她的人是位穿着银色盔甲的将军。此人面色沉着,五官粗狂,目光坚毅,手持一把长刀,挥洒自如,干脆利索。他手持的长刀,刀身是枪,枪上是刀,是故他时而单手挥刀,时而又双手舞枪,切换自如,在战场上打得淋漓尽致的。 “还愣着干啥?”方才把余小欢拉起来的士兵催促道,“赶紧杀敌啊!” “哦哦!”余小欢懵了一下,自己现在是在战场上了呀,从来没试过有这样的机会理直气壮地杀人呢,那就……就就杀吧! 她慌张地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刚要学着银甲将军的样子打杀一下,谁知道长刀还真是一般的重,刀尖一下子跌落在地。 她傻傻地握着刀柄,抬眼望见满目的刀光剑影,还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顿时又傻了眼。 虽然她跑龙套的时候,也经常想过有机会演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魔头之类的,看看自己的爆发力,发泄一下人类的恶根性。可如今有个真正的战场给她发泄了,她却胆怯了,后退了。 这样触目惊心的场景看在眼里,比她自己经受磨难还要让她难受。当初她当乞丐被砍头,或者在其他的穿越中受苦受难甚至突然死去,她都没有试过现在这边难受。 她惶惶不安,握刀的手在颤抖着,好像自己都不属于自己了。战场上,残忍的兵器相接声,冷兵器深入骨髓的惊悚声,拼杀的呐喊声,悲壮的赴死就义声,不断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如此盛大浩瀚的场景,竟是一场生死搏斗图。 忽而,敌方撤兵的信号声传来,存活下来人狼狈地离场后撤。 虽然把敌军击退,他们这一边的将军脸上,也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遍地死人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冷却,蔓延的血迹逐渐变暗变黑,噬血的战场终于渐渐平息,却留下满目疮痍。 回到营地,在战场上拉过她的士兵问她:“喂,你叫什么名字?” 她傻愣着,没有回答。一来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充当的是谁的身份,二来她现在还沉浸在残酷的战场上不能自已。 那士兵见她跟丢了魂似的抓住手上的一个金属牌子发呆,于是便一把将她手中的金属片夺了去,凑近眼前一看,喃喃念道:“无名,你叫无名?” “嗯。” 这么惨的地方,无名就无名吧,总比叫余小欢的强,省得以后别人叫她的名字,她都能想一遭这里的遭遇。 其实那个金属牌子是她在清理战场时捡到的,满是血迹,她自己都没有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字。 那士兵又说:“我叫第五荣耀,你以后可以叫我荣耀大哥,大哥会罩着你的。” 余小欢顿时回过神来,问道:“你姓第五?” “对呀!”第五荣耀大大咧咧地说,“对了,你叫无名,难道是姓无?” 余小欢脑子一轴,说道:“不是,我姓第一。” “真的?”第五荣耀大喜,“莫非你是我们邻村那个叫什么村的?” “额……嗯。”居然还真有这姓,还是人家的邻村,这牛皮吹得有点过了,余小欢只好含糊其辞。 第五荣耀沉浸在遇见老乡的亢奋中,较真地问:“那是叫什么村呢?我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你慢慢想吧,我也不知道。余小欢心里这般回应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借口说:“我去洗把脸。”便走开了。 第五荣耀在她身后叫道:“诶,对了,我跟你说,在战场上得勇猛一点,像你今日这边,是活不过明天的!” 从她的穿越经验来判断,她这一次八九不离十是会死在战场上的。 洗脸的时候,她越想越不对劲,她居然给自己取名叫“第一无名”?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傻呢? 余小欢刚洗好脸,旁边过来一个士兵,看衣着应该是比她这种普通士兵高些等级,或许是个小将领,指着她,趾高气扬地问:“喂,那谁,你叫啥?” “我?”余小欢指了指自己,无辜地说,“我就洗了把脸,没叫啥呀!” 那小将领呆愣两秒,提高了分贝强调说:“我是问你,叫啥名字?” 额……余小欢马上回答说:“无名。” “啥?”那小将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长这么大了,爹妈还没给你取名字啊?” 额……余小欢只好完整地回答说:“属下的名字就叫做无名。” 那小将领顿时有些尴尬,隐隐有些不耐烦了,“那无名,你赶紧打盆水给将军送去。杀了一天的敌了,就算是铁打的将军也得累坏了。” “送水干嘛?”余小欢有点懵,累坏了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么? “诶,我说你这个小卒,怎么就不开窍呢?”那小将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然是让将军洗把脸,好好休息啊!” 余小欢心想:那不是应该洗个澡,最好是热水澡,疏通活络一番么?然后看到那将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她只好把疑惑咽回肚子里。 拿了木盆,好好打了满盆水,一路问人,往将军的营帐送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惹不起的将军 搬着满盆重水,余小欢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不先把这一身连走路的费劲的盔甲先脱下来呢? 总算走到将军的营帐,帘子遮掩的虚门,将军的营帐外居然也没有个看守的,余小欢想反正自己也没有多余的手敲门,干脆就直接走进去了。 “谁?” 余小欢的脸还没完全穿过帘子,便听到一声稍微大声的吆喝,可能在战场上受的惊吓还没过去,本来就发抖的腿再一哆嗦,直接往前扑倒下去,手中装满水的木盆也飞了出去。 待她抬起头来,擦去脸上的水渍,睁开眼睛,便看到那从她手中飞出去的木盆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将军手里了。 这将军,正是在战场上为她横插一刀解围的银甲将军。 她又慌张又笨拙地爬起身来,赶忙道歉。 将军转身把水放在地上,一脸嫌弃地说道:“毛毛躁躁的。”他眉头紧锁,似有解不开的难题在愁苦着他。 余小欢腿一软,干脆就跪了下去,甩锅说:“属下知错,也不知道为何,将军营帐外竟无人看守,属下就独自进来的。” “本将军让他们梳洗去了。”银甲将军说,“倒是你,谁让你进来的?” “是……是……是一个人。”这答案,余小欢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她确实是不知道那人是谁呀,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官阶称呼。 银甲将军瞳孔收缩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瞧瞧,这将军就是不一样,问题多完整,不像刚才那个小将领,歧义那么多。 余小欢顿时严肃起来,答道:“属下的名字叫做第一无名。” 银甲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一直盯着她的瞳孔又缩了缩。余小欢见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马上解释说:“其实,是属下自己想来亲自谢过将军的救命之恩的。今日在战场上,如果不是将军替属下挡下一刀,属下今日就回不来了。大恩不言谢,属下就想,就想替将军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力所能及之事?”将军有些疑惑。 “对,”余小欢继续解释说,“属下想给将军送盆水过来,给将军梳洗一下,躺下来休息时也可以舒服些。” 将军顿了顿,在床榻边坐下,说:“那先帮本将军把这铠甲脱了吧。” “啊?”余小欢懵了一下,看到将军肯定的眼神,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过去帮忙脱铠甲。 可是,她连自己身上的盔甲都没有脱过,又哪儿会脱将军的铠甲呢?不过,自己挖的坑,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填下去了,大不了就用自己的身体来填呗。 她胡乱摸了一通,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将军抬眼望着她,问:“你到底会不会?” 她缩了缩脖子,老实说:“属下不会。将军可否指点一二?” 将军无奈地指了指铠甲的开合处,然后站了起来,方便余小欢脱下铠甲。 余小欢终于笨拙地解开了那一身厚重的铠甲,胡乱地丢弃在一旁,伸了伸酸痛的臂弯,正要告退,将军却冷冷地说道:“挂起来!” 余小欢愣了愣,才看到旁边的衣架子,慌忙费劲最后力气,辛辛苦苦把铠甲挂了上去,又反反复复检查几遍后,忐忑地问道:“将军,可以了吗?” 将军瞥了一眼过来,说:“可以。” 余小欢来不及暗自松气,忙说:“那属下告退。” 她才后退一步,连头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去,便又被将军喝住了。 “等等!”将军说,“你,是她派来的?” 她?他?是谁?余小欢顿时满腹疑问,尴尬地笑道:“属下不知将军在说什么,属下只是这军营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卒,将军不必放在心上的。” 将军却绕着她慢步踱了一圈回来,抓起她的手看了看,又捏着她的脖子瞧了瞧,又靠近她的侧脸看,把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将军冷不丁地,又问:“她还好吗?” 怎么又是她他?余小欢心里疑惑得很,这将军到底把她认作是谁呢,亦或只是不相信她故意诈她的呢?余小欢盘算了一下,要是她承认前者,将军肯定会顺藤摸瓜继续问下去,她肯定还得露馅,还不如打死不认呢,说不定将军还以为她是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人。于是她一口咬定说:“属下不认识将军说的谁。” 将军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你都不知道本将军说的是谁,又怎能一口咬定说不认识本将军说的谁呢?” 余小欢一下子有点晕。哎,该死,她刚才的话语确实不够严谨。她只好强行冷静了一下,说:“属下对将军尚且一无所知,又怎会认识将军说的谁是谁?” “军中无女子,”将军说,“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嗯……哪……?余小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是个女子啊!我去,落在军营里都不给我一个男儿身,李白那个浪子怕不是傻? 哎,事到如今,她只好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可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了?花木兰女扮男装从军,立下赫赫战功,还有杨门女将保家卫国大杀四方,哪里比男儿差了?她们的英勇事迹盛千秋万代,到了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 将军满脸疑惑:“花木兰是谁,杨门女将又是何人?” 余小欢懵了一下,知道自己话多失言了。花木兰从军是一个编撰的故事,而杨门女将的故事,也不知道发生了没,更别提什么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了,这古人怎会懂? “就是很厉害的女人。”余小欢强辩说,“发生在别处,反正将军您是没机会见识到的了。” 将军嘴角又露出一丝不屑,“所以,你杜撰的这些人,是指你自己么?” “你就当我是呗!”余小欢真想给他翻个白眼过去,但也仅限于想想而已。 “连长刀都举不起来的人,还想当巾帼?”将军鄙夷地说道,“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在战场上自卫吧!” 余小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将军是不打算拆穿她或赶她走呀!于是赶忙谢过,准备溜之大吉,以防万一将军反悔。 谁知还没出门呢,将军又把她叫住说:“以后,你就在本将军的帐前轮值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战事又起 余小欢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帐前轮值,心里有些怨忿道: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束起发冠女扮男装男人死活都看不出来……才怪!自己穿了厚重的盔甲,脸上未施粉黛,连眉毛都没有修过,白银将军不还不是一下子就发觉了。 为了不用和几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帐内休息,余小欢揽了值夜班的活,这样白天睡觉的人便少些。 和她一起值夜班的士兵叫张戈,今年才十八岁,在白银将军帐前值班已经有两年了。 早上,两人换了轮岗,回到帐内休息。瞧着帐内只有他们两人,余小欢便开始向张戈打听白银将军的事迹。 起初,张戈是拒绝透露的,但是余小欢一副忧心的样子说:“昨日我见将军在帐内唉声叹气,还同我说起一个人,想必此人在将军心中心中十分重要,可我刚他那般为难,实在不敢问那人是谁。” “将军竟同你说了心事?”张戈毕竟还年轻,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透露出来了。“想必他说的说秦小姐吧!哎,将军与秦小姐心意相通,可惜秦家门第高贵……” 两年前,将军白起还不过是秦家军里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副将,一个只能服从上级命令的将士。在与邻国的一次激烈的战争中,他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将大统领的掌上明珠秦如意从敌军的手中救出来。 英雄救美,秦如意对他一见倾心。无奈白起身份低微,大统领自然不同意两人交往,于是就封他为白银将军,将他派往这个土地贫瘠又连年战事不断的地方驻守,并且承诺他,只要他能将敌军击退到边界之外,不敢再犯,就将爱女秦如意许配给他。 他何尝不懂,若是他战死沙场,大将领的女儿秦如意就可以彻底断了念想了;若是他得幸顺利归去,功成名就,大将领将女儿嫁给他,倒也不埋没秦家的颜面。明知道是阴谋,但军令如山,白起只有接受的份。 余小欢呢喃道:“两年了,还没将敌军打退……”想起今日在战场上的光景,余小欢不由地叹了口气。 余小欢正在沉睡中,忽然被张戈摇醒。 “敌人来犯!” 张戈说着,已经穿起自己的盔甲。 余小欢懵了好一会儿,我不是给将军看守帐篷的么?但是看到张戈整装待发的样子,自己只好赶紧穿上盔甲拿起长刀跟着冲出去。 外面的大队人马早就跟着白起将军奔赴战场了,余小欢托着长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才勉强没有跟丢。 一路跑过去,路上连一株绿色的植物都没有看到,整片被热血浇灌过的大地硝烟弥漫。虽有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战斗声,但还是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 余小欢跟着张戈跑在队伍最后面,虽未看到两军交战的场面,但早已被生死战斗的压力逼得透不过气来。 张戈看到她满脸通红,不由地皱了皱眉,说:“你力量如此单薄,如何作战?” 余小欢心里答道:就是,我何必跟着你们出来送死? 可是她抵挡不住自己那份好奇心呀!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那总是得经历点什么的。 张戈挥着长刀就要往前冲去,可是余小欢看他也不是特别厉害的样子,于是一把拉住他说:“我看你力量也不怎么样,平时也没怎么练吧?” “以前将军看我尚且年幼,便将我安排在帐前伺候,可是现在不同了,敌军越来越强大,我们却没有后继,我们看守营帐的只能跟着出来应战了。” 余小欢反问:“不是可以请求支援吗?” 张戈凑近她耳边说:“将军奏请了援军,只是请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见来。两个月前将军还让我亲自去最近的驻军重地去请,可是那边的将军说要奏请上头,结果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不是吧?难道这儿被弃了? 这也太凄凉了,余小欢不敢多想。 两军混战,很快他们躲在后方也成了战乱之地。虽然在战场上杀敌军不是犯罪,可是余小欢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动了好几次念头,还是不敢举刀杀人。 在这战乱的地方,你不杀别人,很可能就会害了自己,让自己成了别人的刀下魂。这道理余小欢还是懂的,既然她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干脆就想躲起来。 只是,这地方寸草不生,要是沙子多点就成荒漠了,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东西。 张戈拍了怕她的肩膀,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余小欢没有多想就答道:“找可以掩护的地方呀!” “几年争战下来,这里早就被移成平地了,哪里还有什么掩护的。” 张戈说着,就跟迎面而来的敌人打了起来。余小欢见状,慌忙躲远了,只是看着张戈两个回合下来就占了下风,想到人家才十八岁,她只好双手提起长刀冲过去帮忙,慌乱中,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人就倒下了。 余小欢看到那人一动不动了,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地。她心里慌慌张张地想:不能再打了,太罪孽了! 兵荒马乱的,她想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胡乱选了一个方向,连滚带爬就逃。 爬了没几步,忽然不知道是谁一把抓住她的后心,将她揪了起来。 “无名,你这是作甚?” 余小欢闻声回头,便看到单手挥刀杀敌的第五荣耀。 余小欢看到他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秒怂,撒谎道:“我……我可能是脚受伤了。” 第五荣耀瞥了她腿下一眼,说:“哪里有伤,你就是个怂包!” 余小欢心里怼道:牛什么牛,你们这些封建王朝迟早都是会灭亡的! 第五荣耀忙着杀敌,无暇多顾于她,于是她趁机再次逃跑了。 战场上乱做一片,好像哪个方向上都有人在拼命,她兜兜转转实在逃不出去。幸好这时,她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士兵张戈。 “张戈,我迷路了。”她躲到张戈身边说,“你知道咱们阵营在哪个方向吗?” “知道呀!”张戈说着,伸手指了指后方。 第二百一十六章 声东击西 余欢这才发现他的手臂受伤了,“你受伤了?走,我送你回去包扎!”替人家包扎是借口,主要是她自己可以逃离这个战场。 “没事,我还可以再杀几个敌人!”张戈倔强道。 “哎,敌人是杀不完的!”余欢拽着他往回走。 张戈甩来她的手,:“不行,那么多人受伤都没有退,我为什么要退?” “那是他们傻呀!”余欢脱口而出,然后马上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保存实力。敌人来犯又不是一两的事情,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得保存实力,不然人都死光光了,还怎么御敌呀?” 张戈听得有点懵,但是很快又回神:“不行,那些比我擅重的都还没撤呢,我凭什么……” 他话还没完,腿后背就被砍了一刀。余欢眼睁睁地看着,想要提醒来着,但是等她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只能改口低声骂道:“还真是乌鸦嘴!” 腿都受伤了,想逞强都难了吧。 余欢闪过砍买的长刀,扶着他:“这下擅够重了吧,我扶你回去。” “不,不用!”张戈强忍着疼痛,“你留下来杀敌,我自己回去就好。” “想得美!”余欢声嘀咕一句,才又:“你赡是腿,不扶着你怎么走?” 一路上又跟几个敌人对砍了几刀,他们才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 余欢暗自长长吁了口气,心想:要是到了我该死的那,麻烦直接给我干脆的一刀,可别擅太惨了! 愣神之际,张戈又叫了起来:“快去救将军!” 余欢闻言回头一看,白起将军正被几个敌寇围攻着。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连杀鸡都不会,怎么在刀光剑影下救人呢?要是她现在是宋元若就好了,虽然功夫用得不利索,但是起码有一身武功傍身…… 不如,跟李白求个救? 她高声大呼:“李白!” 瞬间,地静止。战场上,喷溅的鲜血,血肉模糊的伤口,悲呛地的厮杀声,全都定格在一瞬间,就像灰暗色的布匹上被泼染了鲜艳的血痕,其他全都是脏兮兮的没有光彩的暗色调,鲜明地刻画着一副残忍悲凉的战图。 画面中,唯有李白一身洁白,斯斯然而来。 “不是有一个求助机会吗?”余欢心里空落落的,却还是扯着嗓子话,“你帮忙把白起将军救出来吧!” “呵!”李白不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本尊这次来呢,是想告诉你,由于你上一次的表现太差,这一次的求救机会没了!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余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老妖怪也太不讲规矩了吧,这可是好的……” “本尊就是规矩!”李白哂笑一下,“懒得跟你废话,本尊要回补眠了。” “你个老妖怪还睡什么觉……”余欢一句话还没完,李白已经飘了去,她想跳过去把人家拽住,无奈只是扑了个空。 “咦,你为何突然趴在地上?” 一切又开始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转起来,张戈突然接洽起来,就看到她全身趴在地上亲吻大地。 她吐出嘴里的尘土,暗暗腹诽李白几句,才:“你懂什么,生命诚可贵,不趴下来躲着,难道还杵着给敌缺箭靶子呀?” “是。”张戈跟着趴在她身边,“那你快点想想办法吧,咱将军再厉害,也经不住敌饶车轮战呀!” 张戈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催促她前去救将军,得口干舌燥,都有些不耐烦了。 战场上的冰刃交接声、痛苦的喊杀声,聒噪得余欢也有烦躁了。 她突然就有些失控地训斥:“你着急什么,冲过去就能解围了吗?一不心还得把自己的头颅赔进去,你不知道项上的人头只有一个吗,命都没了,还怎么救?” 张戈被她训懵了,战战兢兢道:“那现在可怎么办?” 哎,余欢又想起自己当宋元若时,那些个师弟师妹也总是问她怎么办,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卒,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伤脑筋的命运。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敌我力量悬殊,咱可不能跟人家硬拼,得想办法智取。” 张戈紧接着问:“那应当如何智取?” 余欢原本也只是想先安抚一下张戈的情绪,没想到人家竟以为她又那个想计谋的脑子,追着她不放了。 “你闭嘴,让我想想。”她转身到一旁去,不让张戈继续打扰她。 三十六计当中,她最喜欢的是,走为上计。可是如今是要救人,张戈是断然不会让她轻易逃跑的。美人计……不行,大家都杀红了眼,仙女下凡都转移不了他们的注意力。调虎离山,倒是电视剧里经常用的伎俩,但将军都被困住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什么可以用作调虎离山的诱饵呢?围魏救赵,听起来倒是个救饶法子,可是,她好像也没有那个条件。貌似还有个声东击西…… 她回头问张戈:“你知道敌饶营帐在哪儿么?” 张戈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游牧民族,隔三差五就来烧杀掠夺,有没有固定住所我无从得知。” 额,俗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连敌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还仗还怎么打? 余欢心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又问:“那哪个是他们的首领?” “没见着,大概是躲在答后方看戏呢!”张戈。 “你去砍一颗人头下来。”余欢故作镇定地。 张戈不解,马上反问:“为何?” 余欢懒得跟他啰嗦,催促:“想救将军就赶紧动手,再磨叽就来不及了!” 不一会儿,张戈果然一瘸一拐地提回来了一个人头。 余欢看了一眼,马上吓得表情拧到一块儿去了。她把脸瞥向另一边,然后伸手胡乱将人头的头发打乱,又将人头在地上粘了不少灰尘,才停止了对人头的“侮辱”。 她扯着人头的头发爬到一出稍微高起的地面,高举头颅,叫道:“你们首领的头颅已经被我方砍下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怀疑 距离于小欢稍微近的人愣了一下,很快又接着打起来。 莫非他们不信?但怎么也会有所怀疑吧? 于小欢心里盘算着,又高声叫道:“你们首领都没了,你们还为他们拼命作甚,还不快束手就擒?” 忽然,张戈从身后将她扑倒,几支冷箭就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去。 “怎么不奏效呢?”于小欢小声嘀咕说。 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第五荣耀已经干掉几名围攻的敌人,在围攻的队伍中杀出一个缺口,让白起将军杀出重围。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颗人头的鼓舞,他们的战友变得越发英勇起来,敌军敌军却变得战战兢兢的,很快便后继无力,撤退了。 回答军营不久,于小欢就被请入将军处理公务的营帐中。两名副将询问她为何要弄虚作假,她听了差点没跳起来,这怎么能叫做“弄虚作假”呢,这分明是兵不厌诈嘛! 她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我只是想救将军,无奈又打不过那些人于是就想诈一下他们。” “你怎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右副将急眼了说,“大不了即使脑袋一歪两眼一闭,何不直接冲出去杀她个痛痛快快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于小欢小声嘀咕道。上一次穿越她没有好好珍惜生命,寻了死路,结果被李白整惨了,弄了两个奇葩出来折磨她,最后把她给气死了!所以,她还是惜命一点,先完成这里的任务再说吧。 “你说什么?”右副将气得两条浓眉宁成倒竖的八字,“军人岂可贪生怕死!哼,你这样的人,不配留在军营里,丢人现眼!” 我不配,你配?于小欢心里骂道。 “边塞重地,岂能留他贪生怕死之辈!”右副将又呵斥道,“来人,拖出去军法伺候!” 啥?即使本姑娘皮糙肉厚,也受不住他们的军法吧?于小欢急了,神经也搭错线了,抬起头来就怼道:“鲁莽赴死又有什么意义?咱们舍生忘死打仗,是为了能更好地活着,让成千上万的人能够更好地生活,而不是为了送死,不是吗?” 右副将登时哑口无言。 左副将倒是开怀地笑了笑,说:“没想到,你这个小兵小卒竟会说些道理。刚才举着人头吓退敌人的办法,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 敌军是我吓跑的,这里有我的功劳?我怎么不知道?于小欢心里纳闷着,却也不想否认,不然要是让他们以为她没有什么价值,真的就军法处置了,那她岂不是苦了? 一命呜呼事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要命! 但是直接承认的话,感觉像邀功,要是他们突然又生疑,要她拿出证据来怎么办?所以她干脆就低头不语,让他当她是默认。 “就这黄毛小儿能想出个办法来?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右副将没好气地说,“再说了,那算个什么办法,吓唬人而已,也就是心志不坚的人才会上当,等他们回过神来,指不定要加倍找我们讨回来。” “好了。”一直坐在矮案后面的白起将军终于开口了,“虽然这小卒的办法有些欠妥,但今日确实替本将军解围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余小欢心里大吃一惊,不悦地嘀咕道:到此为止?好歹本姑娘救了你一次,怎么连个奖励都没有呢?这将军是怎么当的,连收买人心都不会? 只是她表面上还是一副不敢惹是生非的低头认怂的卑微样子。 右副将眉头一皱,向将军抱拳,又说:“此人谎话连篇,妖言惑众,不得不防!” 白起将军嘴角一扯,问道:“什么意思?右副将难道怀疑本将军的营地上有敌人的细作么?” 右副将的头低了半分,说:“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只是担心,毕竟现在敌寇太嚣张了。” “右副将的心系边塞安危的心情,本将军十分理解。”白起将军安慰了一句,转而又说:“敌军还不至于收买这么一个连你都看不上的小卒做细作。” 余小欢感觉胸口天天闷了一下,在心里纳闷道:咳咳……这白起将军是帮我呢还是骂我呢? 白起将军放松了一下姿态,说:“今日大伙都辛苦了,先各自回帐休息吧!” 余小欢真恨不得马上就跑,但是才动了一下,转念想到,她一个无名小卒,得走在后面,于是临时将要溜走的动作变成了让两位副将先出去的请便动作。 眼看着两位副将出去了,余小欢马上动脚。 “等一下。” 额,她就差三步,她就可以走到门口处了,没想到白起将军却在这时候叫住了她,也不知道是想什么使坏。 白起将军问:“今天这招数,是谁教你的?” 余小欢心里说道:你不就是以为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教的么?咋也不想想,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这儿又是山高水远的,她怎么可能赶得及给我传递消息? 余小欢可不愿意给别人的感情雪中送炭,于是直接说道:“没谁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哦?”白起将军的语气显然不信,“本将军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个会思考的脑子。” “你……”余小欢差点就开口骂人了,可是看到人家的银色铠甲,想起来人家是将军,她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小兵,一不小心获得个以下犯上的罪名,那她这条卑微的小命岂不是没有了,于是她马上又乖乖住了嘴。 “本将军怎么了?”白起将军瞪了她一眼,神色尤为不屑。 余小欢眼睛滋溜地转动,本想找个托词的,不料却瞧见了一旁的沙盘,顿时来了兴趣,问:“我可以看看沙盘么?” 白起将军用眼角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大概是默许了吧,于是她脚步移向沙盘,眼睛却还是小心地盯着白起将军的神色,直到她靠近沙盘,白起将军也没有什么变卦的举动,她才围着沙盘看起来。 看了一圈回来,她顿感失落,甚至有些绝望。 第二百一十八章 缺纸 按照沙盘呈现的样子,他们所在的地方还真是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前方幅员辽阔,一望无际,但是那是敌军的地盘。后方仅有两个小村落,却有好几座高山阻挡着。就这样的地势,居然还隔三差五被敌军冒犯。 这里又不是富饶之地,冒犯作甚?看沙盘地势,我方不是应该更占优势么,怎么还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放着好好的高山屏障不利用,为何偏要在高山前面当箭靶子让敌人欺负? 余小欢实在想不明白,但又不敢问。 “你看出什么来了?”白起将军问。 余小欢摇了摇头,说:“没有。”她心里的疑问可多了,可是她不敢说,她觉得自己还是先找其他人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从办公营帐出来不久,到了开饭的时间。吃的还是粗糙不堪的粗粮粥和烤马肉。马肉是今天在战场砍杀的敌人战马的肉,没有盐,直接用烤熟就吃的,又硬又韧,余小欢嚼了半天也吃不下一口。 她看看左手上的一碗稀粥,又看看右手上的一块马肉,心想:连饭都吃不饱了,还打仗做什么,大家一起好好种地改善生活,不好吗? 她的一声叹息,引起了张戈的注意。 “你叹什么气?”张戈问。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余小欢说,“咱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在山里不是安全许多么?” 张戈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听说是秦大将军的意思,他认为一定要把敌军斩杀在重山之前,不能让敌人逾越重山一步。” “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箭靶子么!”余小欢小声嘀咕。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张戈轻声叹息说,“但是咱们算个什么玩意,上头交代下来,我们底下的人只能服从。大将军和各级将军全都是有勇有谋或是身经百战的杰出军事人才,他们这么安排,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想了想在营帐内的情形,余小欢又问:“那,那两个副将是不是和将军不太对付呀?”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将领在营帐内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兵怎么可能知道?”张戈顿了顿,“不过,右副将是秦大将军后面才派过来的。” 余小欢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是秦大将军安排的眼线呀,难怪白起将军远在天边却还是处处受制。 张戈看了看天色,催促道:“你快点吃,今夜还要轮值。” 站在将军的营帐外轮值,余小欢望着不着边际的黑暗,忽然就想起自己这几次穿越的经历来,好像自己还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每次都是稀里糊涂的,光是吃亏犯浑了。不对,上次当了一回富甲一方的富婆,可惜除了一铜臭味,也没留下什么值得让人怀念的了。 浑浑噩噩到了天亮,她问张戈:“能不能给我弄一套文房四宝来?” 张戈愕然,“啥是文房四宝?” 余小欢也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笔墨纸砚。” 余小欢在营帐内躺下,正要闭眼休息时,张戈回来,颇为得意地同她说:“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这还用猜么?,余小欢一下子坐起来,说:“文房四宝。” “错,是文房三宝。”张戈把藏在身后的手抽回来,“这些东西只是将军的的营帐和办公的营帐内才有,你使用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对了,你要这些东西作甚,你识字么?” 余小欢却只注意到,张戈手里只有笔、墨、砚,唯独缺了纸,这还怎么写嘛? “没有纸,怎么书写?”她纳闷道。 “就这套笔墨砚,还是之前将军淘汰的,我舍不得丢,就藏了起来的呢。”张戈说,“军中废弃的纸张都是要当场烧掉的,而且纸张又不能重复利用,我自然没有。” 余小欢想了想,说:“那你有没有办法去给我弄两张纸来?” 张戈马上摇头,紧张地看了看后面,才说:“纸张那么贵,我哪里买得起?将军的纸,我是万万不敢动的。” 哎,没有纸,怎么写嘛?要是缺墨,还能咬破手指写个血书什么的……对了,电视里那些人写血书,不是喜欢写在衣服上嘛! 余小欢脱下一件里面穿的衣服铺在床上,研了墨,用已经参差不齐毛笔沾了沾墨水,略微犹豫便写在衣服上。 不料,墨水刚触碰到她的衣服,便一下子晕染开来,变成好歹一块污渍。 “这粗布料哪能行!”张戈事后诸葛地取笑道。 “那依你看,什么布料可以?”余小欢反问。 “这……我就不知了。”张戈讪讪笑道,“古人不是还用过竹简嘛,可是这里也找不到竹子呀!” 他还知道说古人呢!余小欢噗嗤一笑,然后讨好说:“咱营地后面不是高山么?要不,你去帮我削些木简回来,切成一片片的就可以了,不需要削细。” “呵,你以为是切肉呢!”张戈哂笑一下,往自个儿的床上躺下,“还一片一片的。”说罢,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余小欢无奈,好不容易想做件大事,写个三十六计沽名钓誉一番,说不定还能帮帮这群受苦受累的士兵,无奈老天不愿意她辛苦!也罢,她也困了,干脆也躺到床上补眠去。 连续两天战火连天的,她都没有好好休息,早就累坏了,所以也顾不上身上还脏兮兮的,两眼一闭,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她还在沉重的睡眠中,却被张戈那小子摇醒了。 看到她蒙蒙张开眼睛,笑话道:“睡得这么沉,要是敌人来了,直接把你大卸八块恐怕你都不知道!” 余小欢满心不悦,没好气地说:“那不是挺好,死于安乐中,总比死于痛苦中舒服点吧!” “得了,不跟你贫!”张戈把手中的东西丢到她床上,“这是你要的东西。” 余小欢定睛一看,那不是木片嘛,这小子怎么睡觉的功夫就给她弄回来了呢? 不等她发问,张戈自个儿解释说:“我睡醒后,去了一趟伙房,他们那里有很多木柴,我就随手削了些,你用用看,合不合适。”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家书 余小欢捡起木片一看,居然削得还挺工整的。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能得到这样的木片,她觉得是好的不得了了。 她诚心诚意地夸赞几句,便再次研墨书写。 不过她也写不了几个字,她可背不出来那些篇章,只是记得些个成语,然后按照自己记得的意思注解几句。 张戈打饭回来,看到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夸张地赞叹道:“原来你真的会写字呀!” “这还能骗你不成!”余小欢怼道。 张戈傻呵呵地笑着,“你写的着些是什么呢?” 余小欢生怕这小子又一惊一乍的,自己也懒得解释,就说只是随便写写而已。 张戈眼神恍惚了一下,说:“我给你打了饭,先吃完再写吧。” 待余小欢放下笔,跟他坐在一起吃着稀饭和硬邦邦的马肉,他吞吞吐吐的,又说:“那个,无名,看在我帮你削木简的份上,你帮我写封信呗。” 余小欢一愣,说道:“我的字这么丑,你不怕别人看不懂呀?” “怎么会?”张戈说,“我的家人是农民,大字不识一个,哪有资格嫌弃?” “不识字?那他们怎么看得懂信上写什么?”余小欢脱口而出,才觉得这话有些不厚道,只好自个儿切了话题,说:“你要写什么?” 匆匆吃完饭,张戈还没想好家书要怎么写,急得团团转。 余小欢只好问他:“你是不是想说些让家人放心的话,然后问候他们近况如何?” 张戈两眼放光,连忙答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余小欢心里嘀咕一下,就开始下笔了。 才写了两行,张戈又打断她,问道:“我见将军写过书信,他都是从上往下从右到左,你怎么是反过来的呢?” 额,一时间忘了这茬。余小欢只好借口说:“这不是习惯了嘛!小时候我练字时,也是从右到左的,可是每次都不小心弄脏衣袖,被母亲抽打,所以就偷偷反过来写,谁知道写着写着就习惯了。” “你从小就练字了?”张戈讶然道,“那你怎么还得充军了呢?” 额……余小欢一时无言以对。 张戈没发现她神色异样,继续纳闷道:“还有,你练了这么久的字,怎么写字还是这么丑呢,这一大一小一正一外的,不像将军写的,整齐划一……” 一个连家书都不会写的人,居然也敢嫌弃她的字。余小欢怒眼一瞪,差点就撒手不写了。 张戈终于被她的目光吓弱,乖乖闭了嘴。 为了节约木片,余小欢尽量克制点,把一块木片写文,全文也就算是写完了。张戈还非要她念一遍才欢笑着出去了,不再打扰她。 晚上值班时,有个不认识的小兵悄摸摸过来,同余小欢说:“无名,我替你值班吧!” 这大晚上的,闹啥呢?余小欢当然马上拒绝。这个是将军的营帐,谁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那人却不走,纠缠好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我有求于你。” “哦,求我做什么?”余小欢表面上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吃惊,求她这么一个菜鸟小兵作甚,难道以为她有面子在将军面前说话么? 那人小声说:“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写份家书。” 余小欢不由自主地朝张戈投去一眼,难怪那家伙一直纹丝不动地杵着,假正经地认真轮值,原来是他那不把风的嘴巴早就把她给卖了。 “要写也行,给我削十分木简来。” “好说,好说。天亮就给你。”那小兵说完,转身就跑了。 余小欢瞪着另一侧的张戈,没好气地说:“兄弟,这么快就把我给卖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张戈脸都没转过来一下,“我就是想问问他们是怎么寄信的,结果他们就知道了。” “他们?他们是几个人?”余小欢感觉自己要倒霉了。 天亮,轮值的人上岗,余小欢打折哈欠回到营帐,感觉站着都要睡着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在床上躺下,几名小兵就挤了进来,可把她吓了一跳。 一群人围在她跟前,争着要把各自手中的薄木片塞到余小欢手中,余小欢懵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些人该不会都是求她写家书的吧?可是她要这么多木片有何用,就不能拿点其他有用的或者值钱的? “要我写信可以,”余她说,“但是你们可不能跟别人说,十块木片可以写一封家书了,因为你们削了这么多木片,我也用不完。” “那,要拿什么换?”其中一个小兵问道。 “再说吧。”余小欢说,“这里什么都缺得很。” 这个小兵倒是个机灵鬼,一下子先将自己的木片塞到余小欢手里,说:“无名兄弟,我给您研墨吧!” 余小欢困傻了,只想着有人帮忙总归是好事,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要睡觉的,竟鬼使神差地帮忙写起信来。 这些大老粗没啥文化,说话一堆一堆的,余小欢只能根据自己听来的意思从简来写。 写了一个时辰后,她就困得云里雾里的,感觉自己像在鬼画符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不过,她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已经离家来到这里戍守边塞多年,有的不知道自己年迈的父母是否尚且健在,有的不知道自己离家时即将分娩的妻子给他们家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有的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是否已经成家。他们都非常想念家乡亲人,可是为了他们能够生活安定,他们从未想过要当逃兵,跑回去看他们一眼。 余小欢听他们讲着,不忍心打断,便一直挣扎着眼皮写下去。她想尽快帮他们把家书写完,好让他们尽快可以安排送出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写着写着,突然倒下不醒了,可把排队等着她写信的人吓得不轻,直到稍微有些经验的老兵发现她呼吸均匀心跳正常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她睡得正香,忽然脸上一凉,猛然惊醒。 第二百二十章 对证 凉凉的是水,泼得她被窝都湿了。 余小欢一边用手擦脸,一边爬起来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拿脏水泼我?” “把他拿下!” 忽然一声吆喝,把余小欢又吓了一大跳。 她这才发现右副将满脸怒容瞪着她,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她质问道:“我做错了什么,右副将要这般待我?” “哼,还在装傻充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实话!”右副将鼻子抽抽,脑袋一撇,说:“把他带走!” 这都什么事呀?余小欢只记得自己刚才帮别人写了些家书然后就睡着了,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干啊,这右副将怎么就跟她过不去呢? 被拖到公务帐内,白起将军和左副将也匆匆赶来了。 白起将军边走向将军位置,边问道:“右副将匆匆将本将军叫来,所为何事?” 右副将抱拳,铿锵有力地说:“末将有证据证明这小兵乃是敌军派来的细作!” “哦?”白起将军转身,在主位上坐下。 右副将呈上厚厚的一沓木片。白起将军将木片摊开在矮案上扫了一遍,不由地眉头一皱,“这是何物?” “物证呀!”右副将说,“这肯定是他写给敌军通风报信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余小欢冷笑一声,“这是战友们托我帮他们写的家书!” “胡扯!”右副将呵斥道,“狗屁不通的东西,怎会是家书?” 哪里狗屁不通了?余小欢心里说道,九年义务教育我的语文可都是优秀的。 左副将看起来倒是个沉得住气的,看到右副将怒气冲冲的,将军不太爱搭理,便和气地问道:“这木简,你是如何得到的?” 右副将说:“那些士兵手中缴来的。” “那好,把士兵叫来一问便知。”左副将说着,也不等右副将答应,便让门口的士兵去请人。 余小欢也不记得自己给那些小兵写了多少封家书,只回来报告的人说,来人太多了,他们抓了其中的两个进来说,剩下的都在外头侯着。 进来的是张戈,和那个机灵的小兵——小嘎。 张戈一口咬定说:“这就是家书,都是我们自己口述无名代笔写的。” 右副将哪里有那么好对付,当即让张戈找出自己的家书,问道:“你说说,你这信上写的是什么?” “就是说我在这里过得还好,问候一下我父母和哥嫂近况如何?”张戈说。 右副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十分疑惑,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问。 张戈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道:“这书信是从左往右一行一行地看的。逐字逐句地念,我就不会了,因为我是不识字的。” 右副将恼羞成怒,将手中的木片敲打在张戈头上,小声嗔怒一句:“要你多嘴。”