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 第一章:反抗二婶 秋,虫鸣阵阵,正值卯正时分,还有些凉意。 “嘭!嘭!”骤然,门不知被谁砸响,席暮云往身上多披了件外衣,又将妹妹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起了身过去查看,还未开门,二婶的大嗓门就震的她耳中嗡嗡作响。 “臭丫头!这都什么时辰了!快去地里干活!”门外的人话刚落地,猛地抬脚就朝门上踹了一脚,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吱吱呀呀,响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席暮云白了一眼,眸底泛起冷意。 自从两天前原主误食相克的草药中毒而亡,被她穿过来之后,这二婶就没停休过一刻,眼下正值秋收农忙,二婶更是变本加厉,小两口每天享着清闲,却将她当奴隶使唤,天不亮就开始吵吵,做不完还不给饭吃。 如果只是农活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一家子的脏衣服脏袜子,以及每日吃饭的碗筷锅瓢,全部用桶装着留给她去洗,甚至连狗盆子,恭桶都要逼着她刷。 这对于洁癖超严重的席暮云来说,简直是爹可忍娘也不能忍!干脆啥也不干,她倒要看看这二婶到底有多厉害! “这大清早的,二婶好大的脾气,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人,晦气!”她打开门,猝然开口,唇角扯了扯。 眼前的妇人一身湛蓝布衣,身材臃肿,眉眼间带着怒色,鼻孔喘着粗气,左眉上还有颗黑痣,正是二婶李氏。 “呸,你个死短命的娃娃,地里的粮食都还没收割,你还有心思在这睡大觉,赶紧给我去地里,不然小心我抽掉你的皮!” 李氏本就上挑的眼角又往上翘了翘,一巴掌拍在门上,声音大到整个院子都震了震,原本熟睡的妹妹嘤咛了一声,悠悠醒转。 席暮云惊的一激灵,又生怕惊了妹妹,向前走了两步将门掩上:“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怎么抽掉我的皮!占着我家的地,不要命似的指使我干活,你也不怕半夜我爹娘从坟包里爬出来掐你的脖子!” 她作势伸手,比划出一个掐脖子的手势,翻了个白眼:“今日我把话放在这,要是今天你再敢动手,我就去找村长,分家!” 自从爹娘去世后,原本家中的二十亩地就被二婶收走,她和妹妹也改跟母姓,这几年来李氏占着她家的房产地产,日复一日地折磨他们姐妹,原主性格软弱不敢吭声,但如今既然她接过了这具躯体,就自然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你个白眼狼!竟还敢提分家!谁给你的胆子!我白白养你这么多年,还想要我家的地!”李氏双眼冒火,一手叉着腰,满院子找着棍子,一边对席暮云怒骂。 向前两步,李氏手掌高高的抬起,一巴掌朝着她的脸上扇了过来。 但席暮云也不是个肯吃亏的,只见她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利落的转身,紧接着手上一枚石子打在李氏的腿弯处。 打断我的腿? 你要是再这般!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般想着,席暮云双手环胸,瞪了一眼躺在地上正揉着腰的李氏,十分嫌弃地甩了甩手,两手一摊,很是无辜。 她在二十一世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上学那会儿兼职干得多,像什么餐厅服务员啦,发传单搞小画报啦,论文辩赛帮人代打啦,伪声男友帮闺蜜回家过年啦,二十年来,可将自己培养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十佳小能手。 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懂得一点点跆拳道的人,虽然还有些不适应这具身体,但对付起一个李氏还是绰绰有余! “呀!二婶你怎么自己摔在地上了?”她状似惊讶的唤了一声,轻轻挑眉,却没有要去搀扶的意思。 李氏趴在地上,浑身就感觉散了架似的,哀呼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觉得今日的席暮云说不出的诡异,也不敢再贸然动手了,慌忙朝着外面逃窜而去,临到门口还回头瞪了她一眼。 “贱丫头!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我还怕你不成?”席暮云拍拍手,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要打人的手势,吓得李氏回头一慌,差点跌一旁的莴苣地里,赶忙一溜烟逃走了。 席暮云回到屋里,这屋子是原主父母留下来唯一的遗产了,也幸好那黑贪心的二婶舍不得让他们姐妹住进他家新修起来的房子,才留着他们姐妹住在这破屋子里。 “姐姐!”席暮雨从房中跑出来,一双小手挂在她脖子上,小脸红扑扑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好啦!快放开!乖,姐姐去给你找点吃的。”席暮云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她抱到一边的凳子上坐好,用湿帕子擦了擦手,正准备去找食物。 哪知小丫头蹭地又站起来,蹬着小短腿儿跑了出去! “离哥哥!”席暮雨叫的欢快。 席暮云转头,随着她的身影看去,便见院中来了人,小丫头则一下子扑在来人怀里,席暮云心中警惕,但还是出去迎接。 男子玄色衣袍随风而动,衣角的祥云一直延伸向上,坚毅的面庞犹如刀刻一般,一点都不像往常的书生一般温文尔雅,反而略微冷峻,让人有一种压迫感。 “暮雨,快下来!”席暮云笑笑,嗔怒的唤着妹妹。 “不嘛!离哥哥你同我玩可好?”席暮雨挂在他身上,满含期待的盯着他的面庞,又转过来对着席暮云扮了个鬼脸,“离哥哥,你可以专门过来探望姐姐的?姐姐昨晚睡觉刚念叨你,今天你就来了,真神奇。” “席暮雨!” 齐离琛反倒并没在意,应了一声抱着席暮雨进入屋内。 “粮食。”他空着的手从身后递过来一袋粮食,语气冷漠,但语气中隐藏着关心之意,只是常年的面无表情让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僵硬。 席暮云抿了抿唇,心里流过些许暖意,接过粮食放在墙边。 这人她并非不识,反而熟悉的很!一年前父亲出门,无意捡回伤痕累累的齐离琛,结果不久便病重在床,临死之前,还将她许配给了这个男人! 妥妥的坑女儿啊! 这么说,眼下这人是她的未婚夫?席暮云尴尬地咽下一口唾沫。 “你怎么过来了?这些粮食……你哪儿来的?”原主的记忆中,齐离琛虽然独自居住,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穷小子,没有田没有地,日子过得比他们姐妹好不到哪儿去,突然送来这么一大袋粮食,着实让她惊讶。 “再过些天便是秋试,我会去参加,这些粮食是我用草席子和村长家换来的。” 齐离琛身躯站得笔直,明明是两个人在面对面地说话,却让席暮云生出一种仰视的感觉,这怎么肥事? 席暮云尴尬地点点头,脚尖往他的方向惦起一点点,这种感觉瞬间好多了。 齐离琛注意到这个小细节,隐隐憋着笑意,低头揉了揉席暮雨的头发,自从进门就已经感觉到席暮云对他的警惕,但也没多想,看着二人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皆有些瘦小,心中有些不忍,“等我考试回来,我会照顾你们二人。” 席暮云一怔,照顾?这个照顾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带回家养起来的照顾吧? “你二婶那边我会去想办法。”以为她是在顾虑,齐离琛又补充道。 第二章:红包初显灵 “也好,那这几日你便安心准备,若是真的高中,我们姐妹二人可就要仰仗你了。”席暮云大大方方地换上一副笑颜,脸上的笑容好像在说:兄弟,加油!看好你唷! 齐离琛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席暮云见他如同哭一般的笑容,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眉眼也比刚刚柔和了些。 正准备送齐离琛出门,余光却扫到一旁他刚刚送来的粮食,小小的破布袋子上方,竟然多出一个红包,一闪一闪的,有些像现代的QQ红包那样,中间有一个小圆圈,让她不由得瞳孔微缩! 这是…… 这怎么可能! 席暮云心下震惊,下意识的揉了揉双眼,但再睁开眼时,红包依旧在眼前!这这这……这是真的! 她回头看了齐离琛一眼,猫腰准备伸手去抓,手正伸到一半…… “臭丫头!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还敢对你二婶动手!”粗犷的声音猛地蹦入她耳中,就连一旁正准备离开的齐离琛都皱了皱眉头。 席二叔直接带着一众相亲从门口闯了进来,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贱丫头!”李氏此时还揉着腰,腿上一瘸一拐的,跟在席二叔身后露出半个身子,却没敢再上前。 周围的人一看李氏这般架势,当下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他们那边偏,议论纷纷:“也太不像话了,连自己的亲二婶都打,果然是没爹没娘难成孝!” “可不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像这种没大没小的娃就是欠收拾!” “我看席家这丫头不像这么回事,平时见着人多乖啊,倒是席老二夫妻俩,好吃懒做的,才最可疑!” 也有不同的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但微微有些弱,席暮云辨不出是谁在帮她说话。 “二叔这是贼喊捉贼来了?真是厉害呢!”席暮云拍拍手忍不住浅笑,她就知道李氏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来的刚好,若是他们不来她还要找上门去呢! “我们这几年收留你姐妹二人,你却恩将仇报,殴打长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我就让乡亲们评评理!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说着,席二叔张飞似的眉凶神恶煞,抄起旁边的一根棒子就要朝她身上落下来。 席暮云一个闪身轻巧躲过,顺势将妹妹护在身后。 “二婶明明是自己摔倒,与我何干?你们夫妻占着我家的田地,整日欺负我姐妹,又何来的恩何来的报?二叔说话凭凭良心,昧着良心说话,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 席暮云这话说的硬气,丝毫不惧怕席二叔高举的棍棒,大眼珠子直直地瞪着,大有一种你今天打不死我就不姓席的感觉! 齐离琛站在她身侧,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恨意和不屑,清亮的眸色好像在闪着另一种光芒,不禁眸色渐深,这丫头,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席二叔气得棍子往地上一戳,铜铃眼又是一瞪,“若不是你动手,你二婶她难道会自己摔倒不成!此事你定要做个赔偿!” “对!将粮食拿出来!”李氏在一旁比比划划的帮衬着,却不心又闪了腰,疼的又是哎呦一声,脸色煞白。 “二叔这是要逼我!”转过头来的席暮云瞥了一眼齐离琛,示意他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之后眼眸微眯,捏着响指,凌冽的目光犹如利剑般射向席二叔,“若是我记得不错,我家那二十亩地一直在二叔手中,这些年的收成算下来,也能抵换不少银子,二叔这是要与我算算账,霸占我家的田地到如今,也该归还与我了!” 她的话让二人的面色突变,李氏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恨不得上前撕了席暮云这张嘴,不过碍于齐离琛这个有名头的秀才爷在场,只是张着一张大嘴狡辩着。 “哪里有你的什么地!分明都是我家的!你家根本就没有地!”她脸上有些慌张,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犹如恶鬼。 “哦~真是这样吗?”席暮云语气淡淡的,脸上出现笑意。 李氏伸手抢过席二叔手中的棍子,朝着地上抡了过去,本是想着吓唬席暮云,却不想一个失手真给揍了过去,还好齐离琛眼疾手快,替她挡下一棍。 “哎呦,这李氏是不是太狠了,好歹是个小姑娘,用不用这么狠啊!”一旁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站在门外,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急得跺脚。 “可不是?这下可遭殃了,齐相公可是要去参加秋试的,将来要是中了举当了官,这下……啧啧,敢打齐相公,席老二家完咯完咯。”一妇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李氏慌慌张张的,不成想这一棍敲下去竟然敲到个惹不得的阎罗王,一个哆嗦,顺手就将手里的木棍扔了出去。 席暮云有些惊讶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清俊的五官逆光而生,眉目温柔好看,心中突然漏掉一拍:“你没事吧?” 齐离琛摇摇头,低头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什么,随机又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放心,转身对着李氏夫妇,气场勃然强大。 “你可有地契作证?”他剑眉微扬,薄唇轻启,原本淡漠的话却让二人慌了脸色。 地契?席暮云这才想到这么一茬,但随即又有些责怪,毕竟她身上也没有地契,想来定是在二叔手中。 但没想到的是,席二叔却慌了神,“我,我我当然有地契。” 他和李氏对视了一眼,更慌张了。 他哪来的地契?当时席暮云父母亡故后根本就没有将地契给他们,他们也不过是冲着席老大家的银钱这才收留二人,这么长时间下去,那些银钱也花的一干二净了。 这时候要他去哪找什么地契?! 但面上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见周围的人都附和他,便有些势在必得,只是这嘴角的笑还未完全扯出,就僵在了脸上! “是吗?二叔莫不是在扯谎?我爹娘留下的地契明明当做嫁妆提早给了齐家,二叔手里何故又多出来一份?这件事看来是说不清了,既然二叔有便拿出来给大家伙证明一下,免得空口无凭,惹人非议。”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地契在我家中!”席二叔眼睛咕噜咕噜转,慌张的脸上开始直冒汗。 “你没有,但我有!”众目睽睽之下,齐离琛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分明有地契两个大字!一看地界亩数,正好是席二叔家现在耕种的那两块不假! 周围皆是一片呼声!无不惊叹! 若是地契在席二叔家中,那这地契又是哪来的? 看热闹的邻里乡亲都有些意外,原以为是席暮云大逆不道,如今看来却是他刻意刁难!贪婪无度!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人,占人田地,奴人子女,还平白诬陷于人,更何况这还是他亲侄女!可想而知,暮云这小姐妹俩平日里多遭了多少罪哟!” “席老二啊!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一路人指着席二叔夫妇大喝一声,接着便是众人话语的群起而攻之。 “我!你!地契……”垂头丧气的席二叔无力的垂着两手,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趁着乡亲们都在,我今日便在此说明,这土地本就是席暮云姐妹二人所有,与这二人无关!往后要是再让人看见你平白占用别人家的地,可别怪在场的乡亲们找官老爷处置!” 话毕,齐离琛才将地契归还到席暮云手中。 乡亲们看了一场闹剧纷纷散开,席二叔和李氏面上无光,但也无法再纠缠,只得灰溜溜离开。 齐离琛摸了摸席暮雨头上的啾啾,回头望了眼迷迷糊糊的席暮云,想起之前她巧炸席二叔夫妇的场景,便是一阵好笑。 “咳,如此你二叔他们就无法再把你家地再占为己有了,往后地契可要好好保管,勿要再让人夺了去。”打破尴尬的齐离琛摸了摸鼻子,掩住自己的笑意。 “离哥哥……”席暮雨一把抢过席暮云手里的地契,小手一伸,举到齐离琛面前,两眼泪汪汪的,“姐姐方才说,这地契是爹娘给姐姐准备的嫁妆,离哥哥将地契还给姐姐,是不是准备退婚了?” 第三章:卖得银两 闻言,席暮云也是一愣,虽说她现在接替了别人的身体,但她本质上和原主还是有区别的,婚约自然不能当真,但如果退婚…… 她试探着抬起头看了齐离琛一眼,却看到对方眉眼深沉,也正回望着她,这眼神,怎么跟要上屠宰场一样? 席暮云暗咳一声,伸手欲从席暮雨手中将地契抢回来,“既然都还回来了,自然是……” 不料,齐离琛却先她一步,将地契紧紧握在手中,“瞧我,暮雨说的是,这给出去的嫁妆自然是不能退回去的,还是留在我这里帮你保管着,待日后娘子过了门,再托还于你。” 席暮云顿时耳腮通红,气得跺脚,“谁是你娘子,大白天的,也不害臊!也罢,放在我这儿二叔二婶迟早会再来讨要,就先暂时放在你那儿帮我们保管着,免生许多事端,量他们也不敢闹到你那去。” 齐离琛小心翼翼地将地契叠好放进衣服的夹层当中,用手拍了拍,抬头抿着嘴扯出一抹笑意,“放心吧,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们的。” “哦耶~太好了,那等离哥哥高中回来就娶姐姐当新娘子可好?”席暮雨一手拉住席暮云一手拉住齐离琛,将两人的手重叠到一起,“这样便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姐姐了。” 齐离琛反手覆盖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上面沾着点点薄汗,还微微有些许颤抖,“好。” 席暮云鼓足大眼,盯着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洁癖症犹如万只蚂蚁在心脏上叮咬她一般,突然手指头一翘,往齐离琛手背上弹了一下,惊得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你手上刚刚有只蚊子,我给你弹掉。” 大白天的,哪儿来的蚊子? 齐离琛愣了一下,看着她紧张得不停乱搓的小手手,心头一阵好笑:“秋来寒露,蚊蚁虫多,你们姐妹二人到了夜里,可要记得关好门才是。” 待齐离琛走后,席暮云才松了一口气,之前的不自在也消散殆尽。 将席暮雨带回屋哄睡着,这时候她才悄悄走到方才放粮食的地方,仔细观察。 所幸,上面那个大大的红包图案这时候还在,但较之之前,已经没有闪烁的迹象,就像一片红纸一般覆盖在布袋子上面。 这红包里会有什么? 会不会失效了? 席暮云心中惊异,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手指尖轻轻戳了戳红包的右上角,软软的,按下去还被弹了回来。 这这这……特么什么鬼?!难道是二手货? 她猜想着上前,冲着最中间那个圆泡泡,一手指戳下去,结果刚刚触碰到红包,就见红包自己打开了,之后从里面哗啦啦跳出几两碎银子,还带着弹性直接蹦跶到地上的。 随着银两落地变成实体,那原本覆盖在粮食布袋上的一层红色很快变浅虚化,直到消失不见。 “咦?哎呀喂,还有这操作?”她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很快便冷静下来,这些银两虽算不得多,但在这个寸金难买的古代,至少能保证她和妹妹一个月不会饿肚子。 这对席暮云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她碗里了。 席暮云来不及多想这些银子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快速将粮食搬进里屋,用一个小袋子倒出一些米,再将剩下的大半袋子藏到柜子最底角,以防那贪黑心的二叔二婶趁夜过来抢粮食。 忙活了这些,已然月上柳枝,席暮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抱着银子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席暮云打点好妹妹的吃食,便独自去了田间,此时已近立秋,粮食早就成熟沉甸甸地挂在稻田地里,田埂间也随处可见收割粮食的村民。 “二十亩……”席暮云站在地头上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一片犹如海洋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有些晃眼。 “哟,二十亩地粮食成熟了,可惜了,有福看没命享,一个人收累都累死了,啧啧啧。”路过席家田地的席二叔瞥了几眼席暮云,嘴巴一翘起,忽而高声说道。 席暮云并没有理会,只是转了个身。 以往粮食成熟的时候,席暮云也回去帮工,但工程量太大,她一个女娃娃定是完不成的,席二叔也会叫村里一些年轻人帮忙,加上李氏娘家的兄弟,大不了煮上一锅烂肉饭,招待招待也就过了。 可是今年…… “臭丫头,你可别想着我们帮你收割,既然现在地是你自己的,那你就自己收吧!”席二叔看席暮云如此,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故意拖着时间,就等着这臭丫头自己求饶。 席暮云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对于二叔的落井下石并不作感想,她既然要了这二十亩地,自然有办法收割! “二叔,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下半年的口粮吧。”捏着怀中那几两碎银,席暮云转身往村里走。 难道就许席二叔请客帮工,不许她花钱找人帮忙? 这年头,银子可比烂肉饭有价值多了! 很快,席暮云雇佣村民收割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那些家里没地的村民纷纷应征,不足一天就凑齐了人手,在众人的帮忙下,二十亩地两日时间便全部收完了。 不仅如此,村里还有些收了银子帮工的妇道人家,看席暮云姐妹俩可怜,家中地方实在破旧,还主动帮她将粮食拉到自家门口去晾晒,晒好之后用布袋子装好亲自送到家里,前前后后热忱至极。 “大妹子,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婶子就在隔壁,可别客气,上次你二婶子那件事别人不知道,我可看得清楚着哩,就是个黑心肝的,往后啊,她要再敢欺负你,你上门来找婶子,婶子帮你出气。” 隔壁一婶子收了席暮云一块碎银子,临走时,席暮云还特地送了她半袋子粮食,这感激劲儿,足足上头了三天。 一时间,席暮云在村里成了人人夸赞的小能手,善良又能干! 而得知这一切的李氏,顿时坐不住了,在家中气的摔碗砸盆。 “你不是说等几天她就会自己来乖乖求饶的吗?你看看那小贱蹄子!这刚几天啊!她就翻了天了她!”李氏扯着席二叔的耳朵叫唤着,“她的地都收完了!咱们的地怎么办?你还不快去收割!” 虽然只有几分地,但以往都是席暮云帮着收割的,这下子少了一个人,没了使唤的,几分地的收成却让这二人你推我阻,硬生生留着谁也没动,眼看着村里的地大家互帮互助都收割完成,就剩下席二叔家的一块,光秃秃地垂在田埂中央。 “可是下雨了,等雨停我就去……” 结果这大雨一连几日,村内处处积水。 好不容易雨过天晴,席二叔慢条斯理地揣着镰刀往田地里一看,因为来不及的收割的稻子已经被大水淹没了大半,还有部分被流水给冲走了,剩下的,不是发霉就是生芽的,就算抢回去也不能再吃了! “哎呦,我的庄稼!”席二叔哀嚎一声,足足在地里哭了半晌,放眼望去,四周的稻田都被收得干干净净,唯独他们家,一团烂泥。 得知粮食都被冲毁了,李氏气得心肝都疼。 “粮食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李氏嚎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哎?不对!这小贱蹄子哪来的银两请帮工?” 听她这么一说,席二叔也感到奇怪,当下两人便一人拿着一把破镰刀找上门去。 第四章:卖粮筹嫁妆 刚好席暮云在院子的地窖前清点粮食,回来就看见在门口徘徊的两个人,这次倒是没直接闯进来。 “你们来干什么?”她瞥了一眼,声音有些冷。 “你这小贱蹄子是不是去偷了?你哪来那么多银子?!”李氏沉不住气,直接就开口问道。 “是齐离琛给的!”席暮云早就想好了理由,几不可见的垂了眸子,将来源推到齐离琛身上,毕竟这么好的一个借口,不用白不用。 “齐离琛把钱给你花?呸,他自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能有钱给你?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啊?老实交代钱哪来的,要不然我揍你!”席二叔面上怀疑,攥着的拳头朝席暮云挥了挥。 “哦,不相信?那你们自己去问啊。”席暮云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耸了耸肩接着说,“想要银子我这可就没有了,村里的婶婶伯伯们口袋里有,有本事,上门去抢啊!反正我二叔能着呢,偷鸡摸狗的事这些年也没少干!” 被这话一堵,席二叔脸色气得铁青,却不敢当场发作,谁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口袋里还有没有钱。 “暮云啊,你说咱们好歹是亲戚,我又收养你这么多年,怎么说咱们之间还有些情分在。”席二叔一张粗矿的脸上堆着笑意,李氏笑的也是一脸谄媚。 席暮云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了起来。 “有话不妨直说。” “这不是你大哥眼看着年龄也不小了,这些日子,我寻思着给他找一门亲事,但你看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总不能随便找一家吧!”李氏眼中露出贪婪,看了眼她的脸色,又张了嘴。 “前些日子我看中了钱家的小姐,人即贤惠又长的俊,只是这彩礼……”她摸了摸衣服下摆,露出讨好的笑意。 席暮云深吸了一口气,她对于这种极品亲戚着实感到无奈,“哦?那倒是门好亲事。”她刻意忽略了她后半句话,好若没听懂她的意思一般。 李氏见她根本不搭话就急了,本就是农妇,说话也不会那些拐弯抹角的,“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彩礼对方要二十两!你将你的这些粮食卖了,拿出来补贴给你大哥!” 她语气稍微有点冲,但还是收敛了些,看着席暮云的眼神中充满嫉妒,她也不知道席暮云到底有多少存货,但就这些刚收的粮食,要是卖了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二十两了。 席暮云气得发笑,所谓极品亲戚,这可真够极品的,自家儿子娶媳妇,彩礼钱要侄女儿来出?! 真是活久见! “就大哥那样貌,就算再补贴一百两,钱家小姐也未必看得上他,我看你们还是省省吧,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不等李氏再开口,她就直接将院门关上,将人拒在门外。 席二叔气的破口大骂! “你你,你这臭丫头,我好歹是你二叔,你这钱本就该孝敬我!你个小贱蹄子,快把门打开!”他边说边用手里的破镰刀狂敲门,还发泄似的用脚踢了院门几脚。 “以前我爹娘离世前,给了你们多少银两让你们帮忙照顾我和妹妹,可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这会倒是要我孝敬你们了?”席暮云拖了一把木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背对着院门死死的按着,忿忿不平。 “那又怎样?现在席家就你和你妹两人,有钱给我们花花怎么了?况且你们无依无靠,谁又能为你们做主?就凭齐离琛那个破秀才,你还以为真能护着你们,我劝你乖乖卖了粮食将钱交给我们,不然,休怪我将你姐妹二人卖去地主府里做奴隶!”席二叔冷哼一声,一边骂着一边威胁道。 席暮云气得发跳,眼看着席二叔就要破门而入,狠狠捏紧了拳头,这个败类! “姐姐~”席暮雨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席暮云的小腿,仰头苦兮兮的,“离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要是离哥哥在,二叔二婶肯定不敢欺负我们。” 齐离琛么? 席暮云顿了一下,现在齐离琛不在,和外面这两个黑心肝的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为今之计,只有智取! “二叔,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钱吗?银子我现在是没有了,不过地窖里的粮食那么多,我们姐妹也吃不完,不若你和二婶带些回去,等过几天我将粮食卖了,再将银子给你们送过去?” 席老二一听,心知这丫头定是怕了,揪起胡须笑得啧啧响,抬起手里的破镰刀,又是往门上一砍,“你这臭丫头,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想骗我们回去,回头等粮食一卖,你再带着那个小不死的远走高飞,我们上哪儿去问你要银子!” “今天,你要么将银子和地契拿出来,要么我就让人来将你的粮食全搬空!不然,铁定抓了你们去卖掉!” 席老二不依不饶,抬脚一用力,直接将木门一脚踹开。 要只有她一个人还好,现在多了一个席暮雨,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五大三粗的二人一脚踹出门去,要是因此伤到了妹妹……席暮云急忙将妹妹护在身后,伸手抓住一根挑水棍,“你们,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我告诉村长,将你们抓去见官吗?!” 闻言,李氏拍着肚子大笑起来,“你一个小丫头,说什么见官,就算是见了官老爷,有谁会听你的一面之词,村长……哈哈哈,你是忘了你二婶子我,娘家的小妹子是村长家媳妇了吗?只要枕边风吹一吹,哼哼……” “砰~”一声,席老二将门一脚踢上,他使了个眼色让李氏去屋里找地契,捏着镰刀,一把从席暮云手中将席暮雨拽了过去。 成年男子和一个弱女子的力量终有悬殊,席暮雨被拽着,疼得哇哇大叫,“姐姐……救我,姐姐……” “怎么找不到?这臭丫头,把地契藏哪儿了?!银子也没找到!”李氏从屋内跑出来,口里骂骂咧咧,手中拿着镰刀,直接用刀背戳了一下席暮雨的后背,“说,地契和银子都藏哪儿了!” “哇……姐姐……”席暮雨哭着大叫。 席暮云心急如焚,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突然,看到一旁的角落里扔着一捆麻绳和一块打火石,灵机一动,立马冲过去捡起打火石。 “放开我妹妹,地契在我身上,不然我就烧了地契,有全村民作证这地是我们的,要是没有地契,这块地,你们抢不走!”席暮云怒瞪着二人,一双眼睛盯着李氏捏着镰刀的那双手上,恨意勃发! “呵……”李氏放开席暮雨,扔下镰刀慢慢朝席暮云的方向走了几步,正当席暮云准备点燃打火石,用麻绳引火救命的时候。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锣鼓声! 第五章:中举归来 “叩叩叩”随着脚步渐近,一阵敲门声从门外响起,听这声音,来的可不止一个人。 席暮云心中一喜,示意席暮雨赶紧跑过来,可身后的席老二却快她一步,先行将席暮雨牢牢地抱在怀中,还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可有人在?”一道冷厉的男音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如同希望之光,顿时让席暮云和席暮雨姐妹二人看到了生机,席暮雨挣扎着,“离哥哥,离哥哥,救救我们,离哥哥……” 门内,席老二二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但也并没当回事,席老二示意李氏带着席暮雨从后门先走,随后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将门打开。 “哟,这不是齐秀才么!来得可真够及时的,只是今日就算你来了也没用,这是我们的家事,她不交出粮钱也休想我罢休!”席二叔讽刺道,“不过是个小小的秀才,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还在这里多管闲事!识趣的就赶紧走,不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齐离琛看也没看他,目光紧紧盯着他身后的席暮云,脚步停了一下,随后直接走到席暮云身前,丝毫没有理会席二叔。 看了下席暮云身体无恙,薄唇轻启,话音从他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我答应过你,待我中举归来便照顾你姐妹二人,今日,我来履行承诺。” 他少有的上挑了嘴角,语气里也是少有的温柔。 如之前那次一般无二的笑容,看的席暮云又是一怔,不过……中举,真的中了?!接着她面上便是一阵欣喜。 “就你?还中举?别做梦了!”席二叔忽然放声大笑,“知道咱们村子已经几代人没人能中举,就凭你!还敢口出狂言!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咚!咚!咚!”门外忽然锣鼓喧天,村口处堆满了人! “怎么回事!”席二叔回头看向门口处,只见门口红轿高马,村民喜气洋洋地全部聚在一起,就连村长都来了,顿时就愣住了,“不可能啊,这傻小子,怎么可能中举呢?” 只见村长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朝着齐离琛双膝一弯,只见就跪拜了下去,还顺手做了两个揖。 “村长!你这是干什么!”席二叔一下子慌了神,深神惊恐的瞪着齐离琛。“你!你!”还未说完,他就被村长拉着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还你什么你,这可是举人!”村长瞪了席二叔一眼,是亲戚又能怎么样,如今齐离琛中举,处理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刚刚可是亲眼看着几个头戴乌纱帽的官员过来送礼,都被拒之门外的! 席二叔一下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他还以为他只是胡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我妹妹!我妹妹还在他们手中!”席暮云顾不得男女大防,抓住他的袖子喊到!面上的焦急让齐离琛呼吸一窒。 齐离琛眸光瞬间如同猎鹰一般犀利,嘴角得弧度消融,幽冷的目光盯在席二叔脸上好一会儿。 “快说!人在哪?” “在,在我家。”席二叔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完了完了,得罪了状元爷,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对了,席暮云!只有她的话有用! 齐离琛赶忙离开,席暮云本欲跟随,结果被席二叔一把扯住小腿。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你帮我求求情!你一定能帮我的!我怎么办!你不能坐视不管!我不要钱了,也不要地契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啊!”他心中慌张,嘴上也说话也乱了套。席暮云眸光幽深,将拽着她的手甩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候,齐离琛才带着席暮雨回来,“她没事。” “姐姐~”席暮雨一把抱住席暮云,眼角还挂着两滴未干的泪水,看得席暮云一阵心疼,“姐姐,是离哥哥救我回来的~” 席暮云红着眼眶,突然感觉头顶一片阴影笼罩而下,紧接着便被扯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没事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分家一事我会为你做保。”他抿了抿唇,看了眼到现在还瘫坐在地上的席二叔。 “席二叔为人贪婪,对她们姐妹二人多次欺压压榨,我做主让他们分家,你可有意见?”齐离琛这话自是对着村长说的。 村长一听连忙点头,随即瞪了一眼席二叔,因为他,他差点就招惹了齐举人,气的一脚踹了过去。 “听到没,马上分家!”说完,又朝着齐离琛讨好的笑笑,“没有意见,没有意见,您说的都对!” 送走了几人后,席暮云才兀自在床上坐着反思,这几日她神经太过放松了,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看着又熟睡过去的妹妹,她心中有些愧疚。 正当她想要从屋子里拿些吃食,却发现原本放吃食的地方顿时闪过一道红光,这道红光正是从她怀里射出的,慢慢落到地上,赫然形成一个足足有一人之高的大红包! 席暮云蓦地一笑,不由得猜想这一次又会是什么,直接用手一戳点开了红包。 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心下猛地一惊,不禁捂住了嘴巴! 曲辕犁! 第六章:曲辕犁 席暮云盯着点开红包后出现的曲辕犁眼前一亮,怎么会是曲辕犁! 席暮云在二十一世纪的童年时光在农村度过,父母进城工作,家中老人还保存着农耕的劳作方式,是看着爷爷奶奶用曲辕犁耕田长大的。 这种犁形简易,用起来轻巧灵活,能省不少人力与牲畜。 原本她正发愁二十亩地的耕种问题,这下有了这具曲辕犁,对她而言可大大加大劳作效率,想来那二十亩田要耕完也不是一件难事。 席暮云将曲辕犁收好,便回房哄席暮雨入睡。席暮雨这丫头白日里闷闷的,睡觉前话出奇的多,俨然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席暮云好说歹说才哄她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席暮云起了个大早,赶着从村民家用碎银租来的老牛慢吞吞地朝着自家田地去。 大早的田埂上还有昨夜没散尽的水汽,远远瞧去朦胧悠远,席暮云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田埂上,走近一看,竟是齐离琛。 “齐大举人什么时候在这边置办了田地?”席暮云满头问号的盯着齐离琛。 齐离琛被她父母被救回南村,这些年他日子过得清苦,也没什么多余的银钱,在村里自然也没什么田地可言了。 齐离琛神色淡淡扫了全副武装的席暮云一眼,将袖子与裤腿挽起,开口解释道:“小雨还小帮不了忙,二十亩地的耕种对你来说难了着,我闲来无事,索性来帮帮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饶是席暮云心中疑云未散,却也是对齐离琛稍微放心了一点。 每个人或多或少有点秘密,席暮云自己亦是,齐离琛身后隐藏着什么,只要不牵连她,她去挖掘做什么,至少,现在为止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她也没有太高估自己的能力,索性就不再推脱,歪着头朝着齐离琛浅笑着调侃道:“既然如此,就劳烦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齐大举人了……” 席暮云实在是个爱使坏的,后半句话还刻意将语调拉长,故作一副掐媚的姿态。 许是她古怪的表情太过于逗趣,齐离琛轻笑一声,手不轻不重地敲在席暮云额头:“好了,快犁田吧,不然给你一个月也耕不完。” 齐离琛背过身走下泥田,不知是不是他对席暮云不够了解,总觉得席暮云变了许多。 变得古灵精怪,还有些调皮,全然不似以前那般沉闷,不过也好……活泼些好。 席暮云推着曲辕犁下了田,一脚踩下湿.软的泥地席暮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尽管拿手帕把手捂的严严实实,席暮云的角色仍然古怪地仿佛被人强行押着走刀山火海。 望着黑漆漆不断翻滚着的泥土,原本轻巧灵活的曲辕犁在她手中仿佛犹如有几千斤沉重般,驶得格外缓慢。 一旁还在摆弄农具的齐离琛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一边嫌弃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的模样,摇头轻笑。 齐离琛急步追上去,阻止了席暮云那犹如凌迟般的举动:“还是我来吧,若是全村人都照你这样的速度下去,估计来年只能活生生饿死。” 说罢接过曲辕犁接替席暮云的活,让她到田埂边去坐着。 席暮云也没有反驳,十分干脆地撒手,让有洁癖的人下田,来干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简直就是种酷刑,直接要了她的性命也比如同凌迟的方式要来得痛快。 席暮云垫了一层稻草坐在田埂上,望着齐离琛明显生疏的动作,沉思片刻。 说起齐离琛的来历,即离奇又有些老套。当初原主的父亲是在路边捡到他的,若他当真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又怎么会不熟悉农活? 不止是动作笨拙,他从气度上就能从一众乡绅中脱颖而出,他的身份必然不简单,偏偏身为举人的他又自降身份来帮自己干这样的农活。 席暮云心中疑云越来越深,却始终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管。 看他耕地吃力,推着曲辕犁过去自顾自将曲辕犁塞到齐离琛手中:“用这个轻便些。” 齐离琛接过席暮云塞来的曲辕犁,上下打量着这造型奇怪不曾见过的农具,一脸茫然。 好在照着席暮云所说的方式驶了两圈后,便上手了,同时被曲辕犁的灵活方便所震惊。 齐离琛在村里这些年月,虽没有切身下过几回田,但是农具有什么他都见过。 这款农具他见所未见,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农具,简易轻便不说与普通的农具比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这个东西你怎么来的?”齐离琛激动得连嗓音都带着些许颤音,深邃的双眸蹦出灼人的光芒。 席暮云一愣,她瞧齐离琛耕田耕地艰难,便头脑一热把东西塞过去了,丝毫没有考虑到在农耕社会,新式的农耕工具在他们看来何等稀罕难得。 恰恰因为难得,要解释起出处来是个麻烦。如今,只能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这……说来匪夷所思,我爹爹几年前偶尔拾到一本古籍,瞧着上面图案稀奇,他是木匠,最喜欢折腾这些,便照着做了出来,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大用处。” 论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席暮云自认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她,试想当年兼职在街边卖货时,她张口就来张嘴说瞎话的功夫可不是虚的。 “那古籍呢,古籍现在何处?”听得席暮云的解释,齐离琛顿时眼前一亮,他太过心急,不去多想席暮云话中的纰漏,急忙询问那古籍的下落。 倘若曲辕犁当真是从古籍上所出,古籍上面许是记载着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或许对他的计划大有用处。 “古…几年前,家中失了火,之后再未见过爹爹拿出过古籍,许是随那场大火烟消云散了吧……”席暮云在齐离琛炽热如火般目光的直视下差点咬了舌头。 没办法,对着一双深邃的双眼,多看一眼便感觉要陷下去,实难坐怀不乱,总不可能和齐离琛坦白说,曲辕犁是在她打开红包后,凭空掉下来的吧? 此话一出齐离琛眼中的希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嘴角艰难地勾出一抹苦笑:“这样,兴许命当如此……” 看着齐离琛失望的神情,席暮云心中无来由生出些许罪恶感来,倘若齐离琛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古籍只是她为了圆谎随意扯出来的,怕是更加失望。 席暮云拍了拍齐离琛的肩,安慰道:“没关系,古籍没了,你若想要,我们照着曲辕犁再做就是。” 曲辕犁外形简单,制作起来并不难,要想量产不是难事。席暮云一番话倒点醒了齐离琛,似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极其严肃的搭上席暮云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曲辕犁的事事关重大,你切记小心使用,免得旁人过于关注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许是他的脸色太过于慎重,引得席暮云来不及细想,只是愣愣点头。 叮嘱罢齐离琛便推着曲辕犁心事重重下田去了,席暮云不忍让他一人承包完所有的活计,和齐离琛两人轮流驶着曲辕犁开垦田地。 只不过,席暮云时不时便一脸扭曲的去河边将身上泥污洗得干干净净才又接着干活。 周而复始,那样别扭又嫌弃的模样惹得性情向来沉稳的齐离琛一次次哭笑不得。 “若不是对你知根知底,我还当哪家的千金来苦中作乐呢,平常庄稼人能吃饱穿暖就好,哪有你这般讲究。” 对于齐离琛的调侃,席暮云每次打着哈哈圆过去,并不正面回答。 直至傍晚时分,一眼望去没有边际的田地总算开垦了大半。 有人来寻齐离琛有事离开,席暮云索性也就收了东西回家,准备做饭。 一连几天,席暮云都趁着大伙儿干其他活儿的时候去田地里开垦,没花多大功夫,二十亩田地已经开垦的差不多了。 一番操作下来,只看得村里的人暗暗匝舌,这其中自少不了蠢蠢欲动企图看笑话的人。 毕竟,在他们看来,席暮云只是一个小丫头,要开垦二十亩田地谈何容易,定是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门道”。 这不,就在席暮云赶着用碎银从刘婶家租来的老牛去还的时候,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刘婶家旁侧是一块无主的空地,村中大多数人都会在那儿摊晒苞米。 今天也一样,村中的妇人一边摊晒苞米一边闲话家常,见席暮云来了纷纷打住话头,但一群人里总有那么一个不甘闭嘴的。 “云丫头,这二十亩地可不是简单的活啊,你怎么干得比大老爷们还快?” 第七章:仿声吓贼 闻言,席暮云脚步一顿,挑了挑眉,她就知道,难为她们在背后念叨那么久,忍到现在才问出来。 所幸席暮云早已想好应对之法,毕竟有一个现成的未婚夫不是? 把一切推到他身上最为方便省事,反正推一次也是推,推两次也是推。 席暮云抿了抿嘴,脸上露出天真无暇又故作羞涩笑容,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婶子你们都晓得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都是齐大哥帮的忙……” 她这一害羞惹得村中妇人一阵戏笑,这笑声中有人羡慕亦有人不屑。 “谁晓得那齐小子那么争气,中了举人不说人还那么勤快,当初席家老大捡回来的时候,大家伙还以为多了一个吃干饭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好福气的女婿。” “是啊,我们咋就没那么好福气捡到这样的女婿呢?” “当初席家老大捡回来的时候,我就看那孩子不简单,这不,应了口不是。” 一人起头,其他人纷纷对席暮云调侃了起来,这种墙头草的行经看得人心烦。 席暮云故作羞涩的跑开,然而眸底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无边冷意。 记忆中,原主爹爹将昏迷不醒的齐离琛捡回来时,那时村中无人不对他冷嘲热讽,分明是不相干的人,也不吃他们家一口饭,现在瞧齐离琛中了举人,风口又变了。 无论哪个时代,从不缺的就是趋炎附势。而这种人,也最不可深交。 席暮云回到家中,草草的做了饭,看着席暮雨吃完后便回卧房计划中明个儿去镇上买些各种类别的种子。 二十亩地面积并不小,只种一种粮食,有些浪费,可以尝试种些其他的看看收成。 而另一边,在齐离琛身上吃了瘪,不得不打消将地契和粮食从席暮云手中抢回来主意的席老二,听闻席暮云只花了短短几天时间便将整整二十亩地开垦得一干二净。 心中不由得有些狐疑,和李氏不止一回说席暮云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席暮云那边的事糟心是一回事,他因为粮食遭了殃,心痛得躺在家“垂泪”了几天,李氏在厨房骂骂咧咧的做饭,不由得惹得他越发心烦,大声喝骂道。 “你这遭了瘟的婆娘,你当只有你心疼粮食,做个饭还磨磨唧唧的,成心想饿死你爷们是不是?” 李氏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听得他这般骂,心里火气嗖地一下子就上来了,圆目怒瞪道:“还不是因为你这懒鬼不肯去收粮食才会教天糟蹋了去!” 说到一半,还不待席老二反驳便搂着一旁闷声不吭气的儿子哭天喊娘了起来:“哎呀,咱娘俩命苦啊,没了收成明年可咋活啊……” 她那犹如杀猪般扯着的嗓音直哭得席老二心烦气躁,三角眼一瞪直拍桌子道:“够了!哭天喊地的做啥?这不还没饿死吗?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俩个臭丫头吗?我就不信姓齐的能护她们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李氏顿时收了干嚎,眼前一亮贼兮兮的凑上前去:“娃他爹,听说那小贱蹄子好大的本事,莫不是又用银子请人帮的她,你确定当年老大家的银子都拿干净了吗?” 提到银子夫妻俩眼睛似发光般亮得出齐,尤其席老二脸色阴沉的吓人:“我说呢,她哪那么多银子请人帮忙。莫不是偷偷把银子藏了起来不让我们找到。” 李氏脸色也是蓦地一沉,浑浊的圆眼中散发出贪婪的光芒附声道:“就是就是,娃他爹,赶明儿你找机会偷偷跟着那丫头,好瞧瞧她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席老二一边应了声,心想着席暮云背着他们不知偷偷藏了多少银子,一顿饭下来,吃得犹如嚼蜡,食不知味,夫妻二人眼睛咕噜咕噜转着,不知在盘算什么。 翌日,一大清早席暮云将妹妹委托给齐离琛照顾,就搭上村里的牛车出发去了镇上。 席暮云算计着银两用多少,并未注意到席老二悄悄牵了自己瘦弱无力的驴子悄悄跟了一路。 前往市集的路本不长,奈何牛车速度缓慢,愣是拖了两个时辰,才终于到了镇上,远远就听见集市上小贩的叫卖声。 集市上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商品不由得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接暇。 从未逛过古代集市的席暮云一时看花了眼,近日压抑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她与村里的二牛打了声招呼,便开始逛起集市来,寻找单子上列下要买的东西, 前段时间因为席老二惦记着自家粮食与地契的原因,席暮云总是睡得不太安稳,时间一长便让齐离琛看出了端倪。 席暮云顶不住齐离琛旁敲侧击,主动将自己的顾虑说与他听,谁知道就在今早,齐离琛便带着一伙人来收她的粮食,甚至那些人为了巴结他,还开了出高价。 一时间,席暮云二十亩地的收成竟卖了整整五十两银,让村里不少人眼红。 其中,也包括了贼心不死的席老二。 这边,席暮云买了一些青菜种,萝卜籽,以及其他粮食种子,本打算买一些好吃的回去给妹妹解解馋。就在她刚走进一条巷子时,便听见了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小巷中没有其他人,显然是跟她而来。 席暮云心生警惕,莫不是刚才买东西的时候露了财,让有心之人给盯上了? 如此一想,席暮云呼吸一禀,转挑绕弯的路走,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慢脚步,趁那跟踪之人分不清虚实之时,她小跑着一个转身便拐进了另一个巷子口,藏在拐角处。 正好巷子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的胡同,四面都有不同方向的巷子,跟踪之人除非是专门追踪之人,不然没个一时半会分辨不出她的位置。 跟踪之人不见席暮云的身影,冗长的小巷中只听得那脚步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转,越来越急躁之时,突然席暮云头顶围墙被猫儿蹬下一片瓦片摔碎在地面。 她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突然的动静给了乱窜的脚步声一个清晰的方向,席暮云听得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试探着朝这边靠近。 分明不远处就是热闹的集市,可席暮云觉得周遭静得只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如雷轰鸣般荡然落在这个阴森僻静的巷子里。 “何方宵小,鬼鬼祟祟藏在巷子里欲意何为?” 声音之大,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隐约间竟带了明显的杀气。 席老二在村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又被李氏压久了,性子越发懦弱,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原本就好吃懒做,胆小懦弱的席老二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小腿一软,撒脚丫子转头就跑,再顾不得寻找席暮云,劳什子席暮云,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第八章:意外亲密 听着那慌乱无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无声,席暮云又等了片刻才缓缓探出头来,见巷子里空荡荡的再看不见一丝人影才缓缓松了口气。 只见她纤细指尖缓缓按在喉咙处,樱唇轻启,再吐出的声音竟和刚才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一般无二。 若是刚刚跟踪她的人此时看见她这样诡异的举动,说不得又是一场惊吓。 席暮云得意的挑了挑纤眉,幸得她刚才急中生智,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工作恰巧就是配音,老人,小儿,或是男人动物的对她来说都不足为道。 她甚至还刻意将声音配得凶神恶煞了一些,这才将暗中跟踪那人给硬生生吓走。 经过这次惊险,席暮云也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匆匆买了些糕点回家。 而在巷子里被吓了个半死的席老二面色惨白的回家,将遭遇与李氏一说,两人皆觉得席暮云在外面勾搭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待得席暮云回到家中,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在周围鬼鬼祟祟的席老二,谁曾想,一见到就像见到鬼了一般脸色大变,灰溜溜的离开。 席暮云不明所以,可也乐意见到席老二这般狼狈的模样,只觉得煞是好笑。 她刚到家门,远远的一道清瘦冷俊的身影便蓦地闯入眼帘。 席暮云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齐离琛,不由得一怔,她不是一早将妹妹交托给他照顾吗? 他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似乎心有灵犀般,就在席暮云迟疑的瞬间,齐离琛似乎察觉到什么般缓缓朝她这边看来。 两人视线对上,齐离琛不漏痕迹的扬了扬唇角,朝着席暮云快步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还未待席暮云搭话,眼前人幽深的眼眸蓦地一暗:“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席暮云一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不然,你怎么会连腰带散了也没发觉?”齐离琛自顾自的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了眼前人有些散乱的腰带,一圈又一圈的打着结扣。 今日的席暮云未施粉黛,一袭浅蓝色的纱裙将她娇弱的身影衬托得越发清瘦可人。 “……”席暮云惊觉他观察力之强,又呐呐无言地看着他手中的动静,无来由地竟出了神。 一直无言,直至席暮云回过神来才愕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竟只隔指寸之间。 她隐隐觉得耳根烫得吓人。 “姐姐……”突然,一道娇脆的嗓音由远而来,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扑进席暮云怀中。 冲劲之大,竟硬生生将席暮云撞得后退几步都未能稳住身影,她只觉得身后悬空,眼看就要摔得人仰马翻。 心中一急,下意识将怀中的妹妹紧紧护在怀中。 “小心……”那道清冷犹如粼波冷玉般的嗓音蓦地荡在她耳畔间。 紧接着,席暮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连带着怀中的人彻底倒在一堵肉墙上。 唇与唇的相贴让摔得发懵的席暮云彻底清醒过来,手足无措的起身。 也幸得她长期受叔婶压迫,肤色饥黄才让人完全看不出其实她已经闹了个大红脸。 此时的席暮云窘迫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席暮雨一脸单纯无辜的歪着小脑袋问:“姐姐,你刚刚和离哥哥在做什么?” 殊不知,这一问让两人都彻底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偏偏身为罪魁祸首的她没有丝毫的自知。 席暮云懊恼的伸手捂住她的嘴,然而,齐离琛俊逸无暇的面容染上可疑的红云,掩唇好一阵低咳。 过了半晌,脸色依旧有些不自然。 偏偏此时,路过的村民看热闹看得兴趣,还不忘酸溜溜的来上一句:“哟呵,小两口还没成亲就这么着急了啊,青天白日的,也不怕闪了别人的眼。” 也有年老之辈恨铁不成钢的怒喝一句:“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羞得席暮云此时恨不得在地面上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齐离琛似乎不忍看她窘迫,冷冷瞪向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眸光透出森寒冷意。 向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们干惯了农活,哪里见过这样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不由得纷纷散开。 好一会儿,席暮云才镇静下来,见齐离琛似乎有事和自己说,索性就留他下来吃饭,饭桌上,三言两语的描述了自己被跟踪的事。 其中丝毫没有提到自己会模仿声音之事,只是草草说到有人路过恰巧把跟踪的人给吓跑了。 “你有没有看清跟踪你的人是何长相?”?齐离琛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询问。 “没有,当时我只顾藏身,没有心思去看。”席暮云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暂时不确定对方用意,你最近还是少出门的好,下次去集市,记得叫上我一起,多个人也心安一点。” 齐离琛神色晦暗不明,嗓音淡淡的,也看不出情绪如何。 “嗯……”经过这一番惊吓,席暮云自然也存了几分小心的,她乖巧的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望向对面的齐离琛。 “对了,你来寻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突然被问到,齐离琛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简单明了的道明来意。 “我觉得这个曲辕犁大力推广的话会改善很多人的生活,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想把它推荐给家师,便想着来征求你的意见。” “没问题啊,我想我爹爹偶然拾得古籍把曲辕犁制作出来,也许就是天意,你的想法和出发点都在百姓身上,我觉得这很难得,所以,根本不用询问我的意见的。” 席暮云满脸不在乎的说完,对她来说,她虽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思,但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自顾自说着的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齐离琛停留在她脸上包含欣赏的目光。 来之前齐离琛想过很多,偏偏没有想过这么顺利,他惊叹世间竟有这般胸怀的女子。 一番讨论后,齐离琛似乎着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恩师,席暮云也不挽留。 她下意识把玩着腰间的结扣,无来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同心结…… 蓦地,她手中动作微僵,此时若齐离琛还在这里,定会看出她眼眸的惊愕。 同心结? 同心…… 第九章:有心上人了 不知何由,席暮云突然觉得手中的同心结开始烫手了起来。 连同脸也微微烫了起来,心中惊疑不定。 惊得是,莫非齐离琛当真存了娶她的心思? 疑的也是如此。 同时,她不断在心中反问自己对齐离琛又是怎样的心思。 答案是不知道。 她总归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她一直觉得齐离琛无论是相貌,学识,性格都不是这样的小乡村该有的。 他身上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谜团,等着人去一一揭开一般。 在这之前,她不敢轻易的把在自己的心交出去。 更何况,这是原主与齐离琛的婚约。 就像一道束缚一般的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都远远不在从小接受二十一世纪教育的席暮云的认知的。 翌日,天刚蒙蒙亮,席暮云崩溃地看着眼前装满肥料的粪桶,差点仰天骂娘。 与此同时,一遍又一遍的嘀咕着给自己洗脑。 想要庄稼长得好,就得浇肥料,浇肥料之前还得挑肥料,肥料…… 然后,席暮云只觉得脑海中有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开来。 生无可恋…… 然而,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为了明年有粮食吃,不至于饿肚子。 况且,饿死她不打紧,她还有一个尚且五岁的妹妹,饿坏了妹妹就是她的过错了。 终究,席暮云还是在理智与洁癖之间妥协认命了。 她望着满满的一桶肥料纠结半晌,戴上自制的口罩,将手头上用不了的布料裹得严严实实,强忍着恶心拎着对她来说相当于生化武器的肥料朝着田地走去。 一步又一步,慢吞吞的,犹如即将凌迟的犯人般走向固定的刑场。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席暮云浇灌了十分之一都不到,整个人就犹如虚脱了一般躺在田埂上。 生无可恋…… 终于,忍无可忍的席暮云啪的一声扔下粪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迅速冲回家中,顾不上被她动作吵醒的妹妹,埋头钻进浴室。 彻底丧失理智的她只恨不得泡在浴桶里洗上个三天三夜。 “姐姐,我饿……”然而,她终究被自己妹妹可怜巴巴的娇弱嗓音给催出了浴室。 做饭之前还不忘把浇肥料穿过的衣服给扔得远远呢,以及将家里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闻不到一点味道才肯罢休。 她这样奇奇怪怪的举动也成为村里人的饭后谈料,自然而然传到了齐离琛耳中。 齐离琛放心不下,带了些许粮食前来探望,奈何只得到一句冷冷的回复:“焚香沐浴,改日再来。”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这样的举动整整维持了十日,包括齐离琛来了数次,也只得到一句一模一样的答复。 饶是齐离琛再如何喜怒不言于色也终究沉不住气了。 第十日,夜幕刚刚降临之际,齐离琛便趁着浓浓夜色摸黑离开了村子,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离开。 清雨阁这个向来以神秘著称的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阁究竟落在何处,曾经有人花数十万两也未寻得他们踪迹。 更无人知晓他们那位所谓的阁主到底是谁。 然而,今夜却迎来了一道更为神秘的身影。 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攒花楼依旧是那么的繁忙,俊秀佳丽的身影随处可见,其中也不乏前来消遣的人。 身为帝都最大的花楼,攒花楼内的布置别具一格,然而最为吸引人眼球的则是他人为之一掷千金的百花之首的花魁洛清儿。 无数人为她神魂颠倒,为求见她一面争破了脸皮,大打出手乃是常事。 攒花楼整整有五楼,所有人都知道第四楼是属于洛清儿一个人的,很少有人能踏足。 然而,第五楼却从来没有人上去的。 也没有人知道那就是向来以神秘著称的清雨阁总阁。 即使底下楼层热闹非凡,第五楼仍然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可见其隔音之好。 齐离琛静悄悄的坐在大厅正中央,这里的摆设简单幽静,正符合他心意。 “主上……”一道娇滴滴的嗓音蓦地响彻在这个幽冷寂静的房间之中。 齐离琛并未应声,底下的人也一声不发的静静跪立。 此时若有人在这里,定会惊讶得嘴都合不上。 因为跪着的正是他们为之争破头的绝美花魁洛清儿。 那个高高在上,犹如九天玄女般不可侵犯的洛清儿。 谁能想到,她竟是清雨阁的人! 沉默半晌,齐离琛缓缓开了口:“我要你们去调查一个人…” 话音刚落,洛清儿的头埋得更低:“主上请吩咐。” …… 不多时,齐离琛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席暮云出门必戴纱巾……” “席暮云每日早晚沐浴……” “席暮云每日必冲洗家里……” “……”齐离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竟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沉吟良久,突然抬眸,冷清的望着美若天仙的洛清儿。 脑海中却是涌现出一张别扭又嫌弃的容颜,突然失笑出声。 底下的洛清儿却是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主上他…竟然笑了…笑了?! “清儿,依你之见,一个女子突然有着这样的举动,所谓何意?” 洛清儿沉默半晌,红唇轻启,悦耳动听的嗓音轻轻溢出:“回主上的话,女为悦己者容,她这般作态,大约是有心上人了吧……” 闻言,齐离琛眉眼里都荡着笑意,轻声道:“是吗?” 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洛清儿投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翌日一大清早,清晨的晨辉刚刚丝丝缕缕的从层层云雾中穿透出来泼洒在大地上。 席暮云姐妹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给硬生生吵醒。 “谁啊……”席暮云原本并不想理会,偏偏那敲门声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似乎只要不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 “开门,我有事要与你说……”一道熟悉至极的嗓音缓缓从门外传来。 激得席暮云一个激灵,瞬间一个鲤鱼打挺般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稍加整理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俊逸无双的面容,以及他手里提着的一个大大的包袱。 “你……”席暮云开口刚想说话,谁曾想,眼前的人一言不发地将手中包袱递给她转头就走。 席暮云一脸懵。 “喂,你……”席暮云急忙唤他,奈何人只给她一个潇洒的后脑勺,她只得将包袱拎进屋。 打开一看,竟是一些款式不同的衣裙。 席暮云顿时傻眼,回过神来不由得笑出声来。 原来齐离琛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是为了送衣服给自己啊。 真的傻得可爱。 第十章:县令相邀 “姐姐,离哥哥送了什么?”席暮雨从门后探出头来,头发梳成整齐的双丫髻,小脸白里透红,像是裹了红豆沙的糯米糍。 “是新衣服,离哥哥还给你买了两件,小雨可要试试?”席暮云抱着手中的包袱,眼底不自觉染上笑意,齐离琛做事周全,不忘准备席暮雨的份,确是个妥帖的。 席老大夫妇去了之后,席老二那厮是为虎作伥,不曾善待过姐妹两。 别说新衣服,能有你一口热饭吃就是天大的好,她们姐妹也是许久没有添新衣。 一说有新衣服席暮雨就差一蹦三尺高,高兴地连连拍手:“好呀好呀,有新衣服咯!” 这座村庄离县城不远,人丁兴旺,只要不是入睡的时辰总是热闹的,但有一处,无论何时都与热闹无关,齐离琛的住处一年四季都是寂静冷清的。 “你来做什么?”齐离琛清冷的目光落在门口的白衣人身上。 “最近不太平,洛姑娘差属下来跟着阁主,说是总会有用到的时候。”白衣人恭敬对齐离琛鞠了一躬,言语间始终垂着眼。 齐离琛打开县令府送来的请柬,思衬片刻道:“丞相多疑,你不宜跟在我身边,不过这一提倒是让我想起一事,你就去席家姊妹二人那边跟着,不可暴露行踪。” 席老二一家心肠歹毒,田地他们不拿到手里就还会有动作,席暮云那边他无法时时看顾,让白夜过去正好。 “谨遵阁主吩咐,属下此番前来还为一事,您之前调查的宝藏有了眉目,确实如您所说,与最近出现在神秘图文频频出现有关。” 白夜拿出图纸递到齐离琛面前,看了一眼破旧的木桌愣是没把图纸放上去。 齐离琛面不改色接过图纸在桌上展开,因木桌陈旧粗糙,直接把图纸划出一个口子,两人静默无言。 “我隐忍多年,终等到机缘,后日县令之约正好助我搅浑这趟水。” 桌前的油灯上一点火光跳跃闪动,一如齐离琛胸腔中沉寂已久的心开始逐渐躁动。 夕阳西下,夕阳余晖一寸一寸消失在天边,村庄开始亮起灯火,席暮云家亦不例外。 席暮雨在李氏的苛待下饿的瘦巴巴的,席暮云卖了作物得了银两就去买了些肉回来。 把肉洗净剁碎做了抄手,就近在院子墙角的菜地里摘了几颗油菜,把抄手汤好后浇上剪好的热油,鲜香扑鼻。 席暮雨一步不落跟在席暮云身后,口水都快淌了一地。席暮云转过头瞧见她嘴边挂着哈喇子无奈的笑了笑,拿出手帕要帮席暮雨擦去,半路又收回来。 尽管是自己的妹妹,还是下不去手,席暮云嘴角抽了抽:“小雨乖,自己把口水擦了啊。” 席暮雨翘首以盼等着吃红油抄手,,草草擦了一把就怕上长木凳大口吃了起来。 “姐姐你也吃,好香,比姐姐以前做的糊糊好吃多了。”席暮雨口齿不清招呼席暮云也坐下来,席暮云穿越过来那晚有幸见过身体原主所做剩下隔夜的饭菜,一言难尽。 “哈哈,喜欢就多吃一点。”席暮云想起拿过发黑的东西,忽然没了什么胃口。 吃完晚饭,席暮云煮了热水给席暮雨洗澡,刚坐下歇一会院门就被敲响。 “叩叩叩”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席暮云下意识捋整齐头发走上去开门,随着门扉缓缓打开,露出齐离琛那张冷峻的面庞。 席暮云开门时他正在看着银杏树,他望着别处时,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你怎么……净挑着晚上的时候来?”席暮云上下打量他,显然他已沐浴过,身上带着淡淡皂角的香气。 “我四处走走消食,经过你这儿便来看看。县令邀我后日赴宴,我会进县城一趟,你要要买些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村庄小路泥泞,进县城并不方便,加上村里人,也是不大舍得到县城花钱,因而少去。 齐离琛手背在身后,双唇微抿,神情颇不自然。席暮云努力忍住笑意,什么无意经过,分明是特意过来看她。 “我确实有东西想买,不过,县城我要亲自去,在村里困久了,想去外头走走。” 村中格局狭隘,席暮云来了这么些天,还不知道外头发展如何,是圆是扁一概不知。 这段时间席暮云的思想与见地齐离琛都看在眼里,就算他不同意带她去,席暮云自己也会想办法去:“也成,你先准备着,进县城那天我会来接你。” “你喜欢银杏?”席暮云顺着齐离琛的目光看向门口的银杏,齐离琛每次来,都要看这棵树一眼,他看着银杏时那双眼仿佛藏了许多东西。 “嗯,天晚了,我不好久留,你早些休息。”齐离琛语气柔和,脸色却冷得很。 “哦。”席暮云怔怔点了点头,齐离琛此人看似亲近,实则中间隔着厚厚的一堵墙。 这夜,银杏叶落得更加萧索,只是对着这棵树,席暮云实在生不出什么悲伤之情来,原因无他,实在是树上的白果太臭了! 赴宴之日眨眼就到,齐离琛租了一辆简单的马车接席暮云一起进城。 木制的车轮从乡间小路的水坑中滚过,溅起褐色的泥水,席暮云坐在马车里被马车颠的东倒西歪,只有齐离琛从头到尾巍然不动。 一下马车席暮云就恨不得把胃给吐出来一般在路边呕了半晌,开始时的激动全都在一路颠簸中丢的一干二净。 齐离琛给她递了手帕,还不忘贴心地给她顺背:“果真,不应该让你来的。” 齐离琛今日赴宴,穿的比往日要严肃。一袭白色的道袍,外搭一件玄色大氅,配了香囊冠了发,端的是正气凛然。 他的气质冷淡漠然,五官长得是不错的,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他穿地如此周正往人前一战就是焦点。 席暮云怕脏了他的衣服,忙把他推开:“你今日穿的……呕!” 话说到一半胃又是一阵翻滚,席暮云跑到一边继续呕的天昏地暗。 第十一章:已有妻室 齐离琛赶着时间去县令府,又不放心席暮云,就把她安置在一处茶楼休息。等她休息好了自行去买东西。 县令府的宴会不知何时结束,齐离琛会安排好马车在茶楼外先送席暮云回去。 齐离琛走后席暮云还瘫在椅子上,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坐马车这等遭罪的事,那些人怎么受得了? 一想到在马车上颠簸的感觉,席暮云又是一阵干呕,心想下回再进城须得深思熟虑才行。 一县之长举办宴会,来的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其中以乡绅为人数之最。 为了避免迟到,齐离琛安排了足够充裕的时间,中途因席暮云耽搁了一会,但赴宴的时间还绰绰有余。齐离琛到县令府,一入席就察觉宴会上是不是就有目光往他这边看来。 齐离琛看了一下时辰,确定自己没有来迟便安然坐在席间,对左右的目光视而不见。 “承蒙各位厚爱前来县令府赴宴,相信大家也听说了,前些日子,我们县出了一位举人,此人便是南村的齐离琛齐公子,公子确实是极有文人风骨,大家以为如何?” 席上县令地位最高,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坐下的人跟着连声附和。 齐离琛起身回敬了县令一杯酒,应了一句:“不敢当。” 坐下时齐离琛左右看了一眼,今日席上不止有乡绅,还有不少女眷在场。 “自古才子配佳人是佳话,我得知齐公子还未婚配,正好我的掌上明珠周琪也未婚配,今日我就做主把她许配给你,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堂上一侧落着一门帘子,隐约可见帘子后坐着一人,想来就是县令所说的女儿。 周县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刷刷落在齐离琛身上,显然,除了齐离琛自己,其他人都知道县令的意思。 齐离琛低着头,教人看不清他的神情。齐离琛紧盯着桌上的酒盏,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原来如此,近几年县中没人中举,好容易出了个举人,自然要好生拉拢。 不过,周广要失望了。 齐离琛执起酒盏一饮而尽,起身对县令作揖道:“县令美意鄙人心领,多谢大人好意,可惜鄙人福薄,已有未婚妻,不能与贵千金结成良缘。” 与县令千金成婚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事,齐离琛毫不犹豫直接拒绝,快刀斩乱麻是好事,可也是直接重重打了县令的脸。 “我的乖乖,与县令千金成婚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周小姐那样温柔的人,就是烧香拜佛也不一定能遇上的,造孽啊!” 不知是哪个妇人插了一句,其他人也跟着窃窃私语。都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当着面说出来,显然是故意让县令难堪。县令坐在堂上,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很是难看。 “齐公子说得莫不是南村姓席的女子,本不过是她父母临死前的托付,做什么数,齐公子瞧不上我的女儿直说就是。”县令语气尖锐,气得唇边那点胡子直抖。 区区举人不肯娶县令之女,说是瞧不上,话中之意便是说齐离琛不识抬举。 看戏不怕事大的七嘴八舌跟着说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接的那个叫顺溜,搭个台子让他们上去讲,能讲出一段戏。 齐离琛在座下听着沉默不语,县令府的大堂布置奢华,供人观赏的盆景无一不名贵。 县令设宴,一早就布好局,他才气斐然,若飞黄腾达,还能少了县令的好处?肥水怎能流去别人的田里!这场宴会除了齐离琛,其他人皆知说媒一事。 县令有意利用这些人,引导言论一边倒,以为如此一来齐离琛会顶不住压力应下这门婚事。 齐离琛低叹一声,真是……好大的一场戏啊。 “齐公子,为何不说话,可是想通了?”周县令挑了挑眉,额头上渗人的抬头纹愈发明显,想来能夹死一只蚂蚁。 周县令高昂着头,两个硕大的鼻孔非常抢眼,要死不死,齐离琛视力好的出奇,看着怪恶心,干脆头也不抬,就这么垂首而立。 周县令以为齐离琛是怕了自己,开始动摇了,脸色越发得意。 “大人误会,大人的掌上明珠何等尊贵,应该与身世清白真心爱护她的人成婚,说来惭愧,鄙人确有未过门的妻子,不日就要正式下聘书迎娶过门,县令之女鄙人不敢高攀。” 齐离琛虽然弯着腰,说的话却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周县令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齐离琛千般不愿,他不能强逼,但是被人直接拂了脸面,就这么轻易放过齐离琛又觉得不甘心! “父亲,算了吧,齐公子已有未婚妻,您为难齐公子把女儿当什么了?” 两方僵持不下,周县令正要发作,帘后坐着的人终于发话。县令之女长得如何看不真切,声音是顶好听的。轻柔的声线如潺潺流水,灵动清明,只闻其声就知此人是个温婉的主。 齐离琛神色不变,对着周琦的方向鞠了一躬算是致谢。 周琦给了台阶,周县令再端着也没意思,便顺着台阶下了,这宴会就此不欢而散。 人走茶凉,下人赶忙收拾着桌上残羹冷炙,侍女收拾帘后的桌案时倒吸了一口寒气。 只见桌上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色泽极是诱人,背过来一看,苹果背面布满了窟窿,是被人用力拽在手里,指甲深深嵌入果肉中,几乎把这枚可怜的苹果刺穿。 …… “按照阁主的吩咐,人已经安全送回去了。”白夜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裳,戴着斗笠,远远看起来与如同的车夫无异。 “好。” 冷冷的字眼从车厢内飘出来,白夜压下斗笠,看来县令府之行并不愉快。 “神秘图文出现的地带多是在县城附近,您觉得县令知不知晓此事?”白夜拧起眉头,图文一事事关阁主大计,不能让旁人先一步得了先机。 “呵。”车内之人发出一声渗人的冷笑,齐离琛擦拭着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迸出渗人的寒意。 “他就算不知道也得知道!” 第十二章:流言四起 马车的车轮从泥泞中碾过,天灰扑扑的,太阳已不见了踪影,眼见就要下雨了。 “我要回清雨阁安排相关事宜,这几日你就待在我住的地方,不能让人发觉我不在的事。” 匕首锋刃泛着泠泠寒光,映出齐离琛深若寒潭的双眸,他的计划终于要开始步入正轨。 “这边阁主就放心交给属下。”白夜扬鞭催马,鞭子破空之声在小道上传了很远。 县令设宴邀请齐离琛参加的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齐离琛攀上了高枝。 村里不少人瞧着有好处可图,就从地窖里拿出了好的苞米,或是油盐,巴巴等着这位爷回来。齐离琛没有等回来,就遇上了从宴会上回来经过南村的乡绅。 听说他们在等齐离琛,不屑地取笑说齐离琛拒绝县令指的婚事,得罪了县令,谁不绕着他由,指不定科考资格也会被取消,让他们不要白费这个心思。 这事一传出,南村就炸开了锅。人人奔走相告,在田里耕种的手里忙活着,嘴上也得闲。 席暮云从县中回来就忙着种子挑选的事,等回过神天已经黑了。席暮云这才记起还未做晚饭,她倒不打紧,不能饿了小雨!席暮云走出来,席暮雨正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 席老大育有两女,随夫妇二人都心地善良,性子软。本也不是坏事,坏就坏在夫妇故去之后,两个孩子交到了席老二一家手里,打骂欺压就没少过。 席暮雨年纪小,养成了内向沉闷的性格,在姐姐面前还好,她少在人前说话,村里那么多的小孩子,没有人愿意和席暮雨玩到一块儿。 “小雨,天黑了怎么也不喊姐姐给你做饭?”席暮云把声音放轻下来,怕惊了妹妹。 小女孩回过头来,双手拘谨地握着陈旧的拨浪鼓:“我听见有人在说离哥哥的坏话。” 她的眼睛红彤彤的,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之前哭过了。席暮雨心一紧,过去把她抱起来。 “小雨不要往心里去,反正……”席暮云吸了口气接道,“平时说得也不少。” 村里这些人就是墙头草,阳奉阴违,表面上说得多好听,背地里也是骂骂咧咧的。 “说的和以前不一样。”席暮雨堵着嘴,腮帮子鼓起来像两个河豚。 席暮云把她放下,从木桶里拿出从县城买回来的糕点,笑问:“小雨说来听听?” 这丫头平时闷闷的,只要说到齐离琛的不好,她是半点也不肯的。 “嗯……说了好多,小雨只记得他们说离哥哥拒绝了与县令千金的婚事,得罪了周县令,要失去科考的资格,离哥哥为了科考准备了好久,可不能。” 席暮雨说到齐离琛要被剥夺科考资格,眼泪又掉了下来。 席暮云的手一顿,要递给席暮雨的糕点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小雨,你先吃着糕点填一下肚子,姐姐去离哥哥那儿一趟,回来就给你做晚饭啊。” 拿上一盏灯笼照明,席暮云就匆忙赶去齐离琛的住处。 太阳已完全沉了下去,连最后的余晖也消失殆尽,席暮云提着灯笼走在小道上,心上仿佛压着千金巨石。 经过田埂时田里打着灯,还有人在摸黑劳作。 “你们说齐秀才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县令千金的婚事都敢拒绝,这不是害自己吗。” 田埂边传来妇人的感慨,分明是叹息的言语,从妇人口中带着讥讽的意味。 席慕云的脚步不自觉放缓下来,到了秋天田野间还有诸多飞虫绕着灯笼狂舞。 换做以往席慕云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只因现在她的脚像是粘在泥土地里,动弹不得。 “可不是,苦读多年中了举,大好的前途摆在面前,这就不要了。我瞧着那席老大的两个孩子晦气得很,多半是和她们待在一起久了,人也跟着蠢了,我的乖乖。” 田野上的灯笼像是萤火之光,站远一点就看不见了,可是她们说的话如雷贯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席慕云的耳中。 “可不是,席大丫头我就觉得诡异的很,浑然变了个人似的,邪乎得很,我瞧啊就是那娃娃害了齐举人!” 几名妇人在田埂上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好不热闹,后面她们还说了什么席慕云不知道。 她提着灯笼一路狂奔,好几回烛火差点被风吹灭,席慕云也没有停下来。 席慕云作为曾经的长跑冠军,一路火花带闪电,到齐离琛家门口前却踟蹰不前了。 在院门口踱来踱去,瞥见房中的灯火暗了暗,不知是不是要熄灯,才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齐离琛,你……你吃了吗?不是,睡了吗?” 齐离琛的住处偏僻,只有他这一处灯火,房中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我有话要问你,县令府宴会上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牵连你……你的科考资格?” 话音刚落席慕云就给自己翻了个白眼,她都在说些什么明知故问的话。 她十项全能,到了齐离琛这里说话就是磕磕绊绊,听得席慕云都想捂了自己的嘴。 夜幕上空明月从云后探出头来,也想窥听月下之人的话也似,可席慕云真正要说与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想听,回应席慕云的只有草丛间的虫鸣。 “齐离琛!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婚事本来就是父亲病糊涂时定下的,你不必为了这桩婚事毁了自己的前程,别说你和县令千金成婚,你娶谁我都没意见。” 席慕云扯着嗓子往里喊,生怕里头的人听不见。 屋内,白夜靠着房门咬着拇指,指甲已经被他咬秃。阁主不是说他孤僻,平常不与人来往?阁主让他留下来帮他掩饰行踪,可没跟他说怎么应付这个女人! “姓齐的!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一脚把你这破门给踹了!” 席慕云在门外喊了大半天,里头也没半点声息,只当他是不想说婚约一事,故而对自己避而不见。 席慕云的声音听着不像唬人,白夜砸了砸舌,心一横。 “我有些着了风寒,这几日不便见人,等病好了自会去找你,你之后不要再来了,我想自己待着,别惹我烦心。” 第十三章:一言难尽 清冷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声线有些沙哑,听着像确实是感染了风寒。 席暮云敲门抬手敲门的手顿在半空,呼吸也跟着一滞,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 手僵了半晌席暮云才缓缓收回,说来齐离琛住的地方还真是冷清萧索,院子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也好,你先休息,我就回去了。”席暮云抿了抿嘴,若有所思走了。 听见脚步渐行渐远没有要折回来的意思,白夜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总算是走了。 不过……自己方才那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不管了,一切以阁主大计为重。”白夜怀中抱剑,环视房间一圈,才松开的眉又皱了起来,阁主这些年在这儿是怎么过来的? 席慕云顺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回走,快到自家门口时脚步忽然刹住:“诶!不是!我去找他还是我的错了不成,王八羔子!” 在村里席慕云与齐离琛都是茶余饭后的话柄,一些事席慕云也不屑去问他们。 齐离琛既然让她不要去找他,那就过几日再去,置气是一回事,事关齐离琛的仕途,非同小可,切不可因赌气误事。 “姐姐,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呀,地瓜都快被洗秃噜皮了。”今天席慕云说要做薯粉,一早就起来忙活,席慕云小帮不上忙,就蹲在一边看。 席慕云越洗越大力气,活像要把手里的地瓜千刀万剐,看着怪怕人。 “哈哈。”席慕云看了眼被洗缺了一块的地瓜,露出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就是要洗秃噜皮的,小雨不要蹲在这儿看了,出去玩吧。”席慕云俯下身亲了一下席慕雨的额头,不能让她一直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后。 “不要,出去被二婶抓住是要揪耳朵的,雨儿喜欢跟着姐姐,有好吃的。” 席慕雨裂嘴一笑,露出换牙期缺了两颗牙的牙齿,憨的很。 席慕云鼻子一酸,李氏没少收她们父亲的好处,就算做不到时时关怀,心思也不该歹毒至此! 席慕云握紧手中的地瓜,扯出一抹笑容来:“小雨乖。” 几名妇人结伴去采集经过席慕云的院子,远远站着往这边指指点点,席慕云听不真切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不耐烦往那边吼道:“诸位婶婶莫不是吃饱了撑着?” 这些人背后议论本来就心虚,被席慕云一吼赶忙走了,还有一个不知是绊了石头还是怎的,一个趔趄把草鞋都给蹬掉了,又是可气又是好笑。 席慕云懒得理她们,转头看了一下刺眼的太阳,算一下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 “姐姐是想去离哥哥那儿吗?”席慕雨学着姐姐的样子有模有样刷洗地瓜,她的手掌哪里抓的住,地瓜掉回水盆里溅了她一身的水。 席慕云无奈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水珠,这丫头闹腾起来也是个活宝。 “是呀,姐姐待会会去同隔壁婶子说,你有事可以去找婶子,她会帮你。” 在这个村里,让席慕云暖心的除了齐离琛,也就隔壁婶子还算厚道老实的,好相处。 “姐姐放心,雨儿会乖乖待在家里等着姐姐回来。”席慕雨“咯咯”笑着,席慕云深深望着她,心头的雾霾如遇清风,顷刻全散了。 晾晒好薯粉,席慕云带妹妹吃了饭就动身去齐离琛那里,到门口时又折了回去,拿上几个地瓜才心满意足出门。 距离上次去齐离琛那儿已过了五天,五天时间里两人一面没有见一句话没有说。 有人说起齐离琛时席慕云就竖起耳朵听,得知这些天齐离琛没有迈出房门一步。 席慕云左思右想,既然病了,不能身边没有一个人看着,万一病死了呢? “齐离琛,你起了吗?”席慕云敲响院门,透过篱笆往里看,不见院中有人。 白夜坐在房内的条凳上运息养神,席慕云的声音传来,白夜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房里久久没有动静,席慕云沉思了一会,双唇微启。 “你心里的打算我不知道,但婚约是两个人的事,我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讲一讲,我,有话要说!” 席慕云说得铿锵有力,不知的还以为是要上公堂作证。席慕云紧紧盯着那扇房门,心里敲定主意,齐离琛若还是不见她,她决计要闯进去。 “吱呀”紧闭的门扉在席慕云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从门后走出一玉树临风的男儿郎。 正是多日不见的齐离琛,他风采依旧,没有半点病态,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席慕云暗想。 “有什么话,说吧。”齐离琛的声音略带疲惫,好在不似那日那般沙哑。 席慕云心稍稍放下,推开院门走进来,与齐离琛保持距离。 人言可畏,他们就算有婚约,在僻静的院子里孤男寡女相处,还是谨慎些。 “你拒绝县令千金的婚事是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婚约?”席慕云定定望着齐离琛,开门见山直指主题。 齐离琛看着树梢上叽喳的鸟雀叫,闭口不答,不知是没想好还是不想回答。 “我们之间的婚事原是父亲定下的,若是为了还恩情大可不必,你要还的早就还完了,这门婚事我同意取消。” 席慕云腰杆挺得笔直,毫不回避齐离琛的视线,这门婚事左右她都要想办法解除,县令要把自家千金许配给齐离琛,正好让席慕云顺水推舟。 殊不知齐离琛一眼看穿席慕云的小心思,不容拒绝道:“你多心了,县令一事我有自己的考量,与你无关,所以你不必给自己压力,县令的千金我不会娶。” 席慕云脸抽了抽,心里暗暗叫苦,齐离琛娶不娶县令千金无所谓,娶谁都行,只要不是她就好。 齐离琛不是池中之物,在这种三妻四妾的封建社会,他们做生意上的伙伴就好,成婚还是不了。 席慕云舔了舔干燥的唇,一时语塞,贼心不死道:“其实,我不介意,真的。” 齐离琛双手背到身后,勾唇一笑。 “既然暮云如此深明大义,我们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第十四章:我不同意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齐离琛似笑非笑,席暮云的心思在他面前,避无可避。 席暮云尴尬地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这厮还带着腹黑属性? “看来是没有商拓的余地了?”席暮云强行挤出一抹笑,地契在他手里,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当时他把地契还回来,她就应该收着。 “暮云,你很不愿意与我成婚?”齐离琛没有回答席暮云的话,而是反问她。 席暮云被这个问题一噎,话已至此,她的不愿意都写在脸上,苦于不能明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齐离琛一介书生势必十分看重,席暮云父母故去之后他确实照拂有加,她拒绝了这门婚事,村里那些豺狼虎豹还能轻易放过她? 罢了,席暮云暗叹一声,就当是各取所需,齐离琛长得英俊帅气,也不算吃亏。 “上一回你帮了我,还没谢你,这些地瓜就当是回礼。小雨时常念叨你,有空多来走动。” 把地瓜往齐离琛怀里一塞,席暮云就赶着走了。村里几个小孩在田间借着耕地翻起来的土块烧红做了翁鸡,席暮云这才记起来自家院子里没有养鸡。 鸡虽然好吃,席暮云一想到鸡毛满天飞的院子和随时随地生产的排泄物,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罢了罢了,无福消受。 席暮云去找齐离琛说退婚一事不知怎的在村里传来来,还换了一个版本。 说齐离琛迟早要和县令千金订下婚事,席暮云死缠烂打,不肯退了这门婚事,还送了礼去讨好齐离琛。总之各种各样的流言,在村里传得风风雨雨。 “噗嗤,谁讨好人送几个地瓜的。”席暮云洗衣服时越想越觉得好笑,结果笑的时候手抖不小心把皂荚粉倒多了,愣是搓了半天才洗干净。 于是又有人说席暮云受了刺激疯疯癫癫,在河边洗衣服又哭又笑渗人地很。 “哎呀呀,人瞧着果真是清瘦了,可怜见的娃娃,被人退婚的感觉不好受吧。” 席暮云在院子里帮席暮雨梳头时席老二夫妇一脚迈了进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李氏照旧扯着她的大嗓子喊,生怕四里八乡的人听不见她的声儿。 “二婶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席暮云抬了一下眼皮,正眼都不去看李氏,怪辣眼。 李氏扭着粗如水桶的腰肢在不大的院子里走了一圈,浓黑的眉毛上挑着一颗黑痣甚是猥琐,李氏对此浑然不觉,还很是得意。 “我的乖乖,这事村里都传遍了,你不是还送了东西去齐举人那儿求人吗,觍着脸去做的事你倒是敢认啊,你这娃娃看着正经,谁想到是个不知廉耻的,席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从得不到地契之后这对夫妇就对席暮云恨得牙痒痒,心里不知骂了席暮云多少回。 这不,人一进门就气都不带喘说了这么多。席暮云拍了拍席暮雨的背,让她先进屋去。 待席暮雨把门磕上,席暮云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讥讽的目光在席老二夫妇之间扫了一圈:“脸面?二婶子在我面前提脸面?” 席暮云像是听见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这两个字可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但李氏不行。 李氏被席暮雨的眼神看得发毛,缩到席老二身后伸出脖子叫嚣:“你待怎地!” 李氏在席老二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席老二吃痛喊了一声,被李氏一瞪又憋了回去。 “你这妮子反了天了!她是你二婶,你这样对长辈说话可是不孝!是欠教训不是!你二婶说得没错,齐举人前途无量本来就不是你能高攀的,解了婚约也是人之常情。” 这两个人杵在这儿,让本就不宽的院子变得更加拥挤,席暮云不耐到的“啧”了一声。 “我高攀不起难道你们就能?这门婚事无论做不作数,都轮不到你们数吧?两位如此不服,怎么不拉邻里相亲来问问,对孩子拳脚相加的亲戚哪来的脸面过问婚事?” 极度压榨席暮云姐妹,恨不得一个铜钱也从她们身上挖走时可不见他们有什么慈悲心。 “你不要在这儿扯来扯去!” 席老二涨红了脸,不知是羞愤还是如何,这对夫妇对席暮云姐妹如何他们自个儿心中有数,说起陈年旧事,可不就戳了他们那点腌臜事恼羞成怒。 “总之这门婚事解除,你让席家被人耻笑,像你这样晦气的女娃,应该被逐出村去!” 席二叔与李氏为虎作伥,说话骂人的本事相较李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对席暮云恨得咬牙切齿,骂人的话还算中规中矩,不算不堪入耳。 到李二婶这里,就是恶毒的市井泼妇做派,什么恶毒的话都能从她嘴里倒出来。 “你的名声在村里那是烂的比路边的牛屎还要难闻,这辈子你也别想有人会娶你,与其留在这儿让人戳脊梁骨,不如出去找个什么人嫁了,人家兴许乐意消遣你这样的!” 不堪入耳的话李氏说的口若悬河,席暮云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听习惯了问候祖宗十八大一类的言辞,李氏一开口还是皱起眉头。 古时女子最重名节,她这么说简直比咒人去死还要恶毒。席暮云看了一眼身后,席暮雨正透过门缝望着这边,李氏好歹是长辈,怎能对后辈说出此等污秽的话来。 “前阵子你们不是哭说家中没有银钱度日,二婶怎么不去寻一个愿意消遣你的换银子?”席暮云拿过靠在墙上钉耙,笑眯眯望着夫妇二人。 钉耙前几日才让隔壁的陈叔修理过。锋利的恨,席老二夫妇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她手中的钉耙,敢怒不敢言。 “作为聘礼的地契还在离琛那里,你们想要去找他去,你们敢的话。” 地契没有拿回来,说明婚约还没解除。李氏上赶着过来,不就是以为席暮云被厌弃,只要把席暮云赶出村子,席家的地就完完全全归他们家所有。 “二叔,你觉得呢?”席暮云皮笑肉不笑,语气像是在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第十五章:神秘地图 席老二夫妇欺软怕硬,再馋那块地也怕极席暮云手中的钉耙。 他们都见识过席暮云狠起来的样子,保不准这丫头记起来真的会做什么。 在席暮云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捞不到好处,生怕席暮云一钉耙过来,才灰溜溜走了。 “姐姐,我们可不可以不让二婶他们来,他们每次来都好可怕。”席暮雨被李氏欺压出了心理阴影,见了李氏都大气不敢出,这会人走远了还不敢从门后出来。 “小雨不要怕,有姐姐在她不敢怎样。你在屋里等着,姐姐去把晒好的薯粉收回来。” 席暮云关上院门,彻底见不到李氏的身影席暮雨的脸色才没那么难看。 昨天夜里席暮云连夜挑选好种子,还想中午睡上一会,现在好了,李氏一搅和这觉是别想睡了。 席暮云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捂着酸疼的腰搬了木梯去收晒在草屋屋顶上的薯粉。 稻草屋容易长出一种类似蜈蚣但是体型很小的虫子,席暮云顶着恶心爬上去,想速战速决把薯粉收下来,一爬上去席暮云便愣住了。 晒着木薯粉的竹筐上悬浮着一枚红包,红包发着淡淡的金光,金色的图标不断闪烁。 “我的乖乖!”席暮云几乎喜极而泣,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红包给盼来了。 前两次的红包出现皆是因为打了席老二夫妇的脸,这次也是。难道怼席老二夫妇是触发红包的条件? 席暮云带着疑虑点下红包的光圈,红包在光下渐渐淡去,一张地图落在席暮云手上。 展开来看是南村背面山林的地图,目的地在地图上以红点标注,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达。 “那片山丘好像鲜少有人去,可见没什么珍稀的东西,地图上指示的会是什么?” 地图所指的地方成功激起席暮云的好奇心,积压困意顿时烟消云散,今日天气不错,正好适合进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席暮云收好地图凑个木梯上一跃而下,拿了好些地瓜苞米去隔壁婶子家,托她帮忙照看席暮云一天,席暮雨乖巧,齐婶子很是疼爱,很愉快应下了。 安置好席暮雨,席暮云就背上爬山的工具,带上驱蚊虫的草药进山了。 “我不是让你去看着暮云,你跑回来做什么。”齐离琛把宣纸晾晒在院子的木架上,听见院门钱的动响,头也不抬问道。 “她那边除了三姑六婆的麻烦,其他的没什么好提防,不是阁主您自己说随时向您汇报席姑娘的一举一动。” 想他白夜堂堂清雨阁的大护法,居然沦落到随身保护一个乡间女子的地步,悲哉! 齐离琛淡淡看了白夜一眼,靠在身后的竹凳上坐下:“说吧。” 白夜把今日席暮云与席老二夫妇对峙一事细细道来,他觉得乏味,席老二他们走后白夜也随之离开,到齐离琛这里回禀。 白夜一口气说下来,一个字眼没有落下,愣是说了一炷香时间,他说的绘声绘色沉浸其中,就差口沫横飞,模仿起李氏来,挑眉的动作神似本人。 听他说罢,齐离琛已经重新泡了一壶茶,饶有趣味打量着他:“没想到你还挺有说相声的天赋。” 白夜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忙道:“属下失言。” “无碍,你做的很好,她的一言一行你每日向我报备,对了,桌上的文件你先送回清雨阁。” 齐离琛脑海中浮现出席暮云与李氏对骂的场景觉得好笑,那等羞人的话,她是怎么做到应对自如的? 从前他虽照顾席暮云姐妹,只是为了还她父母的情分,对席暮云没有真心了解过。 想起席暮云明媚的双眸,齐离琛心头一动,不想此地还有如此女子。 席老大去前说他两个女儿良善懦弱,在席老二一家的阴影下定然十分辛苦。 如今看来,不见得。 席暮云此人身上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让人想去了解,齐离琛忽然期待起日后与席暮云的相处,不知还会发生什么趣事。 …… “咔擦”山道边干枯的枝条被席暮云脚下发出脆响,这座山不知多久没有人来,山道已经长满青草,席暮云大口喘着粗气,布鞋被草叶上挂着的露水打湿。 为了不滑倒,席暮云不得不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布鞋,简直就是把她的心撂在火炉上煎,席暮云“痛苦无比”闭上眼,暗道这地图上指示的地方最好值得她跑这一趟。 这座山不知荒了多久,山中没有一点人气,只有树叶沉积腐朽的气味。 好在山不高,走了一个半时辰总算到达山顶。山的另一面有一面水清可见底的湖泊,湖边绿叶摇曳,清风习习,席暮云的发鬓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后山居然长着一片甘蔗林!蔗林贴着湖泊生长,每一根甘蔗都长得极高,蔗叶在风中摇曳,落在席暮云眼里就是闪闪发光的银子。 大片的野生甘蔗林,尽管匪夷所思,但是席暮云心里敲定,自己这是开了金手指! 这个时代对于甜的运用还十分匮乏,大多来源于水果,这片蔗林将成为巨大的商机。 糖是生活的必需品,回头甘蔗周边食品一经推出,还愁赚不到银子。她卖了作物得来的那五十两置办蔗糖产业正好! 早年她在乡下和外公外婆生活时,就学过如何制作蔗糖和甘蔗水,到时候开一家糖厂,她势必要把自己的产业推广到县城乃至更多地方! 脑海里有了构想席暮云的心如同被海浪托在风口浪尖上,无法平静。 席暮云一路飞奔下山,还要注意着脚不要踩到泥坑,也是难为了她。 秋日里的风分明清凉干爽,席暮云从风中穿过却觉得整个人都在燃烧。 不过所有的热情,都在席暮云踏进自家院门的时候熄灭,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也不过如此。 席暮云呆若木鸡站在门口看着院中的景象,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结结巴巴半晌才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下聘定亲 不大的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每一件物件上都挂着红绸,火红一片。 不仅如此,还里三层外三层站了好些人,有认识的,亦有不认识的,看得席暮云眼花缭乱。 席暮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显然家中围满的人在等的人是她。 任席暮云下山时心情如何好,见到这堆人所有的开心快乐都烟消云散了。 “哎呀,好闺女,你到哪儿疯跑去了,到现在才回来,快过来瞧瞧,这些都是齐举人送来的聘礼,我们呀,都在等着你这未过门的新娘子呢。” “这闺女好大的福气,齐举人话虽然不多,倒是个能办事的,瞧瞧这些聘礼,多气派。” 席暮云被推搡着挤到人群中央,每个人都说着奉承的话,席暮云听着不觉得有半点喜庆。 她看了一圈,这些人里没有几个是真正相熟的,甚至还有不少在她落魄时说风凉话。 当初李氏欺压席暮云,她在田里收割速度不够快,就被李氏踢倒在田边打。这些人里多少个在路边看着没人帮忙,甚至还说李氏可怜,无故要拉扯两个吃白饭的。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人道:“大家都是邻居,你老子母亲去得早,这婚事我们会给你操办好,哎呀呀,这么多的聘礼,婚礼也得办的风光才行,席丫头回头不要漏了我们的好处。” 村东边的崔婶子从人群中钻出来嘻嘻哈哈道,她两颊红红的,看起来一副憨厚的面相。 就是长着一副憨厚面相的崔婶子,在席暮云被李氏毒打时,她碰巧路过,席暮云如同见到救命稻草抓住崔婶子的衣摆直呼救命。 崔婶子是怎么说的?这个妇人一脸嫌恶踢了她一脚,骂了一句“晦气”便走了。 这件事对原主的影响颇大,因此席暮云穿过来,过滤记忆时所有记忆中这一段尤为突出。 曾经恶毒的嘴脸此刻竟能装出一副“放心,有我在”的面容来,委实令人作呕。 “帮忙置办婚礼是假,不要忘了您的好处才是真吧?” 凌厉的目光向妇人看过去,崔婶子到底还没忘记当年自己的言行,心虚地避开席暮云的目光。席暮云在人前走了一圈,院中站的大多是长辈或是上了年级的,也有些看热闹的小孩。 其中只有一人年纪与席暮云相仿,乃是席暮云未出五服的族兄席暮远。 席暮远的样貌看起来年轻,其实已有二十岁。这些人里,要说谁对席暮云的好是真心,便是此人。他家住在隔壁村,不远,可走过来也需要脚程。 他家中并不富裕,席暮云父母故去之后他尽自己所能帮助席暮云,偶尔会送来吃的,来看看两姐妹的近况。后来村里说闲话,针对席暮云,他才不好常来。 证婚人为新人证婚,可得到一笔银钱,席暮云的聘礼如此丰厚,能当她的证婚人得的好处不会少,这些人围在这儿可不是真心祝福席暮云。 作为来下聘礼的人,齐离琛就一言不发站在聘礼前。席暮云父母故去,必须选一个人来替自己应下这门婚事。 齐离琛这番大张旗鼓的来,不就是想让席暮云借此狠狠打这些人的脸,她自然要好生利用。 “承蒙各位关爱,证婚人的人选我在心中早已选定,我族中的兄长席暮远。” 席暮云双手插在袖中,倒不是她故意端着架子,而是她手里拿着地图。 席暮远闻言瞳孔微睁,他相貌平平,好在身量高,站在人群中才没有被埋没。 “兄长这些年来对我多有照拂,我在心中早已将你视作亲哥哥,还请兄长代表我的长辈,应下这门婚事。” 席暮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这位族兄是从小一块长大,席暮远为人忠厚且尚未成亲,家中只有一个和善的寡母。 人际关系简单,不会动那些小心思,正是可让席暮云相信放心的、 婚姻不可儿戏,席暮远为人稳妥,被点了名有些感动,对席暮云点了点头。 “妹子信得过我是我之幸,你的婚事兄长必为你置办好。齐举人为人中正,沉稳端方,今上门提亲,实家中大喜,我以暮云长辈的身份应下这门婚事。” 席暮远是村里的教书先生,说起话来有些文绉绉,但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婚事应下,热闹也没什么可看的,见着捞不到好处就一哄而散都走了。 席暮远午时还有课,他是听说有人来下聘礼才匆忙赶来,见证过了是个可托付的人就放心回去了。 拥堵的院子待人走的一干二净,席暮云觉得自己这院子前所未有的宽广。 聘礼还摆在院子里,席暮雨待人一走就跑出来扑在齐离琛怀里撒娇,而齐离琛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身形高挑,一身白衣,瞧着是个练家子的。 见席暮云盯着白夜看,齐离琛不动声色挡住席暮云的目光:“这是我从镖局请回来的帮工,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一人带不过来。” 白夜面色复杂地握紧手中的佩剑,亏齐离琛敢这样讲。 齐离琛让白夜把卷轴送回清雨阁,没有说是什么,直到清雨阁那边对着卷轴上罗列的东西一一准备装上马车时他才直到原来是齐离琛要下的聘礼。 “哦,这样。”席暮云没有多想,比起齐离琛忽然来下聘,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人似乎并不算可怕,席暮云抓过红绸问:“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去过几回齐离琛的住处,虽没进卧房,但是那个家徒四壁的地方哪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我偷偷攒的。”齐离琛淡然与席暮云对视,云淡风轻道。 这些聘礼大约估计就不会少于二百两,二百两是什么概念,够平常人家生活十年,只要不挥霍,就不用愁吃喝,还不说细算的。齐离琛也没做生意,哪来这么多? 席暮云早就想过齐离琛的身份不简单,这些巨额聘礼进一步肯定了席暮云的想法、 不过齐离琛大张旗鼓把这些聘礼送来,就是想让那些人看看她的风光。 “你这是何苦。” 第十七章:李氏捣乱 席暮云拿起托盘上放着的礼单,二百两都可以重新买一座宅子,她何德何能?她可不是世人眼中能当贤妻良母的人,她不会,也不想。 “不苦,我自愿的,你可以安心收下。”齐离琛当席暮云不好收这些聘礼,便出言安慰。 席暮云若有所思把礼单放回去,原以为这婚约还能解除,看来现在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哎呀!你这丫头!成婚这等大事怎么也不告知我与你叔一声,真是不像话!” 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她刮躁的声音,李氏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带小雨回屋去,顺便给这位大哥倒杯水喝,他们我应付惯了,不会有事。” 李氏的把戏什么样的席暮云都领教过,无非是说不过就动手,只要你比她硬气,她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齐离琛见过席暮云和席老二夫妇斗智斗勇,这丫头脑子里不知装着多少东西,机灵得很,应付席老二这边不成问题,若是应付不来,他再出来就是。 “你自己小心。”齐离琛递给白夜一个眼神,带着席暮雨进了屋。 席老二夫妇隔三岔五来纠缠,苦了席暮雨小小年纪要听她那些话,保不准给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齐离琛他们刚回屋里,席老二他们就跟着后脚进了院内。 村子里头成亲不讲什么排面,大多几吊钱加上两只鸡,几分糕饼就算完事。 哪里见过这么多聘礼,夫妻两人进来眼里就直冒光,席暮云见了默默地站到聘礼前去。 “两位要是来说贺喜的话,心意我收下了,我还有事要忙,没空招待两位。” 他们早不来晚不来,这会过来无非是听说了齐离琛来下聘礼的事,赶着来蹭点好处。 她席暮云可不是软柿子,别说好处,就是一个铜板席暮云都不会给他们拿了去! “席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你血缘最亲近的长辈,你的婚事自然要我们来操办了,你女孩子家收着这么多东西不安全,婶和叔帮你起来。” 李氏对席老二笑了笑,夫妇两人把手伸向聘礼的盒子,席暮云冷冷一笑,亮出先一步藏在身后的镰刀:“这是我的东西,二位识趣些就回去,不要让大家脸上都难看。” 席暮云求着李氏多给一口饭的时候不见他们垂怜,现在竟说什么血缘亲近这样的笑话。 “你这死丫头!快把东西收回去,有你这样对待长辈的!你还想为了这点聘礼伤我们不成?” 席老二豆大的眼睛瞪着席暮云,脸涨的通红,摆在眼前的是白花花的银子,这回说什么都不退。李氏也被这些聘礼迷了眼,哪里肯轻易退步。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老子娘死了之后要不是我们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饿死了,居然不存感恩之心,你这不得好死的白眼狼,还有你那妹妹,都是短命的!” 见席暮云挡在聘礼前没有要挪动的意思,李氏彻底急了,没底线一通乱骂。 房内白夜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齐离琛,只见齐离琛目光森寒,仿佛眼中有千柄利刃蓄势待发。 席暮云嘴角微勾,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把玩着手中的镰刀。 “赏我们一口饭吃?你们拿走我父亲留下的所有银钱,每天只给我和妹妹一碗稀饭,还要我心存感激?二婶,二叔你们难道就不怕我父母亲半夜上你们那儿敲门?” 陈年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席暮云觉得提起来糟心。席老二他们不知哪来的脸面,一直把这些事挂在嘴边,席暮云看得真切,他们确实为此引以为傲。 席老二和李氏做贼心虚,被席暮云看得背脊发寒,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手里的镰刀。 “我父母亲大概懒得上你们那儿,晦气,不如,我送你们去地府见他们。” 席暮云眸底寒光一闪,举起镰刀作势要砍。席老二和李氏吓坏了,尖叫一声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一溜烟跑远了,席暮云抬手挡住阳光目送他们远去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来硬的直截了当。”席暮云拍了拍手中的镰刀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搭档了。” “席老二一家难缠,要是不想个法子,这麻烦怕是不会断,而且对小雨的影响也不好。” 齐离琛推门出来,席暮雨瑟瑟缩缩跟在他身后,只要见到李氏她就会这般。 席暮云眉头微皱这对夫妇就是祸害,只要一日不解决他们,日子就一日别想安生。 真想办好这场婚礼,就得先把他们解决,不然今日过去明日还会再来,没完没了。 “村中对于亲族之间的情分看得还是比较重,你才下了聘礼,我要是立即有所动作,难免被人说是倚仗你,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也不想别人对小雨指指点点。” 在村中亲族体系的情形下,坑害自己的亲人,等同于无情无义。 不然席暮云那一镰刀直接就劈下去了,还管那些劳什子情分,不要你命就不错了。 “看来你心中已有了想法,说来听听,我定会帮你。”齐离琛目光灼灼,他是认真的。 席暮云被席老二烦的紧,心中已有谋划,只不过一直在等,等一个狗急跳墙的机会。 李氏心肠歹毒,但还是会有所顾虑,席老二无脑但胆小,须得有什么事作为前提,让他们能狠下心去,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用的东西,她弱不禁风的,风一吹就能散,你怕什么,脚抹油似的跑,你也不想想,她真的敢怎么样不成!”李氏一进家门就开始破口大骂,声音震耳欲聋。 隔壁邻居开门不满地瞪了一眼,李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李氏泼辣,再不满也是敢怒不敢言。合上门,就当隔壁是在杀猪,勉强忍过去。 “刚才在那丫头面前你怎么不说,是谁跑在最前头,回来倒是冲着我嚷嚷起来。” 席老二不耐烦踢翻靠在井边的木盆,窝在一旁睡觉的母鸡受了惊吓跳起来,踩碎了一枚鸡蛋。 听见鸡蛋碎掉的声音,李氏眼白一翻,“哎呀呀”直叫。 第十八章:鱼儿上钩 本来今年就没什么收成,李氏就盼着这些鸡蛋回头拿去换钱回来,看到一枚鸡蛋被踩碎心痛不已,抄起扫帚就打席老二。 “败家玩意儿,平日里在家游手好闲,还敢对老娘发脾气!” 扫帚晨时才用来打扫过鸡窝,尾巴上还沾着鸡屎,席老二忙捂着脸躲开。 “疯婆娘,家里的气运本来就不好,你还敢用扫帚打我,真想我们一家饿死?与其在这儿拌嘴还不如想想该怎么从席丫头那里拿到我们该得的银钱。” 席老二一番话说得底气十足,对那些钱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毫不察觉。 席老大在的时候,夫妇两人就阳奉阴违嚷着一家人最紧要的就是同心协力互相扶持。 把席老大骗得信以为真,去后放心给了他们一笔银钱让他们照顾两个女儿。 那想到席老二把脸一翻,不仅拿了席老大给的,还把留给席暮云她们的一并拿走了。 在身无分文的日子里,要不是靠刘婶子和席暮远的接济,席暮云姐妹也活不到这时候。 李氏想到今年的收成,整个人瘪了下来,把扫帚丢到一边,垂头丧气坐在屋檐下。 “说的好听,现在那死丫头背后靠着姓齐那小子,我们能拿她怎的?村里多久没有人中举,村长可是看重地很。”李氏说起席暮云就一肚子的火,连话都咬牙切齿。 “看重姓齐的又怎么样,你男人我自然有办法让她被赶出村去,到时什么不都是我们的!” 席老二搓着手,想到席暮云那些东西都得归他,笑着露出那口大黄牙。 田里的作物前些时日已经收割干净,眼见到了种秋天作物的时节,在那之前各家各户都会先调配好肥料,好让作物高产,因此各家各户都对肥料格外重视。 每一家的肥料调配都有自己的法门,席老二他们田里的庄稼死了,按理说应该赶紧调配肥料种新的作物才是,可席老二整天神出鬼没,找不到行踪。 “肥料的调配我还是雇个人来吧,对着这些东西我实在下不去手。” 席暮云离肥料池足足有二十米远,她看到一言难尽的肥料就两眼发黑,更别说调配。 难得一向闷声做事的齐离琛也是一言难尽拧着眉,手中拿着搅拌的木棒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只苍蝇在肥料池上盘旋,最终落在腐烂的稻草梗上时,齐离琛一贯冰冷的眼神微变。 “你说的有理,妥,就这么办,现在天色已晚,先回家去,明日我再找人来。” 两人把东西收拾好,抬了麻布把肥料池盖上,席暮云面如土色,嘴都不肯张一下。 麻布一扯好席暮云就飞奔回家,齐离琛双唇动了动,想是有话要说,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人就一溜烟跑不见了,齐离琛摇头轻笑,真是难为她了。 齐离琛走之前扫了一眼身后的稻草堆,眼中的笑意淡去,跟着席暮云离开了。 人走远后稻草堆后传来细碎的动响,两个人鬼鬼祟祟从稻草后探出头来,不是席老二和李氏又是谁。 “我们的庄稼没有好收成,她的庄稼也别想种,婆娘,快把这些东西倒进去。” 席老二打定主意要害席暮云后便偷偷跟在席暮云身后,打听她最近要做的事。 碰巧最近到了要调配肥料的时候,席暮云定的时间要比村里其他人家早。 正好合了席老二的心意,村里各家若是有到了时节要种的作物,而肥料还没有调出来,就会先借用调好了的人家。 “不知哪个倒霉人家要用这些坏肥料,回头庄稼一死,就会怪到席暮云身上,我看她还怎么在村里待的下去!”李氏狠狠道,把桶里的百草枯倒入肥料池中。 庄稼人把田地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事发时他们再煽风点火,村中绝不会再有席暮云的立足之地。 李氏夫妇自以为得手时,忽然一声惊呼响起:“哎呀!哪个杀千刀的!” 说回席暮云这边,跑回家洗过澡后,把家里彻头彻尾打扫一遍才算作罢。 “事情都安排好了,不一会应该就会有人过来,你快先和小雨吃点东西。” 齐离琛把饭菜摆到桌上,前几日村长送给齐离琛一份腊肉,齐离琛转头给了席暮云。 今日做了烟笋腊肉和腊肉焖饭,席暮雨许久没有吃肉,只顾着闷头吃饭,小嘴吃的油光发亮,席暮云不断劝她吃慢些。 “这么做虽是为了赶走席老二一家,但到底是利用了刘婶子,总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席暮云一早料到席老二不会善罢甘休,刻意在调配肥料之前让齐离琛把消息放出去。 席老二阴险狡诈,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下手。齐离琛故意命白夜假扮成货郎,在村中贩卖百草枯,席老二没有多想,果断买了。 他自以为计划得逞,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掉进席暮云设计的陷阱之中。 刘婶子的作物到了种植的时节,奈何肥料没有调配好,自然会问席暮云要来。 只要掐好时间,刘婶子就会恰巧碰上席老二夫妇行那阴损之事。一来嫌疑不会出在席暮云身上,二来这肥料险些害了刘婶子的田地,刘婶子正直泼辣,不会轻饶了席老二。 “你安心,百草枯是我卖的,人是我通知的,要不安心也该是我,何况,有毒的肥料没有真的下到刘婶子的田里。” 齐离琛喝了一口清茶,眉头微蹙把茶盏搁到桌上。 席暮云不是喝茶之人,自然没什么讲究可言,家里只有用来煮茶的茶梗,还是之前种茶园的叶叔可怜她给的,也就齐离琛来了席暮云才拿出来煮上。 她不知,对于齐离琛而言,茶倘若不好,他宁可喝白开水,也觉得比茶梗茶好喝。 席暮云还要说什么,院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大妹子,大事不好了,怎么还在这儿吃饭呢!你家的肥料池出事了,快随我过去看看吧!” 刘婶子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席暮云和齐离琛对视一眼,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十九章:驱逐出村 李氏和席老二往席暮云家的肥料池里下百草枯时被抓了个正着,半桶没倒完的百草枯倒在了地上。听说了这事村里的人都来了,就连村长也在。 李氏和席老二面色苍白跪在地上,李氏想跑被拉了回来,头发都给扯乱了。 席暮云一来就见到一群人围着自家肥料池的情景,莫名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远远的席暮云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挤出来两滴眼泪捂着嘴跑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容易才调好了肥料,这就出事了,是谁干的!” 肥料关系着作物的成长,是头等的大事,席暮云自然要哭得凄惨一些,头一回领会了李氏扯着喉咙好的妙处,只要你的声音够大且够突兀,就能先声夺人。 果然,席暮云一开声,面色凝重的众人就转头向这边看过来。刘婶子红着眼,把席暮云拉到席老二的面前。 “哎呀,这苦命的娃儿,老子娘死了,要带着妹妹本来就难,两个挨千刀的还处心积虑的害你,居然要在你家的肥料池里下百草枯,要不是我发现及时,真害了庄稼那可如何是好!” 刘婶子住在席暮云的隔壁,是看着两个孩子苦过来的。她为人正直,每回李氏刁难,她都开声阻止,李氏就专挑着刘婶子不在的时候来。 李氏专横蛮不讲理,刘婶子不满她多时,今日他们以这种阴损的方法害席暮云,刘婶子恨不得把他们给推下肥料池里去。 “二叔、二婶?真的是你们?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把聘礼交给你们吗?还是因为之前地契的事?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们竟然要这样害我。” 席暮云一开口,眼泪就“刷拉刷拉”往下掉,眼泪掉的无比顺畅,浑然天成。 任是早就知道这是做戏的,齐离琛还是被席暮云的演技所震惊,强行忍住笑意。 这个丫头,表面上看起来无害正经,实际上坏得很,肚子里不知道装着多少坏水。 刘婶子心疼的把席暮云楼到怀里,安慰席暮云时不忘瞪席老二夫妇一眼。 席老二和李氏暗害席暮云被当场抓了个正着,他们欺软怕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吓得说不出话了,两人身体僵硬地跪着。 不过李氏欺压席暮云惯了,哪里肯让席暮云反过来踩在自己头上。 本来李氏已经嫣了,席暮云一开口李氏立即双目圆瞪,极没风度的“啐”了一口。 “你这个扫把星!胡说八道什么!本来那二十亩地就应该是我们的,你老子留下的田地就是席家的东西,你一个女子,嫁出去还想带走不成。” 李氏骂的口沫横飞,就连稳重的村长也向后避了开去,脸上纷纷露出对李氏的厌恶。 在家产传男不传女的封建背景下这问题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说了他们也不听。 席暮云躲在刘婶子的怀中,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照二婶这么说,果真是为了二十亩地的事,您有意见好生商量就是,我家的肥料调的最早,乡邻免不了要先借我家的,你们这样做万一害了别人家的田那怎么也赔不起。” 席暮云本想说你们这么做也不怕掉了自己的脸面,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没脸面可言。 此话一出,李氏脸色刷的白了下去,席二叔惶恐地抬起头来,跪着爬到村长跟前。 “村长,是席丫头欺人太甚,我们一时糊涂才有此举,我们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绝对没有害大家的意思啊。”席老二这会吓得说话都哆嗦了。 村长冷眼看着席老二求饶,面无表情地用拐杖推开席老二的手。 “你为了报复就可以往别人的池子里下百草枯,这个人还是你的侄女,日后村里还有人敢得罪你?席丫头本就度日艰难,你们再害了她的田,她还用活吗?” 身为一村之长,这等严重的恶行他不能再像以往坐视不理,必须要站出来说几句话。 别人的家务事外人不好论断,村里多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能理的也不想理会。 要不是火烧到自家屋檐,他们怎会义愤填膺帮席暮云说话。 “你们两个在村里是什么样子这些年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心肠这般歹毒,村里是留不得你们了,今天你们立刻就收拾东西离开南村,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村长漠然的声音让秋日里的风更添几分凉意,李氏跌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席暮云躲在刘婶子怀里,从始至终都没头抬起脸来,悲痛欲绝的样子得装的像样一些。 “不……” 李氏失魂落魄地连连摇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加上头发凌乱,看起来怪渗人。 “我明白了,是你!是你要害我!”李氏眼中忽然射出一抹狠色,起身扑向席暮云。 谁都没想到李氏到最后关头还不肯安分,齐离琛一早想到李氏这样的人,不会甘心被席暮云斗倒,怎么也得给席暮云一点苦头吃。 齐离琛早有防备,李氏还没近席暮云的身,就被齐离琛一脚踹开。李氏往后一仰倒在了席老二的身上,直挺挺和席老二一起被推到了肥料池中。 这回,没有人同情他们的遭遇。李氏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村里的人。 村长直接命几名身体健壮的村民用棍子把他们打出村子去。后来可怜他们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又让他们回家收拾了些东西。 今年席老二没什么收成,他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被赶走的时候席暮云没有去看,听说李氏离开村子时还骂骂咧咧的,刘婶子那时就在后头跟着,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席老二他们走了,你也可以安心下来,不用整日里担心他们使出花花肠子来害你。” 齐离琛和席暮云走在村道上,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开了一片,篮盈盈的。 野花散发着清淡的香气,沁人心脾,席暮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怕?我怕他们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烦,就他们那点伎俩,不足以让我恐惧。” 席暮云在花丛前驻足,陷入沉思。 第二十章:发展产业 李氏和席老二的目光只放在小便宜上,最是卑鄙下作也最好对付。 席暮云还得谢谢他们没有像电视里或是里那样足智多谋,心机重重。 不然席暮云就是两个脑袋未必应付得来,只能说庆幸席老二和李氏愚蠢。 “暮云。”齐离琛站在席暮云身边,冷不丁开口。席暮云鲜少听她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解地看向齐离琛,冷不丁撞上齐离琛探究的目光,心紧了紧。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我的脸花了?”席暮云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哭笑不得,戏谑道。 “这些天相处下来,你让我觉得变了许多,到底是前阵子我准备秋考,未能时常来看你,李氏想必没少对你为难,所以才导致你性情大变。” 秋试对于书生而言格外重要,齐离琛为了秋试几乎没有离开书房,自然也疏忽了席暮云那边。等他回过神,眼前的席暮云早已不是他原来认识的那个席暮云。 席暮云当他是知道什么,还心惊胆战了好一会,听他一番话,心这才放下来。席暮云暗骂自己蠢,穿越一事对于常人而言乃是无稽之谈,齐离琛怎会想到。 “我当你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此事。齐大举人多心了,我只是不想再忍。” 风把发带吹得乱飞,席暮云拢住发带,目光幽深,齐离琛余光瞥了一眼,有什么在心中落地生根。女子面容瘦削,因此轮廓立体利落但不刻薄,反而显得英气。 “你是时候该改对我的称呼,总是称齐大举人,怪阴阳怪气,听着也不亲近。”齐离琛盯着席暮云看了半晌,正色道。 席暮云身体一僵,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齐离琛,齐离琛一如既往的冷着一张脸,瞧不出喜怒,唯语气听着一本正经。 齐离琛把亲近二字咬的极重,分明是刻意提醒席暮云。 席暮云喊习惯了“齐大举人”不觉得如何,齐离琛听在耳朵里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席暮云眼尾一挑,这家伙是认真的? “咳”席暮云假咳一声避开齐离琛的眼神:“我不习惯直呼人的名字,便叫齐公子吧。” 席暮云咧嘴一笑,风很大,她头上的发带在风中狂舞,像是吹拂过身后延绵的山峦,也拂进了一个人心里。 “阁主吩咐的事属下已办妥,照遭劫匪的样子来办的,现场处理很利索,不会让人发觉端倪。”房内油灯昏黄,白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立在角落里如同鬼魅。 齐离琛往油灯里添了些灯油,眼中映出灯芯上闪烁不定的火苗,诡异森寒。 “孩子也一并处理了?”漠然的声音像是在问外面的树叶落了多少无关紧要的话。 “是,没有留下活口。”白夜今日身上的白衣颜色淡了些,不是以往亮的发光的颜色。 “很好,从今日起,你就忘了这件事,席老二是谁你一概不知,更没有见过。”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银白的月光为月色染上几分凉意。一缕月光落在桌案上放着的玉佩上,玉佩通身翠绿,镂空雕成牡丹花的纹样,中间是一个齐字。 齐离琛目光暗了暗,起身合上窗户,坐回桌案前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属下明白。”白夜瞥了桌上的玉佩一眼,心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这么多年了,阁主心里还是放不下当年之事,不过清雨阁本就是为了阁主的志向而设立。 “齐离琛!”一道呼声自院门外响起,齐离琛看了白夜一眼,窗口的位置就对着院门,现在从窗户出去是别想了。 齐离琛看了一眼屋里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进去。” “啊?”白夜顺着齐离琛眼神示意的地方看过去,头皮一阵发麻。 “你这个时辰就要睡了么?这么久才出来,可是我把你给吵醒了?” 齐离琛一开门席暮云就问,瞥见齐离琛穿戴齐整的衣服,默默把话收了回去。 “更深露重,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齐离琛皱起好看的眉头,把院门关上。 “齐公子还芥蒂男女授受不亲?左右已经订了亲,我是有正事才来,外头有些凉,我们进去说吧。”席暮云被风吹得发抖,径直往房门方向走去。 走到门前席暮云刹住脚步,回头问:“我能进去?” 齐离琛面色微僵,刚要开口,平地刮起一阵风,席暮云一个哆嗦,齐离琛不说话,她以为他是同意的意思,就赶忙躲进了屋内。 窗户紧闭着,天上明月悬挂,齐离琛低叹一声,紧跟着进了屋内。 “你记不记得你来下聘那日?”席暮云凑到油灯前,不知这样能不能暖和些。 齐离琛拿出柜子里的收着的手炉,去厨房夹了几块还红着的炭放到手炉中拿给席暮云。 “自然记得。”齐离琛在床前坐下,手把被子往里推了推。 席暮云虽对男女共处一室不芥蒂,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坐在一张床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自觉挪了长凳在齐离琛对面坐下。 “我碰巧得了一张地图,照着地图上所指的地方找过去,发现了一片甘蔗林。” 听见地图时齐离琛的眼神闪了闪,不过并未发问,比起地图,他更好奇甘蔗林。 “甘蔗?是何物?”齐离琛自认是见过世面的,不曾听说甘蔗是什么。 “恩……是一种还未面世的作物,总之是能够赚钱的好东西,发家致富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你,我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席暮云双眼放光地说着,心里暗笑,她的话一半真一办假,主要是缺少苦力,她没钱雇人干活,自然得拉上齐离琛了。 “既然还未面世,你如何确定能够赚钱?”齐离琛调侃道,席暮云做事有分寸,他有意调侃罢了。 “嘿嘿,你有所不知,甘蔗可以制成有甜味的食物和调味品,例如蔗糖、糖果等,回头我们去后山砍些甘蔗回来,我做给你看你就晓得了。” 席暮云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玉佩,玉佩一看就不是凡物,不是平常人家能得。 “话说……” “阿啾!” 席暮云刚要说什么,一声喷嚏声乍然响起,席暮云与齐离琛皆是一愣。 第二十一章:你屋里有人? 席暮云心下一惊,说来她与齐离琛认识良久,不曾真正进过齐离琛的家门。 齐离琛少与人来往,孤言寡语,因此他是否娶了妾室也不得而知。席暮云感觉自己被尴尬紧紧裹住,不能呼吸。 两人对视良久,齐离琛俨然一副打死也不先开口的阵势,席暮云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地问:“你家中,莫不是有别的女人?” 既然下了聘,席暮云就是未过门的正妻。席暮云心宽是一回事,与人共夫又是另外一回事。 古时男子一夫多妻,不觉得怎样,席暮云不会责怪,只会心平气和把婚给退了。 “不是。”齐离琛斩钉截铁道,看他的眼神不似说谎。席暮云的目光落在塌上鼓起的被子上,是不是女人是其次,这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就对了。 