随后又问:“既然你不识字,那你是如何判断出这块木简是你的家书?” “这木简是我亲手削的呀,我自然认得自己的手法。”张戈有些自豪说,“我还特意在木简背后留了个家门钥匙的记号,这样我爹娘看到这封家书就更开心了。” 左副将疑问道:“为何你们的木简是从左到右一行一行地读?” 余小欢按照之前跟张戈解释的那样,说:“小时练字,怕弄脏衣服,就从左到右写了。写着写着,就习惯了。” 白起将军闻言,捡起矮案上的一块木简,从左到右看了一下,不禁眉头又一皱,有些嫌弃地说道:“你当真练过字?”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余小欢一本正经地说,“太久没写字了,手抖了。” 白起将军看都不看她一言,又说:“你这鬼画符似的字,也不是手抖就能写出来的吧?” 额……余小欢登时无言以对,只能心里骂道:算你狠! 左副将拿起几张木简看了一圈,很快又发现问题:“你这字,跟我们平时用的,好像也不太一样。” 右副将听闻此言,又揪着手中的木简看了几圈,粗狂的声音又叫道:“对,这字体与我国的通用字体颇为不同!”随即冲着余小欢怒斥道:“你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敌军的细作,这些家书里是不是藏了什么重要信息?” “哎!”余小欢不由地叹了口气,“这些家书是要往家的方向送的,与进犯的敌军方向完全相反,如何送信?” 右副将当即打断说:“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余小欢真想骂道:你是吃屎长大的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你这些文字是怎么回事?”右副将满脸不信的样子,“这不是我国的文字,那肯定就是你们的暗号!” “我这是简体字!”余小欢脱口而出,然后又担心他们听不懂,于是又撒谎说:“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小时候读了两年书,家道就中落了。到了如今,很多字我都记不全了,只能简单地写,少横少竖也是常有的事,不信你们自己对一下木简,哪个字你们不懂的,肯定就是被我给简化了。” “毛病真多!”右副将碎碎念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平静的左副将又问:“你是哪里人?” 额,这问题,还真是要命!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那些地名,也不知道她的口音应该像哪里的人。 她眼巴巴地看向白起将军,希望白起将军可以看在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的份上,帮她一把。 白起将军似乎感觉到她的祈求,不冷不热地说道:“听口音,应该是南方人吧。” “对,”余小欢接着说,“我是南方人。” “南方那么大,具体是哪里?” “说小了怕你不认识。”余小欢小声嘀咕,然后答道:“白水寨的。” 白起将军嘴角一提,邪魅一笑。余小欢投眸去看他,不偏不倚,偏偏看到了那一个邪魅的笑意,心里倒抽一口凉气,莫非这家伙在讹她? 忽然一个士兵前来报告,手里拿着几块写满字的木片。 余小欢见状,又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不是她还没默写完的三十六计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三十六计 余小欢先下手为强,严厉地呵斥道:“你为何私自动我的东西?” 那个士兵将木片呈递着,报告说:“属下右副将奉命,在无名的营帐内搜索,便寻得了这些木简。” 白起将军示意士兵将木简递到矮案上,士兵低着头,与右副将对了一眼,才将木简呈上。 白起将军按照余小欢刚才说的方式,从左到右读道:“瞒天过海?什么意思?” 余小欢不由地泄了口气,心里说道:我写了那么多,你为何偏要先看瞒天过海呢? 右副将见她不语,马上严厉地呵斥道:“哼,快快从实招来,你想瞒天过海什么?你们到底有何阴谋?” 余小欢虽然不喜欢他,但为了不受军法,只好忍气吞声解释说:“我没有想要瞒天过海什么,属下只是想把自己突然想起来的东西记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这‘瞒天过海’也是突然记起来的东西。” “强词夺理!”右副将更加凶巴巴的了,“看来,不对你不动刑是不行了!” 余小欢顿时就炸懵了,她这小身板,连衙门里的大板都受不了,哪能受什么军法,不是要她的小命么?不行不行,这样死得太苦太没意义了,她不要! 她慌忙朝着白起将军磕头说:“属下说的句句属实啊!属下想写本关于兵法的书……” “不见棺材不落泪!”右副将压根就没听她的后面一句,下令道,“来人,将他拖出去,军法处置!” 余小欢心中沮丧道:这凶巴巴的右副将干嘛老想将我置于死地呢? “且慢!”白起将军终于又幽幽开口了,“右副将不妨先看看。”说罢,他将那块写有“瞒天过海”的木简递向右副将。 右副将恭恭敬敬上前将木简接了过来,本想随便扫上一眼草草了事的,但却很快露出惊讶的神色,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老大了。 “可看清楚了?”白起将军不冷不热地问道。 “这……怎的还有释义?”右副将反问。显然,他很是不解。 白起将军不再理会右副将的问题。事不关己的问题,他总是懒得搭理的。 右副将眼睛横向跪在地上的余小欢。 余小欢见状,也不知道右副将在纠结什么,有些胡搅蛮缠地说:“我想起来什么就记什么,生怕自己记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了,附上个释义又有何不可?” “胡搅蛮缠!”右副将呵斥道,“快说,这里面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机密的信息?” 右副将正要继续训斥,白起将军却翻着木简,不咸不淡地念道:“声东击西,以逸待劳,隔岸观火,趁火打劫,釜底抽薪……这些是什么?” “成语呀!”余小欢抬起头,颇为正气地说,“属下想写个三十六计兵法,可惜实在是才疏学浅,就写了这么点。” 白起将军眼睛里忽然有了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你读过兵书?” “大概也许吧。”余小欢含糊其辞。 白起将军接着问道:“是谁人所教?” 额……余小欢抓了抓后脑勺,说:“小时候在哪里看到过的,但是历史过于久远,至于是在哪里看到,又是谁人所教,属下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果然,谎言一旦开始,就得有无数个谎言来圆谎。 白起将军眼皮低垂,又沉默了。 余小欢实在看不清楚他的心思,也就不敢在他跟前作妖。 左副将一双雪亮的眼睛扫了白起将军一眼,转而移动到余小欢身上,说道:“那你还可以将其完整地默写出来么?” “不能。”余小欢实话实说,“就这几块,还是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的,不过成语我还是还记得住好些的。” 左副将脸上略有喜色,又扫了一眼白起将军,见白起将军脸色并无异样,才又说:“你不妨再想想,若能将这三十六计写出来,必有重赏!” “左副将,你怎可如此鲁莽,现在不是还没搞清楚他的身份么?若是敌方细作,不罚反奖,成何体统?军营里还有没有法纪了?” 余小欢还没欢喜呢,右副将就马上开口反对了。 余小欢也懒得听他胡搅蛮缠了,不服气地说:“若右副将对属下还是不信任,不妨先将属下关押起来,看看属下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让你抓住把柄,或者待您找到板上钉钉的证据再将属下处置也不迟吧!” “你……还有没有纪律了,竟敢以下犯上!”右副将气得那一脸拉渣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要不是碍着白起将军和左副将的面,估计他暴跳如雷的脚都恨不得一脚将余小欢踹死了才好。 “好了,暂且将她看押起来。”白起将军面无表情地命令说,“三日之内,写出三十六计,本将军便饶你性命;如若不然,任凭右副将处置。” 右副将原本还想对看押这个处置方法表示抗议的,但是后面听到写不出三十六计便任由他来处置,便把呼之欲出的话咽了下去。反正一个小兵而已,取其性命,又不在多出个三五日的,急于求成反而容易遭人怀疑。 余小欢也是想抗议来着,她真的不是细作,他们也没有什么靠谱的证据证明她是细作,凭什么处置她?可是她抬头接触到白起将军那双毫无感情色彩却又十分深沉的眼睛,一下子就吓得开不了口了。 哎,为什么每次穿越的身份都这么冤屈呢,什么时候才可以牛气冲天一雪前耻? 为了方便她书写“三十六计”,将军们还算仁慈,把她单独关在一件营帐里,而不是困在以地作床以天为被的笼子里,还给她送来一套新的文房四宝。 其实,写个三十六计有何难?这里又没有人看过三十六计,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胡编乱造的,忘记了的她用有计谋的成语补充便是。只是这些人对她态度实在恶劣,想咬她写出三十六计,还要用这等低劣的手段污蔑于她,太流氓了。简直就是,想要马儿跑得快,不让马儿吃草也就算了,还用力抽打,也太狼心狗肺了。她何必帮一群狼心狗肺的呢? 这么一想,她干脆倒头睡觉去,懒得浪费脑细胞。 第二百二十二章 胁迫 关于睡眠这点,她还是挺佩服自己的,脑袋朝不保夕了,居然还能一觉到天亮。 她刚醒来不久,就有士兵送来吃的喝的,她差点怀疑自己不是被看押起来的“细作”,而是可能差点丧命却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全军上下都想好生招待她…… 既来之,则安之。她愉悦地把早餐吃完,正想计划一下这一整天在小帐篷内做点啥,左副将就来了。 左副将倒是个脾性十分好的人,面目瞧着也是十分和善的,温文儒雅,一点都不像驰骋沙场的武将,倒像个颇有教养的读书人。 余小欢见他如此风度,而且没有为难自己,倒也乖巧了许多。 左副将同她客套几句,便问道:“关于你昨日说的那三十六计,不知你回想得怎么样了?” 余小欢讪讪笑道:“我昨天回来就睡下了,还没来得及想。” “那今日你可得好好想想,”左副将提示说,“昨日将军可说了,要是写不出来,他就把你交给右副将处置。” 余小欢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左副将也是只老狐狸呀,还真会借力打力,不当军师倒是可惜了。 左副将顿了顿,给余小欢时间反应一下,才接着说:“右副将这人脾气急躁了些,在军事上也是颇有手段的,之前被我军俘获的敌探分子,没有一个可以坚持到他审判的最后的。哎,他的审判根本就没有最后!” 于小欢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原来左副将只是面目和善,心里可一点都不是善茬,威胁起人来,直接从精神方面入手,滴水不漏,杀人于无形,是位虐人的高手啊! 余小欢哪里还敢自作聪明,只好乖乖认怂说:“我睡饱吃足了,精神充沛得很,等下好好想想,肯定可以记起来不少的。” “如此,甚好!”左副将说着,将双手从背后换到跟前,又十分和气地告辞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目送左副将出去后,余小欢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左副将的段位不知要比右副将高出多少倍,右副将不知给这没心机大叔当了多少回枪使呢?恐怕连那个冰冰冷冷的白起将军的心机都不如他吧? 哎,还是赶紧把三十六计写出来保命吧! 苦思冥想中,张戈溜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余小欢有些纳闷,自己现在不是被看押么,怎么是个人可以随意进来听到牢笼呢? “我是来给你研墨的,已经同将军请示了。”张戈说着,将台上的文房四宝打开,不一会儿就感慨地叫了起来。 “将军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呀,墨是新墨,笔是上好的羊毫笔,纸也是上乘的黄麻纸!” 余小欢压根就不知道这时代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只是好奇问道:“你是说,这些东西是白起将军送的?” “当然。”张戈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在他的营帐内见过这种笔和纸,还是他教我如何区别好坏的呢!” 那冷若冰霜的家伙有那么好心么?余小欢心中怀疑。 余小欢刚提起笔,瞧了瞧四周,小声问道:“对了,将军跟两位副将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呀。”张戈不假思索地说,“他们都是一门心思御敌的好将军。” “切,你知道的也没有那么多嘛!”余小欢鄙夷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张戈是个个人崇拜的人,认定了哪个人是好的,就根本看不到那人的缺点了,问他这些敏感细腻的问题,他指定是说不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的。 她只好换个方式问道:“左副将是和将军一起来的边塞吗?” “不是,”张戈说,“左副将原本就在这边塞戍守,只是御敌不力,多年未能将敌军打败,将军的位置就被现在的白起将军取代了。” “哦——”余小欢若有所思。 她终于动笔,在黄麻纸上写上“无中生有”四个字,然后释义…… 下午,她马不停蹄地把“偷梁换柱”“打草惊蛇”“笑里藏刀”“欲擒故纵”“李代桃僵”“假道伐虢”给写了出来,累得她腰酸背痛手抽筋的,恨不得找上七百个小兵给她按摩一同才舒适。 张戈看到天色已暗,敲着研墨研到酸疼的手腕,说道:“他娘的,研一天的墨,比打仗还累!” “谁说不是呢!”余小欢一屁股在床榻上躺下。 “那你这是写完了吗?”张戈赶忙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余小欢知道张戈不识字,便隐瞒说:“这才哪儿跟哪儿,按照这个进度,再给我三天我也写不完的!” “那……这个怎么办?”张戈有些担心说,“要是三天内你写不完,岂不是要任由右副将处置了?” 余小欢感慨道:“哎,人各有命,死了就一了百了呗!” “你说的倒是轻巧!”张戈有些责怪地说,“你不想在这里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了?” “嘿嘿,你忘了,我叫无名,藉藉无名的无名,哪能贪享功名利禄!”余小欢笑道,“再说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咱们这些虾兵蟹将死了也是白死,千百年后,谁还记得我们这些无名小辈!” “你说的什么丧气话!”张戈压低声音,也示意余小欢要低声些,莫要让别人听到了她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其实,从历史上看,改朝换代是必然的。”余小欢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继续说,“咱们拼命抵抗,除了增加牺牲,还有什么?改朝换代时,肯定是颇有声望的人才能当王,到时候他来个休养生息,减免赋税,岂不是对天下百姓极好?” “胡说八道!”张戈压着声音呵斥道,“你不要命了?” 余小欢只是猛然想不通这些,然后耍耍嘴皮子,当然不敢大逆不道,于是马上闭嘴不说了。 “好了,我回去值班了,你好自为之吧!”张戈生气地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余小欢自知自己得罪这个热血青年了,有些不自在地道歉说:“对不起呀!你能不能……”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张戈停住了脚步,但是头也不回。 余小欢略微尴尬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别把三十六计的进度告诉别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牛皮吹破了 入夜,外面安静得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忽然,帐外有了些微动静,似乎是外面的人在行礼,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打发了。 余小欢赶忙把字迹已经干透的黄麻纸塞到床褥中去,随即就看到门帘掀起,来人竟是白起将军。 还真是叫人感到意外。 余小欢颇为不自在地行礼问候,白起将军却是一声不哼地走到案台前,看了看那一张只写了几个字的黄麻纸,眉宇间隐隐加了些风霜。 他不紧不慢地问:“就写了这么几个字?” 这张纸是余小欢故意留在桌面上应付图谋不轨的人的,没想到第一个应付的,却是白起将军。 她勉强地笑了笑,反手从被窝里掏出写满字的黄麻纸,低着头,胆怯地递向白起将军。 过了好一会儿,白起都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纸,她才偷偷抬头,不料胆怯的眼神偏偏撞到白起将军犹如冰刃般冷酷的目光上。 她吓得心慌意乱,不等白起将军问话,她便独自解释说:“属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还望将军莫要在意这种小节。” “那你现在是许我先看么?”白起将军语气稍微和缓了些。 “当然。”余小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这三十六计只能给将军看!” “哦?”白起将军每次“哦”的时候,都是同一个语气同一个眼神瞟过半圈。 “属下的意思是,这计谋,当然是用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是别人都知道了,就势必会想到破解之法。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走漏风声反被别人利用,这计谋还是越少了知道越好。” “你心思还挺多。”白起将军幽幽地说了句,“是不是又是那人告诉你的?” 那人? 谁? 还真是个看似聪明却糊涂的将军,怎么什么功劳都往他那个心上人秦如意身上揽呢? 余小欢一副坦然的样子,答道:“属下不知将军说的那人是指何人?” 白起将军嘴角一扯,有些轻蔑地说:“你一个连字都写不好的小女子,难道还真能熟读兵法懂得谋略么?” 余小欢听闻,嘟嘴嘟囔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位,不也是女子么?” 然后她便看到白起将军的脸色变得铁青,目光中寒气逼人。 不过余小欢提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位,他不知道那是余小欢从张戈那里打听来的,他倒是更加坚信余小欢是他心中牵挂的秦如意派来的人。既然是秦如意派来帮助他的人,他自然不能动了,余小欢也得以因祸得福,躲过一劫,不然瞧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还不得把余小欢的皮给剥了。 余小欢自知嘴欠,赶忙找补,瞟了一圈四周,低声讨好说:“将军,这部分写完的三十六计,还得烦请您先给属下收着,明日此时到来,属下应当也能把剩下的补齐了。” 白起将军心里戏谑道:哼,还说你不是她派来的!如若不是,我这般苛刻待你,你还能平白无故将这等贵重的东西交到我手上,连个条件也不提? 等他接过黄麻纸,余小欢便迫不及待地催促他收好。 他将写满字迹的黄麻纸塞进怀里,余小欢暗暗送了口气,讪笑着开口说:“将军,您知道我这人有点嘴欠,但是肯定没有恶意的。能不能麻烦您以后看在这三十六计以及我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呢?属下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是动不动就要对我动刑要取我小命就行,属下担心,经不住吓唬的!” 白起将军嘴角一抽一抽的,好像他刚才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些。他冷声说道:“你这是贿赂本将军么?” “不是!”余小欢吓得舌头都要打结了,“将军您怎么会这样想属下呢?属下只是惜命罢了,毕竟我家里上有七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下有几岁的侄女要养活……” 白起将军直接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冷得实在是叫人头皮发麻。他悠悠说道:“你如今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母亲便已经七八十岁了,那呢母亲怀你的时候,岂不是年近五十了?” “额……五十就不能有孩子了么?”余小欢低头嘀咕。 “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听说过的最长寿的人,也不过是六十六岁,你母亲竟然可以活到八十岁,当真是可喜可贺呀!她一定是你们那里的名人吧?” 余小欢听得心里一抽一抽的,郁闷得嘴巴都不动一下了,只是龇开一条缝,说:“谁说不是呢!” 余小欢眼睁睁看着白起将军哼着鼻子走了出去,却久久不敢放松下来。 她怀疑自己真是见了鬼了,不然怎么对这个冷若冰霜的将军这么胆战心惊的呢,好像是自己当真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左副将又笑眯眯地走进关押余小欢的营帐,客客气气地问候她好几句,只是眼神总是瞟在案台上的黄麻纸上,直到发现纸张上面确实还没写几个字,他又把目光转移到营帐内的其他地方。 “无名,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呀!”左副将一副替余小欢忧虑的样子说,“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你怎的还不下笔呢?我与右副将是平起平坐的副将,到时候我就是想帮你,也没有权力呀!” “左副将请放心,”余小欢恭敬地说,“不是还有明天嘛,属下一定会完成任务,不让左副将为难的!” 左副将顿了顿,问道:“哦,瞧你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你已经全部构思好了?” 余小欢只好接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左副将露出赞赏的笑容,“那就好,那明早我再来看你。” 余小欢恭敬地等他出去,没想到左副将才迈出一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昨夜将军来看你了?”左副将问道。 “是。”余小欢故作叹气说道,“你说堂堂一个将军,为人怎么如此苛刻呢?” “怎么了?”左副将问道。 余小欢又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算了,我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兵,哪有资格埋怨将军。” “你也不必太在意,咱们将军毕竟还年轻,要统领这么多将士,为了能对下面的人有所威慑,所以故作冷傲罢了。其实他是外冷内热之人。” 居然还会替白起将军说好话,这左副将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贼 埋头苦干一天下来,余小欢终于凑了个完整的“三十六计”出来。 她眼里的完整,就是刚好够三十六条计策而已,至于顺序和对错,她是不管的,反正这玩意是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可以校正的信息来的。 将张戈打发后,迟迟不见白起将军到来,余小欢实在是乏了,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猛然惊醒,一睁开眼睛,便看到白起将军斜着眼睛看她,吓得她脊背直冒冷汗。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开口问道。 白起将军把看她的眼神潋了去,说:“不是你叫我这时过来的么?” 额,她现在连个看时间的工具都没有,哪里知道几点是几点呢? 她打着哈欠从床垫下将纸张抽出来,也不管纸张上还留着她的温度,就把纸张递给白起将军。 白起将军眼睛的余光看到她是怎么将黄麻纸拿出来的,心里嫌弃得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接纸。 余小欢正想说,东西都已经给你了,明日可要护她的周全,门口却传来什么顿了一顿的声音。动静不大,若不是她醒着,根本察觉不了。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道。 白起将军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则猫着身姿,一下子闪到门口旁边,摸出腰间的短匕首,静候偷袭的人进来。 门口看守的两名士兵缓缓倒下了,余小欢立马躺倒在床上装睡,帘子旁边有一柄明晃晃的刀探了进来,随即地上探进来一只穿着黑色鞋子的脚。 门帘被无声无息地掀开,一名黑衣人闪了进来。紧接着又进来了第二个。 白起将军趁其不备,将匕首架在后一个进来的黑衣人脖子上,拦住了出口,缓缓开口问道:“阁下夜闯军营,是何用意?” 黑衣人不说话,但是显然对这个意外有些吃惊。 带头的黑衣人愣了愣,回头瞥了白起将军一眼,身子却迅速后移,滑向床上装睡的余小欢。 毕竟生死攸关,余小欢不敢大意,一直开着一丝眼缝偷看,见黑衣人毫不犹豫向自己移过来,不容分说,立马翻身往另一侧滚下床,落荒而逃。无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弱女子在会功夫的人面前,确实没啥斤两,用力得差点跑脱了,还是没跑出去就被黑衣人给抓住了。 这黑衣人也忒狠心了,狠狠地扼住她的胳膊,她已经无力反抗了,却还把寒气逼人的刀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吓得她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浑身冒冷汗,好像真的就是大限将至了。 那人用低沉的嗓音说:“把谋略交出来!” 啥? 我没听错吧? 要谋略? 不是应该先用本姑娘的小命换你的同伙吗? 余小欢有点茫然。她原本想装可怜求饶的,可是看到对面那个脖子已经渗血的黑衣人都尚未开口求饶,她若是开口,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于是只好抿紧双唇,故作镇定。 黑衣人扼住她胳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疼得她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快说,谋略在哪里?”那人有些不耐烦地说。 看来,这军营里的确有敌方的细作呀,不然这黑衣人怎知道他们军营里有谋略,而且还能找到关押余小欢的营帐来。余小欢这下子想装傻充愣桃之夭夭都难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白起将军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想:看来,是指望不了他来救我的。 她满眼天真地将眼神飘向一侧的黑衣人,说:“谋略我还写出来呢,要是你也想要,不如给我些银子,待我写出来了,第一个就给你,怎么样?” 黑衣人有点懵,顿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对了,你们的军营里有没有好吃的好喝的?”余小欢眨着眼睛讨巧说,“这里的生活太苦了,如果你们军营里有好吃好喝的,我跟你们走,去你们军营把计谋写完,也不是不可以的。”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余小欢身侧的黑衣人才说:“胡说什么,我们不是什么军营的人,只是普通的窃贼。” 呵呵,普通的窃贼来囚犯的帐篷里行窃,而且还指名道姓要“谋略”,余小欢信他才怪。哎,就这智商也能当窃贼,偷的还是她余小欢写的三十六计,简直太侮辱人了! 而且都到这份上了,那个白起将军居然一句威胁别人的话也不说,好像丝毫不担心她的安慰似的。 也是,三十六计都到手了,少了她,岂不是可以将功劳占为己有了?啧啧啧,果然是心机boy。 余小欢暗自腹诽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向白起将军,眼神颇为幽怨。 “他一定是在撒谎!”对面的黑衣人压着声音叫道。然后脖子上又被白起将军用缴他的刀又添了一口子。 抓住余小欢的黑衣人见状,也在余小欢的脖子上划了浅浅的一刀,威胁道:“快点老实交代,你写的谋略到底在哪里!” 余小欢见白起将军都没有顾她的死活,便说:“好了,不要杀我,我告诉你就是了。其实,谋略是他写的,他还藏在身上呢!”她把手指着白起将军。 白起将军皱眉,恨恨地骂了句:“笨蛋!” 余小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黑衣人手中的刀又要在她脖子抹上上一刀,而且是毫不留情要见置她于死地的那种,可把她吓呆了。 只见白起将军一把将自己拿捏住的黑衣人推向余小欢身侧的黑衣人,将那把要抹在她脖子上刀刃撞开了几分。白起将军整个人也随在黑衣人身后而至,一把将余小欢拉了过来。 余小欢惊魂未定,只好紧紧拽着白起将军的衣服不放。 白起将军用防身的短匕首和两名黑衣人在营帐内过了几招,外面终于响起奔跑而来的脚步声。黑衣人原本还要进攻的,但随即想到自己的处境,两人对视一眼,忽而改变方向往后翻身,划开营帐逃了出去。 白起将军回头看了看被吓得吓得六神无主的余小欢,并没有要追人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卸磨杀驴 待士兵进来又追出去,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看着帐内又没有了其他人,余小欢小声问道:“你刚才为何不追?” 白起将军眼睛一斜,瞥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只说:“你的脖子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两人还没走出营帐,左副将和右副将便匆匆赶来了。 右副将急性子还没抱拳行礼,便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进来了两个小贼。”白起将军不慌不忙地说。 右副将紧接着追问:“那人呢?” 白起将军伸出手指往别划开的帐篷缺口处一指,说:“从那儿逃了!” “那我去追!”右副将说着,人已经跑过去,走得有些急忙,一脚还卡在下面没裂开的帐篷上,于是干脆动手将缺口撕开得更大些才跑出去。 看着右副将的身影消失,左副将缓过神来,顾左右说:“没丢什么东西吧?” “丢了。”白起将军脸色变得有些微难看。 左副将脸色惊变,有些失态地问道:“丢了什么?” “三十六计。”白起将军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余小欢可算是明白为什么白起将军没有追出来了,原来是为了故弄玄虚。看来他还不算太笨,居然想到这么一出,是打算抓内奸了么? 余小欢恍然一下,发现白起将军那双斜眼冲她眨了几下,可是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白起将军无奈,颇为嫌弃地皱起了他的招牌眉头。 余小欢想到在这里待下去,左副将会不会询问她,一不小心穿帮了怎么办?于是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血,大吃一惊,叫道:“血!”然后身子一晃,往白起将军身边栽了下去。 还好,白起将军顺手捞住了她,没让她摔下去。 她抬头看着白起将军,弱弱地问了一句:“我是要死了么?” “死不了。”白起将军冷声说,却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外带去。 “去哪儿?”她竟还有力气问。 “看大夫。”白起将军还是冷言冷语的。 可余小欢心里却有些儿暖暖的,左副将果然没说错,白起将军觉得外冷内热,关键时刻还是挺靠得住的…… 她大概是忘了,她脖子受伤时,白起将军那无动于衷的样子,要不是她关键时刻智商上线,耍了的小聪明,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她的心还没暖多久,远离了刚才的营帐,白起将军便一把将她丢了下来。 她不明所以,脱口而出问道:“什么意思?” “本将军还有事,你自己走吧!” “什么?” 白起将军把这句话丢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不是卸磨杀驴么? 余小欢心里暗恨恨地骂道:活该你得不得你的心上人!那秦大将军果然是有眼光的! 可是,这里的帐篷基本都长得差不多,又夜黑风高的,她压根就找不到大夫在哪个帐篷里。 正郁闷的找寻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无名?” 她回头,看到一个高到的黑影,黑暗中看不清楚面目,但是声音听着颇为熟悉,她倒也淡定了不少。 那人走到她跟前来,她才看清楚,原来是第五荣耀。 “荣耀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有求于人,这声大哥是不得不叫了。 “我听闻咱们军营进贼来,便想去看看,不料什么也看不到。”第五荣耀叹了口气,“我这人就是太能睡了,基本上雷打不动的。” “我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余小欢可怜巴巴地说,“可是你能先带我去看大夫么?” “你不舒服吗?”第五荣耀问道。 余小欢心里骂了句:真是个榆木脑袋!表面上却是可怜巴巴地说:“脖子被人抹了一刀。” 第五荣耀惊讶地叫道:“啊,那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余小欢心里又没好气地骂了句:要紧的话,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吗?嘴上却只是弱弱地说:“抹了一刀怎能没事呢?但是不要紧,只是流了点血,要是在脖子上留下点伤疤就很吓人了吧?” 第五荣耀可算明白事理了,急忙忙说道:“那我送你去孙大夫那里。” “好。” 没走几步,余小欢在后面叫道:“你走那么快作甚?”不知道我是个伤么? 第五荣耀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孙大夫的营帐不是有点远嘛,我怕你失血过多就断气了!” 额……余小欢心想:只怕还没来得及失血过多呢,就被你说话给活活气死了! 这么咒我死,看来不能太便宜你了!余小欢这般想着,便开口说:“那要不你背我前去吧,我现在有点头昏眼花的……” 余小欢还正要扮作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第五荣耀却叫了一声“好咧”,便弯腰一把将她背于背上,疾苦快走起来。 “无名兄弟,你怎的这么轻呀!”第五荣耀的步伐简直就要跑起来了,说话的口气还是轻轻松松的。 余小欢倒是想说:你怎的背着个人还跑得那么快?无奈实在被第五荣耀的背颠婆得不要不要的,哪里还敢开口,她怕她声音一出来,都是颤抖的。 到了孙大夫的营帐,孙大夫二话不说,用一块湿布给她擦洗一下伤口之后,便直接往上面撒了些药粉,疼得她是龇牙咧嘴的,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孙大夫见状,也没有心软的意思,拿起布条,麻溜地在她脖子上裹了几圈固定,便终于说了两个字:“好了。” 余小欢问道:“我这个脖子会不会留疤?” 孙大夫却不再回答,也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敢情他这看一次伤,从头到尾就只说两个字啊,连伤情都没有询问一句。余小欢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了。 到了外头,第五荣耀自荐说,我背你回去吧!余小欢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了,万一伤口被颠裂了,她又得来看一次孙大夫可怎么办? 帐篷坏了,又有贼人来过,余小欢不敢再回去睡,第五荣耀便提议去他们帐篷挤一挤,余小欢走到他们帐篷门口,闻到那一屋子的咸鱼味,瞬间打了退堂鼓,借口说还要回将军帐前值班便开溜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圈起来的军营,兜兜转转,还真是没什么地方可以留宿一晚,她只好回去给那个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的将军值班了。 哎,起码是将军帐前,一般贼人是不敢来犯的,她也起码安全些。 张戈见到她来,难掩惊喜,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值班来了。”余小欢实在没心情假装高兴,便垂头丧气地说。 张戈兴奋道:“这么说,你的嫌疑解除了,他们放你出来了?” 余小欢愣了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她甚至差点忘了不久之前自己还是一个被看押起来的细作嫌疑人。 看到她发愣,张戈终于注意到她被包裹得严实的脖子,手痒痒地敲了敲,说:“你这脖子捂得这么严实作甚?” 余小欢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说:“你可别乱动我的脖子,刚才被抹了一刀,一不小心你再给敲断了,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我的!” 她故意往往严重里夸张说,好让张戈看在她是伤者的份上对她客气些,讨些便宜占占。 张戈果然上当,顿时紧张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对了,你是怎么受的伤?” “你不知道么,今晚有贼人闯入!”余小欢淡定地说。 “啊!”张戈差点没惊掉下巴。 余小欢赶紧示意他小声些,莫要惊动了帐篷里面那位。 张戈又说:“听说是听说了,可是没想到兄弟你竟是捉贼所伤,兄弟辛苦了!” 额,余小欢一脸黑线,膈应了好一会儿才换上一口气,说:“他们是来我看押的帐内偷三十六计的。” “啊!”张戈又差点失声叫起来,“那被偷走了没?” “偷走了。”余小欢冷漠地说道。 张戈却以为她是失望,毕竟是自己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于是安慰说:“没关系的,反正三十六计是你写出来的,只要你还在,三十六计就还在!” 余小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隐隐有些不安。 张戈思忖片刻,又一脸同乐的灿烂,说:“这么说来,无名兄弟,你也是因祸得福了!贼人一出现,你那被无端扣上的细作嫌疑,不就自动解除了么?” 是呀,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又回想起来白起将军不肯去追黑衣人的情形,余小欢心中有些怀疑…… “将军睡了吗?”她瞟了一眼营帐入口,冲张戈问道。 这时,营帐内却突然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不痛不痒的,显然是刻意为之,难道营帐内的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了? 余小欢有些狐疑,却还是蹑手蹑脚朝营帐的门帘靠过去,却在她就要从门帘处偷看时,同张戈一起看守的另一个士兵却突然出手拦阻。 余小欢与他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那人都不松手,余小欢气不过,怒气壮胆,张开嗓子铿锵有力地说道:“将军,属下无名,有事求见。” 门帘内悠悠飘出来一个字:“进。” 余小欢傲娇地横那士兵一眼,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去了。只是她刚一脚越过门帘,整个人便换了副面孔,乖巧而怯弱,卑微而拘谨,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外面自由自在、嚣张跋扈的气势。 “何事?”白起将军问道,声音还是那般冷漠无情。 余小欢拘谨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矮案前的白起,觉得两边的距离刚好合适,前面不太靠近白起将军,后面不会把话泄露出去,才沉声说:“那两个人黑衣人,是不是……您的手笔?” 娘白起将军将书本压在矮案上,抬头眼皮看她,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间,眉头紧锁。许多,才蹦出一句:“你脑子没问题吧?” 余小欢心里骂道:你脑子才有问题!嘴上却说出自己的疑虑和猜测:“属下以为,这个时候若真有敌人前来搞动作,便可反证属下不是真正的细作。” “你的意思是,本将军为了救你,自导自演?”白起将军的神色似笑非笑,饶有趣味。 余小欢心里答道:难道不是么? “你也太看得起了自己了吧!”白起嘴角抽抽,趣味的表情马上转换为冷嘲。“你是谁,本将军为何要为你连累军营受罪?什么脑子这是!” 额……难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看在秦如意的面子上也不可能么? 余小欢真想就地挖个洞钻进去,也像冲上去狠狠地将白起胖揍一顿!可惜两者她都不能做,前者是做不了,后者是不敢做。 稍微冷静了一下,余小欢便说出她的第二个忧虑,“如果那两个黑衣人真的是冲着三十六计而来,那他们今天无功而返,岂能善罢甘休?” 见白起将军没有接话的意思,余小欢只好继续说下去:“如今三十六计已经交到将军手上,属下绝对是相信将军有能力守护好这谋略的,只是想到因此把将军置于危险中,属下实在惭愧得很!为了弥补属下的罪过,不如将军就把属下留着身边,让属下用性命保护将军的安全吧!” 白起将军笑了,不过还是那浅浅的,带着戏谑与嘲弄的冷笑。“本将军有何危险?全军上下,只有你知道那东西在我手上,除非你把消息泄露出去,不然谁敢找本将军的麻烦?” 余小欢顿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一不小心将军出了意外,那这罪责岂不是会赖在她的头上? 不行不行,她才不要当背锅侠了。她马上解释说:“全军上下,就将军您、左副将以及张戈和另外一个小兵进去过关押我的营帐,再笨的人逐一排除,也很快查到您的头上吧?” 白起将军饶有戏谑地看着她,无情地拆穿说:“你是真心想保护本将军,还是打主意想让本将军保护你呢?” 果然是老狐狸,一下子就识穿了余小欢的阴谋。 余小欢差点目瞪口呆,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表现得过于窘迫与惊讶。 “相得益彰,两全其美不是挺好的么?” 余小欢心想,暗的不行,那就来点明的吧! 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威胁道:“要是我被敌军抓到,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我把三十六计吐出来的,到时候我为了活命,多少都会透露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万一他们对我极好,说不定我还能说得更加详细些。所以将军,你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不希望。”白起将军答得倒是挺痛快,可是余小欢还没来得及得意两下子,他悠悠地又说:“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的!” 啥? 余小欢脸都绿了! 果然她是不适合做坏人的,这为了活命想威胁一下这个高高在上的将军,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别人总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这还没干什么呢,只是为了活命,却给自己招了杀身之祸!哎,智商这东西,得时刻在线才行! 余小欢咬了咬牙,最后放手一搏,说:“若是我死了,万一这三十六计当中,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没有我的解释,你怎么办?我写的东西,我相信不是大多数人都可以理解的!” 她故意让自己变得邪乎些,让白起将军看不透,只要他心里有了犹豫,她就有了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白起压根就没有真的想要杀她的意思,只是想警告她不要在他的面前耍小聪明而已。 “本将军要睡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竟等到白起不咸不淡地用着等拙劣的理由打发她,简直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出来外面,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敌军盯上了,余小欢不得不变得小心起来,张戈劝了好一会儿叫她回去休息,她都固执地不同意。 她白天都不敢一个人待着了,晚上就更加不要了。 每日睡觉前,她都千叮万嘱,张戈起床时一定要把她也给叫醒;晚上,她也积极地跑去将军帐前值班,一刻功夫都不敢耽搁了,张戈只以为她突然变得有责任感了。 只是,安分守己了几天,军营内夜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她不由得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作用了呢? 想起自己死了又不会真死,只是开始下一段穿越之旅而已,她心中顿时坦然不少,也不那么紧张兮兮的了,很快又开始该吃吃该喝喝的态度。 哎,恐怕是天塌下来都压不倒她这没心没肺的。 自从三十六计“被偷”后,右副将没有再找过她的麻烦,只是每次看到她时,眼神都恨不得把她给生吞了,吓得她只要看到右副将的影子便绕道而行。而左副将呢,却是几次三番旁敲侧击希望她重写,她每次装伤情未好,一拖再拖。 直到她脖子上的伤口结痂,左副将“恰好”发现了,于是又劝导说:“既然你的伤已经大好了,不妨再把三十六计写出来!” 余小欢闻言,拼命摇头,说:“不了,太危险了,万一再被敌人给盯上了,那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此言差矣!”左副将说,“你写出来,敌人知道杀了一个你根本没什么用,因为我们已经知晓三十六计的内容,他们肯定没有本事把我们都杀了吧?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得写出来让大家传颂了,自己才能安全!” 居然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到时候估计白起将军那个白眼狼就不会放过她了! 哎,早死晚死都得死,何必为难自己的脑子呢!余小欢还是拼命摇头说:“不,其实他们已经拿到三十六计,我们再要三十六计就没什么用了,大家稍微动动脑子就会想到对方今日要出什么招,那多没意思呀,跟咱们之前盲目的打法也没什么两样了。” “那就更得写了!”左副将苦口婆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咱们不知道敌人的招数,只能吃亏;要是咱们知道了敌人的招数,就能见招拆招了!无名兄弟,你不会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吃亏吧?” 得了,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真疼! 余小欢颇难为情地说:“这个……我得好好想想,上次脖子被抹了一刀,吓得我是够呛的,现在整个脑子都不好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想得起来,反正属下尽力吧。” 晚上,值班时,余小欢又想办法溜进白起将军的营帐内,小心翼翼说:“将军,您英明神武,想必是早已知晓咱们军营中有地方的细作了吧?” 白起将军抬眸看她,不说一句话,只等着她说下去。 “那您为什么不把细作揪出来呢?”余小欢此话一出,又觉得不甚妥当,便又自作聪明说:“虽然留着他可以暗中使点小伎俩,让他帮忙传递假情报,误导敌军,但毕竟此人在军营里待久了,对咱们军营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清楚,实在是个大大的隐患。时间越久,弊大于利就更多了!” 她这么一说,好像是白起将军故意留着细作玩弄于股掌一样,而不是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忍辱负重。 白起将军脸色果然和缓了些。 “那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他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谁是细作,而是没有办法捏住人家的尾巴呀!余小欢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那,将军怀疑细作是谁?”余小欢试探问道。 “你不是也知道么?”白起将军反问。 得了,既然他们怀疑的是同一个人,那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人了。 万事俱备,只欠证据。 知道敌人是谁了,还不好对症下药么? 余小欢脑袋飞快地转动起来,突然眼前一亮,说:“引蛇出洞!” 白起将军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等着她说下去。 “首先,咱们得让他知道其实三十六计在您手上;然后,咱们得给他创造夺取三十六计的合适机会;等他来取时,咱们就关门捉贼,大功告成!” 思忖片刻,白起将军才问道:“依你之见,如何实施?” 余小欢暗自腹诽:开什么玩笑,你跟他相处两年多了,不比我了解?更何况,在这里你是一手遮天的老大,任何事情不是你来安排更为合适? 表面上,她却谦卑地笑道:“属下也就是会说而已,要是会操作的话,也不至于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的脑袋会搬家。所以,具体如何操作,还是得将军您来定夺!” 白起将军又用他那招牌眼神横她,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 余小欢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很卖弄聪明。以后呀,还是得更少说些才是,点到即止最好,聪明的话,还是让将军来说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关门捉贼 这日,左副将又来找余小欢,问她是否可以重新书写三十六计了。 余小欢刚刚睡醒,还带着起床气,有些幽怨地说道:“怎么又是三十六计,就不能来点别的?将军也真是的,好歹是军中将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贼人从他手中抢走了呢?哎,居然也不去追一下,真是气死我了,浪费我几日的心血,还浪费我脖子上挨的一刀!” 左副将双目中有一道锐利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得温和起来。“无名兄弟,慎言呀!” 余小欢醒了醒神,忽而记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顿时一脸惊惧,“左副将,刚才属下胡言乱语,您可不要放在心上!” “小事一桩,无名兄弟以后切莫在背后议论上头的不是了。”左副将提点之后,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对了,那日的情形,无名兄弟可否具体对我说说?” 被人家听到了自己妄议将军的话,她不得不乖乖就犯了。 “那日我写好了三十六计,困到不行,就睡着了。醒来时就看到将军和两个黑衣人在打架。后来黑衣人逃跑了,我才发现放在桌面上的三十六计不见了。可能是将军对我写的东西不看好吧,所以黑衣人逃跑时,他也没有追出去。哎,既然将军不稀罕我的东西,我也没有动力写了。” 左副将若有所思,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点什么,“无名兄弟此言差矣,将军是运筹帷幄之人,自然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心声,只要是对作战有益的东西,他哪有不喜欢之理?” “听您这么说,我心里宽慰多了!”余小欢又客套几句,便借口出去领饭去了。 左副将来到将军营帐前,嘴上说着有紧急军情要报告,双脚倒是毫不停顿地走了进去。 他一进帐便看到白起将军把什么东西塞进身后的床垫下,可能动作过于匆忙,还留下指甲盖大小的一角露在外面。 他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分明是上好的黄麻纸。 白起将军故作镇定,问道:“有何军情?” 左副将抱拳行礼,说:“探子回报,敌军在在关口外五十米处集结了。” 白起将军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说:“安静几日,他们也该沉不住气了。” 左副将恭恭敬敬地站着,等待着主将的下一步安排。 白起将军不紧不慢地说:“继续密切关注敌军的情况,及时回报。另外,吩咐下去,从明天起,士兵时时刻刻都要穿着盔甲,随时待命。” “末将领命!” 左副将自然明白,连睡觉都不能脱下,以防万一敌军突然袭来。 末了,左副将喃喃自语地来了一句:“要是有那三十六计在就好了,说不定得上天眷顾,我们可以一举击溃敌军,重振西北大军的旗鼓!” 白起将军默不作声,一脸漠然地听左副将说完,然后才声音清冷地说:“左副将早些回去休息吧敌军消息这边还得麻烦你及时跟进。” 余小欢守在营帐外,目送左副将的背影离去,直到完全没有了踪影,才放松下来。 忽而,她背后被人隔着帐篷轻轻地戳了戳,然后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轻声:“鱼儿上钩了。” 声音是白起将军隔着帐篷对她说的,非常小声,声音却很是清晰,刚好让她一个人听得见。 两日后,白起将军正与两位副将在帐内商量军事,巡逻的士兵匆匆回报,敌军来犯了。 白起将军二话不说,赫然站起来,说:“老规矩,右副将随我一起,兵分两路去御敌,左副将看守营区。” 说着,人已经冲出营帐。 军队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早早就集结完毕,只待一声号令下来,便血洗沙场。 出到关口,白起将军忽然改变策略,说:“右副将,这次你打先锋!” 右副将一腔热血,求之不得,应喝一声:“得令!”便带着自己身后的人马冲了出去。 右副将的身影消失在绝尘中,白起将军下令让大家原地等待命令,他自己则带着一队亲信抄了侧道返回营区。 余小欢知道有事情要发生,早早躲在将军的营帐外偷窥,在大部队离开营区后不久,便看到左副将走到将军的营帐前,忽然出手将两个看守将军营帐的小兵打倒,闯到将军营帐内去了。 余小欢躲在旁边的营帐侧,暗暗庆幸白天不是她轮值啊! 她正焦急嘀咕道:“将军怎么还不回来?”便有一群士兵从她身后摸了过来,动作麻溜,不动声响,看来武艺高超得很。 余小欢有点纳闷,上次打仗时也没见这些人这么厉害! 藏得可真够深的! 她原本也是想跟上去看看的,可是想到万一又被抓起当人质了呢? 那左副将一双眸子洞若观火,要是看到她在场,不抓住她生死一搏才 还是算了。 好奇害死猫! 白起将军的一众亲信团团将将军营帐围住,只剩下两名随着白起将军一同踏入营帐。 左副将原本在正在帐内翻腾得焦急而入神,察觉到外面有了些许动静,隐隐觉得不安,便在枕头上摸到纸张的痕迹。 他顾不上危险,用小刀将枕头割开,将藏在里面的黄麻纸抽出来塞进自己怀里,刚起身回头跨出一步,便看到白起将军带着两名士兵回来了。 “将军,你怎么……回来了?”左副将强行镇定说。 “忘了点东西,就回来瞧瞧。”白起将军波澜不惊地说。 “哦,对了,末将方才路过您的营帐外,看到两位看守的士兵倒下了,顾不上禀报,就擅自闯入将军的营帐,还望将军赎罪!” 眨眼功夫,左副将已经恢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状态了,白起将军都不得不暗自佩服。 “无妨!”白起将军冷冷冷清清地说了句,便越过左副将,走到自己的床榻边,不动声色扫了一眼。 左副将虽然头皮有些发麻,但是他这两年跟白起将军最大的成就,就是学会了不动声色,所以表面上倒也坦然淡定得很。 第二百二十九章 拿下 左副将退却两步,表面上弯腰恭敬实际上却是故意保持距离,说:“对了将军,您赶紧看看帐内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毕竟前些天咱们营区才闹过贼……” 不等他说完,白起将军便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少了。” “啊?!”左副将十分惊讶的样子,然后把腰背弯得更低些,“末将该死,看护营区不力,竟让区区毛贼进了营区竟然不知……只是不知,将军丢了什么东西,贵重与否,有何特征,末将马上派去去追查!” 左副将今日倒是话多了起来,不过他一门心思想着如何逃脱嫌疑,倒是一点都不自知。 白起将军冷冷地说道:“无妨,他逃不掉的,本将军在丢失的东西上撒了些毒药。” 左副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静止。 他正怀疑白起将军话中的真假,突然便觉得自己的胸口位置开始瘙痒起来,他极力控制着,瘙痒的感觉还是无法控制地绵延至全身上下。 他心里呼叫道:卑鄙啊! 表面上却忍得青筋凸起,愣是不坑一声。 白起将军瞥了一眼他的脸色,阴险地问一句:“左副将,你怎么了?” “末将……”左副将瞥了一眼床上被割开的枕头,马上找到托词说:“末将方才进来时动了动将军的枕头!” “哦?!”白起将军将自己的枕头拿起来玩弄于掌中。 左副将自知他此举的同意,他是想以此来说明枕头没事! 看来这是个圈套无疑了! 左副将痒得脸上都冒出红色的疹子来了。他快要到达爆发点了,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皮肉抓破才好。 白起将军忽而将枕头往地上一丢,嘴角一抽,阴着脸沉声说:“你还不打算亲自承认么?” 即使是厉声,他的声音也是不急不躁的,让人听不出轻重。 不过,左副将跟他共事两年,又善于察言观色,对他的了解,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左副将鼻孔出气,哼了几下,再无半分平时恭敬谦卑的样子,沉着脸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记得了。”白起将军云淡风轻地说,“早有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左副将气得眼睛瞪大、鼻孔上翻、咬牙切齿,他伸手往怀里一摊,将那黄麻纸掏了出来,扬起来说:“这么说,这个东西也是假的了?”然后将其狠狠地摔下去。 黄麻纸却仗着空气的浮力,轻飘飘地游走下去,还在空中翻开了对着,露出半只黑墨画的乌龟王八…… 白起将军带进来的两名亲信轻声“咦”了一声,又咬着内唇将惊讶和取笑的表情忍了回去。 白起将军这个冷若冰霜的家伙的表情也差点垮了下去,只是他手指弯曲,看似不经意地擦了擦鼻头,轻咳一声,就将自己的失态隐了过去。 左副将痒得长满红疹子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气得久久不能动弹。 外头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右副将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他娘的,这帮龟孙,老子刚冲出去他们就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闯进来,见到帐内的情形,顿时有些懵圈,傻愣愣问道:“这是咋回事?” 白起将军终于下令说:“左副将通敌叛国,罪大恶极,将他拿下!” 两名亲信得令,毫不犹豫上前将左副将控制住。 左副将缓过神来,冲白起将军怒吼道:“白起,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右副将这才反应过来,反问道:“通敌叛国?你说左副将是隐藏的敌方细作?这怎么可能,咱们到来这里之前,这边塞不是一直都是左副将看守的么?” “所以,敌人才能对我们的行踪一清二楚,我而我们处处受制于人!”白起将军沉声说。 右副将又一愣,似乎思考了一下,便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拳打在左副将的腹中,叫道:“他娘的,这叛徒!” 下手还真狠! 左副将胃里一阵汹涌澎湃,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右副将请求说:“将军,让我把他碎尸万段,以慰众多将士的在天之魂!” 还没等白起将军开口呢,他又朝左副将身上踹去一脚。 “且慢!”白起将军见状,马上制止“将他关押在铁牢里,严刑拷打,将敌军安插在我军的细作一并揪出来!” “还有细作?不是吧?” 右副将一惊一乍的,还真是破坏这阴郁的气氛。 白起将军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右副将却不识趣,继续说道:“不如就让末将来审吧,往日那些抓到的敌探分子都是我审查的,他们没有一个可以抗到最后……” “不,”白起将军冷若冰霜说,“这次,本将军亲自审!” 左副将和右副将一样,脸上顿时变色。 右副将还想争取一下的,但是瞧见白起将军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只好乖乖住了嘴,一双眼睛奇怪地瞟了瞟左副将。 前脚左副将被押出去,右副将便同将军告辞,后脚跟了出来。 左副将被士兵押到外面,痕痒越来越严重,当即大喝一声就疯了起来,竟力大如牛,一下子挣脱了士兵的控制,和围上来的士兵打了起来。 他边打边退,靠近右副将时,猛然转身,却被右副将的一把大刀一把劈下。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右副将,然后缓缓倒下。 白起将军闻声从帐篷内快步出来,却只看到左副将瞠目结舌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右副将回头,略带惊慌,说:“他突然发难,我以为他要逃,就跟大家一起冲上去,没想到……” 白起将军铁青着脸色,二话不说,独自退回营帐内。 有士兵闷声将左副将的尸体搬走,又有将士兵将地面清理干净,营区内又恢复了往常的运作,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饭时间,余小欢等到四下无人,便溜进白起将军的营帐。 她知道,白起将军现在肯定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靠近,可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白起将军也不搭理她,她行礼后便自顾自地说:“将军,属下觉得右副将刚才的举动着实有些可疑。左副将被士兵团团围住,往右副将身边靠去时,应当是知道右副将在那里的,可是他却一点防备都没有,然后就中了右副将的刀,当场毙命了。” “说完了?”白起将军冷声说,不等余小欢回答,他又说:“说完了就退下。” 额,还真是不知好歹! 第二百三十章 脑力劳动者 左副将被除去后,敌军倒是安分守己了几日,余小欢以为落得个清闲了,没想到白起将军却下令要求全军加强训练。 原本余小欢是依着值班的借口逃避训练的,这下也躲无可躲了,只能跟着大家学舞刀弄枪的本事。无奈她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不,应该是毫无基础可言,张戈和第五荣耀轮番给她开小灶,想帮忙提高一下她的作战能力,她却没有半点长进,最后两人都恨铁不成钢,自动放弃了。 余小欢心想,她压根就不是四肢发达靠体力吃饭的料,何必要用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相比呢? 于是,她也心安理得地放弃了。 但是这里毕竟是军营重地,她可不能随意乱来,所以她只能又去找白起将军,只要他松口允许,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罢工了。 傍晚时分,她亲自去伙房端了新煮的粥给白起将军送去。 做饭她不在行,借花献佛她还是会的。 营帐内,白起将军正在认真地“拜读”她背写出来的三十六计,好像都没有发现她进来。 她暗自窃喜,乖巧将热粥奉上。 白起将军顿了顿,抬头,皱眉道:“你怎么进来了?” 余小欢无辜地说:“属下在外面已经打过禀报过了,兴许是您没听见。” 白起将军低头瞥了一眼那碗看起来完全没有食欲的淡粥,说:“有事?” 余小欢心里说道:没事谁愿意拿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 表面上却乖巧讨好地说:“将军您先吃粥,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白起将军瞧见她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意思,哪里吃得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有事说事!” 余小欢被他这不耐烦的态度一下,哪里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只好看着矮案上自己写的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说:“将军,这三十六计,您还看得懂吧,需不需要属下给您说说?” 她顿了顿,又说:“属下的意思是,属下这字实在是太丑了,错别字还多,怕您看得费劲。” “无妨。” 余小欢说了这么一大通,就得到这么两个字的回应,还真是……煞风景! 暗自叹了口气,余小欢只好自己切换话题,说:“将军,上次揪出细作之事,是不是也有树下的一份功劳?” 白起将军终于停止手上的工作,再次抬眼看向她,只是这凌厉的眼神还真是叫人瘆得慌。 “哦?”白起将军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今日来,是要讨赏么?” “不是的。”余小欢说,“属下只是想说,若是将军觉得属下脑子不错的话,不妨将属下留在身边,当一个脑力劳动者;那舞刀弄枪的,属下实在是不在行,这实在是有悖于因材施用……” 说的是啥呢,这冷若冰霜的古人能听得懂么?可是古代的用词,她也不会表达呀! 罢了罢了,尽力就好。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口干舌燥的,白起将军也不回复一下,她只好问道:“如何?” “不可!” “为何?” 余小欢差点没跳了起来,她长篇大论这么多,就等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回答,她心里叫道:你直接说个“好”,岂不是更简便些! “别忘了你的身份。”白起平静地说道。 “什么身份?”她刻不容缓地追问。 “孤男寡女的,你不觉得别扭么?” 呵,余小欢天天和那么多男人称兄道弟,要不是他提醒,她简直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女子呢! “不觉得。”余小欢马上说,“我自从来了这里,就没把自己当女子看待!” 才怪! “既然如此,那舞刀弄枪你为何不可做?”白起将军淡淡地反问。 余小欢只好叹气道:“哎,我心虽然不拿自己当女子看待,但是体力实在不允许呀!再说了,这打仗可不是只能拼命就行,还得动动脑子不是?不然多少将士都不够用!用血肉之躯换来的胜利战果,您就算拿到了,肯定心里也不舒坦吧?” 白起将军听罢,又沉默了。 余小欢卑躬屈膝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白起将军的点头。 不过,白起将军哪是那么容易说话的人,又说道:“明日清晨,本将军欲偷袭敌军营地,你可有良策?若是我方不费一兵一卒偷袭成功,本将军就允了你方才的请求。” 这……有机会也比没机会强吧。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余小欢随即提出疑问,“可是我们不知道敌方的情况,要怎么偷袭呢?还有,偷袭到何种程度,才算成功呢?” 白起将军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说:“敌方的情况,具体的位置,多少人马,以及轮班时间,探子都已经摸清楚了。我们的目标是,烧了敌军的粮草!” 还真是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张戈那小子不是说过,很难了解到敌方的位置么?看来这白起身边的探子还是挺能干的。 但是她很快就拉怂下脸,一脸不开心地说:“可是,这人都吃不饱呢,还要把粮草烧了,也太浪费了!” 白起将军白了她一眼,没好气说:“不烧毁,留着把敌人养肥了?” 话虽如此,可是余小欢还是觉得心疼!她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啊,整日稀粥配马肉,这两天连马肉也没有了。 她脑子一转,说:“要不,咱们把粮食抢回来?” !白起将军戏谑地看着她,似笑非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本将军拜你为军师!” 余小欢喜出望外。 “当真?” “当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余小欢抓起他的手拉了勾才满意。 白起将军满口答应下来,似乎才有了些犹豫,问:“你心中是不是已有良策?” “没有。”余小欢实话实说。 她压根就还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听到有好彩头,为了以防万一这个阴晴不定又冷酷无情的将军反悔,她当然是要先把合作敲定下来的。 办法嘛,想想总会有的! 随后,她倏地站起来,抱拳说:“将军不如先带属下前去查看一下敌情?”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行 余小欢刚把话说完,白起将军抬头看她,便从矮案前起来了,这干脆利落的的劲,可把余小欢吓了一跳。 “走吧。”他清清冷冷地说。 “去哪儿?”余小欢没反应过来,蠢笨地问了一句。 白起将军斜眼横了她一眼,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要不是现在是晚上,余小欢差点就以为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白起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竟没让她大费周章就答应了? 白起将军冰冷的气场太过于强大,她怕冻着她,所以便自动落后了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这样也避免白起随时拿谢岩横她。 相对无言,两人疾步走着。 余小欢很快就胡思乱想起来,谁知白起将军突然就停了下来,她一个趔趄,差点一脸撞在白起将军的肩膀上。 “牵两匹马出来。” 听到白起将军如是说,余小欢才发现前面是马厩,而那个在马厩值班的马夫已然回头去牵马,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余小欢痴痴地看着那个沧桑的背影,至极人家消失在黑暗中,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不会骑马呀! 这她要怎么跟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说呢? 她内心狂纠结着,马夫已经牵着两匹马走出来了。 马夫将拴马的缰绳交到白起将军手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抱拳行了个礼,就又颤颤巍巍地走回去了。 余小欢目送马夫回去后,回头,不知白起将军何时已经坐在马背上了。 “还不上马?”他冷声呵斥道。 余小欢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怯怯地说:“我不会骑马。” 穿越了几次,也有过几次骑马的机会,唯有在当梁雅清时学会了一点点,但是过后就全都还回去了,也是奇了怪了。如今在这样的地方,又是走夜路,她就更加不敢尝试了。 骑马摔死的话,一定很疼,而且很不光彩,所以她坚决不要。 白起将军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团,眼中嫌弃之色很是明了。 “难道你要跑着去?”他有些生气地说,“等你跑到哪儿去,天都亮了!” 他瞪了余小欢一眼,又补了一句:“想必你也没那个体力跑到那里去。” 余小欢顿时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跑入马厩中躲起来才好,可惜那边太黑暗,她实在不敢进去。 “那怎么办嘛?”她低着头,小声嘟囔。 白起将军却招呼也不打一声,伸手一捞,便将她掳了起来,她来不及尖叫,便被翻身坐到马背上。 白起将军一拉缰绳,马蹄使劲,一匹黑马迅猛地冲在黑暗中。 余小欢惊悚未定,差点往后摔了下去,顿了顿,慌忙抱紧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死也不敢松手。 想当年,同伍娘伍姐姐在一起时,伍姐姐待她可是温柔极了…… 哎,说好的异性相吸呢? 冷冽的夜风呼呼地刮着,如同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一样无情,毫不客气地刷在她的脸上,生怕吹毁不了她曾经娇嫩的皮肤似的。 四面无星,八方无光,漆黑像一头无形的心魔,嚣张地蔓延开来。即使每天都会光顾这片大地,没有一天消停的,可是还是让人惊恐得把心都收缩起来。 余小欢尤为严重,整颗心差点都拧到了一块儿去。 不过,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抱着白起啊,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想到他那副硬气得不可一世的面庞,她的心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与夜同黑的马儿逆风奔跑,在北风呼呼的萧索凄凉之地留下浑厚有力的嗒嗒声。 余小欢在马背上颠婆着,只就觉得马蹄飞速,而时间缓慢……毕竟屁股都要被颠开花了,而目的地还没到! 余小欢的心灵正苦闷着,而肉体正煎熬着,忽而听到白起将军“吁”了一声。 “下去!”白起将军冷冰冰地命令道。 黑夜中,余小欢虽然看不清地面在哪里,但也是知道这马背是有多高的。她心说自己总不能自己跳下去吧,万一摔出个骨折来,那还怎么查探敌情了。 见她无动于衷,白起将军又命令道:“还不下去?”语气更加寒冷了。 “我……我腿麻了。”余小欢怯怯说。 白起将军感觉自己喉咙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才又命令道:“把手放开!” 余小欢担自己要是放了手,这冷酷无情的家伙一狠心就将她丢下去可怎么办?可是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语气又那么坚决,要是她抗命…… 自己把自己这一吓,她的手便速速地收了回去。 白起将军感觉到她的手松开,便翻身下马,动作麻溜顺畅,眨眼睛双脚已经站在地上。 “弯腰!”他命令道。 “啊?”余小欢一脸惊恐和懵逼。 “磨叽!”白起不耐烦地说,“那么高我怎么抱你下来?” 余小欢刚稍微弯了弯腰,手腕便被白起将军握住,继而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一把将她拖下马背。 果然,这家伙是不可能温柔的!哎,亏她刚才的一刹那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她还没站稳脚跟,白起就丢下她不管了,自顾自地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发现她还没跟过来,才回头低声喝道:“还不快走,要等到天亮吗?” 余小欢慌忙跟上,难免又暗自腹诽几句。 她有点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被人下药了,不然她怎么会想着帮这么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忘恩负义还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呢?他打他的仗,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无知少女(这少女有点高龄了)什么事?纵观历史,他们这些人分三六九等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肯定会灭亡的,改朝换代也是既定的事实,她陪着瞎折腾那啥?人穷得连饭都没得吃了,还糟蹋这养育生命的土地作甚,还不如卸甲归田好好种地,吃饱喝足…… “你碎碎念些什么?” 余小欢闻言,忽而回过神来,装傻说:“我碎碎念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你扯着我衣服吧?” 黑暗中,她看不清白起的脸色,却也知道他又拿斜眼横她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偷袭 我……我看不见路,怕摔着!”余小欢举目四顾,一片漆黑,要是一放手,万一跟着家伙走散了呢,于是铁定主意,死活不放手。 白起尝试着扯了几下衣袖,扯不脱,干脆反手抓着余小欢的手腕,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也不曾解释一句。 余小欢这下心里可踏实了,虽然那只手的劲道实在有点大,握得她手腕无时无刻都觉得疼。 哎,就当是提神吧,人总得往好处想的,不然还能怎样。 “还要走多久?”余小欢问道,“我们有必要把马留在那么远的地方吗?”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小心就得永远放在第一位!”白起将军说。 除了平时动不动就冒出来的怒火之外,余小欢第一次感觉到这家伙的话里有了些许的温度,但更多的是无奈与苍凉。 一个拐角处,余小欢终于看到了光,虽然光圈不大,光线微弱,且距离尚且遥远,但在黑暗中待久了,便是星星之火,也足够让她兴奋。 她伸手指着远处光差点兴奋得叫起来,白起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拖到旁边的大石块边上隐藏起来,沉声说道:“那里就是敌军的营地。” 余小欢的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顿时不敢再轻松大意。 猫着身子躲了一会儿,见四周没有什么动静,余小欢便偷偷摸出去,企图看清楚一下敌营的情况,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她除了看见星星火苗的光亮,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趁着月黑风高,他们继续往前摸去。 一路上,除了方才他们躲藏的大石头处之外,其他的位置并没有多少的遮掩之物了。 或许是因为敌人对这里空旷的地势实在放心,也或许是因为现在实在是太晚了,天气又严寒,敌军以为不会有人夜里偷袭,所以夜巡人巡逻的圈子并没有很大,只在营地附近巡逻,余小欢和白起得以安全地靠近了不少距离。 为了躲避强大的风沙,敌军的营地依靠着半面石壁而建,石壁上面有轮值人员占据高点来回巡逻着,地面上的轮值人员将巡逻的路线画成半圈,两边到达石壁处即止。 余小欢小心地观察一番后,便和白起慢慢地退了回去。 回到原先他们躲避的大石头处,他们靠在石头下休息。 “你看起来了吧?”余小欢问道。 “难道你没看清楚么?”白起将军反问。 “远处的看不是很清楚。”余小欢说,“我近视?” 白起将军懵了一下,问道:“何为近视?” 余小欢无语,实在是懒得解释,便继续自己要说的话题,“回去后,就给我画一张地形图。” “哼!”白起将军没好气地哼唧一声,便起身继续往回赶。 “哼!”余小欢跟上去扯着他的衣袖,学着他的语气也哼唧一声,然后才说道:“你少哼唧我,有了地形图,我才能给出我的计谋,不然到时候排兵布阵安排偏了,战局不可控了,你可别赖我!” 回到营地,两人一头栽进营帐内,安排张戈在外头把风,任何人不得打扰。 白起将军画了地形图,标记得还算准确。 余小欢瞧着白起将军画图时,脑子便已经在飞速地运转着,待白起的图画完,她的小计谋已经基本在脑海里成型了。 把自己的计策同白起将军说了一通之后,见白起将军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她便一头趴在矮案上休息了,完全想不起来,这是白起的帐篷。 混混沌沌中,余小欢猛然醒了过来,刚抬起头便看到白起将军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没有称呼,便只说了句:“准备出发。” “好!”余小欢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跳了起来。 白起将军却淡淡地说:“你不会骑马,就不必去了。” “不行,万一剧情没有按照我们的设定走呢?”余小欢说,“我还是亲眼看着才放心。”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好歹是自己第一次玩弄这么大的计谋,好歹自己得亲眼见证一番才好。 “那你跟着车队走吧。”白起将军丢下这句话便先走了出去。 余小欢赶忙跟上,出了帐篷,看到外头已经集结了三排精英人马,白起将军振臂一挥,他们便毫不犹豫地随着白起将军速速离去。 余小欢看了看天色,转身向另一处集结地走去。 待她被颠簸的马车载到既定目标时,东方的天色已经有些明朗,似乎要一扫堆积已久的灰色阴霾了。 白起将军带着两名士兵已经等候多时,一看到她到来,便说:“精英部队已经先行一步,此时应该已经绕到敌军的后方了。” “谁带队?”余小欢问道,这时候的她,严肃得好像脱胎换骨了似的。 “第五荣耀。”白起将军说,“他是军营里最勇猛的将士之一。” 余小欢心想,只要不是右副将就好。 且不说右副将一向与她不对付,自从上次右副将把左副将一刀砍死之后,她颇为疑惑右副将的立场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除此之外也没有寻到任何蛛丝马迹证明两人交往甚密,她就只好要疑虑噎在心里了。 第五荣耀带领精英部队分为三批,呈西、北、动三个方向去诱敌。 第一批绕到敌营的北方,按照白起将军的吩咐,第五荣耀令将士一起拉开事先准备好的横幅、旗帜以及用枯枝撑起的假人,造成千军万马之势,招摇却又太着痕迹,让在敌营后方依靠的石壁上巡逻的敌军看到即可。 余小欢这一边匍匐等待许多,终于看到敌营有了异动,第一批人马很快朝着敌营后方冲去。 待敌营的第一批人马走远之后,敌营西侧起了大火。西方是风向,若是这里起火,很容易随风刮到敌营中去,所以敌营的第二批人很快便冲出去救火。 敌营一片混乱,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报告与传令。 终于,他们的首领安奈不住,有众人簇拥着跑出来,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带领一队亲信往东向逃跑。 余小欢心中偷笑不已,表面上却故作镇定,摆出一副早已洞察一切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说好的军师呢 白起将军瞥了她一眼,然后振臂一挥,身后的士兵便整齐有序的冲了出去。 余小欢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就是确定一下她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她当然不会让他看穿。 他们的人马冲入敌营,很快将残兵砍杀,长车直入,目标是将敌军的粮草洗劫一空。 第五荣耀引着第一批敌军绕了好几个弯,已然被敌军发现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多少兵力可以作战,便是到了要正面硬钢的时候。 虽然白起将军交代过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正面交锋,只需拖延时间即可。可是如今不是万不得已了嘛,于是他一声令下,便敌众我寡地战了起来。 在西方纵火的士兵事成之后绕到北面,恰看到第五荣耀等人正在战斗,便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带着马拖车的士兵刻不容缓,找到粮草库房,便马不停蹄地将粮草全部都装到拖车上。 一直在东面密切关注敌军首领部队的精兵派人回报,敌军首领已经觉察到不对,正带着人马回头了。 白起将军嘴角抽抽,邪魅一笑,立马下令退兵。 带敌方首领带着一众人马回来时,敌营火光冲天,远远地看着,竟火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但,那扑面而来的炙热温度,以及嚣张燃烧的气焰,更像他满腔燃烧的怒火。 营地上。 右副将伸着懒腰从营帐内走出来,看到灰头土脸却喜庆满面的将士,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便冲着当头的几人喝斥道:“你们一大早的干啥去?不用出早勤了?” 当头的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尴尬地低下头,听到身后的人在嚷嚷道,快让让,便不动声色地向两边挪去,让出一条通道来。 右副将正要吆喝这些人怎么越发地没规矩,一大早没出早勤就算了,居然还聚众闹事,且看他等下非要狠狠地责罚他们一顿不可,却看见前面好些人让开通道之后,一列马匹拖着拖车沉着步子走了进来。 瞧着速度和吃力的劲,看来马拖车后面拖了不少东西呀! 可是他没有听说近期有粮草或者其他的物资运送过来呀!随后他意识到,马拖车进来的方向也不对,那是他们日夜防御的方向,物资应该是从后方运送才对。 右副将正要揪住一个士兵问问到底是啥情况,马拖车拉着几车物资进去之后,白起将军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赶忙上前问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呀?” 白起将军边走边说:“昨夜探子来报,敌军敌军运了大量物质驻扎在关外,我就想去碰碰运气,哪知道敌军如此不堪一击,双手就把物资给我们奉上了。” 说完,也不看右副将是什么反应,独自去往训练场集结队伍,论功行赏。 第五荣耀擅自行动与敌军作战,虽未造成什么损失,但毕竟是违反了军令,军令如山,不罚不行。余小欢看到白起将军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第五荣耀会被罚得很重,没想到白起将军居然说了句功过相抵,竟没有让第五荣耀受些皮肉之苦了。 余小欢心想,居然将军如此高兴,那她的军师之位自然不在话下了吧! 谁知道,她听完白起将军言简意赅的论功行赏之词,也没听到关于她的半个字。 她从望穿秋水到失望透顶,也不敢当众质问半个字,只好独自垂头丧气离去。 “你可在这儿,害得我一通好找!”张戈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找我作甚?”她眼皮也不抬一下。 “不是我找你,是将军找你!”张戈说道。 “哦。” 余小欢消极地“哦”了一声,便继续垂头丧气往前走。 “将军营帐的在那边!”张戈再次挡住她的去路,指着她身后的方向说。 余小欢回了一下神,心想:凭什么他叫我去我就非得去不可?我又不是他的士兵,我只是个冒牌货而已! 张戈见她无动于衷,急了,说道:“将军交代了,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你带到他的营帐内。” “呵!” 余小欢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张戈一眼,一根筋地往前走。 张戈急得直顿足,然后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一把将余小欢扛起来就冲往白起将军的营帐,余小欢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尖叫了两声,看到周围的士兵奇怪地侧目想看,便又把声音给吓了回去。 张戈将她丢在将军营帐内,向将军抱拳行礼后便独自走了出去。 “他还算有点办法。” 白起将军竟然先开了口,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鲁莽也算是办法,呵!”余小欢没好气地说。 白起将军这次倒没有生气,优哉游哉地说:“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会动脑子,那你这个军师还怎么当呢?” 余小欢懵了一圈,“你的意思是,承认我是军师了?” “本将军乃是守护一方的将领,岂能食言?”白起将军说。 “可是,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余小欢有些得寸进尺,说话也比平常嚣张了些。 “为何不信?”白起将军反问。 他居然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还真是出乎余小欢的意料。 可是,他怎么还好意思问呢? “你心里没点数吗?”余小欢脱口而出,“说好的将敌军的粮草抢回来,你就封我为军师,可是刚才你在训练场上论功行赏,怎么就独独将我给忘了?” “堂堂的军师,这也不懂?”白起将军有些失望地抿了一口茶。 余小欢被他这不着边际的话给说懵了,傻傻问道:“什么意思?” 匪夷所思,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承认她是军师了呢? 白起将军伸手往矮案前的坐垫一划,示意余小欢坐下。 余小欢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家伙向来不是个客气的主,于是试探地往前走了几小步,然后戛然停住。 白起将军似乎看出她心中疑虑,说道:“你现在已是军师,与本将军对面而坐,有何不妥?” 余小欢嘴角一抿,笑道:“军师?方才论功行赏时,你可没有给我封赏我为军师,现在却如此说道,莫非是有求于我?”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军师变伙夫 白起将军这下子可是忍不住原形毕露了,先是斜眼瞪了她一眼,然后隔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说:“本将军现在后悔了,居然应了你这么个脑子的人当军师!难道,抢夺敌军粮草的计谋,不是你想出来的?” “自然是我想出来的!”余小欢心里却想: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行呀? “那为何你现在却想不出来我为何没有当众拜你为军师?”白起将军反问。 “额……想谋略靠的是智商,猜测将军的心思靠的是情商,本军师有智商没情商,不行吗?”余小欢临时想出一通说辞。 白起将军愕然,眨了好几下眼睛都没有明白过来,“何为智商,何为情商?” “这个不是重点!”余小欢强调说,“你且说说,到底是为什么?” 白起将军实在不知道智商与情商为何意,继续纠缠下去岂不是失了自己将军的颜面,所以便随着余小欢转移话题了。“难道你忘了,咱们的营区有细作。要是我一股脑热,在大庭广众之下拜你为军师,让大家都知道这次劫取粮草成功,多亏了你献计,敌方的细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你说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余小欢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要是白起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计谋了得,那她岂不是要成为箭靶子了? 白起将军接着又说:“你武功平平,体力不佳,连骑马都不会,如何应对得了别人的明枪暗箭?” 余小欢脑补了一下几个画面,不知不觉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哎,为什么换了这么多的身份,都不得安生呢,就不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么? 白起将军自觉已经收到想要的效果,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不得光的军师?”余小欢恍惚地呢喃一句,然后突然抬眸问道,“那我这个军师可怎么当啊?” “你还想怎么当?”白起将军眉毛一挑。 余小欢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忽而瞪着白起将军,说道:“说来说去,你就是算计我!如此一来,你有事便可以找我,因为我是将军,无事便可将我踢去一边,因为我的军师身份不能暴露!而我完全享受不到军师的优待,一点实际的好处都没有也就罢了,连个荣誉都没有!我还当什么破军师,我还不如……” “打住!”白起将军喝止她,然后又敛了敛气,说:“那你想怎样?” 咦,这家伙今日怎么这么好死呢,莫非他还真舍不得我这军师将才了?余小欢心里这般想着,便说:“我要一个独立的帐篷,要些炊具,还要有持续供应的物资。” 白起将军沉默了半会,才说:“给你独立帐篷的话,太引人注目了,恐怕很难有说服力。不如,就以给本将军开小灶之名,在本将军的营帐旁边设立一个小帐篷,你且充当一下本将军私人伙夫,只是……以后本将军的饮食问题,你得一并担待了,以免引人怀疑。” 余小欢只想着不要让自己死得太惨,毕竟之前几次都死得莫名其妙的,便一口答应了。从营帐出来,才恍然大悟,大呼上当! 这么一来,她岂不是成了伙夫? 啥便宜都没捞着,还得给某个戏耍她的人做饭? 她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吧? 不,这里压根就没有门…… —— 帐篷搭建起来,余小欢却高兴不起来。 想大骂几句发泄,却还得担心隔墙有耳,只能干憋着生闷气。 她在自己的住房兼伙房呆坐着,张戈突然进来问:“无名兄弟,将军让我问你,饭菜做好了没?” 额……余小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你不妨先回去问问他,谁给我食材过来?” 张戈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等他再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时,手里便多了一袋小麦粒和两块干马肉。 余小欢见状,简直无语,她可是一点都不想给那个家伙当伙夫,可是她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了,她只能勉为其难烧起火来。 