难怪席暮云要进来时齐离琛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敢情是屋中另有他人。 “不是女人,还是男人不成?”席暮云面色怪异打量着齐离琛,他为人冷淡,要说对男人感兴趣,席暮云也是信的,他执意娶自己,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 瞬息之间席暮云的脑海里已经刮起了头脑风暴,齐离琛看她眼神莫测就知道这厮想歪了。正要解释什么,躲在被子里的白夜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齐离琛脸一沉,一掌拍在被子上,被子里的人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不要乱想,他是之前一同参加秋考的考生,来与我探讨问题,有些累了我便让他先歇下,没想到你来了。他不大正经,你无须理会。” 冷峻如齐离琛,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可见确实是气着了。 “噢,原来如此。看来我不便留着,就先走了,我刚才说的事齐公子以为如何?” 只要不是小妾,席暮云便不在乎其他的,能够赚钱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自会帮你。我这儿还有些银子,明日我会去集市上替你置办一处铺面,你就不必风吹日晒走动叫卖,也能带着小雨在身边。” 齐离琛警告地拍了拍床沿,起身送席暮云。他的声音虽淡淡的,但能让人无比安心。 “确实置办铺面会方便许多,不过,铺面的事情我会自己找,齐公子就不用操心了。” 席暮云一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愣是把后半句的气势压了下去。 齐离琛打开衣柜拿出一件披风给席暮云披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自己拿主意,要我帮忙的话开口就行。还有,知道怕冷下一回就不要顶着风过来了,又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明日说也是可以的。” 齐离琛给席暮云细心打上结,他在村里生活这几年把手掌磨出了茧子,手背却是光滑的,白皙纤长的手指让席暮云挪不开眼。 席暮云目不转睛盯着齐离琛的手,下意识道:“我发现你话变得多了。” 真要认真论起席暮云与齐离琛的头次见面,便是他秋考前到席暮云家送米那回。 那会齐离琛说话总是短的,更是不知该怎样笑,导致他抽搐的脸让席暮云一度以为他是个面瘫。 齐离琛手一顿,也不说什么,把灯笼递给她:“回去吧。” 灯笼中的烛光隐隐绰绰,齐离琛站在院门口目送席暮云离去,看着灯光渐行渐远,直到一点烛光消失在道路尽头再也看不见,齐离琛才合上门。 “阁主夫人确实非同寻常,属下有些明白为何阁主会对夫人动心了。” 门才合上,白夜的话就自身后响起。齐离琛看都不看白夜一眼,径直绕过他走向卧房。 “罚你一个月不能买新衣。” 齐离琛尾音拉的很长,白夜立即垮下脸来,哭丧着脸要求情时,齐离琛冷冷扫了他一眼,关上了房门。 白夜撇了撇嘴,看来阁主是真的动心了,说都不让说,不过洛清儿那边怕是要伤心一阵。 齐离琛回到房内,把手炉捧在手里,炭已经熄了,不过炉子上还残留着余温。 脑海中闪过席暮云抱着手炉坐在这儿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模样令齐离琛刮目相看。 有如此能力却被困在小小的村子里,委实埋没了人才。 一个人经历过一些事确实会性情大变,但……不会是像席暮云这样,彻头彻尾变了个人。 人的性情易变,见地不会轻易变化,方才在这儿说话的女子,谈吐间透露出来的阅历可不是之前灰头土脸任人欺压的席暮云能有的。 齐离琛眼睛微眯,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兴奋:“席暮云?你到底是谁?” “嘶!”席暮云背脊一寒,紧紧裹住身上的披风,到了秋天夜里的风真是招惹不起。 席暮云一心想着快些回家,并未注意到藏在暗处的风云暗涌。 回到住处后席暮云连夜赶着画了一副简易榨汁机的图谱,原理有些像村里的石撵。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一亮就起身找了村里的木匠赶制出来,在席暮云的“监督”和金钱的诱惑下,简易榨汁机第二日就拿到了。 一把榨汁机拿回家席暮云就雇了一辆牛车叫上齐离琛去后山砍甘蔗,耕田齐离琛做不来,砍甘蔗时齐离琛的动作之快如秋风扫落叶,让席暮云目瞪口呆。 席暮云还没下手,齐离琛就已经把一牛车的甘蔗砍好了。 看着装满车的甘蔗,席暮云语塞,咂咂舌道:“齐公子练过武?” “砍柴砍多了。”齐离琛面不改色把刀别再绳上,男子衣着头发齐整,没有丝毫不妥。 “咳咳咳!”车夫不知是不是呛了一口风,猛地咳嗽起来,齐离琛一眼横过去便止住了。 原以为要个把时辰才能砍完的甘蔗,不到一盏茶时间搞定了。 牛车晃悠悠往山下走,席暮云盘腿坐在甘蔗叶上,望着车夫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哥,你穿的这样讲究,怎么会来当车夫?看着不缺钱,拉车难道是兴趣爱好?” 席暮云坐上牛车就有所察觉,村子里大多以务农为主,要不是有些钱的人家,都会穿颜色深的衣服,下田脏了也不容易看出来。 可是这个拉牛车的穿的一身雪白不说,还是不错的料子,不是磨人的麻衣,一看就不是个正经拉牛车的。 车夫也不否认,悠悠道:“姑娘好眼力。我冒昧一问,姑娘若是要砍柴,就近就有山林,为何要翻一座山这样费劲?姑娘说这能吃,可别是蒙我。” 车夫的声音有些晴朗,席暮云听着有些熟悉,不过也没多想,问起甘蔗她可就来劲了。 “蒙你做什么,待会下山我送你几根,你吃了要是觉得不错下回记得来买,顺道帮我宣传一二。”席暮云沾沾自喜拍着一车的甘蔗,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姑娘念过书吗?”车夫扬着手中的鞭子,看似不经意随口问一句。 “作为一个拉车的,你的话太多了。”齐离琛似笑非笑看向车夫,不知何时把镰刀握在手里。 第二十二章:赶着榨汁 “咕”车夫咽了口唾沫,把斗笠压下来,似是很顾忌,应道:“小的明白。” “齐公子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吓人家,莫不是吃醋了?”席暮云把手搭在齐离琛肩膀上,显然感觉到齐离琛的僵硬,相处久了席暮云渐渐发现,齐离琛不喜与人接触。 大致席暮雨是个孩子,又格外亲近齐离琛,所以他对席暮云也很是疼爱。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和人家搭话。”齐离琛拍开席暮云的手,自从熟悉后席暮云动不动就对齐离琛勾肩搭背,回回齐离琛都无比惶恐,活像席暮云占了他便宜。 “世间凡人不可尽数,哪能尽数知道一个人的为人,只是说几句话不会少块肉。” 席暮云叼着从路边摘来的狗尾巴草,妥妥的地痞流氓做派,席暮云甚是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妥。齐离琛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家席暮云直接拿了两根甘蔗塞进院子里头的甘蔗榨汁机,摇动榨汁机一侧的手柄,压力把甘蔗的水分挤压出来,从另一边出来的就是甘蔗的渣滓。 齐离琛和车夫紧盯着席暮云操作,倍感不可思议,席暮云见他们都看着榨汁机,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根据村口的石蹍改造的,看着灵巧,其实只适用于甘蔗。” 席暮云起身去厨房拿了几只碗,直接舀了甘蔗汁递给他们,席暮雨乖巧,自己拿着碗去舀:“姐姐,甘蔗汁好好喝呀,你也喝一口,甜甜的。” 大致小孩子本性大多嗜甜,席暮雨咕噜喝了一大口,眼睛都跟着亮了。 “喜欢也不能多喝哦,最多喝两碗。”席暮云拿过甘蔗继续榨汁,除了甘蔗汁她还想做其他的东西,必须要有足够的糖,榨汁简单,熬糖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齐离琛看着碗里呈褐色且还有浮渣的液体,又看了看白夜。白夜脸色一样复杂,他也经历过风餐露宿的日子,随手捧起来的河水,尚且要比碗里的“果汁”要清澈。 “这甘蔗汁卖相看起来差是差了点,味道是不错的。不过喝不下口便不要勉强了,给我吧。” 席暮云看他们实在下不去口,被逗地哭笑不得,要他们喝这个实在是为难他们。 席暮云确是没不想逼他们喝,谁知齐离琛和白夜听了这句话被激了也似,仰头把甘蔗汁一口闷了。二人眉头紧拧,双目紧闭,脸皱成一团。 好一会两人才睁开眼,面色缓和下来,白夜咂咂舌,奇道:“味道还不错。” 一旁的齐离琛亦点头道:“此甘蔗汁生津止渴,味道清甜,实乃奇物。” 席暮云绞着榨汁机的手柄,摇摇头继续做自己手头的活。 “剩下来的我自己可以完成,你先回去把,还有这位拉牛车的小哥。回头我去城里卖东西的时候,还得再雇你的牛车,到时我去哪儿寻你?” 今天席暮云雇牛车是出门没多远就碰见了他,不过是机缘巧合。 “咳咳”车夫的喉咙好似不怎么好,时不时就咳嗽几声:“回头姑娘有需要,我自会出现的。” 车夫的话像极了齐离琛的语气,席暮云虽不大明白,也没说什么。 送走他们前贴心为喉咙不好的车夫装了一壶甘蔗汁,车夫受宠若惊,接过水壶的时候手直发抖。 “叮铃”牛脖子上的铃铛轻轻晃着,铃铛声在田野间飘荡。齐离琛目光悠远望着小径前方,不知在想什么。白夜拿着水壶像是拿着烫手山芋,在两只手换来换去。 “暮云是心善的女子,心疼你喉咙不好送给你一壶甘蔗汁,你安心收着就是。” 齐离琛难得没有黑脸,从席暮云家中出来脸上就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白夜看着齐离琛脸上的笑,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把水壶挂在牛脖子的绳子上。 “属下许久不见阁主笑了,十年过去,阁主这十年让自己过的太压抑。” 齐离琛本轻快的脚步一滞,周遭的气息变得凌厉,白夜喉间一梗,屈膝跪地,是杀气。 “白夜,你僭越了。”森寒的声音半点不像齐离琛平日里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知罪。”头上戴着斗笠正好遮挡住齐离琛的视线,尽管如此白夜仍能感受到齐离琛阴冷的目光。齐离琛多年身负仇恨,表面上再温润如玉,心中的恨不曾消散一分。 “莫说十年,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我对他们的恨只会增不会减!你待会就离开南村,去替我办一件事,顺便回趟清雨阁。” 齐离琛看似没有波澜的双眸,眼底深藏着汹涌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是,属下先送您回住处。”白夜的声音恭敬,喜爱的白衣铺在泥土地上,白夜眼眨都没眨一下,泥水在太阳的烘烤下散发着令人头晕的味道。 “不必,这条路再长,终究要自己走到底。你能陪我一时,陪不了我一世,去吧。” 前头的路狭窄崎岖,看不到尽头在何处。齐离琛声音清淡,没有惧意却寡淡到令人心疼。 攒花楼在夜里明灯高悬,笙歌乐舞整夜不断,到了白天便静悄悄的,没了人气。 花楼就是这样的地方,人们会在夜里准时出现在这里,夜晚过去一哄而散不留痕迹。 一名白衣客推开攒花楼的门,风吹进堂中,楼里挂着的绫罗被风拂动,扭动翻飞的弧度像舞女妙曼的身姿引人遐想。 空无一人的长廊上传来轻盈的脚步,白夜来到大堂内,一张帕子飘飘落下,白夜面无表情抬手把帕子接到面前,帕子上绣着一只雀鸟,羽翼丰满,好似随时会振翅从帕子上飞出。 “我说过,不要整这些把戏,你就不怕哪回我没有提防,一进门就被你毒死。” 白夜拿着帕子来到透进阳光的位置,把帕子展开一抖,借着光可以看见几不可察的粉末。 这是用百种毒草调出来的毒粉,天底下只有清雨阁才有,解药一样仅出清雨阁。 谁能想到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毒药不是出自什么不了得的毒师之手,而是攒花楼的花魁,洛清儿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调试出来的。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漆红的楼梯扶手上,白夜回首望去,就见一名身材妙曼的女子身着纱衣倚在楼梯上懒懒看着自己。 “我能毒死你,清雨阁的护法便是我了,还能让你坐着护法的位置。” 洛清儿从扶梯上走下,洛清儿的脚比平常女子小上许多,却不是裹脚而是天生。 她走路看起来弱柳扶风,实则步伐稳健,欲倒不倒,不过是引男人怜爱的把戏。 知道攒花楼的人无人不想见洛清儿,就是女子也有不少对洛清儿感兴趣的。 到白夜跟前洛清儿是男是女对他而言无关紧要,洛清儿贼心不死对白夜抛了个媚眼,白夜看着她,她看着白夜,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第二十三章:冰糖葫芦 “无趣!”洛清儿夺回白夜手里的帕子,啧啧惋惜道,“我都加强了毒性,还是不行。” “莫调皮,阁主命我回阁中看看,我随阁主在南村,这边的事情你料理着务必处处小心。” 白夜把洛清儿的衣服拉好,语重心长的嘱咐,白夜见洛清儿少不了嘱咐一回。 “为阁主办事,自然尽心竭力,这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好,说来……我偷偷问你一件事。” 洛清儿把白夜拉到角落,忽略白夜不情愿的表情压低声音问:“你见过阁主未过门的夫人了?是个怎样的人,比我好看吗?阁主怎么喜欢上她的?” 白夜被洛清儿拽着一通的问,面色从不耐烦变得复杂,白夜沉默半晌,拂开洛清儿的手。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你娶媳妇。”白夜叹了口气,把洛清儿的衣服拢好。 他这么说洛清儿可就不乐意了,嗔道:“阁主命我置办的聘礼,我问问怎么了。” 白夜思衬片刻,想起不大的院子里古灵精怪的女子,纠结道:“是个好人。” “噗嗤,什么叫做好人,罢了,从你这儿也问不出什么来,回头总会见到的,你回之前来信说要在城中置办一家铺面,我准备好了,这是地契。” 洛清儿拿出地契塞给白夜,打了个哈欠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整宿没睡,累的很,你要看的文书我已整理好放在书房,你自去看就是。” 洛清儿走在红木楼梯上没有动响,白夜的目光落在她脚踝上的银环上,张了张嘴。 “清儿,不要执迷不悟,阁主非我等……” “我明白。”洛清儿声音柔和,说起那个人时她的柔情方会展现,在其他人面前从不展露。洛清儿顿了片刻接着道,“我身份轻贱,我很清楚。” 白夜望着洛清儿的背影,若是真的清楚就好了,就怕她自欺欺人。 次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席慕云站在一家店铺前思量着什么,她已经在这站了半柱香。 “不是说这铺面最合心意,都看了地契,怎么开始犹豫起来。”齐离琛站在席慕云身侧,因着姿容出尘,但凡经过的都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确实满意,只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家铺面出现的凑巧,而且具备她需要的所有要求。有个天井,共分两层,第二层是一个不大的楼阁,正好可用来存放货物。 白夜侧过脸刚要看齐离琛,齐离琛瞥了他一眼,白夜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何处奇怪。”齐离琛不解。 席慕云别有深意看了齐离琛一眼,轻启双唇:“无事,应是我多心了。” 铺面的出现太过顺理成章,碰巧碰上合适的铺面没什么奇怪,怪就怪在什么都合她心意。 就好像这是……事先有人先准备好的。 席慕云鉴于自己遇上的事没有一件事不凑巧的,也就释怀了。作为一个开金手指的主人公,没有什么不能发生在她身上。 再者,齐离琛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还会留在南村等待什么秋考考取功名。 “我决定了,这铺面,买下来。”席慕云拽紧自己的腰包,当着齐离琛的面用他的下的聘礼总觉得有些怪异。好在席慕云脸皮厚,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反正钱现在是她的。 回去前席慕云又在镇上买了些许纱布和竹筒竹签,齐离琛好奇她要这些做什么,席慕云笑而不答,心中暗道:等到明日自然就知道了。 把甘蔗和工具搬到县上需要车马,马车在村中难得,只能有牛车可租。 席慕云愁着到哪儿去找牛车时,穿白衣的小哥就牵着牛车来到了席慕云家门口。 “在下说过,只要是姑娘需要的时候在下就会来,可不是说瞎话寻姑娘开心。” 白夜暗暗翻了个白眼,阁主而今见色忘义,俨然把他当作仆人驱使,虽说他本就是仆人,但是,他主司舞刀弄剑,和拉牛车没有半点关系。 “呃……那就谢谢了,今日的酬劳我会加倍给你,不知小哥叫什么名字?” 席慕云把要用上的东西搬上牛车,席慕雨昨日感染了风寒,还在屋中休息,席慕云搬东西时提心吊胆,生怕弄出动静吵着了她。 “白夜。”白夜答着一边往牛车上搬东西,除了榨汁机席慕云还带了两个大箱。 “刘婶子,小雨就拜托您看着了,我回来给你带米!”席慕云走之前去敲了刘婶子的门,刘婶子正在院子里剁喂猪的猪草,擦擦手让席慕云只管放心去。 牛车脚程慢,胜在稳,席慕云为了让屁股好受些穿了厚些的裤子。 响起上一回坐马车的经历,席慕云的胃就一阵不适,忙把那段惨痛的经历从脑海中推了出去:“你和齐公子认识?” 路途漫漫,席慕云百无聊赖随口一问,车轮子在碎石上磕了一下,席慕云整个人跳了一跳,白夜沉吟道:“认识。” 白夜回答的干脆,让席慕云有些惊讶,竟然真的认识。白夜身材健壮,长得也算青秀。 齐离琛面容冷峻,一黑一白,站在一会儿也般配。 “不不不,想岔了。”席慕云挥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齐离琛可是她的未婚夫。 “噗嗤,姑娘在家中不会藏着什么风月书本?我与阁……齐公子走在一块,被人说过几回。”早年成立清雨阁,白夜担心齐离琛,寸步不离跟着齐离琛。 那时清雨阁的人私底下都传,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那会洛清儿就是故意跟在后头起哄,拿此事取笑了白夜好久。 听见这声笑,席慕云眉头挑了挑,深深看了白夜一眼,想到什么。 “你……该不会就是那日躲在齐公子床上的那位?”席慕云语出惊人,白夜猛咳了几声,席慕云又好笑又意外,还真是。 “你们大半夜的见面,两个大男人坦坦荡荡就好,做什么那般,就是没什么事也会让人想歪。”半夜三更的,探讨学术就探讨学术呗,做什么鬼鬼祟祟。 “那日实是个误会,公子是喜欢女人的,姑娘放心。”白夜自以为解释的耿直,殊不知她这么说,实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他喜欢男人女人都不打紧……”感受到白夜悚然的眼神,席慕云赶忙转道,“我的意思是齐公子为人中正,既然向我下了聘礼,自然不会做出欺瞒我之事。” 不知席慕云说错了什么,白夜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白夜的心情显然低沉下来,席慕云识趣闭了嘴,他们之间的事席慕云分毫不知,还是不要妄言,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齐离琛先一步在店铺等着,席慕云把榨汁机放好,把两个木箱搬到柜台上。 “这就开业了?”齐离琛把箱子打开,里面是许多竹筒做成的带盖的杯子,以及不知是用什么裹着的串成一串的山楂。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了,能抓紧时间赚钱干嘛要荒度时光,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第二十四章:当街叫卖 “义不容辞。” 齐离琛斩钉截铁的应了,眼中的坚毅令人动容。 席暮云被他的炽热灼了一下,惶然避开齐离琛的目光,待齐离琛知道她所说的小忙是什么,不知会不会拍死她。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的产品还在实验阶段,卖相较为简陋,这种情况下,就得需要引诱条件,才能把客人吸引来。” 席慕云把竹杯在台上摆开,榨出来的甘蔗汁已用纱布过滤提纯,成色好了许多。 至于串成串的山楂,自然是冰糖葫芦!她卖的东西在人看来稀奇古怪,看的人兴许有,买的人有多少则说不定。 席暮云前几次进城稍微做了调查,这里上集市的多为女性和孩童,这样就好办了。 “什么条件?”白夜把榨汁机放好从里面走出来,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席暮云搓了搓手,笑得不怀好意,齐离琛和白夜背脊一寒,隐隐有些不安。 “你们听说了么,县里新开了一家店铺,是卖什么糖和甘蔗汁,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不过店里的帮工长得俊俏,好多人去那儿买东西就是为了见一见那公子。” “我也听说了,正想去瞧瞧,走!我们一块儿去看看!” 今日的县城不太平常,据说集市上忽然冒出来一家店,卖的东西虽然奇怪,但是味道可口。 据说那甘蔗汁,生津止渴润燥清肺,对身体大有益处。 而用山楂串成的一串,裹上一层甜脆的外衣,说是糖,味道香甜,和山楂的酸杂糅在一起相得益彰。 比起这些新奇玩意儿,店门口站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让人挪不开眼。 无需走近,只是远远的你就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人中龙凤的男子,男子身穿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头上系着红色发带,手中拿着东西,问人要不要买。 好多小孩嘴馋叫冰糖葫芦的零嘴,问家里要了铜钱来围在店铺前说要买。 当然,还有不少的妇人和年轻女子,大多是冲着人去的。 “公子,你手里的冰糖葫芦要一枚铜板,不知我给你两枚铜钱,公子可不可以告诉我公子的名字,是谁家的人,你们瞧着面生,应该不是县上的人吧。” 小地方民风开放,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女子也大胆些。更有不怕的一直盯着齐离琛看,也有不少像这名女子一样,大胆和齐离琛搭话。 “姑娘,我家公子不喜与人亲近,要买东西就爽快些,不想买也可以看看,但是还请各位自重。”白夜在柜台前百忙之中开口斥责调戏齐离琛的女子。 齐离琛脸上笑容僵硬,机械一般递出手中的冰糖葫芦和甘蔗汁。 堂堂清雨阁阁主,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阁主竟在小县城里给人当门面,还被调戏。 女子们被白夜一说都稍微收敛了些,只是还水泄不通围着齐离琛,白夜打量着自家主子,感觉他快被人堵得喘不过气。 “姑娘,公子不是你的未婚夫婿么?自家夫君被那么多人围着,姑娘就不吃醋?” 白夜不忍看齐离琛“受难”,别过眼不去看,从席暮云的盘算看来,白夜有理由怀疑席暮云从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算计要坑阁主。 “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看几眼,不会少块肉,这等赚钱妙法不用岂不是浪费了,你放心,就这一天,齐公子这等出尘的人,断断不能让他风吹日晒。” 席暮云接过客人递来的铜钱,笑的合不拢嘴。 白夜暗暗翻了个白眼,此时让阁主风吹日晒的不正是她自己。 甘蔗汁和冰糖葫芦本就是罕物,加上味道不错,又有齐离琛的加持,开门一炷香时间所有的东西就一扫而空。 眼见齐离琛都快被如狼似虎的姑娘们生吞活剥,席暮云伸手一扯把齐离琛拉回店内。 “各位抱歉,小店东西不多,今日份的已经卖完了,明日还会出别的玩意儿,各位感兴趣明日可以来瞧瞧。” 说罢白夜就把店门关上挂了锁,他一副不能让自家媳妇被人看去的模样逗得席暮云笑的前仰后合,尔后发现白夜和齐离琛脸色都不大好看才收敛笑意。 “咳咳,你们不要这样嘛,今日实属无奈之举,我们所有的货都卖出去,赚了不少钱,我请你们吃饭如何?”席暮云掂着手中的钱袋,可是对面两个人的兴致都不高。 “那……听说城中有一家花楼不错,名字叫攒花楼,带你们去听听曲儿?” 攒花楼四字如一道惊雷劈在齐离琛和白夜的天灵盖上,齐离琛“噌”的站起来抓住席暮云的手:“那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去。” 他的反应过于应激,白夜与席暮云皆是一惊,席暮云愣愣看着齐离琛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齐离琛对上她的目光,如碰了炮烙放开席暮云的手。 “我不过是说笑,你那么认真做什么,好啦,请你们吃肉去!” 齐离琛书生出身,正儿八经的儒生,莫说去花楼,心里想必对烟花柳巷之地十分不齿。 席暮云如此想着,对齐离琛越发愧疚,她无端的提这个不是污人耳朵嘛这是! 这个小县城说是小,吃的东西一点也不含糊,方才卖东西时大老远席暮云就闻见羊肉汤的味道,寻着味道找过去找到一家巷尾的小酒肆。 “诶,我请客,今儿你们两个才是主,位置便让你们来选!”这会子没什么吃饭喝酒,酒肆内空挡的很,席暮云一进门就先小二一步招呼齐离琛和白夜。 齐离琛不喜吵闹,挑了安静的位置坐下,避开了外面的行人,侧开窗户的视角,不走进来是看不见的。 不料席暮云一坐下就高呼道,整个酒肆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小二!来两斤手抓羊肉!再来一炉羊肉煲,加几样店里配酒的小菜,至于酒,上果酒就是。” 席暮云身体的年纪仅十五,声音洪亮稚嫩,引得店中客人侧目。 “这是谁家的姑娘,如此豪爽。”有人嬉笑着问,齐离琛无奈地看了席暮云一眼,席暮云吐了吐舌头,电视里头不都是这样的么。 席暮云倒了一杯茶推到齐离琛面前,齐离琛看了一眼,接到面前但是不喝。 “你常来这家店?这般熟络。”齐离琛支着下巴,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白夜目光沉沉,跟着看了席暮云一眼。席暮云毫不察觉齐离琛和白夜之间的异样,坦然道:“这有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年轻人嘛,有点活力才好。” 席暮云咕噜喝了一口茶水,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一点矜持顾忌。 在齐离琛面前,她从不端着什么。席暮云瞥了齐离琛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一勾嘴角笑道:“怎么啦?齐大美人这样看着我?” 不得不说齐离琛的面目生的委实好看,鼻梁高挺,剑眉斜长,尤其是那双睡凤眼,一睁一眯之间魂魄都要被他勾走。 “放肆!”齐离琛还未有什么反应,白夜就拍案而起斥道,比齐离琛还要激动。 第二十五章:自有安排 “白夜,前日你问我的题答出来了?” 齐离琛眼神淡漠看向白夜,白夜瞳孔微睁了睁,皱眉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互动教席暮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头上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店小二小心翼翼把手抓羊肉端上来,放下鞠了个躬一刻没有停留退了下去。 席暮雨三个人从进来又是嚷嚷又是拍桌,自然被默认当成不好惹的人物,能离远一些绝不多留。 “你别看他平时拉牛车没有个正行,实则是个书呆子,对于礼数看的死,莫理他。” 齐离琛拿起匕首切下一块肉给席暮云,还给白夜切了一块,白夜受宠若惊不知该怎么接。 齐离琛微笑道:“怎么,这是要我亲自喂到你嘴里?” 白夜头皮一凉,忙把肉接过,心中如打翻五味瓶,一时五味陈杂。 席暮云沾了韭花酱,把羊肉塞到口中,满意的咀嚼起来。 这还是她在这儿吃上的第一口羊肉,身为一个羊肉狂魔,她委实不容易。 “我打算把住处挪到铺子里,总是两边跑不方便,小雨那边也照顾不到。” 席暮云决定在县中开铺子就有了这个打算,前阵子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是,不必同我讲。” 齐离琛的吃饭风格是细嚼慢咽,和席暮云的大口吃肉格格不入,白夜打坐下来就没怎么吃。 席暮云嘿嘿一笑,剥了毛豆夹给齐离琛。 “我们的婚事已定,尽管没说何时成亲,但你是我的未婚夫婿,我要搬出来,就不能每日和你见面,自然要和你讲一声。” 这番话席暮云说的很是自然,自觉没有不妥之处,白夜脸一红,险些被一口羊肉噎死。 齐离琛眼尾染上一抹笑意,拿出帕子擦去席暮云嘴角沾着的酱汁。 “好。”他只轻轻的一个好字,却让人觉得因为这一个字,怎么都是值得的。 席暮云忽然明白历史上的那些君王为何会一骑红尘妃子笑、烽火戏诸侯,美色误事! 一行人回到南村太阳濒临落山,席暮云辞别齐离琛他们快步往家赶。 家门口的银杏树在夕阳下颜色格外明亮,树下坐着个小人儿,刘婶子站在门前,远远就向席暮云招手。 “云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小雨这丫头固执,我说你到县里去办事,她说什么都要坐在这儿,说是要等到你回来。” 刘婶子急出了一头的汗,手不停的搓着。 席暮云拜托她帮忙照顾席暮雨,结果人没有照顾好,刘婶子心里不安。 “刘婶子无须觉得对不住我,我能安心出去全是刘婶子帮忙,这是我仔细挑选的米,今年播种下去,来年的收成应该不错。”席暮云把席暮雨抱起来,这丫头竟这样睡过去了。 看着小半袋的米,刘婶子眼眶一热:“你这丫头,我给的钱哪里能买上这么好的米……” 刘婶子良善,乐于帮助人,可从没有向人索取过什么,当初帮席暮云她们便是如此。 “婶子安心收下吧,就当是我还您当年的恩情,今日多谢婶子帮忙。” 席暮云一再劝说,刘婶子才把米收下回去了。席暮云把妹妹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棉絮,没有多少重量。今年席暮雨也有六岁,身上没有几两肉,刮大一点的风怕是站不住。 走进院里席暮雨便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回来啦。” 因为感冒,席暮雨的声音有些嘶哑,席暮云往她口中塞了一块自己做的润喉薄荷糖,思衬片刻道:“小雨,姐姐打算搬到县城里去,以后我们就住在城里好不好?” 搬家是一家人的事,席暮雨年纪虽小,许多事她未必不懂,她也有她的不情愿。 果不其然,席暮雨低下头不说话了,口中含着糖腮帮子鼓起来,像生气的河豚。她秉性内向婉约,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但不情愿多少是有的。 “小雨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姐姐才知道小雨在想什么,小雨说什么姐姐都不会怪罪。” 席暮云把自己的声音放缓和,不刺激到她,席暮雨有些神经过敏,有时就是在席暮云面前也畏畏缩缩。在席暮云的安抚下,席暮雨这才抬起头来。 “小雨不想搬走,爹娘没离开过村子,只认识这里,我们若走了,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席暮雨嗫嚅地说着,手绞着衣袖,很是不安。席暮云鼻子一酸,把席暮雨抱在怀里。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时,席暮云不是没有抱怨过。抱怨莫名其妙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辈子就苦,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千金公主命,日子照旧苦着。 直到有一回席暮雨做了恶梦,吓得直哭,席暮云才恍然大悟,倘若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席暮云就那样死了,席暮雨的下场必定十分悲凉。 “我们不走了,就留在这儿,路远就远些,书上不是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走走也好。” 前往县上的路不近,席暮云用第一日买冰糖葫芦和甘蔗得来的钱雇人帮她去把甘蔗砍了拖去店铺里。雇来的人皆是村里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只要是力气大的皆找了来,无论男女。 席暮云给的价格可观,因此很多人愿意卖力,其中刘婶子比男人还要能干。 砍甘蔗捆甘蔗呼哧呼哧的来回跑,一天下来都还有力气,令席暮云颇为意外。 店铺正式开张之后席暮云除了甘蔗汁和冰糖葫芦,还做了桂花红糖和散装红糖。 整枝的甘蔗行情也不错,店铺前整天围满了人,白夜本来一个拉牛车的,愣是被逼成了账房先生,齐离琛不怎么得空,来的时间不多,来的客人时不时就要问。 “好累,不过赚钱的感觉真是快乐。白夜,你可不可以让你的牛走快一点,蜗牛似的。” 席暮云在牛车的木板上铺了一层布,还拿了个布包垫着脑袋,回南村的路上这么睡着像是躺在摇篮床里。 “姑娘,它不过是一头牛,又不是马,你这不是为难牛么,回头您舍得买一匹马来,保证跑的飞快。”白夜嫌弃地看了席暮云一眼,她倒是个会享受的。 “别,这种崎岖不平的路马跑起来不得颠簸死,不过很快也就不用这样来回跑了。” 席暮云打了个哈欠,躺在牛车上,睁眼就是满缀星星的夜幕,惬意地晃着二郎腿。 “嗯?”白夜心事重重,并未注意听席暮云说了什么。 “无事,你专心赶你的牛车。”席暮云拍了拍旁边装着钱的盒子,甘蔗的吃法颇多,大赚在席暮云意料之中,不过没料到一天会有十几两的进账。 家里的田地总要有人打理,小雨也需要人陪着,不能一直放在刘婶子那儿。 回到村口时小路对面走来两名中年男子,一人提着灯笼,另外一个缩着肩膀,把手拢在衣袖里。 “你听说了没有,之前被村长赶出村外的席老二一家,死了!” 第二十六章:点点滴滴 席暮云为着铺面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席老二的事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要不有人提一嘴,席暮云还真想不起这个人来。尽管有人提,大脑一时半会也是空的。 乍然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席暮云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感觉是耳熟,说话的人经过牛车席暮云才反应过来。 一个鲤鱼打挺从牛车上坐了起来,脱口而出道:“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哎哟!姑娘你做什么!大晚上的怪吓人。” 提灯笼的男人被席暮云吓得一个趔趄,要不是有一旁同行的人扶着,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席暮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对他们报以歉意的微笑,从袖里摸出来几枚铜板给他们。 “席老二家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外村人吧,如何得知他的事情,可否说来听听。” 席暮云记得,席老二家还有一个和席暮雨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儿,也是个张扬跋扈的。 “我们是东村的,你们村的李仵作前年没了,现在还没有干这个的人,你们村的白事多是拜托我来办。”说话的男人腰上系着白带子,面色有些怅然。 白夜难得贴心把牛车在路边停下,让席暮云打听八卦,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另一边手有意无意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今儿天都黑了,我正要睡,你们村长急急忙忙叫人来喊我,说是席老二一家遭了山贼,身上的财物都被抢光了,一家三口被丢在山口不知几天,今天才发现。” 仵作很是嘴碎,一开口不用席暮云多问什么就自己把事情原原本本给说了。 席老二一家子出了村子,大概是要去投奔李氏娘家,半路被山贼截住,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仵作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兴许这就是报应。” 仵作摇头感叹着走了,那盏灯笼在幽暗的小径上像是引魂的灯火,看起来有些渗人。 牛车的轮子吱呀吱呀转动起来,席暮云跑腿坐在着,此事有些蹊跷。 席暮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直接说了出来,方才一语不发的白夜忽然问:“什么蹊跷?” 席暮云心里装着别的事,并未注意这些细微的细节,叹了口气往后一仰躺下。 “我心思多,总是多想一些,也许就是遭了劫匪罢。”席暮云摇摇头闭上眼,脑海中竟然浮现出李氏的那张面容来,连忙睁眼,委实猥琐狰狞。 “姑娘可是怜悯他们?”白夜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咎由自取,怪不得谁,没什么还要怜悯的。”当初要不是席老二步步相逼,席暮云也不会设法把他们赶出南村,好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没那么多祸端。 “她真是这么说的?”齐离琛在院子里摊晒红辣椒,今年做辣子就靠这些。 白夜每日定时来向齐离琛禀报,齐离琛几乎说的第一句话十之八九是这句。 “是,席姑娘的见地见识与常人不同,总能语出惊人。”白夜自诩是个冷静淡定的,回来的路上席暮云斩钉截铁说出那句:此事有蹊跷时,白夜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很好,你照旧跟着她,席老二虽然解决了,我担心丞相那边的人会盯上她。” 丞相城府之深极为难缠,多算一步总是好的,不然待到真的发生什么时为时已晚。 “属下遵命。”白夜拿过搁在墙上的竹扒,把地上晒着的辣椒散开。 齐离琛坐在小板凳上,他在这儿坐下来,房中院里诸多物件是白夜置办。 眨眼都过了十年,那个在院中舞剑的小孩也长这么大了。逃亡出来之后他们之间还没有心平静气地说过话。 “白夜。” “殿下?” 齐离琛经历过当年的事情,整个人变得冷漠凌厉,不爱笑不爱说话。 要他缓和下语气来说话,如天方夜谭不可思议,白夜以为自己听岔了,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已经不是了,我现在只是一介书生,没有那么多架子,你在外动不动就放肆,容易引人生疑。” 齐离琛眼中隐隐有暗光闪现,他眼中透露出的不甘强烈且灼热,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回家想了一宿之后,席暮云果断聘人帮自己看店,刘婶子是掌柜,再请一个小二。 刘婶子别看她五大三粗,做起事情来细心得力,席暮云在她身上找不出半点不满意。 不去城里卖甘蔗后席暮云每日照耕田,天一亮就扛着锄头去田里耕田浇水。 齐离琛得了空就会来帮忙,村里的人瞧见了都说席暮云怎样有福气怎样有福气。 这些天跟着席暮云下田,齐离琛发现席暮云还是与以往一般,下田必要用纱布缠了手才去碰锄头,不与人直接接触,迫不得已时就要拿帕子隔着。 从田里回去就焚香沐浴,店铺也要打扫的。她虽然不在县里负责经营,每天都会去看一会,检查是否把店面和工具都打扫干净。 “你不是应该为科考挑灯夜读才是,整日跑来这儿盯着我看做什么?怕媳妇跑了?” 席暮云把沾了泥的纱布从手上解下来,一脸嫌弃地拿去河边清洗。 齐离琛坐在树下,今年的油菜和萝卜已经种下,之后就是浇水施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稀疏落在女子身上,齐离琛深深望着席暮云的背影,以后成婚,家里一应器物想是一粒灰都不会有。 他自认已经够爱干净,拿到席暮云也就不算什么。 席暮云抬手在齐离琛面前晃了晃,犹豫片刻,将手覆在齐离琛额头上。 “你近来反常得很,莫不是病了?也不是啊,体温还是正常的。”席暮云说着拿另一只手试了一下自己的体温,确定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即不是发烧,你坐这儿无端发笑做什么,怪瘆人。”席暮云把齐离琛拉起来,随手把他的衣摆捋好。两个人相处久了,有时一些举动就成了下意识的。 齐离琛紧紧盯着席暮云,轻启双唇道:“我在想娘子。” 这一开口没有任何预兆,此时正是艳阳天,席暮云感觉无异于万里晴空下一道雷打下来,正好劈在席暮云头顶上,把席暮云劈的是外焦里嫩。 “不……不是,你没发烧啊,今儿这是怎么了?小雨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了。” 席暮云手忙脚乱去拿工具,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跑了老远脑海里还回响着齐离琛那句话。什么娘子!定下婚约虽说是迟早的事,可她还未做好完全的准备。 回到门口席暮云绊到树枝,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把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雨吓了一跳。 “阁主,您真令属下刮目相看啊。” 白夜蹲在树干上,田边这棵树枝叶繁茂,藏住一个人要发现并不容易,白夜就在上面这么蹲了一天。 齐离琛拾起一片落叶,手一甩叶片就如匕首一般飞出。 “眼睛不要我可以帮你挖下来。” 第二十七章:推广曲辕犁 叶片灌入内力可当暗器使用,此等功力非常人所能有。白夜抬手把叶片夹在手中,笑着从树上跃下。 “不过说回认真的,阁主打算何时成婚?” 聘礼已下,成婚一事也该提上日程。可这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似的,谁都没开口。 “原来婚事并非她所愿,只因她父亲的意思定了下来。她即有自己的打算,婚事往后推无妨。不过你的话让我记起一件事来,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去,我去暮云那儿一趟。” 齐离琛把工具丢给白夜,往席暮云家方向走去。白夜咂咂舌,只得扛上锄头。 家门口铺了一地的银杏叶,起初席暮云还打扫,银杏叶落起来没完没了,席暮云干脆让它们铺着,左右遍地金灿灿的叶子也很好看。 齐离琛踩上地上厚厚的银杏叶,停了一会才推开院门,席暮雨正在院子里玩竹蜻蜓,不见席暮云的身影,席暮雨一见到齐离琛就飞扑到他怀里。 “离哥哥!你又来看小雨啦!”席暮雨被席暮云照顾的很好,原先面黄肌瘦的脸圆润许多。 “嗯,我来看看小雨有没有乖乖吃饭。”齐离琛捏了捏席暮雨的脸颊,脸仍旧是冷冷的。 齐离琛被席老大救回来时村里不少人说齐离琛冷着张脸又不爱和人说话,定不是好人。 那时村里的人对齐离琛敬而远之,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席暮雨从没怕过齐离琛的“冷”。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看得见,离哥哥的眼中有一团火,冷只是看起来罢了。 “姐姐做饭都很好吃,小雨每天都吃的饱饱的。离哥哥,你是不是和姐姐吵架了呀?”席暮雨看了一下身后,确定席暮云不在,凑在齐离琛耳边轻声问道。 “怎么?云儿回来的时候生着气吗?” 席暮云性子大大咧咧,齐离琛一时兴起,方想调侃她。齐离琛眼神暗了暗,这桩婚事,她始终是不乐意的。 所以喊席暮云娘子,她才会那般反应。 席暮雨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想到什么,轻轻拍了拍齐离琛的肩膀。 “小雨不知,离哥哥若真惹了姐姐生气,道歉不就是了。” 席暮雨指了指右边的房间,就拿过竹蜻蜓跑到一边玩儿去了。 “下田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没有之一。”席暮云拿过挂在木椅上的巾子,回想起双脚踩在泥地里不由打了个寒噤。 席暮云擦干身子把衣服披上,正要系衣带时门忽然被人推开。 “暮云,我……”齐离琛满怀歉意,着急着向席暮云解释,心急推了门。 门推开那一刻屋里屋外两个人都愣了,“哐”齐离琛立即把门关上,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眼睛瞪作铜铃一般大,一颗心在胸腔中狂跳,仿佛随时会跳出来。 席暮云系好衣带从屋里出来时,齐离琛就正襟危坐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腰杆挺得笔直。 齐离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席暮云强行忍着笑意,之前调侃她的是谁来着?这就不好意思了,席暮云去另一头屋里拿了一杯甘蔗水递给齐离琛。 齐离琛接过捂在手里,磕磕碜碜解释道:“暮云,你听我解释。” 在席暮云眼里,齐离琛没有不冷静沉稳的时候,就是天塌了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一个平日里冷着脸,学富五车的人竟结巴起来,齐离琛的结巴和他不知道该怎么笑才自然这一点倒是相得益彰,有些莫名的……反差萌? 席暮云想起田边“受辱”一事,脑海中生出一个坏念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没瞧见什么。以后我们成亲,要瞧的时候多着呢。” 开口时席暮云用余光观察了周围,瞧着没人说得格外有底气。 “你……”齐离琛一愣,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席暮云看他吃瘪,顿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说的不对?”席暮云直击灵魂的拷问令齐离琛语塞,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来找我有什么事?”席暮云拿出自己做的红薯干嚼了起来,顺便塞给齐离琛一些。 “我有事要离开一趟,兴许几天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齐离琛尾指摩挲着竹筒的底座,脸色平静下来。 “放心,有你的身份在没人敢对我做什么。我也有一事要更商量,曲辕犁是我父亲所做,耕田一事在我这儿一言难尽,曲辕犁只放在我这儿有些浪费了。” 席暮云面色淡然,丝毫不为自己张口就来的谎话为耻。曲辕犁是从红包中掉落,是好东西不假,但席暮云发挥不出它应有的作用,只要是下田,再好的东西她也束手束脚。 “我想把曲辕犁推广到村镇各处,让所有人都能用上方便的农耕工具,你以为如何?” 曲辕犁的推广势必会对原本的农耕结构产生巨大影响,不过……席暮云可不是会白白给别人好处的人。 “甚好。”齐离琛想起席暮云犁田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席暮云打量齐离琛的脸色好一会,齐离琛面色平静,并无不妥,席暮云咬着下唇,犹豫道:“我以为你会反对。” 初用曲辕犁时齐离琛那样大的反应,席暮云猜到他想借此做什么,只是那之后没了下文。 齐离琛皱起眉头:“且不说我个人意愿,曲辕犁属于你,你所有的意见我都没有权利反对。” 席暮云咀嚼的动作微顿,仰天长叹一声,就冲这句话,齐离琛这个夫君她认定了。 “话说回来,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娶我是为了报恩,还是因为你喜欢我?” 将死之人的委托最是难办,何况是自己的恩人。席暮云身为儿女尚且诸多不情愿,她还从来没有问过,齐离琛是否真的愿意,或是被“恩情”所绑架。 齐离琛没想到席暮云会有此一问,愣了许久。这个问题没人问过齐离琛,就连白夜也没问过。 “都有。”眼前的女子头发还有些湿,随意的耷拉在脑后,巴掌大的脸未施粉黛,五官说不上惊艳,但是生得小家碧玉,是耐看的。齐离琛怔怔看着她,内心深处有什么在一点点融化。 “那不行,不能蒙混过关,必须要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来,我给你直言的机会!” 席暮云犟上了,两手支着下巴直勾勾盯着齐离琛,今儿这事说不明白她誓不罢休。 随着两人交集深入,席暮云对齐离琛的情感看法皆有所变化。倘若对这个人没有喜欢,那齐离琛是为了什么席暮云都不在意,喜欢上了便要弄个明白。 席暮云看似是逼着齐离琛,实则是在逼着自己,她比齐离琛更想知道确切答案。 “你还记不记得你爹救我回来的时候?”齐离琛咬了一口红薯干,他此前从不吃这个。 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问题让席暮云懵住,齐离琛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他的瑞凤眼笑起来像两枚月牙也似,好看到令人窒息。 “自然是喜欢云儿多些。” 第二十八章:感情初露 秋意阑珊,银杏叶也将落尽,秋日里的一抹亮色即将消逝,屋檐上垂挂着的苞米辣椒为落寞的秋添上些许色彩,让秋末不至于过分萧索。 夜幕将下,各家房中都点起了烛灯,烛光从门里窗里透出来,远看着像个灯笼。 桌上的茶早凉了,席暮云还一动不动坐着,双目空洞盯着桌面,丢了魂似的。 “姐姐都坐了小半个时辰,离哥哥走后你的脸就一直红着,可是说定姐姐什么时候嫁过去了?”席暮雨抱着齐离琛送的木偶玩得不亦乐乎,叫了席暮云好几声都没应。 闻言,席暮云红透的脸更红了,活像被烧红的炮烙快冒出烟来:“胡说什么呢!今日之事别以为姐姐不知道是你这妮子在使坏,什么时候学会坑你姐姐!” 席暮云说着作势要挠席暮雨痒痒,席暮雨想到她会有此一招,避开席暮云一溜烟钻到席暮云身后,两人你追我赶闹了半个时辰才歇。 南村不大,住着六十多户人家,席暮云找来村中所有的木匠,让他们照着曲辕犁的样子做出六十余件的曲辕犁来。 村中木匠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给了钱便闷头做活,以最快的速度把你要的东西做出来。 六个铁匠共用了五天时间把所有的曲辕犁都做了出来,东西一做好席暮云就把所有的曲辕犁搬去田边,再把村里所有的人家都喊上。 “席丫头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把我们都叫来,我孩子的饭还没做呢。” 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哄着,语气带着不耐和不满。席慕云是直接去了村长那里托其把大家找来,村民被迫放下手头的事过来,只当席慕云这女娃胡闹。 “是啊,我家的鸡喂到一半,苞米今儿也要收进地窖,什么事赶紧说了。” 不满地声音总能一呼百应,席慕云还没说话人群就开始躁动起来,怨声载道。 齐离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把衣袖挽起,对席慕云点了点头:“开始吧。” “今儿叫大家来不为别的,是为了给大家一样东西,乃是我爹生前做的犁田工具,齐公子会教大家使用的方式,不知谁愿意一试?愿意的,我给五枚铜钱。” 全村的人都知道齐离琛和席慕云是同一个鼻孔出气,只让齐离琛下地没什么效果。 不让他们自己试试,总有人会颇有微词。一说有钱,原先不耐烦地人都争着要试一试。 刘婶子的儿子一直耐心地在边上看着,席慕云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心里就有了主意。 “凝哥儿,你干活最是有力,你来吧。” 李凝为人低调,长得其貌不扬,丢在人群里就是个隐形人,被人遗忘忽略是常有的事,不想席暮云会提到自己,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确定席暮云说的是自己喜出望外向席暮云道了谢,跟着齐离琛扶着曲辕犁下了田。 众人原本漫不经心,被席暮云这么一提全都提起兴趣来,都想看看席暮云想搞出什么名堂来。 李凝照着齐离琛的指示操作曲辕犁,走了不几步就面露异色,到后面更是不可置信。 因为农耕工具落后,耕田乃是最为费力之事,光是翻土就不知要用多长时间。 可李凝和齐离琛犁田确是轻松地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圈就走完了。众人看李凝如此都伸长了脖子,看席暮云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稀罕东西,更有人撸起衣袖跃跃欲试。 李凝他们一上岸,在田埂上围观的村民就拉住他们问这问那,席暮云这边也有人围上来。 “真是不得了,席丫头,这是什么农具,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父亲从何处得来的东西。” 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转眼就变了张脸,那双眼快绽出星星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此物叫做曲辕犁,父亲偶然得了一本古籍,照着古籍中的图纸所做,古籍已丢失,但是父亲做的曲辕犁留了下来,父亲生前为人亲和良善……” 席暮云滔滔不绝做了一堆解释,只为强调一个主题,就是此物乃是已逝的家父所做,你们再要什么别的器物我是没有的,那本“古籍”的主意不要打了。 曲辕犁轻便省力,一经推出便受到民众追捧,一传十十传百,不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推广到了村镇各处,村民们纷纷登门感谢席暮云和齐离琛。 不过齐离琛没两天就进京办事,村民们就转到了席暮云这一处,破落院子的门槛险些被踏破。席暮雨怕生,只要有人来她就藏在屋子里,几天下来愣是一直藏在房中。 让席暮云好不头疼,好说歹说才让他们都各回各家去了。人多的时候烦不胜烦,可是人都走了,人去楼空又觉得空落落的。 “小雨,快洗手吃饭。” 席暮云把蒸好的芋头夹到碗里,今天一整日都被登门拜访的人堵在家里,压根没到集市上去买什么,只好蒸几个芋头配着拔丝地瓜和白米饭应付着。 “来了!”席暮雨洗好了手跑过来,乖巧在桌前坐下,席暮云把芋头夹给她,系在腰上的荷包拂过席暮雨的手背,席暮雨瞥了一眼,忽想起什么。 “姐姐,离哥哥家中无人,一般进京赶考的秀才家中都要做一枚平安符以求平安高中,姐姐不是做好了么,为何不送?” 席暮雨个子小小的,双手吃力地捧着香芋边啃边道,手里的香芋看着比她的脸还要大。 席暮云掰玉米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片段,待要看清时这些片段又都不见了。 “我还做了这玩意儿?”席暮云咬了一口手中的玉米棒,都说古时男女要向心仪之人表心意时会以香囊相送,当然,亲人除外。 这让席暮云想起与齐离琛初次打照面,难怪之前说到退婚齐离琛会是那副脸色,看来这原身主人对齐离琛并非无意。 “嗯,先前姐姐白日里要去田里干活,都是回来夜里点着蜡烛绣的。”席暮雨吃完最后一口香芋,又咬了一口席暮云手中的玉米棒,擦干净手一蹦一跳进了屋内。 不一会就捧着一个小竹篮出来,她的个子还不够竹篮半个高,走得摇摇晃晃。 席暮云默默放下被席暮雨咬过的玉米棒,接过竹篮,探头一看,竹篮中放着许多针线,以及一枚被压在最底下的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朵牡丹花,针脚细密,颜色悦目,可见做此物之人下了很多心思。 席暮云指腹摩挲着针线的纹理,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悲凉,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未送与心上人就香消玉殒。 “姐姐你哭了。”席暮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席暮云,不解自己的姐姐为何要哭。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席暮云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心底愕然,这泪并非是她流的。这具身体大致还残留着原主的情绪,触景生情罢了。 “没事,雨儿吃饱了吗,若是吃饱了陪姐姐去河边把衣服洗了罢。”席暮云收拾好心情。 “好。”少女扬高的声音与树梢黄鹂的鸣叫相得益彰,席暮云揉了揉她的脸,把香囊放回竹篮中。 深夜,各家都熄了灯,席暮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已一个时辰之久,还未能入睡。 睡在身侧的席暮雨睡得正酣,看着席暮雨的笑脸席暮云不安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要说烦躁,村民来登门致谢时也未觉得这样浮躁,从拿起那枚平安符起,她的心就没能平静下来。 “真是要命。” 第二十九章:县令发难 齐离琛外出后时间好似过得比以往要漫长一些,分明每日做着差不多的事,席暮云总觉得时间流逝很是缓慢。把家里里外打扫了一遍,想着太阳该落山了,一抬头,才是中午。 随着齐离琛离开,白夜也不见了身影,不知是不是一起进京到哪家书孰学书去。 日子是无聊些,不过还算安定,刘婶子颇有经商头脑,处理店铺的事井井有条。 李凝藏着席暮云打理监督曲辕犁的制造,顺便在人前“有意无意”提一嘴对他们有大恩大德的席暮云在县中开了家铺子,卖的甜食果汁皆是不错的。 于是席暮云店铺商品的销量暴涨,一时之间供不应求。席暮云早想到此节,在买下店铺的时候就看中店铺后方连接着一个小作坊。 客人达到一定规模时就开启作坊的运作,一共分为三个板块,各色红糖制作、甘蔗汁、冰糖葫芦,成条的甘蔗直接出售不费什么力气。 店铺开始在县中有了名气,没有名字可不行,席暮云深思熟虑后,定了“糖心阁”二字。 糖心阁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在县城就达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席暮云的产业在县中混的风生水起,每天银子哗哗流进她的口袋里,让人艳羡。 然而这位让人眼线的有钱的主子正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吃着盐蒸香芋,好不快活。 二十亩田席暮云独自打理不易,加上城那边的铺子也要每日看顾,干脆直接雇人帮工。 现在的席暮云算得是个惬意的农场主,重点是有时间陪席暮雨。 前几天席暮云从山上砍了树拖下来,扩建了墙面,把院子改宽了两倍,把银杏树围进院墙里头,在银杏树下搭建起一个小秋千,她不在家时席暮雨也可以自娱自乐。 没有人说话,日子是冷清些,不过还是不错的。席暮云嚼着新做的红薯干,双手环胸摇了摇头,做甜了。偏偏席暮雨嗜甜,下回得看着她,不能让她吃坏了牙齿。 “席丫头!大事不好了!”熟悉的话在院门外炸响,席暮云怔了一下,是村长闺女柳云的声音。 “什么事?我好像没惹什么事。”席暮云仔细想了想,自己近来确实没谋划什么。 该不是……曲辕犁出了什么问题?席暮云心里咯噔一下,擦了擦手去拉开门。 “你自然没做什么,是县令!县令要把齐举人的住处给拆了,我们没人敢拦,你快过去看看吧!”门才打开席暮云就被村长的女儿伸来的手抓住,被带着一路狂奔。 官高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县令,对村民而言,那就是惹不起的大老爷。谁都不敢阻拦,可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齐离琛住的地方就这么被人给推了。 尽管村长派个人来找席暮云,人到的时候齐离琛的住处已经被人推了一半。 沉重的石锤敲在厚重的土墙上,不过一下土墙就破了一个窟窿,村民都不忍地捂住眼。 一名中年男人在边上坐着,一旁有仆人递上水果和茶水,有这样大的派头自然是县令老爷!席暮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正要上去理论是后面忽有人把席暮云拽住把她带离人群。 “席丫头!你快想想该怎么办……诶,人呢!刚才还在这儿!”柳云回过头,身后哪里还有席暮云的人影。席暮雨被人拽着衣袖一路拉离齐离琛的住处。 直到身后的嘈杂声听不见,那人才松开席暮云,席暮云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来人身上的白衣,再看了看自己被拽皱的衣袖,愕然道:“白夜,怎会是你?” 白夜拿帕子擦了一遍碰过席暮云衣袖的手,面不改色道:“不是我你就得死在那儿。” 身为资深的洁癖患者,席暮云自以为已经十分爱干净,她不嫌弃别人就是不错的了,白夜的举动在席暮云看来无异于耻辱,席暮云啧了一声:“我的衣袖很不干净?” 她的衣服每日换下来都用皂角水浸染一回,之后仔细清洗,就差消毒杀菌。 白夜把帕子收进怀里,闻言顿了一下,摇头笑道:“保命之举,姑娘不要介意。” 一道森寒的目光从白夜脑海中浮现,白夜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再被阁主拉着阴阳怪气地问话。 席暮云被白夜的话绕的不明所以,远处传来什么轰然倒塌的声音,席暮云心一颤。 “不是,你朋友的房子被人给砸了,你怎么如此淡定。” 席暮云指了指齐离琛房子的方向,白夜往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就没了。与其说是淡定,更像是无所谓。 “县令来势汹汹,以你我之力能如何,现在倒的只是房子,你我上去一闹,公子莫说是房子,只怕连科考的资格也要失去,你放心,他得意不了多久。” 白夜的语气带着渗人的冷意,席暮云晃了下神,未注意到白夜语气不善。 “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上去拦了县令又如何,那么多人看着,他还能把我怎么着。似他们那样的人,按理也不会和我一个山野村民一般见识。” 别看县令这官职不大,席暮云可是听说这位县令很是自命清高,一般人他看不上眼。 席暮云的三寸不烂之舌就算说不过县令,他最多让人把席暮云给驱逐了。 白夜用异样的眼神瞥了席暮云一眼,仿佛是在说:你是真的蠢还是在装蠢。 然而席暮云瞪着那双求知的双眸盯着白夜看,确实是不明白夜那番话中之意。 “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公子受邀前往参加县令设的酒宴,在宴会上当众拒绝了县令指的婚事,理由便是已有婚配,可说是在人前拂了县令的脸面。” 白夜无语地吐了口气,席暮云若是平常女子,和齐离琛没有任何关系,过去阻拦兴许只是被推开赶走,披上齐离琛未过门的妻子这层关系便大不一样了。 县令爱女至极,为此对齐离琛积怨甚深,今儿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冲的来了。 多半是想让齐离琛难看,出了当初那口气,不想齐离琛不在,这才一不做二不休让人把齐离琛的住处给拆了。席暮云过去,那不是正好撞到枪口上。 “原来是这事!”席暮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感叹这县令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就为了这婚事要闹到如此地步,强扭的瓜不甜也得拧下来? “正是。”白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席暮云摆了摆手,“姑娘还是回去吧,这边没什么事。” 席暮云惜命的很,白夜方才提了其中的厉害,她自然晓得自己应该回避。 “哦,那我走了。”席暮云干脆利落拍了拍手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白夜脸抽了抽,还真是如阁主所言,是个干脆明白的人,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夜里的攒花楼歌舞升平,丝竹声、骄笑声不断,时而混杂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大堂内人来人往,有人举杯共饮,有人美人在怀,好不快活的景象。 不过任怎样的动静,也传不到攒花楼顶层。广阔的书房内灯火通明,齐离琛一身玄衣倚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是他恩师的回信。 决定将曲辕犁推广后齐离琛便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恩师,恩师在回信中赞席暮云有胆识谋略,实为奇女子,字句中皆透出对席暮云的好奇。 “阁主,白护法回来了。”洛青儿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齐离琛抬眼看了一眼门外,把手中的信放到一旁的火炉中。 纸着了火,眨眼就化作灰烬。 第三十章:复国大业 “进来。”齐离琛支着下颚微启双唇道。 白夜应声推门进来,洛青儿站在门口朝屋里的齐离琛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参见阁主。”白夜走进来单膝跪下见礼,齐离琛抬了抬手,白夜才肃然站起身。 “县令今日带人前往南村,把阁主的住处给拆了。”白夜声音平静无波,淡然陈述。 齐离琛手放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既然如此,去给县令府下帖吧。” 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阴森森的,不知是喜是怒。 清雨阁中弟子多道阁主喜怒无常,在白夜看来,阁主的喜怒才是最好拿捏的。 毕竟,他见过齐离琛所有的喜怒哀乐,以及国家被灭时齐离琛的崩溃与痛苦。 县令带人拆了齐离琛住处的第二日,杞县县令收到清雨阁的帖子,当日县令便散尽家财,辞去官职离开了杞县,自此销声匿迹。县令散去的金银珠宝,尽数送去灾区资助清苦百姓。 说起清雨阁,自数年前江湖上忽然冒出这个组织后,江湖上无不对其闻风丧胆。 清雨阁出名的除了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就是清雨阁的帖子。但凡得清帖者,皆要付出代价,且代价皆不相同,而县令的代价就是他的家产。 杞县地方小但物产丰饶,这些年来县令不知吃了多少油水,此事捅出去,县令府满门皆没有好下场。所以有人猜测清雨阁的帖子是拿此事做要挟,逼得县令不得已散尽家财。 巧的是,他们还真的猜对了。 书房内白夜眉头紧锁,坐上齐离琛正研究着桌上的图纸,看都不看白夜一眼。 白夜握着长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忍不住开口。 “阁主,灾区难民多是我朝遗民,这么做会不会过于明显,上面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对您的搜捕。” 齐离琛拿笔沾了墨在图纸上画下标记,冷冰冰开口道:“我知道。” “您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白夜轻吸了一口气,不解地看着坐上面容冷清的齐离琛。 “灾区蝗灾频发,朝廷一直视而不见,他们不想耗费财力,同样,也不想落人口舌。眼下有人赈灾,他们巴不得如此,就算有所怀疑,也不相信我会如此大胆,不多时就会消除疑虑。” 齐离琛专注翻看着桌上的图纸,县令一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要不是县令作死,齐离琛还不屑于理他。 白夜喉间一梗,心如同被搁在烧热的铁板上。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赵国子民所受的罪够多了,我这些天,时常梦到父皇母后,还有皇姐。”齐离琛搁下笔,语气缓和下来。 桌上的烛台,是齐离琛五岁生辰时皇姐所赠之物。当时皇姐所说的话,她的声音还犹在耳边,转眼都十多年过去了,岁月不饶人也不过如此。 白夜见齐离琛失了魂似的盯着桌上的烛台,鼻子一阵发酸环视左右,这间书房,是照着东宫的书房还原出来的,但终究只是模仿着样子造出来的而已。 物是人非,是最令人伤神的事。逝去的东西,任你再怎么追寻,也是找不回来的。 说起清雨阁,世人皆道其行事风格狠辣果决,世人不知,清雨阁,乃前朝遗民所立。 而清雨阁的阁主,就是前朝太子。如今的兆国是推翻赵国成立,而拥护赵国的子民,皆被赶去了贫瘠之地。为了维护兆国的仁政,兆国国君没有赶尽杀绝。 所谓的仁慈,就是把赵国遗民囚禁在多灾之地,多少人在那个地方死去,没有人知道。 亦或者说,不能为人所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告诉臣民自己无愧于心。 灾区对于兆国皇族而言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们巴不得有人去处理了这件事,又怎会过多追问。加上齐离琛蛰伏多年,他们不会认为那是齐离琛所为。 “宝藏的地点可是有眉目了?”白夜目光落在桌案的图纸上,把话题转开。 “不错,不枉我花了这么多心思,不过图纸还有所残缺,还需再等一段时日。” 细看就可发现齐离琛面前的桌面上放着十来张图纸,十几张图纸拼接在一起便可连成一张藏宝图,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齐离琛借着推广曲辕犁为由各地奔走,暗中调查藏宝图之事。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月下来藏宝图的线索有了新的进展。这些神秘的图文出现场地没有规律,为了找到这些图纸,齐离琛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齐离琛脸上难得露出怅然的神情来,苦笑道:“一切皆为了复国大业。” 只要得到这笔宝藏,复国指日可待。门外洛清儿面色复杂,静立片刻转身离去。 走过攒花楼的长廊,要转下楼梯时洛清儿一扫脸上的忧郁,挂上一如既往风情万种的笑脸,摇着手中的团扇,扭着腰肢婀娜步下阶梯。 …… 冬天到了,风开始从秋日的干燥变得凌厉起来,早上起来推开门,刮在脸上的寒风像是夹了刀子似的,只是刮一下都疼得厉害。 席慕云打了个哆嗦,顶着冷风去厨房拿碗舀了米谷去鸡笼那边喂鸡,眼神的余光略过院门口,猛地刹住脚步:“公子!天这么冷站在外面怎么也不吱一声!” 席慕云忙开了院门,不由分说拉住齐离琛的手把他牵到屋里。房里点着炭火,很是暖和。 “你瞧瞧,自己的手被冻成什么样,还有你的脸,我去拿脸油来给你涂一些。” 把齐离琛扯到暖炉前,席慕云就去妆台前翻找脸油。脸油里不知混进什么花汁,气味清香,女子携着清香的手拂过鼻翼,让人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的一言一行。 席慕云自顾忙活着,齐离琛从进来就没有说过话,目光始终钉在席慕云身上。 置地温润的脸油涂抹在齐离琛的脸颊上,席慕云的尾指不小心带了一些在齐离琛的眼尾,席慕云惊呼一声,赶紧拿了帕子来擦。 丝帕擦过齐离琛的眼皮,他蓦然睁开眼,席慕云没有一点防备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齐离琛通身上下,无不让人惊艳之处,尤其是这双瑞凤眼尤为出挑。 素日里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可这双眼始终深邃明亮。齐离琛眼里藏着很多东西,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可多看一眼,便难以抽身。 席慕云与齐离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人越挨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炉子中的炭火火星爆开,发出细碎的声响。火光映在二人脸上,两人眼中火苗闪烁,不知是炭火的火光还是心火。 两人双唇只有咫尺时,席慕雨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姐姐,离哥哥你们一大早在玩游戏吗?” 童言无忌,席慕雨一句无心之言把席慕云的魂都快吓了出来。忘了身后就是一张木桌,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席慕云倒吸一口寒气。 席慕云还没站稳又踩到滚落在地上的茶杯,直接往齐离琛身上扑去。 席慕云心里咯噔一下,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亲密接触”,用力推了齐离琛一把。 齐离琛被席慕云带倒在地,这一下不推还好,一推席慕云的手不偏不倚撑在齐离琛的双腿间,这波操作可谓是一路火花带闪电,措不及防。 一滴冷汗从席慕云的脸颊滴下,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双唇几近抽搐地抖了抖。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解释。” 第三十一章:清雨阁主 席暮云对着齐离琛的跨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直冲头皮的尴尬让席暮云想一掌把自己拍晕过去,齐离琛抬手捂住发红的脸,声音嘶哑道:“你还是……快些起来吧。” 齐离琛发话,席暮云连滚带爬扶着桌子站起来,顾不得腰上的酸痛:“你还没吃早饭吧,既然小雨起了,我先去做些吃的。” 说罢席暮雨就捂着腰飞奔到厨房,门外是鸡“咕咕”的叫声,席暮云脑海一片空白,脸烫的厉害,席暮云捂住自己的脸,她到底都干了什么。 齐离琛那样端正冷峻的一个人,她方才的作为简直就是对美男子的亵渎! 席暮云去了厨房后齐离琛也整理好仪容,带席暮雨去打了水洗漱,便端坐在桌前。 席暮云心如擂鼓,齐离琛也好不到哪儿去,缓了好一会儿脸还烧着,他本就不大会笑,现在神情越发僵硬,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之前挂晾的面条做好了,席暮云拿了一些来做了三碗面,各敲了一个鸡蛋,下了青菜,卖相还算不错。席暮云用托盘把面端上来,把碗推到齐离琛面前时看都不敢看他。 坐下来时往屋里看了一眼,齐离琛的包袱就放在椅子上,席暮云这才想起齐离琛的家被拆了这档事,他才外出回来,想来还不知道。 “你住的地方被县令带人给拆了。”嗦了一口面,闷声道。 席暮雨难得今儿话少,专心吃着面,没有插话。齐离琛摸了摸席暮雨的脑袋,反应比席暮云想的要冷静许多,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我知道。”齐离琛夹起面慢条斯理送到嘴边,吃个面都带着逼人的贵气。 席暮云忽然想起席暮雨先前说过,齐离琛没有家人,因而去参加秋考只有他身上没有挂着平安符。他孤身一人在南村落脚,如今连落脚的地方也没了。 “不如你就在我家住下吧。”席暮云心一动,脱口而出道,不过话一说出口,席暮云就后悔了。唐突邀请人来家中住下,方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齐离琛会作何感想。 闻言,齐离琛放下筷子直视这席暮云,正襟危坐肃然答道:“好。” 于是,齐离琛就在席暮云家中住了下来。这座院子一共有两个房间一间厨房一间茅房。 齐离琛住到空房间去正好,并不添什么麻烦。 男女住在一起,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另一个说法,不多时席暮云与齐离琛住在一块的消息就在村里传了开来。 不过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换作以前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席暮云授他们曲辕犁,有这一件好在这儿,教他们都不好再嚼舌根,加上齐离琛住处被拆,也就情有可原。 外头的风风雨雨再盛,到席暮云这儿进都不进,那些人的屁话,她一句都不放在心上。 比起这些八卦,近来盛传的清雨阁事迹更让席暮云感兴趣。 说来杞县的天气实在奇怪,秋天时没什么雨,一入冬倒是下起绵绵细雨来。 然而这样如丝绵密的雨水才最折磨人,四处湿答答的,寒气肆意横生,冻人的很。 这样的时节原装甘蔗和甘蔗水的行情直线下滑,加上下着雨,店前没什么人。 齐离琛坐在柜台前望着门外的朦胧烟雨,打开一罐甘蔗汁酌酒般喝了起来。 “公子!公子!我向你问一件事,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清雨阁的消息!”席暮云闲着无聊,送走客人就挤到齐离琛旁边来。 齐离琛给她让出位置,不为所动道:“听说了。” 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就算齐离琛想不听说都难。不仅听了,还听到许多个版本。 “如今大街小巷盛传清雨阁的事迹,你时常埋头看书,对清雨阁的传说必定知道的不齐全,让我来向你细细到来如何?”席暮云听人讲了多个版本,这会正迫不及待找个人讲讲。 齐离琛抿了一口甘蔗水,微微挑眉道:“说来听听,让我这没见识的书生见见世面。” 席暮云喜出望外挪了张凳子在齐离琛对面坐下,对齐离琛绘声绘色讲说清雨阁的事迹。 清雨阁组织内部人员皆是清雨阁阁主亲自挑选,至于怎么挑选无人得知。 因此清雨阁中培养出来的人皆对清雨阁忠心耿耿,阁中之事他们不会对外说一个字。 这些年来他们向不少人发出清帖,收到清帖之人从平民到王公贵族皆有。 这些人又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为非作歹,就是劣迹斑斑,收到清帖的人,皆会付出代价,世人对于清雨阁的评价呈两极分化。 有人说清雨阁是名门正派,专行正义之事除暴安良。有人说其居心叵测,不过是想挑起事端。任民间传的风风雨雨,清雨阁始终在暗处巍然不动。 “听你的语气,很崇拜这位素未谋面的阁主啊。”齐离琛特意把素未谋面四字咬的极重,似笑非笑把玩着手中的竹筒,冬天喝甘蔗汁,确实有些不合适。 “自然!我觉得这位清雨阁阁主,必定是一位正义凛然,除暴安良之人!” 县令横行霸道,为发泄个人私怨拆了齐离琛的家,席暮云正愁没有法子收拾这厮。 不想居然有人先动手了,加上这些天听了不少清雨阁的事迹,席暮云对清雨阁阁主充满崇拜之情与好奇,说到激动时一拳捶在桌上,把算盘都震了一震。 “噗!”齐离琛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甘蔗水因这句话全喷了出来,席暮云看着齐离琛喷出来的“水雾”嫌弃地把凳子往后挪了挪,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清雨阁惩治了县令府,是否与齐离琛有关还未知,也算是间接为他出了恶气不是。 “关于清雨阁的传闻,我也听过几句。清雨阁阁主不曾露过面,传言此人样貌丑陋不堪,这才不好示于世人,你还未见过他,崇拜的是不是太早了。” 齐离琛似笑非笑调侃席暮云,白夜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心道真没什么是主子不敢说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席暮云不满应道,夺过齐离琛手中的甘蔗水放到一边。 “既然没什么人见过清雨阁阁主,可见容貌之说只是捕风捉影。何况就算容貌丑陋又如何,他为人行事却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惩戒心术不正者,值得令人敬佩。” 齐离琛不过是看席暮云对清雨阁阁主很感兴趣,这才调侃她几句,不想她义正言辞教训起自己来。席暮云劈头盖脸说了齐离琛一顿,他不怒反笑,支着下颚笑眯眯看着自己。 席暮云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双手环胸搓了搓肩膀:“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喜欢被骂的嗜好不成。” “说对了一半。”齐离琛挑起席暮云一缕头发,笑道,“我只喜欢被你骂,仅此而已。” 这番话不管怎么听着都诡异无比,白夜打了个哆嗦,擦拭桌子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憋笑所致,人还很不怕死竖起耳朵来听。 席暮云的脸浮上几片红云,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左右,视线就是不敢落在齐离琛身上。 “我……我该去甘蔗地里看一看,麻烦你和白夜在这边帮我看一下铺子,左右今儿客人不多,可提前关门,天黑之前我会回去。”说罢席暮云就抓过立在门边的油纸伞跑进烟雨中。 望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齐离琛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一只手冷不丁从齐离琛面前晃过,白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从柜台后探出来半个身子:“阁主,你笑的好猥琐。” 第三十二章:遭人暗杀 要说齐离琛那也是翩翩公子美少男,不过,仅限于他不笑的时候,冷笑看起来还迷人呢,独在痴笑这件事情上十分不得要领,笑起来让人瘆得慌。 齐离琛敛了笑容,淡淡扫了白夜一眼,清冷的眼神让白夜心里咯噔一下,齐离琛拿过桌上方才喝了一半的甘蔗水,云淡风轻道:“近来是太给你脸了?” 那一记眼神像是刀子也似,白夜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到一边去打扫店里的卫生。 鸡毛掸子扫去柜子顶层几不可查的灰尘,自打这家糖心阁开张到现在,白夜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打扫起来轻车熟路,白夜一想都为自己感到心疼。 洛清儿要是知道她心目中尊贵的阁主坐在柜台前给人打下手做个收账先生,怕是肝都要被气出来。 齐离琛捧着竹筒,望着竹筒中的甘蔗水,不知为何,今日心里总有些不安。 席暮云自糖心阁跑出来,还没出城门就后悔了。烟雨朦胧的天气不可怕,可怕的是烟雨朦胧的天气发生在冬天,刺骨的寒意随着水汽侵入体内,钻心刺骨的冷。 离开时跑的急,也没有披个斗篷蓑衣什么的,撑着油纸伞也挡不住多少雨。 水雾四面八方的扑过来,席暮云撑着伞被冻得直哆嗦,手被冻得通红,在城中尚且如此,到了山中更加冷,席暮云颤颤巍巍来到甘蔗林前,腿已经冻僵了。 市面上仅席暮云一家糖心阁经营甘蔗生意,无论是原装还是加工品都供不应求。 甘蔗田已经开垦了大半,但是这些甘蔗必须要在下雪之前全部坎掉,不然大雪一来,这些甘蔗全都活不了,不如全都砍了做成红糖,能卖一整年。 等到开春了再开始选苗栽种,夏天一到必定能大卖。席暮云呼出一口白气,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直接来了一场冬雨。甘蔗地边上积着一滩水,水中有什么闪着光。 席暮云吸了吸鼻涕,凑过去看,不料脚绊到地上的甘蔗叶,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就在席暮云倾下去时,一把刀横空劈来,直接削断席暮云手中的油纸伞。伞盖砸在水坑中,溅起起一圈泥水,席暮云呼吸一滞,头也不回一头扎进甘蔗林中。 之前席暮云“仗着”自己会跆拳道,在李氏和席老二面前腰杆就没有软过。 但席暮云历来有自知之明,她的功夫最多只能应付常人,遇上会轻功内力的,她就是个死。席暮云拨开缭乱的甘蔗叶一路没命的往前跑,边跑边想到底是谁要杀自己。 然而绞尽脑汁席暮云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自己似不曾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过的席老二已死了,席暮云思来想去,能动用杀手来取她性命,多半与齐离琛有关。 在甘蔗林中藏身容易,每一步踩在甘蔗叶上的动静也最容易暴露自己来的位置。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杀手,此地荒山野岭,想要自救只能靠自己了。席暮云跑到风口的位置刹住脚步,藏在隐蔽处缓了一些呼吸。 黑衣人听不见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山中风雨凄凄,席暮云冷地团成一团,然而眼下情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头一回体会了什么叫风雨飘摇。 “头儿,怎么办。” 为首的黑衣人眼睛一眯,掩在黑巾下的嘴角勾了勾:“把人找出来,就地斩杀!” 黑衣人话音刚落,甘蔗林外围就响起一阵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甘蔗林边缘堪堪刹住:“人就在这片林子里,给我搜!” 来人浑厚穿透风声传的极远,只听着声音便让人觉得此人必定气势非凡。 一众黑衣人听见动静,都在甘蔗林中蹲了下来,为首的黑衣人示意手下静观其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外头的动静。 此地为深山老林,就是有人被追杀至此也并没有什么稀奇。不过外头来的那群人是骑马而来,听马蹄声人还不在少数,能拥有数量如此庞大的马匹,身后势力不简单。 “上头有令,只要搜到人,无论确不确定皆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男人的声音带着痕迹,不是杀人不见血的山贼便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总之,不好惹。 “是!” 男人一声令下,下属齐声应是。只听冰刃出鞘的声音传来,与风相和仿佛近在耳边。 黑衣人心一禀,对方来路不明,他们此番刺杀不宜明目张胆,何况交锋未必能赢。 “来时上头吩咐,若有变故不可硬杠,撤!” 为首的黑衣人对身后下属递了个眼神,搜查的声音从前方逼近,黑衣人一行连忙加快速度从另一边撤退。 黑衣人一行出现的忽然,见风转舵走的毫不拖泥带水,席暮云担心那些人察觉,过了一盏茶时间才收了声息,她的口技,是第二回救她的命。 这些人既然被派遣来,自然有点本事,席暮云担心他们折返回来,不敢逗留,往他们相反的方向一路迎风狂奔。 冬日里天黑的快,席暮云跑到山脚下时天已经全黑了。她看不清前面的路,但也不敢停。 从村子里走到这座山的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哪里该转弯哪里有坑,席暮云都记得一清二楚,尽管如此她仍怕的很,风从衣襟灌进来,再冷她也不敢停。 不知跑了多久,那棵树叶稀疏的银杏树出现在席暮云的视野中,席暮云心中一喜,步子更加快了些,不要命的往家里跑。 家中点着灯,是齐离琛和小雨在等着。 席暮云跑到家门口,刚要伸手推门,院门就先她一步打开,席暮云的力已经推了出去,刹不住脚往前一倒,迎面扑进一个温软的怀里。 那人手中的灯笼晃了晃,一阵风灌来,把灯笼中的火吹熄灭。嗅到那人身上熟悉的艾草香,席暮云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在齐离琛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今儿雨一直没有停,齐离琛不放心席暮雨自己在家中,提前关了店回家。 冬日里的雨比雪还要更加难耐,齐离琛不会做什么菜,从地窖里拿了苞米出来熬了骨头汤,又炒了几样小菜,一阵忙活下来估摸着席暮云差不多到了该回来的时辰。 席暮雨说每回坐在门口等着姐姐,她回来的时候便会很高兴。 齐离琛就和席暮雨一样,挪了张小木凳,两人一大一小坐在屋檐下,望着纷纷撒下的雨丝等着席暮雨归来。齐离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的期许与等待多么炽热明亮。 等到天黑下去,最后一寸光消失在天际,席暮云都没有回来,院门始终紧紧闭着。 按照后山到南村的脚程,按理早就该到了,齐离琛意识到不对劲,打了灯笼就要出去找人,打开院门席暮云扑进来那一刹,齐离琛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席暮云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沾了一身的泥水,鞋子在跑回来的途中掉了一只。 脚底被碎石刮了好几道伤痕,手脚被冷风冻得发青,脸被冻得通红,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要不是她还有呼吸,摸着还以为是个死人。 齐离琛煮了热水,把席暮云抱进水桶中泡了好一会,席暮云才逐渐回过神来。 房中弥漫着蒸腾的水汽,席暮云的视野逐渐清明,看清齐离琛面庞时席暮云猛地抓住齐离琛的手,脱口而出道:“有人要杀我!” 齐离琛的手直接被拽到温热的水中,水分明是热的,齐离琛的手却如冰一般坚硬。 第三十三章:一切有我 不知是席暮云的体温还是水温的缘故,齐离琛觉得席暮云的手烫的厉害。 男人僵了片刻,感受到席暮云的惊恐与颤抖,冷利的眼神柔和下来,反手把席暮云的手握在手中,他的手掌很大,足以整个的把席暮云的手包裹住。 “不要怕,一切有我,你离开县城后都发生了什么,仔细说来给我听。” 席暮云在甘蔗林里只顾着跑,脸被叶片划伤也不自知。她平时爱干净,身上容不得一点污秽,可现在头发上沾着泥和枯叶,模样狼狈至极。 尽管如此她的心思也未放在仪容整理上,可见遭遇之事对她打击有多大。 齐离琛拿过木梳把席暮云的头发梳开,仔细冲洗干净头发上的污泥,他的动作极为轻柔,一根头发也舍不得席暮云掉的。席暮云握住齐离琛的手,唯有如此她才能安心。 双唇发颤着说了甘蔗林发生的事,齐离琛听罢之后把席暮云洗干净的头发拢到一侧:“你先安心沐浴更衣,我在门外守着,我向你保证,有我在的一日便会保你无虞。” 齐离琛把木梳交到席暮云手里,合上门侯在门外。席暮云把身子彻底沉入水中,解开身上的衣衫冲洗身体,脚底的伤碰了温水疼得很,这会缓过神来浑身都难受着。 经了甘蔗林刺杀一事,席暮云当夜就病倒了,迷迷糊糊不断梦见自己低下头时有一把长刀从身后砍过来,削断油纸伞的伞柄,伞盖落在水洼中溅起的泥水不知怎的变成了血。 齐离琛寸步不离陪在席暮云身边,为席暮云擦汗喂水,看病的大夫还是托刘婶子请来的。 从前席暮雨遇事最是容易哭,今儿格外懂事,没给齐离琛添麻烦,乖巧地在厨房帮忙烧柴煮水。齐离琛没有什么吩咐,就乖乖坐在一边守着席暮云。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外:“阁主,属下查过了,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们行事谨慎,在甘蔗林并未留下线索,属下无能,请阁主责罚。” 齐离琛拿巾子浸了水,慢条斯理拧干敷在席暮云的额头上,眼神阴冷地可怕。 “他们来的突然,不是你的过错。不知是否和曲辕犁的推广有关,亦或是因为我。” 事发后齐离琛虽立即命人去调查暗杀席暮云那伙人的身份,但查不到线索在齐离琛的意料之中,他们趁人不备而来,我在明敌在暗,查不到线索也不意外。 只是齐离琛前后想了这几日,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对席暮云下手。 要说身份,席暮云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乡间女子,没有理由让他们废这么多心力。 要说和齐离琛自身有关,他一时想不出是哪里出了纰漏,他的行踪隐匿的很好,只有丞相那边知道,但是丞相没有理由杀席暮云。 齐离琛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此事没有头绪,要查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齐离琛沉思片刻,心中便有了决断。 “白夜,你立即到县城中置办一间宅子,一天之内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叫清儿在旁协助你。”他们既然敢追到甘蔗林,往这下手就不会远,这里,住不得了。 席暮云遇刺,齐离琛几天没有合眼,白夜在外奔走不过是奉命行事,阁主才是辛苦。 “属下遵命,定速速为阁主办妥。”白夜应了,心里憋了几句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席老二一家还未去时,席暮云过的虽然清苦,却少得病,齐离琛照看着,瞧着烧退了下来,可就是不醒。 大夫说是受了惊吓,心魂不定,休养一段时日自会醒来,只是醒来时间早晚,还得看个人。 白夜能当清雨阁的护法,自有其过人之处,果真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把宅子置办下来。 一应的家具细软连着仆人都备下了,仆人大半是从清雨阁中调出来的人手,还有小半从外面买来的,也是查清楚了背景,身世都是清白的。 席暮云姐妹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可收拾,只雇来两辆马车,一辆坐人,另外一辆用来装必要带走的物件。 入住府邸后齐离琛将府邸一分为二,各住一边,以免给席暮云带来不便。 转眼,住进新府已有三日,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今年的第一场雪随之而来。 卧房内暖炉中的炭火烧的通红,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蹙着眉头,不知梦里梦见了什么,齐离琛低叹一声,抬手抚平女子皱起的眉。 指尖碰到席暮云的睫毛时,齐离琛手一滞,自己这是在心疼她么? 心疼?齐离琛指尖微微一颤,自己何时开始会心疼人起来了。诡异的情愫在齐离琛心中滋长,这种奇妙而又陌生的感觉,齐离琛并不抵触。 齐离琛晃神时,席暮云的眼皮动了动,那双眸子睁开时,齐离琛的双眸也跟着明亮起来。 “暮云!你醒了!你……你渴吗?要不要吃什么,我立即让人做了来。”齐离琛手脚笨拙着扶席暮云起身,竟有些不知所措。 席暮云睡了良久,脑袋还昏昏沉沉,对上齐离琛担忧的双眸,扯了扯嘴角。 “我很好,只是有些渴,这……又是什么地方?”席暮云环视房里一圈,这间卧房哪里是自己家的模样。 红木雕花大床上挂着丝绸做的帷幔,房里的摆设倒是简约大方,不过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和席暮云印象中的土房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我担心那些人再对你下手,就让白夜在县城中置办了新的府邸,我们住进来也不过几日,这儿离糖心阁也近,住在这比在南村中安全。” 齐离琛倒了杯水递给席暮云,房里的窗户开着一个小缝通风,几片雪花从窗外飞进来,落在桌角上,没一会就融了。 “你不乐意?”席暮云望着外面不说话,齐离琛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南村的土房尽管老旧,终归是席暮云父母生活过的地方,忽然腾挪出来,不情愿也是应该的。 “你是为了我好这才精心筹谋,我怎会不乐意。我睡了多久,外面都下雪了。” 火炉中新添的炭火烧的正旺,把整个卧房都烘地暖暖的,可席暮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睡了七日。”齐离琛的声音分明冷淡地很,可他语气中的沉重令人的心跟着一紧。 “才七日罢了,我这不是醒了,你不要哭丧着脸,回头小雨要在我耳边念叨的。” 尽管天下着雪,可整个人被什么包裹着也似,丝毫不觉得冷,齐离琛眼中有什么转瞬即逝,席暮云想要看清时,齐离琛的双眸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寂。 “小雨我命人照顾地很好。”齐离琛僵硬地交代着,席暮云听了眉头拧了拧,不明所以。 “我知道。”齐离琛对席暮雨的关爱不亚于自己,就是席暮云不开口,他也会照顾好。 从她醒来,齐离琛便在不断解释,且解释的十分蹩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席暮云怔了怔,佯装目光不经意扫过齐离琛的手,他的手紧紧握着,因太用力骨节有些发白。席暮云顿时百感交集,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心疼。 自定下婚事后两个人相处下来,席暮云就发现齐离琛性格的可爱之处。 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情冷心的脸,到了席暮云面前便不自觉带上小心翼翼。 做什么都害怕她不高兴,所以多时候都是在跟着席暮云的步伐走,想来他自己也没发现这点。 第三十四章:会试在即 这个问题,白夜发现的要比席暮云早。清雨阁中的女子,不乏容貌才情俱佳者。 倾心于齐离琛的也不少,齐离琛从来没有上心过,做事公事公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到席暮云面前,齐离琛整个人都变了许多,是那种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变化。 他的目光会变的柔和,努力去尝试他最不擅长的事:笑。 不过效果,差强人意就是了。 白夜倚在门外,望着漫天飞雪。阁主,看似冷情,实则把情看得极重。 赵国被灭后,齐离琛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席暮云,是这些年来出现在他阴暗世界里一抹光,所以他小心翼翼,唯恐惹了席暮云生气,让她心生不快。 席暮云这才恍然发觉,他是在担心自己醒来后对他的决定不满。这才记起来先前自己提过要搬到城中,不过后来不了了之,原因席暮云未告知齐离琛。 因此齐离琛多半以为席暮云对南村旧宅不舍或是有其他理由吧,才这样惶惶不安。 席暮云心中一暖,坐起来牵过齐离琛的手安慰地拍了拍:“离琛,你不必如此,搬到城中你是为了我考虑,我怎会生气,你做事从来都是妥帖的。” 认真想了想,齐离琛还没做过什么让席暮云反感的事。他每行一事之前皆做好充分的考虑,令人无可挑剔,然而恰是如此的谨小慎微,让人尤为心疼。 “你做的很好。”席暮云想了想,很是慎重道。 齐离琛一双眼直直望着席暮云,看得席暮云心里发毛他才收回目光。 “你像是在哄小孩,我见过你哄小雨,也是这样说的。” 齐离琛摊开席暮云的手掌,在她的掌心画着圈,模样委屈的很。席暮云脸一抽,他这是在撒娇? “不……这怎么能一样,我是认真夸你呢。”席暮云心中大呼“救命”,齐离琛这样委屈巴巴,像是她做了什么欺负了他也似。 齐离琛来之前应该吹了好一会的冷风,鼻子被冻得有些发红,像随时都要哭出来的面相。 席暮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齐离琛的脸,不知这张脸掐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阁主,会试要用的笔墨纸砚皆准备好了,您可要照例亲自检查一遍。”白夜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响起,齐离琛神情僵了僵,脸立即冷了下来。 席暮云意识到什么,一时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来,齐离琛无奈向席暮云投过去幽怨的眼神,席暮云俏皮地朝齐离琛吐了吐舌头,躺下把脸埋到被子里。 “你自把东西放到书房,待会我会过去查看。”齐离琛头也不回吩咐道,白夜应了声“是”,踏雪的声音随之响起,直接走了。再不走白夜怕阁主一柄飞刀过来,要了他的命不可。 “搬过来新府时俞恩师来了信,让我好生准备会试,恩师对我寄予厚望,不知会不会把我接去青平郡,让府中先生教授我学识。” 齐离琛看了窗外飞雪一眼,目光转回席暮云身上。准备扩展自己的甘蔗产业时,席暮云就把兆国的国家版图过了一遍,以便今后的商业规划。 青平郡席暮云有些印象,就在京城边上。俞姓,席暮云记得,青平郡的太守就姓俞。 席暮云自顾想着自己的事,未注意到齐离琛面色的异样。 “暮云,你对我的事,素来极少过问,我想知道是为何?”齐离琛脸上闪过一抹纠结的神色,与他相关之事,席暮云不是极少过问,而是没有问过。 席暮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会,下意识道:“我为什么要问?” 齐离琛一噎,不自在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被席暮云一番话反问过来,沉思片刻。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不愿说的事,你若愿意自会向我说,你若不愿意,我还问你,岂不是惹你不快,你有权利保留自己的个人空间。”席暮云正色道。 生而为人,哪里有人是全无秘密,心里或多或少有不愿为人道的心思,最是正常不过。 席暮云抬手轻抚上齐离琛的脸,齐离琛的问题就在于心思过重,在意的事情太多。 “不要为难自己。”席暮云摸着齐离琛的脸颊,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心中暗爽。 齐离琛生得一副白净的皮囊,一对剑眉浓度恰如其分,高挺的鼻梁,嘴角微勾,却不是一张笑脸,重点是他的皮肤极好,席暮云摸着下意识的揉捏起来。 她的手有些凉,齐离琛也不阻拦,由着她胡闹,对自己的脸“上.下.其手”。 “不为难,只是你什么都不问我,让我觉得你兴许……对我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略带试探性的话云淡风轻的从齐离琛口中说出,天知道他把这番话憋了多久。 而席暮云醉心于齐离琛的脸,压根听不出齐离琛话中的试探:“这样美男子怎会不感兴趣,我是担心冒犯你,故而从不多问,你愿意的话,说来听听。” “恩师乃青平郡太守,在我有难时帮助过我,一直对我颇有关照,我十分敬重他,所以他回头若让我前往青平郡修学,我必是要去的。我们已然是未婚夫妻,回头也要带你见他。” 说起自己的恩师,齐离琛的语气染上几分兴奋,席暮云揉了齐离琛的脸,手指从他的鼻梁滑到嘴唇,指腹在唇上来回摩挲,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齐离琛呼出一口白气,按住席暮云不安分的手,离开圆凳坐到床沿边上。 “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挑逗我,当你触碰一个人的唇时,是在发出某种邀请,难道你不知道?”齐离琛伏身下来,两人距离之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眼见就要碰上,席暮云将手横在两人中间:“我发誓,我没有那个意思。” 席暮云被齐离琛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可避开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唯有硬着头皮与齐离琛对视,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 可这双眼又不敢直直的看,唯恐陷下去,只好盯着齐离琛的睫毛,眼神一寸都不敢挪。 席暮云极力掩饰自己慌神的行为在齐离琛眼里,反而更加暴露她的心慌意乱。 “噗嗤”齐离琛勾唇一笑,在席暮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这一吻他停留了好一会,随后把席暮云的手塞回被子中。 “不闹你了,今儿我有事,很晚才回来,小雨醒后我会让人把她带过来,你风寒还没好全,不要随意到外头去走动,听话。” 齐离琛帮席暮云掖好被角,揉了揉席暮云的脸才出去。仿佛是“报复”的幼稚行为让席暮云哭笑不得,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一会:“我为什么要挡住,可惜了。” 不对……席暮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青平郡太守?齐离琛居然真的认识青平郡太守!且交情不浅! 第三十五章:红包再现 齐离琛身份非凡,席暮云早就在心里有这个猜想,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质,绝不止是一介书生那么简单。 分明能得太守青睐,以他的聪明机智,怎么也不该留在南村那等偏僻的地方。 席暮云想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躺倒回床上,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总有一天齐离琛会慢慢把事情告诉她,她主动去查容易显得居心叵测。 经验之谈告诉席暮云,对于看起来身世不简单,浑身散发着神秘感的人,不要轻易去探究,不然容易丢了性命。比起这个,红包已很久没有出现。 席暮云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红包的触发点是什么。 之前以为是和席老二有关,后来席老二一家没了,席暮云到现在都还找不出什么头绪。 还有,那日在甘蔗林追杀自己的那波人事谁?为何而来?大脑转了几回,席暮云还是把所有的疑虑都放了下来,反正想了也不会有结果。 席暮云躺了七日,加上风寒,人一起来就头重脚轻,就躺在屋里又休息了两日。 换了住处,席暮雨比在村里时要活泼些许。只是还粘席暮云地很,一日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是要待在席暮云这儿的。 齐离琛遣了一个侍女随身跟着席暮雨,她不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很不自在。 不过住处宽,也不好一个人,席暮雨入睡时还是让侍女守在外室才能安然入睡。 她别扭的性格和齐离琛有些相似,席暮云拿这事说了席暮雨几回,不想这丫头生气了,说什么都不让说齐离琛,大有一副你说我可以,但不能说离哥哥的派头。 跟着席暮雨的人必须得是放心的,几天下来席暮云观察着席暮雨的侍女,确是个不错的,也就放心了。 齐离琛这些天不怎么得空,席暮云穷极无聊躺了两天,终于定不住披了衣服出门去。 她醒来那日鹅毛大雪下了一天就停了,洁白的雪铺了满地都是,房檐上倒挂着凝结呈冰锥的冰雪,席暮云站在房门口搓了搓手,轻叹道:“原来这就是雪。” 席暮云来到鹅卵石小道边捧起一捧雪,捏成一团再砸在地上,这么玩了一会就在府中乱逛起来。在府里待了几日,席暮云连这座府邸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府邸一分为二划分出齐离琛和席暮云的分界线,席暮云不知道的是,这座府邸外围满布清雨阁的暗卫,但席暮云住的那边是没有人盯着的。 齐离琛不想让席暮云感到不适,只是府邸外围的守备,已非一般人能进的来。 而齐离琛居住的区域不同,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无人看守,席暮云没有内力,对此浑然不知,一脚直接迈进齐离琛的书房。 “就让她这么进了阁主的书房,不妥吧?”盖满雪的屋顶上趴着两个人,二人皆是一身白色,趴在雪中若是没有一点眼力见,轻易看不出来。 旁边的人捂紧怀中的暖炉,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阁主不是说过,府中上下她想去哪儿都可以,既然是阁主应允你还去阻拦,是想作死么?” 闻言暗卫沉默了一会,默默裹紧身上的衣服,往旁边挤了挤。抱着暖炉的暗卫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拨开:“你再凑过来我即刻用刀砍你。” 席暮云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书的清香气扑鼻而来,混杂着冬天里的冷气。 房内书架从前往后排开,每一格书架上都放满书籍,没有一点空隙。书架上有纸质书籍也有竹简,席暮云取下一筒竹简打开,扫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一卷全是生僻字,根本看不懂。席暮云从头走到底,也没看到一本话本类的消遣书籍。 书还没开始看,席暮云就犯了困,一屁股在桌案前坐下,打了个哈欠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桌面,目光未全挪开就又转回来定在了桌面上。 桌上放着约莫十几张图纸,虽然图纸零散,但是可以看出来是一张图分裂开来。 席暮云的注意力被图纸所吸引,整理好衣摆正襟危坐好,拿起火折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既然光明正大的放在桌上,应是可以看的吧?”席暮云说是这么说,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图纸。 图纸虽然散,但是衔接点明显,拼起来并不难,有些像拼图游戏。 小时候席暮云在家无聊就会玩拼图游戏,还在拼图大赛上拿过奖项。 拼图这种事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要比下田耕种不知轻松多少。 “还剩最后一张。”席暮云习惯性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把最后一块图拼上。 最后一张图拼上去时,地图上闪过一道金光,席慕云被刺地闭上眼。 再睁眼就见地图上悬浮着一枚红包,席慕云激动地拍案而起,几乎喜极而泣。 不枉她日思夜想那么久,总算是出现了,这红包触发点未免太刁钻了些。席暮云扶额冷静了一会,这是什么诡异的剧情走向,她今儿要是不过来,会不会一辈子也见不到红包? 席暮云把情绪平复下来,心中感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 席暮云理了理衣裳和鬓发,拿出帕子擦了手才去点红包,“嗡”戳到红包时发出一声鸣响,但是红包并没有如席暮云所想那般打开。 反复戳了几次也没有打开,只是不断发出“嗡”的声音,吵得令人烦躁,席慕云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一掌拍在桌上,烛台上的火跟着跳了一下。 “我们不理会真的没有问题吗?那张桌子和烛台可是阁主从清雨阁搬过来的,这些年对这些物件很是珍视。”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锋利的剑刃明亮如镜,映出两个人的面容。 抱着暖炉的暗卫揭开暖炉的盖子,对下面的动静不为所动:“啊,炭就要灭了。” “白骑,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待会阁主回来,今日当值的是我们两个,阁主回头问责,你和我都得挨罚。”白冰搓着冻僵的手,埋怨地瞪着白骑。 白骑目光专注察视四周,全当书房里那个人不存在。白冰看他压根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气馁的撇了撇嘴,安静的往旁边挪开了几寸,白骑这才松开放在刀柄上的手。 席暮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席暮云把桌上的图纸拿起来,不想桌上的红包闪了闪,顶端闪现出一种图文。 看起来有些像……现代的画图红包。 “难得等到红包出现,怎么也不能放弃,再试试。” 红包上的图文有些像平板电脑的屏幕,但没有提示画什么,席暮云绞尽脑汁画了自己能想得到的,自然,都未能成功。 席暮云又照着桌上的图文画了一遍,还是未能打开红包。桌上零零散散的图文拼在一起,还缺了些线索。兴许打开红包的线索,就和缺失的图文相关。 第三十六章:开启契机 席暮云垂头丧气躺下,身后铺着软垫,加上书房中点着暖炉还算暖和,就是查差了一床被子。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红包,结果契机还未到,还达不到开启条件。 来到这个世界后,席暮云的心路历程就像升级打怪,跨过一个关卡就会得到一个奖励。 那么,甘蔗林遇险就是考验。席暮云“啧”了一声,她要是跨不过去,岂不是就要死在那儿:“这考验也未免太苛刻了些。” 席暮云安然躺着,既然问题送到面前来,以席暮云强烈的好奇求知心理,不会放着不管。 查出图文的来源,循着线索找过去应该不难,不过她要怎么向齐离琛询问才好。 席暮云躺在地毯上翻来覆去,房中温度适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气,因环境过分舒适,席暮云本来只想眯一会,结果这一眯就睡了过去。 “阁主,席姑娘进了您的书房,您说过她可以在府中随意走动,属下这才没有阻拦。” 白冰惶恐的声音响起,齐离琛跨上台阶的步子顿了顿,轻道:“无妨,下去吧。” 齐离琛走进书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女子正躺在毛毯上酣睡的情景,她的睡相极为随意,裙子不知怎的被她掀了起来,露出一截小腿。 女子翻了个身,脚正好踢到桌案,裙子露到了大腿,齐离琛瞳孔骤然睁大。 却不是因为见了女子的腿这一私密部位的缘故,而是因为席暮云腿上的伤痕。 席暮云的腿和白皙没有丁点关系,一条腿上布满了淡淡的疤痕,交错在她的腿上。这是鞭子的痕迹,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所以导致留下了伤疤。 齐离琛知道李氏对席暮云很不好,趁着他不在时没少动辄打骂,但他不知道,李氏心肠歹毒至此,竟是用上鞭子,席暮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只言片语。 门外透进来冰雪的凉意,齐离琛才如梦初醒把门关上,走上前去帮席暮云把她的衣服拉下来,他的手刚伸过去,席暮云就嘟囔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公子你何时回来的?”席暮云看见齐离琛的脸,有如醍醐灌顶,什么睡意都没了。 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齐离琛呼吸一滞,随即面不改色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席暮云身上。 席暮云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图文,果不其然,红包已经消失了。席暮云气馁地继续躺回地上,顺手把齐离琛的披风往身上紧了紧,她的失望落在齐离琛眼中有些莫名其妙。 手背到身后,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到桌上点着的烛台被点着也不说什么:“暮云。” 齐离琛语气略有些沉重,席暮云察觉到不对劲,从地上爬起来坐正了身子:“怎么了?” 从刚才醒来就见他面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席暮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为她动了桌上的图文一事?齐离琛还未发问,席暮云就先心虚地低下头。 眼神紧盯着自己露出来的脚趾,齐离琛记起有几回去她家里见她时,席暮云面色苍白,看都不敢看他,就这样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那时候她被李氏打了一身的伤。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齐离琛视线模糊有一瞬的模糊,但很快被他平复下去。 “你身上的鞭伤,李氏对你百般虐待刁难,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齐离琛把从来两个字咬的极重,几乎是咬牙切齿,他的语气中竟是带着恨意。 席暮云抬起头怔怔看着他,真正的席暮云受那些伤时她并不知情,至于为何没告诉齐离琛,席暮云明白原主的用心。 原主哪怕劳累一天,在夜深之后依旧会为齐离琛绣平安符,所有的苦她都独自咽下。 未必不想找人倾诉,想来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不想被人担心。 席暮云起身半跪着抱住齐离琛,安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公子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抱住齐离琛时,席暮云鼻子一酸,泪意竟然止不住,一如当初拿到那枚平安符时。 “李氏与席老二的为人你深知,他们睚眦必报,那时你忙着秋考,我不想因我的事,让你分了心。现在都过去了,虽说留了疤痕,不太好看。” 从席暮雨口红,席暮云摸透了原主的性格。她怯懦但又坚毅,受着李氏的欺压无力反抗但有自己的主意,是个可爱的人,这样好的人就被李氏一家间接给害了。 席暮云抱着齐离琛,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结果席暮云竟然,睡了过去! “噗嗤”齐离琛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没有。” 书房后有一间暗室,是供齐离琛看书疲倦后休息的地方,齐离琛抱了席暮云去暗室休息。 人才放下,书房就传来动静。齐离琛有条不紊给席暮云盖好被子才出了暗室。 白夜已站在书房中,面色诡异看着桌上的烛台,他看得入神,齐离琛出来也没发现。 “怎么?看上皇姐送我的烛台了。”齐离琛从书架后走出来,捋好衣摆坐下。 毛毯上还残留着温度,齐离琛轻咳一声,虽然不自在但还是坐稳了。 “不敢。”白夜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是丞相来信,属下来呈递阁主。”白夜把信封递上前,齐离琛接过信便退回去。 齐离琛接过信,拆开看罢转手就把信扔进火炉中,无论是什么信,齐离琛看过之后从来不留。齐离琛叠起桌上摆开的图纸,脸上似笑非笑。 “终于来信了,能沉住气等到现在属实为难了他老人家。”齐离琛挥开飘来的纸屑,神情无波无澜,然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令人退避三舍。 “阁主打算怎么做。”白夜的目光略过齐离琛的肩膀,又迅速别过眼。 “自然是如实相告,他的人在暗处盯着我,我的动向他了如指掌,想瞒他只会适得其反,如此,不如把进展告诉他,左右现在宝藏的下落八字还没有一撇。” 齐离琛冷笑,清雨阁的人围着这座府邸,但都是藏在暗处,丞相自以为盯着齐离琛的一举一动,齐离琛何尝不是也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亦在凝视着你,丞相自己教过他的话,自己反而忘了。 齐离琛修书一封命人送回京城,信中一字不落交代了搜寻图文的进展。图文还有缺失,宝藏的具体地点不能确定,恰是如此,才好忽悠丞相。 除去交代宝藏进展一事,齐离琛还写了一些人不知从哪里得来宝藏的消息,皆在派人搜寻。齐离琛只是这么说,至于怎么做就看丞相的决定。 “阁主,丞相为人多疑,对您素来不信任,这封信里的话他会信几分?”白夜面色微冷,提及丞相白夜的脸色便至始至终的沉着。 “你大可放心,他不会让我失望。” 第三十七章:京都暗涌 兆国立国不过十年,京都的建设之繁华与当初的赵国可比肩,至少外在看来国泰民安,繁荣昌盛。集市规模之大,由人来人往之间磨肩擦肘就可见一斑。 不过,集市再热闹也比不上今天的丞相府。因为是丞相夫人的生日,丞相府今日门庭若市,全府上下忙了一早上,络绎不绝的客人快把门槛踏破。 寿宴定在下午开始,可是一早就有人登门送礼,人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礼物塞在最前头。 此刻书房前的院落内,一白发老者手中捧着一瓷碗,慢条斯理往池水中撒下鱼粮,四处的鱼顷刻涌过来,把食物分食干净,一道院墙给热闹和冷清划下清晰的界限。 “相爷,齐公子那边来回信了。”下人低着头把书信呈上来,目光只盯着脚下。 丞相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把鱼食全都倒进池水中,看鱼把鱼食争抢完才把书信拿过来:“他倒乖觉,知道本相不喜欢等人,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回信。” 下人赔着笑脸,没有接话。有时主子说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作为下人,安静听着就是,回答是最愚蠢的行为。丞相打开信封,没有看信而是把目光移向下人。 下人感受到丞相的眼神,不用丞相亲自开口,自觉退出水亭之外候着。 “我听说五皇子最近也在寻找宝藏的下落,不知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丞相乃是大学士提拔上来,从前看书多了,练得了一目十行的本事,不过几眼就把信上的内容看完。 “是,小的正好要向相爷禀报此事,五皇子于昨天向陛下请了假,说是要出去散心,今晨出的城门,带的人不多,都是身边的心腹,去哪儿也没和任何人交代。” 下人拿出火折子点燃鹅卵石小径边的灯笼,丞相把信收回信封中,放在烛灯上点燃,信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被风吹向湖中。 丞相虽然年迈,一双眼还十分清明,这双眼睛背后隐藏着的情绪,从没人能看懂。 “即是去找宝藏,又怎会让人知晓。你去吩咐杀手,追上五皇子的行踪,务必赶在五皇子找到宝藏之前,把人给清理掉,如若不然,被清理掉的就会是你们。” 老者的语气无比轻快,像是讨论些花什么时候开,和血淋淋的话题没有半点联系。 “陛下对五皇子十分重视,一出事陛下必会彻查,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过于莽撞。” 池里的鲤鱼抢完了鱼食又藏回水中去,没了身影。丞相高深莫测看向远处:“这堆宝藏这么多人盯着,想清理五皇子的人,可不止我一个糟老头子,走吧,夫人的寿宴要开始了。” 京城看似繁华,实则底下风云暗涌,人人表面和谐,实则私底下勾心斗角。就连来丞相府贺寿的人,有多少是不带着心思来的? 今年入冬之后,至今就下了一场雪,齐离琛不知怎的,说席暮雨也到了该上书孰的年纪,不过席暮雨怕生,就请了教书先生到府中教学。 席暮云不能去打扰席暮雨学习,在府中无聊的很,估摸着自己好一阵没去糖心阁看着,是时候该去瞧瞧,她之前开这家店可不是为了当甩手掌柜。 路上的积雪被扫到道路两旁,因为水汽中,地面结了冰霜,走起来十分滑脚。席暮云上辈子是南方人,压根没经历过这等“考验”,对于雪天要穿防滑些的鞋面一无所知。 意气风发地出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街道上走得颤颤巍巍,站都站不稳。 这个时辰街上没什么人,零星两个人走过去,对席暮云投来异样的眼光,然后走开了。 脚底打滑走起来费劲,走不一会席暮云就气喘吁吁,天寒地冻的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席暮云停下来,有些呆愣地杵在宽大的街道上,路走了一半,回府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罢了,还是得去店里看一看。” 齐离琛和白夜近几日忙得很,一天能见一回就不错。 糖心阁那边交给刘婶子打理,搬了住处之后刘婶子每天都把铺面进项账册送过来府上,按理说是该放心的,到底是开的第一家店铺,心中记挂得很。 路虽然滑,小心谨慎些不至于摔了。席暮云刚这么想,几个小孩玩闹着从一旁的巷子里蹿出来,也不看人横冲直撞在街道上乱跑。 席暮云往旁边避开,结果脚底打滑向前跌去,眼见就要脸面着地,席暮云还没摔下去就倒吸一口寒气,路边就是扫起来的积雪,这一摔鼻子免不了破皮。 以为自己就要吃下这一摔时,一只手伸来稳稳当当把席暮云扶住,让她借着力站稳。 “女子身子本就轻盈,姑娘下次出门记得穿防滑的鞋子,不然摔到哪儿可不好。” 温润的声线让冬日里的风消减了几分冷厉,席暮云惊魂未定看向来人,男子一身竹青色衣袍,头冠玉冠,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儿。 “谢谢公子。”席暮云抽回手,规规矩矩向男子道了谢,看此人穿着应是书香门第的公子哥,瞧起来和齐离琛差不多的年纪。 “姑娘现在的模样,是断断不能贸然在街上走动,姑娘家住在何处,不如我送姑娘回去,有什么事还是换了一双鞋再出来。”男子开口前往后退了一步,与席暮云保持恰当的距离。 对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按理应该拒绝他的提议,然而对着这样温柔的人,席暮云鬼使神差点了点头,答应了。 男子莞尔一笑,稳稳当当伸出手来,席暮云犹豫片刻,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途中男子没多余的话,只专心注意席暮云的脚下,说是扶便真的只是扶着,没有任何越矩之举,席暮云偷偷看了他几眼,对此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冒昧问一句,公子姓甚名谁,是本地人士?我叫席暮云。”席暮云印象中不记得杞县有什么有名的书香门第,此人气质非凡,绝非普通人家能养出来。 “在下姓许,名不知。”男子声音明朗,让人听着心情甚是愉悦。席暮云抓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许不知,这名字挺有意思。 许不知想了想,补道:“不是杞县人,只是这几日有事途径,在等一个人。” 他斗篷上的软毛掠过席暮云的手背,绵软的触感有些痒痒的,席暮云轻笑一声,想也不想道:“公子霞姿月韵,想来杞县也没有哪户人家能养出公子这样似水的人。” 许不知眸光闪了闪,显然有些不自在。席暮云一愣,这才觉得自己这番话活像调戏良家妇男,任是谁听了都会觉得这番话轻浮。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觉得公子好看。”席暮云夸得诚恳,但是这些话说出口总有越描越黑的感觉,席暮云咋舌无语,干脆闭嘴了。 不过嘴没闭一会,席暮云又忍不住开口:“公子皮肤如此白皙,是如何保养的?” 第三十八章:结缘攒花楼 “姑娘认真看路。”许不知语气无奈,不明白她怎么净问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许不知面容温和,可是言语间皆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你以为他好接近,但他时时都把你拒于千里之外。席暮云撇了撇嘴,此人多半不是善茬。 有个人扶着,席暮云走起来脚底生风,全然没了顾忌。走在她旁边的许不知只是跟着她的步子走,倒不是席暮云心急,只是想快些回府,以免碰上齐离琛。 天意弄人,有时你害怕什么,偏偏就会来什么。席暮云回到齐府门外,喜出望外往前快走了两步,刚要踏上台阶,齐离琛就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此时,席暮云的手还搭在许不知的手臂上。人在心虚时,会想下意识的找地方躲藏。 而席暮云好死不死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了许不知身后,这一行径让齐离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直接黑了下来,席暮云暗暗吸了一口气,暗道:完了。 席暮云反应过来,如碰到炮烙一般松开许不知的手:“我出门时忘记换鞋,在路上险些摔倒,是这位公子扶了我一把,好心送我回来。” “有没有哪里受伤?”齐离琛看都没有看许不知,走下来扶住席暮云的肩膀仔细查看。 “没有。”席暮云盯着齐离琛的眼睛看,除了担忧之外,他眼中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我夫人粗心大意,给公子添了麻烦,在下谢过公子相助。”确定席暮云安然无恙,齐离琛才把目光移向许不知,不过,眼神不善就是了。 闻言席暮云见了鬼一般打量着齐离琛,他方才唤她夫人?订婚这么长时间,齐离琛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暮云。 “举手之劳罢了,席姑娘下次出门可要小心些,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许不知是个识趣的人,感受到齐离琛的敌意先请辞离去。齐离琛约莫巴不得他走,点头示意就拉着席暮云回了齐府。 进了府门就把席暮云交给侍女,冷声叮嘱:“带姑娘去换一双鞋子,下回做事仔细些,主子没想到的事,你们应该上心些才是。” 齐离琛少见地训斥了人,侍女连声应是,接过席暮云的手。 “我不知何时才回来,记得准时吃饭,不必等我。”齐离琛手抬了抬又收了回去。 他转身就要走,席暮云抓住他的衣摆,佯装茫然地问:“公子怎么不唤我夫人了?” 门口的护卫与侍女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回避地别过头,眼神不敢到处乱看。 “我……”齐离琛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他方才唤席暮云夫人,是向许不知宣誓自己的主权,这才那么叫了,席暮云这一问简直是直接把他的遮羞布扯开去。 席暮云见他实在说不出话,笑着扑到齐离琛怀中,拍了拍他的背,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夫君出门在外,切记要小心才是,早日回府,你家夫人等着呢。” 说罢席暮云松开呆滞的齐离琛,对他做了个鬼脸之后扬长而去,想占她便宜,没门! 直到席暮云走远,齐离琛也没缓过神来,“夫君”二字在齐离琛脑海中久久盘旋。 “阁主,朝廷那边开始查清雨阁的来路。”白夜面无表情驱着马车,眼底担忧暗藏。 “让他们查,照清雨阁这些年的动静,他们不查才奇怪。”马车内齐离琛不疾不徐开口,马车内备着才做的糕点,还是温热的,不过齐离琛没有一点胃口。 清雨阁从一开始起身,发落了不少朝臣,皇帝从不怎么在意,到现在也该上心了。 不过从来只有清雨阁探查别人体消息的分,还没有人能在外查到清雨阁的事。 “阁主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句话白夜憋了一路,一再纠结还是问了出来。 “我知道,今日是清儿生辰,你们的事情我都记得。”齐离琛正襟危坐在车内,哪怕车厢里只有自己一人,他也时刻端着那份端方雅正。 车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用锦缎包起来的盒子,锦缎打成的结非常精美,可见包装之人是认真对待。白夜舒了口气,嘴角弧度微扬,清儿知道一定非常高兴。 马车徐徐来到攒花楼门前,齐离琛戴上斗笠,放下篱幕掩住面容。 正午时分的攒花楼按理应是安静的,可此时楼中响着兵刃相接之声,还有瓷器桌椅被打翻摔碎的声音,齐离琛面色微寒,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齐离琛与白夜刚在攒花楼门口站定,一道身影就从攒花楼中飞了出来,重重摔在两人脚边,一声闷响如同砸在自己心头,令人心惊。 摔在地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白夜与齐离琛看清此人面容时,不约而同变了脸色。齐声道:“清儿?” 洛清儿看了两人一眼,一张嘴就呕出一口血,齐离琛沉下脸,把洛清儿打横抱起,冷冷吐出两个字:“生擒。” “是。”白夜手压在垮刀的刀柄上,脸色不比齐离琛好多少。 齐离琛把洛清儿抱上马车,亲自驱着马车把人送去医馆,嘱咐大夫好生医治,给了银子便掉头回了攒花楼。待齐离琛回到,白夜已率人把事情平定。 攒花楼大堂内黑压压跪着一片人,有个人说什么都不跪,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齐离琛踏进攒花楼就注意到那人的目光,隔着幕篱“礼貌”地回了他一个眼神,在大堂内挑了个位置坐下,白夜会意,把站在人群中的男子请了过来。 “姑娘,不知可否听在下一言?”齐离琛今日难得不是穿了一身的黑,穿了一身红色,是席暮云让人裁的,那之后齐离琛时常穿,他今儿又戴着长幕篱,乍一看教人以为是女子。 白夜不用去看齐离琛,也感觉到齐离琛凌厉的眼神,抹了把鼻子强行忍住笑意。 “看来公子是徒有骨气,没有眼神,公子要是还想活着把话说出来,最好先把眼睛擦亮,白夜,看茶。”齐离琛一记眼刀过来,白夜忙敛了神情下去备茶。 白骑与白冰一左一右现在齐离琛身后,白衣暗卫围着整座攒花楼,任是这些人插翅也未必能逃出去。从场上这些人互相怒视的眼神看来,不止不是同一波人,还是好几批。 “公子通情达理,在下谢过。”男子在齐离琛对面坐下,拢了拢衣服,笔直坐着,手掌展开放在膝盖上,眼神不卑不亢看着齐离琛。此人举手投足间,皆透着逼人的贵气。 “在下是个生意人,既然有生意送上门,在下自然通情达理。”齐离琛指了指桌上的茶,男子端起茶盏,刮了茶沫后抿了一口茶。 “就不怕我在里头动了手脚。”男子喝的干脆,让齐离琛对这个人的态度有所转变。 男子似是讶异齐离琛会这么问,不以为意把茶盏放下,笑了笑。 “我已落在公子手里,公子想做什么我焉能阻拦,就算这杯茶是鹤顶红,端上来我便只能喝下去,被人拿捏在手里,就是这样的下场。” 第三十九章:救五皇子 隔着篱幕,不大看得清男子的面容。男子口口声声视死如归的模样,其实咬定了齐离琛不会真杀他。齐离琛嗤笑一声,难得碰上有趣之人。 “你看的倒是通透。”齐离琛在跪着的人里扫了一圈,为了杀这个人还真是大手笔。 “公子此言差矣,如果能活,谁会想着死呢。”男子不谄媚也不刻意讨好,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他身上,让齐离琛隐约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只可惜,不是同路人。 “我这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公子来此所为何事,还是直言为好,可别说是来寻花问柳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攒花楼是烟花之地,太阳落了山才开门迎客。 白天来的是什么人?攒花楼白天做的是清雨阁的生意,但是知道攒花楼就是清雨阁的所在地的人,并不多,齐离琛有些好奇,他是如何知晓。 “阁下,是清雨阁阁主吧。”男子似是说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顿了好一会才道。 齐离琛那端着的样子,又戴着幕篱,委实有些像不平易近人的大家小姐,一开始他便是认错了,这会看着还是觉得很像。 齐离琛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好一会才松开。 “正是。所以,这位公子,要与在下谈什么生意。”清雨阁许久没有谈生意,确实是需要进项的时候,送上门来的钱,收下无妨。 “我需要你帮我查到这些追杀我的人,听的是谁的命令,只需要知道这一件事。” 男子看了身后那群人一眼,只是略微扫一眼,估计就有三十多号人,这还只是一部分。 “这一件事可不容易办成。”齐离琛漫不经心刮着茶末,他想到宝藏的消息藏不住,干脆毫无保留告诉丞相,反正那个人眼线广布,迟早都要知道。 但是他没想到,会把这位人物给招惹来,还阴差阳错碰上了面,造化弄人。 “我会付相应的酬劳,清雨阁人才辈出,定能胜任我的委托,作为报答,我会付一万两作为酬劳。”男子把玩着手中玉扳指,这是上年射箭比赛时得来的奖赏。 齐离琛轻笑,真是出手阔绰,齐离琛把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转向跪着的人里。 “你们的主子给你们下命令时难道没有告诫你们,不应该进的地方半步都不可以踏足,进了我的地盘,还打了我的人,该死。” 齐离琛递给白冰等人一个眼色,就起身出了清雨阁,男子看着齐离琛离开,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动了清雨阁的人的不是他的人,不然以这位阁主的秉性,给多少银子都不能善了。 清雨阁中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特点,就是极其护短。简而言之,你动我兴许我还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是伤了清雨阁的人,这件事就不能轻易过去。 洛清儿今儿实在无辜,本是自己的生辰,特地梳洗一番换了新的衣裳,结果攒花楼难得白天来了人,她身为这儿的红娘,只得出来招呼。 还未看茶,一路跟来的杀手忽然蹿出,洛清儿以为是清雨阁的消息走漏,与杀手兵刃相见。只能说那些人不长眼,伤了洛清儿,不然齐离琛兴许会留他们多活几日。 “阁主,您分明知道那人是谁,为何还要接下他的委托。”白夜手压在刀柄上,与齐离琛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就是知道才接下来,我在南村待的太久,许久没碰上如此有趣的人,是时候该找些有趣的事情做,最近正好要格外注意京城那边的动向。” 齐离琛揭开幕篱,攒花楼对面是一处闲置的宅子,宅子围墙边种着一课柿子树,柿子树不知长了多少年,粗壮的枝干伸到墙外。 树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红柿无人采摘,有熟透了的掉落在地上。挂在树上的柿子挂了雪,像是披上一层白色的外衣,一团火红的橘与白雪相配,相得益彰。 齐离琛脑海中浮现出席暮云的笑容来,她笑起来便如这红柿,暖洋洋的。 接着两日,齐离琛都没有回府,吩咐白夜回去传了话。洛清儿受伤,攒花楼闭门不见客,两日后,来了一名蓝衣公子和一名青衣公子造访。 齐离琛届时已取下幕篱,白夜把人带进来,齐离琛一眼就注意到那抹熟悉的竹青色身影,那人见到齐离琛也是愣了愣,而后点头示意。 “顾江林,当今五皇子,是诸位皇子中最有才能的一位,不知五皇子离开京城千里迢迢来到这儿所为何事?”齐离琛忽略许不知,云淡风轻对篮衣男子道。 顾江林,就是前两日被追杀的男子。他在京中收到有关宝藏的消息,循着线索来到杞县,无端的招到几路人马的追杀。 那些人一路隐而不发,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顾江林忽然造访攒花楼,他们当顾江林是意识到什么,才下杀手,他们若是沉住气,事情指不定就成了。 闻言顾江林只是有些错愕,到底是皇子,沉得住气,不可置否地坐下来,没有开口否认,但是也不承认。齐离琛眼睛眯了眯,拿起桌上的柿饼咬了一口。 “许公子,原以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您说巧不巧。” 齐离琛笑眯眯的,眼底可没有半点笑意,许不知苦笑,知道齐离琛是误会了。 “我也甚是意外。”许不知是顾江林门下的人,先顾江林到达杞县接应。 与席暮云确是萍水相逢,并非刻意为之,只是看齐离琛的眼神,只怕不会信他的话。 果然,齐离琛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齐离琛拿出一封信笺推到顾江林面前:“这便是追杀你那几批人幕后指使的名单,殿下的人气不错。” 光是前几日出现的就有六批人,但他们绝不是所有的爪牙,六批人什么概念,在朝中算是人人得而诛之,顾江林这五皇子当的有些意思。 “阁主说笑了,不愧是清雨阁,办事效率不容小觑,这是我们说好的报酬。” 顾江林抬了抬手,许不知就把一木盒呈到齐离琛面前,白夜代为接过。 “阁主不检查一下?”顾江林打量着面前波浪不惊的男子,见他没有要打开木盒的意思,觉得此人很是有趣。 “想来堂堂五皇子应该不会做出毁约这等不齿只是,若真的缺斤短两,清雨阁自有办法讨回来。”齐离琛眼睛弯弯的像两枚小月牙,嘴角却一动不动。 皮笑肉不笑的人顾江林见过不少,笑得如此惊悚的还是头一回见,这天顾江林产生了一个误会,便是清雨阁阁主的画风有些新奇。 桌上燃着香炉,用的是上好的沉香,顾江林嗅到这个香味眸光闪了闪。 “在京城时时常听闻阁主威名,天底下无人不知清雨阁阁主,但无人知晓其是何方人士,还真是令在下好奇。” 第四十章:斗智斗勇 此话一处,白夜与白冰心里咯噔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一齐落在齐离琛身上。 顾江林注意到齐离琛身后暗卫的眼神,心下对齐离琛更加感兴趣,不出所料,这位阁主的身份不简单,清雨阁出现这些年,不少人搜查清雨阁主的讯息,一无所获。 虽说是为了交易才与此人接触,能在这个年纪担任一阁之主,而且把位置坐稳了不是容易的事。 齐离琛双手环胸倚在交椅上:“怎么,殿下对我如此感兴趣,给钱吗?” 冷风入室,隐约闻见香甜的柿子的味道。客房内众人如被雷劈,尤其是白冰和白夜,齐离琛说的倒是不以为意,带着浓厚风尘气息的话他说出来毫不违和。 许不知这样一身浩然正气端正之人,也被齐离琛逗地憋红了脸,当着诸多人的面不好笑出声来。顾江林脸抽了抽,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顾江林抹了一把脸,话有些烫嘴似的,半晌支支吾吾赔笑道:“阁……阁主说笑。” 大抵客房里除了齐离琛自己无人不尴尬,白夜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洋洋自得的得意? 洛清儿被杀手重伤,生辰没过成不说,还在床上躺了两日,齐离琛回府前去见了洛清儿一面,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嘱咐她好生休息才走了。 “阁主,您何时学得了这四两拨千斤的本事。这些话属下只从清儿那里听过,而且,清儿说着是让人头皮发麻,心生畏惧顾忌,怎的,到您这儿,甚是轻浮。” 白夜越想越不对劲,齐离琛方才的话让白夜颇有似曾相识之感,他到底在谁身上见过? “我难道不是同样让他心生顾忌?你没瞧见后头顾江林没再接着追问。这轻浮吗?我觉得还好,有时这样的法子还不赖。”齐离琛坐在马车内,一派的端庄得体。 谁能想到如此端庄得体的人,在前不久说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白夜想起齐离琛说对顾江林的言语,顿时打了个哆嗦:“阁主,您与以前不大一样。” 以前齐离琛舍你一个笑脸就是难得,哪里还会笑眯眯的和你谈笑风生。白夜良久才想起来,那笑里藏刀略带着些贱贱的感觉,可不就是从席暮云身上学来的。 “时过境迁,人哪能一成不变。”齐离琛脸上的笑意淡去,车厢外寒风微拂,恰是这样不起眼的风,更让人冷到骨子里。 马车行了一段路,在齐府门前停下,齐离琛下了马车,快步走进府内。 齐离琛说过的话府中下人不敢怠慢,府中的小径打扫的十分干净,为了预防滑脚在地上铺了碎石,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路面结冰霜的问题。 齐府遍植山茶花,主要以红色和白色为主,整齐排列在小径两侧,尤其以花园最多,这个时节茶花开的如火如荼,不少落花没能及时清扫,瞧起来也有别样的美感。 经过小径时齐离琛见到一朵开的极好的白山茶,黄色的花蕊与白色的花瓣相得益彰,很是好看。齐离琛心一软,摘下一朵藏在身后,步子走的更快。 “不知,你过来瞧瞧,你喜欢穿青色的衣裳,虽然好看,但是过于素净了,若是簪上一朵红山茶,才是让人眼前一亮,与你的样貌很相衬。” 许不知五官惊艳,穿着打扮愣是把他的明朗压了下去,显得过分年少老成。 席暮云摘下一朵山茶簪在许不知的发冠上,要说与许不知分明只见了两回,席暮云却觉得他眼熟得很,像久别重逢的朋友。 许不知莞尔一笑,把山茶花取了下来:“在下不喜欢这些明艳的东西,姑娘就不要开在下的玩笑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文人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是性子冷清,看似温和实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许公子确实不适合,公子身份尊贵,是五皇子身边的人,不合适屈尊到寒舍来。”齐离琛穿过月洞门走进来,越过许不知挡在席暮云面前。 “齐公子,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之前街上与贵夫人碰面只是巧合。”许不知面色不改,手里捧着山茶花,论容貌许不知比不过齐离琛。 许不知气质脱俗,端的是云淡风轻,捧着花站着像流落人间的谪仙,不食人间烟火。 齐离琛一肚子的气,对着他愣是发作不出来,心里更加窝火:“我并未误会什么,不知许公子不守在五皇子身边,到我府上来做什么。” 一个时辰前许不知跟着顾江林在攒花楼,现在就出现在齐府,齐离琛说不吃惊是假。 “公子府上的教书先生乃是我的老师,他昨日里染了风寒,不便前来,才托付了我来教导席小姑娘。”说罢往后退了两步,对齐离琛与席暮云作揖告辞。 “在下该去教席小姑娘念书,二位请便。”许不知退走之前看了一眼齐离琛,也只是一眼。他的眼神带着探究,让齐离琛感到不快,却没有避开许不知的眼神。 “红色虽明艳,但是庸俗,哪里比得上白山茶的风骨身姿。”许不知一走远,齐离琛就冷不丁跳出这番话,他走过来时席暮云就看到他手里的白山茶,想是送给她的。 “确实比不上,红山茶合适许公子,白山茶才是属于我的。”席暮云坏笑着夺过齐离琛手里的山茶花,腹诽齐离琛才貌双全,吃起醋来却是别扭地很。 齐离琛佯装冷静地看着席暮云摆弄手里的山茶花,双手环胸:“哦,我看着不像。” 他的脸越冷,席暮云就笑得更加放肆,伸手来缠住齐离琛的手臂,努了努嘴。 “旁的花再好看,那也是别人的好看,只有这朵白山茶是我未过门的夫君送给我的,那我只认这一朵。”席暮云把山茶花举起来,白色的花瓣与白茫茫的天融成一体。 齐离琛神情看似对席暮云嫌弃无比,却由着她抱着自己,直到听了“未过门的夫君”几个字,眉头才拧了起来:“何为未过门的夫君?未过门应该是你才是。” 他一脸正色不是说笑,席暮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古人对此十分在意。谁过谁的门一定要拎清,男子过女子的门,就是入赘之意,世人也把入赘视为“耻辱”。 席暮云就纳闷了,女子嫁到男子家里不说是耻辱,男子嫁到女子家里这就百般不愿。 如此说来,成婚一事于双方而言,只是一方风光,哪方被动就默认了接受一开始就打上标签的卑微。席暮云本想辩驳一两句,但这个问题与社会背景等问题纠缠在一起,没个三天两夜说不完,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是是是,公子两日不见我,想是不想?”席暮云调皮绕到令一堵墙后,从海棠花窗里探出头来,嬉皮笑脸问齐离琛。齐离琛怔怔望着她,没有说话。 “看来是想的了。” 第四十一章:宅心仁厚 齐离琛轻咳了一声,又要避开席暮云的问题,不料席暮云伸手穿过海棠花窗捧住齐离琛地脸,迫使齐离琛直勾勾看着自己:“说,两天不见,想不想我。” 席暮云双眸亮的动人心魄,齐离琛的被她问的一愣一愣,不自觉点了头:“想。”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倦意,沙哑了些,席暮云这才心满意足笑了,正要松手时,冷不丁瞥见站在小道上站着的不知所措的许不知。 许不知一贯是云淡风轻的,此时却有些窘迫地看着这边,准确的说,是看着席暮云站着的小道:“抱歉,我落了一本书在马车上,正要折回去拿,不想打扰了二位。” 他的语气有些停顿,想是难为情地很,席暮云捧着齐离琛的脸,觉着自己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席暮云抿了抿嘴,若无其事收回手,淡定自若道:“劳烦公子为妹妹上心了。” 席暮云让出路,许不知拱了拱手就逃也似的飞快走了。许不知教完功课走时让下人来向齐离琛和席暮云说了一声,没有亲自过来道别。 许不知走没多久,侍女就领着席暮雨来用膳,席暮雨今儿梳了双丫髻,簪着两枚兔毛缠花簪,跑起来兔毛也跟着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阿姐!离哥哥!”席慕云跑在侍女的前面,到门口就扑到席慕云怀里。 这丫头长了个子,席慕云被她“撞”地后退几步,齐离琛默默伸手撑了一下席慕云的腰,把她扶稳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席慕云回过头去看,他已经在位子上坐下,递给席慕云一个:快过来吃饭的眼神。 “一不注意小雨又长高了,过来吃饭吧。下回不可再跑这么快,摔倒了怎么办。” 解下席慕雨的斗篷递给侍女,席慕雨亲了一下席慕云的脸颊就跑到齐离琛的怀里。 席慕云摇摇头,坐下来给席慕雨夹了一块拔丝香芋,这丫头虽然住进了宅子里,仍旧保持着以前的饮食习惯,齐离琛纵着她,吩咐厨房照顾着她的口味。 大堂内架着一扇镂空雕花红木屏风,隔开了门外的风景,席慕云还没怎么好好打量过自己住的这所宅子,齐离琛就算得恩师相助,也没那么多银子能买下这座宅子。 何况还有这一屋子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陈设,以及……这些丫鬟家丁,加起来是一笔大价钱。席慕云想起时常到府上来帮忙的白夜,心咯噔一下。 “公子,我问你一件事,这座宅子,你是不是问人借钱买下的,例如白夜。” 席慕云印象里齐离琛与白夜交情很是不错,两个人也时常待在一起,看白夜的穿着是有些身家的,席慕云能想到的齐离琛的借钱对象,便是白夜了。 “噗”齐离琛一口饭喷出来,好在及时偏了一下,没有喷在桌上的饭菜里。 席慕雨嘴里塞的满满当当,齐离琛喷出饭来时她也一脸嫌弃地避开了。画面太过生动,席慕云被他们逗得忍俊不禁,侍女面色复杂看着三个主子,不忍直视别过眼。 “你误会了,这座宅子是我用自己的存银买下来的,而且!”齐离琛把而且二字咬的极重,“就算是要借银钱,也应该是白夜问我。” 白夜不知道,因为席慕云这一问,接下来几天齐离琛都没有给白夜好脸色。 许不知来府上教书后,第二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五皇子顾江林。许不知去了席慕雨书堂,下人带顾江林前往齐离琛的住处。 侍女把顾江林领进来时,齐离琛正站在镜子前,不知在想什么。侍女看了一眼齐离琛,奉茶给顾江林之后便退了下去。 “殿下,您觉得,我穿的很寒碜吗?”齐离琛在顾江林面前走了一圈,语气不是开玩笑。 顾江林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很认真的打量了齐离琛的穿着:“用料讲究,就是颜色沉了些,阁主冷着脸,教外人看来难免有些刻板,寒碜是不至于的。” 顾江林是个温和的人,说话也委婉,齐离琛回头撇了一眼铜镜,镜中的男子眼帘微微垂着,双唇微抿,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冷峻。 “殿下驾临寒舍,令齐府蓬荜生辉,不知殿下所为何来。”齐离琛招呼顾江林坐下,齐离琛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见客,并非没客来往,而是不想见。 齐离琛挪府之后有人来过府上拜访,齐离琛只是草草应付了去,待客令人心烦。 “我在宫中时时常听说清雨阁的事迹,对阁主很是好奇。说来阁主兴许不信,我拜访清雨阁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查那些追杀我的幕后黑手,而是阁主你。” 顾江林,兆国五皇子,诸位皇子中最有能力,也最具争议的一位皇子。 齐离琛早就注意到这位才华斐然的皇子,没想到这位皇子也注意着他。 桌上的兰花开了一树,幽香满室,齐离琛拿起剪子修剪多余的花叶,下手利落毫不迟疑。 “承蒙殿下挂念,我竟不知自己有这样打的魅力,能得殿下青眼。” 齐离琛不动神色修剪盆栽,嘴角微勾,席慕云说的不错,皮笑肉不笑与人交谈纵然会让与你对话的人不愉快,但自己心里很痛快,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幼稚。 “阁下应是清雨阁第一任阁主,自清雨阁成立以来,办了不少贪官污吏,为朝廷清理了不少棘手的麻烦,我一直很钦佩阁下,不想有一日能得见尊容。” 他语气诚恳,并非弄虚作假。顾江林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没有趾高气昂就在意料之外,齐离琛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用尊称,放下剪子拿起剪下的一朵兰花在手中把玩。 “殿下误会了,我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可没有半点为朝廷着想的意思。” 建立在国仇家恨上的国家,齐离琛没有一日不在祈祷期盼着这个国家的灭亡,说他是为了兆国简直就是对他这些年来所费心血的侮辱。 “我对殿下也有一句话想问,当年前朝遗民所在之地爆发诸多灾害,朝廷视而不见,殿下为何力排众议,抽了自己的银钱资助遗民,为此当今圣上禁了您半年的足。” 齐离琛没有直视顾江林,余光可一刻没有从顾江林身上挪开。清雨阁弟子,无一不恨兆国皇族,独对这位五皇子,“开恩”一些。 要不是当年顾江林的出手相助,在攒花楼的时候,不用齐离琛吩咐,白冰他们就会把顾江林乱刀砍死。皇子行事,或为争权夺利,或为个人前程。 侯门中人,不会做完全不利于自己的事,哪怕是齐离琛为太子时,对自己的皇兄皇弟同样有过谋求算计。 顾江林沉吟片刻,拿过齐离琛手中的兰花反问道:“很好看,对吧?” 他仔细地把剪落在桌面上的花叶拨到一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前朝遗民就有如这些花叶。” 第四十二章:背道而驰 顾江林把兰花护在手里,轻轻拨弄着盛开的花瓣,眼中流露出怜惜与无奈。 “时代更迭有如花开花落,有时花就算未枯,也要剪下来,为了保护主枝的生长。这些花开的这样好看,它们有错吗?它们没错,但是必把它们剪下来不可。” 齐离琛捏起一片青叶,叶片口子齐整,可见修剪时下手干脆利落,齐离琛眼神森寒,没了半点原先的笑意,哪怕只是表面的微笑,他也扯不出来,嘴角垂着,一张脸冷得可怕。 “所以那些人该死。”齐离琛声音冷冰冰的,听得顾江林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动怒。 “不,阁下何出此言。就算是天道如此,他们何其无辜。国破家亡被驱赶到不毛之地已是可怜,若是发生灾害时再无人救助,也未免太令人伤心。” 顾江林言辞恳切,并非作假,他对前朝遗民存有恻隐之心,这也成为朝堂上众人弹劾他的切入点,几年前资助的前朝遗民,到现在为此事弹劾他的折子仍堆积成山。 齐离琛摩挲着花叶圆滑的表面,这盆盆栽,跟着他也有十年。是从被焚毁的宫殿里挖出来的,原以为不会成活,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它不但活了,还长得很好。 “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您的话在如今那些朝臣子民听来,会觉得你是疯了。” 任是长心的都能听出齐离琛语气中的嘲讽,当朝皇子可怜前朝遗民,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好笑虚伪,不杀了眼前的仇人之子,已是齐离琛的仁慈。 “阁下不妨直说我伪君子,这三个字这些年来我时常听,都习惯了。”顾江林莞尔,把兰花放在齐离琛的掌心,他的动作轻柔贴心,对花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看来今日阁下心情不佳,我就不叨扰了,我日后再来拜访。”顾江林在宫中长大,最是擅长察言观色,提起前朝遗民齐离琛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顾江林不明白是何缘故,但是没有追问。他们之间的交情,还达不到询问他人心事的地步,问了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有所安慰,只会让人觉得冒犯。 顾江林走了,齐离琛没有送,只是客套了几句,就让侍女把顾江林送出府去。 天黑了。 齐离琛捧着那朵剪下来的兰花在房中一动不动坐了一个下午,直到窗外飘进来几片雪花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看着窗外:“下雪了啊。” 他在屋里坐了多久,白夜就在门外站了多久。无论过去多久,无论恨意增减,国家的灭亡对齐离琛而言,都是心中一个难解的结,不提就罢,一提整个人的魂都没了似的。 “阁主,您应该传晚饭了,不然席姑娘那边过来问要担心的。” 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白夜抬头望着乌沉沉的天空,漫天的雪飘下来,又是一场大雪。 “不了,你让暮云和云儿用膳吧,就说我出去了。暮云心思细,我不想让她多心。” 房门的窗户合上,房里就没了动响,过了一会传来火折子的声音,房中亮起灯火,齐离琛的身影映在门上,他背对着门口,背影寂寥地让人心疼。 “好,属下让人把晚饭送来主子房中。”说罢白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齐离琛抚着看似平滑的桌面,若细看就可看见桌面上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纹,是经年累月时间侵蚀的结果,这些纹理齐离琛已数不清自己数过几遍。 午夜梦回听见皇姐的轻唤,齐离琛就会起身一遍一遍反复擦拭屋里的物件,屋里所有的东西,哪一件有什么破损,该放在哪个位置,齐离琛无一巨细记得一清二楚。 “叩叩”齐离琛晃神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齐离琛吸了口气,调整好坐姿,待坐正了才道:“进来吧。” 来人应声推门进来,门一推开就闻到一阵饭菜香味,是齐离琛喜欢的鱼香肉丝。 “东西放下就出去吧,告诉白夜没事不要进来打扰我,外面的门廊,多挂几个羊角灯,等到天亮了再取下来。” 齐离琛极力表现出看起来不错的状态,然而只要认真听他讲话,就能听出他声音中的疲倦。语罢,身后之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把饭菜取出来摆好。 摆好饭菜之后身后之人并没有离去,一言不发站在齐离琛身后。 府中的下人除了清雨阁的人伪装而成,其他的虽也查了身世背景,难免没有浑水摸鱼进来的,丞相那个老不死到底不好糊弄。 齐离琛眉头一拧,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手摸向腰间的匕首:“你是新来的下人?” 话音刚落齐离琛拔出匕首一个旋身扼住身后之人的喉咙,他的动作快准狠,宛如身后有一双眼睛,一下手就找着了喉咙的位置。 来人来不及吭声,就被齐离琛掐住脖子按倒在地,那人肩膀撞到桌子,手一挥把桌上的饭菜拂落在地,肉体撞在地上的闷响与碗筷摔落的声音同时响起。 “离琛!”席暮云喊出齐离琛的名字时,齐离琛手中的匕首离她的眼睛只有一指的距离。 齐离琛掐着席暮脖颈的力度骇人,指甲感觉就要嵌进的皮肉里。齐离琛心口夸张地起伏着,沉重的呼吸喷在席暮云的脸上,他眼里闪烁着陌生的情绪。 惊惶以及……狠毒。 齐离琛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刃,教人胆颤。一边的铜镜里照出匕首刀刃上的寒光,和橙黄色的烛光形成鲜明对比。 “哐啷”匕首掉落在地上,齐离琛松开掐住席暮云的手,不过还是喘的厉害。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看到席暮云脖子上的淤青,齐离琛痛苦地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我命人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他颤颤着起身,席暮云瞥见他发红的眼眶,顾不得脖子和肩膀的疼痛,伸手揽住齐离琛把他搂入怀中。 “不要惊慌,都过去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席暮云哄孩子般轻拍着齐离琛的肩膀,她此刻所言,是齐离琛曾对她说过的话。 她不知道让齐离琛惶恐不安的是什么,但是席暮云希望自己也能让齐离琛安心。 在席暮云耐心的安抚下,齐离琛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不过他整个人还是烫的厉害。 席暮云自上回病了一场,整个人都瘦了还没养回来,抱着她分明膈应的很,可齐离琛只想把她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去。 他们就这样紧紧抱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齐离琛才恋恋不舍把席暮云放开:“我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肩膀和脖子上的伤。” 他眼神空洞摸着席暮云的脸,嘴角扯出一个不大好看的弧度,也没有把席暮云拉起来,向门口走去。 席暮云看他走的一晃一晃的,心跳个不停,需要看大夫的是他! 席暮云爬起来,齐离琛在门口站了一回,她要追上去拉住齐离琛,步子还没迈开,齐离琛就一头栽在了雪地里,他病了,染了风寒,不断做着恶梦。 第四十三章:故国旧事 席暮云一整夜坐在齐离琛的床榻前,看他被恶梦逼得满头大汗,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白夜临时有事出去,到后半夜比冒着风雪赶回来。 昏暗的厅堂内,席暮云与白夜面色凝重坐着,齐离琛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好说歹说能好好睡一觉。席暮云肩膀上撞了一块淤青,已上了活血化瘀的药,散发着清凉的药味。 “白夜你其实不是公子的同窗,对不对。” 席暮云陡然开口,白夜只是抬了下眼皮,不答。 席暮云仰头看着屋顶的房梁,看似简单的构造,实则错综复杂构成了这座建筑。 “看来被我说对了。素日里你们来往在我面前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下意识里形成的习惯哪里能掩饰地天衣无缝,相处一段时间便能有迹可循,公子是你的主子。” 席暮云的语气是笃定的,她算是想明白,为何那日她问齐离琛是不是问白夜借的银钱时,他哭笑不得的反应,白夜依旧不答话,但他的眼神说明席暮云说的是真的。 “还真是。”席暮云轻笑,亏得初见时她还以为齐离琛是老实人!这厮分明长得一张果然人间的脸,焉能平凡! 白夜环胸抱着佩剑,偏着脑袋盯着内室,压根就不理席暮云。比起不近人情,还是白夜硬核。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席暮云便不再絮絮叨叨惹人烦。 案上蜡烛垂泪,窗外雪花纷飞,无端生出凄惶的诗意,席暮云有些理解为何历代诗人喜欢在雨夜雪夜作诗,这样的气象总能让人生出许多感慨。 “姑娘不惶恐?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公子欺瞒于你。”白夜回过头来问。 发现自己相处数年的人身上背负着许多未知的秘密,除去几个疑问便波澜不惊,出乎白夜意料。 席暮云吸了吸鼻子,抱着手炉认真地想了一会,答案是:她没有一点惶恐或愤怒。 “他只是没把藏在心底的事说出口,也许他不想说,也许没到时候,说是欺瞒有些过了。” 从入冬开始,齐离琛就被不安的情绪包裹着,席暮云之前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察觉。 齐离琛今日病倒,席暮云才恍然记起来,好几次齐离琛发呆,她从齐离琛背后出现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是惊惶与不安,某年下雪的季节,他身上定发生了不好的事。 “我确实是公子的下属,我们白氏一族世世代代都是公子家的护卫,我出生第一面不是见自己的母亲,也不是见自己的父亲,我一生下来,奶娘就抱着我去见了才一岁的公子。” 白氏一族,世代效忠储君,所以白氏的孩子出生时,都要抱到太子面前滴血立誓。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是生是死,皆以太子为马首是瞻,他们先听命于太子,其次才是天子,在赵国未灭之前,他们被称为白家军。 白家军的上限人数为三十人,能成为白家军的不论家族旁系还是直系,唯有有能力者才能入选,他们诞生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太子周全。 他们效忠的虽然是太子,但是因为人数是白家军的一大限制,还算让人安心。 这么一点人,就算太子要造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国被灭,白家军折了大半。 “十岁那年,公子家族惨遭贼人灭门,家人惨死,唯有公子死里逃生,那天正是雪夜。” 今夜回廊上多点了几盏灯笼,把回廊照的亮堂堂的,借着光赏雪景正好。 “遇上姑娘之前公子不怎么笑,整日里人阴沉沉的,就连俞大人见了也不怎么喜欢。” 席暮云不经意看了一眼收起来放在桌上的匕首,那时的齐离琛就像受了惊吓张牙舞爪的小猫。席暮云以为自己对齐离琛的了解足够,她还真是自大。 “别看公子总是冷着一张脸,百毒不侵的样子,一到下雪天,尤其是下雪天的夜晚,他便会做恶梦,白日里也惶恐不安,之所以伤了姑娘,多是把姑娘当做杀手。” 往年每逢下雪天,齐离琛都会从南村回清雨阁,他待在书房里时,那一整天都不会有人去打扰。今年齐离琛没有提,白夜等人不好多问,不想就出了事。 喉咙上的痛感还在弥漫,席暮云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齐离琛掐着她脖子时的力道骇人,曾经午夜梦回,他是否梦见了有人要害他性命,所以才如此不安。 “原来如此。”席暮云呼了口气,可心里还像堵着什么,久久不能释怀。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说话。夜晚的时间在齐离琛不平稳的呼吸声中被拉长,天灰蒙蒙亮时白夜被人叫了去,留了席暮云照顾齐离琛。 坐了一夜席暮云已是精疲力尽,牵着齐离琛的手本来想只是眯一会,这一眯就沉沉睡了过去。 “你终于来了。”昏沉中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席暮云艰难地睁开眼,目之所及一片漆黑,缓了一会视线才变清晰,原来是回廊没有点灯。 席暮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廊上,虽然天色昏暗无光,不能尽然看清周围的环境,但是能看出来自己身处一处繁华的花园。 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味,席暮云想闻个明白时,气味又变得无迹可寻。 廊下挂了一排的灯笼,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没有点亮,因而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不适应一会难以视物,偌大的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动响,很是诡异。 席暮云咽了口唾沫,自己这是做恶梦了?若是恶梦这感觉真实的未免太令人恶心。 “哒哒哒”席暮云犹豫要不要往前走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席暮云石化在回廊上,绷直身子站在回廊上,转念一想不对,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撒腿就跑? 听着脚步声近在咫尺,席暮云唯恐那人上来就拍自己肩膀,然后阴森森问她现在什么时辰。席暮云不动声色提起裙摆,还没提脚那人就“嗖”的从席暮云身边跑了过去。 天太黑席暮云看不见跑过去的人的面容,看着身形是个不过十岁的孩子。 孩子跑的太急,没注意看到廊下的台阶,踩空台阶摔了个跟头。 “离琛!不要去!”如泣如诉的声音传来,辨不清声源,在黑夜里颇为渗人。 这句话不断的重复着,可是跑在前面的小男孩一步都没有停,眼见就要消失在席暮云的视线之内,席暮云只是愣了一下,就追了上去。 回廊上没点燃的灯笼,小十岁的孩子,刚才从她身边跑过的那个小孩是齐离琛!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她处在的,应该就是白夜所说的,齐家被灭门的那一晚。 别看那身子小小个的,跑起来飞快,席暮云拼尽全力狂追也只能追着他模糊的背影。 追不上! 前面就是齐离琛摔倒的台阶,席暮云提起裙摆三步做两步从台阶上跳下,脚一落地,倏地一阵寒风平地而起,把灯笼吹得左右摇晃。 第四十四章:梦魇 暗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伴随着风扑在席暮云的脸上,远处有火光亮起,照亮夜幕。 借着光席暮云这才看清落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是雪,下雪了。席暮云接住雪花,轻轻一握飞雪就在掌心化作血水,风刮的很急,飞雪在风中乱舞迷人视线。 方才若隐若现的气味变得清晰起来,席暮云记得这股气味,是血腥气,如此重的血腥气,不知死了多少人。打杀声逐渐逼近,不知是哪里起了大火被风吹向这边来。 前方火光冲天,齐离琛站在月洞门前不知在看什么,火光把他的背影拉的很长,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哭喊、呼唤,以及那声一直没有停的“离琛,不要去。” 在风的助长下火势渐长,转眼周遭火光冲天,火烧着了回廊下的灯笼,灯笼掉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眼见大火就要把齐离琛吞噬,席暮云心一紧,人先大脑一步做出决定。 火扑向齐离琛之前,席暮云抱住了齐离琛,所有的杂音在抱住齐离琛那一刻停息。 “噼啪”是火星爆开的声音,席暮云睁开眼,原来是梦。她握着齐离琛的手因用力过重,在齐离琛的手上留下一道红痕,自己的手心也惊岀了冷汗。 “做恶梦了?”齐离琛不知几时醒了,自己在背后垫了软枕坐起来,对着席暮云笑。 “他已有好长时间没笑过了。”席暮云脑海里蹦出白夜这句话,鼻尖发酸,像席暮雨向齐离琛撒娇一样,扑到齐离琛怀里,哽咽道,“都过去了。” “嗯。”齐离琛也揽住席暮云,轻应了声。本该是她安慰齐离琛,结果反了过来。 次日席暮云提议去城外散心,齐离琛答应了,席暮雨就留在府中,交由白夜照顾。 他们出门时碰到来府上教书的许不知,见到他们两双双走出来,许不知避如蛇蝎站到边上,他背部紧紧贴着墙面,看样子像是恨不得躲进墙里头。 “看来上一回把许公子吓得不轻,把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惊吓至此,我的罪过真是不可饶恕。” 一上马车席暮云就开始口无遮拦,言语间毫无悔过之意,齐离琛刮了一下她的鼻翼,无奈道:“你是好意思说,脸皮厚地一堵墙似的,方才还直勾勾盯着人看。” 齐离琛对顾江林的成长行事查的一清二楚,有趣的地方就在这儿,出现在杞县之前,齐离琛没注意到许不知这一号人物,分明长着谪仙般的脸,存在感微弱近乎无。 许不知醉心学书,一门心思钻研书籍,一腔才学不显露于人前,往好听了说是才高八斗,往难听了说是死读书的。为了读一本书,许不知可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偏就如此难搞的人,被顾江林收服。许不知克己复礼,男女情爱之于他而言最陌生不过。 任何亲近之行为,在他面前皆是越矩,勿怪他的反应那般激动,席暮云的言行在他眼中,不是不知廉耻,而是骇人听闻。 席暮云不以为意摘了颗葡萄塞进嘴里,被冻得咧了咧嘴,冬日里不用特意冰冻也算方便。 “长得好看多看两眼,可以养眼的,下回拉你一块看。诶,你赏过梅吗?我还没有做过赏花这等风雅的事情哩,我其实更想看桃花的,不过时节还没到。” 上学那会席暮云但凡有时间多是在兼职,莫说有时间赏花,有时间睡觉就是不错的。 “赏过,以前宫……花园里的梅花开的很好,我会摘下每年开的第一枝梅花送去给母亲。” 齐离琛掏出帕子给席暮云擦去嘴角的水渍,又帮她把衣襟理好。 “你头一回和我说你母亲的事。”席暮云正色,察觉到齐离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脖颈上,默默把衣襟拉高,为了遮住脖子上的淤青,她衣襟选了衣橱中领子最高的一件。 “你自己说的,日后时机到了自会说的,我认为现在就是说一点的最好时机。”齐离琛目光从齐离琛脖颈上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席暮云心生一计,把齐离琛的脑袋扳回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不怀好意道:“郎君方才盯着我哪儿看呢?这样不好意思?” 别的不说,要论不正经,席暮云是一等一的绝。齐离琛面露异色,扒开席暮云的手,可她就像章鱼似的,手紧紧“粘”在齐离琛的脸上。 “郎君的脸烫得很,捂着比暖手炉还要舒适,奇也怪哉。”席暮云眨巴着无辜的双眸,手放肆地捏着齐离琛的脸颊,说不清是挑逗还是伺机“报复”。 “莫要胡闹,未出阁的女子整日里的说这些不正经的话,不成体统,肩膀上的伤不是还没好,也不知消停。”齐离琛把席暮云按到怀中,让她依着睡在自己怀里。 “出城还得走一段路,睡一会吧,到了我便叫你起来。”齐离琛抱着席暮云轻轻晃着,像母亲哄小孩入睡。 席暮云知道他还在为伤了自己的事情自责,不再闹他,乖乖躺在齐离琛的怀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马车行走在平稳的街道上,终究是木质的轮子,怎么都有些颠簸。 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在暖和的地方待着最是容易犯困,席暮云闭上眼没一会睡意便席卷而来,即将进入梦乡时马车颠了一下,把席暮云的睡意震到九霄云外去。 席暮云侧躺着,呼吸间尽是齐离琛身上清淡的冷香,教人安心。席暮云嘴角勾了勾,缘分二字委实神奇,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到另外一个世界,与一个绝世美男结缘。 那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事。 “其实我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与你成婚。”席暮云双唇微启,手揪起齐离琛的一片衣摆在手中把玩。他的衣服都是仔细烫过的,没有不妥帖之处。 “恩?”齐离琛拍着席暮云的背,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应了声。 “我努力经营糖心阁,就是为了存下一些银两,足够养活我和小雨,待小雨将来出嫁可给她一份可观的嫁妆,她不出嫁我也可以养着她一辈子。” 搬到新府之前,席暮云没把齐离琛计划在自己的未来之中。唯一的计划就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解了他们之间的婚事,齐离琛非池中之物,她亦不是,不巧两人不是一路人。 “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齐离琛取一缕席暮云的青丝捏在手中,似笑非笑问道。 席暮云就没掩饰过自己对这门婚事的抗拒,她说出这番话齐离琛不意外,只要她不直接开口退婚,她说什么齐离琛都能安然处之。 席暮云坐起来,直视着齐离琛的双眸,眯眼一笑。 “后来我发现你是真心待我,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你。既然喜欢便算不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是因为真心喜欢才在一处,不是因为我父亲的临终嘱托。” 第四十五章:城外赏花 杞县外有一片野生的梅园,据在杞县年长的老人说,他们从出生梅园就在了,不知长了多久。八年前闹饥荒的时候,梅园中长的梅子解决了不少人的温饱。 因此杞县子民对城外的梅园十分维护,多年来梅园的长势渐好,举国上下都颇具名气,初说起杞县兴许有人不识,说起第一梅园大家便懂了。 雪天后的梅花开的是最好的,雪一停就有不少人到梅园来赏梅。席暮云下马车时路边已经停了好些辆马车,其中还整齐排列着几辆牛车。 在杞县,可不止富商乡绅会赏花,就是田地里耕田的,在梅花开放的时节也会赶着花开的时节过来瞧一瞧,梅园中男女老少,但是无一人吵闹,都是静静的赏花。 来之前席暮云虽多少听说了这一景象,亲眼所见时才能体会到现场的震撼,大家从大街小巷聚来,共赴一场无声的盛会,每个人赏花时皆虔诚肃然,席暮云也不自觉跟着严肃起来。 梅园中长着各色的梅花,腊梅、红梅、白梅皆有,红梅开得轰轰烈烈,白梅风姿出众,席暮云则喜欢淡黄的腊梅,不过园中腊梅稀少,只有几株。 “我来时其实打算折两枝回去插在花瓶中的,眼下看来怕是不行。”席暮云护住自己的手小声嘟囔,杞县百姓对梅园如此珍视,席暮云真的敢摘,手就是不要了。 齐离琛由席暮云挽着自己,站在梅树下身姿亦是傲雪凌霜不输梅花分毫。 要说眼前的梅花是矗立在冰雪中的风骨,齐离琛一身玄衣,就如画中的墨梅,上下难分。 进了梅园齐离琛的眼神就没从梅花上挪开过,席暮云矮他一个头,挽着他的手仰头看他。 席暮云眼神亮得很,目光像两道灼热的光,把人烫的不知所措。 齐离琛喉结动了动,侧过头淡淡看了席暮云一眼:“你这样看着我,是想在我身上看出两个洞来不成?” 齐离琛病一好,就一如既往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我们打下马车开始,就有不少人盯着你看,不愧是我的未婚夫婿,男女老少都抵不住你的魅力。”席暮云说着把齐离琛的手臂缠地更紧,像是小孩怕被人抢走心爱之物。 席暮云占人便宜还贫嘴,自己分明介意地要死,还要去挤兑一二,不知是挤兑别人还是挤兑自己。齐离琛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自己真是找着了一个活宝。 “你想多了。”齐离琛蹲下来捡起被风雪压掉在雪地里的一小节花枝,冷声道。 “你就没看出来,他们的眼神可不友善。”齐离琛仔细摘去花枝上凝结的冰雪,把花枝别在席暮云鬓边。 经县令一事杞县不少人都认识了齐离琛这位举人,如今的齐离琛可以说是大名鼎鼎。 加上周县令出事不久,齐离琛就在县中置办了宅子,不少人猜测齐离琛是谋了不义之财。 他们一进梅园就这些“妒恶如仇”的正直之士就虎视眈眈盯着齐离琛,齐离琛视而不见罢了。席暮云傻呵呵笑了笑,齐离琛不屑看别人,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的感觉还不赖。 “他们不友善无妨,我们看自己的,他们看他们的。他们有生之年能见到你这样的美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席暮云趾高气昂仰起头,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感。 “你怎么……如此的不害臊,什么夸人的话在你这儿意思浑然变了。”齐离琛听过夸人的话不少,还是头回觉得难为情,这是什么耸人听闻的夸人手法。 “嘿嘿,我心尖上的宝贝在,自然要夸,不仅要夸,我还要让大家都知道我家男人有多么优秀……”席暮云越说越是离谱,齐离琛面不改色捂住她的嘴,把人摁进怀里。 席暮云自然是极力抗拒去扯齐离琛的手,于是在外人眼里就成了这幅景象。 一男一女赏花时一言不合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画面不堪入目。 “妈呀,那两个娃娃大白日里的在做什么,真是伤风败俗!” “梅园这等地方也是能胡闹的!不成体统!恬不知耻!” 周遭感叹声连连,一些人看不下去连忙走了,大人更是捂住孩子的眼,不让他们瞧见如此情景。 不过一刻的功夫,席暮云他们周围的人就走了一干二净,齐离琛这才松开席暮云。 “天底下就数你最大胆。”齐离琛眉头紧蹙,他是拿席暮云没有一点办法。 席暮云撇了撇嘴,提着裙摆跑远,拉开两人的距离后回头对齐离琛做了个鬼脸。 梅园中积雪无人清扫,有些地方积雪较深,席暮云一时不查,脚往前一陷栽在雪地里。 扑面而来的冰冷触感刺激着席暮云的神经,席暮云一个激灵,就有人把自己拽了起来。齐离琛慈父似的把席暮云脸上的雪抹掉:“有没有摔到哪儿?” 齐离琛好看的眉头皱着,席暮云抓起齐离琛的手捂住自己冰冷的脸:“没有。” 齐离琛摇摇头,把席暮云拉起来,席暮云一站稳齐离琛就把她鬓边的花枝摘了下来:“到底是被打落下来的,不好看,摘了吧。” 眼见他就要把花枝扔掉,席暮云先一步把花枝夺过来,藏在背后:“我喜欢。” 齐离琛怔了怔,没有说什么,但接下来赏花的路他都牵着席暮云的手。 席暮云穿得多,保暖是保暖,也累赘的很,席暮云跌跌撞撞紧跟着齐离琛的步子。 齐离琛的暗纹长靴在席暮云的眼线里晃来晃去,席暮云脑海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嘿嘿一笑,抬脚去踩齐离琛的脚后跟, 习武之人五感敏感优于常人,席暮云抬脚的同时齐离琛就抬腿扫过来,席暮云的视野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被压倒在雪地里。 席暮云斜了一眼齐离琛枕在自己脑后的手,坏笑着勾庄齐离琛的脖子:“公子何时学会耍坏了?” 席暮云特地直直盯着齐离琛的脸,可齐离琛也定定看着她,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 “都是夫人教得好。”齐离琛挑起席暮云的下巴,指腹擦过席暮云的唇瓣,如蜻蜓点水。 梅园的人少了大半,他们在的地方正好在一块山石后,轻易瞧不见,席暮云咬牙暗恨,这厮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坑她一把!亏她以为齐离琛纯情天真,她才是真的天真。 “夫君过谦了,我教的再好也没有夫君藏的好,看起来像只小白羊,实际上是只狼。” 席暮云低喝一声,翻身转换位置把齐离琛压在身下,反客为主的喜悦还没上头就被齐离琛翻了过去,席暮云“诶嘿”一声,暗骂万恶的内力。 “夫人可是怕了?”眼前这个男人调侃人时依旧端着那波澜不惊做派,他浑身没有一处不透露着禁欲的气息,恰是这样的反差萌最为致命。 “怕?夫君说笑了。” 席暮云邪魅一笑,不就是勾引人,谁不会似的! 第四十六章:斗智斗勇 席暮云手放在齐离琛的脖颈后,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隔着厚厚的斗篷席暮云仍然明显感受到齐离琛整个人颤了一下。 席暮云刚要笑齐离琛是纸糊的老虎,话刚要说出口,就被齐离琛堵了回去。 齐离琛的微凉的双唇贴上来时,席暮云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任由齐离琛胡作非为。有道是自己点的火,跪着也要把火灭了。 冷风拂过树梢,梅花迎风绽放,星星点点像是跌落人间的小精灵。有些花骨朵藏在冰雪下,窥探着雪地里缠抱在一起的身影,几片花瓣落下,铺在地上宛如大地红了脸。 白夜今儿不得空,是白冰负责驱车送齐离琛和席暮云到城郊外赏花。两人早上进的梅园,直到天快黑下来,人走的七七八八,席暮云两人才从梅园里出来。 “今天的天也不是很冷,姑娘穿的这样都,怎么嘴还冻红了?”白冰年纪小白夜几岁,许多事不明白,哪里想到席暮云的嘴是为什么肿,一脸茫然。 席暮云腿僵了一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我不小心扑了一跤,嘴应该是被雪冻伤了,天色已晚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罢席暮云逃也似先溜上了马车,齐离琛深深看了白冰一眼,紧跟着上去了。 白冰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好像没什么不妥,阁主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吃了他。 上了马车席暮云盘腿而坐,背对着齐离琛面壁思过,到现在她脑海还在当机。 “夫人怎么不理我。”齐离琛近乎撒娇的语气激得席暮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个……衣冠禽兽!你占我便宜!”席暮云不敢直视齐离琛的眼睛,目光掠过齐离琛的嘴唇越发慌乱,席暮云忙转过脸,嘟囔道,“席暮云你何时变得这么怂!干他,不要怕啊!” “夫人此言差矣,分明是夫人占便宜在先,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齐离琛揽过席暮云,把她放倒在怀里,“还有,夫人说想干什么?” 勾人魂魄的瑞凤眼近在眼前,这样一双眼,天生就是要索人性命的,磨枪上阵,席暮云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真上了“战场”,仗没开始打她就溃不成军了。 席暮云抹了一把鼻子,抬手到眼前一看,是血,席暮云捂住嘴,大骂:“丢人!” 席暮云回府途中猛留鼻血,把齐离琛吓了一跳,约定只是上火导致后,齐离琛愣是笑了她一个晚上。最后席暮云忍无可忍,把齐离琛一脚踹出卧房。 得知席暮云上火一事,席暮雨做完功课便来瞧她,她风风火火跑进来,开口就问:“阿姐,你是不是偷看离哥哥洗澡了呀?” 席暮云翻了一本话本出来看,原本看得昏昏欲睡被席暮雨的话震的魂都快飞了。 好在她是自己过来,身后没有跟着侍女,席暮云汗颜,把席暮雨拉到跟前,语重心长问:“这话是谁教你的,怎么就说姐姐偷看离哥哥洗澡呢,有什么好看的。” 都说孩子最难带,孩童童言无忌,什么话都敢说,可把席暮云吓个半死。 席暮雨不知自己的话有多惊悚,撒娇地抱住席暮云:“自然是因为好看,娘亲说过不可以偷看男孩子洗澡的,不然就会流鼻血哦,姐姐羞羞脸。” 席暮雨如今吃胖了,圆滚滚的糯米团子似的,肉肉的小手扒拉着席暮云的脸。席暮云咬牙,她母亲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得亏她没有骂出那句王八羔子。 “不是,流鼻血的原因有很多种,偷看男孩子洗澡呢……因人而异,不一定谁都会流鼻血的,这些话你可不要放到离哥哥面前说晓得不,不然罚你一个月的冰糖葫芦。” 吓唬小孩子,拿零食说事直接一些,席暮云捏了一把席暮雨的脸蛋,所幸把齐离琛轰走了,不然让他听见这番话如何了得,回头不知道要怎样调侃她。 果然,一提零食席暮雨就老实了,时候不早,席暮云正要送席暮雨回去晚睡,不料一回头就看见齐离琛站在房门口,席暮云条件反射捂脸转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听见了。”齐离琛衲衲道,这浑然天成的“老实”让席暮云怒从中来,咬牙切齿回眸剜了他一眼,谁不晓得他听见了,非得说出来! “听见就听见了,你来得正好,帮我把小雨送回她的住处去,你们俩一唱一和,倒像我才是外人。”席暮云头疼扶额,迟早有一天席暮雨也要学会齐离琛扮猪吃老虎的本事。 “不会。”齐离琛和席暮雨异口同声道,席暮云眼睛一眯,把席暮雨抱起来塞给齐离琛。 “得了吧你们,我的默契还没你们俩好呢,你不是回去了,又过来做什么。” 席暮云没好气地瞪着齐离琛,她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奈何齐离琛抱着席暮雨腾不出手来,只得作罢。 “我来是有一事相托。” 齐离琛把管家令牌交给席暮云,在白夜回来之前,管家一应事务交给席暮云打理。 自然,不是白干的活,每天齐离琛都会给十两银子作为酬劳,这等肥差,席暮云焉有拒绝之理,欢欢喜喜抱住了金主爸爸的腿。由此,席暮云开始了自己的管家之旅。 上回雪夜离开后,席暮云没再见过白夜,齐离琛那之后也忙了起来,时常早出晚归。 执掌管家大权,席暮云也没闲着,一早起来吃了早饭就去库房,清点府中的物资。 厨房的支出,家具的支出或是其他的都算得一清二楚,席暮云出色的计算能力让府中的账房先生都刮目相看,以至后来席暮云在,先生的手便不会碰键盘一下。 许不知的老师年迈,冬天里老人家的身体难挨些,就辞了教书先生的工作,举荐许不知。请先生花的是府里的银子,席暮云问过齐离琛,得了他的首肯才请人。 成了齐府的教书先生之后席暮云经常在府中与许不知碰面,许不知为人寡淡冷清。 有些不近人情,席暮雨跟着他久了,也变得刻板起来,整日里不是念书就是做功课,说话的语气学了许不知七成的温和,但人是冷的。 察觉到不对劲,席暮云让人去请了许不知到院子里,抽空给这位教书先生做做功课。 好巧不巧,人前脚去请了许不知,后脚厨房那边进的蔬菜就送来,席暮云得亲自去核对。 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席暮云匆匆忙忙往院子那头赶。 院中没有下人伺候,院墙的角落边蹲着一个人,席暮云平复了呼吸,才慢步走过去。 “先生蹲在这儿做什么?” 今日许不知披了一件墨绿的斗篷,躲在雪地里像是一团清明果。 “姑娘!姑娘!大事不好,席小姑娘不见了,刚才还在呢,转眼人不知跑哪儿去了!” 许不知迅速起身,与席暮云异口同声道:“什么?” 第四十七章:虚惊一场 青天白日之下,席暮雨在齐府凭空消失,没有看见她去了那儿,好端端的人忽然间了无踪迹,席暮云和许不知分别带两拨人找遍了府中上下也没找到。 “是我的过错,出来之前我该告诉她让她在书房好好等着才是,她兴许是出来寻我。” 许不知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上,失神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席暮雨平日里乖巧,没闯过祸,没惹过大人生气,最多不过是撒撒娇,耍个贫嘴。 席暮云从没想过席暮雨会走丢,她下意识里认为席暮雨会永远待在自己身边,跟着自己。 “先生莫要自责,要说罪过也是我没有看好她才对,不过眼下可不是争辩谁错谁对。” 席暮雨那丫头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交谈,更不喜欢独自出行,正常情况下她不会自己出府,至少,不会是自愿的。齐府那么多人看着,人没可能是被劫走。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揉的还不够仔细。席暮云思衬片刻,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激动地拉住许不知的手,欢喜道:“地窖,还有地窖没有找过,我们速速过去看看。” 齐府的地窖用来收放储备的冬粮,设在府邸最深处,若非有什么要取是不过去的。 搜查的时候难免漏了那里,席暮云带着人急忙去地窖搜寻,万幸,席暮雨就在地窖中。 之前席暮云随口一说想要吃芝士土豆,席暮雨不知道芝士是什么,但是认得土豆。趁着许不知出去的空挡,偷偷跑到地窖来,然而她个子小,哪里踩得稳地窖的台阶。 一个不慎从木梯上摔了下去,好在下面就是白菜堆,正好兜住了她,摔下去时席暮雨的小腿肚被倒刺给勾了,刺进去筷子大小的倒刺,好在没伤到经脉,取出来也就没什么妨碍。 “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姐就让大夫在外面看着,你若有不适阿姐让大夫来给你瞧。”席暮云亲自帮席暮雨缠好纱布,这丫头怕生,在大夫面前瑟瑟缩缩。 席暮云担心她扯到伤口,干脆自己来,给伤口缠纱布这等事她经常做,也算信手拈来。 席暮雨摇摇头,眼眶中有泪光打转,本来是看着席暮云,她一看过去席暮云就连忙低下头,手揪着被角,好端端的被角都被她揪皱了,想来确实憋的很辛苦。 “怎么啦,想哭就哭出来,有什么话和阿姐说,你知道阿姐是最不喜欢遮遮掩掩。” 这丫头性子内向,她心里有事时就是典型的一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响屁,席暮云自已为是个能说会道的,在席暮雨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任你说破三寸不烂之舌她也不见得开口。 后来席暮云还是循循善诱,让她有事直说出来,不然她生气便要出去住的,席暮雨这才愿意开口说话。 席暮雨嗫嚅着开口:“阿姐为何不生气?我以为阿姐要好生教训我一顿。” 许不知就在边上等着,席暮云哭笑不得给纱布打好结,席暮雨这么说,不知许不知会不会把她认成心肠歹毒的伪君子。 席暮云揉着席暮云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你并未做错什么,姐姐为什么要骂你,要说过错,也是姐姐的错才是,是姐姐没有看护好你,以后你做什么要先告诉身边的人。” 确定席暮云没有生气,席暮雨才松了口气,神秘兮兮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 本来席暮雨安然无恙许不知正打算告辞,刚要开口就看见席暮雨把那个纸袋拿出来,平静无波的目光闪了闪,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席暮雨肥短的手小心地摊开纸袋,一揭开就闻到一阵扑鼻的肉香,纸袋中裹着几块香辣肉干,肉干切的十分方正,席暮云张嘴要问这是哪来的,席暮雨就拿起一块塞到席暮云嘴里。 “不……”许不知一开口,席暮雨就强一步截了许不知的话头。 “是许先生给小雨的,这些肉干可是他自己做的,他还会做许多好吃的,味道是不是很香,我可喜欢了,我晓得姐姐爱吃辣的,特地留着给姐姐。” 肉干香辣有嚼劲,当做零嘴简直就是上品,席暮云咽下去又拿了一块吃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许先生,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人诚不欺我。” 席暮云点头如捣蒜,席暮云爱吃辣,但是来到这边之后极少吃上辛辣的食物。 一来是席暮雨年幼,不宜常吃热气上火的食物,二来,一日三餐多以粗粮为主,加个盐就算完事了,真要用辣也不知该怎么下手。 杞县人口味清淡,不常食辛辣之物,这个口味的零嘴想都不要想。 席暮云此刻吃着麻辣牛肉干,涕泪连连拉住许不知的衣袖:“先生家中可有这些零嘴,可否卖我一些,或者先生把配方给我,我定以重金谢之。” 许不知被席暮云吓得都快贴在身后的柱子上,推开席暮云的手不是,不推也不是。 “席姑娘言重了,我库房里还存着几罐子牛肉干,你要是喜欢明日我就拿一罐过来,再把方子写下来给姑娘,你快把眼泪擦一擦。” 许不知迟疑了一会才把帕子递给席暮云,许不知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应有轻微的洁癖,席暮云摇摇头,拿了自己的帕子擤了鼻涕。 “先生莫要惊慌,我只是被辣椒呛着了,没看出来先生如此能吃辣,很好。”席暮云朝许不知竖起大拇指充分肯定许不知的手艺。 “姑娘谬赞,既然席小姑娘平安无事,我就先回去了,这两日暮雨先在房中好好休养,等暮雨恢复了我再来上课。” 许不知对席暮云拱了拱手,席暮云笑嘻嘻望着许不知,谄媚道:“先生明日也可过来的,把牛肉干送来,正好我也想请先生吃一样美食。” 席暮云搓着手,看起来颇为猥琐,许不知不为所动,顿了一会才点点头:“好。” 许不知走后席暮云让厨房熬了小米粥过来,喂了席暮雨喝下就睡了。 熄了席暮雨房间的烛灯,席暮云才记起来自己忙到现在还未吃饭,只得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去厨房找吃的,厨房多半以为她和席暮雨一起用了饭,不知还有没有吃的。 齐府不大,下人亦不多,席暮云与席暮雨近身伺候的就一个侍女,齐离琛那边只是多设侍卫几名,除此之外就是府中打杂的下人,因而府中多少有些冷清。 席暮云提着灯笼走过回廊,席暮雨住在府中后院,离厨房是最远的。席暮云打了个哈欠,吃了饭还要洗澡方能入睡,今晚是别想早睡了。 齐离琛昨日没有回府,不知在外面如何,白夜也有段时日没见,席暮云总觉得他们在密谋什么,出于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的定理,席暮云没有过问。 “我一不在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小雨要紧,你自己的身体就不要紧了?” 第四十八章:心灵手巧许不知 夜里天寒地冻,席暮云缩着肩膀低头快步走,没注意到站在回廊那头的人。 乍听见齐离琛的声音,席暮云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抬头瞧见回廊尽头站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欢喜地跑过去抱住齐离琛:“欢迎回来。” 齐离琛在攒花楼得到留守齐府暗卫的消息,不放心席暮云,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回来。 就想到席暮云没有吃饭,她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吃辣,去酒肆让人做了几样辣菜回来,一步不早一步不晚碰上席暮云。 回来的路上齐离琛想好一车数落的话,在被席暮云抱住时,全都抛之脑后。 “你怎么都不动筷,看着我吃饭就能饱了还是怎的?”席暮云往嘴里塞了一口青笋,嚼的起劲。夹起一块辣炒肉片送到齐离琛嘴边,齐离琛张嘴接下,认真咀嚼几下。 “要不你以后就和我住在一起。”席暮云端起碗扒拉了一口白米饭,支支吾吾道。 齐离琛未解席暮云话中之意,以为她是暗指自己最近太忙,把筷子拿起又放下,严肃道:“抱歉,是我最近太忙,等到得空我会多待在府中陪你。” 搬到县城固然远离了村中那些是非,过得也算安定,但是齐离琛也跟着忙碌起来。 在南村时攒花楼的事务是一应交给白夜打理,来回跑的事情交给白夜,齐离琛多时待在南村,若不是要看书,就去看席暮云或是帮她做一些活。 挪府后时间正好卡在地图有进展这一点上,光是应付着丞相那边就要花不少时间。 除此之外还要借着丞相之手逐一解决掉齐离琛要解决的人,所有的事容不得一丝纰漏。 席暮云在身边齐离琛容易分心,加上不能让丞相察觉出什么端倪,只得减少两边来往。 闻言席暮云一愣,她的意思难道不够明显?席暮云咬着筷子,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们的婚事虽定下来,但是一直没有定下成婚的具体时间,在古人眼中为成婚就同房,想来不能接受,所以齐离琛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事情多,只管安心去忙你的,府里的事情我会替你看顾好。”席暮云抹了一把脸,和一个世纪大直男相处真是要命,偏生又觉得可爱地很。 吃过饭齐离琛一再问席暮云是不是真的没事要讲,席暮云连连摇头把他给送走了。 难不成她还要重申想要齐离琛和她住在同一间屋里头,虽说是分床睡,乍一听惊世骇俗的话,一说出口难免让人误解。 次日许不知带着一罐肉干来府上,席暮云摘了亲手种的油菜,配着肉干做了一碗辣牛肉干重庆小面,许不知从吃第一口就两眼放光,然后每一口都十分虔诚地吃完了。 席暮云看着许不知吃完,不知怎的,就想把昨夜那件事同他说说。许不知没有被小面的辣椒呛到,却没逃过席暮云的摧残,辣椒子卡在喉咙里头,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用许不知后来的话说,他自持稳重,还从未如此狼狈失态过,许不知咳的厉害,连喝水的空挡都没有,怕一口水没咽下去,先把自己给呛死。 “这样私密之事,于情于理,我一个外人不该置喙,席姑娘实乃我见过最大胆的女子。” 许不知掩面挡住席暮云的眼神,他说话委婉,心里不知是不是骂席暮云恬不知耻。 “从先生反应看来,我说话确实很吓人。话是轻浮了些,但我本不是那个意思。” 想起齐离琛睡得不安稳,席暮云不由叹了口气,做恶梦的感觉席暮云是最感同身受的。 比起做恶梦,席暮云更害怕的是从恶梦中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离琛他……年幼时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因此时常做恶梦,经年之事心结难解,我能为他做的事不多,他与我同住一处,也能及时安慰他不是?” 院子里的树落光了树叶,光溜溜的枝丫上压着沉重落雪,雪结成冰锥倒挂在树枝上,也是一番景致。席暮云想起来,自己其实没有和齐离琛认认真真赏过一场雪。 下雪天是齐离琛的恶梦,席暮云再喜欢,也不能拉着齐离琛陪自己,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上非她所愿,何况,还是建立在齐离琛的痛苦之上。 许不知把衣袖放下来看了席暮云一眼,迟疑片刻才把手垂下:“姑娘为何不向齐公子明说?” 许不知抿了一口热茶,今儿用的茶叶是碧螺春,“两人相处,沟通最是重要。” 莫看许不知瞧起来不近人情,说起道理来时一套一套的,席暮云眼睛一眯,坏笑起来。 “先生家中可有妻儿?”若非自己有所感触,如何说得出这些头头是道的道理来。 闻言许不知摇头轻笑,吃下最后一口油菜,味道确实不错,辣子放的也恰到好处。 “没有,坦诚相见乃最为基础的相处知道,这油菜姑娘还有么?我可不可以买些回去?” 说到吃的,许不知眼睛变得明亮无比,席暮云脸一抽,没看出来许不知是个吃货不说,还很心灵手巧,他做的麻辣牛肉确实是口味一等一的,说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这个要多少有多少。”席暮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陡然想起一件事来,笑问,“所以先生那日蹲在墙边,不是为别的,而是看上我种在墙角的蔬菜?” 席暮雨摔到地窖里那日,席暮云差人叫许不知到院中,忙完事情回来就看见许不知穿着一身绿油油的斗篷蹲在墙角边,模样实在可爱。 许不知耿直的点了点头,恳切无比地盯着席暮云:“所以,油菜多少银钱一斤?我去集市上买来的大多以次充好,没有的时候也是有的,姑娘若肯卖些给我,在下不胜感激。” 他再激动些席暮云感觉他都要开口求自己,席暮云汗颜:“原来先生也是可以多话的。” 之前见着许不知,他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出于礼数,你问他会答,但一般话不长。 席暮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未深入了解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人真实的面貌是怎样的。 “先生于雨儿有师生之恩,先生又送了我好些肉干,油菜免费给先生都无妨。那日我让人请先生来是有一事想说,不过因小雨耽搁了……” 席暮雨现在的年纪,会不自觉学身边之人的言行举止,近来席暮云与齐离琛两个人都不得空,许不知阴差阳错成了席暮雨平日里接触时间最长的。 一举一动也都向许不知趋同,倒不是许不知不好,只是席暮云希望席暮雨更活泼。 “此事确实是我的过错,席小姑娘爱吃零嘴,我这人也是个嘴馋的,来上课时都会带吃的在身上,有一回不慎,肉干从兜里漏出来了,刚好就掉在了席小姑娘的书桌上……” 第四十九章:人无贵贱 说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实令人有些难为情。许不知抱歉地笑了笑:“无法,只好把吃的分她一份再与她约定,我教的功课她须得好好学,不想席小姑娘会错了意。” 席暮雨不止学了功课,连同许不知举手投足间的特点也一并学了。不与人多说话,不是端着许不知的架子,而是她怕说漏嘴,许不知就不分零食给她吃。 无论是许不知还是席暮雨,都让席暮云一时想不出话来形容他们两。 许不知喜欢做美食,对食材的要求很严格,席暮云干脆让他到自己在院墙边种的菜园子里看上什么直接带走,许不知感动不已,一再说回头做了好吃的第一时间给席暮云送来。 送走许不知,席暮云去翻腾出一本民间话本,让人做了几样糕点,取一些香辣肉干出来,边吃边看话本的感觉不要太快活,后面觉得不过瘾,又让人取来一壶酒小酌。 太阳在云后藏了多日,终于舍得出来光顾一下人间,苍穹之上太阳高悬,天气明朗气温却不升反降,太阳一出来冰雪消融,封在冰雪中的寒气散发出来冻人地很。 攒花楼一年四季人气不减,规模扩展越来越大,顶楼的机关设计也越发精巧。楼下每日夜夜笙歌,迎来送完,无人发觉清雨阁的所在。亦或者有起了好奇心的,被悄无声息处理了。 “阁主布下的局已经开始初见成效,不过阁主故意让五皇子与清雨阁有来往的消息走漏出去,对我们而言会不会太过冒险?” 风灌过房外的长廊,风受到挤压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怨鬼的悲鸣。 白夜一身白衣在昏暗的房中总是最亮眼的存在,齐离琛眼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五皇子和他们之间有利益冲突,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五皇子的行踪,过分掩饰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剑走偏锋,适当透露些消息给他们,我有分寸。” 书房门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皇城图,图纸下角落款为“赵国京都”,十年前那里成了兆国的京城,齐离琛把这幅图挂在显眼的位置,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白夜欲言又止,眼中透着隐隐的担忧,丞相行事狠辣,一旦清雨阁暴露,清雨阁上上下下都将受到牵连,他们的复国大业已经足够举步维艰,容不得半分差错。 齐离琛支着下颚,神情疲倦,丞相得知五皇子行至杞县一带,频频来信要齐离琛盯紧五皇子,不停让人送信来询问,实在烦人得很。 丞相做事谨慎,不会把一件事放在一个人身上去实行,他的眼线自然不会只有齐离琛一个。为了让丞相信服,齐离琛只得亲自去见上一见顾江林,再向丞相汇报。 消息还得一如既往的无关紧要,如此才能够符合丞相一向对他的能力认知。 “那么许不知又是怎么回事?”白夜跟随齐离琛多年,了解齐离琛的秉性,白夜小齐离琛一岁,但是看事远比齐离琛保守,而齐离琛过于激进。 恰是因为这份激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白夜心惊胆战。齐离琛行事好剑走偏锋,他行事凶险,往往令人不及防备,然而高效率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白夜,你在质问我?”齐离琛飞一记眼刀给白夜,把手拢入衣袖中,面露不悦。 齐离琛眼神犀利令人胆颤,白夜咽了口唾沫,说到不喜欢听的事齐离琛总是如此。 “您明知道他不是善茬,许不知此人行事低调,蛰伏多年,细看过来他其实一直默默在为五皇子办事,到府上教暮雨学书,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的恩师病重?” 许不知与顾江林皆是看似老实,可候门中人真的没心机,没能长大成人就会死在算计之下。顾江林生为皇子,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是他死就是别人死。 许不知以教书先生的由头出入齐府,他又不是闲,怎会真的是为了教书。他是有能力成为太傅的人,只当一个乡间的私人先生简直埋没了人才,他乐意顾江林还不乐意。 说到此节,齐离琛毫不意外,似笑非笑道:“不是善茬,放在身边才更安全不是吗?” 齐离琛拿起花瓶中的腊梅,今早买的腊梅花,在花瓶里养了一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开了,只要养的好,能够存活一段时间,她应该会喜欢。 “我们在他眼皮底下,他同样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跟你说过,顾江林手段保守,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他就会在一定范围内按兵不动。” 五皇子拜访过齐府之后,私底下两人又见过几回,却不是齐离琛去招惹顾江林,而是顾江林自己到攒花楼来寻齐离琛,每回见面两人看似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实则字字珠玑。 