炊具只有一口瓦罐锅和一个烧烤架,她只能跟平常伙房里做的一样,用小麦粒煮了一锅稀粥,用烧烤架烧马肉。 用这么原始的炊具,十分不便手,而且她直接在帐篷里边烧火,折腾没多久,就差点把帐篷给烧了,幸好张戈就在外头,及时进来给她灭了火,才没有酿成大错。 待她灰头土脸地煮好稀粥和烤肉,天都已经黑了。 余小欢将晚饭送到将军的营帐内,一屁股在将军的矮案对面坐了下来,便大言不惭地说:“军师同将军一同共进晚餐,将军是不介意的吧!” 从军师沦落成伙夫,还不如一个士兵,她心里实在憋屈,便打定主意要在这个算计她的人面前将人家恶心一番了。 白起将军看她在原本还算洁净的矮案前进食,不由地暗暗皱了皱眉头。 余小欢察觉到他这微妙的变化,便越发地吃得狼吞虎咽起来,差点就吧唧起嘴巴来了,只是怕一不小心弄巧成拙把自己给恶心了,于是才收起了这个念头。 白起将军在她对面落座,随意地吃了几口应付早已饿空的胃,便放下了碗筷。 突然张戈没有打报告就从外头闯进来,说道:“将军,有……有客人……” 余小欢啃着韧劲十足的马肉,八卦问道:“什么客人至于把就激动成这样?” 张戈指着营帐门口,还没说出下一句话来,门帘便被掀开,然后一个身穿银色护甲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一双秋水盈盈一刻不落地盯在白起将军身上。 白起将军整个人呆坐在矮案对面,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小欢一脸奇怪的看看白起,又看看那女子,顿时猜出了几分,这女子大概就是白起混蛋心心念念的秦如意吧? 余小欢瞧了瞧对面的白起,撺掇说:“难得一见,怎的还不说话?” 白起将军缓过神来,虽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如意,但人已经站了起来,嘴角含笑,傻傻问道:“你,怎的来了?” 秦如意面带幽怨,说:“你不回来看我,我只好便寻来这儿见你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低人一等的伙夫 余小欢傻愣愣地看着他们烟雾缭绕地对了好几句,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是多么多余,遂吃了一大口的稀粥,又抓起一大块马肉,悻悻地站起来,悻悻地说:“那我就先告辞了!” 秦如意略一丝尴尬,不过很快便随着余小欢的出去而消散了。 “他是?”秦如意有些好奇问道。 白起眼底闪过一丝惊奇,他原以为余小欢是秦如意派来的,如今看来秦如意当真好像不认识余小欢。 他迟疑一下,答道:“她是专门给我做饭的伙夫。” 伙夫?余小欢刚走出帐外,偷听到这两字,气得拂袖而去! “伙夫?”秦如意眼里有些恼意,“白将军竟然与伙房一同用餐,还真是平易近人!” “咳咳。”白起干咳两声,换了话题说:“你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便到这里来了?” “你倒是好意思问我。”秦如意满眼幽怨,“两年了,你一封回信都没有,我传消息与你,又有何用?” 白起将军脸上黯然失色。 “那日临别时你说过,待平定战乱立了军功会回来娶我。”秦如意说,“我便听了你的话,乖乖在家里等着,静待你凯旋的消息。可是两年了,你倒是一点战绩都没有,更别提平定战乱了!” “如意,对不起,是我……”是我负了你,白起将军断然说不下去。 “不过,我也想好了,我要与你并肩作战共进退!”说着,秦如意两行热泪便动人地流了下来。 “你……不……”向来冷静沉稳的白起将军,居然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你休想阻止我!”秦如意说的斩钉截铁。 “舟车劳顿,你饿了吧,我去叫伙房给你准备些吃的。”白起将军转移话题,见秦如意没有反对,便同一旁随身伺候的婢女莺歌说:“先让小姐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白起将军几步走到余小欢的伙房,说:“赶紧备些吃的送过来。” 余小欢听罢,一肚子火气,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若是表现得很生气,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在乎,那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岂不是会得寸进尺。于是她轻轻笑道:“你不怕我在饭菜里加点什么,就尽管让本军师去做。” 她都提到“军师”二字了,显然就是在提醒白起,他可得允了她军师之职的,她如今委屈顶着伙夫的称呼已经够是委屈了,他可不要得寸进尺。 白起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只好转身离去,自己的营帐外,张戈已经带着另外看守的人避开,给他和秦如意留下独处空间了,他一时找不到别人替他跑一趟大伙房,暂时又不想大张旗鼓惊动其他人,便只好自己动身前去了。 秦如意等了好一会儿不见白起回去,以为白起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了,便打算出来寻人。 她刚从白起将军的帐篷内出来,便看到旁边小帐篷内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左顾右盼的,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当即走过去,喝道:“你贼头鼠脑的,作甚?” 被问的人一惊,回头,看到问话的人是秦如意,顿时挺直了腰杆,双手扑面,休整一下仪容,说:“我哪里贼头鼠脑了?” 秦如意发现此人不正是方才白起在帐篷内所说的伙夫么,便给身侧婢女莺歌一个眼神,莺歌马上心领神会,替她问道:“你不是这里的伙夫么?将军不是让你做饭么,为何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将军呢,他可是在里面?” 被骂贼头鼠脑又被当做伙夫的余小欢冷漠地扫了莺歌一眼,一句话也不哼。 “问你话呢,为何不答?”莺歌训斥道,“你是哑巴么?” 余小欢翻了个白眼,然后才不急不躁地说道:“第一,你一下子问我那么多问题,我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第二,我跟你又不熟,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第三,你家主人没教过你,做人要讲礼貌么,尤其是有求于人的时候?” “你……”莺歌气得一张小脸都涨红了,“我什么时候有求于你了?” “就在刚刚呀,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怎的一下子就是忘光光了?”余小欢叹了口气,“看了你不仅没有礼貌,还十分健忘,连这样不像话的婢女也敢留在身边,你家主人还真是宅心仁厚善良有爱呀!” “放肆!”秦如意眉头微蹙,满脸怒容,“小小一个伙夫竟也敢冒犯本小姐!” 你才是伙夫呢,你们全家都是伙夫! 于小欢正了正气,说:“这里是军营,要当什么大小姐,麻烦回家去当,咱们的小命和力气是要留着上战场用的,就不伺候了。” 莺歌哪能让自家小姐平白无故受这样的气,遂挺身而出,说:“你大胆,敢冲撞我们小姐,这可是秦......” 秦如意送了她一眼,莺歌心领神会,但心有不甘,还想继续说下去,便瞧见白起将军回来了。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白起将军问道。他远远地便好像听到这里吵嚷嚷的,却不知道她们在吵谢什么。 莺歌心直口快,几欲开口,便被秦如意抢先挡住,说:“我见你许久未归,便出来寻你了。” “我去伙房叫他们给你做些好吃的。”白起说着,就把秦如意往自己的营帐请去,“外面风大,还是到帐篷内歇着吧。” 秦如意却问:“伙夫不是在这里么,为何舍近求远?” “她?”白起将军斜眼往身后横去一眼,“本将军可请不动!” “为何?”秦如意以为自己听岔了,或是白起在开玩笑。可白起却没有跟她解释,开始关心起她这一路走来克曾吃苦。 于小欢听得出白起那一句“请不动”是故意让她听见的,可是她浑然不在乎。她大概猜到,秦如意此行可不简单,她也记得张戈说过,秦如意的父亲秦大将军曾经许诺白起,若是白起得以成功将外敌挡在塞外,立下战功,便将秦如意嫁给白起将军。现在秦如意来了,可见两人情意未断,秦如意定是要督促白起赶紧肃清边关立下战功的吧? 如此一来,她这个三十六计军师对白起将军还有用,白起将军断然是不会轻易跟她过不去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白起也有落魄时 小欢夜里内急,刚溜出帐篷,便看到白起将军独自站在苍白的月光下,长身玉立,一动不动。 于小欢抬头看了看半轮惨白的明月,故意声张说:“咦,这苦寒之地何时也会有月光了?莫不是因为秦小姐来了吧?” 白起将军稍稍侧头瞥了她一眼,说:“你知道的还不少?” 于小欢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然怎么当将军的军师呢?” 她转头扫了一眼将军的营帐,烛光摇曳;又看了一下周围,四下无人,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三更半夜,将军未眠,实属少见。”于小欢有些幸灾乐祸地挖苦,“莫非将军把自己的帐篷借给美人留宿,自个人却没了落脚地?哎,堂堂的将军,这点事情都解决不好还真是可悲......” 意识到自己有些放肆,于小欢赶紧溜去茅房。 好像自从她当上有名无实的军师之位后,倒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说话有些放肆了,似乎也忘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如履薄冰地生存了。哎,要不是将军以为她脑子里当真有什妙囊锦计,她这得理不饶人的嘴巴不知道能让她死多少回了。看来今后还是得让自己清醒点,谨言慎行才行。 匆匆从茅房回来,原本站在月光下的白起已不见将军踪影。 于小欢伸了伸懒腰,回到自己的小帐篷,正要继续补眠,却发现自己的床榻上居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上白起将军。 于小欢过去,生欲开口将白起将军“请”出去,不料白起将军却不着痕迹地抢了先机,说:“你说的对,本将军岂能连一个睡眠问题都解决不了?现在开始,本将军就睡这个小帐篷了,秦小姐什么时候走,本将军就什么时候把帐篷还给你。” “想得美!”于小欢心里气急,表面上却淡定许多,说道:“将军的意思,莫非是要本军师替你将秦小姐赶走?这种拆散鸳鸯的事情,本将军确实不太擅长,但是却不是不可以尝试的。” “本将军并无此意。”白起将军眼睛都不睁开一下,“她是秦大将军的掌上明珠,你最好不要动她的主意。” “与我何干?”于小欢嘴上可不想轻易饶人,一下子便忘了自己方才还告诫自己以后要谨言慎行的话了。“山高皇帝远,秦大将军能为了我一个无足轻重的伙夫大动干戈?要是秦小姐在这里受了委屈,回头秦大将军找麻烦的对象,肯定是将军你!” 白起将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说:“那到时候本将军一定找你垫背!” “切,那时候我不一定还在这儿呢!”于小欢有些小得意地嘀咕。 于小欢忽然想到自己原先的目的,是要夺回自己的床位。“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你务必得起来,这是我的床,我还没睡够!” 白起将军两眼一闭,毫不客气地说道:“帐篷是本将军给你的,了美说给那多久,现在觉要收回来,你能奈我何?” “流氓!”于小欢小声骂道。她一把拽住白起的手臂往外拖扯,无奈力量实在太单薄,压根那白起没有办法。 她叉着腰来回踱了几步,回头问道:“你确定你不起来?” 白起将军装睡,连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她了。 “好,很好。”于小欢说罢,软着身子往床榻上倒下去,挨在白起将军身上,软声说:“将军莫非是忘了,本军师可是姑娘家。您当真要与本军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么?” 白起将军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 于小欢见自己的话语初有成效,便继续和颜悦色地说:“按理说,将军与军师,应当夜算得上是匹配了吧?只是,隔壁将军的营帐内,还住在千里寻夫的秦小姐,要是让人家知道将军今夜不愿意留宿自己的营帐,却偏来了我的小帐篷......” 白起将军倏地一下仰头坐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将于小欢撞开,反正翻身下地,二话不说将走了出去。 啧啧啧,早知这招管用,前面还费什么话呢,直接调戏得了。 想起白起将军冷峻的面庞居然会脸红,于小欢做梦的要笑出声来。 —— 翌日一大早,莺歌忽然闯入于小欢的帐篷内外厉声问道:“伙夫,你怎的还不生火做饭?” 于小欢被吵醒,没好气地说:“我想什么时候烧火就什么时候动手,关你什么事?” “我们小姐饿了,你赶紧的煮些小粥。”莺歌狗仗人势,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还有,先烧些热水给小姐洗漱。” 于小欢被她这番言语惊呆了好久,“你大概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这可不是在你们家里,烧对我大呼小叫的,你昨晚没听见将军说吗,他都使唤不了我,你——休想!还有,以后不经我的允许,别再闯入我的营帐,否则说不定哪天我就光着身子睡觉。” “你......流氓!”莺歌气愤地甩手离去。 “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于小欢嘟囔道。 瞧那婢女刚才愤恨离去的样子,肯定是要打小报告的,只是不知道白起将军会怎么处理呢? 想到白起,于小欢心里挺害怕的,尤其是回想起自己昨夜将人家赶出去之这事,于小欢心里倒是更加没底了。 现在这人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罢了,她还是先煮些早餐吃吧,说不定他不好意思跟秦如意一起吃饭,还是得跑回来她的小帐篷吃呢? 这里除了小麦粒,连棵蔬菜都没有,还真是贫瘠,她想给人家献献殷勤补补罪过,也是力不从心了。 煮好了稀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正要吃早餐,白起将军却独自走了进来。 昨晚那么一闹腾,这个时候就敢到来,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莫非是真被于小欢猜中,早膳都没得吃了? 于小欢却偏故意说:“将军应该用过早膳了吧?” 哪知道白起将军这下倒是脸皮厚了起来,说:“本将军说过的,你得担当本将军的伙夫,你尚未送膳过来,本将军自然是还没吃的。” 于小欢心里说道:呵,不过是随口炸你一句,你便说出这么多字的借口,生怕本军师看不穿你现在有多窘迫么? 雨于是她又故意不知趣地说:“那将军回营帐去等着,伙夫马上就将您的膳食送过去。” “不必了。”白起将军说,“本将军在这里吃就行。” 于小欢看着白起将军那张瘦削的脸庞,暗自腹诽:呵,意中人亲自送上门来了,他不趁热打铁,却退避三舍,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学骑马 看到一对有情人明明眼里尽是情意绵绵,行为上却故作冷淡疏远,于小欢着实别扭得很!又想到连一个小小的婢女都不待见她,她还是躲远些比较好,干脆便揪着缠着第五荣耀,让他教她骑马。 她原本是想找张戈的,可是白起将军那里一堆事交给张戈跑腿,张戈哪里有时间管她,她便只好找第五荣耀了。 她也早就预料到第五荣耀会对她极其严格,却不曾想到,他会严格到根本不顾她的死活,一上来就让她坐下的马奔跑起来,差点没把她摔得个半死。 她好说歹说,第五荣耀也不懂何为“循序渐进”,但终归是小心了些,给她牵着马让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又让她独自起跑起来。 折腾一天下来,她腰酸背痛地回到小帐篷,却发现白起将军又躺在她的床榻上了。 不过这次她夜没有那么生气了,毕竟看着一个孤傲冷峻的将军退到这份上,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为何再搭建一个帐篷?”她问道。 “那她岂不是就懒着不走了?”白起将军的声音居然没了平时如冬日寒风般的冷冽。 额,这就是他强占她帐篷的理由? “那不好吗?”于小欢说,“你心里明明喜欢她,为何又要拒人千里之外?” “你不懂。”白起的声音沉寂得没有一丝生气。 于小欢心说:切,我懂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只是也懒得跟他纠结这种话题,练习骑马时摔了几跤,浑身酸痛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又多管闲事作甚,不如好生歇着,遂下逐客令道:“行了,都躺一天了,床可以还给我了吧?” 白起将军这次可没有拖拉,一下子坐了起来。 于小欢脑子一抽,忽而又问:“既然不愿意同她一起待在营帐里,为何不躲远些,这里有那么多营帐?” 没想到白起将军却说:“其他营帐人多味重,本将军不喜欢!” 额,于小欢原以为白起只是在自相矛盾中,想见却又要避嫌,便挑了她这个最近的帐篷。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破理由! 如今帐只能后悔自己把这里收拾得太干净了。 白起将军坐起来了,却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样子,又说:“烧火做饭吧,本将军饿了!” 余小欢真想转身一巴掌就扇过去,无奈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只纸老虎,实在不敢下手。 她混混沌沌地问,为什么别人的感情历经磨难却要牵着她受苦受难呢,这恼人的缘分既不是她给牵起来的,也没关她什么事,她这是遭的什么罪? 哎! 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深深地叹了一声,转头看到着那一口实在是不起劲的瓦锅,心中连连叹了几口气方才罢休。若不是不想被饿死,她才不要吃什么饭,简直太遭罪了! 要不下次求求李白,能否让她穿越去当神仙,不用吃饭睡觉,一眼万年...... 随即她不切实际的念头便被咕咕叫的肚子给唤醒了。 这里除了大伙房里有一口厚得不太像样的铁锅,就没有一个像样的锅具了,她想讨一个锅来炒菜都难,再这样饮食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胃会受不了的,于是瞟了一眼那个无所事事的将军,问道:“这里有没有打铁的?” “村里倒是有个打铁师。”白起将军说,“你要作甚?” “村里?”于小欢略微有点激动,“能否让我进村一趟?” “作甚?”白起将军皱眉问道。 “你想不想改善一下咱们的伙食?”于小欢反问,“即使你不想,那你也不希望秦小姐在这里跟着咱们吃苦吧?” 白起将军迟疑片刻,说:“进村要翻过后面的大山,你不会骑马,体力也不行,走路的话,估计累死都到不了。” “我会骑马的。”于小欢慌忙解释道,“今天我已经跟第五荣耀开始学骑马了,相信用不了几天我就可以自行骑跑了。” “好,如若你能学好骑马,本将军便让你出去。”白起将军说。 于小欢刚想敲定一下,忽又想起什么,又说:“还要给我银子,我可没钱买东西。” 白起将军不由得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训斥她得寸进尺,门帘却被让从外掀起,继而秦如意便带着婢女莺歌进来了。 秦如意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于小欢一眼,然后走到白起将军跟前,问道:“晚膳已经送至帐内,将军回去用膳吧。” 于小欢听出这话中的卑微与隐忍,心想:这俩人又是何苦呢? 白起将军两眼无神,冷漠的说道:“不必了,那是给你准备的。” 秦如意欲言又止,又扫了于小欢一眼,于小欢故作不知道,她便只好开口说:“伙夫,劳烦你先出去吧。” “没空。”于小欢故作专注烧火,“我还得给将军烧火做饭呢。” “你这人怎的如此不知趣?”莺歌怒斥一声,身形便极快地游向于小欢。 于小欢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还会武功,一下子便被人家揪了起来往外拽去,只好胡乱挣扎着叫喊着。 莺歌见于小欢的力气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却还敢百般挣扎,于是一个弯腰,将于小欢空翻过去,甩落在地上,再一脚过去将于小欢锁住。 于小欢疼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哭喊,莺歌又一掌打在她的胸前,差点没把她给疼晕过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莺歌一掌打下去后,却突然大惊失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小姐,说:“小姐,她......她是个女的!” 秦如意愕然,转头看向白起,想要白起给她一个解释,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莺歌一把扣住于小欢,将她拖起来,说:“此人身份有假,定然是敌方细作,莺歌这就把她送去审讯。” “且慢。”白起将军沉着脸说,“她是本将军的人。” 于小欢被折磨得晕头转向的,听到白起将军没要把她交代出去以博美人一笑,才淡定了些,心里便猛然惊道:“什么叫我是他的人?!” “那其他人为何不知晓她的身份?”秦如意质疑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安慰 她是本将军的军师!刚才你也看到了,军师身手太差,我怕有人会谋害她,所以就将此事瞒了下来。”白起将军严肃地说,“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同我一起保守秘密。” 秦如意满眼幽怨。白起是对她有多不信任才会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嘱咐她保守秘密?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拂袖而去。 余小欢在那一瞬间真替秦如意感到难过!虽然白起将军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护了她。可是对秦如意而已,自己的心上人对自己连个安慰都没有,一开口便是护着另外一个女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莺歌狠狠地推了余小欢一把,急忙忙追了出去。 “得,又要当背锅侠了!”余小欢小声嘀咕一句,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就继续烧火了。 这世间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习惯习惯就好,她倒霉的情况亦是如此。 白起将军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床榻上,看着还在摇晃的门帘发呆。 “你为什么不追出去?”余小欢忍不住问道。心想还有一句没说出来的话:互相折磨有意思么? “饭煮好了么?”白起将军冷声转移问道。 “你还吃得下?”余小欢针锋相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久久,白起将军才又说了一句:“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余小欢心里“切”了一声,嘲弄地反问:“难道你就天生属于这里么?” 她瞥了几眼白起那颓气的丧样,便忍不住教训起来,说:“明明心里有她,干嘛在她面前还故作冷漠?人家大小姐一个,千里迢迢跑来寻你,已经够降低姿态了吧?人家已经往前走了九百九十九步了,只要你朝着她走出一步,你们不就顺理成章了?至于在这里独自懊恼神伤!” “边塞未曾安宁,哪能儿女情长?”白起漠然地说道。 余小欢一听就知道他是随口说的借口。 “你可拉倒吧!”余小欢没好气揶揄道,“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全天下的人都不用结婚生子了,等到百年后,边塞自然就安定了,因为人都死绝了,还打什么打!” 白起将军嘴角勾起,自嘲地笑了笑。 余小欢看着他连笑都带着凄然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好似有了一阵顿悟,跟灵魂开了窍似的,直戳人家伤口,说:“你是不是觉得她家人也看不上你,你们注定是不同路的?原本有了秦大将军的许诺,谁知这边塞的战事偏是块啃不下的硬骨头,所以便丧失了挣扎的意志。” 白起将军双眼失神,若有所思。 余小欢继续说下去:“你的顾虑太多,这才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或许你根本没有那么喜欢她,她只是你梦里的白月光,是你寂静内心的寄托和依赖,你只需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前途似锦一生无忧,便就足够了。如若她跟着你,受了苦和委屈,甚至还有别人的轻蔑嘲笑,她不再是那个白月光一样洁白无瑕纯真无邪的依托了,你的精神世界便会坍塌,你便会失去支柱,所以你宁可远离她,也不要她跟着你在这里饱经风霜、被岁月蹉跎。” 白起将军混沌了一阵子,忽然目光锐利地看向她,问道:“你为何知道我同她的事,你到底是何来历?” 余小欢心里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打断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你不想让她继续有所幻想,还是趁早请她回去吧。” 白起将军眼神又空了去,痴痴地沉默,心想:要是所有的事情都想你想的这般简单就好了。 他诚然没有信心给秦如意一生安宁喜乐,可是若要亲手将心中牵挂多年的人推开,他也做不到对自己这般狠心。 余小欢将稀粥煮好,好心地端到白起面前,白起却还是一副茶饭不思的丧样,好像连斜眼瞪余小欢的力气都没有了,余小欢竟觉得十分没劲了。 见惯了白起冷若冰霜目含杀机的雄鸡样,咋一见他生气尽失毫无斗志像只落汤鸡样,余小欢还真是不习惯,甚至居然有些同情和怜悯。 “莫非我是个受虐狂?”余小欢不禁在心里自问。 她忽而脑子一抽,出馊主意说:“要不,你们俩私奔吧!” 白起抬眼看她,眼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但转瞬即逝。 余小欢一下子又苦口婆心起来,不知死活地说:“反正世界那么大,你们不妨出去走走,开开眼界,说不定若干年后,你发现这世界无奇不有,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为道了呢。” 白起将军眉头皱得拧紧,“你这人还真是狼心狗肺,丝毫没有责任心与悲悯之心。” “说的好像你有一样!”余小欢低声嘟囔。反正从白起对她的态度来看,她确定没在白起身上看到悲悯二字。 “若是边塞守不住,招苦受难的还是平民百姓?”白起黯然地说道。 说是如此说,可是少了你,地球还是照样转的! 当然,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余小欢只是在心里贫贫而已,才不会真的说出来逞一时口舌之快,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余小欢想了一遭,又问:“那如果,边塞安定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下重担与秦小姐长相厮守了?还是你会继续拒人千里之外?” 这是白起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余小欢这么一问,他顿时又头疼起来,恨恨骂道:“关你什么事?” 哎,确实不关她余小欢什么事! 本想尽到一点军师的责任,献一下殷勤,顺便大展宏图一番,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煞风景,余小欢便只好收回了自己这个念头,禁声把稀粥吃完,干脆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日程。 她得尽快把马术练好,以换来进村的机会。然后得将自己进村之后要置办的东西罗列清楚,当然这一天最好有个集市什么的…… 这么盘算一遭下来,发挥了一下美好的想象力之后,她的心情很快又愉悦起来,别人的情路坎坷,早没心思去瞎操心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演戏 一大早,余小欢匆匆起来,准备去练习骑马,偏刚从帐篷里出来,就撞见白起将军。 尴尬的是,她正要和白起将军打声招呼,秦如意也从营帐里出来了,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余小欢一眼。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余小欢原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情后,秦如意大小姐应该委屈吧啦的就走了的,没想到如今她却是一点准备要走的样子都没有。 白起将军假装无视秦如意,秦如意却不给他冷落的机会,马上开口问道:“将军今天有空么?” “没空!”白起将军不假思索答道。 余小欢觉得自己的脊背在发冷,反应过来后慌忙转身偷偷离开。 “我是不会走的。”秦如意倔强地说道。 “随你。”白起将军两眼空空,除了冷酷,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如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却还是忍不住对着白起的背影追问一句:“你急着去哪儿?” 白起将军看到余小欢溜走的背影,随口胡诌了一句:“教她骑马。” 余小欢跑到训练场,才知道白起将军先斩后奏拿她当挡箭牌,如今又十分霸道地命令她配合他演戏。 余小欢刚想拒绝,便听到白起低沉着声音威胁说:“若是这事搞砸了,你就休想进村去! 额,赤裸裸的连威胁都用上了! 哎,看来当个小兵和当个军师没什么两样,一样是任人欺负! 余小欢脸色微笑着,语气却是咬牙切齿地说:“你若是拿出对付我的态度去对付秦小姐,人家早就不理你了,哪用得着现在勉强自己逢场作戏!” 白起将军伸手替她捋开被风吹起遮脸的头发,脸色温柔地笑着,眼睛却是恶狠狠地瞪着她,说:“你要是再敢在本将军面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将军剥了你的皮!” “信!”余小欢头皮有些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等你利用完我,我肯定是没有活路的!” 白起将军心想:在你眼里,本将军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么?但他只是嘴角抽抽,没有再说什么。 余小欢翻身上马,白起将军收起了方才的杂念,开始一板一眼地当起老师来。 知道秦如意不会善罢甘休,白起自然是不能马虎应付的,以免走露马脚。而且,认真地钻进一件事里面,也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情感上的困扰,他何乐不为呢? 第五荣耀见到白起将军在亲自教导余小欢骑马,便默默走开,没有再参与进来。 秦如意跟来,站在外围偷看了一会儿,便让莺歌去给自己牵来了马匹,风驰电掣地冲进了训练场,毫不客气地将骑射玩了一圈,对比之下,余小欢显得弱鸡爆了。 余小欢羡慕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她那样英姿飒爽呢?” “额,做梦的时候吧!”白起将军损起她来,倒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余小欢当然不服,赌气说:“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师父无能!”然后一勒马缰,喝斥一声,胯下的马便抬起马蹄奔腾了出去。 当时,她心里还挺美滋滋的:哼,本姑娘缺的只是胆子,不是能力!要是本姑娘不要命了,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然而,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马儿一直往前奔跑,眼看着前面就是练习起跳的栅栏了,马儿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要慢下来的样子,也没有要转弯的样子。 哎,千算万算,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转弯,真是该死啊! 马儿习惯性地在栅栏前起跳,可把余小欢吓得不轻,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但是随后她便记起自己在等梁雅清时在狩猎场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于是赶紧收起尖叫声,弯腰紧紧地贴在马背上。 人她始料未及的是,栅栏有好几个,通过了第一个时,她有些庆幸,便想抬起头来看看第二个在什么位置,不料她才抬起头了,马儿便开始了第二个起跳,她有些抓不稳,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白起将军见她赌气骑马而去,本是不想搭理她的,只是碍于秦如意时不时地投来关注的眼神,他总是不能过于无情了,于是也策着自己胯下的马跑了起来。 眼看着于小欢的马冲向练习起跳用的栅栏,白起心里尚且疑惑,她怎么赌起气什么的不顾了,还没学过的起跳也敢独自尝试? 哪知道在第二次起跳时,于小欢便从马背上蹦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躲想,直接从马背上跳过去,把于小欢接了个满怀。 叫 双脚落地,于小欢惊魂未定,紧抱着白起将军不放。 “抱够了没?”白起将军冰冰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于小欢猛地回过神来,脸蛋刷的一下有些泛红了。她强自辩解说:“你不是让我配合你演戏的么?这么好看的戏码,我怎能不让你的秦小姐多看几眼?” 她原以为,白起听了她这番话,会对她温柔谢的,谁知道白起居然硬生生地一把将她给推开了。不等她先发作,白起便摆出一副关切地样子,问道:“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没?” 于小欢差点没气背过去。“你怎么不拿个大喇叭来喊?这样整个营区都能听见你对我‘情真意切’的关心了!” “倒是想先请军师给我做一个出来。”白起将军淡定地说。 于小欢白了他一眼,又偷偷地看向不远处的秦如意,好奇问道:“这秦小姐到底喜欢你什么?” 白起心里好生无奈,便甩锅说:“你是军师,你分析分析呗。” “莫非,”于小欢顿了顿,紧盯着白起的眼睛说,“你英雄救美了?” 白起将军很奇怪地正眼看了于小欢一眼,于小欢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秦小姐看起来身手不凡,家父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怎么会需要你来英雄救美呢?” 白起将军没有继续作答,转身便要离开,于小欢好生无奈,紧着碎步跟上,说:“将军,属下为了配合您演戏,连小命都豁出去了,您堂堂一个将军,就没有什么表示么?” “你想要什么?”白起将军这次没有让她大费周章,还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银子。”于小欢说,“出去买东西,可不能没有钱吧?” 第二百四十章 进村 接下来几天的骑马训练,都由白起这个将军亲自教导,面对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皮,余小欢自然不敢马虎,仔细地学着。 白起也是够可以的,只要远远地瞧见秦如意过来,便一改常态,故作温柔,十分有耐心,害得余小欢恨不得这位秦小姐可以时时刻刻待着一旁瞧着了,这样她就不必受到白起的冰冷压榨了。 另外,她对这位秦小姐越来越佩服了,被白起用这样俗套的情节虐待了一遍又一遍,秦如意居然还待得下去,要是换做她余小欢,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这秦小姐倒好,满眼了便只有白起这个白眼狼。 在白起将军的亲自教导和督处下,几天后于小欢终于勉勉强强的学会了骑马。当然,她不会让别人看出来她勉强的样子,所以很快便可以进村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起有点担心她呢,居然让张戈陪同她一起去。 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跟着进村去接物资的队伍一起,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张戈有些闲散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于小欢却紧张得低头,心无旁骛地看着马儿脚下的路,生怕马儿一不小心把她摔出去似的。 张戈哼完一曲,发现她的囧样,笑着问道:“是不是晕了?” “嗯。”于小欢头也不抬。 “你这样是不行的。”张戈说,“你越看着脚下,就越是晕乎。你得学我这样,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张戈顿了顿,又疑惑道:“好歹是将军教出来的,难道这点你都不懂?” 于小欢哪里敢说将军只是挂羊头卖狗肉,哪里有想到要跟她讲这心得?可那毕竟是威震一方的将军,她可不能拆了人家的台,便只是答道:“他教了,只是我没长进,忍不住低头看而已!”说罢,于小欢咬了咬牙,缓缓抬起头,正视前方。 刚开始看着前方,于小欢还是有些慌的,但是习惯了之后,倒是真的觉得稳妥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么害怕了,倒是有些像荡秋千的乐趣。 看着眼前的光景,于小欢忽而想起当年跟伍娘一块捣毁贼窝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是有伍娘在,还真是自在。 她双眼察了察四周,同张戈问道:“这山里不会有土匪吧?” “怎么会?”张戈笑了,继而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且不说这里人迹罕至,土匪靠在这里拦路打劫谋生活,不得活活饿死?你没发现,这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轮值的哨岗?每一个固定岗位上每时每刻得都有人轮值着,不然咱们营区岂不是被这大山阻隔在外了么?” 所谓的轮值岗,于小欢确实还没发现,直到经张戈这么一提醒,她才小心观察树林里的情况,终于隐约看到一些较为浓密的地方,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哨岗的所在。 从山间崎岖的山路翻过大山,费了好两三个小时才看到村落。 贫穷乏味的村庄让于小欢大失所望,没有了原来想象中的快乐,于小欢也没兴趣折腾了,找铁打造自己想要的锅具,跟村民换了些蔬菜瓜果,又谋了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同运粮的队伍回去了。 至于锅具,可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打造好的,于小欢大方得很,把剩下的碎银都给了铁匠,让他打造好之后差人直接送到营区去,乏味的村庄,她也懒得再费尽心思出来了。 回去路上,于小欢坐在马背上,还是一样晕乎乎的,只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看着山上高高矮矮的树木,于小欢心想,要是自己能这这里值守也是不错的,说不定偶尔可以去打打野味找点野果子吃之类的。不过转念一想,以她独立生存的能力来看,还是算了吧。 回到营地,白起又趁她不在躺在她的床榻上睡觉了。幸好她于小欢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不然准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威逼这家伙对她负责任不可! 不过,开开玩笑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她坐到床边去,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道:“将军,你看你我共用一张床多久了,是不是得成亲了?” 白起将军一惊,猛然从床上仰头坐起。 于小欢心里偷笑,表面上依旧装模作样,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我这个女子身份迟早都会曝光的,倒不如在被别人发现之前,咱们先自己通报了,以免到时候被别人先发现,就落人口实了!” “别人怎么会发现?” 秦如意的声音从于小欢身后传来,于小欢回头便看到秦如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帘下了。 “你们都发现了,别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呢?”于小欢故意挑衅说,谁让秦如意这么不识趣坏了她的好兴致呢。 “别人怎会比得上我家小姐蕙质兰心?”莺歌怼道。 “切!”于小欢瞥了莺歌一眼,“我是女子这个秘密,不是你不小心发现的么,怎么说得好像是你们家小姐的功劳一样?” 莺歌气得直跺脚,气嘟嘟地说道:“我的一切都是我家小姐给的,我发现的,自己就是小姐发现的!” “那关我什么事?”于小欢故意吧头靠在白起将军胸前,“我们两人在这里恩恩爱爱的,你们忽然闯进来作甚,就不觉得害臊么?” 秦如意气得眼睛都红了,欲言又止,转头跑了出去。 莺歌自然是马上跟出去的,只是临走前恶狠狠地瞪着于小欢,说:“你这个不要脸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 “我等着就是!”于小欢小声嘟囔道。不料,白起看着那两人跑出去后,忒煞风景地将她推开了去。 过河拆桥,非白起将军做得最过了! “也不知道那大小姐看上你哪点?”于小欢贫嘴嘟囔一句,便开始烧火做饭。 她跟铁匠要了一块现成的薄铁皮,准备用它来炒个菜吃,最近不是水煮菜就是烧硬的肉,可真为难四她的胃了。 她刚把从村民处买回来的野菜洗干净,便发现了严重的问题——没有油呀! 她只好怂恿张戈去大伙房找找看,有点地沟油什么的,她都不嫌弃了。 她还从铁匠那里磨了一把菜刀,倒是锋利,居然能让她将那硬邦邦的干肉切成片了。 白起将军却跟个甩手掌柜一样,坐在床榻上看书,一脸心无旁骛的样子,可是于小欢发现,他眼神呆滞,看书只是挡箭牌,他的心思八成已经飘到秦如意身上去了。 于小欢在铁皮上煎了肉片,又炒了野菜,卖相......于小欢自己都看不下去,张戈闻到菜味就赞不绝口,还真是……给面子呀!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秦小姐不见了 就在余小欢刚要享受这段日子以来最美味的一餐晚饭时,莺歌缺从外面慌张的闯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莺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白起将军倏地站起来,面色肃然变得冷峻,“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莺歌急切地说道:“刚才小姐从这里出去后说要去散散心,不许奴婢跟着。奴婢就犹豫了那么一会儿都工夫,便看见小姐独自骑着快马出去了。” 白起面色十分冷静,一丝不苟,问道:“她往哪个方向出去的?” “好像......好像是北边。”莺歌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白起将军拳头握紧,深深地潋起一口气。 “将军,求求你,快去把小姐找回来吧!”莺歌反应过来,现在是救小姐要紧,于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刻不容缓,白起将军往外冲了出去。 “无名,快走!”张戈拽起于小欢说。 “可是......”可是她还想吃饭呢! 在张戈的拖拽下,于小欢只好丢下筷子,而又不甘心地拼了一下,终于在临走前抓到了一块炒肉片,塞进嘴里...... 即使跟以前吃的炒肉差别很大,甚至算不上好吃,但是吃惯了硬邦邦的大块肉后吃到这么一小块入味的炒肉,于小欢还真是觉得满意呀! 一行人骑马出去寻了一圈,连秦如意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白起望着苍茫的远方,顿时没了主意。 这时,后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是右副将匆忙赶来报信。 白起接过那一封敌方传来的信件,拆开一看,原本就肃染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眉头紧锁,半晌才开口。 “将她拿下!” 白起将军一声令下,右副将便毫不含糊地从自己的马背上冲于小欢扑过去。于小欢还在回味那一块小炒肉的味道,哪里反应得过来,直接被右副将从马背上扑落下来,惊魂未定之际,又被右副将反扣着手抓起来。 “这是何意?”于小欢一脸懵逼。 白起将军走到她跟前,毫无感情地说:“敌军来信,要我方拿军师去换秦小姐,否则——” “呵!”于小欢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了秦大小姐,白起这混蛋是毫不犹豫就将她给卖了。 她原本还想说些狠话,恶毒的咒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几句,或是说些让他们寝食难安的话,可是她看着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双目无神但又坚定无比的眼神,心寒至此,顿时就懒得挣扎了。 张戈并不知道于小欢军师的身份,待他反应过来,便惊讶的说道:“无名是军师?他什么时候成为军师了?他武功不济,落入敌人手里,岂不是死路一条?将军,不如让张戈代替无名去爸秦小姐换回来吧?” “混账话,你去就不是送死吗?”右副将喝斥道,“军师何等聪明,你去换,你如何代替得了?万一被敌军发现,可别把秦小姐给连累了!” 张戈气得不行,无奈人家是上司,他一个小士兵能干预什么?只是他跟余小欢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是把余小欢当朋友的,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小欢去送死? 他退而求其次,说:“那我陪无名兄弟一起去!” “不用!”这下不等右副将开口,余小欢直接拒绝了。既然人家拿她当兄弟,她当然不能拖累了兄弟。 她回头浅笑着对张戈说:“你回去吧,若是看得起我这个兄弟,就把我煮的饭菜吃完了去。” “可是……”张戈还想说点什么,余小欢却已经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余小欢一双眼睛颇有意味地看看白起将军,又看看右副将,十分冷静地说:“你们俩,谁押解我去把秦大小姐换回来?”随后她自己又补充说:“不过,这种小事,应该不用将军亲自出马吧?” 