你一言我一语中暗藏刀光剑影,几回斗智斗勇,两人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情谊来。 白夜还想说什么,齐离琛头疼地捋了捋头发,白夜刚张嘴齐离琛就抬手示意他打住。 “我记得清儿约了你去集市买东西,我看时间差不多,我也要回齐府,此事先撩下不谈。” 说罢齐离琛抱起腊梅花推门跑了,白夜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认识的不苟言笑,冷脸冷心,一心只想着事业的清雨阁阁主,严谨的太子殿下哪儿去了? 今儿城南有庙会,人大多跑庙会玩去了,攒花楼难得清闲,洛清儿岂能放过难得的出门游玩的机会。趁楼里的姑娘们不注意,拉着白夜偷偷从攒花楼后门跑了。 白天分明天气清朗,入夜后黑沉沉的夜幕下风一吹起来,人站在风里不免平添几分寂寥。 “你怎么了,从出来到现在心事重重,可是与阁主起争执了?”洛清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跑得飞快,问白夜的空挡顺便买了一包雪花酥。 “你可不可以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同我说话,亏你不觉得恶心,惹。”白夜嫌弃无比推开洛清儿的脸,生怕她打个喷嚏把食物碎渣喷自己身上,这个亏白夜吃过多回。 洛清儿狠狠剜了白夜一眼,把吃剩的半块雪花酥塞到白夜口中,死死把他的嘴捂住。 白夜一噎,要把雪花酥吐出来反而嚼了一口,好看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一掌拍向洛清儿,他手一伸洛清儿就先发制人把他的手按住,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撂在他手上。 “你说你,在楼里的时候没有一刻不端庄稳重,一出来就是脱缰的野马,幼稚。” 听这咬牙切齿的语气,白夜像是恨不得啐洛清儿一口唾沫,他是想的,不过忍住了。 两个人一路打闹斗嘴,洛清儿经过一家布庄,愣是要进去,说是上一回生辰本来想挑选新的花样做新衣裳,结果摊上了顾江林这个祖宗。 说到顾江林洛清儿恨恨啐了一口,骂道:“枉老娘帮他挡了那一脚,他居然说老娘大可不必?” 第五十章:雪夜奇遇 莫怪洛清儿破口大骂,实在是顾江林这人太欠。为着洛清儿因他的缘故被人重伤,事情处理之后带了谢礼登门致谢。 他态度诚恳,洛清儿一句不打紧没说出口,顾江林就说了一句:“姑娘大可不必,那时我自己也能应付,用不着姑娘挡在前头。” 你说气不气?用洛清儿的话说,要不是看顾江林长得帅气,不想伤了那副皮囊,她就一巴掌过去。骂完顾江林,洛清儿这才痛快地进布庄挑花样去了。 白夜提着东西在门口等洛清儿,洛清儿撇开攒花楼花魁的身份,其实不过是个爱玩爱闹的女子。 夜幕之下目光不可及远处,谁也不知道暗处哪里藏着冷箭。 齐离琛把图文的消息传回京城给丞相的同时,还给几个朝中官员透露了宝藏的消息。 丞相那个老东西,在人前一副慈爱的面孔,背后耍起手段来比谁都要毒辣。 在丞相看来,他看上的东西就是属于他的,焉能让旁人觊觎。要想不动声色撇清自身关系把那些人除去,对丞相而言是最常用的手段。 恰巧,追查图文消息的官员里,皆是贪官污吏,丞相随便把手中掌握的情报散播出去,不用丞相开尊口,就有人前仆后继为上奏弹劾。 齐离琛借丞相之手,把朝堂上贪官的旧账翻出来,搅混朝廷风气,本就基根不稳的政权,受到这样的摧残是致命的。 清雨阁煽风点火,四处散步兆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消息,不止朝廷人人自危,更闹得朝廷人心惶惶,白夜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但愿所有的事情皆能如愿。 “但愿,席暮云不会成为牵制阁主的麻烦。” 此时此刻拥挤的街道上,让白夜忧心的麻烦正挤在人群中艰难地护着手里的冰糖葫芦。 席暮云听说城中有庙会,想着自己还未来过,欢欢喜喜出来走走。本想带妹妹出来,苦于人多,担心带丢了她,就让她在府中等着自己回去。 来到庙会,席暮云由衷庆幸自己做了明智的决定,席暮云没有心思领略庙会的文化底蕴与热闹繁华,只买了吃的就被挤地快变形,在现代挤地铁的时候也没如此刺激。 “你们听说了没有,齐家公子在庙会外的街道上被马车给撞了,血趟了一地!” 席暮云刚挤出人群,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呼吸一滞,在路边停了下来。 “我的天爷啊,那车夫控制不住马,车轮直接从身上滚过去了,这会衙门的人正在处理后事,本来喜庆的庙会就是为了出来祈福,不承想撞上了这样晦气的事。”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人们总能无关痛痒说着落井下石的话。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席暮云没有听,等她醒过神,自己已经跑过庙会的长街,顺着路人所说的方向找到事发的地方,官府的人已经收了尸走了。 血迹没能清理干净,与雪凝固在一起,席暮云心口像是堵着什么,气喘不上来,因为大口吸气,冷气穿过喉咙泛起刺痛感。 杞县百姓大多都在庙会上,街道上空无人烟,手里的冰糖葫芦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半根:“不是,不会,他轻功了得,不会被马车撞到,不会。” “不会什么?”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席暮云猛地回过头,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十步远的地方。 席暮云眼眶一热,快步跑到齐离琛面前,生怕慢一点这个人就要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穿着一身黑衣,一不注意就要看不见他,席暮云手微微抖着放在齐离琛的胸口上。 心脏是跳动的,席暮云一下哭了出来,把齐离琛紧紧抱在怀里,还好,还好。 “我逛庙会时听人说齐家的公子被人撞了,我以为是你,还好不是你。”席暮云紧紧圈着齐离琛的腰,她有些明白为何有人恨不得把自己喜欢的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如此方能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是胖了还是瘦了。 “傻瓜。”齐离琛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因为自个儿这般手足无措。 他出攒花楼前问了跟着席暮云的人她的行踪,得知这丫头跑来庙会,想着过来寻一寻。 庙会人山人海,好容易在人群里远远把二傻子揪出来,没来得及把人拉住,席暮云就匆匆往前跑,路上见个人就拉住,不知问了什么。 齐离琛担心她出事,便紧着跟了上来。从前席暮云的心思都放在她天天念叨的“事业”上,哪天就算席暮云突发奇想为了自己的事说要解除婚约,齐离琛都不会感到意外。 她回过头看到自己,双眸蹦出灿若星辰的光芒时,如一记流星砸到齐离琛的神经上,惊心动魄到让人移不开眼,齐离琛揉了揉席暮云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了。” 席暮云搂着齐离琛,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偶尔走过几个过路人,见此指指点点,席暮云只是把齐离琛搂的死紧,好像松开这个人就从面前不见了似的。 不远处的酒肆靠窗的厢房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趴在窗口,能俯瞰杞县大半的光景。 对面隔着一条街的路边一男一女紧紧相拥在一起,男子一身玄衣,女子一身红衣,不是席暮云两人又是谁。 “殿下,酒要凉了。”许不知拘谨地坐在一旁,往那边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知,你在齐府待了这段时日,觉得席姑娘为人如何?”顾江林懒懒地趴在窗柩边缘,手臂垂在窗外,握紧又张开,如此反复着已有半个时辰。 他像是要抓住吹过的风,可是风只在他的手上留下冻伤的痕迹,他的手背被冻得通红,顾江林也不把手收回来,他性子固执,许不知劝了也无用,干脆不劝。 “中肯的说,是个亲和的人,为人热枕……菜种的好,手艺也不错。”许不知顿了一会,想起那碗麻辣的小面,接了一句,“应该说是,很不错。” 顾江林眉头挑了挑,许不知一脸认真的神情教他险些笑出来,捂着嘴冷静了一会,轻咳一声才强行忍住了笑意:“要不是了解你,很多时候我会以为你是在讲冷笑话。” 许不知剥了一个棱角递给顾江林,听顾江林如此说,又把手给收回来,神情肃然。 “我是认真与殿下说的,为何殿下每回都要嘲笑我?您这样很过分。”顾江林为尊,许不知虽然生气,可怜还得忍着,他这委屈巴巴的样子让顾江林更加想笑。 许不知是顾江林的陪读之一,年纪尚幼时那些陪读或为了家中父母长辈的授意,极力讨好顾江林,每天围着顾江林转的人里,不包括许不知。 他总是静静坐在角落里,记下先生教的重点整理出来给顾江林。 一眨眼,那个小呆瓜就长成大呆瓜了。 “不知,平心而论你还蛮可爱的。” “噗……殿下慎言!” 第五十一章:梅花相赠 许不知中正守礼,哪里能听得这等“不成体统”的玩笑话,加上气顾江林胡闹,气红了脸,顾江林故意不理他,目光如炬落在对面街道上。 街道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抱了半晌,齐离琛不知说了什么席暮云才松开手。 “腊梅花?你从哪里折来的,你这么晚才回来,该不会是到城外趁着夜黑风高作案去了。”席暮云擦了擦眼泪,这才看见齐离琛抱着一扎的腊梅花。 “胡说什么,那日去赏花你不是说喜欢梅花,就去花市上给你买了来,回去插在花瓶里,能养好些时日。”齐离琛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下来。 席暮云拨弄着腊梅花不仔细看路,齐离琛无奈地捏了一下席暮云的耳朵,牵住她的手一步一个脚印牵着她往前走。他的虎口上长着好些茧子,磨着席暮云的手痒痒的。 “公子。”席暮云小心抱着花,轻声唤齐离琛。听见席暮云喊自己,齐离琛头也不回淡淡嗯了声。 “谢谢你,”席暮云握紧齐离琛的手,声音明朗齐离琛心头一暖,依旧是应了句“嗯”。 “我上回说的话,你听明白了是不是?所以,公子考虑的如何了,来我房中睡吗?” 席暮云迈着小碎步跟在齐离琛身后,她向许不知说起这件事,倒教席暮云想起来,以齐离琛的聪明和反应,回去后知后觉想一阵也就反应过来了。 口头上齐离琛没说什么,只当席暮云没说过那句话,以为只消过一段时间,席暮云就会忘了,就常理而言,这样的话一个人不会再说第二次。 但,席暮云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席暮云云淡风轻的话轻飘飘落在齐离琛耳中,齐离琛脚下一个趔趄,席暮云走的稳稳当当,他自个儿险些栽在雪地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大言不惭!”齐离琛压低声音斥道,冷峻的脸上浮出红晕。 席暮云无语地朝齐离琛努嘴,摊手道:“你除了骂我胡说八道,就不会其他的了?你其实是想的对不对,不过不好意思放下架子承认。” 席暮云缠住齐离琛的手,让他挣脱不得,齐离琛活像被滚烫的炮烙缠着,紧张地整个人都僵直了:“放肆!” 齐离琛许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孩子是真被席暮云逼急了,这才“口不择言”。 要是让白夜听见齐离琛说出这两个字,不晓得会不会放鞭炮喝酒庆祝一下。 “得了得了,我的齐大举人,想不到怎么骂我就别想了,左右,你也舍不得真的骂。” 说罢就换作席暮云走在前头,牵着齐离琛在雪地里狂奔,以齐离琛爱念叨的性子,竟没有拦着席暮云,任由她胡闹,怕她摔倒,目光一下也不肯从她身上移开。 酒肆窗边的人深深凝望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起身把窗合上。 “不知可有喜欢的人?”一杯温热的酒过喉,暖意顺着喉管而下,胃也跟着暖了起来。 许不知默默被顾江林斟酒一杯,不喝酒的他也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端起一饮而尽:“是有一位心上人,不过,是位只能远远看着的人。” 他分明说的不以为意,但每个字让人听来都略带沉重感,顾江林一怔,惊愕道:“还有这号人物?你家世显赫,就算是丞相府的小姐嫁你都是高攀了,除非……” 许不知在别人眼里存在感虽然不高,家世却不差,顾江林心里一个咯噔,拉住许不知的手,故作高深问:“你的心上人该不会是身在皇室……是皇室中人?” 顾江林和许不知也算一起长大,他接触过谁顾江林不知十成十也知道八成。 当今皇帝多子女,公主就有十几位,顾江林要记全还要想一想,把自己的皇姐皇妹全想了一遍,顾江林也想不起来有谁能入得了许不知的眼。 许不知看着顾江林,没有回答,这样的八卦抓人地很,顾江林接着催问:“哪位公主?” 许不知眼中燃起的光在顾江林问出是哪位公主时暗了下去:“殿下您喝醉了,我们回去吧,小二,结账。” 扶着顾江林出了酒肆,顾江林脚下不稳踩了许不知一脚,许不知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扶着顾江林往居住的驿站走去,想起席暮云两人打闹的声音,许不知笑了笑,还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爱人。 说回席暮云这头,席暮云拉着齐离琛一路狂奔回府,然后一鼓作气把齐离琛拽到自己的卧房,席暮云拽着齐离琛进来时一脸急色,侍女愣了片刻就识相退了出去。 侍女刚把门关上,席暮云就把齐离琛拖进内室,不由分说把人按倒在床榻上。 一路火花带闪电,齐离琛被人按在塌上才警铃大作:“云儿,你想做什么?” 席暮云学着齐离琛的动作,露出轻浮的笑容,指尖挑起齐离琛的下颚,与齐离琛只隔着一指的距离端详着面前的男子:“公子生着一副好皮囊,难怪让人日思夜想。” 面红耳赤调戏人的话席暮云张口就来,齐离琛双唇微动,席暮云晓得他又要持自己“胡言乱语”,先一步伸手捂住席暮云的嘴,身体更压近齐离琛一分。 “公子可觉得自己腿脚发麻?我在房中的香薰炉里点了些药,公子迈进房门那一刻,就会任由我摆布。本来这种事,应该等到成婚后才能这么做的,不过……” 席暮云双颊微红,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憋笑憋的辛苦,齐离琛慌乱无主的模样,实在有趣,看他以后还能不能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冷的神情。 “我已经等不及了。”席暮云手脚并用扒下齐离琛的外衣,齐离琛怎也没料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的模样,人已经傻了,唯有一双眼瞪地老大。 席暮云扯下齐离琛的外衣,齐离琛这才想起来要阻止,结果席暮云扯过边上的锦被盖在他身上,抱起齐离琛的衣服跳下床,嘿嘿笑道:“搞定。” 齐离琛如木头一样躺在床上,眨了眨眼 猛地坐起来:“你……你不是对我下了药,你这就不管我了?” 席暮云气定神闲把齐离琛的衣服挂在衣椽上,齐离琛现在越发看不懂眼前的女子。 “逗你的,我整个人压住你的腿,不发麻才怪,果然,公子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对不对?” 席暮云对齐离琛眨了眨眼,去解下齐离琛那张床榻上的纱帐,齐离琛这才看到这张床隔壁还安置着一张床榻。 他近来多待在攒花楼,席暮云房中什么时候多添了一张他并不知情。 所以,席暮云话中之意,到她房中睡并不是两人睡同一张床!席暮云方才说的话,只是故意想逗他。 什么等到婚后才能做这些屁话,不过是故意调戏他,而他还被席暮云成功戏弄了。 齐离琛扯过被子捂住自己,生无可恋道:“荒谬!” 他的一世英名,在今夜,在席暮云面前荡然无存,可恨的是他真被吓到了。 齐离琛越想越不甘心,一把掀开纱帐:“席暮云!” 第五十二章:制作冻梨 “公子有何吩咐?”席暮云缩了缩肩膀,默默往后退去,她好像踩到了齐离琛的尾巴。 “你……”齐离琛拉开纱帐,一副要下床逮席暮云的阵势,煽风点火的后果就是得自己灭火这点席暮云还是懂得,但她席暮云焉会乖乖就范,一早想好了退路。 “翠云!”席暮云一声高喝,守在门外的翠云闻声推门进来,开门声一响,齐离琛狠狠瞪了席暮云一眼,就放下纱帐倒回床上,盖上锦被郁闷去了。 “姑娘有何吩咐?”翠云是席慕云近身伺候的侍女,齐离琛亲自挑选的,是个稳重的人。 “无事,我就是想你了。”席慕云对翠云抛了个媚眼,翠云惶恐垂下眼帘,有所顾虑看向齐离琛睡着的那张床,随即收回目光。 “奴婢惶恐。”翠云脸色发白,心中暗道白夜所言果真不假,此女子不同常人。 只不过……阁主应该不会同她一个女子计较,此刻她若是男儿身,明儿她就要身首异处。 “你去找一个好的花瓶来,我要把这腊梅花插上,还有,多备一个暖炉来。” 翠云去库房去了一尊长颈玉瓶来,府中摆设低调,不代表缺这些物件。 席慕云把腊梅修剪好插在瓶内,把花瓶摆在房中最为显眼的位置。齐离琛躺在榻上没有半点睡意,听着外头叮当半晌,动静才平息下来。 齐离琛紧了紧被子,一边侧睡把手都给压麻了,腾挪出位置转了个身,结果刚转过去席慕云正好伸手来掀开纱帐,齐离琛心里咯噔一下,噌地坐了起来。 “你,你不是说分床而睡,忽然间这是做什么?”被席慕云接连戏弄,齐离琛实在怕了这丫头,有时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你怕什么,搞得跟我是逼良为娼的猥琐子弟似的,你手脚冰凉,夜里入睡难免不舒适,给你隔着软枕垫一个炉子在你脚下,能睡得安稳些。” 席暮云白了齐离琛一眼,拿了张垫子隔着把暖炉放在齐离琛的脚下,不忘给他掖好被子。 两人的床靠在一起,呈一个直角,席暮云坐在床边看了齐离琛那边一眼,隔着纱帐隐约看见那人背对着自己睡着,席暮云这才放下纱帐躺下,闭上眼前道:“愿你今夜能睡得安心。” 席暮云合上眼,房内弥漫着清淡的冷香,令人安心,是腊梅的香气,席暮云舒了口气。 今儿本来是想去庙会散散心,不想一路惊心动魄,好在都只是虚惊一场。 “谢谢。”席暮云快要睡过去时,齐离琛冷不丁开口,席暮云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清醒了,抓着锦被的手紧了紧,这句话他得憋了多久,要他说出来也是难得。 “齐离琛啊齐离琛,你就是个祸害。”席暮云长叹道,随即又笑出声,“是个可爱的祸害。” 齐离琛转过身透过纱帐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眸,朦胧中让人忍不住想看得更加清晰。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齐离琛悠悠道,席暮云扯过被子盖住脑袋,不理他。 心系之人就睡在自己隔壁床,虽是一床之隔,也足以让人心跳加速,于是,两人都一整宿没有睡,天边泛起微光,席暮云才顶不住铺天盖地的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席暮云睡过去不多时,齐离琛便起身洗漱,收拾完毕才唤了翠云进来:“翠云,这几天不要让姑娘出府。她的性子虽然跳脱,说是我的叮嘱她多半会听。” 齐离琛掀开纱帐,床上的女子酣睡着,脸上带着微笑,齐离琛沉重的神情也跟着缓和下来,伸手想抚一下席暮云的脸,想到自己的手是凉的又收了回来。 “奴婢遵命。”翠云声音沉稳,一如她行事稳重,在清雨阁同辈里,她的能力是拔尖的。 “有人来府里要见我,只说我病了,在房中修养不欲人打扰,若没猜错,来的人多半会是五皇子。切记谨慎对待,不可让人起疑。”走之前,齐离琛还是摸了摸席暮云的头。 尽管整宿没睡,席暮云还是在正午时就醒了,倒不是她勤快,而是被席暮雨吵醒。 说是今天许不知没空来府上教书,席暮雨在府中闷了这么些天,想出去外面走走。 席暮雨一说,就被翠云给驳回了:“公子有吩咐,姑娘这几天不可出府,奴婢奉命行事,委屈姑娘几天,小姑娘想吃什么只管告诉奴婢,奴婢自差人去买来。” 席暮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勉强找回几分精神,果真是熬不得夜,一醒来头晕得很。 “公子可有说了是什么原因?”席暮云打了个大哈欠,翠云就自行端上来洗漱的物品。 “公子说只要向姑娘说明是他的吩咐,姑娘就会听的,还说在府里姑娘想怎么折腾都行,之前姑娘想做什么果汁软糖,公子已经差人买来好些水果,姑娘要不要现在去看?” 翠云说话做事从来不抬头,奇怪的是她的背并没有驼背或者是如何,翠云跟在席暮云身边也有数月,席暮云从没见过她抬起头来是什么样子。 席暮云用温水擦了脸,勉强找回一点精神气,把席暮雨搂进怀里道:“我们去看看离哥哥让人送来的水果如何?姐姐用水果给小雨做好吃的,下回再带小雨出去玩。” 席暮雨晃着一双小腿,笑嘻嘻答应了:“除了水果,姐姐可不可以做小面给小雨吃。” 席暮云一愣,搬来这里席暮云确实没再给小雨下过面,唯一一回擀面条还是为了讨好许不知,好心安理得问他要一罐香辣牛肉干。 “好,今天小雨想要吃什么姐姐都给小雨做。”席暮云揉着席暮雨的小脸,宠溺道。 齐离琛言出必行,说会帮席暮云把各处水果找来,就真的找了县里以及周边城镇所有的水果品种。不过花样也不多,分别是梨、葡萄、枣子、山楂和柿子。 不知齐离琛哪里来的信心,觉得席暮云能把这些吃完,每样水果都买了两大框。 看着把大堂塞的满满当当的水果,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水果的香味,席暮云脸直抽,哭笑不得道:“一个框都能够装下我一个大活人,这么多吃到明年也未必能吃完。” 翠云不具备讲笑话与接收调侃的神经,听不出席暮云只是调侃,十分认真地为齐离琛辩解道:“公子说吃不完不打紧,天气冷,放在地窖里能放一段时间的。” 席暮云闻言语塞,和翠云的相处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大难题,和她说玩笑,就得具备就算没人回话也不会尴尬的强硬心理素质。 “这么多水果,只做水果软糖的做法太局限了,不是我席暮云的作风。” 席暮云在水果筐前蹲下,她个子不高,这一顿就像埋进了一堆水果里头。 席暮云扒拉了一个梨子拿在手里,脑海中灵光一闪。 “我真是傻了!这么多梨子,可以做成冻梨呀!” 第五十三章:试探 席暮雨不懂席暮云在做什么,只当她是要玩捉迷藏,也跟着藏在水果筐堆里头。 结果自然是被翠云无情地拎了出来,像是拎小鸡一样。 “小姑娘不要胡闹,筐上都是有倒刺的,要是被割着哪儿,被倒刺刺着了如何是好。” 小孩子跑起来蹦蹦跳跳,发髻都歪了也不自知,头上扎着的两个小角斜着有些搞笑。 翠云蹲下身子帮席暮雨正头发,手放在那对小角上,就忍不住把玩起来,席暮雨乖乖跟着翠云的动作左右摆着脑袋,她如今胖了,好看地像是捏出来的瓷娃娃。 “翠云姐姐会帮小雨把刺挑出来的,小雨不怕。”席暮雨说着把手举到翠云面前。 翠云又好气又好笑地推开她的手,虽然说是嫌弃,可是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你在别人那里难道就没听说我很不是个好亲近的人。”翠云站起来席慕雨才到她大腿下一点的位置,垂眼看她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糯米丸子。 席暮云叫下人帮忙把水果都抬去后院,翠云趁着众人不注意对席暮雨做了一个鬼脸。 洗沐浴不明所以歪了一下脑袋,非但不害怕,反而大着胆子去拉住翠云的手。 “听说了,所以一开始雨儿很害怕翠云姐姐,但是姐姐说翠云姐姐是个冷面心善的人,所以不用怕你,只要我乖乖的不闹你就好了。” 席暮雨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满含笑意望着翠云,天真无邪地令人想要把她当作明珠捧在手心,翠云眸光闪了闪,反握住席暮雨的手:“可你现在一点都不乖,调皮鬼。” 白夜被调去齐离琛身边随身保护,府中总得有人看守,白冰就非常“荣幸”留守看宅,天还没亮就被齐离琛吩咐去集市上购买水果。 “姑娘把这些水果晾在冰天雪地里做什么,不出几个时辰就会被冻坏。” 白冰按席暮云的吩咐把柿子和梨在竹箩上摊开搁在后院的雪地上,四筐的水果把后院都快装满了,黄澄澄的一片,眼色是养眼的,可白冰不明白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就是要冻才好,明日你就知道了,明儿记得来后院,请你吃好吃的,翠云帮我把我特意留出来的果子送出厨房,让人把果子里的汁水压出来,再备些木薯粉。” 吩咐完旁的事,席暮云把放在房中的工具出来,点上小火炉就开始熬糖。 席暮雨一看就知道席暮云是要做冰糖葫芦吃,坐在席慕云的边上串着把山楂串在一起,白冰在瞧着也不自觉跟着一起串,串着串着开始吃了起来。 “你们要做的是不是糖心阁的冰糖葫芦?我听说他们的甜点卖的不错,不过还未得机会去吃过,姑娘做的好吃么?”白冰因席暮云先前去书房走动一事,对她颇有微词。 席暮云添炭火的手顿了顿,抿了抿嘴:“你难道不知,糖心阁是我开的?” “你?怎么可能……”白冰嘲笑的神情僵在脸上,记起了些什么来,“你是糖心阁的主人?阁主的未婚夫人?就是那个村里来的女子?” 白冰指着席暮云,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女子!白冰默默把屁股从石凳上移开,他居然和阁主未来的夫人同坐在一张桌前,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你的反应是不是太慢了些?我搬到府里都有几月有余,你居然一直没有察觉?照你这个反应,你家主子该不会时常带女子回府中居住,你习以为常才没以为我是……” 话未说完,白冰慌忙开口阻道:“不是!姑娘误会了,决无此事。” 白冰连连摇手,眼睛发红快要哭出来也似,这个误会要是因为他传开了,阁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脑海里闪过齐离琛森冷的眼神,白冰当即打了个冷颤。 “我发现一个问题,你们好像都很害怕你们家公子,是什么缘故?我觉着,他看起来冷峻了些,人还是不错的,怎么说,典型的外冷内热。” 席暮云拿过一串穿好的山楂,在热腾腾的糖浆中滚了一圈,山楂裹上糖衣就是一串完美的冰糖葫芦,一离开石锅,糖衣就冷却变硬,席暮云点点头递给白冰。 尽管犹豫了一会,白冰还是接过了冰糖葫芦,把想要翻的白眼给忍了回去。 “天底下也就姑娘你说公子只是外表冷峻。”白冰要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开来,白冰叹道,“味道确实不错,后悔之前经过时没有买两串来。” “难道不是?”席暮云拿一块山楂裹了糖衣塞到席暮雨口中,席暮雨咀嚼着山楂,腮帮子也跟着鼓动,像是一只生气的河豚。 “姑娘,我得和你提醒一句,不要对府中的人说起关于阁……公子的事,除非是公子自己愿意开口,不问对你还是身边的人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席暮云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之前,有关齐离琛的所有事,清雨阁没有一个人会主动说起,公事之外的任何事,就连洛清儿也不能,阁中只有白夜敢在齐离琛面前侃侃而谈。 “嗯,你的话让我对你们公子的好奇心更重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何一开始不认为我是你们公子的未婚夫人?” 翠云被差来席暮云院子里的时候,席慕云就觉得齐离琛派遣了一个如此有趣的人来,想是有什么用意,见了白冰之后席慕云确定了一件事。 不是齐离琛别有用意,而是齐府上下每个人都很有趣。白冰,一个反射弧几乎远到月球的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反射弧长,意识不到自己就是个爱吃甜食的小鬼。 “公子身份尊贵,不慎流露到泥地一般的村子里去,为了报恩和人定下婚约,我当公子不喜欢姑娘,所以是不会把姑娘带到新府邸来。” 白冰说话的空挡已经拿起了第二串冰糖葫芦,席暮云煞有其事点了点头,白冰如同对自己的朋友说着事不关己的八卦,完全忽略了他嫌弃的本尊就坐在他面前。 “你很有趣。”席暮云中肯地点头道,白冰专心吃着甜食,对席暮云的夸赞无动于衷。 “阿姐,你和离哥哥睡的第一晚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翠心姐姐说两个即将成婚的人提前睡在一起,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雨儿很好奇。” 席暮雨还吃着山楂,话说得支支吾吾,小孩子圆润地如同糯米糍一样的脸上眉毛一动一动的,她问的语气是如此的认真,白冰被沙山楂呛了喉咙,差点噎死。 咳地双目通红也没缓下来,白冰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这才止住咳嗽。 “翠心?她都和你说了什么,我的天爷。”白冰抚着胸口,方才咳嗽太厉害,伤了喉咙,声音沙哑地很,乍一听还以为是垂垂老矣的老妪。 “翠心姐姐说男女之间……” 席暮雨不明白白冰只是感慨,十分老实开始复述翠心的话。 “我们不是让你回答!” 第五十四章:中途劫杀 眼见席暮雨就要说出不得了的虎狼之词,席暮云和白冰异口同声拦下席暮雨。 “翠心姐姐说得果然没错,我一提此事姐姐就会恼羞成怒,姐姐也就罢了,侍卫哥哥是为何?你喜欢离哥哥吗?见不得离哥哥和姐姐好,所以也跟着暴跳如雷。” 她话一句接着一句,席暮云一直当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个闷葫芦,哪想到她还能把话说得一套套的,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得那些爱恨情仇,也不过如此了。 “小丫头片子,我问你一个问题,翠心是不是把她珍藏的话本都拿给你看过了?”白冰头疼地捂住头,不明白阁主是怎么想的为何要把翠心放在席暮雨身边,平白祸害人。 “不是,雨儿不识字,都是翠心姐姐念给雨儿听的。”席暮雨的嘴边沾了糖渍浑然不觉,说起翠心来闷葫芦的席暮雨话头开始滔滔不绝,让席暮云哭笑不得。 “都是些什么书?白冰你似乎对翠心很了解,和她关系好么,正巧我在府里无聊得很,正愁闲暇时没有民间话本可以看,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我借两本来?” 惊魂未定的席暮云一听说翠心收藏了许多话本,顿时就来了劲,放开糖心阁的经营,交给李凝母子之后席暮云就闲了许多。那边只要得空,过去跟一下业绩就好。 虽说齐离琛把管家令牌交给自己,就因为席暮云上回吃饭迟了,齐离琛就让管家来接手大部分的事情,席暮云只需要过目一下账目就行。 齐离琛的书房里放的全都是正儿八经的书籍,不是兵书就是史书诗书,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民间话本,正愁这事,她都规划好接下来的要不要把府里打扫一遍打发时间。 “倒是不差,但,我是不会去找那个女人借书的,这是尊严问题。”白冰拒绝地十分严肃决绝,教席暮云不好缠着他去做这件事。 “那成,回头我去问就是,噢!我种在院子里的菜应该翻土了,你们两个还想吃就自己做吧。”席暮云回房里待了一会,出来时双手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 “姑娘不是要翻土吗?缠着白布做什么,这样不是会被弄脏么?”白冰不解地看了一眼席暮云便低下头开始尝试着给山楂裹上糖衣。 “自然是因为脏才要裹得严严实实,唉,你不懂,吃你的吧,一张嘴叭叭个不停。” 席暮云嫌弃地摆了摆手,提着小铁锹到沿墙种着的菜园翻土去了。说是菜园,其实就是闲来无事,随便在墙边种了两排蔬菜。 对于有洁癖的席暮云而言,要耐着性子,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把几排蔬菜种下来实属不易。一片翠绿的小青菜迎着阳光生长,模样格外娇俏可爱。 席暮云割下一颗小青菜,皱着眉把泥土擦干净才放进篮子里,部分小青菜已经可以食用,正好等到许不知来上课时送一些给他。 为了种好这些菜,席暮云特地让人运了一些黑土来,因为量少照顾起来不用花什么心力,这些小青菜被养的很好,席暮云得意地勾起嘴角,暗想:不愧是我种出来的。 如此想着席暮云一铁锹翻起一片土皮,土里藏着一只蚯蚓,因席暮云动作过大,蚯蚓断掉的躯体弹起来落在席暮云没有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蚯蚓断掉的躯体流出颜色一言难尽的液体,顺着席暮云的手腕上滑落,不偏不倚滴在席暮云的衣摆上。 席暮云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齐府爆发出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把齐府上下的人都给吓着了,接下来这一天时间,席暮云在浴桶里待了两个时辰。 热水让人换了好几回,进去的侍女都说姑娘跟魔怔了似的,可怕得很,最好不要招惹。 白冰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院子里气定神闲把山楂都吃完,还和席暮雨玩了捉迷藏才离开。 席暮云把新做的皂角沐浴露用完,才不甘心地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沐浴进程。 席暮雨都吃过一轮晚饭,趴在席暮云房间的贵妃榻上睡着了,席暮云出来时正好碰上翠云在和一名女子说话,席暮云记得,她就是席暮雨身边的侍女,翠心。 “翠心姑娘!”席暮云喜出望外快步上前堵在门口,把翠心挡在屋内。来之前翠心就得知席暮雨把自己念话本这件事捅了出去,这才趁着席暮云在沐浴过来接席暮雨回去。 她是一再确定了人还在沐浴才过来,结果前脚才踏进卧房,席暮云后脚就把门堵住了。 “席……席姑娘,你听我解释,小孩子总是读圣贤书有些枯燥无味,我才念话本给席小姑娘听,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翠心磕磕碜碜说完,都要举手对天发誓自证清白。 “唉,这有什么,你过来。”席暮云看了翠云一眼,把翠心拉到一边,才沐浴完出来,席暮云的手还是温热的,翠心被她拉着像是活生生被人在手里塞一块热铁,然而又不能松开。 “翠心。”席暮云压低了声音,她本意是想让翠心觉得自己好亲近,殊不知她这般,在翠心听来更觉得这声音是来索命的,她杀人尚且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姑娘有什么吩咐?”翠心高席暮云些许,微微弯下腰来听席暮云说话。 “你……”席暮云谨慎看了一下左右,措不及防揽住翠心的肩膀,低声问,“你收藏的话本,可不可以借我两本,我知道你宝贝这些书,我会好好保管,借的时候什么样还回去依旧。” 席暮云说着握紧翠心的手,眼神十分真诚地盯着翠心的双眸,她的眼神过分炽热,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要在翠心的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就为了此事?”为了确定席暮云只是为了这一件事,翠心还等了一会。席暮云重重点了两下头,眼睛放光地看着翠心。翠心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忙别过头。 “自然,只有这一件。”翠心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席暮云舒了口气,看来是她目光的真诚感动了翠心。齐府的下人虽然各有各的古怪,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好说话。 “噢!是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讲。” 翠心告辞二字卡在喉咙,没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嗯?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雨儿沉闷,我大多时候忙着,你能陪在她身边我十分感激,只是这话本,念有趣的文字给她听也是好的,但是那些过分露骨的男女情爱,有所保留比较好。” 席暮云的住处和席暮雨分开,席暮云总不放心,想到自己不能一直让席暮雨事事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干脆放开手,让她自己尝试着去做一些事。 她看得出来,翠心是真心待席暮雨好。 “姑娘教训的事,待会回去奴婢立即把姑娘要的话本送来。”翠心顿了顿,悄声道,“姑娘要看什么样的话本?” “啊?” 第五十五章:中途劫杀 席暮云被翠心问懵了,翠心嘿嘿一笑,露出了然的笑容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姑娘不必遮掩,我私底下藏了几本好书,看姑娘是个同好,这才拿出来借给姑娘。” 翠云这番话说得活像走街串巷卖药的神棍,正极力忽悠席暮云买她超级大力丸。 “哦,既然这样那你只管送来,能看到翠心姑娘的私藏不胜荣幸。这样好了,你带小雨回去我也跟着过去吧,我去拿过来免得你来回两头跑,不方便。” 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只要说到共同喜欢的事情就来了劲头,清雨阁里爱看书的人不少,但是和翠心一样喜欢看话本的没有几个,而且是“特殊话本。” “如此甚好。”翠心迫不及待要把藏书塞给席暮云看,席暮云自己过去拿她自然乐意。 “哦,是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家主子这几天上哪里去了?不让我出府是为何?” 翠云口风紧,无关的事情,你问再多她都不会答一个字,席暮云便没有问她。 席暮云以为套套近乎,兴许能从翠心口中得知什么,开口席暮云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齐府的下人对齐离琛忠心得很,齐离琛吩咐的事他们会无条件执行,翠云不会说的事情,翠心同样不会说。只见翠心对席暮云笑了笑,一个会心的笑容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席暮云耸了耸肩,问是别想问了,就乖乖在府里待几日,回头齐离琛回来了再问。 把席暮雨安置回卧房后翠心回了自己的房间,出来时拿了几本书,神秘兮兮塞给了席暮云。席暮云还没来得及看,后半夜天就下起了大雪。 人刚在床上躺下,书一页没翻开就赶忙起来拿了被子去把青菜盖住,不然第二日醒来,她种在院子里的蔬菜都会被冻死。 白冰挂念着搁在院子里的柿子和梨,大晚上的居然跑过来说得把梨和柿子会被冻坏。 席暮云哭笑不得把他打发走了,这场大雪对于摊在院子里的水果而言恰到好处。 积蓄的睡意因为这一场雪烟消云散,插在花瓶里的腊梅全开了,房中的花香更加浓郁。 “怎么每逢下雪的时候齐离琛就格外繁忙。”桌上堆了五本书,席暮云随便取来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翻看起来。 窗外大雪洋洋洒洒,看不清远处事物,席暮云干脆关上了窗。 离杞县二十里外的山道上一队人马雪中疾行,这些人皆穿戴盔甲,腰间佩剑,马身上戴着铁甲,这些人,皆是军中将士,从身上的盔甲看来,身份必然不低。 队伍人数不多,粗略看来有十几人,雪夜疾行,去往的方向是京城。黑夜里铁甲响动声声,在风的影响下宛如异域少女于雪夜中翩翩起舞,铁片撞击在一起清脆悦耳。 夜幕沉沉,虽然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但是能清楚地看见每个人脸上那双明亮地如同夜明珠一般的双眼,一双无论风雪多大,都不会被掩盖住光芒的双眼。 他们穿行过山谷,各有心事。近来朝中贪官被接连揭发,其中细节举国上下传得风风雨雨,皇帝有意压下朝堂上的丑闻,然而悠悠众口,如何堵之。 在一传十十传百的情形下,这件事情牵连甚广,朝堂震动不说,民间也开始民怨四起。 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贪官揭发一事来的恰是时候,又事发突然,一件连着一件,环环相扣,说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兆国建国不久,当初为了稳定民心,没有把前朝遗民赶尽杀绝,这批遗留下来的人就成了皇帝的心头大患,总觉得他们要做什么,表面的安分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如今的兆国看似繁荣昌盛,实则兵权分散,这对于处在时局动荡下的皇帝而言,权力一日不握在自己手中,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贪官事件的爆发再次提醒皇帝时局不稳,前不久皇帝让人快马加鞭把诏书送往边关各地,召回各路将领,皇帝如此举动,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收回兵权。 兆国的兵权分别掌握在几大武将世家手中,皇帝手里掌控的仅有十分之三。 在封侯拜相时,人人口中喊着皇上万岁,真正效忠的有几人?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皇帝不知道,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见得能全然信任,更何况是远在边关,天高皇帝远那些人?权力之争,双方之间不可能有信任,谁都想得到更多的利益。 这些人各怀鬼胎,风穿过山谷,风被挤压发出可怖的声音,没人注意到潜藏在山谷两侧的人影。为首者长着一双极好看的瑞凤眼,只不过此刻这双眼中,仅有阴狠戾气。 马蹄声越来越近,为首的黑衣人递给身边的人一个眼神,两边人手会意,看准时机拉起先一步埋在雪中的绳索,雪夜中赶路,能一路无阻已是不易。 等注意到绷紧的绳索已经迟了,马绊到绳索,受了惊吓发出一声嘶鸣摔倒在雪地里。 马上之人从马背上翻下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藏在暗处为首的黑衣人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一刀劈下,瞬息之间队伍为首者已身首异处。 “杀。”为首的黑衣人甩去刀上的血,冷冷吐出一个字,藏在暗处的黑衣人应声拔刀,刀锋的寒光在夜幕下一闪而过,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 次日,皇帝急召武将回京,武将回京途中遭到劫杀,几名大将军身死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要说原本朝廷只是不稳,此事一起,将迎来真正的躁动。 几位大将军的尸首被送回京城,皇帝亲自出城门迎接,而且命礼部住持他们的丧事。 有人说皇帝念君臣之恩,也有人说,皇帝为收兵权,设计杀害几名大将军。两者之间,显然后者更加令人信服。 处于风口浪尖上,两日后皇帝下令将被劫杀的几名将军葬入皇陵,且到时会亲自登上天坛为几名将军诵经,如此殊荣,在兆国建国以来还是头一例。 杞县离京城不远,此事自然传开了,不过席暮云在齐府内闭门不出,对此事一概不知。 一心惦记着自己晾在院子里的梨子和柿子,早晨席暮云刚睁开眼,翠云就推门进来。 “姑娘,大事不好,你晒在院子里的果子全都被冻坏了,尤其是梨子,全都黑了,奴婢已经让人收了起来,果子个个冻得跟冰块一般。”翠云眉头紧蹙,心中疑惑。 席暮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水肿的眼睛:“冻黑就对了,你去小雨那边看看她醒了没有,若是醒了,把她叫来我这边吃早饭。” 席暮雨有着其他小孩的习惯,那就是不爱吃饭,一睁眼就想着今天要玩什么,因而早饭席暮云都是要盯着她用的。 “去叫席小姑娘之前有一件事姑娘得紧着处理,许先生来了。” 第五十六章:皇子探视 翠云顿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快皱成一个川字:“一起来的还有五皇子,姑娘见过的。” 齐离琛离府的时间里,除了席暮云姐妹二人,没有谁的心情是真正轻松的。每个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行事处处小心,就怕被人起了疑心。 缘分总会在不经意间到来,顾江林携同许不知出现在齐府对面的街道时,受命守着齐府的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翠云欲言又止,显然有话想说但是无法直言,席暮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齐离琛离开这几日所经历的事不太简单,不然何以顾江林他们来,翠心会如此紧张。 许不知来齐府有可能是为了席暮雨,也有可能是来要两颗菜,但顾江林来,只为齐离琛。 席暮云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看来她的早饭只能缓一缓了,时也命也,席暮云舔了一下干燥的唇:“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齐离琛的去向怎么解释?” 既然外出的时候要求她们待在府里,即说明齐离琛要去做的事情十分重要,也危险。 现在厅堂里等着的那两位,就是危险的信号,得要多着急才会一大早找过来。 “依公子的吩咐,只需说公子病重,染了会传染的风寒,不要靠近即可,这个法子虽说没有什么错处,却也是最容易让人心生怀疑的。” “我明白了,我先洗漱,你去把院子里的柿子和梨拿一些来洗净了送到客房,顺便备几个勺子。”席暮云拿巾子擦了一把脸,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没指望了。 “那些黑乎乎的梨子,不能吃吧?姑娘,你冷静些,虽然我们要提防五皇子,但是也不能这样直接的害人,至少,也该选个隐晦不被察觉的法子。” 想起院子里那些黑乎乎的梨子,翠云打了个冷颤,那些梨就跟放了一段时日,已经彻底坏掉了,只不过在冬天里没有令人作呕的臭气熏天的气味。 “唉,我说多少回你们才肯信,那些梨真的能吃,我就算要作死也不会选这样的死法,去吧去吧,我要更衣了。”席暮云连连摆手,半推半赶地把翠云给打发出去了。 席暮云洗漱罢,在梳妆台前坐下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顾江林是当今五皇子? 她都错过了什么?许不知和五皇子是伙同的?席暮云掐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好似都认识那些不得了的大人物,唯有自己,只有一家苦心经营的糖心阁。 席暮云郁闷梳妆完毕,换上前些日子齐离琛让布庄做好送来的袄裙穿上,这身衣服还没有穿给齐离琛看过。 一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里晾着密密麻麻的冻梨和冻柿子,梨的表皮已经开始发黑,已经大功告成了,回头让人收起来,放到空置的房间里。 待会送走了顾江林他们,就让人把这些全都送到糖心阁去,糖心阁是时候该添新的商品。 席暮云捂着手炉来到客房,顾江林和许不知已经入座,席暮云推开门,两人便起身点头示意,顾江林贵为皇子,席暮云哪里但担得如此大礼。 “殿下客气,您身份尊贵,应是民女向殿下行礼才是。”席暮云笑了笑,动作蹩脚地福了福身,她穿越过来就在南村,没见过要行礼的人物,这一下她实在为难。 “姑娘无需客气,我与齐公子一见如故,奈何得空时不多,得知齐公子近来害病,我便过来看看,不知我可否和齐公子说几句话?” 顾江林端坐在席暮云对边,尽管他言语间语气亲和,没有摆架子,还是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席暮云在心里不屑一笑,他最好真的是忧心齐离琛的病才来此。 “殿下美意我替公子心领了,然而公子感染的风寒极易使人感染,近身伺候的几个下人都跟着病了,故而我这几日才在府中寸步不离看顾着。” 说罢席暮云就红了眼眶,拿帕子的手放在胸口微微握紧,翠云垂首在一旁瞧着,心底大赞,装的好一副忧心郎君的伤心模样,简直出神入化! 顾江林眼底闪过一抹怀疑,眨眼便恢复如常,许不知看了他一眼,接道:“现在齐公子恢复地如何了?我认识一位医术了得的郎中,需要的话我去把人请来。” 火炉里的火光忽明忽灭,炉里炭火烧的通红,果然早上的温度要冷一些。 “公子戒备心强,用的大夫是很久以前就跟在身边的,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十分感谢两位清早登门关心公子的病情,等公子好些了必登门致谢。” 顾江林与许不知一唱一和,两人话看似关心齐离琛,实则目的明显,他们想要见齐离琛一面。 今日起了个大早,到底有些精神不济,浑身无力。 席暮云想要靠在椅背上,然而对面尊卑摆在这儿,席暮云想要随意都不行,只能强撑。 心中祈祷这两个人快些走,她还没有用早膳,席暮云抬手搁在桌上,触到冰冰凉凉的物什,侧目一看是翠云准备的冻梨和冻柿子,席暮云眸光一闪,有办法了。 “二位可用过早饭了?”席暮云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要转移话题,须得有一个新鲜而又必要的借口,他们两作为冻梨的首批食用者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吃过了。”席暮云碰到桌上放着的不明物体忽然这么问,顾江林与许不知眼神的余光忍不住往桌上的果盆撇去,刚才翠云把东西端上来时他们就想问。 柿子他们尚且能看出来,夹杂在其中的黑色物体就不得而知,生平从没有见过。 “吃过了正好,来点儿饭后甜点如何,这是我新研制的吃法,分别是冻梨和冻柿子,梨已经洗净可以直接吃,柿子则要剥了皮,用勺子挖着吃。” 说罢席暮云拿起一个冻梨咬了一口,她动作之快完全不给顾江林他们反应的时间。 顾江林与许不知两人往那儿一坐,端的是得体持重,云淡风轻,席暮云一口咬下所谓的冻梨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皱了一下眉头,倒吸了一口寒气。 因着下雪,冻梨的制作非常成功,席暮云吃了一口眼泪都快掉出来,是熟悉的现代的味道。席暮云自己吃地开心,也不忘照顾对面两个一脸茫然的人儿。 拿水果刀把冻梨切开,冻梨的皮虽然是黑的,但是果肉呈白色,顾江林还有些迟疑,许不知身为资深吃货,见到如此有趣的食物一下就来了兴致。 “这是姑娘新研制的吃法?殿下稍等,我先来尝一口。”许不知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情,拿起一个冻梨咬了一口。 冻梨口感甜脆,比平常的梨子口感更胜一筹,尤其是梨子的汁水更加丰盈。 许不知举着梨子一动不动,面色变了又变,顾江林推了一下许不知的肩膀:“不知,不合胃口的话不用强迫自己,席姑娘会理解你的。” “殿下,太好吃了。”许不知眼眶一热,激得顾江林一身鸡皮疙瘩。 第五十七章:书房偷听 席暮云一再坚持齐离琛不便见客,以免过了病气。顾江林与许不知来不是为了闹僵双方之间的关系,自然不好坚持,加上席暮云拿出冻梨招待,两人都被转移了注意力。 在许不知的极力推荐下,顾江林尝试着吃了一口冻梨,接下来在齐府的时间里,嘴就没有停过,他们还尝试了冻柿子。 用许不知的话说就是,剥了皮的冻柿子用勺子挖着吃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许不知请教席暮云是如何做出此等美食,席暮云想了想,道:“直接晾在积雪的院子里就好。” 走之前席暮云去把院子里割了几棵小青菜送给许不知,成功让许不知再一次红了眼眶。 “姑娘,平时你不声不响,一到紧要关头说话正好卡在点上,准得很,一下子截了他们的话。许先生也是个奇人,说话是温和,但整整个人没有波澜,见到吃的整个人就鲜活起来。” 许不知,柔则柔矣,但没有生命力,他不说话就如同一潭死水。且是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让他起波澜的死水,所以在客房里时翠云见到许不知的反应,实在新鲜。 “人到底是人,只要是人就有血有肉,例如世间有一千样东西,九百九十九样不为他所息,那么也总有一样会是他喜欢的,相当于活力开关吧。” 席暮云意味深长看着许不知留下的肉干,要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许不知的性格倒可爱。 至少,比起顾江林,许不知勉勉强强算得了解多一点,顾江林才是真正的喜怒不外露。 “活力开关是什么意思?”翠云抱着被席暮云强塞的冻梨,席暮云一再说冻梨香甜,翠云还是下不去嘴,都是送到嘴边又放弃了。 “简单来说,只有这件事能让他动容,他们没有见到齐离琛,心里的疑虑是不会轻易放下的,把府上的大夫叫去公子的房里,我过去做个样子。” 人是打发走了,可是人家的心还“挂念”着齐离琛,不知会不会派人在暗处盯着。 齐离琛病重,身为未婚妻子,关心自己的未婚夫婿才是人之常情,做戏就得做全套。 “姑娘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 上一场雪下过之后,天一直都灰蒙蒙的,太阳隐多日没有露过面。席暮云蹲下来掬起一捧雪,把雪揉成一团之后砸在墙壁上,席暮云就这样玩了一炷香时间、 齐离琛心细如发,为了营造出自己在卧房的假象,房中全天点着火炉,一入夜侍女就会点亮房中的蜡烛,房中虽然几日没人住着,但是很暖和。 把手捂放在桌上,席暮云就注意到插在花瓶中的腊梅,花瓶摆放的位置和席暮云房里的一样。席暮云心头一暖,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悄悄的。 席暮云摘下一朵开着的腊梅,手中的腊梅花开得正好,与在城外看过的相比不差。 “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倒腾什么了?”淡淡的声音响起,声音距离席暮云近在咫尺,席暮云脖子僵硬地回过头,就见齐离琛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你不是外出了,我以为你要好些时日才能回来,正苦恼该如何混淆那些想打听你消息的那些人的试听,不过,你回来的正好。” 席暮云松了口气,她对齐离琛在做的事一无所知,应对方法受此限制偏向保守。 顾江林不是好应付的人,齐离琛回来席暮云便可不必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说错话。 “因为这边有些事,所以快马加鞭赶回来。”齐离琛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可见没有更换,眼白爬满血丝,眼下一团乌青,不知多久没有睡。 “你倒是老实,我以为你会说什么因心中放不下你,多日挂念,才快马加鞭赶回。” 齐离琛窗外的常青树影影绰绰,雪压在树枝上,白绿相间十分养眼。 “我让人做了早饭,这会该叫小雨吃饭了,待会我去厨房让人预备着你的,送来你房里,看你这双眼,不知道的以为你把眉黛涂在眼睑上了,休息一会吧,难看死了。” 席暮云摁着齐离琛的下眼睑,故意把他的眼尾拉长,对齐离琛做了个鬼脸后扬长而去。 齐府中齐离琛的院子回廊最长,廊下过几步就挂着一顶羊角灯,夜里这些灯笼亮起来时,这条回廊就如举行一场盛会一般热闹,与平常盛会不同的是,这场盛会只有齐离琛参与。 走到回廊尽头,一缕阳光从云边透出来,投射在席暮云脚边,冬日里,就连阳光都是白茫茫的,尘霰在阳光下肆意地飞舞,昭示着自己蓬勃肆意的生命力。 “我们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亏得阁主神机妙算,算到五皇子会对我们有所怀疑,提前想好了应对之法,被派来监视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不会看出端倪。” 齐离琛彻夜未眠赶回杞县,一双眼睛熬的发红,眼下发黑,看起来确像是大病了一场。 白夜这些天跟在齐离琛的身边,脸色没好到哪儿去,可白夜全然不觉得自己疲惫。 “计划进行虽然顺利,可惜不能把那行人杀个干净。”齐离琛冷笑,眼中深深的恨意宛如能把人吸进深渊之中。那些人里,全是兆国的开国功勋。 攻下赵国都城时,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他们的刀下不知沾染多少赵国将士的亡魂。 “现在留他们一条小命,日后自有机会再取。只是没想到皇帝会将那些人的尸首葬入皇陵,还亲自为他们祈祷,收买人心,他从来都做的甚有心得。” 白夜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对兆国皇帝的恶心可见一斑。齐离琛解下身上的斗篷挂在衣椽上,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根本不是皇帝惺惺作态就能挽回。 “那队人马,就算我不杀,皇帝也会逐个把他们解决,我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心里分明松了一口气,脸上还要挂着痛心不已的脸色。” 齐离琛说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白夜说过,天底下只有席暮云觉得主子外冷内热,事实如此。此刻齐离琛抬眼挑眉间,脸色阴森可怖,何来的“热”? “说什么,朕为惨遭不幸的爱卿诵经祈福,愿他们去往西天极乐世界,可头一号盼着这些人死的,不就是他自己么?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没一句是真心的。” 齐离琛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案几上的兰花,一拳捶在桌案上,上好的紫檀木桌应声而碎。 “很快他们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继续让人放出假消息,那些面目丑陋的人会一个一个闻着气味找来,全国上下都将为此疯狂,到天下大乱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捡起翻倒的腊梅花,齐离琛的面容狰狞无比,此时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房内发生的一切。 “顾江林不顾皇帝阻拦来到杞县,我们要不要借机杀了他?” 第五十八章:面目狰狞 “咯”花盆摔碎的声音乍然响起,房内沉默的两人眼中寒光闪过,齐离琛抬手示意白夜按兵不动。齐离琛院子格局简单,要通到卧房只有一条路,就是长廊。 廊下养着的兰花盆栽被人撞倒,花盆摔成几块,泥土散了一地,没有人。 “你去把公子院子里的回廊打扫一下,我还得准备公子的早膳,迟了要被公子责备。” 是负责送早膳的丫鬟杏儿的声音,齐离琛看了白夜一眼,白夜会意,无声离开了院子。 “姑娘到哪儿去了,席小姑娘已经在等着了,饭菜奴婢拿下去热一下再送过来。” 翠云受席暮云的吩咐去把席暮雨喊了来,早饭都端上来了还不见人,翠云正要去齐离琛那儿问,就撞见席暮云从月洞门走进来。 “啊,没事,和公子说了几句话这才回来迟了,你先把饭菜端去热,我先回卧房换身衣裳。”席暮云步子飞快,她平日里就是风风火火,翠云就没多想,端了饭菜下去了。 席暮云回到卧房把门窗关上,确定房中无人才拉起衣袖,她手腕背面有一道一指长的伤口,是打翻花盆时被飞起的碎片划伤所致,血从伤口中流出,骇人至极。 在房中收放药物是席暮云的习惯,得亏如此,不然去拿药必然引起怀疑。 清理了伤口瘀血,席暮云面无表情敷着药,脑海中全是齐离琛几近癫狂的面容。 她认识的齐离琛,和房中那个人真的是一个人么?席暮云有些茫然。在房里坐了好一会,心还是砰砰直跳,她对齐离琛的了解,就如管中窥豹。 为何齐离琛恨毒了当今的皇帝,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顾江林他们打的又是什么主意。这些问题在席暮云的脑海里盘旋不去,但她找不到答案。 这些答案与危险划着等值,她一旦知道什么,就是祸端真正找上自己之时,她不能拿席暮雨来冒险。席暮雨打定主意,把纱布缠紧,用香料掩盖了血腥味才去用早饭。 “姐姐是不是要病了,平时姐姐的脸都像苹果一样,可是今日是白的。”席暮雨打量着席暮云的脸,率真的目光让席暮云无端感到心慌。 “无事,姐姐就是起早了精神不太好。翠云,你下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小雨说说。” 穿过来这么久,席暮云还没有单独找席暮雨正儿八经地谈过话,席暮雨不过是个七岁小儿,翠云面色诡异看了席暮云一眼,行礼罢退了下去。 “姐姐是不是要偷偷带小雨出府去玩啦?”席暮雨以为阿姐是要带她出去玩,欢喜地很。 “这回不用阿姐费心思,我之前就想好办法了,只要我们躲在出府买菜的竹编大篮子里,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跑出府了。”席暮雨抱着手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席暮云被她逗地哭笑不得,着丫头是想出府多久了,就连这等事都想好了。 “等会姐姐就带你上街去走走,不过姐姐有一件事要问你,要你搬回旧家住你可愿意?” 齐离琛的计划牵涉甚广,席暮云不能抽身而退撇下齐离琛,他对自己有恩但至少要保证席暮雨不被牵连。当初甘蔗林追杀,想是与齐离琛有关系。 “阿姐和小雨一起回去吗?”席暮雨心思敏感,察觉到席暮云语气不对劲,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手紧紧握着木勺。 “姐姐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和你一起回去,等姐姐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把你接回来,你若不喜欢住在县城里,姐姐就陪你住在村里。” 糖心阁在席暮云的经营下得了不少利润,把席暮雨放在村子里可以托刘婶子照看着,再雇几个暗卫在暗处守着,以防发生不测,怎么也比她在齐府放心。 “只是回去待一阵吗?姐姐会不会是不想要雨儿了,所以才想了一个说法把雨儿撵走,等雨儿回去旧家,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到时候雨儿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席暮雨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席暮云,席暮云脸抽了抽,这些话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翠心姑娘是不是给你念了新的话本?”这样的桥段在话本里面屡见不鲜,但人们就是吃这一套,怎么都看不腻似的。 “虽是话本里的剧情,姐姐不是常说艺术源于生活,在生活中并非没有这样的事,所以,姐姐是的打算不要雨儿了吗,那雨儿要自己走,走了之后我们割袍断义,今后再也不见!” 桌上黄澄澄的冻柿子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与席暮雨的红通通的小脸相得益彰。 “噗嗤,你这丫头,割袍断义可不是这样用的。我们雨儿如此可爱,我怎么舍得不要?” 席暮云摸着席暮雨的脑袋安慰道,席暮雨缺乏安全感而小心翼翼的言行举止令人心疼。 “那我们说好了,姐姐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来接我,我会坐在银杏树下等着姐姐。” 得了席暮云一再肯定,席暮雨才展开皱着的眉头,只要不是不要她就好。 严格来说席暮云和席暮雨认识不过半年时间,真严格来说她是已逝的席暮云的妹妹,而不是她的。这些天相处下来,席暮云已慢慢把此人当做自己的亲妹来对待。 席暮雨不像寻常孩子,她内向也懂事,从未对席暮云耍过脾气,给一颗糖就能高兴一天。 “好。”席暮云肯定地点点头,把席暮雨抱在怀里,“一得空姐姐就会去看你,放心。” 吃完早饭席暮云就帮席暮雨收拾好东西,命人叫了马车,亲自送妹妹回南村。 后院靠近后门,行李挪动麻烦,席暮云干脆让人驱车到后门等着。席暮云到后门时,前面两个下人在她前头拖着一个白麻袋出去了,悠长的小巷里,他们拖着的白麻袋很是显眼。 扎眼的白色在雪地里也白晃晃地有些眨眼,让人不自觉把目光移过去。两名仆人已经走远,白麻袋上渗出暗红色的痕迹依稀可辨,是血迹。 “阿姐在看什么?”席暮云站在马车前久久不动,席暮雨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席暮云侧过身子挡住席暮雨的视线,拎小鸡一样把席暮雨提上了马车。从县城回到南村,一路坎坷颠簸把席暮云的记忆拉回齐离琛进县城参与县令宴会那日。 那是席暮云头一次坐马车,因为不能适应马车的颠簸不停地吐,快把胃酸都吐出来。 席暮雨上了马车就跪在座位上趴在窗口看窗外的风景,无忧无虑晃着脑袋,小发髻上的金钗挂着两个毛球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席暮云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一路若有所思。 “刘婶子,小雨的生活起居我会着人照顾,你得空就过来看两眼,不要让那些黑心的人欺负了小雨。” 席暮云还没选好能把席暮雨照顾好的侍女,在此之前先交给刘婶子看着。 第五十九章:心生恐惧 席暮云对刘婶子一家有恩,刘婶子一直很喜欢席暮云姐妹,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了。 “娃儿你可不要折煞我说什么谢不谢的,得亏你让我与凝儿帮你照看店铺,每月给的工钱也多,我家这才有多余的钱修补了房子,小雨我定然帮姑娘照顾好。” 刘婶子瞥见席暮云掏出银两,忙压住席暮云的手,刘婶子受了席暮云许多恩惠,实在不好意思再收下银钱,能帮席暮云做什么,他们才能安心。 席暮雨玩了一路,来了困意,席暮云哄她睡觉,睡着前席暮雨还迷迷糊糊地问:“是不是我一睡着,醒来的时候姐姐就不在了,话本里都是这么讲的。” 说来奇怪,回到旧家之后席暮云就被压抑的怅然笼罩着,闻言席暮云泪光闪了闪,好在忍住了,席暮云耐心拍着席暮雨的背安慰:“不会,姐姐走的时候会和你说。” 哄睡了席暮雨,去银杏树下荡了一会秋千,被树枝上的雪砸了几回席暮云就放弃了。 热闹的村子到了冬天也不见冷清,透过矮墙可看见家家户户院子里晾晒着的腊味。 有一家的烟熏血肠做的很好,身体的原主生辰时她的父亲就会买来为她贺寿。 席暮云鬼使神差买了一截血肠,毫无目的在村子里乱走,等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来到了田边。二十亩地一片荒芜,积压了一层白雪。 之前买的种子没有种下,搬去杞县之后这里就荒了下来,田埂边的苍天大树树叶落光了,肆意生长的枝桠以白为背景,天地仿佛是一幅画,这棵光秃秃的树就是点缀。 席暮云靠着树树干坐了下来,被冻得打了个冷颤,席暮云却笑了笑:“你还挺冷的。” 假若有人经过,碰上如此骇人的情形多半转头就要去村子里四处传播席暮云傻了,坐在雪地里和一棵树说话,那可不是渗人地很么。 没有见过雪时想看雪,真坐下来去仔细的看,几个时辰的盯着看,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席暮云这一坐,就从中午坐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时身后的小道有脚步声响起,席暮云下意识转头望去,走过来的人不是齐离琛又是谁。 他慢悠悠走着,好似步伐十分沉重,让席暮云想起他头次背着一堆的工具来帮自己耕田的情形,眼前的人和从前一样,可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截然不同。 卧房中男子阴狠狰狞的面容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席暮云头皮一凉,扶着树干站起身。 齐离琛往前走一步,席暮云就往后退一步,席暮云边退边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不可惊恐,不可打草惊蛇,可是想起那个被人拖出去的白麻袋,席暮云的心就一阵狂跳。 如果当时她没有模仿杏儿的声音,被装在麻袋里被人拖去乱葬岗的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正正劈在席暮云的天灵盖上,席暮云急退了两步之后,提起裙摆转头就跑,跑前不忘提好自己买的血肠,那画面实在有些诡异与不可思议。 席暮云觉得自己生平的跑步速度,都没有比今日这样快的时候他,寒冬腊月里的冷风扑在脸上,程度不亚于鞭子直接抽在脸上,风越是凌厉,席暮云跑得越快。 这条路,她和齐离琛走过无数回,那时候的日子安定祥和,岁月静好,除了恶毒的席老二一家让人略微烦心之外,过去的日子还算不错。 曾经想要努力走近的人,现在席暮云飞奔着想要逃离他,席暮云承认,自己害怕了。 害怕齐离琛的阴狠,害怕他狰狞起来眼中迸出的如刀子一样的目光,那可比打在脸上的冷风要更令人难以忍受。 经过县城大街时,人们谈论着最近发生的大事件,皇帝急召边关将领回京,途中遭到劫杀,人折了一半,且死的无一不是声名赫赫的大将军。 席暮云在房外听齐离琛与白夜的谈话听得云里雾里,直到听到满城风雨的议论才捋明白,这件事情是齐离琛所为,带人轻易劫杀当朝武将,能力该有多么可怕? 他杀死战功赫赫的武将尚且轻而易举,席暮云的命,只要他想,杀了席暮云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世间什么样的人最无情?