右副将闻言,一把扣住余小欢,“将军,末将亲自去将秦小姐换回来!” 白起将军没有拒绝。 余小欢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只能任由右副将将她拎上马,长驱而去。 “将军,真的就不管无名了吗?”张戈急得有些躁动起来。 “忘了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么?”白起将军提醒这么一句,便翻身上马,策马回营。 黑夜中,余小欢被横挂在马背上,毫无反抗之力,任由右副将将她带入险境。 想起刚才白起毫不犹豫将她交出去的情形,她心中好生绝望,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 哎,权当自己认识了一头白眼狼了!只是,好可惜,自己竟然给白眼狼写了一本三十六计,简直太侮辱她识人的眼光了! 前方出现火把照出来的光亮,快马逐渐放慢了脚步。待马儿停住脚步,右副将便一把将余小欢拎起来,让她坐在马背上。 可怜她刚才一直被横着身子搁置在马背上,被颠得晕头转向的,这一下子坐下来,整个人一阵恍惚,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来。 不过她的后背被右副将紧紧地揪着,哪能让她摔下去。 “大小姐呢?”右副将扯起粗狂的嗓门问道。 对方前面的几匹马让开一条通道,便看到秦如意被对方的人押着,往前几步走。 右副将与秦如意对上一眼,知道秦如意并没有太受难,便对敌军说:“军师给你们带来了,放人吧!” “先让他过来!”对方一个穿着黑色皮草看起来像头领的人说。 右副将冷哼一声,说:“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们使诈不成?” 穿着黑色皮草的人瞧了瞧右副将和余小欢两人,又看了看两人身后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在两人到来之前,他们一路上埋伏监察的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若是再计较下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害怕了?于是他说:“那就双方同时放手吧!” 右副将放开揪在余小欢背后的手,同时将捆绑余小欢手腕的绳索解开了。 余小欢下马的同时,秦如意也下马,两人面对面地,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 余小欢落了地,整个人没有刚才那么恍惚了,只是害怕的情绪便也跟着长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谈条件 余小欢心想,她跟秦如意无冤无仇又无恩无情义的,怎么就得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枉送性命呢? 莫非,她拿的是白莲花女主的剧本? 她心里呐喊道:不,这次我真的是没想过要当主角了,求老天爷放过!若是慷慨就义也就罢了,凭什么为别人的错误埋单呢? 秦如意作为一个大将军的千金,跟着她老爹也没少南征北战,怎会不知道敌方危险,怎会天黑了还一个人跑往敌军方向散步呢? 余小欢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走到中间时,她忽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来时的方向,却不经意地看到右副将。这让她猛然想起之前对他的种种怀疑。 方才,敌军压根就没有要求核实她军师的身份便同意了交换,莫非他们对右副将十分信任? 和秦如意擦肩而过,秦如意满脸冰冷,看都不看她一眼,余小欢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眼,冷彻心扉。 为了救这样一个人把自己搭进去,她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呀! 就在敌方的士兵正要出手将她扣押起来时,余小欢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小短刀,划到自己脖子上架着,大声说道:“统统不要轻举妄动!” 她冷眼地看着对方的头领人,说:“你们大概不会想要一个死了的军师吧?” 头领人略微思索,伸手往后招了招,围着余小欢的几个小士兵便退了回去。 余小欢冷静地说:“你们抓我,大概是为了我的三十六计吧?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没有我的教导,你们拿到三十六计也没用!” 把敌人稳住后,余小欢便开始谈条件了。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们把送我至此的右副将杀了,三十六计我双手给你们奉上,并且还会教你们如何运用。” 穿着黑色皮草的人颇为为难地看向旁边一个普通衣着的人,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但是眼神十分恳求,细微动作十分恭敬。 余小欢暗暗打量了一番那人,发现那人穿的一双长靴子可比那穿着黑色皮草的人穿的好得多。身穿黑色皮草的人的长靴子已经磨得外面的皮毛都要掉光了,而那人的穿的却是一双崭新的皮靴。再一看,他虽然穿着跟其他士兵一样杂七杂八的皮毛,但是却干净得很,完全不像其他士兵的一样,满是风沙和杂色。 余小欢略一思忖,便眼神直视那人,耍小聪明说:“想必,你才是这里可以下决定的人吧?” 那人颇为满意地笑了笑,说:“不愧是军师!” 余小欢心想:哎,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 嘴上却淡定地说:“您给了多大的好处,竟让我方右副将给您充当细作了?” 那人脸色稍微有些僵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余小欢说,“他把我送过来,你们丝毫没有怀疑我的身份便开始交接了,这说明你们是一伙的,不然怎能彼此信任?” “哈哈!”那人大笑了几声,目光锐利地跳过余小欢,盯了右副将一眼,才又回过来对余小欢说:“那你乖乖把三十六计交出来,我就替你杀了他。” “这三十六计嘛,自然是还记在我脑子里的,这里没纸没笔,时间又仓促得紧,我怎能一下子写出来呢?”余小欢心想,要是我现在交出来,哪里还有命在? “好,那你且随我等回去,我们首领定当好吃好喝伺候着你。”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待你把那三十六计写出来,我们首领定会好好重谢!” 余小欢心说:你可拉倒吧,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估计所谓的重谢就是给我留个全尸吧! 这时,那人又越过余小欢同右副将对上一眼。 右副将拧嘴笑着,忽然大喝一声:“军师,一路好走!” 余小欢听到这话,不知怎的竟傻愣愣地回头一看,只见一把小短刀直冲她面门飞过来。 余小欢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穿黑色皮草的人却趁这档子功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用手中的弯刀砍下右副将飞来的一刀,也趁机收缴了余小欢原本架在脖子上威胁他们的短刀。 右副将拧嘴一笑,与坐在原本驮着余小欢的马背上的秦如意一起,策马离去了。 余小欢失去了威胁的短刀,一下子又被那穿着黑色皮草的人拎起,丢在马背上驮着。 余小欢这才反应过来,右副将刚才那一刀压根就不是想要她的命,而是让她无暇顾及自己架在脖子上威胁敌人的短刀,乖乖落入敌人手中。 “哈哈,你们被骗了!”余小欢故意笑道,“快把我扶起来。” 那个真正头领的人眼神示意一下,假的头领就一把将余小欢拎起来,余小欢也不知道自己被他怎么折磨的,一下子就跨坐在马背上了。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军师,你们抓我回去也没用!”余小欢一本正经地说完,却见他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就不信,你们对右副将如此信任?余小欢心里这般想着,又说:“怎么,你们不信?我们将军又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哪舍得拿军师来换一个大小姐?可是右副将没办法,他是大将军的人,不把大小姐捞回去,他小命难保,于是就捆绑我来假装军师了。” 那头领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余小欢一眼,笑容里均是不屑。“我等只管奉命行事,你说你是假的,回去自己跟我们首领说吧!跟我这儿说破喉咙也是没用的!” “你……你们就不怕回去交不了差吗?”余小欢心里奇了怪了,“难道你们这些属下都不用替首领多操心操心的?” “你说你是假的,我们就能扔下你自个儿回去了?”假头领笑道,“亏你还是军师呢,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如此淡定?” “咳咳。”真头领假意咳嗽两声,又狠狠地等了假头领一眼,假头领才乖乖闭了嘴。 余小欢总觉得着其中还有哪里是不对劲的,可是一下子又想不到点子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救兵 余小欢正想,等下到了敌营,自己是假装投敌再慢慢周旋呢,还是直接大义凛然慷慨就义呢,便突然听到一阵躁动。 黑暗中,竟射出几支暗箭,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咕咚掉了几个下来。 紧接着,又有几支带着火的箭射了过来,敌人穿的衣服多数是带着动物毛的,极易点燃,没几下功夫,着了火的敌人便慌乱起来,滚下马背的就地打滚,还在马背上的乱得急转起来。 嘿嘿,居然有救兵! 于小欢乐了,可惜那个假头领见情况不对,一下子就把她揪到自己的马上,驮在自己的跟上,压根不给于小欢偷跑的机会。 于小欢肚子被搁在马鞍上,难受得有点想吐。 自己不好受,也不能便宜了敌人嘛! 于是,她伸手从发髻上抽出发簪,心里抱歉着,手上却卯足了力气,一把将发簪刺向马肚子。 马儿受痛,长嘶着冲了出去,假头领怎么拉都拉不住。 余随着马儿奔腾,余小欢的脸一下一下地磕在马肚子上,搞得她晕头转向的,连疼痛都忘了。 忽然,不知从哪里射出一支暗箭,一下子插在他们坐着的马儿身上。马儿扑通一下,倒下下去,将余小欢和那假头领都给摔了出去。 余小欢浑身都疼得散架了一样,拼命想要爬起来,身体却一点也不听她的使唤。 晃眼间,假头领提着刀走向她。 余小欢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来,眼看着假头领又要把自己给抓回去,心里好生绝望啊! 黑暗中,一支箭划破夜风,冲了过来。假头领慌忙收回刚要抓住余小欢的手,后翻躲了起来。 四周一下子又变得静悄悄起来。 别人在暗他在明,暗中射箭的人没有出来,假头领便不敢轻举妄动。 假头领屏息凝神,黑暗中忽而又连发了好几支箭,全都冲着他一个人射去。 就在假头领忙于应付暗箭时,黑暗中一阵马蹄声响起,直冲向余小欢。 余小欢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浑身疲乏,连挣扎的力气好像都提不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个侧身躲在马肚子上的身影伸手一捞,将她捞了去。 到了马背上,依靠在那人的怀里,她倒是突然踏实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白起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家伙居然会冒着危险救她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知跑了多远,白起将军才让马儿停下来,将她抱下马背。 “这是什么地方?”余小欢有些迷糊地问道。 “不知道,没有敌人就行。”白起将军的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不带一丝情绪。 “为什么不回去?”更余小欢举目四望,只看到没有边际的黑暗。 “你还不明白么?”白起将军反问。 “难道,将军把军师救回去了,还有人要把军师送给敌人么?”余小欢也反问道。 “亏你还是军师!”白起冷声怼了一句。 余小欢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以为是右副将那个茬,便说:“即便右副将是细作,那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帮着敌人吧?” 白起将军靠着一大块石壁坐下,余小欢便跟着一起,反正她的力气还没恢复,全身软绵绵的。 原先她还恨这人恨得要死,如今这人来救她一次,她便一下子忘了之前的恩怨,竟感恩戴德起来了。 这心软的毛病,也没谁了。 沉默片刻,见白起还是没说话,她便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没跟我说?” “我没跟你说的话多了去了。”白起将军有些傲娇地说。 余小欢瞟了它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自顾自地说下去,“右副将跟那些人的关系,应该不仅仅是细作那么简单吧?” “你想到了什么?”白起将军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余小欢心想:我要是想得到,就不问你了。 可是她想知道答案,便不能这么说,不然这个傲娇的家伙怎么可能跟她说下去。 “我想,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你一直没有戳穿,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没有证据这么简单吧?”余小欢说到这里,脑路一下子畅通了一下,“莫非,这背后还有你惹不起的地方?” 白起将军撇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白起又沉默了,余小欢只好闭上眼睛,把死路放远些,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来来回回地想过一遭。 “对了,秦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到营区来?”余小欢问道,“这么些天都过去了。若是大将军不允许你们俩来往的话,追过来的人应该早就到了吧?” 如今,追兵未到,不是说明秦如意的到来,是得到大将军的允许的么?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白起回头正眼直视她,“我派人查过你的来历,你根本就不是无名,真正的无名早就战死沙场了。” “我确实不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下去了,反正她对那个无名一无所知,怎么也难以自圆其说的。 “那你到底是谁?”白起将军问道。 余小欢心说:我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么?那个李白又没有告诉我,透露真实身份会不会有什么反噬效果之类的伤害! “反正,我不是与你为敌的人派来的。”余小欢认真严肃地说,“我既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出卖你。如果你可以信任我,就把你目前的情况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呢?” 余小欢绝对不会告诉他,她只是好奇,这些天的事情总让她觉得别扭,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也都让她难受,所以她就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起将军眼神变得虚空,显然是在犹豫。 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将军。余小欢心想,她对这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你应该早就知道你的左右副将是细作了吧?”余小欢撺掇说,“但你却迟迟不敢动他们,应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吧?莫非这两人背后有让你害怕的背景?要是你现在不跟我说,我想你以后肯定更难找到可以诉说的对象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帮你 白起嘴角抽抽,半晌,说道:“他们两个都是大将军的人!” “这不是废话嘛……”余小欢这话一出口,才骤然明白过来白起的意思。 但她还是压着声音,满脸不可思议地问上一句:“你的意思是,大将军通敌?” 白起又用沉默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难怪这破仗打了几年都不消停,原来这背后有大将军的一份“大功劳”呀! 余小欢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白起嘴角扯扯,冷笑一声。 “那到底是为什么呀?”余小欢被他这句话一惹,倒是着急起来了。 “军师聪明伶俐,到了这份上,怎么反而想不明白了?” “你就快说嘛!”余小欢急得语气有些撒娇起来了。 见白起还是没说,她便只好自己先猜测了。“能让人甘于冒风险,无非就是利!以秦大将军的实力来看,他应该不不至于被这么偏远的敌人握住什么把柄来威胁的吧?那他的利到底是什么呢?” 白起终于提示说:“他是一国大将军,用处便是在战场上!” 余小欢一点即通,“战事不断,他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要求朝廷给他拨款了。” 白起补充说:“没有人会在战火连天的时期来跟他抢夺兵权。也不好抢。如此一来,他也可以紧紧地把兵权握在他的手中。” “天哪,为了一己私利,居然把国家安危民族大义百姓生计弃之不顾,真是枉为一世人啊!”余小欢气得当即跳了起来,恨不得将那秦大将军揪出来碎尸万段。 白起将军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竟不自知地笑了。 余小欢稍微冷静下来,便坐下来,义正言辞地责问白起将军,说:“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不揭发他,就这么任由他胡来?” 白起嘴角的笑意变得无奈起来,“你以为没有人尝试过?大将军只手遮天,只怕告密的消息还没传出去,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也是,”余小欢这次倒是十分善解人意,“要是小命没了,换了不靠谱的人来镇守这里,指不定百姓还得怎么遭殃呢!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那军师有什么办法?”白起问道。 余小欢愣了愣,转而笑道:“将军跟我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可你不是不信任我的么,又怎能指望我出的主意呢?” “听听又无妨!”白起将军狡辩道。 一时之间,余小欢哪有什么主意,自个儿还陷在真相中愤愤然呢。 她岔开话题说:“对了,那三十六计你看得怎么样了?” 提到三十六计,她便想到那些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三十六计,在明知道秦如意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的情况下,却还是以此要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呀? 余小欢低声呢喃道:“那秦小姐被抓,莫非是一出苦肉计?” 难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被别人冷眼相待,看着心上人与别人眉目传情,居然还能忍着不走,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还以为她用情至深呢! 如此这般,一切便说得通了。 余小欢当即一拍大腿,说道:“将军对秦小姐态度冷淡,莫非是因为早已知道秦小姐此行的真实意图?” 得,白起又默认了。 余小欢心说:这你都能忍着假装不知道,也不怕憋出内伤来? “那你现在怎么办?”余小欢长长地叹了口气,戏谑道:“不然你就从了你的心上人呗,万一大将军看重你,把你扶持成他的接班人也不一定。那时候你再扭转乾坤,将他的一切都推翻重建……” “呵……”白起将军嘴角露出意思嘲弄,“我可不是那么忍辱负重的人。现在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忍耐下去?”余小欢又叹了口气,“那你这一生岂不是憋屈死?” “要是有办法,谁愿意这样?”白起将军的面目中隐忍着一股愤怒,“总得有爆发的那一天,要么死,要么认命,甘心做一个傀儡!” 余小欢想到自己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不会太久,总不能劝他继续忍让伺机而动了,那时候可没有它的帮忙了。于是确认地问道:“你下定决心了么?你确定自己不会忽然就跟他们站到一起了么?那边可是有秦小姐啊!” 若是要铁下心来与大将军作对,那首先得铁下心来同秦如意断个彻底。 白起将军严肃凝重地说道:“对着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我怎能回头与他们苟合!” “行吧,那我就想办法帮帮你。”余小欢一副慷慨的样子说。 “此话当真?”白起将军喜出望外。 “当真,”余小欢说,“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想到十拿九稳的好法子来。” “只要有可能,我愿意破釜沉舟一试!”白起将军十分肯定地说,然后又催促道,“快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余小欢疲软地靠在石壁说,诚恳地说:“你别急,我这不还没开始想嘛!” 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她就跑了出来,又经过一番关乎生死的折腾,她早就又累又饿,就差没晕过去了,哪里有力气多想,闭目养神后,很快便进入混沌状态。 白起本只想在旁边静待余小欢的好主意的,没想到自己也实在有点累了,不知不觉与余小欢一起并肩睡了过去。 待白起将军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了,而余小欢还在昏睡中,披头散发缩着身子地靠在他身上。 他忽而想起来余小欢之前说他们两个睡了一张床,要成亲之类的话,脸面不由地一下红了起来。他伸手小心地将余小欢的脑袋扶起来靠到石壁上,余小欢不一会儿便又蹭了过来,蜷缩着身子,似乎是有点冷。 他这么一个冷若冰霜铁石心肠的人,竟一下子心软,没有继续推开。 待余小欢睡醒,天边的黑暗已经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你怎么还在这儿?”余小欢急得跳了起来,“你一晚上没回去他们肯定会怀疑到是你救了我!” 白起将军有点懵,他一直在等着余小欢的计策,也就没想那么多。 “罢了罢了。”余小欢很快调整心态冷静下来,“将计就计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将军丢了魂 白起将军独自从外面走回来,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身上看不到一丝生机。士兵们看到他,起初还有人问候几句,但是看到他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后面没有一个人敢再招惹他的,任由他一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营帐。 到了营帐外头,他停住了脚步。继续往前几步他就可以跨入自己的营帐了,可是他的双腿就跟粘在地上了一样,无法前进了。 秦如意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恍然从营帐里跑出来。 “白……将军,你没事吧?”她站在白起将军面前,满脸关切。 白起将军双唇嗫嚅一下,半晌,只是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往余小欢之前住的小帐篷。 秦如意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实在不放心,便跟了过去。 白起在床边坐下,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行尸走肉之状,秦如意看着着实心疼。 “你是不是怨我?”秦如意满脸动容,“因为我胡乱耍脾气,她……不得不去换我回来。” 白起将军双眼慢慢聚焦了一下,转向看着秦如意,不冷不热地说:“你回来,就好。” “你这么失落,是因为她吗?”秦如意双眼生出晶莹剔透的珠子,都快要掉落下来了。 白起没有回答,双目再次痴痴地空洞起来。 秦如意有些急切了,要了咬唇,说:“其实,我听说昨晚有人去救她了,然后她就失踪了。” 她仔细地观察着白起的脸色,企图从白起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谁知道白起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完全看不出端倪来。 她只好自圆其说:“现在,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一个可以写出三十六计的聪明才女,想必会有办法脱身的。” “你怎知道她写出了三十六计?”白起将军再次看向她,目光中尽是冷漠之意。 “这……”秦如意闪烁其词,“不小心听到别人背后议论的。怎么,难道这也是个秘密吗?” 白起不再说话。 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这事的人也没几个可以完全确定余小欢是否真的写出来过完整的三十六计来。 他对她的,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已然被完全扑灭了。 “我要休息了。”他冷冰冰地说。 秦如意惊愕,很快又温和地说:“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待秦如意离去,白起便僵硬地在床上躺在,假睡起来。 大家都觉得他跟丢了魂似的,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没人敢问。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将军身经百战日夜操劳,都未曾像今日这般落魄过,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能把他们的将军压垮。 白起一动不动地在营帐内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才起来。 他一起来就让张戈给他送来稀粥和大块的肉,还特意吩咐张戈给他送来双份的大肉。 待他吃饱喝足,便将剩下的大肉打包起来。 “将军,这是作何?”张戈小声问道。 “你说呢?”白起将军将包起来的肉丢到张戈手中,“西北方向石壁下,还记得么?” “记得!”张戈马上回答。 “给她送去。”白起将军吩咐道,“小心别让人发现。” “莫非……”张戈喜出望外,很快又收了回来。“好,属下这就去办。” 白起将军站在营帐前,目送张戈远去的背影,久久,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笑意,随后转身闪回营帐内。 早晨,余小欢说过,反常才能引人注目。 白起将军平时总是一副过度自律、一丝不苟的样子,要他跟往常不一样,简直太容易不过了。 他刚闪回营帐内,右副将便从一处营帐后出现,随后独自骑上一匹快马,步着张戈的后尘出了营区。 张戈记得白起将军叮嘱他要小心,但是刚出了营区,在马背上奔腾着,他满心里都想着余小欢的情况,便一下子把将军的叮嘱抛在脑后了。 白起将军淡定地坐在营帐内,正要泡杯茶水解渴,秦如意便托着茶盏过来了。 她讲茶盏放到桌上,从冒着热烟的茶壶里倒出一杯热茶,递给白起,说:“将军,喝杯茶吧。” 白起将军没有拒绝,怔愣地接过秦如意手中的杯子。 他吹着热气,小呷一口,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秦如意见他接过自己递送的热茶喝下,眼角眉梢刚见喜色,便听到他说来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那一抹喜色不由得垂了下去,再次抬眸时,一双秋波盈盈有光。可惜是泪光。 “你为何对我如此?”秦如意满脸悲郁地问道,“是因为她么?” 白起沉默。他实在不知她是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还是自欺欺人假装不懂。 “我以为,你待我是不会变的。”秦如意说着,两行泪珠便滴落了下来。 白起心想:我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忍心说穿。他终究是个外表坚强冷酷实则内心优柔寡断的人。 秦如意任由自己的泪珠子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掉落,却一声啜泣都没有哭出来。 她看着白起那张对她的哭泣都无动于衷的表情,脸上突然绽放笑靥,问道:“是因为她吗?” “你就当做是吧。”白起将军实在不想跟她继续牵扯这个话题,便如是说。 他怕他会忍不住,他好像已经听到自己内心暴躁的声音,痛痛快快地、理直气壮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都捅出来,看她还能怎么装下去。可是他不能,毕竟他心里最纯净的位置上有过她,他不想亲手毁了曾经的美好。 秦如意的笑容变冷,紧接着便放声哭了起来。 “可我等了你两年呀!”她哭着说道。 白起心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秦如意接着又说:“你怎能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了?” 白起心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何我无法兑现承诺,稳定边塞便回去娶你?如今事实也见证了,原来你也站在他那一边。他是你的父亲,或许你因此没得选择,我不能就这一点责怪于你。但我也不能违背一个将士的职责。我们势必不是同路人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收拾右副将 一名士兵从外头进来,抱拳行礼说:“回禀将军,已经安排好了。” “好。”白起倏地一下站起来,对满脸泪水的秦如意说:“我已经安排车马送你回去,现在就走。” “你……”秦如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起,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如此决绝与无情,竟让她连夜离开。 “走吧,莺歌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妥当了。”白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冷。 督促莺歌收拾行李的士兵终于带着莺歌过来复命。 秦如意不知白起是何时安排好的一切,但是显然他心如磐石,对自己的决定不容置喙,根本不容她反抗。 她感觉到自己心底阵阵寒意升腾,很快便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起将军背过身去,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士兵明白,当即说道:“秦小姐,请!” 秦如意看着那个孤傲不群的背影,连泪珠子都惊呆了,附在脸上不知去留,等着她一把抹去泪痕,跌跌撞撞、可笑可悲地离去。 营地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而这种平静,反而衬托出其中的暗流,似乎比之前涌动得更加凶猛了些。 白起将军背负着双手站在营帐里,等待着下一个消息的到来。 余小欢说过:“若是决定要动手了,便不能瞻前顾后,顾忌太多。优柔寡断是大忌,一不小心就会丧失了最好的时机。” 所以,事到如今,好戏已经拉开序幕,他不能后悔,不能考虑如果他没有这么做,结局又当如何的问题。他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坚定不移地目视前方,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 另一边,张戈带着食物找到余小欢,看余小欢没缺胳膊没少腿的,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正经事都忘了,直到余小欢开口催他,“赶紧把吃的喝的给我,我都要饿死了!”他才傻乎乎地把大肉和水壶从肩膀上拿下来。 余小欢吃了几口已经冷却的肉和水,蒙了灰的暮色中便多了条人影出来,抡起长刀一声不响地劈向二人。 张戈反应机灵,一下子将余小欢推开,自己也反向躲开那一刀。 黑衣人倒是警惕得很,一招不中,一下子就退出几米远。 余小欢心里惊慌未定,表面上却十分似笑非笑地对那人说:“右副将,天色已暗,何必蒙面呢?” 蒙面人身子顿了顿,犹疑这句话是真有把握,还是有诈。 “你说什么?”张戈倒是先不淡定了,又惊奇又狐疑地问道,“你说他是右副将?” 他就差多问一句“怎么可能”了。 余小欢没有回答张戈的话,而是带着笑意轻松地对蒙面人说:“右副将,你蒙面之前,麻烦把你的衣服换一下,你这套便装我是见过的。” 以余小欢的记性,对这种暗色系低调的服装,见过也未必记得的。而且,在这灰暗的夜色里,余小欢怎么可能看得清那套衣服是有何特点?她这么说,不过是讹右副将的罢了。 但是她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右副将略微犹豫,终究是信了,竟真的一把扯下了面巾。 “既然如此,尔等今日非得留下性命不可了!” 右副将面露凶残之色,抡起长刀,当先砍向余小欢,速度之猛,看得余小欢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忘了逃跑。 “躲开!”张戈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便挡了过来,无奈力量悬殊太大,握刀的双手被震得发麻,刀身吃力地抵着还是被对方的刀压得倒下去。 余小欢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的,忽然抖了个机灵,心里纳闷道:白起的人还没到么? 就在这时,刷刷刷的,十来支支箭划破夜风,冲着右副将射了过来。 余小欢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躲到石壁一侧,以防万一被误伤。 张戈有些不明所以地脱了险,看到余小欢冲着自己划手,好像是示意自己赶紧走开的意思,便也后退几步,躲了起来。 又齐刷刷地扫来一片冷箭,右副将应接不暇,衣衫被划破,胳膊上鲜血直流。 几名训练有素的将士从夜色中射了出来,直奔向右副将,毫不留情地开起杀戒。 “原来,他留了这么多后手!”右副将双目杀气腾腾,恨不得用目光将这些不畏生死的人直接给吞了。 “白起,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右副将怨出这一句,便单手挥起长刀,朝着围攻他的人砍去。 人在为自己的性命而拼的时候,总能激发出异于常态的勇敢和力量,右副将便是如此! 他单枪匹马的,居然能在白起派来那十个一等一的高手的围攻下过了几招,即便已经浑身是血,他也没有半分退却或求饶的意思。 当然,这些人显然是接到了取他性命的命令,不然对他出手,怎会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他目光的余光扫到躲在一旁观战的于小欢,心想,都是这个破军师坏了他们的好事,即便他今日葬身此地,他也要把那破军师拉来陪葬才行! 他大喝一声,挥起长刀往前虚晃一枪,又左右挥砍虚晃两刀,趁围攻的人躲闪露出缺口,他便闪身往左,冲向躲在石壁一侧的于小欢。 于小欢吓得一双眼睛瞪大,慌忙转头就跑,无奈慌不择路,黑暗中也看不太清楚,一头撞在了石壁上,咕咚一声便晕得贴着石壁擦了下去。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扶着石壁重新站起来。 回头时,右副将已经被后面追上的士兵一刀砍中后心,又被其他追上的人砍断手臂、挑断脚筋,浑身瘫跪着,只剩一双圆瞠的眼睛恶狠狠地怒视着于小欢,俨然一副要死不瞑目的样子。 于小欢瞧见他这幅吓人的模样,吓得刚爬起来站稳的双腿又一软,差点又栽了下去,幸好这时张戈已经从另一侧跑了过来,瞧见她就要栽倒,便一把将她扶稳了。 将士们就地将右副将的尸体埋了。这是白起将军的命令。他已经不想看到这叛徒的嘴脸了,哪怕只是一颗项上人头,他也不想。 不过,他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右副将的死后的惨状实在是瘆人得很,于小欢跟着这么多人一起回去,一路上还吓得瑟瑟发抖,还没睡觉便已经开始噩梦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卖弄 白起将军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冷静了。 召集将领过来商议军事,他也没说几句话,只是下达几个命令,阴沉着脸,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下方的将领们心中很多疑虑,也有大胆的同他提了几句意见,见他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只好作罢,摇着头黯然离去。 散会后,回到余小欢的小营帐,已经到了午夜,此时余小欢已经回来多时。 见到白起回来,余小欢的心也沉静到了底了。 “你还是放她走了?”她平静地问道。虽然她早已料到白起将军对秦如意狠不下心来,但是心里还真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失望。 守护一方的将军,太过柔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白起将军仅回答了一个字:“嗯。” 随后,便就着烛光,轻轻地擦拭着自己上战场用的长刀,又怔怔地看了良久,一言不发。 他不吭声,余小欢只好开口打破寂静。 “你擦得再干净,它还是会沾满鲜血的。” “嗯。” 他原本就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如今更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了。 余小欢对他的回答甚是无语,但不得不又问:“你不打算休息一下?” 白起将军沉默,然后又慢慢地擦了一遍刀锋。 余小欢的一双眼皮不听使唤地直打架,甚是无奈,只好挑明了说:“她不是走了么,你为何不搬回你的营帐去?” 她生怕这木头人听不懂,又补充一句:“你占用了我的床,我没法睡觉!” 白起将军终于停下来,把刀放下,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睡得着么?”他问了一句。 “当然。”余小欢说,“睡饱了才有精力打仗嘛!” “天就快要亮了。”白起点了一句。 余小欢完全get不到他的点上,自顾自地说:“所以,我才更要睡觉呀,不然等下精力不足,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 说罢,想到自己或许明天就战死沙场了,干脆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下子翻身上床,在还没被白起占去的一侧床上躺下。 白起见她如此没心没肺,竟没有像他一样,心里紧得睡不着,便干脆赌气一般,就是不肯离去。 那个营帐他已经好些天没回去了,即使现在应该已经被士兵恢复了往日自己住的模样,可是他还是不肯回去,总觉得那里有秦如意的影子。 余小欢一闭上眼睛,便看到右副将临死前的惨状,那双天怒人怨的眼睛圆瞠地瞪着她,好像在诅咒她不得安生。 余小欢吓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看到白起将军背影。 他还没走,还坐在她的床边上。 她竟傻愣愣地说了句:“有你在这里,也挺好的。” 好像,她真的会害怕右副将回来索魂似的。 她当然不会有这样的迷信,只是那一幅可怕的画面,暂时还是有些过于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吓退了她的理性和坦荡。 虽然右副将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但她一想到那时的情形,还是觉得右副将死的挺惨的。 白起没有搭理她的话,从怀里掏出三十六计,细细品读起来。 余小欢见状,便非想挑衅一下不可。于是搭讪问道:“你还没看完呢?” “看完了。”白起将军可算开口,“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应用。” 余小欢一下子来了精神,难得有机会可以对白起进行说教,她怎能错过呢? 她摆出一副智者的态度,卖弄说:“咱们要将这三十六计运用于行军打仗上,当然不能只是纸上谈兵,得结合实际情况,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可或缺。这里的地理环境、气候变化的情况,你都摸清楚了吧?” “算不上清楚,只是能知道近期的。”白起倒是挺事实就是的,没在她面前摆谱。 余小欢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又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敌军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了呢?你得摸清楚他们的变化,让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走在他们的前面。” 白起将军若有所思,说:“他们的情况,一直有探子暗中观察着,及时回报,久而久之,我对他们也还算了解吧。” 于小欢知道,白起能这么谦虚地跟她说,那肯定就是了解了。看来她这摆谱,是摆不成功了。 她有些不甘心,思来想去,又问道:“对了,三十六计你背出来了没?” “大概吧。”白起将军轻描淡写。 于小欢只能抓住字眼,故作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大概,一定得烂熟于心才行!” “为什么?”白起将军终于反驳了一下。 于小欢自然是想好了后手的,一本正经地说道:“烂熟于心才能随时取之用之,难道等你需要的时候你再把黄麻纸拿出来好好研究?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哪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给你浪费?” 于小欢意犹未尽,灵机一动,又补充了一句:“背出来后,就把这纸张给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着玩意招赖多少人觊觎,且不说它会招来杀身之祸,万一它落入敌人之手,那你这心思却岂不是就白费了?” “有道理。”白起将军说罢,扫了一眼手中的黄麻纸,然后站起来走过去两步,毫不犹豫将黄麻纸丢入火盆中。 额,说好的只是大概背出来都呢?! 这不近人情的将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谦逊了? 于小欢好生无语,好像自己刚才是呗别人当猴耍了一通一样。 “哎,你去哪里?”于小欢叫住正要走出去的白起问道。 “你不是要休息了?”白起站住脚,只是没有回头。 于小欢心里哭道:我是想睡觉了啊,可是我怕怕呀! 她小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心说:你这张冷若冰霜的冰块脸好像可以辟邪! 见白起将军还是一动不动的,她只好卖可怜说:“反正我可能夜没几天活命了,你就看在三十六计的份上帮我镇一下场呗。” 白起将军居然有些心软,回头,一声不响这床边坐下。 于小欢心里有些得寸进尺地说道:要是你早些对我这么心软,那该多么可爱呀! 可随即她又想到,他是镇守一方的将军,需要的是坚定不移的意志,怎能被一个人卖几分可怜就心软呢?这该是大忌,她以后还是少招惹他改变的好。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干一场 天未明,营区的军队突然被集结起来。 几位将领到场,见到是白起将军亲自集结的队伍,甚是吃惊。昨夜,白起将军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可不是这样的,不是说要休养生息么,瞧现在的架势,显然不是。 其实昨晚的命令,是白起将军故意打的迷魂阵,就是故意说给队伍里的细作或者是有二心的人听的。虽然他不知道队伍里还有谁是左右副将的同伙,但是理论上是有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队伍集结完毕,白起说了几句十分官方的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便排兵布阵,兵分几路出发。当然,领队者,也临时换成了他信任的人,直接当场将那些原先的将领架空。 看来,他是要破釜沉舟大干一场了。 余小欢也穿起了笨重的盔甲,作为军师,堂堂正正地跟着白起身边。 独行独断一番布置之后,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白起神色十分严峻,一丝不苟,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余小欢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强硬起来的气势,肃然起敬的感觉油然而生。 终于要大干一场了,想想都热血澎湃。隐忍多年的将士,终于可以一展抱负了,哪个不是斗志昂扬的? 按照将军的吩咐,张戈要跟在余小欢身侧,行保护之责。余小欢心里没出息的一阵感动,这冷酷无情的家伙眼里,可算是有她余小欢的影子了。 哎,竟又忘了之前自己在他面前受的苦难。 张戈心里自作主张,将将军的突然改变归功于余小欢这个年纪轻轻的军师,一出发便满脸兴奋地同余小欢说话,想从余小欢嘴里挖出点余小欢如何让将军做出改变的“丰功伟绩”,可惜余小欢早看出他的小心思,只是吹牛皮说因为自己聪明,偏偏又不拿出什么真凭实据,让张戈分不出真假。 另一边,秦如意被白起派人送离营区后不久,便于是秦大将军派来接应她的人马。 接应的头领姓何名毅,是秦大将军军中的将领,以前与白起在军中明争暗斗多年。如今这一番到来,自然不仅仅是接应自家大小姐这么简单。 秦如意瞥了何毅一眼,何毅一招手,他身边的人便毫不犹豫拔刀,转身在护送秦如意至此的几名士兵的脖子上各抹了一刀。 那几名士兵来不及反应过来便纷纷倒下了。 秦如意凄凄惨惨地说完这些天的遭遇之后,又自怜自艾地说:“父亲派我前来窃取三十六计,没想到我无功而返,还受此奇耻大辱,实在无颜回家了。” 听了秦如意这些天的遭遇,又得知秦如意并没有拿到三十六计,何毅心里痒痒的,难挠得很。正欲说些宽慰秦如意的话语,便有一士兵从秦如意来的方向匆匆追上来报,右副将被白起将军设计害死了,当即气得暴跳如雷,喝斥道:“连秦大将军的人他都敢动,真是反了天了!” 秦如意失魂落魄了一路,此时才缓过神来,她可是秦大将军的女儿,哪能就此甘心输给余小欢那个跳梁小丑一般的女子? “白起何曾做过如此出格的事情?肯定是那破军师撺掇他如此的!”秦如意暗恨恨地说完这句话,便撺掇何毅说,“何将军,我们不能放过那个破军师,否则后患无穷呀!” 何毅目光闪闪,问道:“大小姐有何打算?” 秦如意目露杀机,说:“不如我们就此回去,找机会把那破军师给办了!” 那赶来报信的士兵又说:“属下偷偷跑出来时,看到白将军召集众将领开会,似乎在谋划什么大动作。” “怎么不早说?”何毅怒斥一声,转而又问秦如意,说:“大小姐可有良策?” “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秦如意目光坚定,一股寒意从中升腾。 一行人赶回营地,经过山间通道,自然会被埋在山间树林的士兵发现的,可是直到他们通过了拦路的大山,也没有遇到阻挠他们的了,甚是奇怪。 担心有诈,何毅让报信的人赶忙回去探明情况。 报信的人很快回报,低头说:“白将军清晨便出兵了,想必之前商议的结果是幌子。” 待报信的人退去,何毅阴沉沉地说:“原来,他早已有所怀疑!” 秦如意心里也百转千回,莫非白起这些天对她冷漠至极,是因为这个缘故? 只是,她心里也想不明白,自己宁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与余小欢有关的那个原因。 “大小姐,咱们赶紧去看看吧。”何毅建议说,“不能任由他给大将军捅了篓子!” 秦如意有些犹疑不决,如此一来,那岂不是坐实了她也参与了父亲的事情么? 何毅见状,大概猜出了她的顾虑,便故意提示道:“莫非,这也是那个所谓军师的谋略?” 听到军师,秦如意便气不打一出来,恨得咬牙切齿的,当即回身上马,说:“去看看。那破军师屡坏我等大事,是绝不能留了!” —— 白起将军占据一方高地,睥睨四方。余小欢作为军师,此时当然是跟在白起将军身侧,万一需要辅助呢?只是苦了张戈,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要上阵杀敌来的。 他们的将士,兵分多路,冲着不同的敌军部落行进,动作迅猛,速度飞进。他们的将军白起说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若是失败,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所以必须一击即中。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与前程开玩笑,是以没有一个人敢马虎的。 白起目不斜视地眺望着远方行进的队伍,问道:“确定没有一个遗落的吧?” 一旁的探子总领恭敬但十分从容地说:“确定!” “那便好。”白起似是有些自言自语地说,“必须将他们分散且同时歼灭,以防他们又联合起来奋力反击。” 前面的将士根据不同的安排,冲向不同的敌营。虽然目标地点不一样,但是白起将军教给他们打仗道理却都是一样的——擒贼先擒王。 他们用白起将军教给的法子(其实是余小欢想出来的),先派几支小分队前后偷袭敌营,造成巨大声势引开部分敌人,扰乱敌人的部署和心性,摸清楚敌首的位置后,再举力攻之。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意了 白起和于小欢行进一定的距离后便又寻了个据高点作为临时的指挥中心,探子不断往来于此禀报战况,白起酌情考虑哪里需要调兵遣将,甚至对某个不理想的攻击点重新排兵布阵,沉着冷静的成熟气质,竟让于小欢心底对他肃然起敬。 哎,她明明很讨厌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的,怎么突然就觉得他是条汉子了呢? 就在前方的战局趋于稳定,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时,后方却起了火。 准确的说,是一个士兵匆匆来报,说他们的营区起火了,急需人手回去灭火。 总不能让将士们打了胜仗回来却发现大本营丢了吧?白起将军好生无奈,只好让张戈领着身边的备份的战士回去救火,而他和军师以及探子总领身边,一共只留了两个无足轻重的护卫,只能各自小心些了。 探子总领还是十分乐观的,大手一挥,说:“去吧,敌寇自顾不暇,哪里有工夫分心来对付咱们。就算他有那个心思,也得先找到咱们才行啊!” 敌军没有工夫回头对付他们,可是他们后方还有叛徒呀! 那被何毅派来传递假信息的士兵随着救火队伍走后不久,临时指挥中心处便来了不速之客。 虽然何毅带来的人马不多,可白起准这边的人手更少,一个共五个,底下望风的两个,还没来得及报信了,便各中了一箭,当场就倒下了。 而站在据高点全神贯注观察远方军情的三人,更是没来得及逃窜,便被何毅的队伍给团团围着了。 谁叫他们为了目测方便,非要爬到一块大石壁上呢! 于小欢竟然想起了马谡为何死的情形。 哎! 大意了! “那不是何将军么?”探子总领纳闷道,“他怎么来了?” 他大概还没发现,下面看守的两个士兵已经死于箭下了,便带着疑惑叫道:“何将军,自己人!白将军也在此咧!” 何毅拧嘴一笑,没有回应。死到临头还察觉的笨蛋,确实不值得他浪费表情去理会。 “来者不善呀!”于小欢不由自主地扯了扯白起的衣袖,小声说道。她想,莫非这些人是那秦大小姐招赖的,不然他们怎会来得如此及时呢?她小心地偷看一眼白起面无表情的脸色,又试探般地说:“将军,如何是好?” 敌众我寡,如何是好? 白起将军可是惜字如金的人,回答不了的问题,他干脆连句“不知道”都懒得说。 “咦,何将军,你们的人马为何将我等围起来呢?”探子总领叫道,“这儿是白将军暂时用来充当指挥中心的,我们可不是被敌人逼到这里来的!” 何毅心说,他娘的废话真多。然后伸手捞过旁边士兵手中的弓箭,毫不犹豫冲着探子总领射去。 总领毫无防备之心。 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表情白起冲上前去想把他拉开,奈何还是出手晚了些,只能眼睁睁看着总领中箭倒下。 “何毅,你别太过分了!”白起恶狠狠的骂道。可惜他身边如今只剩下一个帮手,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军师,跟单枪匹马没什么两样。 语与其说余小欢是个帮手,还不如说她是个累赘呢,说不定他还得为保护她而分心。怎么看,白起都是必输无疑了! 余小欢看着探子总领前一秒还在当别人是朋友一般说话,下一秒便成了人家的箭下亡魂,娇躯气得,不由地一震。她强自稳了稳心神,觉得没必要让那幕后者继续在白起面前扮演下去了,于是停止了腰杆,高声叫道:“秦大小姐,该现身了吧!” 何毅身后站着几名将士,最后面一个一直低着头。听到余小欢的叫声,犹豫须臾,终于抬起头。 白起看到那张属于秦如意的脸,丝毫没有吃惊。 其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可以大概分析得出,如今这局面是如何行形成的。 余小欢瞪着眼睛与秦如意四目相对。 忽而,一支迅猛的飞箭冲了出来,直冲余小欢射来。幸好,白起将军目睹探子总领毫无戒备就毙命后,变得何其警惕,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刀就把那飞箭砍落下来。 余小欢不是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出,但是还是吓得不轻,脸色煞白,整个人都迷糊了好一阵子。 哎,他们两个站在这高出的石壁上,真是个好靶子!要是如今站在白起将军身侧的是个会武功的士兵还好,大不了同白起一起跳下去逃命去,可如今站在白起上身边的,偏是她这么个连一身护甲都觉得负重不堪的累赘肉废柴,看着脚下与地面的落差,要是给她个梯子护着都未必能下去,还怎么逃命呀? “将军,要不,你逃吧!”余小欢居然有些大义。 白起将军斜眼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余小欢只好又低声说:“我等下诈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偷跑。记住,别往回走,估计什么营地走火都是他们的计谋。你往敌营方向冲去,西北侧的应该近一点,刚才一直是那边的探子先回来报告的。找到了咱们的将士,您就安全了。” 白起将军嘴角一勾,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微笑,问道:“那你怎么办?” 余小欢故作轻松坦然,说:“哎,他们还指望从我口中骗来三十六计呢,又怎么会真的杀了我呢?” 白起将军嘴角的笑意忽而变得明朗起来,悠悠说道:“那本将军就更不能把你丢下了!三十六计落入敌人手里,那本将军这仗还怎么打?” 余小欢努嘴,“缓兵之计而已,我又不会真的给他们!” “那也不行,万一你招架不住了呢?”白起将军小气吧啦地说。其实,他只是为自己不想丢下这个看着不着边际其实还是有点用处的军师找借口而已。 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卸磨杀驴的事情,他堂堂一个将军,还是做不出来的。 余小欢虽然没有明白他的深意,却也不同他计较了。大敌当前,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白起将军肩负着守护边塞之责,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差错。所以,于小欢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第二百五十章 投降 于小欢将白起往后推开,自己速速上前两步,举起双手,说道:“我投降!我愿以独家秘法——三十六计,换取自己的性命!” 秦如意已经从后排换到前排,见于小欢投降状,得意地笑道:“你当我稀罕?什么破三十六计,我看不过是你信口开河给自己加的帽子而已!” 哎,于小欢就知道,招惹谁都不要招惹小肚子气量的女人,尤其是这种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过亏、又极其自负的女人,看到别人强过她,还与她心爱的男人站在一起,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在军营里那些天,于小欢可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难得反转局面,自己有了定对手生死的权利,她给于小欢机会才怪!只不过身旁有何毅为了三十六计阻止她冲动,又碍于白起在上面看着,她才强自把心里的窝火给压了下来。 于小欢只能在心里祈求白起将军赶紧找准机会突围出去。可是怎么这么久了,后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呢?这个时候她要是回头看,看到会引起对手的怀疑,一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她的小算盘,或者被他们误以为她想开溜,那不是直接就把脑袋送人了么? 是以她只能一动不动,聊表诚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秦如意鼓起勇气问白起,“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不信任我?” 白起面无表情,冷声说道:“这,还重要吗?” 于小欢听到白起的声音,心里顿时就更着急了,心里叹气道:哎,怎么还没行动呢,又被秦如意盯上了吧,看你怎么脱身! 秦如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半晌才说:“你是连解释都懒得同我解释一二了么? 白起将军却语中带刺地说:“我有必要跟你解释吗?” “你......”秦如意气得,原本铁青的脸都变绿了。 于小欢心里哀嚎道:完了完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也不知道婉转点,就不能为了长久之计且先忍忍么? 哎,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她于小欢这般识时务的,更别指望铁面无私的白起白将军了! “两年不见,白将军倒是越发狂妄了!”何毅开口说道。表面上有些怀旧,语气却甚是浑重。 白起丝毫不为所动,幽幽回敬说道:“所以,何将军何必千里迢迢跑来看望我呢?” “你......”何毅的驴脸拉得老长了,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额,这还真是......怼得好! 于小欢心里一面拍手叫好,一面不免又更加担心了。 哎,就是,就不能好好按着计划出牌么?军师的话也不听了,这是要闹哪样? 于小欢可不能跟着他胡来,灵机一动,干脆将计就计。 她边回头边骂道:“你胡说什么混账话?人家何将军好心好意不远千里来看望你,你怎能出口挖苦?我既已投诚,如今便要替何将军取你项上人头,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说着,她已经朝着白起将军扑去。 也就两三步的距离,压根就没有什么喘气的机会。 可白起是谁呢,岂能被这乱扑一通的架势吓跑?他先纹丝不动的回了一句:“尽管放马过来!”然后敏捷地躲开了去。 于小欢扑了空,转身又扑打过去,她双唇呲开一条缝,小声说道:“差不多行了,快跑吧!” 她一句话说完,再次扑空,然后就不知怎么,背后突然突然回过头来的白起敲了一掌,整个人就往前扑去了。 就在她惊呼着,以为自己就要从石壁上直扑下去时,白起却从身后游了过来,一把拎住她的腰间,带着她一起冲出好几丈远的距离,翩然落地。 没时间给她多余感慨,被甩着在后面包围圈的走狗便追上来,白起拉起她的手便狂奔起来。 无奈于小欢的速度和体力实在台拖后腿了,在包围圈另一侧的何毅和秦如意二人骑着快马,很快便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于小欢低声说:“我们分开跑吧,能跑掉一个是一个。” 白起心里猜想,军师大概是想让自己有机会逃跑吧!可是想到平日里余小欢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无法将她和慷慨大义联系到一起。 “就你那点三脚猫本事,也想自己逃跑?”白起将军鄙夷地说道,“若是你敢用三十六计投降,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咦,怎么又到了横竖都得死的局面? 走狗已经围攻上来,白起将军一手紧紧地牵住余小欢,一手握刀奋力迎战。 余小欢跟着白起将军的勇猛拼杀,被甩得晕头转向的,比晕船还难受,余小欢差点都吐了。 秦如意见白起在生死关头还牵住余小欢的手,一副要和余小欢共存亡的样子,心中闷气爆发,气得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是以也顾不上其他,抡起一把大刀便砍过来。她的刀法虽比不上何毅的虎虎生威,但却狠辣独到,刀刀要命。 白起拖、拉、拽、挡,使余小欢躲闪数招之后,秦如意便来了更狠的,直接劈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白起再厉害也总有和余小欢分散的时候,这时候秦如意的刀又劈过来。再不放手,余小欢的手腕便要遭殃。 白起放开余小欢后,便被何毅彻底缠上了,顿时分身乏术。 余小欢被白起放开后,靠着晕乎乎的步伐又躲过两招,随后手臂被秦如意的刀锋划伤,一下子就被擒拿了。 要不是方才为了让何毅缠住白起给自己创造机会,答应了何毅不会轻易杀了军师,秦如意早就一刀把余小欢给灭了。 见何毅很快落了下风,秦如意把刀横在余小欢脖子上,叫道:“白将军,你且看过来。”待白起看过去后,她才悠悠地说了下一句:“还要打下去么?” 白起的处境,变得更加被动了。 “别听她的。别忘了你的使命,你是守护一方的将军!”余小欢面色凝重,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秦如意见她还如此嚣张,马上用刀锋在余小欢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咬牙切齿道:“让你多嘴!” “卖国贼,你别太嚣张了!”余小欢眼神斜视,横着秦如意说。 “嚣张?”秦如意气急反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大概不知道本小姐嚣张起来是什么样!” “是嘛!”余小欢随口应了句,复而看向白起将军,扯起嗓子叫道:“白起,永别了!” 说罢,她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脖子送往那架住她脖子的刀锋上去。 霎时间,鲜血喷溅,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画上了一福鲜艳的腊梅图。 只是,这株娇艳欲滴的红梅,很快,就淹没在灰尘飞扬的黄土里。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别人能量不足我来补 余小欢醒来时,四周空荡荡的,安静得不带一丝杂念。 受够了战乱之苦,这一刻不要太安逸了! 回想起结束那一幕,余小欢纯净的眼神不由地变得有些纷杂起来。 白起那一根筋的混蛋最后有没有一丝后悔呢? 他大概想不到我会慷慨就义吧? 当然我自己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不怕死了?或许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所以才毫不犹豫放手一搏吧! 就是,不知道那铁石心肠的家伙会不会有一丝感动呢? 秦如意有什么好的,明知道人家是反派角色还不忍心下手,我余小欢为了民族大义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也得比那自私自利的大小姐好多了吧?虽然美貌不如人家,但是我心灵好呀,是不是也可以在那铁石心肠里有一块柔软的位置呢? “你喜欢上他了?”李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余小欢翻身过去扫了一眼,心想他什么时候来的,却故作冷淡不问一句。 李白似乎越来越习惯跟她的相处了,风流洒脱地在她身侧坐下,也不管她有没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不然你何故拿自己与那女人对比?” 余小欢这才恍然想起了什么,白了李白一眼,怨声道:“你又用读心术读我的心了?” “哎,近日闲来无事,故而找些乐趣!”白起胡诹说。 于小欢暗自腹诽:你可拉倒吧,你哪天不是闲着的?大概除了把我丢入不同时空,供你袖手看戏,你就没别的事干了吧! 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思想也会被李白随意猎取到,于小欢赶忙找补,转回上一个话题说:“哎,女人,即使自己不心动,也总是喜欢有更多的人爱自己的,尤其是万里挑一的人物。虽然那白起也算不上有多出色,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就是最出色的一个了,我自然是想博一下人家的眼球的。” “哦?!” 余小欢突然觉得,李白的这一句“哦”的语气,怎么有点耳熟呢? 对了,那像极了白起不相信别人的时候,习惯性的反应。 看来,他还真有关注余小欢穿越时空的剧情变化呀! 回想起战场上残酷的一幕又一幕,余小欢意兴阑珊,暗暗叹了口气,忽而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了?” 不知是装傻,还是明知故问,李白问道:“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余小欢闷闷地绕了一句。 “现在还不行。”李白也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我现在的能量不够,没办法送你回去。你只能继续往回穿越,收集足够的力量,才能回到你的二十一世纪。” “你说什么?”余小欢听得有点晕,“到底是你能量不足,还是我能量不足?” 李白捋了捋额间的一捋长发,悠哉悠哉说:“本尊的能量不足,但是需要你去收集。你每完成一次穿越任务,本尊便可获得数量不等的能量。你完成得越出色,本尊获得的能量越高。想之前自杀那次,本尊送你重新穿越回去,可是亏本了的。” 额,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本姑娘以区区肉体之躯,在前面受苦受难过关斩将,好不容易获得的奖赏却另有其人,而且本姑娘的行动还受制于这个受益者,怎么看,别人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本姑娘却是血本无归! 余小欢腹诽一阵后,弱弱地问道:“我能反对吗?” “你说呢?”李白反问。 其实看到李白的神色和目光,她就知道不可能的,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呀,非要多嘴问出一句。 “那从头到尾,我有什么好处?”余小欢忍住心中的悲愤,又嘀咕一句。 李白当即想回答她一句,没有好处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换成:“任何事情都要它存在的意义,不管它是什么,也许现在你还发现不了,但是以后你总会从你经历过的事情中,或多或少,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类似的版本呢? 余小欢懒得浪费脑细胞去想这些跟打禅语一样难懂的话语,反正不管这句话本身有没有哲理,从李白的嘴里吐出来,那都是拿来糊弄她的。 说白了,就是要她给他当免费劳动力,完了心里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的。 余小欢心想,自己连所思所想都被人家监视着,实在斗不过。为了可以趁早回去,脱离李白的操控,她只好虚心请教道:“那,要怎么做,才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呢?” 李白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个得你用心去领悟。” 领悟你妹! 余小欢正要发作的,但随即想到要“和气生财”,不能因一时不忍而坏了大事,只好忍住妹发作,只是在心里发泄地叫骂一句。 余小欢心里有了别扭,这美妙绝伦的星空都不想看了,抖了抖身子,便冷漠地问道:“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李白这次难得善解人意,竟看出来她生气了。看她也挺不容易的,便心软地问:“你这次想成为什么样的角色?” 余小欢心说,我有得选么?但人还是毫不客气的,张嘴信口叫说:“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众星捧月的可爱人儿了!” “好!” 没想到,李白竟痛痛快快的就应承了,余小欢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李白长袖一拂,任务卡便从虚空中幻了出来。 余小欢接过任务卡一看,上面写着:“怒沉百宝真情断,千古绝爱美名扬。” “咦,这诗句虽然没读过,但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呀?”余小欢托着腮帮小声嘀咕。 李白闻言,脸上荡起一个复杂的笑意,可惜余小欢只顾着独自疑惑,没有注意到他的微妙变化。 李白双手往后一背,身形渐远。 余小欢心里默念“怒沉”“百宝”二字几遍后,忽然惊讶得尖叫起来。 随着她这一声惊呼,她整个人也往后做自由落体运动。 这次,惊呼之余,她还大声地叫了一句:“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穿越八——楚楚姑娘 余小欢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堵着一口气,想咳又咳不出来。 还有,嘴两边的颌骨怎么牵扯得那么酸呢? 她忽然从迷糊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嘴巴被一大坨布料严严实实地给堵住了。而她被关在一间幽暗潮湿的房间里,只能从泛白的窗户得知东方既白。 “我、这是被绑架了吗?”余小欢怔了好久才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先进来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奸诈之人,然后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粗野之人,最后是一个走路一摇一摆、满脸胭脂水粉的中年女人。 看到这个中年女人的时候,余小欢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电视里老鸨的形象?”随即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很快恢复原有的灵活。 “站起来!”贼眉鼠眼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道。 而余小欢呢,满脑子都在想:靠,我这是被坏人绑架卖给妓院了,还是被家人抛弃买给妓院了? 哪里还有功夫理会此等鼠辈的吆喝。 “嘿,都折腾一路了,你怎还如此不识趣,倔得跟头驴似的,你以为到了这里,你还有逃出去的机会吗?”贼眉鼠眼的家伙说,“我告诉你,到了这儿,你哪怕是死,也得把尸身埋在这儿,休想还有脱身的机会。要是识趣些,乖乖服从,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 哎呦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哼,本姑娘又不是吓大的!余小欢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想着怎么样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对了,这一出不是应该有杜十娘么? 杜十娘在哪儿呢? 该不会本姑娘就是杜十娘吧?哈哈哈……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想多了。 便听到老鸨抱怨说:“哎,要不是我那最出色的女儿十娘不争气,同那李公子相好,便不思进取,两人整日厮守,连客也不接了,断了老娘的财路,眼看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老娘我不得不费尽心思寻觅新粉头……” 哎,果然我就不是个主角的命!余小欢心中哀叹道。 老鸨对杜十娘一顿埋汰后,便一把扯开塞在余小欢嘴里的东西,另一只手马上换上来,捏着余小欢的下巴,上下左右地“欣赏”起余小欢的美貌来。 欣赏之余,还不断埋汰说:“哎呦,啧啧啧,就这等货色,跟十娘相比,怎能当行院的粉头呢?你瞧瞧,这眼睛,瞪那么大,不怕把客人吓坏了呀!这鼻子,大得跟个爷们似的!哎呀,这颧骨也不对,这么高,一点都不亲近,破财!” 余小欢被捏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说道:是是是,确实上不了台面,不如你就放了我吧,不然本姑娘会把你家招牌砸了的! 谁知道老鸨看完,一把又将那破布塞回她的嘴里,压根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那贼眉鼠眼的家伙讪讪笑道:“十娘乃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这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妈妈若是要如此相比的话,怕是再费个三五年,也未必找得到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了。你瞧瞧眼前这姑娘,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之后,学富五车,通晓琴棋书画,多有才情呀,可惜家道中落,沦落至此!然而,这不影响她的样貌呀!眼睛大些,风流;鼻子大些,富贵;颧骨高些……高贵。你再好好看看,这样貌多端正呀,又肌肤如玉、眉清目秀、气质出众的,若是施些粉黛,再有妈妈潜心教导,他日必成大器,下一代杜十娘是也!” 余小欢听到后半,不由地心神荡漾,心里痴痴地想:嘿嘿,本姑娘有他说的那么好么? 我呸,他不过是以此哄骗老鸨而已!左右吃亏的还是我! 幸好余小欢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可是这好像没啥用处,因为清醒的她和糊涂的她,都四肢被捆,无力出逃。 老鸨见多识广,阿谀奉承这一套,她可玩得比谁都透,哪能让贼眉鼠眼这家伙用三言两语糊弄她?她不仅没有犯迷糊,反而继续打压余小欢的“颜值”,从而达到压低买卖价格的目的。 最后,双方以一百两价格达成协议,余小欢瞠目结舌之余,心碎了一地。 她居然只值一百两银子! 有没有搞错,这些人都是瞎子么? 哎,其实,她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她马上就要沦为娼妓了么? 贼眉鼠眼的家伙很快便与老鸨签订买卖契约,拿着一百两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余小欢又一阵目瞪口呆! 哎,被卖的人是我,怎么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收了钱跑了路呢? 一百两银子的卖身钱啊,一个子都到不了她手里!想想就心疼。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撕心裂肺,老鸨便让人送来另一份卖身契,一个字都没让她看,便让人强摁着她的手指沾了沾印泥,画押了。 还真是……一手遮天啊! 对,说好的人见人爱呢? 余小欢想起在太空时李白那一声“好”,恨不得马上把李白召来,仔细审问,这算哪门子的“好”?可惜她嘴上被塞着破布,压根没法开口叫唤李白出来。 哎,心塞塞!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老鸨瞧了一眼余小欢那脸蛋,自知余小欢不服,便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说了好些威慑的话。她独自一人,便可滔滔不绝,旁敲侧击,完全不需要余小欢回应,也不问一下余小欢是否同意她的观点或者是否服气,直到自己口干舌燥才罢休离去。 余小欢听着那些歪理,十分想反驳几句,无奈嘴巴被塞住,只能暗暗用腹诽回怼。 但随即想到,腹诽再厉害,只要别人听不见,就权当没有杀伤力了。余小欢便黯然神伤,没了斗志。 关起的门忽而又从外头打开了。不同之前的粗鲁莽撞,是轻轻的扣开。 一个丫头将门扇推开后,一位衣着华丽却气质高雅的绝色美女出现在眼前。 女子浅笑轻盈,身姿袅娜,步步生莲,走到余小欢跟前,声音曼妙地同随行丫头说道:“快给妹妹解开。” 余小欢心里感慨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杜十娘?!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杜十娘不愧是杜十娘 杜十娘不愧是杜十娘! 身材窈窕,姿态高雅,笑容却又不失亲和力。面相更是一绝,鹅蛋脸,肌肤美白胜雪,细腻如洁玉;两道弯眉似远山青黛,一双媚眼似水含情;巧鼻头、俏鼻梁,一气呵下,线条流畅;樱桃小嘴正是成熟时,娇艳欲滴。 真是百看不厌、无可挑剔呀! 余小欢心里赞叹道:连我这个女人都想亲她一口啊!可怜却被李甲那个忘恩负义的懦夫占了便宜! 哎,不行,本姑娘得想办法拯救一下才行,哪怕只是肤浅地为这副好皮囊也好。 被松了绑,解了堵嘴之苦,余小欢立马对杜十娘表示感谢之意……其实是为了套近乎啦。 不料,杜十娘细声细语表示不用客气之后,又说道:“妹妹,往后大家就是一起相处的姐妹了,妈妈叫我来教你一些待客之道。” “额,可是我不想待客呀!”余小欢哭丧着脸,万分委屈地说。 杜十娘脸上的笑意敛去,轻轻叹了口气。 哎,人家怎么连叹气都那么美呢? 余小欢想到这点,自己也难免跟着叹了口气。 杜十娘劝解说:“妹妹先安下心来,方能从长计议。这行院不同别处,妈妈也不是常人,见惯了世事变化,总是有些狠辣手段的,妹妹切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勇,无辜丢了性命。”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向来识时务的余小欢,心里很快就表示了同意。 杜十娘见她神色有来变化,似乎已经同意她的说法了,便马上加深姐妹关系,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额,我也不知道呢!”余小欢小声嘟囔道。 这次怎么没有谁可以交待她的身份的呢?唯一可能有点知情的家伙,把她卖了一百两银子就跑了。 杜十娘心思细腻,来之前已经得知她原是家道中落的落难小姐,以为她是不便说,于是建议说:“我们许多姐妹都是以艺名在这行院中往来的,妹妹不妨也取一个?” “这倒是个好主意!”余小欢心想,以后也不必担心会不小心暴露自己是伪身份了。 余小欢转头讨巧说:“不如姐姐帮我起一个?” 杜十娘嫣然一笑,说道:“初见妹妹,便见你如此受苦,着实叫人怜惜,不如唤做‘楚楚’可好?” “好!”余小欢心说:简直不能太好了!装可怜的戏码,可是我演绎生涯里自认为最擅长的戏路。 杜十娘让身边的丫头给余小欢送来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帮余小欢梳洗打扮一番,再送来一些好看又好吃的点心,便让她先在房间休息了。 余小欢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当即将李白那混账召唤出来。 “为何让我当妓女?”还没等李白双脚落地,余小欢便冲他喷道。 “你不是说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李白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也不能当妓女啊!”余小欢气急败坏,反而乱了阵脚,只会乱嚷嚷。 “事已至此,现在要是取消的任务的话,要赔很多能量的!”李白正儿八经的样子,余小欢实在找不到破绽,好像不得不信了。 可是,信了才可怕。她哭道:“那也不能让我出卖自己啊!呜呜呜……我做不到!” “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会做不到呢?”李白一副并不担心的样子说。 “聪明有什么用,有能力逃跑才行呀,”余小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就我这体力,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横竖不是死路一条了么?” “哎!”李白眼珠子上下流转,打量她一番,只好让步说:“这样吧,赐你银针一枚。” 余小欢拿过那枚细白的银针,觉得跟她在二十一世纪去针灸见到的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呀! “有什么用呀,我又不会绣花!”余小欢哭得更厉害了。 “本尊在上面施了小手段,要是有人要欺负你,你就把它插在那人身上,然后说声‘睡觉’,那人就会乖乖倒下了,等他醒来,保准什么都不记得。”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呀! 余小欢马上止住了哭声,问道:“那次数有限制吗?” “无!”在余小欢差点就要欢呼雀跃时,李白马上又补充道,“但此时穿越结束便会失效。” 额,还真是……扫兴! 不过,好歹是能有一次金手指了啊! 趁着兴奋的劲,余小欢仔速速斟酌了一番李白刚才那番话,像是发现了什么,忽而问道:“叫他睡觉他就睡觉,那是不是说明,叫他干其他的事情也行?” 李白眉头微蹙,瞥了余小欢一眼,心想:她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虽然他那一眼很快就躲开了,但还是被余小欢捕捉到了。 啧啧啧,这大好的用处,居然还想瞒着我! 余小欢腹诽后着,灵机一动,想使坏坏,故作弱弱地问道:“那我可以先验一下货么?” 李白环目四顾,问了一句:“你待如何验货?”便马上意识到,余小欢是想扎他呀!登时脸色一变,怒意表露,瞪了余小欢一眼,随即拂袖而去。 余小欢笑得花枝招展,若不是周围的一切已经恢复运转,外面有人守着,余小欢真想大叫一声:“李白同志,慢走!” 下午,杜十娘又过来陪她说话,一进屋便带来一阵奇特的清香,直叫人神清气爽,忍不住多嗅上几口。 杜十娘声线优美,音色娇甜,哪怕只是应付一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别人也会甘之如饴,想要多听几句的。余小欢一个女子也不例外。 金手指已经在手,余小欢想假装顺从,以换回自由身,没想到老鸨警惕得很,哪怕是杜十娘帮忙说情,余小欢还是被关在后院简陋的房间里好几天,美其名曰,需要静心学习“待客之道”。 可是,有哪门子的学习需要关在屋子里,跟坐牢一样学习的? 那不是劳改么? 直到好几天之后,余小欢卖弄小聪明,让老鸨以为自己有“待人接客”的良好潜质,恰好行院里又有大人物到场,老鸨便赶鸭子上架似的把余小欢给推了出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赶鸭子上架 老鸨又安排了两个丫头过来帮忙梳妆打扮,余小欢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风情万种的风尘女子……额,好吧,其实是浓妆艳抹的俗人。 余小欢对着镜子看,差点没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什么审美这是?!”余小欢吐槽一句,还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的心里千个万个不想伺候那些个好色之徒,可她还是舍不得丑化自己呀,更何况这还是俗化,low得自己都不忍直视! 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美美的。 余小欢又嫌弃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便毫不犹豫地将头上华丽、拥挤的珠花摘了下来,只留下简单别致的几支淡雅的簪子。 至于脸上的庸脂俗粉,自然也是要抹去的。 正处理着,老鸨竟然自己来催促了,以为余小欢是故意找茬,拖延待客时间,气得马上就要拿出鞭子来“伺候”,吓得旁边一个丫头直接跪了。 余小欢素来是个识时务的,但架不住她现在有金手指——李白给的银针保护自己呀,所以便有了底气,就像有娘家人撑腰的新媳妇一样,腰杆都不带弯一下的。 “你最好莫要动手,”余小欢一脸正气地说道,“要是一不小心你将我打死你,那今晚谁给你收场,想必那外头等候的贵客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吧?” 余小欢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老鸨果然心虚,鞭子扬起来却打不下来。可她毕竟是这儿的妈妈,自然不能受这“女儿”的气的,不然以后还怎么管理得住其他的“女儿”呢?于是她犹豫片刻,便把鞭子指向旁边跪着的丫头。 这个丫头貌似也是新来的,叫秋叶,昨天才被分配过来伺候余小欢的。 “你也别动她。”余小欢当即喝止,“我是担心这身妆容太丑,怕恶心了客人,所以才重新上妆的。这妆容可不是秋叶上的,而是你指派过来的两位丫头干的,你要打,就打她们两个吧!” 余小欢知道,她们这些妓女全都要叫老鸨为“妈妈”,可是奈何她实在是叫不出口啊,只好左一个“你”右一个“你”的叫来叫去了! 情况紧急,客人已经在外头侯着这位第一个“开工”的新人了,为了避免再出差错,老鸨只好暂且把脾气忍耐下来。 “你最好能让赵公子满意,否则今晚过后,我剥了你的皮!”老鸨气鼓鼓说完这句话,丢下鞭子便离开了。到了前厅,她立马恢复职业性的满脸笑容,笑迎八方来客。 余小欢重新上妆,调整了发型,又挑选衣裳。 哎,怎么就没有一套像杜十娘身上穿的那么好看的呢? 余小欢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挑了身看着稍微顺眼的换上,才慢条斯理出去。 经由丫头的指引,走在回廊上,快要到来招揽客人用的一栋三层小楼时,忽见一个年轻儒雅的公子从前方走了。 乍一看,这副皮囊还挺帅气,文质彬彬的,谦逊温和,只是一双眼睛有些黯淡,似乎有些落魄,莫非恰逢家道中落? 家道中落还来风月场所? 余小欢当即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与公子擦肩而过时,故意以帕子半遮半掩半张脸,没想到那人目光低垂,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哎,一看就是个经不起波折的人,不看就不看呗! 余小欢在心里安慰道,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问秋叶,“方才过去那人是谁,不是说后院是客人不能随意出入的么?” 秋叶回头瞥了一眼,小声说:“据说是十姑娘的相好,姓李,叫李什么来着……” 秋叶一下子想不起来那名字了,余小欢却接过了话头:“李甲?”语气有些震惊。 俊则俊矣,可惜是个温室里的花朵,心性不坚,哪里配得上秀外慧中的杜十娘呢?余小欢更纳闷的是,八面玲珑阅人无数的杜十娘,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株需要扶着生存的弱苗呢?还枉丢了性命! 游思间,随着秋叶从后方步梯,直接上了二楼。刚一脚踏入灯红酒绿的迎客楼,便有看门的专人跑去小声告知老鸨。 老鸨过来牵扶着余小欢走向设在一楼二楼中间的舞台,满脸堆笑,嘴角眉梢都要笑到天上去了。 老鸨扯起嗓子客套:“众位客官,这位是妾身的小女儿,今日在这儿给各位客官行礼了,还望各位客官多多关照……” 余小欢被老鸨紧紧拉着,其实是被拿捏着,随时防止着她搞出什么祸端来。 这可不,眼角“温柔”地扫到余小欢脸上没有带着喜笑,老鸨立马就往她腰间狠狠地掐去一把,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余小欢只好皮笑肉不笑地陪着她逢场作戏。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的,余小欢真就想把那银针拿出来,插在老鸨身上了。 老鸨带她在外头走走过场,混混眼熟,让余小欢被一群好色之徒用污言碎语调侃了好几句。要不是老鸨为了维护她的价值,没让那些咸猪手对她动手动脚的,余小欢还真想把这行院的迎客楼给掀了。 耍完猴子之后,老鸨便将她带进二楼的一间大包厢内。余小欢原以为是要在她里面等什么人,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胖墩背着门口而坐。而那见钱眼开的老鸨,一把将余小欢往里推去,便砰的一下把门关起来了。 那位胖得不要不要的客人听到声音,艰难回头,看到差点扑过来的余小欢,顿时满脸横肉都挤成一坨,笑得十分渗人。 余小欢被这情形一吓,顿时大惊失色,心想宁可摔死也不能撞上去的,可是旁边又没有东西借力,眼看着看就要撞入那胖墩的怀里,余小欢慌乱中伸手一推,直接推在那胖墩满是油脂的肚子上,一下子就又弹了回来。 胖墩没占到便宜,揉着被余小欢推得有些疼的肚子,说:“你就是杜妈妈新收的女儿,楚楚姑娘?” 余小欢脑路瞬间短路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莫非眼前这位是老鸨口中的“赵公子”,可是这玩意都三十好几了吧,怎么看都像是菜市场上杀猪的,实在是有辱“公子”二字啊! 第二百五十五章 第一个客人 赵公子见她呆愣,便不满地叫道:“还愣着干啥,快过来给本公子倒酒!” 余小欢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要是眼前换成一个帅哥,她还能自寻乐趣,逢场作戏玩一段,可惜眼前的偏是她看不惯的那一类人。 眼看着胖墩就要动怒,余小欢只好讪讪过去,隔着距离给人家倒酒。 明明桌上有茶杯,余小欢却偏把酒往碗里倒去。心里咬牙切齿的,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地说:“赵公子海量,应当用碗来喝!” 赵胖墩闻言,当即动怒,把一双被横肉遮住的小眼睛瞪得老大,喝道:“贱人,你是拐着弯骂本公子吗?” 余小欢心里直呼:哎呀,没想到这脑袋子却比身子灵光很多啊!表面上却故作懵懂,可怜委屈地柔声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说完这句话,余小欢脑海里满是呕吐的画面。 赵胖墩瞪得一双眼角飞起,带着怒气鄙夷道:“你们这些人就是贱,一心想着从本公子身上捞取钱财,却又嫌弃本公子的样貌!” 呵,原来是受过不少刺激了,刚才的及时反应只是经验之谈,还以为他脑子有些灵光呢。 余小欢原是想给他一针让他睡去的,无奈实在不想靠近这货色,只好先将此法子放下了。 “妾身不知。”余小欢目中泛起闪闪泪光,“今日是妾身头一天接客,实在不懂诸多待客之道,若是哪里得罪了公子,还望公子千万莫与妾身这小女子计较。” 赵胖墩无可奈何,拿起那碗酒仰头喝了下去,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 “听说你是十娘亲自教导出来的,”赵胖墩说,“那琴棋书画应当样样精通吧?” 呵呵呵,余小欢心说,杜十娘也不过才教我三五天而已,琴棋书画何等高雅之物,怕是任选其中一样来学,本姑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是连皮毛都学不会的! 不过,这胖墩一看就是俗人,应当只是想附庸高雅显摆一下的,对这些东西也是一知半解的吧? 于是余小欢十分“谦虚”地说:“略懂一二。” 赵胖墩听闻,毫不客气地说:“那给本公子弹奏一曲吧!” 赵胖墩说罢,还伸手做“请”状,余小欢顺着他的指向,看到珠帘内摆着一张古琴,差点就笑了出来。 她撑死也就摸过钢琴、电子琴,古琴……她连摸都没摸过呢,从何弹起啊? 但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穿入珠帘,走到琴架旁。 哎,其实像吉他这种用弦发音的,她也是不会的。 “你倒是快点!”赵胖墩催促道。 “人长得着急,性子也急得很!”余小欢小声嘀咕一句,便在琴架前坐了下来。 她伸手紧张地在琴弦上摸了一下,原本在想着该弹唱个什么曲子好的,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胖墩居然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笨重地在她旁边坐下,说:“不如我与楚楚姑娘共同弹奏一曲吧?” 余小欢看看他那张被因为喝酒而变得通红的脸,又看看他那些个粗壮的手指,心想:你也不怕你的手指太粗勾不起这纤细的琴弦么? 赵胖墩一只手摸到琴弦上,然后慢慢地游向余小欢的手。余小欢见状,顿时抖了个机灵,一溜烟站了起来,随后又赶紧圆场说:“不如赵公子你来弹奏,妾身给你的妙曲伴舞,可好?” 或许是余小欢到来之前,赵胖墩已经喝了不少酒,如今刚好上头,有些醉意,整个人晕乎乎的,就答应了。 赵胖墩痴笑着,扣动琴弦。 余小欢原想,哪怕只是虚伪的附庸,好歹赵胖墩也是接触过这玩意的,怎么差也不会比她这个没玩过的差到哪儿去。哪曾料想到,这厮弹出的第一个声音,就直接让她傻眼了。 哐咚的一声,余小欢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完后好生心疼那把古琴。别人在它身上弹唱出的声音清雅多情的,怎奈这胖墩就弹成了杀猪声呢? 感觉琴在撕心裂肺地抗议啊! “你为何还不跳?”赵胖墩眯着眼睛问道。 余小欢擦了擦眼睛心疼的眼泪,说道:“哎,公子弹得实在太妙了,妾身一下子便听着入迷了。” “当真?”