答案无异是心怀仇恨,为仇恨而活的人。 为了铲除绊脚石,这种人会使尽浑身解数,他有着明显的目的性,而你,不值一提。 可是席暮云忘了,齐离琛会轻功,不过轻轻一跃,就可挡住席暮云的去路。 席暮云一时没有刹住栽进齐离琛怀中,齐离琛顺手接住席暮云,把她圈在怀中。 齐离琛穿着一身玄衣,在昏暗的天色下更为阴森,席暮云用尽算全力推开齐离琛,她卯足了劲也没能让齐离琛挪动一下,只听齐离琛轻叹了一口气。 “你回这里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把小雨送回这里,她自己一个人住着我们如何放心,还是说你打算和她一起住下?” 齐离琛试探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安,翠云来回禀说席暮云带着席暮雨回南村时,齐离琛就隐隐觉得大事不好,放下手头的事情追了过来。 他去了席暮云家中,家里只有熟睡的席暮雨,齐离琛一路问过来,终于在田边见到席暮云。不曾想他才走近,席暮云见了他转头就跑。 席暮云回头时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以及狂奔而去的身影,如同躲避恶鬼。 大冷天席暮云愣是跑出了一身汗,冷风一灌来更觉得冷,席暮云双手环住自己,隔开去齐离琛的接触,齐离琛面色微变,依旧没有松开席暮云。 “也罢,当初把你接去县城本没经过你的同意,你舍不下这里在这儿住下也好,我得空就过来看你,天黑了,夜里头冷,先回去吧,小雨醒了找不到人又该哭鼻子。” 席暮云闪躲着齐离琛的目光,对他的询问也避而不答,齐离琛心中了然,今日在房外打翻花盆的人是她。齐离琛看透席暮云的恐惧是从何而来,没有说破。 回到住处席暮雨果然醒了,她自己点了蜡烛,守着烛灯等席暮云回来。 齐离琛考虑周全,过来时把翠心和翠云带了来,原是想让她们跟着席暮云两姐妹。 席暮雨得知有人会陪着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还偷偷问翠心有没有带话本来。 齐离琛这个人什么都想的周到,当下做一件事,他就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翠心拿席暮云买回来的血肠做了炒饭,合席暮雨的口味,多吃了一碗,席暮云吃着味同嚼蜡。不是她不想好好吃,而是齐离琛一直盯着她看,吃的下去才见鬼。 齐离琛善于洞察人心,见此识趣放下碗筷,起身道:“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跟翠云她们说就是,我会让人尽快给你安排。” 说罢齐离琛又看了席暮云一眼,席暮云心里憋着话,不知该从何说起,等到自己缓过来,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拽住了齐离琛的衣袖。 第六十章:忽远忽近 人拽都拽住了,席暮云喉间梗了梗,硬着头皮道:“我并没有打算要在这里住下。” 齐离琛狠不狠?答案是狠,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待她们的好是出于真心。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所图谋,齐离琛也不会害席暮雨,只要确定这一点就够了。 齐离琛多次施以援手,在自己被追杀时当机立断挪换住处。若齐离琛身份特殊,他留在南村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搬去县城中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但他这么做了。 在雪地里冻了一阵,勉强能冷静下来思考一二,事情没有问清楚之前,她连齐离琛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恨皇帝都不知道,没有权利去评判这个人如何。 翠云与翠心对视一眼,同时吁了口气。 齐离琛反握住席暮云的手:“先吃饱再走。” 来时的路路途遥远,回程的漫漫长路仿佛看不到头,席暮云神态拘谨地坐齐离琛对面。 翠心留在南村照顾席暮雨,翠云跟随他们回县城,三个人之间的交流一时之间达到了诡异的平衡。席暮云双唇紧抿着,就差把心情忐忑四字写在脸上。 “暮云。”齐离琛叫了席暮云一遍,席暮云双目空洞盯着自己的脚尖,正走神发呆。 “暮云。”耐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才把席暮云的魂给唤回来,席暮云一回神就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她身后哪里有退的余地,往后一挪背就撞在了车厢上。 席暮云的状态犹如一只惊弓之鸟,而她惊惶的源头不是其他,正是她眼前的男子,她的未婚夫婿。这一退席暮云也发觉自己做的不对,绝望地咬了咬牙。 果然一抬眼就对上齐离琛受伤的眼神,再避开太伤人心,席暮云只得强迫自己直直看着他,尽管席暮云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齐离琛会一刀捅她。 “你……很怕我?”齐离琛茫然道,眼神不解地望着席暮云。 齐离琛自知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一个好人,可是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没有害过席暮云,从来没想过。 就算在知道自己对席暮云真的动情,属下劝他杀掉席暮云,不能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齐离琛也没有这么做,他的目的一直都是保护席暮云,而不是害她。 “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最近太累了,这才有些神经过敏,让我休息会吧。” 席暮云想不出搪塞的好话,她都怕自己说着说着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席暮云低着头,掩饰哭笑不得的情绪,不能再让齐离琛误解她的意思。 席暮云这么做,非但没有解释清楚,更让齐离琛误会了她的意思,席暮云眼神闪躲,躲着躲着又低下头回避齐离琛的目光:“你就连抬头看我都不愿。” 男子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什么不紧要的事,席暮云深知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啊?”席暮云愣了一下,忙解释道,“怎么会,公子生得文质彬彬,霞姿月韵,我巴不得多看几眼,怎么会不愿。” 为了解释,席暮云把自己脑子里能搜刮到的夸人的词汇都翻了出来,预备长篇大论时察觉到齐离琛的情绪更加低落,默默捂上了嘴。 “你看我就只是因为我好看?”齐离琛几乎是怨气冲天地瞪着席暮云,有时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席暮云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自己难道说得不对吗? “公子长得如此好看,难道不给看的吗?”席暮云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伤心”地望着齐离琛,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般恬不知耻的话来。 “唉,罢了,在外面折腾了多少个时辰,不困吗你?”齐离琛不由分说拿小毯子把席暮云裹住,把她揽过来,按着席暮云枕在自己的腿上。 “现在离杞县还远,我一路躺回去公子的腿不酸吗?”席暮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句话,自然而然就问了出来。齐离琛说的不错,她确实有些困。 毕竟一大早起床,应付了来意不明的客人,受了惊吓,,赶着回了乡下,一个时辰前还进行了一场百米冲刺,跑的时候不觉得怎样,一停下来感觉整个人的精力都被榨干了。 “你放心,车厢这么大,够你睡,我的腿酸了就把你推到一边去。”齐离琛老妈子念叨一般,嘴上万般嫌弃,还是让席暮云靠着自己睡,还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出来。 天冷在暖和的环境里最容易入睡,席暮云眨了眨沉重的,枕着齐离琛沉沉睡去。 少女侧着枕着齐离琛的腿,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更衬少女的俏皮。 “阁主,恕属下多嘴,您应该把席姑娘留在村中,把她带在身边固然能够随时顾着他的安全,但也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岂不是得不偿失?” 翠云的声音悠悠传来,挂在马车前的灯笼在黑夜中随着车轮的滚动而晃动着,指引前路。 齐离琛小心地抱着怀中的女子,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不愿意放开这个人,哪怕仅仅是假设:“我知道,但她不是池中之物,这个地方,困不住她。” 就如齐离琛的恩师所言,席暮云智慧过人,她的光芒就算没有齐离琛在背后推波助澜,席暮云她自己就能让自己名声大噪。 “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来跑去,我才能安心。”男子声音低沉,翠云皱了皱眉头,继续赶车。白夜之前时常念叨说主子变了,翠云还不赞同,如今才算明白。 确实是变了,只不过变化的对象不是旁人,仅是席暮云。他所有的温柔、耐心都用在席暮云身上,也只用在席暮云身上,旁的人还是该咋的咋的。 “马车走慢些,莫惊醒了她。”齐离琛冷淡的声音从车内传来,翠云嘴抽了抽,暗暗腹诽齐离琛过分,大家都是人,语气怎就差这样大。 回到齐府齐离琛没有叫醒席暮云,抱着她进了府,他与席暮云的院子方向截然相反,走到分叉的小道时齐离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翠云低着头紧盯着齐离琛的脚后跟,嘴唇不自觉抿紧。 好在,齐离琛转向了席暮云院子的方向,翠云暗暗松了口气,阁主这般好渗人。 席暮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不出所料,席暮云一睁眼就感觉到浑身酸痛。尤其是大腿根,昨天跑的太猛,没有几天时间是别想缓过来。 席暮云趁着吃早饭,向送饭的下人打听了杏儿,不出所料,昨日之后杏儿就不见了踪影,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也没有交代去了哪儿。 好端端的一个人,没有人注意到去了哪,何时走的皆不知道。席暮云面色凝重坐在院子晒着太阳,人被无声无息处置了,自然无人知道。 “姑娘,五皇子来府上拜会,阁主不在,还请你代为接待。” 第六十一章:双刃剑 “唉”席暮云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坐起身吼道:“五皇子!五皇子!他当皇子那么闲的吗?整天到别人家里来晃悠。” 席暮云的话没传到五皇子耳中,倒是先把翠云听懵了。 天底下谩骂皇室的人不少,像席暮云这般大声谩骂的,是翠云多年以来见到的头一个。 骂完席暮云叉着腰歇了一会,仿佛花了很大的力气,直到翠云再次提醒顾江林还在客房等着,席暮云才没好气地过去了,走过去的途中不断骂骂咧咧。 例如齐离琛该在时不在,没人时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有人来见他的时候偏偏人影不见一个。又骂顾江林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干正经事专往别人府邸跑。 “你说五皇子是不是看上你家主子了?时不时就要见上一见,幽会都没他这么勤快。” 席暮云吐槽的那个叫口沫横飞,翠云担心她骂着骂着要啐出口水来,默默拉开与席暮云的距离。就这样,席暮云一路骂到了客房外的月洞门才收住。 翠云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冷汗,感叹道:“姑娘还真是妙语连珠。” 骂起人来气不带喘,还不带重复,愣是一路骂过来,就算与市井女子吵架也不见得会输。 席暮云把挂在肩膀上的发带抛到脑后,颇为自豪道:“这算什么,耍嘴皮子我就没输过。” 翠云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栽倒,好在扶着一旁的月洞门这才站住,她可不是在夸席暮云。 齐离琛喜欢兰花,每个院子里或多或少种着,客房里也摆着两盆,席暮云到时顾江林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茶几上的兰花盆栽,诡异的画面仿佛他在与兰花交谈。 “民女见过殿下。”来之前席暮云特地向翠云问过行礼的礼数,这回行礼十分中气十足。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像是要人夸也似。 顾江林回过头来看她,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道:“席姑娘行礼的礼数较上次更加周全,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皇宫,私底下就随意些吧。” 其实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发现,顾江林在人前从来没有自称过本皇子,都是自称我。 席暮云挑了挑没有,直起身子到顾江林对面坐下,桌上的花已经开过一轮,现在只有一盆的绿叶,虽说兰花位列花中四君子之一,席暮云始终不能欣赏兰花的精神气运。 “殿下平日里无事可做吗?为何常到齐府串门,据我所知殿下与公子认识时间不长。” 在可以一句话要了自己命的权贵面前,席暮云尽量让自己说话委婉些许。严格来说顾江林与齐离琛的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只不过这么说,便是指顾江林心怀不轨。 席暮云没有直接把自己想表达的话说出来,但是话中的意思表达的可一点都不隐晦。 顾江林也不责她僭越,他看了看桌上的兰花,略有所感道:“我来到此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没个朋友,同年岁的便是齐公子,不免觉得亲近。” 席暮云用余光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顾江林面相柔美,温温柔柔的,用美人二字来形容也不过分,席暮云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真看上齐离琛了吧? “许先生不是殿下门下?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殿下,殿下可与他多说说话,身边的人还是要主动亲近,小心不知在心里记恨殿下。” 说起许不知这一号人物,席暮云就想起他吃东西时两眼放光的模样,许不知温柔,顾江林也是温柔,但是顾江林的温柔是整个人的一个状态,许不知仅仅是一个表情。 席暮云先前还觉得奇怪,许不知的秉性,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一个面瘫脸才是。 看来许不知脸上挂着一张笑脸,是跟在顾江林身边久了,久而久之就顾江林了。 “不知他除了吃,就只爱读书,但凡有时间就手不离书本,也从来不与我开玩笑,谈话说的大多是正事,这是他性格使然,他做正事时我也不爱打扰他。” 顾江林眼中漾出淡淡的笑意,他们两一冷一热,相处起来正好可以互补。 “不想,还是没能见到齐公子。所幸病开始好了,想来不久就可以下床走动。” 桌上的兰花像是回应顾江林的话,一阵风穿过珠帘吹进来,叶片抖了抖。 席暮云暗笑,顾江林有所不知,齐离琛不但可以下床走动,还活蹦乱跳。好得很,一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害得她没有时间安排人把冻梨送去糖心阁,那都是钱! 席暮云脑海中闪过齐离琛在房中说过的话,齐离琛恨毒了当今皇帝,不知对顾江林持什么态度,齐离琛有所隐瞒,顾江林何尝不是。 席暮云双手往桌上一番,盯着顾江林看了好一会问:“殿下觉得离琛为人如何?” 偷听一事成了席暮云心里的结,这件事一日不解决,就一日梗在席暮云心里头。 有如一团乌云笼罩在席暮云的心里,不拨的云开见月明她就要时时刻刻想着,不得安生。 “席姑娘与齐公子是未婚夫妻,相处时间日久,你对他的了解怎么都强过我这个外人,姑娘既然这么问,想必是心中有所疑虑,这种时候,比起别人的答案,你更需要自己的判断。” 其实席暮云只是一句郁闷的吐槽,齐离琛是翠云他们的主子,在他们面前说齐离琛的事情简直就是变相把自己要说的话说给齐离琛听。 “殿下的回答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席暮云以为顾江林会出于礼貌,随意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不想他十分认真地考虑了席暮云的问题并给出建议。 “不瞒殿下说,我无法得到判断。我与离琛认识的时间是比殿下长不假,但是我们两人的婚事,是经父母定下的,他一开始答应只是为了报恩。” 今日有些微风,不过不冷,房里的珠帘叮叮当当的响,像是很热闹似的,不过若是心情不好时,听起来就有一些聒噪,教人烦心。 翠云就候在门外,席暮云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她如此牛饮,就算是修养良好的顾江林脸色也出现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后来么,两个人相处久了,也表明了心迹,这桩婚事就算得你情我愿,可是我对和他有关的事情依旧知之甚少,甚至他真正的模样是怎么样的我都不确定我是否真的了解。” 齐离琛在席暮云表现出来的所有言行举止,在席暮云在房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他狰狞的面容时被彻底颠覆,她认识的只是齐离琛想让她认识的模样。 “两人感情之事,外人不好多言。但我有一句话,希望姑娘能听取一二,他不想让你知道的过去,兴许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在他说出来之前,你是否准备好和他一起承担?” 顾江林的目光移向席暮云手上的玉镯,眼神轻柔地拿兰花的叶片碰了碰。 第六十二章:小人之心 “姑娘心里其实有答案,这个问题,你真正应该问的人是齐公子,如此方能得到正确的回应,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齐公子还不便见我,之后得空了我再过来。” 顾江林抚平衣袖的褶皱,施施然起身,此人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妥之处,若要让席暮云给此人贴一个标签,席暮云会毫不犹豫把十全九美贴在他身上。 席暮云送顾江林到齐府门口,顾江林要上马车前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道:“就我个人而言,齐公子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人,他对人防备心强,可要是肯和你亲近,便会真心实意的待你。” 顾江林露出一抹苦笑,摇头上了马车:“可惜,齐公子不肯与我交心,所以姑娘要珍惜。” 顾江林走后席暮云就让人把冻梨和冻柿子都送去糖心阁。自开业以来糖心阁的产品就倍受关注,冰糖葫芦再新鲜也吃腻了,店铺的生意算不得冷淡,可是也没有涨幅啊! 为了吸引客人,席暮云把一部分的冻梨和冻柿子拿出来做为试吃之用。 不要钱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有人来凑热闹,一开始也只是凑过来看,没有人敢动嘴吃。 “哎呀,娃儿呀,你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啊,这也能吃的吗?会不会吃死人,可不得了啊!”一个阿婆也跟着围上来,吃还没吃呢,就开始吧啦吧啦问了一堆问题。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觉得有理,看着席暮云他们桌上摆着的东西都没人敢动手。 刘婶子和李凝母女在旁边都把口水说干了,这些人也不买,也不走,都围着在这儿看。 刘婶子急得都出汗了,不停往席暮云这边看,席暮云早有应对之策,之前甘蔗水推出的时候同样是这个鸟样,席暮云兼职过那么多回的推销员,可不是白费的。 “各位父老乡亲,在我糖心阁买过东西的都应该知道,我糖心阁从来不做黑心的买卖。” 席暮云拿过一个冻梨切开,一刀下去果子的汁水就淌了出来,冻梨的皮虽然是黑的,可里头的果肉是白的。有小孩子凑上来闻,然后跑回人群里拉这母亲的手说气味香甜。 被小孩子这么一闹腾,人们都开始跃跃欲试,席暮云把冻梨递给靠前的妇人,妇人闻了一下味道,确实没有想象中腐烂的气味,反而是一股果子的清香。 妇人将信将疑咬了一口,吃了一口面色微变又咬了第二口,直到整块冻梨都吃完还舔了一下手指,妇人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嚷嚷道:“小姑娘!你这什么冻梨怎么卖?” 妇人的脸红扑扑的,是个憨厚老实的面相。一双手长的如男人一般大,手背上长了冻疮,但是脸上带着笑脸,俨然是个老实农村妇人的经典形象。 “一个铜板一个,不过你是我店里头一个买冻梨的客人,你买一个我可以再送你一个。” 妇人言行有些拘谨,问席暮云的时候眼神一直躲躲闪闪,席暮云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当真!谢谢姑娘,我要两个梨子,那是送两个吗?”妇人小心翼翼问着,一个身体强壮的人说起话来畏畏缩缩的,连正脸看人的眼睛都不敢。 “自然。说话算话。冻梨和冻柿子的数量有限,要买的赶紧了!”席暮云敲了一下店门前的锣,锣声洪亮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引了更多人围过来。 人们对冻梨和冻柿子的可食用性将信将疑,席暮云给在场的人都送了一个,得了梨子的人吃过之后有钱的大多买了几个,还有不少有钱人家听到了动静也过来抢购,几筐的冻梨和冻柿子被抢购一空,连着店里的冰糖葫芦也被抢购殆尽。 席暮云站在“人去楼空”的糖心阁里,感慨道:“我仿佛回到这家店铺刚开张的时候,店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多了两个人,今天提前关店,你们去柜台拿二两银子回去吧。” 席暮云粗略算了一下,今天店里得了二十五两银子,要不是商品种类稀少,绝眨眼就卖完了,进项绝不止这些,春节就要到了,多备一些银两,给妹妹做两身好衣服。 “姑娘,可是我们母子二人哪里做的不好吗?”刘婶子搓手问,李凝站在母亲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眉头都快拧成川字型,多半是在反省自己错了哪。 席暮云刚想着席暮雨新年新衣的花样,家里面旧屋翻新之类的,刘婶子母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让席暮云怔了一下,自个都懵了。 “刘婶子何出此言?你与凝哥做事都是胆大心细的人,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店铺交给你们来打理,我问过来店里买过东西的客人,你们待人温和耐心,没毛病可挑。” 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糖心阁树立良好的口碑,是糖心阁的立身之本。 席暮云还想着过些日子就是春节,为他们母子在县里置办一处小房子,以后来去也方便,至于南村里的田地,也就那么几亩,不如卖了,或者是留着做家里的底子。 “那姑娘怎么要我们回去呢?若是有我们做的不对的,我们给姑娘赔个不是。”刘婶子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席暮云,又不好直视她,看了两眼就盯着地面。 “母亲,姑娘自有考量,我们能帮姑娘的不多,姑娘已待我们极好了,这些天多谢姑娘的照拂。”李凝扶住自己的母亲,对席暮云行了个礼。 他是懂得感恩的,就是席暮云让他即刻走,他也对席暮云心存感激。他们两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让席暮云哭笑不得,席暮云去柜子里取了二两银子来塞给他们。 “你们误会了,我寻思着快要过年,家里也该开始准备年货,店里的进项大半是你们的功劳,这二两银子是给你们的奖励,并不是什么……赶你们走。” 席暮云汗颜解释,她的语气不是蛮和善的,这两人怎么就理解成她要他们卷铺盖走人。 “啊?这……姑娘,哎哟,你这娃儿怎么如此贴心,当初那席老二和李氏真是杀千刀的!” 刘婶子眼眶一热,拉着席暮云的手哆哆嗦嗦落下泪来,李凝也跟着红了眼眶。席暮云可万万受不得他们这般,连连摆手,店铺里一时鸡飞狗跳,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莫闹了,我方才让你们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席暮云看了一下外面的街道。 这会子已经晚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席暮云翘首以盼往外面看了两眼。 李凝拱手道:“已经给姑娘办妥了,不过刚才店里人多,我把人请去了后堂,正等着呢。” 李凝把店门关了一半,给席暮云指了后堂的位置。 “如此甚好,店里都收拾好了,你们回去吧,明天放一天假,给你准备置办年货。” 柜子里李凝还给席暮云留了一个冻梨,席暮云拿过柜子里的冻梨拿在手里,转身进了后堂。 第六十三章:自寻死路 后堂是一个小天井,角落里放着一张竹子制成的小圆桌,四个竹制的小圆凳,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但是胜在小巧可爱。 本是怡然静好的画面,因为角落里坐着的妇人而染上淡淡的哀愁。衣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不过妇人身上打理的很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只木簪。 可以看得出,她尽量顾着自己的体面。席暮云走过去坐下,妇人听见动静把头埋的更低,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去,席暮云眉头微皱:“你好,请问如何称呼?” 妇人如同惊弓之鸟,席暮云一开口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像含羞草一样缩了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察觉到席暮云的眼神,才开口。 “花儿……”妇人颤颤巍巍地开口,身体高大的一个人,声音细的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 席暮云没有听清,再问,她的声音更小了,席暮云听都听不见,更不用说听清了。 “你怎么很怕我?”席暮云百思不得其解,翠心如此,眼前的妇人也是如此,她长得不说倾国倾城,只能勉强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再者,怎么都不会是凶神恶煞。 郁闷了一瞬之后席暮云探头在一旁的水缸里照了一眼,身上打扮虽然简单,还但还看的过去。眼前妇人的反应仿佛席暮云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把她吃进腹中。 “姑娘,那个冻梨我不应该拿,我现在还给你,铜板我也不要了,还请姑娘饶命啊!” 妇人把怀里的冻梨放在桌上,席暮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起身噗通跪在地上。 脑袋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个劲往地上磕,事情发生的太快,席暮云根本来不及阻止,妇人完全不知道疼一般,不要命地把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不几下额头就破皮流血了,席暮云拉不住她,越拉她磕地越用力,席暮云担心她把自己磕死,不确定李凝他们是不是走远了,扯着嗓子吼:“凝哥儿!刘婶子!” “李花!你这个死婆娘!让你出来卖个东西死哪里去了!有人瞧见你在这儿,给我出来!等我自己找着你,非把你这个晦气的婆娘打死不可!” 席暮云话音刚落,没等来李凝他们,就听见一道聒噪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店铺外头传来。 男子聒噪的声音吵得席暮云心烦意乱,这边已经够混乱,外头还来了个不知道来干嘛的,妇人听见声音眼中惶恐更甚,头总算是不磕了,慌乱地在后堂转了一圈。 看到墙角一边的洞口百米冲刺着跑过去,席暮云在人翻下去之前赶忙拉住:“这里是井口,你不要命了,躲到那边的水缸里去。” 席暮云头疼的把人推过去,早知道有这么多屁事,她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爱咋的咋的,人就是不作不死!妇人刚藏进水缸,外面就传来踹门的声音。 席暮云还没出去,踹门的人就自己冲了进来,远远看见院子里有人影,骂骂咧咧冲进来。 看见席暮云杵在后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张口就骂:“你是哪儿来的晦气女娃儿?” 眼前的男人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玩笑似的穿在身上,要不是还算干净简直与乞丐没有分别,男人满脸胡茬,凶神恶煞冲进来,想直接要吃人也似。 “我与你素未谋面你说我晦气?你又是什么东西,踹坏了我店里的门还在我面前撒泼,你若是自觉把修门的钱赔了,我可以放你一马不去报官。” 席暮云心疼地看了一眼被踢坏的门,那扇门是齐离琛在店铺开张时所为贺礼送的。 一直以来席暮云都叫刘婶子小心对待,所以到现在这扇门还如新的一样,现在好了,被他一脚給踹没了,重点是这个人就算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赔不起。 “老子人称活阎王,踹你一扇门怎么的,就是把你的店给砸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去衙门里问问,谁敢动我活阎王。”男子耀武扬威地在后堂里走了一圈。 男子看到地上的血迹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踢倒脚边的圆竹凳,又骂:“李花!你还真是贱骨头啊,见了谁都磕头,还想藏哪儿去,你以为自己躲得了吗!死婆娘!给爷出来!” 席暮云不是没见过丑恶的嘴脸,在南村时,席老二一家很令人恶心。然而和眼前的男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声叫骂时脸上的洋洋得意与不屑,仿佛自己如何了不得。 席暮云的胃翻了一下,简直是恶心到骨子里去。天井不大,这个人要是真的胡搅蛮缠,李花藏不住,在店前席暮云就察觉出李花的不对劲,还就被猜中了。 “这位……大叔,你来错地方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既然你说衙门没人治得了你,我们现在就去一趟,看看县令会怎么处置。” 席暮云烦不胜想把男人推开,男人眼底不屑地甩开席暮云的手,继续大声嚷嚷。 “李花!你不要以为你带着那个晦气的小贱人出来我就怕了你,你一个没有依靠的妇人,你连口饭都没有给她吃,迟早她要被饿死,村里的道长都说了,小贱种她活不久!” 男人的声音粗粝地野猪的叫声,难听又吵杂,席暮云翻了个白眼,把竖在墙边巴掌大的铁片拿起来,干脆利落拍在男人脸上。 这一下席暮云可以说是打的又快又狠,男人先是僵了一会,然后直直倒在地上。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李凝和刘婶子跑近来,看见店里一片狼藉脸都吓白了,好在席暮云人没事,还是整整齐齐的,这才松了口气。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抱歉,有件事得要你们跑一趟,把这个人送到官府去。”席暮云头疼地摆了摆手,勇脚把如死尸一样的人推开。 “好,我们这就去……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母亲你在这儿陪着姑娘。”李凝把地上的男人扶起来,本想拖走,奈何此人五大三粗,李凝根本拖不动。 无奈,只得去官府报了官,官府的人一来见到是糖心阁,一再和席暮云保证会处理好此事,然后风风火火把人带走了。 “暮云,你还认识官府的人呢?真是好啊,这样今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姑娘了。”刘婶子担心地检查了席暮云上下,不一再确认她的心放不下来。 “刘婶子我没事,凝哥儿你去把大堂收拾一下,刘婶,你去帮我倒杯热水来。” 席暮云把刘婶子他们打发了去,把铁皮扔到角落里,拿过挂在一边的麻布把刚才那个男人溅在地上的血迹,席暮云皱起脸,男人方才的话当真令人生理不适。 席暮云把桌上的冻梨拿过来,走到水缸边,敲了敲水缸的木盖子,把声音放缓道:“出来吧。” 第六十四章:讨回公道 席暮云说罢,过了良久水缸的木盖才揭开,解开盖子的时候,妇人抖得糠筛似的。 这个水缸买回来没多久,还未开始使用,妇人蹲在水缸里,看她是巴不得待在里面。 席暮云叹了口气,把她从水缸里扶了起来,也是个可怜人:“那个人是你的夫君?” 妇人颤颤巍巍从水缸里出来,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席暮云扶她坐下打了水给她洗脸。 她的额头破了皮,淌着血水,血从鼻梁上滑落下来,数道血痕挂在脸上,看着有些渗人。妇人端看了席暮云许久,一再确定席暮云没有恶意才接过毛巾擦脸。 “哎哟,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她莫不是?”刘婶子端着茶水过来看到席暮云和一个满脸是血的妇人坐在一起,还以为是遭了不干净的东西,吓得魂快飞了。 再一看,这名妇人不就是李凝请回来的那位,把男人在这儿闹事的事情连接起来就明白了。刘婶子比妇人要长几岁,这一想更加心疼李花。 刘婶子把茶递给李花,这回李花终于不是犹豫不决,看了刘婶子一眼就接下了。 “唉,真是造孽啊,也是个可怜见的,店铺里有皮外伤的药,我这就去给你取来,你们有什么事先说着吧。”说着刘婶子就回屋找药去了,天井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无意冒犯,你买我的冻梨时我觉得你是个能干的人,所以才让掌柜把你留下,并非想要伤害你,不然我就不会坐在这儿心平气和与你说话。” 李花所有的不幸都表现在她的脸上,她自卑,不能接受自己,很害怕受到伤害。她的拘谨与小心使她心里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所以杯弓蛇影,就看什么时候断掉而已。 李花握着杯盏的手慢慢收紧,杯中的茶水在力的作用下微微发颤,她一再吸气才开口。 “我年幼不经事,听信了他的甜言蜜语,不顾父母亲的反对匆匆嫁到了他家中,我以为嫁过去,好日子就开始了,不料那个男人,不过是满嘴谎言,成了婚之后他变得判若两人。” 陈年旧事重提,仿佛就在眼前。李花红着眼睛把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男人和她成婚之后,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处处的人身自由控制,出一点差错就动辄打骂。 且非要李花跪下来磕头认错,直到他开心为止,所以李花的额头时常不是带着伤,就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几回李花都想着,算了,要不寻了死罢,一了百了。 不料,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如同李花的希望之光,因着这个骨肉,男人也对她好了许多,李花以为生活终于要好起来使,她的孩子降生了,是个女婴。 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恶梦开始了。男人怪李花不能生出个男孩来传宗接代,对李花的打骂更加变本加厉,被打地卧床不起是李花的常态。 李花忍无可忍,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借着卖东西的借口,带着孩子偷偷跑了出来,还以为和那个男人从此不会再相见,万万没想到此人阴魂不散。 “我当自己早年没了夫君已是可怜,你怎么更加命苦,看看手上身上的伤,任是我们看着都于心不忍,那个畜牲是怎么下的去手。”刘婶子抱着李花,两个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席暮云没有说话,仰头望着天井上方的天空。李花的命运,就如被困在天井这方寸之地中。她见不到外面的光景,不能接触外面的人和物,独自担惊受怕的活着。 李花挤在队伍的最前排买冻梨的时候,席暮云看到她手里紧紧捏着的铜板,和脸上不自觉露出的自卑与惶恐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分,然而结果远比她想的要残忍。 “你和孩子既然逃出来就不要回去了,那个人丧心病狂,容不得你和孩子,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你若没有地方落脚,可到我的店里来工作,正好有个小隔间空着。” 妇人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席暮云,像是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席暮云笑道:“在我的店里工作可是要兢兢业业,不能有片刻的松懈才可,要知道我这只是小本生意,不是善堂。” 为了让妇人相信这儿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地方,席暮云只得这般皆是,妇人这才如同打了鸡血,激动万分起身跪拜席暮云道:“我必定不会辜负姑娘的期许。” 她性格偏执,席暮云扶不起来她,只好由她如此。席暮云瞟了一眼被踢坏的门:“不过嘛……他踢坏了我的门,怎么也得给他一点教训,也让他今后再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席暮云从店铺里拿出了一百两银票,气势汹汹杀到了衙门。她的店被踹了门,怎么都是男人的错,席暮云只要打点一下,就能让他在牢里感受到一回难忘的经历。 席暮云去到衙门,没有先见到县令,而是在门口碰上了顾江林,顾江林当时正要坐马车离开,见到席暮云便从脚踏上下来打招呼:“席姑娘可是为了贵店财物被损一事而来?” 席暮云先是愣了一下,顾江林是从衙门中出来,看来今天那些来糖心阁处理事情的捕快,是顾江林的授意:“正是,我想要讨回一个公道。” 其实席暮云如此义愤填膺,并不是大义凛然为了李花的事,而是因为那个人!奶奶的,踹坏了齐离琛送的那扇门,席暮云在心里不知把他骂了多少遍。 “那个人我已嘱咐过县令好生处理,那人罪名昭昭,平日里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都别想出衙门的大牢了。”顾江林淡淡说着,像是与席暮云在讨论今日吃的什么。 “多谢殿下打点,日后我定报答陛下的恩德,不过我还是需要见上他一见。”席暮云辞别了顾江林,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关押着男人的牢房。 被关进牢房里就没有安分过的人,席暮云与之见过之后,他再没有闹过,每天就是呆呆坐在角落里,不知在想什么,狱卒都说他是被吓傻了,不过那都是后话。 打点好李花那边的事情,席暮云吩咐木匠连夜赶制出一扇新的门,无奈让李凝和刘婶子都留在店里看店,傍晚时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饭间刘婶子问了齐离琛,说怎么都不见他,可是两个人吵架了还是相处不来。 “啊……他啊,只是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过来,我和他住在一块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席暮云想起今天一早又不见人影的齐离琛,席暮云心里头就莫名的上火。 刘婶子夹了一块酱肉,送到嘴边顿了一下,给放回碗里去,凑近席暮云道:“姑娘,你和齐举人,行了那事没有?” 桌上除了刘婶子,其他三人都噎了一下,席暮云不可置信看着刘婶子:“什么?那事?” 第六十五章:摊牌 “母亲!” 这场尴尬的对话,最终在李凝的斥责中结束,饭吃完李凝向席暮云道了声不是,连拖带拽拉着刘婶子走了,李花则是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看席暮云。 席暮云回到齐府,太阳已经落山,齐离琛还未回到府上,不过让人从市集上买回来了开得正好的腊梅花,还有从酒肆里买回来的麻辣牛肉。 “公子一早吩咐采买的去买来,可是不巧,今日两家店都分外热闹,尤其是酒肆,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把牛肉买来……”下人哀求道,“回头姑娘可千万不要说给公子听。” 席暮云卧房里的花瓶插满了腊梅花,桌上放着两斤的麻辣牛肉,席暮云汗颜,齐离琛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两斤牛肉,她胡吃海塞也不见得能吃完去。以及,这么多花,太香了。 “放心,我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厨房这会做完晚饭了么?我想要亲手做几样菜。” 席暮云撸起衣袖,疑问一直藏在心里不是办法,不如直接找齐离琛直截了当摊牌。 “还未开始,都是等到公子或者姑娘在才开始安排做饭。”下人看了看怀里一整盒的麻辣牛肉,姑娘奇思妙想的想法多,不知她又想到什么。 “很好。”席暮云揽过麻辣牛肉,边跑边喊,“翠云!翠云!快来!” 齐府占地本就不大,她这么一喊,齐府上下的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翠云在地窖里清点物品,不久后就要开始置办年货,这都能听见席暮云的声音。 席暮云让翠云给自己打下手,做了一桌子的菜等齐离琛回家时一起用饭。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多少东西,席暮云看见厨房里的菜就想整一整,这一整就做了七样菜一个汤。 “小姑娘回南村的事未告知许先生,姑娘出去时许先生来了一趟,才知小姑娘不在一事。”翠云把菜装进食盒, 齐离琛不知几时回来,饭菜得收好才是。 撇开对许不知是太子门下这个成见,作为教书先生他尽职尽责。席暮雨读书晚,在念书之前没有接触过任何文字,教起来自然难许多,可许不知从没有嫌弃过。 他接手自己的师父的位置,代为教导席暮雨这件事,确实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 仅仅是因为是先生的托付,所以答应了,他自己也喜欢教书,接下这桩事是个人喜欢。 席暮云一拍脑门,自己光顾着把妹妹送回南村去以保其人身安全,疏忽了她念书一事。席暮云下意识把身体往灶台边上一靠,摸到粘腻的油垢时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 翠云默默捂住耳朵,叹了口气,默默下去让人准备沐浴的热水和皂角。院子里的下人一阵忙活,席暮云窝到浴桶中面如土色的脸才稍有缓和。 卧房内室里立着一扇屏风,热水的水汽自屏风后蔓延到整个房间中,不一会席暮云就置身于烟雾缭绕的水汽之中,席暮云心满意足地低叹一声,刚才真是太恶心了。 有一说一,翠云所言提醒了席暮云,席暮雨正当应该念书的年纪。说把她送回南村,是为了席暮雨好,但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算是私心。 席暮雨再迟一些长大了,有人上门提亲,因为学识,难免看低了席暮雨。 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心上的人儿,席暮云可见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就算撇去终身大事,念书对于女子而言至关重要,一味把席暮雨困在南村,才是真的害了她的将来。 许不知不是难讲话的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应该愿意,去南村是远了一点,几日去一趟许不知不知会不会不同意,席暮云重重叹了口气。 重点是!要跟齐离琛摊牌,又该如何把席暮雨的事情顺其自然的说出来。席暮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答案是:没有办法。 顾江林是五皇子,许不知是五皇子门下,他们接近齐离琛,就算真的有交好的意思,也必带有其他的目的,保持距离是最佳的相处之道。 菜,还是做早了。席暮云无比后悔地靠在浴桶里,静了一会起身把桌上的香炉点上。 沐浴的时候还是点上香大脑的思绪才能平息下来,席暮云拨开水面上的花瓣,先把齐离琛的事情放到一边,洗完澡再想吧,席暮云踢着水哼着歌儿,把齐离琛的事抛之脑后。 把吃饭的事情完完全全忘了,齐离琛在大堂坐着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见到席暮云的身影,翠云和白夜站在门边,两个人都看着别处,心里暗暗叫苦。 “暮云在做什么?”齐离琛在清雨阁清理前两日挤压的公文,翠云差人来传话,说席暮云准备了饭菜,问他可要早些回府,齐离琛处理好最后的公文就赶着回来。 兴致勃勃坐下来等席暮云过来,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黄花菜都等凉了都没见到席暮云的人影。虽然没自己什么事,翠云还是头皮一凉:“姑娘正在沐浴。” 席暮云一天一天沐浴数次在齐府已经是平常事,见怪不怪。不过在齐离琛回来之前,席暮云已经洗了半个时辰,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过去。 就经验看来,席暮云多半已经把要和齐离琛一起吃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无妨,去拿本书来,我打发一下时间。”齐离琛在桌案前坐了一天,说不累是假。 让人在大堂架了一扇屏风,挪来一张贵妃榻,捧着一本兵书翻看起来。齐离琛把书翻了大半席暮云还没有出现,等得快要睡着时,席暮云才姗姗来迟。 “姑娘!你怎么才来,公子都快睡着了。”翠云与白夜望眼欲穿,终于盼来了席暮云的身影,两人几乎喜极而泣,不料翠云才说完,席暮云不进反退。 “既然你们公子睡着了,那我先回去,等他醒来我再过来。”席暮云心虚地咧嘴笑了笑,再次腹诽和齐离琛吃饭简直就是自己做的最为错误的决定。 “你想去哪儿。” 席暮云还没扭过头,屏风后就响起齐离琛清冷的声音,白夜与翠云对了一下眼神,识趣地双双退了出去,席暮云笑眯眯拉住翠云的衣袖,低声道:“不是说好同甘共苦!” 翠云瞥了眼席暮云的手,面无表情地把席暮云的手掰开:“只是小姐你自己单方面说的。” 说罢翠云一刻不停溜了,阁主正在气头上,她真留下来那就不是同甘共苦,苦的只有她这个可怜人!阁主怎么可能怪罪席姑娘!还不是抓着他们一顿数落。 席暮云孤身站在大堂的阶梯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当其进退两难时,齐离琛从屏风后走出来,走出屏风就停住了,意思就是要席暮云自己过去。 “我……我可以回去吗?” 席暮云耸了耸肩,脚老老实实粘在地上,她敢保证,只要她敢跑,齐离琛就敢把她提起来直接拎去卧房做些什么。 “你是自己走过来,还是让我过去。” 第六十六章:你,洗手了吗? 齐离琛手背在身后,语气不冷不热,此刻席暮云宁可待在冰天雪地里,也不想走过去。在齐离琛的“凝视”下,席暮云不得已迈开脚。 从大堂台阶到屏风前,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席暮云只希望这段距离能够长一些。 席暮云用堪比乌龟的速度,缓缓向齐离琛移动,齐离琛没有催,很有耐心地等着。 还差几步之遥时,齐离琛把席暮云拽到屏风后,天旋地转间席暮云就被按在贵妃塌上。 席暮云的衣襟不慎拉开,露出雪白的肩膀,齐离琛的手就按在她的肩膀上。席暮云身形娇小,他的手掌能完全握住她的肩膀。齐离琛喉结动了动,目光炽热望着席暮云的双眸。 “你……洗手了吗?”席暮云的余光紧锁着齐离琛的手,生理反应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齐离琛眼中的火光被席暮云迎面一盆水熄灭,还踩了一脚一般,齐离琛面色复杂抿了抿嘴,收回握着席暮云肩膀的手:“吃饭吧,饭菜我刚让翠云去热过。” 齐离琛起身,在水盆里洗了手,还拿帕子反复擦了几遍。席暮云整理好衣物,没忘记自己是来道歉的,勉强扯出一个诚恳的微笑:“我洗澡洗地忘了时辰,并非有意让你等着。” 席暮云觉得自己洗澡应该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谁知洗完澡出来问下人,才得知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席暮云头发都没梳就跑了过来。 齐离琛一脸黑线瞪了眼席暮云:“看在你做了一桌菜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仅此一次。” 席暮云厨艺算不得精湛,只会做几样家常菜,齐离琛坐下来先给席暮云夹了菜自己才开始吃。他吃饭素来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素养,吃饭就专心品尝。 麻辣牛肉在嘴里嚼了又嚼,席暮云脑海里全是杏儿的事,满桌饭菜变得索然无味。 “负责给我院子送菜的丫鬟病了,她与负责公子院子里送菜的杏儿是好朋友,两人是一起入府的,不过前天杏儿忽然走了,也没和她说一声,让她郁闷了许久。” 席暮云埋头扒饭,明里暗里拉出杏儿的事情来,齐离琛闻言面不改色,只是那双眼向席暮云这边看来,看得席暮云心里咯噔一下,往嘴里多塞了两块肉。 齐离琛伸过手来,有了上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席暮云这回没有躲,不过脖子僵硬地快要石化。齐离琛手僵了一下,收回手道:“你嘴边沾了饭粒。” 席暮云感觉自己被尴尬紧紧包围着,傻呵呵地笑了笑,背过身擦干净嘴角,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心都有,一再反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杏儿不念主仆之情,偷卖府中财物,我让人将她打发出府去,想是她自己也觉得丢人,才不与人提起。”齐离琛说得合情合理,把席暮云预备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齐离琛穿着万年不变的玄衣,他的外貌与席暮云在梦里见到的并无多大差别,非要说有什么差别,便是长高了,五官也更加立体俊美。 外貌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些年齐离琛都经历了什么,他秀才的身份下隐藏的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聪明如齐离琛,她无端端问起一个杏儿,齐离琛就能猜出前因后果,事已至此,不如豁出去,顾江林说的不错,想要得到一件事情的答案,必须有所作为。 “我认为,我身为你未过门的妻子,虽然还未过门,但我有权利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你气质非凡,绝非池中之物,之所以待在南村,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 席暮云是问非问,语气近乎肯定,齐离琛停下筷子想了想,不答反问:“你可记得前阵子名声大噪的清雨阁阁主?” 席暮云愣愣点了点头,不明白齐离琛为何问这个,对于这位神秘的大人物,席暮云抱着敬佩之情与好奇,先前还想着哪日她的店铺壮大后,清雨阁指不定找她合作。 到那时兴许能见上清雨阁阁主一面,齐离琛这般问法,席暮云眼前一亮,追问道:“公子难道认识阁主?我就说,你家底如此丰厚,怎么也得有个了不得的身份,几时帮我引见引见?” 席暮云曾与齐离琛交谈过清雨阁阁主的事,难怪齐离琛当时会说出那番话,原是认识。 齐离琛轻咳一声,把头发甩到身后:“清雨阁阁主,正是我。” 席暮云拿着鸡腿吃得正欢,齐离琛说的她没听清,挑眉问道:“什么?” 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实在可爱,齐离琛哭笑不得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心心念念的清雨阁阁主,就坐在你面前,不久前为了等你,在屏风后坐了一个时辰的人。” 齐离琛脖颈修长,像是练芭蕾的人拥有的脖子,尤其是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带着让席暮云不可抗拒的诱惑力。齐离琛的话,愣是把席暮云的目光拉回他脸上。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席暮云看着齐离琛,齐离琛也看着她,席暮云抬手捂住自己涨红的脸,居然是他!怎会是他! 席暮云之前也破天荒的想过此事,齐离琛亲口告诉自己,可比自己设想时要刺激得多。 那日在房外偷听到的事,联系到齐离琛的身份与被召回京的将领被中途劫杀一事,齐离琛背后的另一层身份呼之欲出,席暮云扶住晕乎乎的额头,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该不会是前朝皇子?”席暮云不确定地看着齐离琛,只有这个说法才能把前面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齐离琛闻言面色剧变,愕然的目光如刀子落在席暮云身上。 席暮云捂住脸吸了口气,还真被说中了,她的推理能力放在现代,不知能不能当个侦探。 “所以,你对当今皇室恨之入骨,尤其是当朝皇帝。你成立清雨阁,不断揭发贪官污吏的事迹,是为了搅乱朝廷局势,皇帝召回边关将领,全在你的计划之中。” 只是粗略讲出事情的关联席暮云就觉得匪夷所思,而齐离琛步步为营,抽丝剥茧把自己的计划层层铺开,席暮云忽然觉得,自己只是几天不见他已是好的了,没有不见十天半个月。 先是把贪官污吏的事一件件公之于众,再把藏宝图的信息透露给那些人,借刀杀人,从中获利。皇帝为了拱卫中央,召回边关将领事在必行,那些人只要回来,就必死。 报当年之仇的同时,可以大伤兆国元气。 “半月前你离城,是半路劫杀……”席暮云口无遮拦,激动过头也不知忌讳隔墙有耳。 齐离琛见她越说越上头,生怕她再说出虎狼之词,沉下脸捂住席暮云的嘴。 “云儿!够了!” 温热的呼吸拂在席暮云脸上,齐离琛看了一眼大堂外,双唇与席暮云的鼻翼快贴在一起。 要命。 第六十七章:肺腑之言 大堂外静悄悄一片,冬日里就连虫鸣也无,齐离琛仔细听了,确实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 目光重新落在席暮云身上才发觉两人姿势暧昧,齐离琛眸光微动,忽然勾唇一笑。 他这副皮囊长得就是千里挑一,他分明只是笑,可是席暮云觉得自个儿魂都被勾走了。 “我们有话好好说,你的手,刚才吃过饭了还未洗手,要不,先把手给洗了如何?”席暮云的目光紧盯着齐离琛的手,眼中的嫌弃不言自明。 齐离琛怒极反笑,这丫头,是不是过于纵着她了些:“你既然知道了这些,就应该知道我阴狠毒辣,难道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齐离琛抬眼看了眼门口:“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微凉的手覆在席暮云的脸上,他手上的茧子好似又厚了些,要说席暮云问齐离琛时心里还有些忐忑,齐离琛靠过来她就不害怕了,席暮云不退反进,环住齐离琛的脖子。 “不怕。”席暮云语气无比笃定,像是宣誓,向自己心爱之人表明自己的心意与忠心。 以齐离琛处事之雷厉风行,真要杀席暮云,就不会让席暮云嚣张妄为到现在,莫说明日的太阳,席暮云未必能呼吸到下一口空气。 齐离琛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女子:“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变相的讨好我?” 席暮云鬼灵精怪,脑子里总有超乎常人的想法,动不动就面不改色说着吓死人不偿命的话已经是家常便饭,齐离琛当她还要装模作样装一下害怕,结果她装都不装。 不过,她说的如此笃定,感觉还算不错。从一开始的忌惮猜忌到现在的信任,还真是不容易,齐离琛捋了捋席暮云的鬓发:“在南村时,你不是对我有所猜忌,后面怎么信了?” 席暮云以为齐离琛说的是送席暮雨回南村途中回来的事,不好意思道:“房外偷听一事本就是无意之举,又听到那等耸人听闻的信息,忌惮也算人之常情不是?” 席暮云头再铁,面临着随时有可能被杀人灭口的风险,说不怂是假,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相当于一把刀就悬在席暮云的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齐离琛哭笑不得地捏住席暮云的耳朵:“是你席老二和李氏尚在之时,我准备参加秋试。拿席子去和村长换了米送去给你,我们见面不多,你那时总避着我。” 秋试时间往前正是席暮云穿越过来的时候,席暮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那是她本人同齐离琛第一次正式见面,面对忽然冒出来的未婚夫,谁能给好脸色? “嗯……该怎么说呢,这是一个相护信任的过程,在我们相处的过程里,我选择了信任你。” 齐离琛为了报恩答应与席暮云的婚事,是为了还恩情,他也从来没亏待过席暮云。 人非草木,人对自己是好是坏,人情冷暖自己的感受最直观,在席暮云过得最难的时候,是齐离琛帮了自己许多。以席暮云之力,还要顾着席暮雨,要制住席老二难如登天。 “说起陈年旧事我倒有一事想问,你的计划环环相扣,可是早就就想好我的父亲会把我许配给你?”齐离琛重伤流落到南村,被齐离琛的父亲所救。 齐离琛心思缜密,这些事情是不是他一手策划,为了避开幕后监视他的眼线,不得而知。 “如你所言,许多事都在我的算计之中,我步步为营,让所有的事情都处在我的掌控之下,但,你的出现不在我的计划之内,用你的话说就是意外的惊喜。” 原本在齐离琛看来,除复国大业之外的事情齐离琛都不放在心上,成不成婚对他而言不重要。为了还人恩情娶不认识的女子也无妨,但是席暮云并没有齐离琛想的那般无关紧要。 “确定不是惊吓?你身为清雨阁阁主,身份尊贵,怎么也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我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言行更是粗鄙,你就不反感?” 席暮云眼睛眨都不眨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确实如此,以当下的大家闺秀标准来看,席暮云一点不沾,最多背出几句诗句来就是极限了,什么乐器六艺,她一窍不通。 “哈哈,胡思乱想什么。循规蹈矩的女子我见多了,无人能及你一分一毫。”齐离琛夸得席暮云脸红了红,脑袋往后又缩了一点,不过再往后也没位置可躲。 席暮云发怒起来像是一只怒吼的小狮子,偏是这样的人,害羞起来让人欲罢不能。 齐离琛脑海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故意露出轻浮的笑容,把手撑在席暮云的耳边,脸往席暮云耳边慢慢靠近,席暮云涨的通红,又不敢轻举妄动。 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期待着齐离琛对自己做些什么。齐离琛在她耳边吹了吹气,轻道:“你放心,我爱恨分明,纵然恨毒了兆国皇帝,也不会做出违背原则之事。” 齐离琛对兆国皇帝的恨,此生都不会消除,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掉兆国皇帝。 不能完成最高目标也要让兆国皇帝生不如死,在这两个目标里,齐离琛必完成一个。 他自知讲大仁大义可笑,但他所为,始终控制在一定限度之内,不然顾江林出现在杞县的时候早就身首异处。留着顾江林,就是他最大的仁慈。 “不违背就不违背,靠这么近做什么,你尚未沐浴更衣,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席暮云手忙脚乱把齐离琛推开,她才沐浴罢,齐离琛在外面跑了一天,实在毛骨悚然。 齐离琛敲了一下席暮云的额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才放开:“你就差把恶心两字写在脸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我的心?饭也吃了,回去消消食然后睡下吧。” 以席暮云的个性,早前多多少少吃过饭,做的这一桌菜,只是为了和他摊牌,请吃一顿饭,好开口说话罢了。这桌菜怎么也是席暮云的心意,他得好好品尝过才好。 席暮云稀里糊涂走到门口,夜幕沉沉,夜空上看不到一颗星星,放眼望去黑压压的。 无形的压迫感把席暮云挤的闯不过气,席暮云呼吸一滞,猛地转过身:“你不骗我?”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齐离琛愣了愣,片刻才想明白:“不骗你,我所为,皆在情理之中。” 得到齐离琛的保证,席暮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人不可奢求太多,他奢求的一旦多了,就成了贪心,贪心者到最后十之八九输的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欲得着,执着过之,往往不得。齐离琛的敌对方不是普通人或是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而是兆国国君,进退不得宜就会导致无路可退,席暮云不想见他如此。 “好……如此就好。” 席暮云眸中有泪光闪过,不自觉抱住齐离琛,他受的苦太多太多,席暮云不想他到最后连自己的命也丢了。 第六十八章:毕生知己 齐离琛心一暖,刚有点感动,席暮云就被炮烙烫了也似松开齐离琛挑开,扶着桌子干呕起来,席暮云边呕边道:“抱歉,我又忘了你没有沐浴,有些犯恶心。” 心里亮起的火星没能点燃心火,就被席暮云迎面而来一盆冷水浇透。齐离琛语塞地指了指自己,又怒不可遏地指席暮云:“席暮云!你欺人太甚!” 在齐离琛发作之前,席暮云先溜为敬,回到住处又洗了一回澡,把齐离琛气得不轻。 近来忙,翠心借给席暮云的书,她只看完了一本,其他的都还原封不动堆在书案上。 席暮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顾江林是齐离琛仇人之子,憎恨之人的后代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委实是一件令人烦心的事,席暮云咬着指甲,齐离琛真能控制住自己的恨意吗? 这个问题席暮云没得到答案,顾江林就再次登临齐府,恰逢席暮云与齐离琛在用早饭。 “我佯装病重期间他多次前来拜访,于情于理都要见见,你安心,只是见面说几句话。” 齐离琛在席暮云额头落下一吻,起身去暖阁见顾江林,两个人的早饭成了席暮云一人。 “姑娘比以往淡定许多,前几次五皇子来,姑娘都是骂骂咧咧,恨不得把那个人直接轰出府去。”翠云不动声色看了席暮云几眼,她面色淡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见过几回,我觉得五皇子为人还不错,再者是公子见他,又不是我,我要有什么反应?” 没有顾江林的开导,席暮云就不会那么快和齐离琛摊牌,有些事拖的越久越难说清。 其实顾江林无辜的很,从未做错什么,也未得罪谁,席暮云先前却一直骂骂咧咧。 “姑娘还真是……心思多变。”都说人情绪反复,席暮云的情绪反复则未免过快了些。 “想说我翻脸比翻书还快就直说呗,说的这么委婉做甚。”席暮云夹了一块冬笋,“咔擦咔擦”地嚼着,厨房新进的冬笋不错,回头拿些来做成麻辣竹笋。 翠云嘿嘿一笑,尴尬地闭了嘴。一时大堂里只剩下席暮云嚼冬笋的脆响,翠云咽了口唾沫,肚子有些饿了…… “殿下对鄙人府中的兰花很感兴趣。”齐离琛来到暖阁外,顾江林就坐在窗边盯着一盆兰花出神。顾江林面相温柔,坐在窗边的模样若看侧影,和女子相差无二。 “阁主府中的兰花都侍弄的极好,就是皇宫里也不见得能养出这样的盆栽来,不知阁主能否让给我一盆,我带回去必定十分珍惜,不损了阁主的心爱之物。” “殿下喜欢,就带一盆回去。前阵子我病重,殿下来了几回都未能见上,这盆兰花就当是给殿下赔个罪。”齐离琛双手揣在手捂中,这是席暮云在布庄随手买来给齐离琛的。 虽说是随手,但齐离琛在这个冬日里时常带在身边,洛清儿还问过几回,齐离琛对亲用之物多要求严苛,非精美精细不用,他时常带在身边的捂手与自身格格不入。 “花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不过来齐府拜访,我皆是心血来潮,也未同你说过,你身体不便见我,是我冒犯,这盆兰花,可万万算不得赔罪。不过这些天,我确实很想见阁主。” 顾江林宝贝地把兰花盆栽护在怀里,这是新栽的兰花,小巧玲珑一枝,煞是可爱。 他这般护着,像是怕齐离琛随时都会反悔把这盆兰花要回去。顾江林目光温柔看着怀里的兰花盆栽,并未看到齐离琛眼中的恨意与阴鸷。 “殿下,你我一不是朋友,二,我们的交易已经钱货两清,理应不来往才是,殿下常想着见鄙人,想是还有旁的事未问,能憋到此时,也为难了殿下有如此好的耐力。” 顾江林也是有趣,他贵为皇子,平日里只有别人求见他而不得的份,哪里有他见别人不得的道理,只要他开口,齐离琛就必须见他,一声知会罢了。 可他偏不,每一趟过来都是突发奇想,心血来潮便来了,除去他与许不知来的那一趟是齐离琛不能见,到后面全是碰上齐离琛刚好外出,这事被有心人拿来说,是要杀头的大罪。 “好事多磨。我不爱摆架子,我吩咐一声阁主自然必须见我,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此生硬。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我若摆着架子,我们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举国上下无人知道清雨阁阁主是何人,性情如何,而清雨阁阁主对皇室中每个人都了如指掌。其中又以顾江林的资料最为详细,只因这个人,很有趣。 顾江林,十足的理想主义者,待人处事有独立于他人的看法,不受皇家规矩的束缚。 人人唯皇帝马首是瞻,而他总是能在他人恭维皇帝时说出事情的不足之处与弊端。 他能力出众受皇帝重视不假,也最让皇帝头疼与不讨喜的皇子。齐离琛现在有点明白,皇帝为何对顾江林又爱又恨。齐离琛嘲讽一笑:“殿下,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倘若他们之间没有隔着血海深仇,齐离琛会很乐意与顾江林成为好友,无论顾江林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齐离琛都会用清雨阁的势力助他一臂之力,可惜…… 齐离琛说的如此干脆,倒教顾江林有些意外,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阁主真是直爽。” 有一说一,齐离琛看似不好想与,想到什么说什么,然而恰是这样的人最好相处。 顾江林如是想着,对齐离琛的好感多了一分。齐离琛要是知道顾江林心里这般想,他会当场大笑出来。他对顾江林锋芒毕露,仅仅是因为讨厌顾江林罢了。 奈何不能够直接怎样,这才有意用话刺他,不想顾江林反而因此觉得他直爽,也是呆子。 “既然阁主还不想同我做朋友,那我们就来说说正经事,我想从你这里得一个消息。” 顾江林敛了笑脸,肃然起来,齐离琛指腹停在茶盏的杯沿,不动声色地听着。 “我想要知道宝藏的讯息,不管要多少价钱,我都能给。”顾江林把玩着兰花的花叶,脸上若有所思,近来宝藏之事在兆国上下传得风风雨雨,只提宝藏二字就知指的是何事。 “殿下既然惦念宝藏日久,就应该知道宝藏事关重大,我手里把握着宝藏的消息,又怎会把它交给殿下,宝藏数额之大,殿下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不是吗?” 齐离琛似笑非笑,顾江林在杞县停留多日,就是笃定了消息在齐离琛这里,多次接近的目的也在于此。 