赵胖墩那细成一条缝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一倍! “您说呢?”余小欢又抹去眼睛委屈的泪珠。却在心里骂道:您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赵胖墩脸上尽是洋洋喜色,便假正经地说:“那也不能成为你不跳舞的理由呀!” “妾身改变主意了。”余小欢趁机赶紧下台,也为了把胖墩拉下台,“为了感谢公子给妾身弹奏这天籁之音,妾身给您唱首歌。” “那本公子给你伴奏。”赵胖墩无缝连接说。 “别!”余小欢脱口而出拒绝。担心被胖墩起疑,马上又解释说:“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公子的天籁之音若是时时弹唱,岂不是自掉了价?” “有道理!”赵胖墩眯着眼睛说,“那你开始唱吧。” 余小欢咧嘴笑了笑,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余小欢欢畅地唱完,赵胖墩都听呆了,坐在琴架前,久久没有反应。 “这么夸张?”余小欢小心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想可别是出什么问题了才好。 赵胖墩被她晃了几次手后,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一双小眼睛刷地瞪大了两倍,鼓掌夸张道:“太好了,唱得太好了!真乃神曲,叫人耳目一新呀!” 这下轮到余小欢傻了,呵呵呵地笑了好久。 “扶我起来。”赵胖墩把手一伸,说道。 余小欢瞧着那一张满是横肉又阴晴不定的脸,脑海里闪过好几幅逃也似的跑掉的画面。但是眨眨眼睛清醒过来,她还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吧,就是这个时候了。 只是银针藏在比较里面的衣服,她得趁其不备拿出来,不如就是将胖墩拉起来的时候? 余小欢越过那只粗壮的手掌,隔着衣服扶在胖墩的手臂上,用力拉扯。 胖墩一点儿也不出力配合,却有闲心说话,“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像那些贱人一样,一看到本公子的钱财就贴过来。” 余小欢心想:你不是还没在本姑娘跟前亮出钱财么? 双手都拉不动,余小欢正要伸手去内衣里掏出银针,不料赵胖墩却突然侧倒了下去,余小欢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在一旁叫了老半天胖墩也没反应。 不过他呼吸畅通心跳正常,应该只是醉酒睡了过去。 余小欢瘫坐在地上,喃喃说道:“哎,没想到,本姑娘的银针还没出手,这就结束了。没劲!” 哎,好歹让我先扎一针再倒下去呗,不让哪儿有成就感呢? 第二百五十六章 贪得无厌 赵胖墩一睡下,余小欢就更拉不动了,只好任由他睡在地上。 坐下来喝了杯酒压惊,余小欢静下心来,才发现外面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忍不住跑到门口处从门缝偷看。 只见外头熙熙攘攘,人影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脸红光,当然有的是因为醉酒,有的是因为涂了胭脂,有的是因为随欲欢畅,有的是因为逢场作戏。 余小欢当然想出去游乐一番,只是女人的身份出去只有吃亏的份,便只好将这爱热闹的心思给忍下了。 当想年,自己变成花慎言时,居然没有去寻花问柳一番,太亏待好不容易得来的男儿身份了。 余小欢见秋叶从门口经过,马上开门将她拉了进来,问道:“你见到杜十娘了吗?” 秋叶顾了顾左右,低声说道:“听说,十姑娘与李公子相好之后,就没有出来接客了。此时应该在自己房中吧。” “哦。那你先忙吧。”余小欢随口将秋叶打发。 秋叶眼珠子瞟过去看了看睡在地上的赵胖墩,小心问道:“需要奴婢把他抬到床上去么?” 那是最好不过了。 “还真是个机灵的丫头。”余小欢称赞道,“可是,他很重。” 秋叶抿嘴笑了笑,径直先走了过去。 人家都不怕惹事了,余小欢自然不能墨迹,便跟着走过去试试看。 秋叶的力量超乎余小欢的想象,两人一起,居然能把赵胖墩立起来,然后一人架着一边,艰难地把赵胖墩挪到床榻上去。 “我还真怕他把床给睡塌了!”余小欢喘着粗气说。 “听说,这床是专门为赵公子打造的,坚硬得很。”秋叶的呼吸也重了,“姑娘今晚可以放心休息,奴婢刚才打听了一下,这赵公子一但睡下,一觉到天亮,雷打不动。” “没想到,你还挺能干!”余小欢欣然笑道。 有个灵活又能干的帮手,简直再好不过了。 秋叶笑了笑,又问道:“姑娘需要吃些什么?” “可以吗?”余小欢喜出望外。其实她早就饿了,只是这一桌子菜被这赵胖墩吃得乱七八糟的,她实在下不了嘴。 秋叶嫣然一笑,说:“我说是赵公子吩咐的就是。我听说很多姑娘都是这么干的。”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余小欢简直就要心花怒放。 秋叶出去后,余小欢想到杜十娘有了相好就不用出来接客了,那若是她发展了一个相好,让这倒霉金主天天给她买单,那她岂不是也不用应付更多的人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地瞟了一眼床榻上趴着睡的赵胖墩。要是精力像赵胖墩这般,那她余小欢也就不需要怎么应付了,只是这身材样貌,实在是太让她难受了。她是一个对身材严格控制的演员,又是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审美有点叼,哪怕只是自私自利,利用人家一下,也觉得难以下手。 秋叶回来,余小欢也没让人家吃亏,房门一关,两人就一起海口吃起来,倒是一下子把杜十娘这些天的教诲全都抛在脑后了。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秋叶丫头刚出去不久,余小欢正要打个盹,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可把余小欢吓了一大跳。 来人却是吃人不眨眼的老鸨。 余小欢先声夺人,开口叫道:“你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要是此时我与赵公子正在床上可怎么办?” “你少来!”老鸨不屑地说道,“你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老娘在这混迹几十年,还能看不懂此时此刻何处何人在发生什么事情?我瞧着秋叶那丫头出去,就知道你这儿完事了。” 余小欢忍不住抖了个机灵。这也太可怕了,她要是想刷点小聪明恐怕难以逃过这老鸨的法眼。 老鸨斜眼瞟了余小欢一眼,见恐吓的效果出来了,狡诈一笑,说:“走吧。” 这种情况,余小欢也不能马上反问一句“去哪儿”,那样会显得她怂了,于是就壮起胆子跟着出去了。 老鸨边走边说:“方才来了个周老板,他喜欢新人,尤其是生涩一点的。” 老鸨就是老鸨,还真是贪得无厌,客人还没走,就得见第二个客人,还真行! 余小欢冷笑道:“你这儿什么样的人没有呀?就算没有真的,你这儿训练了这么多戏精,也准能扮演出来,何必非要找我呢?赵公子那里,要是忽然醒过来见不到人,怎么办?” “怕什么,他是老娘这人的老常客,谁不知他不到天亮断然是不会醒来。”老鸨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的样子,狡诈地看着余小欢,又说:“至于让你来陪周老板,自然是你同赵公子还没那啥,周老板断然会十分满意。” 余小欢脑海里瞬时闪过一幅狂扇老鸨巴掌,然后又往其脸上吐口水的画面。 恍惚间,到了周老板的包厢。 这次,余小欢吸取上次经验,没有傻乎乎地走进去,以防万一再被老鸨从背后阴一掌。 不过,老鸨好像也察觉到到她的小心,居然没有站在她身后,而是径直走进去,谄媚打招呼说:“周老板,好久不见……哎呦!” 嗯,余小欢从背后还了她一掌,一把将她推到起身相迎的周老板身上去了,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救场,余小欢便补刀道:“哎,妈妈,您不是同女儿说,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自降身段往上贴的嘛,您怎的见到周老板就如此不矜持了呢?” “额……嘿嘿,我这小女儿就喜欢同人开玩笑!”老鸨讪讪笑道。 余小欢马上嬉笑着怼道:“妈妈说话真有意思,不同人开玩笑,难道还能同GUI开玩笑不成?” 老鸨脸都绿了,忍不住喝斥道:“胡说什么你,朗朗乾坤,哪儿来的GUI?” 余小欢一不做二不休,又怼了句:“奈何现在是晚上,那GUI魂怕阳光,不都是晚上才出来溜达的么?” “你……”老鸨气炸了,指着余小欢就要开骂,谁知道站在她旁边的周老板却啪的一下倒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银针还是没用上 周老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阵阵抽搐,登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你看看你,这张臭嘴,把周老板吓死了!”老鸨哭丧着脸训道。 “这哪儿是吓死了,他明明还睁着眼睛!”余小欢缺德地说,“对了,他还喘着气呢,还不快去请大夫!” 一旁跟着老鸨的丫头正转身,犹疑着往外跑,却被老鸨一声喝止了。 “站住!”老鸨压着声音说,“等一下!” “人命关天呀!”余小欢提示说。 “都是你这赔本的贱人干的好事!”老鸨气急骂了余小欢一句,心里又想,要是急忙忙出去请大夫,老娘这生意还怎么做了?但是周老板还睁着眼睛呢,要是听到她的阻拦,或者更甚,死在她的行院里,都会对行院的生意造成极大的影响。老鸨思忖片刻,方当机立断对那丫头说:“你从后门出,抄近路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周老板是个留着黑色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常年操劳,长得瘦削瘦削的,下垂的眉毛倒是显得有些慈眉善目。 可惜也是个不太正经的。余小欢心里悠悠说道。 眼看着周老板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嘴巴还微张着,余小欢一副死了也不关我的事的态度说道:“既然不请大夫,那就让他死了算了!” 然而,她从桌上拿了两双筷子,一下子横着卡在周老板微张的嘴巴里。 这种症状的病,她在电视里见过,好像是癫痫,一旦发做起来,好像就不能自我控制了,不过好像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老鸨不明就里,当即喝斥道:“干什么你,真要谋财害命呀?” 余小欢贫嘴说:“客人我才第一次见如何谋划?所以,硬要说是谋财害命,也是你做的!” “你……这个孽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我……”老鸨想说叫人把她捆到后院去暴打一顿的,可是这儿是迎客楼呀,要是捆着一个人从这门口出去,势必被外面的客人看到,那生意还怎么做了? 周老板僵硬地抽搐着,一双瞪大的眼睛看向余小欢,可把余小欢给看毛了。但是老鸨就在面前,她总不能让人家看出来自己怂了吧,便壮着胆子,说:“瞪什么瞪,又不是我害的你!” 余小欢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心地还是好的。她跪着帮周老板调整好睡姿,解开衣领扣子,又一把抢过老鸨手中的扇子,轻轻为周老板扇起风来。 周老板的抽搐渐渐停止,似乎放松了好些。余小欢便把他口中的筷子拿出来,把他的脑袋歪向一侧。 见老鸨一脸茫然,余小欢便一脸认真地对她说:“好生看着他……的嘴,看看里面有没有呕吐物,一定要及时清理出来,以免他被堵住呼吸,一命呜呼了。” 老鸨来劲了,“哟呵,你算老几,胆敢指挥起老娘来了!” 余小欢换了一脸冷漠,说:“你要是不想做,那就算了。反正周老板死在这里,对我又没有影响,我恨不得行院少些客人来呢!”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老鸨气急败坏。 余小欢面无表情,“说得好像是亲生的一样!” 老鸨骂了句:“白眼狼!”便俯身看顾着周老板的嘴了…… 她也可以去外头找个丫头给她驱使的,可是想到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便只好忍了。幸好这周老板是她的客人当中,她唯一除了因为身家而看重的。 等到大夫到来,周老板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余小欢为了避免老鸨伺机报复她,便自己请命留在房中照顾周老板。 第二天醒来,周老板已经好了,对余小欢好生感谢,还说要帮余小欢赎身,让余小欢给他做妾,吓得余小欢连滚带爬地走了。 “哎,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却对我图谋不轨!”余小欢小声嘟囔着,便瞧见在杜十娘在后院给娇美的小花浇水。 杜十娘晚上不用接客,倒是可以早起了,其他的姐妹这会儿应该还在屋里好生歇息着。 余小欢正要上前去打招呼,便听到老鸨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达官显宦的爱护你不顾,大把大把的银两你不赚,花团锦簇的日子你不过,非要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吟诗作对,附庸风雅,风花雪月,等老娘这行院撑不下去了,我看你们不得统统喝西北风去!到时候,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恩恩爱爱、莺莺燕燕、岁月静好?真是不知死活的混账!” 余小欢心想这老鸨也真会骂,杜十娘碍于养育的“恩情”不好反驳,那李公子怎么也无动于衷呢,骂得这么大声,不至于听不见吧? 余小欢寻声找到老鸨的位置,见她眼角时不时地扫着一个方向,便随着她扫视的方向望去,看到昨日见过的那位李甲李公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正尴尬地低垂着头,不知所措呆站着。 老鸨又指桑骂槐地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才回了房。 想到杜十娘跟着李甲的结局,余小欢顿时有了要拆散这对苦命鸳鸯的心思。 杜十娘心情似乎丝毫你也受到老鸨那些刻薄话语的影响,依旧不紧不慢地在院里浇好花。待全部都处理好,才转身回屋,走上回廊时,便撞见了束手无策的李甲。 从李甲失态和略带歉意的神色中,她不难知道李甲肯定听到了方才老鸨说的话。可她杜十娘不会因此失态,依然是浅笑盈盈,步履款款,姿态卓卓地走向她满心爱护的李公子。 “妈妈她说话向来如此,对谁都是两面三刀的,公子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明明自己被骂得最惨,却还要微笑着安慰那个给自己带来风雨却不能替自己遮风挡雨的男子! 远远瞧着,余小欢都觉得有些心酸。 “是我拖累了娘子。”李甲愧疚地说,“我这就离去,不能再给娘子添麻烦了。” “公子说的什么话?”杜十娘正色道,“这也是妾身的选择,妾身实在不想周游于诸多男子之间了,只待有一日,公子能带妾身脱离苦海才好。” 李甲这下更加愧疚难当了。“只怕,杜妈妈不会答应。” 杜十娘轻抚李甲耳边的发丝,轻声说:“她会答应的,只要妾身坚持不接客,断了她的念想,她便不会再想留着我了。” “只是,难为你了。”李甲说着,轻轻将杜十娘拥入自己并不伟岸的怀中。 第二百五十八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余小欢将二人的对话悉数听入耳朵里,仗义的心有些动摇了。 这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个旁观者瞎仗义,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杜十娘李甲出去,回到回廊时,遇见了余小欢。 好吧,是余小欢故意让她遇见的。 相互问好之后,杜十娘便邀请余小欢到她屋里去用早膳,余小欢正好饿着呢,断然没有拒绝。 杜十娘的屋子布置得十分贵气,华丽又古朴,反正怎么看都难以将这屋子与妓女的住处联想到一块儿。不过,杜十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名妓,没有点与众不同之处,仅靠无双的样貌把持,是不可能的。 用过早膳,话些家常,余小欢便好奇问道:“按理说,喜欢姐姐的人有千千万,姐姐怎么独独看中了那李公子呢?” “妹妹说笑了,何来的千千万?”杜十娘掩面而笑,“李公子与他们不同。” “如何不同了?”余小欢这次势必要挖出个所以然来了。 杜十娘情不自禁,笑得美滋滋的,声音中略带着些微激动地说:“他饱读诗书,温文儒雅,善良忠厚,风度翩翩,举止大方,谈吐风雅……” 得,原来再出色的女子也会犯花痴,再聪明的女子也会栽在“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上。 哎,没救了! 不,余小欢哪有这么容易服气,便问道:“难道他就没有缺点么?” 杜十娘略一思忖,莺莺说道:“人无完人,李公子自然也是如此。” 余小欢心里稍稍缓了口气,正要问李甲的缺点是什么,却又听到杜十娘说:“但是,奈何他的优点实在太突出了,所以在我眼里,他那些缺点便不值得一提了。” 额,余小欢顿时有种想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冲动。 余小欢瞧见屋里有几个首饰盒,想到杜十娘的百宝箱,便打探问道:“这些年,可曾有谁对你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情?比如,给你送些什么奇珍异宝,天下仅有之物。” “我们姑娘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杜十娘身侧的丫头冬菱颇为得意地说道。 杜十娘看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乖乖退了出去。 杜十娘淡淡地说道:“不瞒妹妹说,金银珠宝我见过无无数,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如今若是再有什么人拿些粗俗之物博我一笑,我的修养会使我会笑着相迎,但心里却是极为不屑的。” 明知道杜十娘偷偷换了概念,将她问的“奇珍异宝”换做“金银珠宝”,余小欢也没有拆穿,说明杜十娘还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嘛。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金银珠宝就是奇珍异宝嘛,一样的难得。 余小欢轻轻叹气道:“看来这世间,没什么东西可入姐姐的法眼了,也没什么人可以讨到姐姐的欢心了。” “非也!”杜十娘断然说道,“李公子就不同。他不是那是开口闭口便是金银珠宝的俗人,他会为我作诗,吟诵,画画,从不会拿些污浊之物污浊我的眼睛。” 靠,这不就是二十一世纪那些典型的渣男套路嘛,空头支票随便开,反正不花钱。 只是这种套路,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也就罢了,阅人无数的杜十娘竟然也会上当,当李甲那厮是行院里的一股清流。 也难怪,见惯了拿钱来消遣她的大爷,难道来这么一个只同她谈情说爱偏又没什么脾性的俊俏男子,她不中招才怪。 “妹妹在想什么呢?”杜十娘见余小欢若有所思,便问道。 “哦,我在想,那李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能做得了主,娶你为妻么?”余小欢有些惆怅,“咱们这行院里出去的人,还能嫁给正经人家为妻么?” “若是他家里不同意,我们便在这屋子里做一对苦命夫妻罢了,没甚大不了的。”杜十娘似乎早有打算,便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随后又压低了声音说:“只是妈妈她年纪大了,倒是越发势利了,这些日子见我不接客赚钱,起先李公子还有银两给她,她倒也笑嘻嘻的,没说我俩什么,如今李公子钱财用光,没了后继,连生计都成问题,好些日子没给妈妈钱了,妈妈便翻脸不认人,处处与我们为难,逮着机会便说些不中听的。” “有道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如今尚且如此了,这往后岂不是更加艰难?”余小欢便提点道,“那李公子看着年岁也不小了,自己还不会讨个生计么,吃穿用度都靠着家里头,哪能做的了主?” 杜十娘不由地神色一怔。 这可是余小欢认识杜十娘以来,第一次看到杜十娘有些失态,顿时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忍不住乘胜追击说:“不为世人所容忍的爱情,必须得依靠自己的能力支撑起来才行,一个人连自己的生计都撑不住,敢撑起一个女人的未来么?” 这种事情呢,还是得举例子才能更具有说服力,于是余小欢又随机应变,临时编了一个故事,以前她有一个邻居的哥哥就是如此,喜欢了一个家奴之女,为家族所不容,于是趁着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上家奴的女儿私奔了。两人去了遥远的外地,自力更生,日子渐渐过得起色,生儿育女了才回来。那时候家里看他们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渐渐就原谅了他们。 “可我就没那么幸运了。”余小欢觉得事情还是扯在自己身上才更有说服力,毕竟杜十娘也不认识她的邻居嘛。“当年我在河边玩耍,救了一个差点被淹死的大哥哥。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嘛,所以我当时就让那个大哥哥娶我为妻来报恩。谁知道他们家实在是太有钱了,祖上还是当官的,当时我们家境还可以,却也被他们家看不上。他爹爹不愿意他娶我,便拿出了五百两银子叫大哥哥出去打拼,有钱了再回来娶我。反正我当时年幼,等得起,便没有反对。谁知道大哥哥什么都不会做,出去就把钱财挥霍一空,然后灰溜溜回家继承家业去了,从此再也不过问我的事。” 杜十娘满目秋水的亮了,久久才说道:“我初见妹妹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却万万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乎意料,竟敢直接开口让意中人以身相许,这等气概,姐姐佩服!” 余小欢脑袋里冒出很多问号,久久才跳出一个问题:我重点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万众期待 余小欢强调说:“我只是想提醒姐姐,嫁人当嫁有担当有能力之人!” 杜十娘浅笑着看着她,眼神中的光芒渐渐明朗,看起来熠熠生辉,明里暗里像是在说“此女子不简单”的样子,可怎么偏就成了一个会犯花痴的人呢? 余小欢还想再苦口婆心劝几句,杜十娘却结束了话题,劝她早些回房歇息。 晚上余小欢从回廊走去迎客楼,又遇到李甲,便突发奇想,想捉弄一下这个软弱的公子。 正盘算着,她便“哎呦”一声,栽倒下去。 李甲果然中计,马上扶了过来,还傻乎乎问道:“姑娘没事吧?” 余小欢用帕子半遮半掩,却又恰到其分地暗送秋波,娇声说:“没事,多谢公子,妾身只是不小心走神了。” 余小欢被扶着站稳时,偏又故意栽了一次,直接扑到李甲怀里去了,那李甲呆头呆脑的,小白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痴痴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余小欢顿时觉得乏味。 “千篇一律的剧情,无趣得很!”她嘴上嘀咕了一句,便推开李甲径直走了。 李甲听闻她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又痴痴地在原地呆愣了好久才继续往杜十娘的屋子走去。 老鸨眼尖得很,余小欢刚一脚踏入迎客楼二楼,她便瞧见了。嬉笑着迎上来一秒都没有耽误,便用尖锐刺耳的声音说道:“我的小女儿终于出来。” 余小欢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是被这渗人的声音给吓的,还是因为被这句话的内容给吓的。 然后便听到某位醉酒的客人嚷嚷道:“十娘,我要杜十娘!” 接着便引起了好些十娘迷的共鸣。 “十娘为何不接客了?” “本公子心都碎了!” “杜妈妈,今日若是再不让我见到十娘,以后我就都不来你这行院了!” “就是,京城里消遣的地方多的是,我们又不是非要来这里不可!早些年首选这里,不过因为杜十娘,如今十娘都不见我们了,我们留在这里喝闷酒还有什么意思?” “……” 哎,歇业一年,居然还在万众期待中存在着,不愧是杜十娘呀!二十一世纪大明星都不带这样的。 余小欢心里感慨着,竟不知道趁机逃离老鸨远些。 老鸨向来见多识广脸皮厚实,却也难免在这片声讨声中有些尴尬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职业笑容,实际上是惊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讪讪笑道:“有劳各位尊贵的客人惦记,老身在这里替十娘那个福薄的女儿谢过诸位客人了。只可惜十娘现在身体尚未康健,还得修养些时日……” “十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起先那个年轻客人又站起来叫道,“好说歹说这病治了有一年了吧,怎的就不见起色?” “就是,要不咱们找个京城名医来给她看看?” “……” “多谢各位好意!十娘只是身子骨弱,娘胎里带来的毛病,静养静养就没事了。”老鸨心惊肉跳地谢绝,表面上却依旧笑得不露痕迹。 “本公子在城郊有一处别院,倒是安静得很,不妨……” “本公子也有……” “……” 眼看着又要乱套起来,老鸨赶紧拖着余小欢上前些,说道:“各位的好意,十娘都懂。只是不能让各位客官尽兴,她深感歉意,所以她亲自教导了这个妹妹——楚楚姑娘,让她来给诸位热闹热闹。” 余小欢一脸懵逼,自己怎么就被架上来当挡箭牌了呢?心里懊恼着,刚才老鸨被声讨时,她为什么没有趁机逃跑呢? 周围便有人说:“听闻杜妈妈最近新收了一个女儿,想必就是旁边这位?” “既然师从十娘,想必舞蹈不错吧,何不请到台上漫舞一段,让我等饱饱眼福?” “对!” …… 余小欢心里古怪得很,杂七杂八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老鸨将她推到台上,看着四面八方都是嬉闹之人,余小欢觉得自己像被耍的猴子。 周围那些看客见她呆愣,便开始催促,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她脑袋又开始嗡嗡响了。 跳舞嘛,她当梁雅清时,编过一个“古今结合”的舞蹈,可把那皇帝老儿迷得七荤八素的。 好吧,就跳那个吧。 余小欢踮起舞步,在舞台上舞动身姿。 起初,乐师还给她配乐来着,后来或许跟不上她的节奏,或许觉得她的舞蹈过于诡异,无法共鸣,便停了配乐。 没有人配乐,余小欢便有些懵了,有些时候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下一步是到哪里,便心存侥幸,反正这些人也没有看过她的舞蹈,跳错了也无所谓的。 周围的嬉笑怒骂声渐渐隐了去,安静得这里不像是风月场所。 余小欢偷偷瞄眼看去,发现好些人目瞪口呆的,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方向,似乎是被她“震古烁今”的舞蹈震惊了。 古人都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余小欢不禁心里美滋滋的,难道她这舞蹈要一战成名,取代杜十娘在行院的位置了?那她以后是不是可以像杜十娘一样,万众瞩目,可以有大把大把的钞票银子,还有个像杜十娘藏的百宝箱,里面放着无数的奇珍异宝? 哇,要是她可以把这个百宝箱带回去,那她以后就是富婆了,还用的了跑龙套拼命找机会露面?她可以直接为自己量身定做电视剧电影,让自己当主演啊! 想想都觉得痛快! 正在她出神地幻想着今后的大好日子时,二楼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嘘声。 嘘声中,鄙夷之意甚是明显。 这阵嘘声像是一个引子,很快引起了周围的共鸣,很多很多的唏嘘声从四面八方传入余小欢的耳朵里,其中还夹杂着刻薄的嘲讽和数落,她一下子就懵了。 刚才他们不是看得很入迷的么,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好像连魂都丢了,怎么如今却变成唏嘘、嘲讽和数落呢? 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居然是全场的人都是如此。余小欢呆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刚才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就突然犯了众忌? 第二百六十章 万众嫌弃 跳的什么玩意?” “如此粗鄙的动作,动起来像抽风,静下来像木鸡,也好意思称之为‘舞’吗?” “你看看她,哪里像个跳舞的样,风风火火,倒是像乡野中五大三粗的妇女!” “哎,在本公子的认知里,舞蹈向来是如诗如画、优雅动人的,哪怕再差劲的舞者,也得讲究身姿曼妙、舞步优雅、旋律婉约……刚才的,是跳大神吗?” “我刚才还以为,她是发疯了呢!”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 什么跟什么呀?余小欢听得满腹委屈,她这个舞蹈好歹也是得到过皇帝老儿赏识的嘛,怎么到了这里就不中用了呢? 哼,这些凡夫俗子,果然是不能与天子相提并论的! 自己的场子被自己给砸了,面子都丢光光了,她该怎么办? 她抬眼望去,看到老鸨正满脸怒容地瞪着自己,之前那稳如泰山的职业笑容都不见了。 “完了完了,回头下去,她不会扒了我的皮吧?”余小欢心里狂叫着,又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她给赵胖墩唱两只老虎,貌似人家觉得挺不错的,或许这些人也会喜欢呢? “大家稍安勿躁,刚吃楚楚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余小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甜美一些,但周围还是一片嘘声。 余小欢虚咳两声,掩饰一下尴尬,便接着说:“接下来,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这是一首新歌。”看大家没什反应,余小欢只好自己开场。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虽然心里很是忐忑,可余小欢还是心存侥幸,毕竟昨晚成功过。 人嘛,总喜欢往好处想。 无奈,人生就是如此,事与愿违总喜欢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出现。 周围之人俱是目瞪口呆,然后一片唏嘘,差点就没把他们的杯盏丢过来了。 余小欢心想,我是不是得庆幸一下,这里不是菜市场,不然此时身上应该都是鸡蛋液和菜叶子了吧? “唱的什么玩意?” “粗俗!” “幼稚!” “没内涵!” “你一定不是十娘的徒弟!” “……” 余小欢听着那些评价,甚是谩骂,心里很是迷茫。 突然,就在这片嘈杂声中,余小欢听到了哭声。 竟然有人哭了! 那人看起来十分伤心,边哭边说:“你……你毁了艺术的美感,葬送了我对艺术的热爱和追求……” “额,你懂什么是艺术么?”余小欢都要哭了,自言自语道:“什么仇什么怨,竟让你如此砸我的场子?” 可惜,她的小声哭诉,一下子淹没在别人的批判声中,一点回音都没有留下。 楼下一阵热闹,吸引了些大家的注意力。 余小欢一看到那人是赵胖墩,心中不由地一喜,寻思着自己该是有救了。 旁边一个衣着清凉的姑娘看到赵胖墩,软绵绵地附了过去,娇滴滴地说:“赵公子,您怎么现在才来呀?您刚刚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哦?”赵胖墩貌似心情不错,配合地问道,“什么好戏?” 那姑娘用帕子轻轻掩面,笑道:“我们妈妈新收了个妹妹,方才在台上献舞又献唱。那个舞蹈,真是叫人一言难尽呀!还有那首歌,您不知道多俗气,什么‘两只老虎,跑得快……’” 她竟把《两只老虎》唱了出来。 不过,如此通俗易懂的歌曲,无论在哪个年代,应该都难不倒人吧。 余小欢本以为赵胖墩会给她找回点面子的,没想到赵胖墩却跟着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俗气的歌……” 余小欢急得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冲到赵胖墩面前骂道:“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是神曲!” “昨晚?”赵胖墩一脸茫然,“昨晚本公子喝多了,晕乎乎的,哪里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额,原来是对牛弹琴了。 余小欢觉得自己像一朵突然蔫了的花,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静静。 赵胖墩这次没有喝酒,一双被横肉挤压成丝的小眼睛上下瞧了瞧余小欢的身段,又仔细地“欣赏”了一番余小欢的脸蛋,说:“本公子昨晚睡得甚好,不如今晚与楚楚姑娘再续前缘,可好?” “想得美!”余小欢脱口而出。 赵胖墩眼睛眨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太明白余小欢的意思,但是他这种人才懒得躲费脑细胞去猜测,当即就把自己肥胖的手臂搁到余小欢肩膀上,说:“走,到本公子的包厢去。” 余小欢心说:方才还对本姑娘的才艺万分嫌弃,如今就想占我便宜,想得真美! 她身子往下一矮一钻,滑溜溜躲开那只肥胖手臂的重量,冷声说道:“本姑娘没心情,赵公子另寻佳人吧!” 说罢,转身就走。 要回到后院去,她只知道二楼那一条通道,于是提着裙子就往楼上跑去,不料刚跑道楼梯口,便看到一身大红色的裙摆当在路中间。 这种厚重质感的华丽服饰,整个行院,就只有老鸨一个人有。 余小欢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便听到老鸨咬牙切齿地说:“不识抬举的贱人,赶紧给我回去伺候赵公子,否则,有你好看的!” 余小欢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楼下那个比三个老鸨还大的赵胖墩,心里好生绝望。 不过,她提着裙摆的手,却摸到李白给她的银针。 看来,这玩意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她偷偷抽搐银针,然后故意摔倒,借机一针扎在老板的腿上。 老鸨看到她栽倒,原本正要开口骂她毛毛躁躁的,连走路都不会,结果却在被扎的一瞬间石化了。 余小欢抬起头,笑嘻嘻地说:“妈妈,楚楚摔伤了,怕是不能伺候赵公子了,不如您去亲自接待吧?” “好。”老鸨痴痴的,就答应了,然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余小欢老鸨从身边经过时,慌忙拔回银针,溜之大吉。 接下来好几天,余小欢都没有见到过赵公子。听说,那天晚上老鸨一直缠着要亲自服侍赵公子,硬生生把人家吓跑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契约 余小欢又被关进柴房好几天,每天都得学规矩,练习才艺,好不容易稍微得以从柴房出来,便听到老鸨训骂的声音。 近日行院生意极差,老鸨心情特别不好,逮着谁就骂谁,余小欢被关进柴房,也算是因祸得福,耳根得以清静了几天。 余小欢走出走出几步,便听到老鸨的声音越发清晰:“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偏偏身上连个吃饭的钱都没有,天天躲在个女子窝里过日子,自己也不觉得害臊?要老娘是个爷们,活得个依附女人过活的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得罪了,杜妈妈,待资金周转过来时,李某一定将我与媺儿的开销还上。” 余小欢瞧见李甲恭恭敬敬的样子,心想:这人的心得有多大呀,被骂到这份上,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说话? “妈妈,李公子忠厚老实,您莫要太为难他了。”便听到杜十娘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娘我为难他?”老鸨气得插着腰说,“您个吃里扒外的,莫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我是什么身份?自这小子到来,你便日日与他厮混,连客人也不接了,行院的生意一落千丈你也不在乎,也不想想没有了生意,少了客人眷顾,你我吃甚?日子何以为继?” 杜十娘款款走到老鸨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李公子也不是空手而来的,当初他也是这行院的客人,也对妈妈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妈妈怎能忘恩负义?” 说罢,她便将李甲推出门去,独自面对老鸨的说教。 杜十娘自小乖巧懂事,极少顶撞,所以老鸨才敢时常拿李甲出气,没想到杜十娘如今倒是越发胆大,敢当面与她唱反调了。 老鸨愣神之际,李甲已经离去。她只好继续逮着杜十娘发泄说:“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别人家养女儿便是摇钱树,你倒好,非但不摇钱,还倒贴一个人开销!老娘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不思进取的?如今行院生意一落千丈,你这个当女儿的不仅不替妈妈想办法渡过难关,对行院的吃穿用度日常开销丝更是毫不用心,非要把老娘活活气死不成?” “妈妈说的是哪里的话?”杜十娘倔强地说道,“媺儿出道这些年,也是给妈妈挣过不少钱的,如今不过休息一年,行院的生意还有诸多姐妹操持着,怎至于无以为继?” “彼一时,此一时!”老鸨脸色越发的难看,但无论怎么说,她这行院也是靠着杜十娘发家致富的,所以也不能当着面直接把话说得太难听了,不然翻了脸,她可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做她这行的,什么是不能用钱来解决的? 老鸨勉强笑了笑,说:“你倒是处处护着他,不如就让他拿些钱财出来,给你赎了身,两人换个清静之地莺莺燕燕,过正常夫妻生活,总比躲在我这后院强吧?” 余小欢躲在后头看到激动,这故事,终于要迈向高潮部分了。 杜十娘脸色闪过一丝喜色,偏却叹了口气,说:“李公子如今两手空空,客栈都住不起,衣衫也典当了,哪里还拿的出钱财来?” 老鸨嘴角一拉,心说这还不是你自找的,偌大的京城,达官贵族大把你不挑,非得看上这么个扶不起的穷小子! 老鸨腹诽后,敛了敛脸上的鄙夷之色,摆上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道:“看在你我母女多年的情分上,老娘也不要他多给,只要他拿得出三百两,你就跟他走。但是,我只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是他拿不出银子来,他便不能再踏入我行院一步,否则,老娘打断他的狗腿。” 杜十娘眉头微蹙,讨价还价说:“李公子最近囊中羞涩,怕是三天难以酬得三百银两。若是妈妈有意成全,不如将期限延长至十日?” “他囊中羞涩,家中又不愿支持,便是给他一百日又当如何?”老鸨冷笑道。但她还指望杜十娘可以回心转意,继续挑起行院的粉头大梁,所以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了,于是又缓和一下语气,故意卖弄人情说:“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这个当妈妈的,自然得给你这个人情的。十日就十日吧,到时候若他还是拿不出钱来,你可别说妈妈无情,没向着你。这事要是换做别个,没有千八两银子,老娘早就打她一身了。” 十娘故意示弱,说:“若是如此,女儿自然不会怪妈妈的。女儿只怕,酬集了银子,妈妈又翻悔起来。” 老鸨脸色一变,嗔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母女多年……” 这时候不知道余小欢哪根筋不对,忽然跳出来,说:“不如你们就此写个契约,签字画押为凭,怎么样?” 她假装没发现老鸨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马上将她生吞活剥了…… 杜十娘回房中起草契约,老鸨实在气闷,便没有跟着进去。反正用契约坑人这种事情,她做得多,才不担心这些姑娘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手脚来。 房中。 余小欢看了看十娘起草好的契约,怂恿道:“姐姐不妨加一句:若有违背此契约者,便是猪是狗,往后见面,都要爬着走。” 杜十娘抬起头,愕然地看了看余小欢,随后倒是毫不犹豫就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加上。然后又将契约抄写一份。 杜十娘写得一手好字,字体工整,字态秀丽,笔锋婉约,倒像她这个人一样,怎么看都让人喜欢。 拿着契约出来,老鸨已经躲回自己房中,杜十娘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到手的鸭子,自然不能让它飞了。于是直追到老鸨房里,让其签字画押的,契约一人留一份。 从老鸨房中出来,杜十娘已经一改小女子作态,换了一副胸有成竹稳操胜算的样子。 没有谁比余小欢更了解杜十娘的实力,或者说是财力了,于是便借故要杜十娘请她吃酒,提前祝贺。 其实,她就是想敲打敲打,好让杜十娘千万不要想不开去跳了江。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另一种打算 离十天之期越来越近,李甲消失了几天没有音讯,杜十娘倒是淡定得很,从容不迫地等待着。 余小欢劝解了好多话,也阻止不了杜十娘对李甲的期许。 杜十娘说:“妈妈眼里只有钱财利益,并不在乎与我们姐妹的情分,妹妹心里也得趁早有些打算才是。听说周老板想替你赎身,这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余小欢万万没想到,自己劝解人家不成,反倒被劝解了。 “我自然有所打算的。”余小欢应付着,心里却说:我自己有没有打算不碍事,反正我就是个过客,这个行院可困不住我。 “那便好。”杜十娘说,“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的。” “其实姐姐要离开妈妈,为何一定要依附于李公子呢?”余小欢又说,“姐姐是超凡脱俗之人,所思所想并非寻常女子所及,应当自立自强才是。” 杜十娘保持着浅浅笑意,眼里的光芒却黯然下来。“我倒是想如此,可世道何其艰难?且不说妈妈不许我们独自离开,且说我们要自立,该何以为生?在这风月场所营生过的女子,出去之后,若无所依靠,哪里有立足之地?” 余小欢微一错愕,很快便有了主意:“妹妹说的只是万一。若李公子能带你回家过正常夫妻生活,你自是不必考虑这些的。若是他担当不起这份责任呢,姐姐是不是得做另一种打算?” 不知是不是对李甲颇为信任,杜十娘似乎并没有把这个“万一”放在心上,只是嫣然一笑,说:“妹妹倒是灵敏聪慧得很。如若是你,另一种打算该是如何?” 余小欢很快欢畅地说道:“天大地大,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置几亩薄田,盖几间茅屋,养几条小狗,再种一片花草,岂不惬意?” 杜十娘眼里顿时又有了光,她似乎憧憬着,问道:“这样的地方,在哪儿呢?” 余小欢想着,这种情况,肯定跑得越远越好,便说:“我们一直往南去,待到一个四季分明之地,那里有青山绿水,春华秋实,还有鸟语花香。” “说得我都心动了呢!”杜十娘笑得十分温柔。 余小欢趁热打铁说:“那姐姐一定要记住,离去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记住还有这样一个梦,莫要轻易放弃。” 两人正聊得交心时,小厮拖着李甲进来了。余小欢猜想这应该是到了杜十娘要自掏腰包拿一百五十两银子给李甲这一步剧情了,暗暗叹了口气便退了出去。 从杜十娘的屋子里出来,秋叶便告知她,该是梳洗打扮的时候了。 说来也奇怪得很,她那天成为行院笑柄之后,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客人反而喜欢点名要她陪唱陪跳了。 别人陪酒陪笑,她就陪唱陪跳,害得她那枚银针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她心里当然明白,别人要她作陪,不过是为了踩低她、取笑她,以反衬自己的高雅风采。既然有钱拿,余小欢也懒得跟他们置气,表面上奉承着就是,暗地里再搞些小动作把便宜占回来。 周老板对余小欢的做派,倒算得上是这些人当中的奇葩的存在。 那日余小欢救了他一命之后,他便谈了一笔大生意,于是在他眼里,余小欢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旺他的贵人,自然对余小欢百般看好。 余小欢正给几个年轻的公子逗着乐,周老板便不约而至,让秋叶过来将余小欢领去了他的包厢。 最近余小欢的规矩可学得有模有样的,一进了周老板的包厢,便一改在外头给人寻欢作乐的做派,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款款地给周老板福了福。 周老板见她行径与在外边大有不同,以为她不自在是同自己生分了,便有些醋意似的,说:“楚楚姑娘不愿接受我替你赎身,莫非是喜欢外面那些年轻有活力的公子哥,嫌弃周某年龄大了。” 余小欢被他这不着边际的一番话搞得莫名其妙的,愣神问道:“周老板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你怎的同外面那些二流子有说有笑的,偏到了我这里就拘谨起来了?”周老板哼唧唧道。 额,他们不是喜欢贤淑乖巧的么?欢腾跳脱在他们跟前不跟耍猴一样,怎的这周老板爱好如此奇特? 余小欢问道:“周老板莫非喜欢楚楚当泼妇?” “你……”周老板气得胡子炸起来了。不过他很快又消下气来,语重心长地对余小欢说:“哎,我只希望你能做你自己就好,若是你在我这里都拘谨,那是多看不起我呀!” 额,还可以这样吗? 余小欢一番感激涕零的样子,说:“多谢周老板厚爱。遇到您这样的知己,是楚楚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呀!” “你知道就好。”周老板脸色倒是转得挺快的,这一下子工夫过去,又和颜悦色起来了。“那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什么建议?”余小欢装傻。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我替你赎身的事情。”周老板稍微婉转了一下。 余小欢心想,本姑娘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嘴上却故作矜持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可不要和你的家人住在一起。” 周老板脸上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连想都不曾想,便说:“好说,好说。我有一处别院,就是小了点……” “大小无妨。”余小欢喜笑颜开,一双眼睛变得贼亮贼亮。 眼看着事情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感觉,真好呀! 余小欢陪着周老板好吃好喝地庆祝了一顿,周老板一高兴便没有了节制,喝得醉晕晕的,一双眼睛却笑眯眯地盯着余小欢身上看,借着酒胆,笑嘻嘻地说:“咱们今晚便可以秉烛夜谈……” “想得美!”余小欢皮笑肉不笑,“那得等到你八抬大轿抬我进门后……” “那我明日就找杜妈妈说去,今夜你就……”周老板说着,跌跌撞撞朝余小欢扑来,余小欢侧身闪开,早已准备好的银针,一针扎到周老板的胳膊上。 “夜深了,去睡吧。”余小欢唤了一声,周老板便乖乖去床上睡下。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她买我的时候才花了一百两 清晨,余小欢伸了伸懒腰,从柴房出来,便看到秋叶匆匆走过来。 “姑娘,周老板请你去。”秋叶神色严肃地说。 “做什么?”余小欢睡眼惺忪地问道,她似乎已经忘了昨晚与周老板的约定。 “秋叶不知。”秋叶答复说,“周老板还让请了杜妈妈。” 余小欢恍惚清醒了一下,想起来赎身的事,便飞也似的往迎客楼周老板的包厢去了。 到了迎客楼,她马上收住脚步,换成款款的小碎步,淑女地走向周老板的包厢。如此做作,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老鸨最近脾气暴躁,懒得招惹她,以免给自己弄得一身骚。 余小欢刚踏入房间,便听到周老板说:“杜老板开个价吧,多少钱可以拿回楚楚姑娘的卖身契?” “哎呦!”老鸨一脸懵逼,进而满脸幽怨,然后为难地说,“老身养这个女儿,是要做十娘的接班人,成为行院的粉头的,怎能别人想买就买的呢!” 不是想买就能买,只是价码还没标上。 “楚楚姑娘的资质,不用周某说,杜老板也是知道的,她根本没有条件做十姑娘的接班人。”周老板不愧是商人,一张口就切中要害。“以她目前在行院的行径和名声,估计很难有人会像周某这样迎难而上的,想替她赎身的。” 额,虽然明知道周老板这样说,是谋略,为了逼老鸨就范,可亲耳听到别人如此贬低自己,余小欢心里还是极为不舒服的。 这真相,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 “人不可貌相嘛!”老鸨面不改色,“楚楚是个聪明人,经过这几天的教导,她已经改变好多了,言谈举止越发向淑女靠近了。老身相信用不了几日,她定能改头换面,焕然一新。” “那样成本是极高的,成效却是不确定的。”周老板也是面不改色的样子,“而且,学些表面形态容易,内在可不是说学就能学来的。” 老鸨噗嗤一笑,一副“老娘早已看穿你的阴谋”的样子,说:“哟,照周老板您这么说,我们家楚楚如此不堪,您又何必想着法子替她赎身呢?”眼里分明有些怨恨上了。 周老板原想逼老鸨自己先开价的,最起码得等到老鸨问的时候,他再三斟酌之后才能报价,但是被老鸨这么拆穿了,又想到老鸨在金钱往来上是极其聪明的,而且楚楚这等货色的价格也不能叫到天上去,他便干脆懒得多费口舌浪费时间,于是开价说:“周某愿意以三百两银子替楚楚姑娘赎身……” 余小欢没等他说完,便叫道:“天哪,她买我的时候,才花了一百!” 嗯,她就是故意的! 还冲周老板眨眨眼睛,表示她是故意的,表明她的立场是一心向着周老板的。 老鸨原本就怨恨周老板不懂她都心思,如何又听到余小欢说出这么吃里扒外的话,顿时恼羞成怒,喝斥道:“你个没有眼力见的东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娘供你吃供你穿,教养你如何做一个人见人爱的人,凡些种种不用银子吗?你倒好,这才多少的工夫,便忘了你姓甚名谁有多少斤两,一心向着外人了……” 余小欢听着老鸨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耳朵只觉得嗡嗡作响,十分无语。 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我买卖来去,我还要替你好好赚钱? 不把你这行院招牌砸到底,都算我脾气好了。 “楚楚姑娘只是个实诚人罢了。”周老板见老鸨骂人骂得难听,便好心替余小欢开脱了一句。 “她实诚?那天底下就没有实诚的人了!”老鸨插着腰,细长的眉毛倒竖起来,一双势利的凤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兴许是还不解气,又骂道:“老娘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比她歪心思多的姑娘!” 余小欢心想:可拉倒吧,杜十娘不是一个?人家技艺可比我高超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些年都做得滴水不漏,存了那么大一个百宝箱都没让你发现了去…… 想到那个百宝箱,想到里面那些遗世珍宝的结局是被沉江,余小欢就一阵阵心疼……那得多浪费呀!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这个事情发生,杜十娘还那么年轻……再怎么的,也得把箱子留下呀! 又听老鸨骂道:“搅黄了我那么多生意,要是说你不是诚心的,打死我都不信!” 余小欢一下子抓住老鸨的手,可怜巴巴又很是亲热地说:“既然杜妈妈觉得楚楚如此没用,不如就放过楚楚吧,楚楚愿意跟了周老板去,从此也不会再给杜妈妈徒添麻烦和烦忧了。” 眼看着老鸨有些动摇的样子,周老板趁热打铁说:“还望杜妈妈快些下决定吧!过些时日,我就要离开京城去外地出差,没有数月是回不来的。” “时间不等人,杜妈妈。”余小欢在一旁帮腔说,“您在这行院行走多年,自然知道很多人总是容易薄情寡义的,若是周老板在外地遇到更好的姑娘,身边哪里还有楚楚的位置?而以我的性子,怕是很难招到第二个愿意花大把银子为我赎身的了,到时杜妈妈若是后悔了,又该如何?” 也就是这一时半会的工夫,老鸨突然一扫眼前的犹豫,重新换上精明的神色,说:“我看,你是早就计划好的吧!自打你刚进入这行院开始,你就打定了主意要走,故而三番五次不按规矩办事,搅黄生意,让客户取笑你、厌恶你,麻痹我的眼睛,等我对你不再抱有幻想,你便可以如愿离开了。老娘今儿就告诉你了,算计老娘,休想!” 余小欢顿时和周老板面面相觑,只能暗暗惊叹,老鸨的心思还真是多啊,这样的阴谋论也能想得出来,而且还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差点连余小欢都信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 原本她是想,要在杜十娘走之前先离开行院,以免老鸨觉得已经少了一个左膀右臂,便舍不得她这个废柴了。不过如今看来,老鸨横竖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的,不如就逗留到杜十娘离开的那天再用银针逼老鸨就范,也省的这些天还得想办法应付周老板了。 只是,可惜了这一番口舌。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试一试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三天时间里,余小欢除了应付风月场上那些客人,便是同杜十娘胡编些外面世界的精彩,又明里暗里说了好些不能将自己一生的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告诫话,希望铺垫下来可以扭转杜十娘跳江的结局。 到了第九天,余小欢去迎客楼之前,杜十娘竟请她吃饭喝酒。 而且是单独请她一个人。 如果是因为自己要走了,提前一些告别,那肯定不可能只请她余小欢一人,怎么着也得先请行院里的其他姐妹嘛,毕竟相识多年,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初出茅庐的? 余小欢在秋叶的陪同下走到杜十娘房间里。 只见杜十娘已经换上一声雍容华贵的衣裳,脸上的妆容也是十分从容大气,一改平日里、尤其是在李甲跟前那副温柔娴雅柔弱无骨的样子,让人有种一下子从小家碧玉蜕变成霸道女总裁的错觉。 互相寒暄问好之后,杜十娘便切入说道:“听说,周老板要为妹妹赎身。” 余小欢心想,这事你早就听说了吧,等到现在才说,莫不是有什么事?便等着杜十娘说下去。 杜十娘见她有听下去的意思,便接着说道:“毕竟养育一场,本不该说的,可是妈妈确实是重利轻情分之人,你趁早走了也是好的。” “多谢姐姐关心。”余小欢露出狡黠目光,“姐姐今日好酒好肉款待,应该不只是给妹妹践行吧?” 杜十娘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神色颇为欣赏地说道:“你我果然是同道中人,心灵相通得很。” 既然人家把她捧得老高了,她总不能自己马上砸了自己的脸面。余小欢便微笑地坐着,等着杜十娘继续说下去。 “果如妹妹所言,姐姐另外有事相求。”杜十娘便不再含糊了,“你说的对,李公子性子温和,是软弱了些,我担心随他回家后,他难以承受家里人给的压力。” “姐姐如此聪慧,不会没有想好应付他家人的法子吧?”余小欢自然知道杜十娘已经准备好百宝箱讨好李家人,“此去路途遥远,怕只怕,你们二人还没走到李家去,李公子就惶恐不可终日,最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不瞒妹妹说,我确实有此顾虑。”杜十娘眼神变得深远,“与他相守这些时日,他便什么都听从我的,哄得我心花怒放,没什么可恼的。可也见得他这人没什么脾性,若是回到家里,面对年长的父母和高高在上的族人,他该如何维护我们之间的情分呢?” 终于面对现实,不再犯花痴了!余小欢心里很是欣慰啊,虽然这未必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这样饱读诗书之人,在家里应该是顺从父母之命的乖乖儿,胆敢与姐姐厮守这番长久,怕是有京城与家里相隔深渊,父母鞭长莫及的缘故吧!”余小欢便不再那么委婉了,“姐姐心里也得有所打算才是,像您这样聪慧玲珑的女子,可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赌注在男子身上。” “妹妹的意思是?”杜十娘眼前一亮,一下子却又有些想不通。 “妹妹以为,姐姐不妨再试他一试。”余小欢便心直口快道。 杜十娘神色一顿,说:“可是,在买身赎金这件事上,我已经在考验他了,现在还没结束呢。” 终究是用了很深情分的,怎一试再试,自己作死呢? 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向来是没问题也能验出问题来。可是余小欢知道这份感情的结局,所以便抱着搅黄的态度怂恿起来。 “这个不打紧的嘛,而且这是两码事。若是李公子酬够了钱,那只是说明,李公子在朋友间为人尚且可以,关键时刻有人愿意解囊相助,并不能说明他在家人施加压力时可以独当一面的。”余小欢当然知道人品好的是柳遇春,但此时十娘没有同她讲过借钱的事,而且李甲尚未带着银两回来,她自然不能“未卜先知”说太得太多。“不如姐姐先且问他一问,若是他有了对策,你也可以安心随他去了,若是他没有对策,你可得做另外一番谋划。” 杜十娘略有所思,随即点头说道:“妹妹言之有理。” 两人吃了酒菜,又商量了些对策,才依依惜别。 余小欢刚从杜十娘的房中出来,迎面遇到李甲。只见李甲红光满面喜上眉梢,想必是已经把钱都准备妥当了。 余小欢下意识地福了福,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沾染了这个时代女人较男人低矮一截的恶习。待李甲进去,她反应过来,心里难受得要捶胸顿足。 她资历尚浅,可不敢强势地跟老鸨对着干,看着华灯初上的迎客楼,心里叹息一声,便斯斯然走了上去。 杜十娘这边,看到李甲拿着三百两银子出现,还真是惊喜不已。 其实,她早就抱有决心,自己出三百两银子,借以李甲之手给自己赎身了呢,没想到逼他一逼,居然还让他有些长进,超常发挥了。 杜十娘一问,才知银两是李甲同窗好友柳遇春帮忙借来的,心里感谢柳公子仗义出手之余,还不忘感慨余小欢说的对,果然李公子在朋友间的为人还是可以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有柳遇春这样仗义的人出手相助了。 可惜,余小欢提到这一点,是为了让她看到李甲的不足,可不是让她因此更加欣赏李甲的。 杜十娘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憨厚,满眼只关注在她一人身上的心上人,随即想到,自己当初暗许芳心于眼前这位俊朗儒雅的公子,不就是看上他的性情温和、低调内敛、憨厚老实么?如今李公子还是初见时的模样,静待她来拿定主意而已。 这不就是她当初想要的,自己可以拿定主意,做自己生活里的主宰么?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她大开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去点拨这个憨厚的公子嘛,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谈论太多以煞了良辰美景? 一切尽在掌握中,不妨暂且只憧憬着理想的美好,用装载了满心的期待,把酒言欢,互相为即将到来的自由和快乐庆祝起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身价 余小欢和几位客人谈笑几句,周老板便到来了。 看到余小欢和客人举止暧昧、说说笑笑,周老板却一点没有吃醋的样子,只是跟平常普通朋友一样打招呼。 余小欢心里不禁纳闷:以前这个样子避嫌也就罢了,如今众所周知,他已经跟老鸨提出了要为我赎身的事情,怎么还是这般做派呢?莫非,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余小欢正寻思着,却听到周老板说:“楚楚姑娘,你同我一起去找一下杜妈妈。” 余小欢刚迈开小碎步,便听到周老板似在自言自语,又说:“咱们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余小欢龇牙嘀咕道:“他这么费尽心思为我赎身,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只因为我是他的贵人,传说中的旺夫?” 包厢里。 老鸨刚进来周老板便开门见山说:“杜妈妈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将楚楚姑娘的卖身契拿出来吧。楚楚姑娘的姿色和才艺,真当不上花魁……” what?余小欢当场石化,心想:要不,我还是别赎身得了?! 接着,周老板口齿伶俐地分析了若是把余小欢卖掉的种种厉害好处以及不卖可能出现的种种不好结果,把老鸨呼之欲出的说辞全都堵死了。老鸨无奈,心里又实在气不过,只好胡搅蛮缠起来。 “老娘就是不乐意,你还能强买强卖不成?”老鸨气得叉着腰,尖着声音说。 “杜妈妈何必动气?气坏了身子个可不值当!”周老板又心平气和地说,“你不是不知道,十姑娘这一年来不接客,你这行院生意是一落千丈,如今她又要离你而去,接下来的光景了自己可想而知!既然楚楚姑娘挑不起花魁的大梁,不如让她随我去了,倒也能换来几百两银子本金,再去找个更适合的,或许有更好的机缘呢?咱们相识一场,私交也不错,你总不能不给朋友成人之美吧?” 老鸨又气又恼,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她虽然贪慕虚荣满眼利益,可是她心里还是蛮单纯地喜欢周老板的,即使自知不配,可也不想亲自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往人家怀里送呀! 无奈周老板完全不懂她的小心思,左右都跟她分析利益。 她顿时一阵心灰意冷,泄气道:“罢了罢了,要走也行,五百两!” 周老板眼里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瞬间又隐藏了去。而后他镇定自若地说道:“我听说,十姑娘才三百两,楚楚姑娘怎能比十姑娘多呢?” 余小欢听闻此话,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周老板啊,你这……喜欢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周老板微微一顿,还价道:“依我看,就两百两!” 这次,余小欢还没来得及吐血,老鸨倒是先吐了。 “我好好的新女儿,你才给二百两……”老鸨气得直翻白眼,“不行,怎么着也得四百两!” 见周老板为了达到目的,把她贬得如此上不了台面,余小欢心里实在不爽,便忍不住帮老鸨争上一争——实则是为了自抬身价,说:“周老板,杜妈妈对楚楚有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楚楚至今尚未报答,您要带我离去,理应替我承担一二才是。否则,妈妈赔了女儿又短了银两,如何宽心让我离去呢?” “楚楚姑娘宅心仁厚,替杜妈妈考虑颇多。”周老板拉了拉余小欢,笑容十分温和地称赞,接着他话锋一转,“然后,你进行院时日不久,花销不大,杜妈妈将你买回来也只花了一百两银子,我周某愿意给两百两,已经是翻倍了呢!” “你……这钱可不是这么算的!”老鸨气急败坏,也不想再看什么往日的情分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反驳几句,周老板又说话了。 “当然。但我这价格已经给得很感慨了。”周老板说,“这样吧,大家都是做惯了买卖的,就不玩这些互相扯皮的套路了,都实在些吧。” “那行!”老鸨眼皮一台,傲气道,“一口价,三百两!” 周老板悠然一笑,说:“杜妈妈开始时开出了五百两的价格,说明其实你心里的预算最高也就二百五十两!咱们老相识一场,便以你心里预算的这个价格算吧,你也不吃亏……” 老鸨急红了眼,矢口否认道:“谁说老娘的心里预算是二百五……” “诶!”周老板招了招手,十分自信地说道,“周某做生意多年,早将这些戏码烂熟于心,不接受反驳!” 老鸨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涨得通红,气得皱纹都显露出来了,心里直骂道:好你个奸商!亏得老娘曾经还倾慕于你,没想到你却是这样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奸诈小人,真是白瞎我这双……慧眼了! 可惜她却一句都骂不出来了。事到如今,难道她还有必要表明曾经的心意么? 而余小欢呢,跟丢了魂似的,双眼无神,怔愣愣了好久,才痴痴说道:“我的身价是二百五……” 这也太侮辱人了! 待她回过神来,弱弱地说一句:“我可以反对么?” 周老板却已经取出银票,老鸨也取来了楚楚姑娘的卖身契,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周老板夺过老鸨手中的卖身契,老鸨抢过周老板手中的银票,然后又几乎同时将原先在自己手中的那份塞到对方手中,然后才回复余小欢,说:“不可以!” 听到两人异口同声的决绝回答,余小欢顿时有种,从一个险境掉入另一个险境的不好预感。 不等余小欢再次说话,老鸨脸色一变,一把将余小欢推到周老板怀里,冷笑一声,下逐客令道:“快些从老娘的行院滚出去,别挡在这儿碍老娘的眼!”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余小欢连回去换套衣服的间隙都没有,便被一群小厮推搡着,“送”出别院了。 在行院被关了好些天,一下子出来还真有些不习惯呢。不过余小欢也穿越几次,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恢复了淡定,跟周老板去客栈住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安排得妥妥的 昨晚,周老板给她安排了客栈上房,她还想着怎么将周老板打发,要不要动用银针时,周老板却十分礼貌地跟她告辞,离开她的房间,独自回去另外一间久订的房间休息了。 这波操作,还真是叫余小欢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目的、安全了,心里却好生别扭,忍不住纳闷:难道本姑娘连诱惑一个中老年男子的魅力都没有了? 那也不可能吧?前不久周老板喝醉酒还说要和她“秉烛夜谈”呢,难道他当时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余小欢带着满腹疑问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丫头进来服侍她梳洗,还送来精巧的早点供她食用,显然是周老板做了周详的安排。 之后周老板便过来同她说话,态度还是十分礼貌、有分寸的,一点逾越的举动都没有。 余小欢心里惊奇道:难道这奸商还有不为人知的柔情一面? 可她余小欢有这么好彩么? 关于运气这一点,余小欢可是半点自信都没有的。 待丫头给余小欢收拾妥当,周老板便说要带余小欢上街,给她置办些行头。 昨晚被老鸨急忙忙赶出来,余小欢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之前她已经被行院困了好些天,早该出去走走逛逛了。 —— 另一边,杜十娘刚将借口从姐妹处借来的二十两银子交到李甲手中,便有一阵不太客气的敲门声传进来。 随后便听到老鸨尖锐的声音提醒道:“李公子,今日可是第十日了!” 老鸨昨夜将余小欢“便宜”卖了,心里正窝着气呢,遂想找李甲撒泼一下,最好叫这穷酸小子滚蛋,以免继续祸害了她的收入……噢不,是祸害了杜十娘的未来。 李甲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模样有些局促,然后过去开门让老鸨进来说话。 老鸨刚要开口羞辱李甲一番,却见杜十娘已经将三百两银子摆在桌上,顿时脸都绿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李甲还能借得到三百两银子的,不然也不敢开出三百两银子的身价来折辱这对鸳鸯,另外昨夜也不会轻易让周老板将替代品“楚楚”姑娘赎走,更不会一大早来这里敲门叫嚣。 她想反悔,无奈杜十娘心思玲珑,三言两语就将她吃得死死的,另外,又有白纸黑字作证,若是违约,便是猪是狗的……真是把她的厚脸皮都给劈得没辙了。 “要滚就马上给老娘滚!” 老鸨破罐子破摔,推搡着两人,说:“平日里穿戴的衣裳首饰,一样都休想带走!” 老鸨将杜十娘和李甲推出房门,便吆喝丫头马上拿铁锁过来,自己袖手守在门口,直到把房门结结实实地锁上,才肯离去。 杜十娘虽不赞同杜妈妈的行径,但毕竟自己十三岁就跟着人家了,所以还是恭恭敬敬地朝人家行了拜别礼。一旁的李甲也是没什么怨言的,一副妇唱夫随,任由杜十娘做主的样子,也跟着作揖行礼,才手牵着手离去,转而到了姐妹的家中。 毕竟杜十娘在行院生活了八年之久,还是有些情分在这里的,不像余小欢那般,直接被小厮门无情地轰出行院。但是一大早被老鸨从房中赶出来,尚未梳洗,发髻凌乱,衣衫未换,这光景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其实,昨夜余小欢得以赎身但是马上被轰出行院的事情,杜十娘是很快听说了的,而且还追了出去,只是余小欢早已不见了去向。 她没想到余小欢走得这么突然,而且还着急到了她的前面,可也来不及感慨,生怕出了变故,便马上修整了自己的计划,将自己手上最后一笔财物及时转移到好姐妹处,只留下二十两作为路费,又同好姐妹交代清楚说辞,才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这个过程中,李甲早已熟熟地睡去了。 她最佩服李公子的一点,就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身边有多少风吹草动,李公子总能安然入睡,一脸安详。 好姐妹谢月朗给杜十娘换了新衣裳,盘了精美的发髻,又叫两人的好姐妹徐素素到来相会,依依惜别。 李甲像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知道谢、徐二人是杜十娘的好姐妹,平日里对杜十娘多有照顾,如今又借盘缠、赠礼物给他们这对鸳鸯,为他们考虑颇多,便作揖道谢,一谢再谢。 —— 京城的街市还真是繁华热闹,街上人潮拥挤,两侧街铺张灯结彩,店内商品琳琅满目,很容易就叫人看花了眼。 余小欢原本还不忘本分,故作矜持地走在周老板身侧,无奈街上的好玩意实在是太多了,样式精美的发簪,飘着香气的折扇,晶莹剔透的美玉……随便捡上几件,有幸带到二十一世纪去,都是老古董呀! 想想心里就够激动的! “看上什么就买!”周老板大方地说道。 余小欢乍听到周老板这么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毕竟周老板为了节约赎金、同老鸨讨价还价将她贬得一无是处的说辞尤在她耳边记着呢,怎么一下子就大方起来呢? 可这周老板替她赎身却又不贪图她的“美色”,还大方给她花钱,到底图什么呢? 哎,反正不要她以身相许,不让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周老板方面都这么客气了,她就客客气气地帮人家花点钱怎么了呢? 余小欢想通了,便不再忍着,立马选了几样好看的物件让周老板埋单。其实,她也没怎么挑选,这些做工精美的玩意,她实在看不出贵重,权是先拿来试探一下周老板的反应罢了。 见周老板从容镇定地埋了单,神色丝毫不带勉强的,余小欢心里乐得差点发出尖叫声。 这,难道是捡了个移动的钱袋子? 紧接着,她便毫不客气地进了服装店、首饰店、胭脂水粉店,像个阔太太一般,置办了好些物件。 可是,当她转头想到,自己应该去古玩店看些值钱的玩意时,周老板却说,“今天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差不多了么?我怎么觉得才刚刚开始呢? 余小欢有些混沌地想着,刚要找个说辞再看看,却突然看到旁边一轿子旁边走着一位俊俏的公子。 那人油头粉面,神色自若,温文儒雅,不是李甲还能是谁! 余小欢小声嘀咕道:“那轿子内坐的就是杜十娘了吧。” 轿子的窗帘侧悄悄伸出如香葱般美妙的玉手,掀起窗帘的一角,露出半张绝美的面容,偷偷打探外面的繁华世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南下 轿子离开闹市,来到人迹罕至的巷子里,去往李甲的同窗好友柳遇春的住处。 虽然觉得这时候说有些话不太合适,杜十娘还是开口问道:“你我离开行院后,该如何安身?李公子是否考虑周全?” 李甲听闻她这么一问,脸上的从容淡泊之色忽而暗了下去,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起来。“父亲已经因你我之事大发雷霆,若是知道我娶了你为妻,必然是怒火攻心,或许直接将我轰出门去,断绝父子关系也说不定……” 杜十娘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最后一次与余小欢交谈后,李甲带着三百两银子回来,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那时候两人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当中,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又考虑到,若是一遇到困境就另谋打算的话,那她与李甲的情意,就变得不那么纯粹真诚,甚至与风月场上的客人之间的情分也没什么不同了。所以她当晚便打消了问这个问题的念头。 但如今两人从行院出来了,自然是得要面对现实的。 杜十娘瞥了李甲一眼,冷静地说:“终究是亲生的父子,断绝关系那些不过都是气话。” 李甲这才察觉自己方才失态,受到杜十娘冷静眼神的洗礼后,很快恢复了镇定,辩解说:“父亲责备我事小,但恐到时会拖累媺儿你。所以我……寻思良久,还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杜十娘眼神忽明忽暗了好一会儿,才又微笑起来,然后将自己想好的计划透露给李甲,且让李公子宽心些,最好也能渐渐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两人到柳遇春家特别拜谢柳遇春帮忙酬借赎金的恩情,柳遇春却不同他们二人谈钱,只备了好酒好肉盛情接待,得知二人尚未有下榻处,又邀二人在自己住所暂且住下。 杜十娘和李甲已经订好第二天便南下,所以一大早便和柳遇春以及好姐妹告别。 —— 等余小欢打听到杜十娘的消息,杜十娘已经带着百宝箱和李甲南下,可把她急坏了。 好姐姐,等等我……好歹把百宝箱给我看看呀! 余小欢冷静下来,赶紧撺掇周老板动身。 本来周老板的出差目的地也是南方,便欣然应允了。 路途上,余小欢在心里盘算一番,便打定主意,先找到孙富那坏心眼,从他下手解决问题。 于是余小欢弯起嘴角,浅笑盈盈,娇声同周老板说道:“我昨夜做了个好生奇怪的梦。” “噢,是何梦?”周老板十分配合地问道。 “梦里,你我南下,经过瓜州,准备弃车马行水路时,在渡口遇到一个商贾,长得肥头大耳的,叫什么……好像名字里还有个富字,你说会不会是神仙托梦于我,让我们和那梦中之人做买卖呀?” 周老板双目中闪过一丝惊奇,随后抑制着心里的小激动,说:“楚楚姑娘乃是我的贵人,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余小欢看着周老板那双精神得发光的眼睛,突然领悟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呢?” 没等周老板回答,余小欢便答道:“一定是的,不然你不会说得这么肯定的。” “周某果然没有选错人嘛,楚楚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待在行院里屈居人下真是屈才了!”周老板捋着稀疏简洁的胡子笑道。 余小欢此时只想回应两个字:呵呵! 周老板便接着说下去:“你也知道,我这次南下,是为了谈买卖的。而我这次约好的商人,恰好如楚楚可怜梦中所言,会与我们在瓜州渡口相会,然后一起坐船继续南下。更为离奇的是,此人名字里确实有一个‘富’。” 余小欢内心惊呼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根据介绍人对这商人孙富的描述来看,此人确实长得虎背熊腰、肥头大耳,与楚楚姑娘梦中见着的无二了。”周老板轻捋着下巴的胡子,嘿嘿直笑,似乎对余小欢这及时出现的梦境十分欣赏。 “啊!”余小余发出小声一句惊呼。 周老板对余小欢这反应倒是没有表现出吃惊的变化,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欣然接受的样子。 可是余小欢就纳了闷了,她这胡编乱造的梦境怎么就这么巧,突然就跟周老板的计划对上了? 电视剧都不带这么演的。 “还有呢?”她引导周老板继续说下去,“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么?” 因为她突然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原以为是自己在算计别人,其实,很有可能是她早就被别人算计了。 “楚楚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看来周某还真是选对人了!”周老板还不忘先献上几个彩虹屁,夸赞余小欢一番,才不再藏着掖着,说道:“是这样的,据说,那孙富是个暴发户,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时常翻脸不认人,跟人难以相处。” 余小欢心纳闷,你跟我说这些干啥,难道你以为我能故伎重演,像上次救你于癫痫发作时那样把孙富那老油条治服得服服帖帖的? 大罗神仙也做不到吧! 便听得周老板话锋一转,颇有些自以为是地说道:“但他非常喜好女色,但凡见到出类拔萃的娇妹女子,便眉开眼笑,无论彼时在什么状态,都能马上变得温和客气起来。变化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余小欢登时恍然大悟:呵呵呵……敢情你替我赎身,这大费周章的,是想拿我去献宝呀! 果然,巧合多了,就有阴谋了。 余小欢不禁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周老板替她赎身后,给她置办衣服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行头是不带犹豫的,可她要是想买些什么其他与衣着打扮无关的东西,周老板就会有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余小欢原以为可能是自己眼光太好,看中的东西有些贵了周老板舍不得呢!如今才知,人家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与计划无关,买来只是浪费钱财徒增成本罢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周老板的迷之算计 余小欢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呵呵”,听着周老板“坦坦荡荡”地说下去。 “我想,你思维活跃性情活泼人又好动,直来直去的,实在不适合待在行院那种事儿多、规矩多地方。那种地方会束缚了你的发展,泯灭了你的个性。”周老板说,“所以,我便一定要给你赎身,让你跟我去外头见见世面。” “所以,您不是因为喜欢我呀!”余小欢厚着脸皮问道,心里却想:靠,原来你没看上本姑娘啊! 即使内心万马奔腾,她依然保持着优雅从容的笑容,这是她在行院学到的,微笑着面对所有不同的嘴脸,宠辱不惊,默默地把他们当做是元宝就对了。 “嘿嘿,不瞒你说,其实本人全身心只喜欢赚钱这一件事,对那方面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周老板面不改色,坦然泰然自若的样子,真叫余小欢打心底里佩服得不要不要的。“所以,楚楚姑娘跟着我,完全不必担心……你是非常安全的。” “呵呵,难道我应该为这种事情感觉到高兴么?”余小欢在心里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保持太久成习惯了,余小欢也同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微笑,都快要微笑成蒙娜丽莎了。 余小欢再次厚着脸皮问道:“既然如此,那您为何时常出入行院?” 周老板讪讪一笑,把脑袋往余小欢一侧凑近些,降低了声音,说道:“这一来嘛,我是商人,当然要寻找机会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了,行院这样的场合,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容易打探消息,又有寻欢作乐的幌子遮掩,岂不是两全其美?这二来嘛,男人都喜欢逛风花场所,本人得跟上大家的步调,不能落了伍,是不是?我是个男人,若是不喝花酒不近美色,别人很容易就会发现我的秘密的……嘿嘿……” 发现?秘密?这字眼还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呀,莫非他那方面……额,余小欢不敢继续联想下去。 哎,枉自揣测别人,总是不礼貌的。 余小欢如是安慰自己,其实,她只是一下子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虽然这件事对她其实一点坏处都没有。 “所以,您给我赎身,是为了打掩护?”余小问出这个问题后,不知为何,暗暗地长长吁了口气。 “不全然。”周老板还真是“坦荡”啊!“离我相识一场,我怎能忍心让你守活寡呢?” 额……余小欢脑袋差点就爆炸了,她方才还不许自己胡乱揣测人家的毛病,没想到人家这么直接地表达出来了。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况了,只觉得自己脸上一下子冷一下子热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了,迅速地切换了好几个都挂不住啊! 周老板也不管她什么反应,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十分自信、满意,认为自己的考虑很是周到,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与孙公子有缘得很,待我们这次在瓜州相见后,你尽量讨好他,若是让他开心了满意了,我便将你送赠给他又何妨?也免得你跟着我过有名无实的日子。” 余小欢眼前飘过无数个“呵呵”,纷杂烦乱,数不胜数,纷纷砸向对面坐的周老板。 “若是新鲜劲一过,你们不想再对着对方了,我一定会替你找下一家的。”周老板十分友好和善地笑着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的!” “我谢谢你了!”余小欢笑得一脸灿烂,然后咬牙切齿地说。 “楚楚姑娘客气啥呢?你我相识一场,又缘分颇深,自然应该互相帮助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妾室,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是要为对方着想的,是不是?”周老板看着她一脸笑容,似乎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也或许演戏演上瘾了,不想拆穿,便将计就计。 “哎,您怎么说得好有道理呢!”余小欢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一下子抽筋了,眉眼弯弯,嘴角微微地上扬着…… 都被人家欺负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看着周老板乐呵呵地捋着下巴的小胡子,丝毫不担心她得知真相后会反抗逃跑的样子,她不禁纳闷,周老板是哪儿来的自信,居然认为自己能把一个从行院里带出来的姑娘卖了还让人家死心塌地地替他数钱? 看来,迷之自信这东西,是自古就有的呀! 余小欢强忍着内心的作呕,保持着迷之微笑,满脸满眼崇拜地看着周老板,痴痴地问道:“周老板替楚楚考虑诸多,可楚楚孑然一身,连身上的衣服首饰都是您的恩赐,应当如何回才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呢?” 她差点没忍住,将“大恩大德”这四个字说得有些重。 “哎,小事一桩!”周老板大手一挥,“这对楚楚姑娘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把孙公子伺候妥当了,在他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帮我们建立良好的关系,促成我们的买卖,就比什么都强了。” “呵呵呵,您还真看得起我呀!”余小欢心说,你莫不是忘了,本姑娘在行院时给那杜老鸨搅黄了多少生意得罪了多少人! “楚楚姑娘切莫妄自菲薄。”周老板说,“你的行径与其他姑娘不同,总是让人眼前一亮,只要你抓紧时间办事,在孙公子厌烦之前促成我们的事,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余小终于收起了虚伪的笑容,眼睛眨巴眨巴地问道,“您就不怕我跑了?” 周老板嘿嘿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看看外头。” 余小欢掀开帘子一看,马车四周跟着好些个衣着干练、步履轻快的家奴…… 好家伙,以为是逃出苦海,居然是进了贼窝! 余小欢不由地苦笑,在心里叹气道:我好歹也算在古今中外见过世面的,怎么丝毫没有察觉到周老板的嘴脸是这么阴险的呢?呜呜呜,穿越这么多次,我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舒畅了吧 余小欢腹诽了好一阵子,才垂下帘子,收回往外张望的目光,神色恢复如常。 她暗暗平息了些心中的恼火,继而露出贪婪的目光看向周老板,说:“看来周老板是要作笔大买卖呀!” 她顿了顿,小心看着周老板的眼色,又说:“您看,楚楚区区一届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却要冒着危险化身为诱饵,这代价也太大了!然而,周老板替楚楚赎身的大恩,楚楚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要报答的……” 周老板这老狐狸怎能听不懂余小欢的意思呢?他巴不得别人跟他谈利益呢,有利益需求的人才好拿捏嘛!他马上心领神会地说道:“楚楚姑娘放心,此事一旦成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余小欢笑嘻嘻地回应道:“多些周老板,你果然是通情达理……” 为了让周老板对她放松警惕,余小欢只能假装自己是个贪图钱财爱慕富贵的人,假装自己是可以收买的。 周老板似乎十分满意余小欢的立场和态度,开心得拉住余小欢的手,十分亲热地说道:“无论事情成功与否,离我都是一家人!” 余小欢又一阵作呕,干咳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没让自己吐出来。 为了能够见到孙富,为了能够救下那装满奇珍异宝的百宝箱……噢不,是为了能够救下才貌双绝的好姐妹杜十娘,余小欢只能暂且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了。 ——知道周老板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图,余小欢很快就眯起眼睛打起盹来,不知不觉,马车便到了瓜州渡口。 余小欢正犯着迷糊,便被周老板带下马车,一见到那脸大腰肥的孙富,她整个人才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哎,说好的少年呢,怎看都像是个大腹便便、没有节制的中年人呀! 还真是个让人一见就讨厌的形象呀,还有那双毫无顾忌就在人家身上打转的色眯眯都眼睛,余小欢想假装一下迎合都难以做到,只好故作矜持,羞涩躲避,保持距离。 周老板给余小欢使了好几个眼色,暗示余小欢捡起职业操守,与孙富亲近些,余小欢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他是元宝他是元宝……”也没能暗示自己成功,又迫于周老板眼神里对她施加的压力,她只好转移注意力说:“我饿了!” 当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娇柔些、软糯些,然后舞动柔若无骨的身段,飘飘然上船去。当然,盈如秋水的双眸又恰到好处地回眸,朝那满眼只看得见女人的孙富眨了眨。 待再次转过身,给孙富留下婀娜多姿的背影,余小欢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才稍稍把气顺了顺。 她心里说道:等本姑娘回到二十一世纪去继续当演员,绝对不要演那种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的角色了,这真的太累了! 心累! 只是,不知她有没有想过,她区区一个跑龙套的,这样的角色轮得到她么? 连穿越都当不了主角的废柴,还是别做这些白日梦了吧! 在船上,还没吃上几口饭菜,周老板便吹嘘说:“楚楚姑娘乃是京城的一绝,所跳的舞蹈、唱的歌曲,奇特无比,放眼天下,没有能与之相比的!” 余小欢心里呵呵,你就不怕吹破牛皮么? 孙富生性风流,虽然年龄不大,却早已混迹风月场所多年,不知向多少红尘女子买过笑,如今船上就余小欢一个女子,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周老板刻意制造的机会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在余小欢身上,说道:“既是如此,那本公子今日非得一睹楚楚姑娘的风采才行!” 说罢,孙富便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拍在跟前的桌面上,甚是傲慢地说:“只要你能跳得让本公子满意,这张银票就是你的!” 余小欢看着他那财大气粗的样子,想骂都骂不出来;想拿起那张银票拍人家脸上,无奈银票还不是她的,而且对方跟前离她有点远……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那她就跳一跳呗,万一把他们恶心了,她自个儿不就舒畅了? 余小欢饮下一杯酒解渴,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晕船了,整个人重心不稳,飘飘忽忽的。可是架不住周老板左一个眼神右一个眼神地暗示,她也实在没有力气做无用的解释,便舞动身躯,跳了起来。 对,又是那一套忽悠过皇帝老儿的混搭舞,只是现在没有音乐旋律作衬,她压根就不记得舞步,哪一步再到哪一步。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眼前的俗人也没看过原创。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们看过,她也可以“再创新”改编呀,二十一世纪不是有很多歌曲是这样的么? 坐在矮案前的周老板假托着酒杯,眼神一番又一番地暗示跳舞的余小欢。其实舞蹈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要跳到孙公子身边去,像蝴蝶迷恋美丽的花朵一样痴缠过去,最好一不小心往人家怀里栽上一栽,把人家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惜,那孙富不是什么美丽的花朵呀! 连牛粪都算不上! 牛粪起码有营养。 所以余小欢偏不接收周老板的疯狂暗示,哪怕看在那银票的份上……也不行,这银票最后还不一定能落在她手上呢! 正魔幻地舞动着,不知道是船晃动了一下,还是余小欢脚步不稳,她竟一头栽向矮案去,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半个身子已经扑在精美的菜肴上。没等爬起来,看到桌上被自己扑倒的南瓜羹,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恶心涌上喉咙,她刚张开嘴便再也忍受不住吐了出来。 她觉得头晕目眩的,似乎天地都在颠倒反转,可是她的胃却还在抽搐着呕吐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忽然想起自己跳舞前起的歹念……果然她这种人就不配有坏心思,想想都不能有。 哎,这下可舒畅了吧! 差点没把心肺都给吐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章 江上歌声 余小欢觉得自己像一颗滑落的丸子,不断地随着周围的动荡弹跳着,找不到停留的地方,等她吐得胃里都空了,五脏六腑都想跑出来了,她才终于不再翻江倒海。可是她整个人还是晕眩的,好像失去了重力作用作用,迷茫、混沌、无力,整个人都不由得自己控制了。 隐约中,好像谁说了句:“将她送到船舱里休息吧。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二百七十章 江上歌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一章 相见 待船只相对停稳,余小欢从船舱里出来,看到漫天飞雪,情不自禁接住一瓣被狂风吹得没了方向的雪花,却看见旁边的的船只上,出现李甲的身影。 她心中一喜,眼波流转,在那艘船只上搜寻杜十娘的身影,很快就在船窗上看到一只纤纤玉手从里伸出,轻轻掀起窗帘,抬着眼眸眺望天色。 杜十娘面色白皙,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二百七十一章 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话说 余小欢劝了好几句,杜十娘都无动于衷,一点都没有要自救是样子,看来一颗真心是真的绝望了。 在这样无情冰冷的天气下,又在这样恶劣无助的环境下,人的情绪很容易变得更加糟糕绝望的,余小欢真怕杜十娘一个想不开…… 但好歹杜十娘是个重情重义的仗义好人,无论自己怎么绝望,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快穿之龙套小角》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话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