这个问题在顾江林预料之中,清雨阁阁主本不是俗人,想从他这儿得到消息,光靠金银珠宝可不行。 “阁主说得不错,世间钱财最俗,人们爱财,可是世间总有钱财买不来的东西不是么?阁主难道就没什么钱财得不来的东西吗?” 第六十九章:只求心安 齐离琛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齐离琛想得到而难以得到的,说来容易,不过是他父皇的项上人头,顾江林既然不能为他取来,也就没有说出来的理由。 齐离琛态度不明朗,没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顾江林捏着兰花叶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纠结:“阁主可还记得我上回与你说到赵国遗民之事?” 提及赵国遗民一事,齐离琛自是如醍醐灌顶,此事是他对顾江林看法改观的开始。 “说来阁主兴许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但我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我想用这批宝藏用来资助赵国遗民,朝廷不愿出资,甚至想把他们赶尽杀绝,我别无他法。” 顾江林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阁主是否觉得我的做法很可笑?” 他斜倚在桌子上,平添几分柔弱美人的美感。他素日里温和镇定,说起赵国遗民时才满面愁容,淡淡的愁绪像是随时都会梨花带雨地哭出来,让人忍不住心疼。 齐离琛云淡风轻地别过脸,手假意撑住额头,实则是为了挡住看向顾江林的目光。 “殿下眼光独到,要想成帝王,首要之处是得民心,您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平息赵国遗民的怒气与怨恨,说是为赵国遗民好,但说是为了你们自己也不为过。” 赵国遗民是对如今的政权而言,杀不是,留也不是,一日不处置,就如一根刺横在他们心里,唯有将这根刺永远拔除他们才能安心。拔除刺的办法,则有很多种。 顾江林的方法是诸多方法中最不受待见的,所以这才千里迢迢来到杞县,只为寻找那批兴许根本不存在的“宝藏”,这批宝藏求不得,顾江林往后的路将更加艰辛。 “阁主说得不错,但对于赵国遗民,我对他们更多的情感不是……”顾江林语塞片刻,在脑海中想了半日,想不出贴切的词来,露出自嘲的神情来,“是愧疚。” “噗嗤”齐离琛的笑声在气氛严肃的环境下颇为刺耳,顾江林如此淡定自若之人,也皱起了眉头。 顾江林沉默不语,片刻起身告辞:“也罢,我便不打扰阁主了。” 顾江林走的时候失魂落魄,还不忘带上那一盆小兰花,他走过的鹅卵石小道,雪已经化的差不多,顾江林一身白衣走在庭院里,宛如天地间最后一抹雪。 “实话实说,阁主您方才笑得,实在不是时候。”白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阴森森道。 齐离琛耸了耸肩,他也想克制,奈何顾江林说出口的那番话,实在搞笑地很。 一个王朝的皇子,踩着上个朝代子民的尸血才能过着今日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竟然说,对前朝遗民心怀愧疚?亏得他自己能把愧疚二字说出口,荒谬至极。 “阁主,属下有一句话想说。”白夜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茶几,试探地问齐离琛。 “问。”齐离琛冷冷动了动双唇,手不自觉抚上腰上的玉佩,这枚玉佩,是他母亲所赠。 “您素日里对兰花最为爱惜,还不曾送过人,属下觉得,您心里其实并不讨厌五皇子。” 府中的兰花皆着专人看护,不能出一丁点差错,府中的下人不曾怠慢,府里的兰花有多少盆,每天该什么时候浇水,气温是否控制好都安排的有条有理。 “我确实不讨厌他。”齐离琛把手背到身后,若有所思看着那人刚才坐着的位置。 “甚至,出乎意料的有些喜欢他。”齐离琛有些失神,白夜闻言倒吸了一口寒气。 齐离琛听见声音无语地飞了他一记眼刀:“不是那个喜欢,我疯了么,他就是长得惊为天人,我也不会瞧上他去。” 齐离琛哭笑不得,又嘟囔道:“虽说他长得确实温柔似水。” 顾江林走后不多时,席暮云就紧赶着来见齐离琛,一来就同齐离琛打哈哈。 说着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话,前句不搭后句,在话题边缘疯狂试探,齐离琛听席暮云啰嗦了半晌,见她也没有要直言的意思,忍无可忍道:“你想问什么直说就是。” 照席暮云这个绕法,让她自己说到明天,她也不见得肯说到要点上。齐离琛主动发问,席暮云这才挤出一张笑脸,结果扭扭捏捏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 “唉。”齐离琛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丫头就是知道一上来就问顾江林的事情他会生气,因此不问,可席暮云现在开口和不开口有什么区别? “我与五皇子没有发生争执,只是发生了一个……小误会。”齐离琛想了想,似乎也不小。 “我这些年来没结交什么人,顾江林么,若非身份隔阂,我乐意把他视为毕生知己。” 齐离琛的语气有些无奈,席暮云心一紧,齐离琛是被迫害的可怜人,顾江林何尝不是。 “我们俩私底下在策划一件事,细节不便告知,你同我住在一起,知道的越少越好。回头若有人问起顾江林频繁来府上之事,你定要守口如瓶。” 丞相多日没传来消息,齐离琛让人盯着丞相,丞相那个老狐狸不好应付,齐离琛无法确定暗处是否藏了他的眼线,百密终有一疏,不得不防着。 “自然!”席暮云豪气十足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愣是发出了一身闷响,教齐离琛一愣。 “你们计划如此巨大,可缺人手帮忙,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全力以赴!” 席暮云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齐离琛问,齐离琛的目光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勾结动了一下。齐离琛与顾江林见面时,席暮云也没闲着,在房里踱来踱去,认认真真想过了。 “你若是觉得不安,以为我会对你有所隐瞒大可不必,这些事情你不应该参与进来。” 齐离琛摇摇头,齐离琛要做的事情是谋反,成了这个国家就将改朝换代。不成就是杀头大罪,席暮云应该做的就是撇清关系,明哲保身。 惜命如席暮云,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席暮云试探着坐到齐离琛身边,把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尽管在靠上去之前,她先垫了一层帕子,但至少愿意亲近了。 “我只是想为自己的夫君做些什么,我明白你的考量,但我们有婚约在身,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吗?谈何置身事外?就以你对我的好,不能。” 席暮云斗篷的毛领抵着齐离琛的脖颈,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想要蹭一蹭。 齐离琛双唇动了动,本想说什么,想了想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席暮云的脑袋。 “好,既然夫人有如此心意,我怎能枉费,不过……”齐离琛降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凑到席暮云耳边,“此事尚需时机,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知你。” 席暮云一掌轻轻打在齐离琛的脸上,他明知道自己最受不得人在耳边说话。 “公子,我还有一句话想问。” 第七十章:烘焙技术 齐离琛把手搭在席暮云肩膀上,融雪带来的寒气散了不少,男人嘴角挂着笑意:“何事?” 许多天不下雪,临近元日,外面的雪已经化的七七八八,只有零星几点挂在枝头。 光秃秃的树枝也冒出了绿芽,在萧索的暮冬里十分晃眼。暖阁内有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画面好不温馨,席暮云微微抬起头问齐离琛:“你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吗?” 齐离琛身体一僵,一时间所有的温情不复存在,齐离琛深深吸了口气,笑眯眯地捏住席暮云的双颊,恶狠狠掐了一下,沉声喝道:“席暮云,你给我出去。” “出去之前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席暮云笑得一脸狗腿,齐离琛料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二话不说把席暮云推到门口,可怜天下“父母心”,齐离琛在气头上还不忘叮嘱。 “有关顾江林之事切记不可多问,尤其是许不知,在他面前自觉避开顾江林的问题。” 席暮云被推着走到门口,虽然好奇这是为何,不过既然齐离琛让她不多问,那就不多问。 于是乎席暮云就这样被齐离琛赶了出来,屁颠屁颠回了自己的住处,让人准备了热水,欢快地洗了个澡就守着炉火烤起火来,百无聊赖,从花瓶里抽了一枝桃花叶来。 这些桃花叶是前年折下来冻在冰里,藏在冰窖里头,供需要时观赏,前天才拿出来。 到底不是这个时节的物件,冻得再好,拿出来也焉了,席暮云拿枝叶在炉火上晃来晃去,红彤彤的炭火把叶子一烤,叶子的形态更不好看。 席暮云灵光一现,央翠云去寻了一块铁板过来搁在火炉上,铁板烤地滚烫时放上切块的水果肉块,翠云看着席暮云摆弄这些东西,有些不明所以:“姑娘在做甚?” “做干果。”席暮云认真翻着铁板上的果肉,席暮云想了想,用陶瓷板的效果应该会好些。 翠云歪着脑袋看席暮云瞎折腾,看得正起劲时席暮云用竹子制成的夹子夹了果肉递给翠云,看着干瘪的果肉,翠云一言难尽往后缩了缩:“姑娘,你确定这能吃吗?” 因为是在铁板上烤,果肉有些焦黑,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卖相,甚至有些悚然。 就是直接喂翠云吃毒药,也要比席暮云夹过来的这块果肉看起来好入口不少,想到此节翠云更加抗拒席暮云手中面貌全非的果肉,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把果肉塞到自己嘴里!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这,你要是吃坏了肚子,公子不知怎么数落奴婢!” 席暮云的举动把翠云吓得花容失色,夺去席暮云手里的竹夹子,拍着她的背,想让席暮云把果肉吐出来,席暮云“咕噜”一声,就把果肉咽了下去。 席暮云看翠云眼前一黑,一副快要晕死过去的模样,席暮云被她逗地忍俊不禁。 “好啦,不会有事的,这铁板教我想到另外的法子,诶,翠云,你陪我去挖些土来。” 席暮云嚼着口感糟糕无比的果肉,直接烤的果干味道实在……难以下咽,虽然没有现代的烘干机,但是她可以做一个土窑。不知道用锅能不能做出烘干的效果。 “什么?土?姑娘你平时不是最讨厌碰这些。”翠云一脸疑惑,席暮云洁癖严重,虽不是五指不沾阳春水,但不是迫不得已,是绝不碰任何脏的活儿。 “此时非彼时,快,陪我垒起个土窑来,放在地窖里那些水果正好可以用上。”席暮云挂上锄头,抓着翠云往外跑,翠心带席暮雨回来待几日,在门口撞上也被拉了去。 “暮云怎不在府里?翠心今日带暮雨回来,按时间算也该到了,你去看看是不是遇上什么事。”齐离琛翻着书架上的书不知道在找什么,还不忘回头问白夜一嘴。 “姑娘拉着翠云出去挖土去了,顺带带上了在府门口撞上的席小姑娘她们。”白夜肃立在侧,面色平淡,他与齐离琛待在一块的时间日久,更像齐离琛起来。 “如此。”齐离琛拿下一本漆金面的书,呼了一口气,但并不翻来看,只把书放回原处。 “白夜,你觉得五皇子此人如何?”齐离琛忽然问,窗外一树竹叶在风中摇曳,眼下院子里唯一的绿色便是沿着墙边种下的几棵竹子,白夜愕然,一时语塞。 “殿下不该问属下这个问题。”白夜把殿下二字咬的极重,话中之意如何不言自明。 齐离琛看向桌上的烛台,眼睛微微眯起:“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永远不可能和他成为毕生知己。” 齐离琛手规律地敲着桌面:“京城那边情势如何?” “回殿下的话,皇帝下令把途中被劫杀之人尽数葬入皇陵,亲自为逝者祈福,各方舆论暂时得以平息,一切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白夜眼底露出森寒的锋芒,杀气腾腾。 齐离琛冷笑,慵懒地理了一下衣裳,把烛台放到面前来,眼底噙着阴森的笑意。 “人已经召回京都,皇帝老儿收回兵权只是时间问题,如此一来丞相的地位就会被动摇。” 这些年来兆国朝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起云涌。国本初立,岂有安定之说。 只不过那些争斗都隐在暗处,不为人所知晓,丞相看似忠心耿耿,私底下还不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兵权分散,对于丞相来说就是最好不过的安排。 边关将领被召回京都,皇帝收回兵权势必牵动丞相暗处的势力,好戏这才开始。 “丞相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机关算尽,好容易走到这一步,绝不会允许权力被架空。君与臣斗智斗勇,多么精彩的场景,顾江林的行为看似可笑,实则是最可行的。” 齐离琛笑意更甚,人人都说顾江林愚蠢至极,殊不知顾江林是所有人里最明白的。 一个一心为国的人人不受待见,机关算尽的反而受到重用,这是兆国的悲哀,也是顾江林的悲哀。纵使顾江林所为是为了兆国,但他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依属下之见,阁主应该杀了五皇子。”白夜握紧腰间的佩剑,他对兆国皇室的恨,不亚于齐离琛。顾江林出现时,白夜都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现在杀了他有什么意思,慢慢看着,有意思的事情还在后头,白夜,你要有耐心些。” 齐离琛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笑容恐怖异常,眸光映出桌上的烛台,这是他皇姐的遗物。 “我的天爷,出来的时候真应该把白冰和白骑拉上,也能轻松一些,我的腰快断了!” 席暮云挑着扁担,被她拽过来的翠心和翠云还没说什么,她就先开始哭天喊地抱怨起来。 “姑娘……你这才走了两步路而已……”翠云一言难尽看着席暮云坐在山丘上,嘴角狂.抽不止。 第七十一章:搭建土窑 “白夜,去唤暮云来。”齐离琛把院外的竹枝剪了几枝下来插在花瓶里,兴致勃勃道。 “回阁主,席姑娘说不得空,有缘再见。”一盏茶时间后白夜从席暮云那边回来回禀道。 次日,齐离琛画了一副席暮云雪中赏花图:“白夜,去请暮云来,就说我叫她来观画。” 片刻后白夜从席暮云那边赶回来,气息平稳向齐离琛回禀:“姑娘说在忙,让公子改日。” 齐离琛眉头微拧,点了点头,让白夜下去了,端详着铺在桌上风干墨迹的画,面无表情把画收了起来。一连几天,齐离琛都没有见到席暮云,莫说人,影子都没见着。 堂堂的清雨阁阁主,从来都只有别人盼着见他的份,哪里有他盼着见别人的道理! “白夜。”白夜闲来无事坐在廊下擦拭佩剑,屋内再次响起齐离琛的死亡呼唤。白夜眼前一黑,只得起身应了,不出所料,齐离琛又吩咐他去请人。 “春节将至,暮云还穿着旧衣,我让布庄做了两身新衣裳,还从百宝阁那边买来了几支珠钗首饰,让她过来试试。”齐离琛气定神闲在宣纸上描画着青竹的身姿,嘴角带笑。 白夜想叹气,又不敢叹,闷闷应了声就退了出去,这次白夜去的久,半柱香才回来。 “怎么说?”白夜才回到月洞门,齐离琛头也不抬,听见动静不待人进来就开口询问。 “姑娘说衣柜里衣服还有很多,公子不必费心这些事,她自己有银两可以置办……” “咔!” 白夜话没说完屋内就传来笔杆断裂的声音,白夜紧紧抿着双唇,今天就该让白冰当差。 “席暮云!你现在长本事了!我要见你三催四请都不得,还得我亲自过来才能见你的尊容不是?”齐离琛怒气冲冲来到席暮云的院子,一进来就嗅到一股柴火气。 席暮云灰头土脸从土窑后面冒出一个脑袋来,拿过帕子擦了擦脸,快步上来对齐离琛行礼:“公子这可是折煞我了,说这样的话,我是走不开身,不然定马不停蹄飞奔到公子身边。” 席暮云眨巴这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齐离琛,愣是看得齐离琛觉得自己做错事也似。 “席暮云,你给我闭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怒气冲冲的来,还不是见我要发火才说这些有的没的,早让人来请你那数回,你不都人影没见一个。” 齐离琛定了心神,怒瞪着席暮云。他一副绝不能输给席暮云的样子,看得席暮云忍俊不禁。席暮云甩出帕子,假意擦拭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这就是公子你的不对了,大家谁还没有个忙事业的时候,公子忙起来,不也是多日不见人影?”席暮云把齐离琛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的演技登峰造极,白冰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 趁齐离琛没反应过来,席暮云乘胜追击往下说:“那时我可曾怨过公子一句?” 席暮云装模作样的时指甲不小心剐蹭到了眼珠子,眼睛一酸,真落下眼泪来。 眼见她红了眼,以为她真哭了,齐离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席暮云眼睛越揉越酸,眼泪更止不住,席暮云余光瞧见齐离琛惶然站着,不由心生一记。 “公子是看着我心烦了?我这就走远去。”席暮云极为矫揉造作地甩了甩帕子,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跑开了,跑走时不忘一步三回头地看齐离琛。 齐离琛被席暮云唬的信以为真,面露急色追了上去:“云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墙边白冰等人看了看手中捧着的泥,目瞪口呆望着他们跑开,白冰一时语塞,面色复杂道:“阁主莫不是魔怔了?席姑娘如此卑劣的演技,就阁主信以为真。” 白骑也是一脸茫然,愣了一下继续接着垒土窑。翠云和翠心则来了八卦的劲,凑在一起吐槽起来:“天底下也就姑娘敢在公子面前造次,以前我以为……” 翠心小心翼翼看了看左右,强行把白骑他们拉到一起:“我以为阁主会与洛姑娘成一对。” 当年席暮云未出现时,洛清儿与齐离琛形影不离,清雨阁上下都以为他们会成一对。 “当时阁里上下都谈论此事,我倒觉得阁主和清儿姑娘,看似亲近,实则并无男女之情。” 翠云摩挲着下巴,不赞同翠心的话。齐离琛是个冷清的人,对洛清儿关怀有加,只是出于旧人的情分,齐离琛只有看着席暮云,眼里才是绵绵情义。 白骑砌砖头的手停了一下,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说起清儿,我记得她今日要来府上。” 闻言众人皆惊,白冰等人惊恐地看向白骑,异口同声道:“什么?” 说回席暮云这边,席暮云忍着笑意跑回屋内,扶着桌子坐下,听见齐离琛追上来的动静,整理了一下神情,伏在桌上“啜泣”起来,哭声就是席暮云听了也要揪心。 “云儿,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我同你道歉还不成么?快莫哭了。”齐离琛追上来,就见席暮云在那儿哭,瘦削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可怜的紧。 席暮云掩面露出得意的笑,齐离琛啊齐离琛,你也有今天,看我不好好捉弄你一番。 “你方才不是威风地很……”齐离琛手放在席暮云肩膀上,席暮云做作甩开齐离琛的手,刚要“骂人”,不料动作太大,打落放在桌上的话本,话本落在地上,翻开了两页。 两人的目光双双落在翻开的书页上,席暮云瞳孔骤然睁大,猛地扑到地上把书盖住。 默默把书合上,事情发生的太快,席暮云抬头看了看齐离琛,露出尴尬的笑容。 从翠心那里借来的书,席暮云只看了一本,其他的席暮云皆没有看过。她随性,书都是直接放在桌子上,翻都没有翻看。 直到刚才书被打落翻开,席暮云才想起借书时翠心说的话,有好些书是她珍藏的,旁人她是不借的,原是这个缘故!那些话本里夹杂了春宫图! 齐离琛双手环胸,讥笑地看着席暮云。席暮云把书放到身后的床榻上,赔笑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无非是这书是从翠心那里借来的,你全然不知情。”齐离琛用看穿席暮云心思的眼神盯着她,席暮云的肩膀又缩起来几分,眼泪也忘记挤了。 “哈哈,公子明察秋毫,这些书我都还没开始看,所以实在冤枉。”偏偏看过的书没这些,早知道翠心说的是这等“好东西”,席暮云拿回来就把它藏起来。 “噢……这般,看来你假哭骗本公子,也是冤枉?”齐离琛一双凤眸笑得像两弯月牙,可席暮云一点也不觉得温和,仿佛犯了错的小猫后颈被人提着。 席暮云抹了抹自己的脸,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哪里还有半点哭相。 “嗯……公子,你觉得无聊么?我们一起看看书如何?” 齐离琛:“哈?” 第七十二章:天马行空 齐离琛把席暮云拉起来,在席暮云额头敲了一记:“你是吓糊涂了?天底下敢拉着男子看春宫图的,除了你席暮云,也没人能做出这等事来。” 就是青楼里的姑娘,也不见得敢行如此大胆之事。席暮云没头没脑的话,却也可爱。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正经书,不是我身后那几本。这几本书我就是看,也是自己看啊。”席暮云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变成了小声嘟囔。 席暮云终于明白,齐离琛为什么不给翠心收话本,敢情她收的都是这些“花里胡哨”的。 “罢了,今日我就原谅你这回,下不为例。你把白冰他们都拉过来在后院里捣腾什么?” 齐离琛妥协做了退步,席暮云“没心没肺”,不原谅她,她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这几日忙,还没跟你说呢,我在做土窑,预备着用来烘干水果,把水果切块,然后做成果干,味道很好,回头做好了我把头一份送到你那里。” 今天之内土窑就能制作完成,到时候不止是烘焙果干,什么土窑鸡,烤面包都可以。 “我?头一份?”齐离琛的重点没放在席暮云天马行空的想法上,而是念着这是头一份交到自己手里的,有些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 他这副模样若是被白冰等人瞧见,必大跌眼镜,捶胸顿足,他们高高在上的阁主,居然在别人面前也露出小心翼翼讨好的嘴脸。平素齐离琛肯多给他们一记眼神就如获恩赐。 “那是自然,不给你给谁,除此之外我还做了水果软糖,刚做出来,你试试?” 席暮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府里齐离琛为尊,让白冰翠云他们先吃他们万万不敢的。 如此一来,头一个吃的不就是齐离琛?不过齐离琛既然如此开心,席暮云也不说破。 “好。”齐离琛咧嘴一笑,揽过席暮云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席暮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额头被柔软冰凉的双唇吻了一下,席暮云捂住额头,嘟了嘟嘴,踮起脚贴吻住齐离琛。 席暮云吧唧了齐离琛一口,就跑出了房里,跑时还回头道:“总不能每回都让你占便宜。” 席暮云去库房拿了各色的软糖装在盒子里,拿来给齐离琛时执意要和齐离琛保持五步的距离,她把盒子递给齐离琛,那头只能远远站着接,不得靠近。 齐离琛哭笑不得接过盒子:“走近一点又怎的,我还能生吃了你不成?况且方才是你胆大妄为亲了我的嘴,要害怕也应该是我,有你什么事。” 席暮云对齐离琛做了一个鬼脸,撇嘴道:“你才不会害怕,你巴不得我对你做什么,如此一来你就有理由可以欺负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坏心思。” 两人斗嘴斗得正欢,白冰从外面走来,打断两人的对话,恭敬道:“公子,洛姑娘来了。” 齐离琛淡淡点点头,把席暮云的头发捋到脑后,眼中满是宠溺:“我先去一趟,你快些忙完你的事情,小雨那边也快下课堂,记得带她准时吃饭。” 之前席暮云把席暮雨放在南村,后来仔细一想不能一直把席暮云圈在那块院子里。 她上学堂也不方便,不若定是带她回来府中住几日再送回南村,也方便许不知教课。 “公子不一起?”席暮云把衣服上沾了泥土的地方拍了拍,结果怎么也拍不干净。 “不了,下次。”齐离琛莞尔一笑,打开糖果盒子吃了一颗软糖,“不愧是云儿的手艺。待会我再去你那里取一些,还有,那些书,记得收好了。” 想起那几本书,齐离琛面露无奈之色,翠心那个丫头是越发放肆,平日里偷藏这些话本也就罢了,悄悄看也就好了,偏偏还招摇过市借给席暮云。 席暮云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跑去找翠云她们去了。翠云等人行动力极快,席暮云回来时她们已经把三座土窑全垒好了,席暮云由衷感叹,不愧是清雨阁的人。 “待会用火烧一遍就大功告成,我去厨房讨一只鸡过来,你们且在这儿看一下火。” 席暮云生好了火,一溜烟就不见人影。齐府中人个个行事稳重,就席暮云风风火火。 “先生。”席暮雨拿着毛笔笨拙地在宣纸上写着字,她初学写字,字写的“龙飞凤舞”,潦草至极,旁人能看明白一个字都是不错的。许不知坐在一旁,不知深呼吸了多少回。 “嗯?”许不知双手撑着太阳穴,声音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席暮雨把宣纸呈到许不知的面前,许不知几不可查往后仰去,就差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许不知身为五皇子的伴读,写得一手好字,他的字是当今圣上下旨赏赐过的。就连那些书法大家,在许不知面前也要敬让几分,不过他性子孤僻,从不与人切磋书法。 人人都说许不知秉性孤傲,仗着有几分天赋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这可是冤枉了许不知。 世间只有顾江林知道,许不知不与人切磋书法是因为,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怪癖。 见不得丑字,字着墨多少,笔画轻重,他的要求都极为苛刻,许不知都敢说五皇子的字极丑无比,遑论他人?他更不会客气。不答应那些人切磋,才是真的不想得罪人。 书法大家的字尚且不入他的眼,席暮雨的字摆到他面前,不异于用针来戳他的眼。 “雨儿按着先生说的写了,不过雨儿的字较之先生,还有许多需要学习之处,这个字比上一张写的有没有好一点?”席暮雨献宝地把字怼到许不知面前,逼得许不知频频后退。 跪坐的蒲团都挪到门口的位置,许不知才连连摆手:“雨儿天赋异禀,进步飞快,不如雨儿就照着我书的那两本字帖练两日,两日后我再来检查雨儿的功课。” 席暮雨性子乖巧,也不多想,便信了许不知的话,乖乖练字帖去了,许不知踏出书房时,只觉得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定了一下心神才缓和过来。 “罢了,回府吧。”许不知敲木鱼一般敲了几下胀痛的太阳穴,逃也似离开了书房。 许不知走过一排半月门时一道身影从一旁的岔路撞出来,两个人都没停住,双双抱在一起摔到了一边的池塘里,池塘里的冰才化,只是靠近都能察觉到寒气。 席暮云还没去到厨房,就在半路听闻许不知摔落在府中池塘里的消息。 席暮云没顾得上拿鸡,就先赶去了许不知那边,从决定搭建土窑之后,席暮云的腿脚就没有消停过,不是跑这里就是跑那里。 许不知被安置在西边暖阁最后一间,席暮云走到倒数第二间时,陡然听见屋中传来女子低声呜咽的声音,好奇害死猫,席暮云好死不死,停了下来。 第七十三章:心情不佳 “好了,大夫不是说了不会有事么,待会喝两碗姜汤便好,你这样不可再吹风,就先在府上过一夜,明日再回攒花楼去,夜里我差一个人来照顾你吧。” 席暮云才站住,屋内就响起男子的声音,这道声音不是齐离琛的又是谁? “那我要翠云来,以往也是她照顾我。”女子语气娇嗔,不用看也知她拽着齐离琛的手撒娇。席暮云眼神直直盯着自己的脚尖,自知不该站在这儿听墙根。 可她的脚就像是粘在地上也似,一动也不能动。屋内传来齐离琛的叹息声,尔后道:“换翠心吧?翠云现在照顾着暮云多有不便。” 齐离琛的声音照旧是不冷不热,但若是他身边亲近之人,就可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同。女子沉默半晌,才应说:“即如此,全听公子吩咐。” 后面的话席暮云没有听,整理好情绪来到许不知这头,许不知在的暖阁里并无下人伺候,顾江林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争执着要帮许不知系衣带。 席暮云隔着珠帘他们拉拉扯扯,就算他们之间没什么,隔着一层障碍物,意思便有些不同。席暮云捂住眼磕磕碜碜道:“抱歉!我忘了敲门,不知二位……打扰了!” 顾江林与许不知也被席暮云吓到,席暮云转身就跑,若任她跑去,事情再解释就麻烦地很,顾江林箭步追上去,拉住席暮云的手。 想不到……真是万万想不到,齐离琛过来正好就碰上这一幕。四人皆有如晴天霹雳,许不知把衣服整理好,心中暗叹自己今儿也许不该出门。 许不知落水,顾江林听到消息拿了更换的衣服过来,顾江林执意要帮许不知系衣带,许不知认为僭越,执意不肯,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幕。 事情解释清楚,齐离琛让许不知在暖阁再歇息片刻,就拉着席暮云走了。 “我说了,我与五殿下只是误会,人家也做了解释,你在这儿较什么劲?” 齐离琛走在前头拉着席暮云的手往前走,任席暮云怎么解释他也不停下来。 “你与五皇子是误会,许不知的事又怎么说?据我所知你与许不知来往不多,怎么听说人家落水,你这样殷勤的凑上来问候?还是说顾念着人家扶过你那一回的情分?” 许不知在大街上扶过席暮云这件事都不知是多久的事,齐离琛还耿耿于怀记着。 莫名其妙被人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觉得好笑地很,脑海中闪过齐离琛在房中与其他女子交谈的画面,气就不打一处来。 愤然甩开齐离琛的手:“公子即为了五殿下的事发火,我倒要问上一问洛姑娘是什么人物?少见公子与女子有所来往,竟不知公子还懂得对人嘘寒问暖。” 要说赶过去探望,齐离琛自己不是比她还要快,竟还先发制人数落起她来。 “你怎么知道清儿?”齐离琛停下脚步,回过头愕然看着席暮云。这双席暮云深深迷恋着的双眸,头一回让她觉得厌恶,席暮云嗤笑松开齐离琛的手。 “清儿?叫的当真亲密,也罢,你们是如何认识,又是什么关系我毫不关心。我还约了翠云她们,恕不奉陪,公子还是去陪着娇弱的佳人吧。” 翠云等人蹲在院子里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席暮云拎着三只处理干净的鸡回来。 另外让厨房的人去砍了几片大片的芭蕉叶,把芭蕉叶在桌上铺开,席暮云把鸡往桌上一扔,恐怖的画面就开始了。 席暮云拿匕首在鸡身上划了几道痕,把佐料乱七八糟涂满鸡的全身,画面令人不忍直视,腌肉他们亦见人做过,手法大同小异。 然而席暮云的面无表情做着这些,仿佛恨不得把面前那几只鸡挫骨扬灰。 “你们有没有觉得,姑娘回来之后就哪里怪怪的。”白骑瘫着脸站在翠云身后,幽幽开口,翠云往后倒在白骑的肩膀上,靠着他点点头。 “多半是半路和阁主见着,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翠心不是去接席小姑娘过来么?怎么去了这么久?”白冰缩着脖子,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土窑边取暖。 “铮!”席暮云把匕首插在鸡胸骨上,寒光正好照在白冰脸上,白冰咽了口唾沫,站起身靠到白骑身后,不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什么。 涂抹好调料,席暮云用芭蕉叶把鸡整只裹住,把土窑中的碳清理出来,如埋人般把鸡塞进土窑中,翠云一行人看着,大气不敢出,唯恐被塞进去那个人是自己。 “翠云,我问你件事,你去过攒花楼么?”席暮云听闻攒花楼的“威名”,还是入城采买的时候,听人说攒花楼的花魁洛清儿姑娘是何等的天资绝色。 席暮云先前一直想找机会到攒花楼中走走,见识一下这位绝世美人。老天平时不见得看她一眼,现在倒是有眼了,直接把人送到她面前来。 “攒花楼?”翠云嘴角坚硬道,其他人也是面色微变,席暮云正好盯着翠云的脸,看他们个个闻之色变,更觉事情不简单,微笑着把翠云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对攒花楼好似都有一知半解?今儿来府上的洛姑娘,可是攒花楼的花魁?”问罢席暮云觉得自己问的好笑,摇摇头,“不是她又是谁,不想你们公子还与这等美人结缘。” 翠云等人方才还不懂,这下明白了,席暮云为何从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就开始不对头。翠云看了一眼白冰与白骑,他们两都不约而同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 “姑娘,公子与清儿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清儿只是公子的故人之子,所以格外照顾些。尽管如此公子对清儿也多少带着疏离,公子肯亲近的人只有姑娘你。” 翠云语重心长地解释,土窑里传出阵阵烤肉的香气,白冰和白骑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席暮云半信半疑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敢情你们几个都认识这位清儿?”说来说去,席暮云发现不认识洛清儿的只有自己。翠云他们尴尬地笑了笑,一齐点了头,府里认识的可不止他们几个。 “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呀?”席暮雨迈着小短腿跑过来飞扑到席暮云怀里。 跟她说了多回不要如此,她一回也不听,席暮云宠溺地摸了摸席暮雨的头。 “小雨学完课啦,今天的功课学的怎么样?”说起给席暮雨上课一事,席暮云还没来得及给许不知道谢,还是拜托了顾江林去把人给叫来。如此说来,她两头都没有道谢! “不知道……小雨很认真完成了先生交代的功课,但是先生似乎很害怕看小雨的功课。” 席暮雨茫然地挠了挠头,以前的功课,背书记词,先生分明都很乐意考她。 “害怕?这怎么说?”席暮云把席暮雨抱起来,冷不丁想起顾江林与许不知的互动,手一抖险些把席暮雨摔了。 第七十四章:八卦轶事 “姐姐可是累了?还是把雨儿放下来吧,雨儿坐着就好。”席暮雨挣扎着坐下来,还帮席暮云锤起腿来,席暮云哭笑不得,捏着她的小脸狠狠蹂躏一番。 “你姐姐我今儿做了烧鸡,雨儿回来的正是时候。”席暮云把烤鸡逐一从土窑中取出来,三团黑漆漆的物体放在桌面上,除了席暮云自己,没有人期待。 “这是什么?暮云姑娘新研制的美食吗?”许不知不知什么时候和顾江林一起走过来,两个人好奇宝宝似的探头出来看,对桌上的不明物体甚是感兴趣。 “诶!你们还未走么,正好这几烤鸡我们几个吃不完,一起尝尝如何?”席暮云看见许不知眼前一亮,围着的人里,就许不知最能懂她的厨艺。 “能得姑娘邀请,不胜感激,殿下也坐下来品尝品尝。”许不知拉着顾江林坐下来,顾江林这一坐,翠云等人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都站在了一边。 席暮云不知从哪里哪里拿来一根棍子,把黑不溜秋的球状物体敲开。外层烤焦的芭蕉叶被敲开之后,就露出里面的烤鸡,焦香味也飘了出来。 “我只是过来蹭吃的,你们如此拘束,倒教我不好意思,都坐下来吧。”顾江林注意到翠云他们的窘态,笑着把他们都按在位置上。 翠云等人虽然不情愿,还是如坐针毡坐在位置上,席暮云在盆里洗过手,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席暮雨。许不知和顾江林愣了一下,也学着她来。 原本众人都有些拘谨,在席暮云的带动下都放松下来。顾江林平日里那样庄重的一个人,直接用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酱料不慎溅了些在身上。 许不知就在边上拿帕子帮他擦干净,又亲自扯了鸡肉下来送到顾江林嘴边。 好容易平和下来的气氛开始有些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许顾二人身上,只有他们两个浑然不知。 是夜。席暮云趴在桌上翻着从翠心那里借来的书,当然,不是藏着春宫图那本。 “翠云。”席暮云准备沐浴热水的翠云,指腹停在书上的“南风”二字上。南风同音“男风”,隐喻断袖之癖之意,赵国时就盛行南风,民间因此没少生产这类话本。 “姑娘有何事吩咐?”翠云把花瓣撒入水中,打开衣柜翻找席暮云要更换的衣服。 “你觉不觉得,许先生与五皇子之间的感情不太一般?”仔细一想,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都太不简单!许不知尚且含蓄,顾江林则过分明显。 顾江林到底是当朝皇子,翠云思衬片刻,想找些较为妥当的词汇来说,结果翠心不知从哪里蹦出来,推门嚷道:“姑娘也觉得是不是?” “翠心?”席暮云与翠云见到翠心都头疼地别过眼,非她们过分,而是翠心实在刮躁。 这不,翠心门还没关上就开始叽叽喳喳:“吃烤鸡的时候奴婢就觉得他们不简单,啧啧啧,更要命的是他们之间的互动顺其自然,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 说起好南风,翠心是头号人物,她的话本里就有不少这类书籍,前不久就强烈推荐两本给席暮云,翠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席暮云点点头,把翠心连拖带拽带了出去。 席暮云哭笑不得把房门关上,这两个欢喜冤家,回头把席暮雨的住处挪近些,让她们两可以经常见面。 席暮云来到屏风后,解开衣带,脱下衣裙挂在衣椽上,刚抬头就透过屏风看见屏风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席暮云倒吸了一口寒气。 往后退了两步,没注意到后面的脚踏,不慎绊了上去,人直接翻进浴桶中。 事情发生突然,席暮云毫无防备掉进水中,温热的水灌进口鼻,直接就呛了水。 席暮云扑腾着把手伸出水面,想去攀浴桶的边缘,一只冰凉的手伸来把席暮云从水中拽出来,席暮云却没有觉得自己是抓住救命稻草,在那人手背上狠狠抓了一下。 借着力从水中跃起,双腿锁住那人的脖子直接把来人撂倒在地。来人没想到她反应如此之大,同样没反应过来就被席暮云撩翻。 席暮云顺手抓过边上的薰香炉子,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香炉眼见就要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云儿!”齐离琛的声音炸响在席暮云耳边,席暮云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正是白日里被自己骂的牙痒痒齐离琛。 见是齐离琛,席暮云笑了笑,把香薰炉扔到一边,直接一手肘击在齐离琛的颈部。 齐离琛被打晕时,嘴角还挂着松了口气的微笑,席暮云气定神闲沐浴完,穿好衣服才把让人进来把齐离琛拖下去。 次日,公子被打晕从席姑娘房间里被抬出来的消息传遍全府上下,齐离琛一醒,就黑着脸赶来席暮云的住处,过来时被下人一路行了注目礼。 “公子!昨夜是怎么回事?”洛清儿听说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忙过来询问。 齐离琛黑着脸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洛清儿凝视着齐离琛决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翠云恰巧碰见这一幕,无声地退了下去。 “公子来了,要一起吃早饭吗?我让人做了芥菜瘦肉粥,味道还不错。” 远远听见脚步声,席暮云不用看都晓得是谁来了,递给翠心一个眼神,翠心便识趣地把席暮雨带了下去。翠心前脚一走,齐离琛就紧跟着走进来。 齐离琛大步流星走到席暮云身边,席暮云只低头喝粥,看都不看他一眼。齐离琛拗不过,只得憋着这一口气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见此席暮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于是两人如同比赛,一碗接一碗吃了起来。 直到一盆粥见了底,两人都在不停地吃,一句话也没讲,到最后还是齐离琛沉不住气:“昨夜你分明见到是我,为何还下手把我打晕?” 说起昨夜,齐离琛就觉得委屈。赵国被灭之后,齐离琛就拼命磨练自己的武功内力,清雨阁内无一人能与他相比,江湖上亦是。 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他当第一,就没人当第二。就在昨夜,席暮云轻而易举把他打晕。席暮云拿帕子擦干净嘴角,慢条斯理把帕子叠起来放在边上。 就在齐离琛以为她不愿意理会自己时,席暮云这才慢悠悠开口:“公子来,就为了此事?” 席暮云觉得好笑,扯开衣襟把自己的发红的脖颈露出来,席暮云喉咙一动,不以为意地别过眼,她轻慢的模样让齐离琛更加不悦。 伸手扶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什么叫就为此事?你,你怎么可以打我!” 齐离琛委屈的控诉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席暮云咬了咬唇:“我打了一个闯入房中偷看我沐浴的登徒子,有何不妥?” 第七十五章:你待如何 “我怎么就成了登徒子?我进来时压根没想看你,且也不知你在沐浴,对,我不慎看见了,是有错,我正想退出去,你就摔到浴桶中,我不拉你难道要看着你淹死?” 齐离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越说越眉头皱的越紧。确实是天大的冤枉,两人闹了别扭,齐离琛用了晚饭,脑海里想的全是席暮云,根本不能静心。 想着过来向席暮云解释清楚,万没想到,正撞上席暮云沐浴,他刚要走,席暮云就好巧不巧,抬头看见他,紧跟着失足掉入浴桶中,齐离琛只得去拉她。 于是,就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席暮云打量着齐离琛:“知道后你不是没走?” 闻言,齐离琛语塞,席暮云见他如此,更加认定他是做贼心虚,把碗一推,起身赶人:“公子既然无话可说还是回去吧,洛姑娘落水,身体娇弱,得好生照顾着。” 席暮云房间内设了一道门,原本是没有的,席暮云觉得整个房间过大,而内室与外室互通,虽隔着屏,席暮云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就让人在中间下了一道门。 眼见她就要把门合上,齐离琛先一步把手卡在门缝中,席暮云没想到他会追上来,关门的时候力气用的狠了,在齐离琛的手上夹出一道红印子。 齐离琛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在席暮云愣神的空挡把门扒开,看也不看自己的手,把席暮云抱入怀中。大多时候争执,齐离琛都是把席暮云揽入怀中。 除了这一件事他不知自己做什么才能让席暮云解气,席暮云被他搂着,方感受到他心脏跳动频率有些快。席暮云伏在他的心口仔细听着,听得有些出神。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呆呆地问:“你的心跳怎么这样乱?可是身体不舒服?” 实在不是席暮云有意要问如此愚蠢的问题,而是齐离琛此人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表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来,他心跳异常,席暮云第一感觉是,他心脏有问题。 “我的心跳为何这样乱,你难道不知?”齐离琛挑起席暮云的下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席暮云嘴角抽了抽,她应该知道吗?就他这冷冰冰的眼神,恕她瞧不出:“我不知。” 齐离琛拇指摩挲着席暮云的下巴,不一会转到席暮云的嘴唇上,席暮云的双唇是标准的樱桃小嘴,齐离琛忽然笑了一声,席暮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今天他怎么怪怪的。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嘴唇让人瞧着甚想一亲芳泽?” 齐离琛素日里总是摆着一张正儿八经的做派,以至他说出如此轻挑的话来时,席暮云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调戏自己,还傻傻地摇摇头:“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如此轻浮。” “现在有了。”齐离琛抬起席暮云的下颚,不由分说贴上她的双唇。 不得不说,齐离琛调情的技巧,一直非常得席暮云的心,尽管知道这个人是在耍流氓,席暮云还是沉浸在他织造的温柔乡中,席暮云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还是舍不得推开他。 两个人纠缠不知多久,席暮雨和翠心打闹从院外跑过,清脆的笑声穿过院墙传进来,两人才依依不舍放开,席暮云攀上齐离琛的后颈,手指抵住他的后颈骨。 “公子话中之意,可是说我勾引了你?”席暮云拎猫一样捏住齐离琛的后颈,到底是谁长着一张祸害人的脸招摇过市,回头倒是恶人先告状说起她的不是起来。 席暮云的手掠过齐离琛的头发,露出他的耳垂,席暮云埋头闭上眼,齐离琛这样的尤物,若是放到青楼里,就是男女通杀的人物,试问谁能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此事席暮云后来在翠云她们面前说过,翠云等人笑而不答,心中暗道:受得住的,对着阁主那张冷脸,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有非分之想。这些,都是后话。 “你若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是因清儿一事,恐你生了误会,来同你解释。” 攒花楼之事齐离琛不可与席暮云明说,如此一来洛清儿的事就难以解释,齐离琛想了一宿,这件事总归要说清楚,不然以席暮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做派,他们迟早一拍两散。 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席暮云诧异的面容,席暮云捏着齐离琛后颈的手一松,她以为齐离琛只是来为昨晚的事情发牢骚,独没想到他是为洛清儿之事而来。 席暮云心里虽生着气,但是人为了解释一再来了几趟,再把人赶出去反而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席暮云推着他走,腾出一只手来挠他的下巴:“你且说,我听着就是。” 看着自己怀里小流氓般的女子,齐离琛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想起洛清儿,眸光沉了沉。 “清儿乃我故人之子,她的父母亲皆为前朝将军,不止是清儿,清雨阁的每一个人,都是前朝朝臣子女,而清儿的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 齐离琛停下脚步,把席暮云的手紧紧握在手中。论牺牲,清雨阁每个人都有牺牲。 不同的是,洛清儿的父母是死在齐离琛的面前,被万箭穿心,血流成河惨死,死前眼睛都没能闭上。倘若没有当年那场灾难,洛清儿十之八九会被赵国后主选为太子妃。 席暮云以为齐离琛要说出洛清儿是自己故人之女,受人所托,或者两人青梅竹马,这才分外照顾,万万没想到背后隐藏的往事与自己所想的截然相反。 “抱歉……”席暮云憋了半天,只憋出抱歉二字,她这段时间似乎变得越来越不讲理。 没问过齐离琛一二,就胡乱会齐离琛发脾气,她逐渐忽略了齐离琛的内心所想与痛苦。 “傻瓜。”齐离琛心疼地摸着席暮云的头,把她抱起来一起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你要说什么对不起,这些事情一开始我就应该向你说明。不过云儿会为我吃醋了,我高兴还来不及。”齐离琛下巴抵在席暮云的额头,像抱着心爱的宝物。 席暮云撇了撇嘴,推开齐离琛的下颚,佯装嫌弃道:“谁说我是吃醋了,你未免太不要脸。” 席暮云躺在齐离琛的身上,齐离琛的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席暮云嘴角一勾,拿出帕子转身骑坐在齐离琛的身上:“客官来都来了,不知要什么样的花样?” 说罢席暮云坏笑着抬起齐离琛的手,把他的手并在一起用帕子缠住,慢条斯理系了一个满意的蝴蝶结。 “阿姐打的是什么结,好生可爱,小雨也要学。”席暮雨从窗口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屋里一躺一坐在太师椅上的两个人。她话才说罢,就有一只手伸来捂住她的嘴把她抱了下去。 席暮云与齐离琛的脸同时一黑,齐离琛放在太师椅把手上的手几乎把把手捏碎,咬牙切齿喝道:“翠心!” 第七十六章:送你花灯一盏 席暮云趴在齐离琛身上,脸一直红到耳根:“这儿有没有地洞,让我钻进去藏一下?” 齐离琛也没好到哪儿去,乱了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下来。席暮云趴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微微起身,目光讶异地看向齐离琛的身下,哭笑不得道:“你不是吧?” 就因为席暮云这一句嘲笑,翠心被罚跪在院子里多跪了一个时辰,没人敢为其说情。 他们跟着齐离琛这许多年,齐离琛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罚人不曾手下留情。阁中犯了事的,挨鞭子都是轻的。自从席暮云出现,齐离琛就鲜少罚过属下。 除非是犯了大事,严重者直接诛杀,不然就是小惩大诫,大多时候交给白夜处理。 齐离琛如此动怒,亲自掌罚,前所未有。以前几个人之间关系好,若非齐离琛大罚,象征地罚两下也就过去了,此次齐离琛亲自监看,无人敢轻举妄动。 翠心成了齐府立府后,头一个被罚跪在院子里的人。齐离琛命人挪了一张木椅放在廊下,又点了香,看翠心跪着。莫说齐离琛跟前的,整个齐府上下都无人敢说话。 偌大的府邸静悄悄一片,恍若无人之境,可怖之处在于府里并非没有人,所有的下人里三层外三层站在院子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都大气不敢出。 齐离琛的双眸如同一片深潭,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翠心跪在庭中,也是一脸肃然。 “阿姐,翠心姐姐受罚可是因为我的缘故?”卧房中,席暮雨爬到贵妃榻上坐着。 一双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双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是。”席暮云不假思索答道,花瓶里插着的腊梅花已经干了,席暮云把花枝拿出去晒干,再当做干花插在瓶中,不过光秃秃的花枝,怎么看都有些单调。 “小雨只是不小心弄断了风筝线,风筝正好落到阿姐的院子里,小雨来捡罢了,小雨无心偷看阿姐与离哥哥做羞羞的事情,翠心姐姐也没有看到,她只是来把小雨抱走了。” 进齐府住下,就是翠心跟在席暮雨的身边伺候,小孩子心性单纯,早已把翠心当做自己的朋友看待,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但也知道翠心因为自己而受罚。 席暮云在席暮雨身边坐下,齐离琛罚翠心的缘故说来复杂,翠心是齐离琛的下属里是最跳脱的,言行无羁是常事,翠心最不该把这些带给席暮雨。 当然……齐离琛会发这么大的火主要还是因为翠心坏了齐离琛的“好事”,还被席暮云无情嘲笑,不然不至于大动肝火,说起来,也有席暮云的一份“功劳”。 “阿姐在想什么?怎么笑得如此猥琐?”席暮雨嫌弃地看着席暮云,往旁边挪了挪。 “咳咳,总之,下次呢,你记得不可偷听别人讲话,也不要扒别人的窗户。一旦翠心要和你说什么虎狼之词,你捂住她的嘴你们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席暮云把席暮雨的手塞到手捂中,席暮雨的衣衫已有些旧了。原先就定了说要购买春节要用的衣服的物品,结果拖拖拉拉到现在也没买成。 “姑娘可在?”许不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席暮雨眼前一亮,脱下手捂跳下贵妃榻冲了出去。席暮云看了看手中的手捂,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谁对她好她就粘着谁。 “先生对不住,回头我定会好好说这丫头。”席暮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席暮雨揪了回来。席暮雨毛毛躁躁,难免冲撞了许不知,说到底,席暮云是对他存了忌惮。 “无妨,我先带席小姑娘去书房,看前两日交代的功课席小姑娘有没有做好。” 说起席暮雨的字,许不知就头疼,奈何席暮雨是自己的学生,做事善始善终,再不情愿也得跟进席暮雨的学习进度。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老师先教席暮雨写字自己再接手。 “不急,既然先生如此头疼小雨的字迹放荡不羁,让她多练两日再看也无妨,先生得空否,要不要一起去城中的布庄挑选些制衣的布料花样,还有过年的年货。” 府中购买年货之事轮不到席暮云来操心,不过席暮云有自己想要置办的物件。 糖心阁的生意如何,还有李花的近况是时候过去看看,新店铺开张的事情也要加紧置办。 “时间是有的,正好我也想做两身新衣,一起去吧。”许不知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折扇上的吊坠摔碎了,只剩流苏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他也不取下来。 席暮云拿了一件小披袄给席暮雨穿上,携同许不知一道出门去了。全然把翠心还在罚跪的事情抛之脑后,齐离琛发了半天的火,回过头就被下人告知席暮云和许不知出府去了。 齐离琛面无表情拍碎了一张桌子后,翠心自觉多跪了半个时辰,就连白夜也敛了自己话唠的本质,齐离琛罚了翠心,转头去席暮云住处等着,席暮云在外头逍遥,却苦了翠云。 “公子,府中新进了上好的西湖龙井,您还未喝过,奴婢这就去厨房让人备来。” 翠云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忐忑地盯着对面,就连用余光看齐离琛都不敢。 “不必。”齐离琛端庄的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却不翻开,脸上不见喜怒。 清雨阁中无人不知,齐离琛生气时就喜欢拿着一本书躺着,躺到什么时候全看心情。 翠云不敢轻举妄动,规规矩矩站着,无声祈求席暮云快些回来,不然他们这些属下小命难保。翠云两眼望天,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消一消齐离琛的火气。 “院子里备用的灯油快没了,奴婢去库房取些来吧,这段时间姑娘时常晚睡,所以灯油用的快。”翠云特意把晚睡两字咬的极重,齐离琛果然神情微动,坐了起来。 “为何?姑娘平日里入睡困难么?”齐离琛与席暮云的住处一个在东一处在西,平时席暮云睡的如何,齐离琛确实没有注意,席暮云也不和自己说。 翠云在心底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是关于姑娘的事情,阁主的心神才会被牵动。 不知齐离琛自己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开心和不开心,不知不觉已经系在席暮云身上。 “不是,姑娘每夜都到了极困的时候才会入睡,临近春节,姑娘想为阁主缝制一枚荷包,姑娘不擅长女红一类的活计,这才做的慢一些。” 齐离琛虽还是沉着那张脸,可是嘴角还是微微扬起来,拿书在手上拍了拍:“哦?是吗?那荷包放在何处,拿出来给我瞧一瞧。” 说着齐离琛的目光在房中搜寻起来,翠心心里咯噔一下,挡住齐离琛道:“这是姑娘打算给阁主的惊喜,阁主回头再问不是更好?” “阿丘!”席暮云打了个喷嚏,拍了拍自己的脸道,“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暗算我?” 第七十七章:情敌见面 “只是打了一个喷嚏,如何见得?”许不知放下手中的布料走过来,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 席暮云见他一副要把披风给自己披上的样子,连连摆手挡开,她身上穿的已经够多了。 “使不得,先生身子瘦弱,还是自己披着吧,不然回头着凉,五殿下要来找我算账不可。” 席暮云初次见许不知时扶着他的手,也不是瘦地皮包骨,可他就是让人觉得他的身形瘦弱的很,身上没有几两肉。他又偏爱竹青色,如此看起来更似竹子高挑。 就是抛开这些受不瘦弱的问题,席暮云也不敢受许不知的好意。不知是不是腐眼看人基,席暮云怎么看都觉得许不知和顾江林之前的感情不太一般。 而且还是旁人瞧着不一般,他们两个察觉不出异样的类型,让人又觉得他们平常就是如此。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彼此之间的情分要比其他人重。 “噗嗤,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殿下宽宏,断不会为这等芝麻小事怪罪姑娘,再者,我只是看起来瘦些,又不是病弱,要是这么轻易就得病,可受不住杞县的雪天。” 许不知听不出席暮云话中的意思,不容拒绝把披风裹在席暮云身上,又把席暮雨抱起来。 “我已经把布料挑好了,姑娘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要置办。”许不知与席暮云希望购置了几匹布,除了自己喜欢的竹青色,席暮云还瞥见了白色的料子。 “我再选两样,先生把雨儿放下来吧,她长了个子怪沉的,她性子乖巧,放她下来也不会乱跑。”出府一路过来许不知都对席暮雨颇为照顾,嘘寒问暖。 乍一看许不知虽不是席暮雨的至亲,却胜似席暮云这个至亲,尤其是许不知心细如发,连席暮雨的头发都要打理地整整齐齐才好,教席暮云自愧不如。 “席小姑娘固然乖巧,我是见天冷,担心她着凉,把她抱在怀里可以暖和些。” 许不知说得恨不得身上穿着两件披风,可以把一件分给席暮雨。席暮云嘴角抽了抽,示意许不知随意,然后栽进布料架里头,从布庄出来时,席暮云足足买了十几匹颜色各异的布。 许不知看着席暮云付钱时欲言又止,出了布庄许不知才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不解问道:“姑娘要这么多布做什么?要做衣服的话,五匹就已经足够了。” 席暮云嘿嘿一笑,把手撑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着:“回头先生就知道了,我之前让雨儿拿去给先生试的软糖先生觉得口味如何?喜欢哪个口味我再拿些给先生。” 就当是今日许不知陪他出来逛街的谢礼,总不能把人拉出来,又让人两手空空回去。 “啊,我正要和姑娘说这事,姑娘做的苹果口味的糖果很好吃,能否多分我些,或者卖我也好,我给殿下送一些去。”许不知斜过头期待地看着席暮云。 席暮云愣了一下,尔后连连点头道:“好,自然可以,待会去府上先生想要什么口味自己选,你我之间还谈什么买卖不买卖,回头送我麻辣牛肉就好。” 因为猫在后院,席暮云多日没有与许不知打照面,不然就是打照面了场面不适合提。 而且许不知那张无欲无求的脸,没有由头席暮云也不好开口向他讨要东西,眼下倒是正好,席暮云豪爽地拍了一下许不知的肩膀,许不知脸僵了一下,笑着应付了过去。 察觉到许不知对旁人接触的抗拒,席暮云进一步肯定了心底的想法,这厮兴许真是断袖。 离开布庄席暮云带着许不知一头钻进热闹的集市之中,买了灯笼与桃花盆栽,想着要买对联,但是想着这些还是交给府里库房那边置办更好。 就转去给席暮雨买玩具,许不知开始还闷闷的,挑选玩具的时候像是给自己买的,起先还是席暮雨拉着他,后面成了他拉着席暮雨。 “席姑娘,小雨,你们看这个风车做的好生别致,手柄上雕刻了落花流水纹,老板一两银子就卖给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许不知献宝似的把风车拿到席暮雨她们面前。 席暮云看着他手里的风筝,许不知笑起来时风也为其动容一般吹来,风车随之转起来,许不知的笑容如此明媚,席暮云还时初次见,他脸上的神情如此明显。 “一两银子?”席暮云不解地看着他手里的风筝,手柄上的雕花确实别致,可是收一两银子,未免太过了些,卖东西的人多半也是看他好糊弄,才开了高价。 “是的,很漂亮吧。”许不知把玩着手中的风筝,如不经世事天真的孩童。 他如此模样,教席暮云不忍心给他泼冷水,只得道:“好看,确实好看,不过下一回先生买东西时,可以仔细斟酌在做决定。” 一两银子,已经足够去酒肆里吃上一顿简单的饭,而许不知用来买了一支风车。 “值得,莫说一两银子,就是收十两银子也值得。”许不知看着手中转动的风车,珍视地收到怀里,他的举动引起席暮云的好奇心,这个风车,看来不是买给席暮雨的。 “为何?”这两个字平时总是齐离琛来问,席暮云开口时颇有齐离琛的语气。 “因为它值得。席姑娘,你应该懂得吧,一些别人不以为珍贵的东西,但在自己眼里它时价值连城的,人也是,他不被别人重视,可是对自己而言,不可或缺的人。” 许不知紧紧护着手里的风车,像是护着他口中所说的重要之人,重要之物。 席暮云点点头,没有再发问,在集市上给席暮雨买了几样玩具,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齐离琛在府中等了席暮云良久也没等到她回来,就到齐府大门前等候。他一身黑衣矗立在府门前,肃穆地像门口地石狮。 “阿姐,待会吃过饭陪小雨玩蹴鞠好不好?”席暮雨抱着手中地蹴鞠,伸手去拉席暮云的衣袖,席暮云的目光扫到门口站着的人,脸色微变。 “小雨乖,等迟一些姐姐再和你玩。”席暮云与许不知站在一起,许不知怀里抱着席暮雨,席暮云身上披着许不知的披风,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 走到台阶下,只听齐离琛发出一声冷笑,讥讽道:“三位可真是其乐融融,好不和谐。” 任是谁都能听出齐离琛话中的嘲讽,独许不知听不出来,他把席暮雨放下,挑衅齐离琛而不自知:“还好,置办年货到底是一件喜庆的事情,心情自然不错。” “哦?许先生还真是……”真是什么,齐离琛一时半会接不下来,心口堵得很。 委实气人。 “齐公子,我答应殿下要去他那儿吃晚饭,恕不能与公子叙话,不知席姑娘可否现在带我去取了那软糖来。”许不知看了下天色,正色道。 “我还没拿就惦记着给别人!”齐离琛小声嘟囔,赌气不去看席暮云。 第七十八章:值得与否 席暮云制作的软糖成亲统一收在地窖中,因为保质期不长,都是牛皮纸包着,以免受潮。许不知挑选糖果口味时见到有还有橘子口味,多挑了些。 “殿下最喜欢吃橘子,姑娘要不要试试做花香的口味,味道应是不错的,回头我定带殿下去姑娘的铺子多多光顾,自然,水果口味同样极好,我只是提个意见。” “呀,姑娘所用的牛皮纸还描了花样,描的不错,是特意定制的?殿下见了一定很喜欢。” 许不知殿下长殿下短的,句句离不开顾江林,就连齐离琛也觉得有些诡异,不停地看席暮云,向她投去疑问的眼神,席暮云尬笑着点头,许不知对顾江林……确实关心非常。 “没看出来,许不知素日里木讷得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独对顾江林的事情异常上心,而且有些上心过头。”齐离琛望着许不知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啧”席慕云咂咂嘴,贴在齐离琛耳边捂着嘴道:“你于五殿下来往还算密切,有没有觉得五殿下有断袖之癖的倾向?” 席慕云与顾江林说不上熟识,只是说了几回话,顾江林此人,柔则柔矣,但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妥。身为皇家中人,过分的温柔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 “他人之事,岂是我们可以断言,与其在背后嚼他人舌根,不如想想自己的破事。” 齐离琛冷冷撇了席慕云一眼,转身进了府。席慕云不明所以地吹了一会的冷风,茫然地看向府门口的侍卫:“你们公子这是怎么了。” 侍卫们目不斜视站在左右,席慕云来齐府这么久,还未听他们说过话。要不是他们时不时眨一下眼睛,看起来与冷冰冰的石头无异,席慕云耸了耸肩,大摇大摆进了齐府。 自齐府大门进来,中间一条大道一直延伸到前院,两边的回廊则是通向两侧的花园。 而齐离琛与席慕云的住处在后院,须得通过一条石道再分道而走,左边是齐离琛的住处,右边是席慕云的院落,中间隔着一座花园。 席慕云走过石道的拐角,就见齐离琛以乌龟挪动的速度在前面走着。席慕云掩嘴低笑,平复了心情后才走上去:“公子走的这么慢,可是在等我跟上来?” 齐离琛身高腿长,就是不急不缓的走,席慕雨也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走的这么慢,可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齐离琛擅长权谋,但从来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恋爱情感? 也正是这点让席慕云觉得齐离琛十分可爱,冷冰冰的男人致命的反差萌令人难以抗拒。 “春日将近,府中的树开始抽芽,我停下来看看罢了,你不要自作多情。”齐离琛嘴上说着鄙夷席慕云的话,自己还是在前头停了下来。 席慕云跑上去一把捞住他的手挽着,拿出一枚簪子簪在齐离琛头上。 “我在玉器店里看到这枚玉簪,觉得与你很相衬,买来送你。不过你的发冠发簪不乏质地上乘的,我这枚玉簪放到你的配饰里头,连末节也算不上。” 齐离琛在南村的时候装作名不见经转的举人,以致搬到齐府后,席慕云一度以为齐离琛是借了白夜的钱来置办的府邸,万没想到齐离琛财大气粗。 先前齐离琛病倒,席慕云在齐离琛房中照顾他时整理他的镜台,不经意瞧了他的配饰盒子,里面放着的玉冠头簪,卖了再买几座现在的府邸都不成问题。 齐离琛拿席慕云的手揣在怀里给她暖着,神情缓和下来:“比不上,那盒子里所有的物件,都比不上你这支玉簪。” “我有些明白许先生那句话的意思了。”东西是否物有所值,不是看它的价钱,只要喜欢,卖一文钱的东西,你花一百两买下都是值得的。 “什么话?”齐离琛扶着席慕云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席慕云抚着他的下巴玩的不亦乐乎。 “嗯……就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难怪以前的才子和纨绔子弟们舍得为自己喜欢的佳人一掷千金,换做我,我也愿意。” 席慕云仰着头,对上齐离琛斜下来的目光,咧嘴一笑,转身搂住齐离琛的脖子,跳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齐离琛的下盘稳得出奇,纹丝不动把席暮云接了个满怀。 “你这个比喻我听着怎么有些奇怪?且不说我是不是佳人,你这千金掷的是否太随意?” 席暮云把脑袋搁在齐离琛的肩头,呼吸间皆是齐离琛身上的檀香气:“公子若觉得这支玉簪不值得,我把自己一并送给公子,就看公子肯不肯收下。” 齐离琛双手紧紧环着席暮云,装作很认真地想了一会,轻笑道:“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在花园里嬉闹了一会,库房的人过来问齐离琛府上新制的章可好了,上来就见他们袋鼠一样抱在一起,吓得库房掌簿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出了一头的冷汗。 “属下无意冒犯,还请阁……公子责罚。”翠心受罚的事还历历在目,不想回头自个儿撞了个正着,吓得魂都没了,还口误自称了属下而不自知。 席暮云从齐离琛身上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齐离琛,代他去把人扶起来:“无妨,也不是你的错,我先回去,不妨碍你们谈正事。” 走时席暮云不忘对齐离琛抛一个媚眼,齐离琛摇摇头,对战战兢兢的掌簿道:“随我来。” 说回许不知这边,许不知坐着马车来到顾江林居住的小院,院子门口并未挂牌匾,放在巷间那样不起眼,前脚看过,后脚就忘了它的模样和位置。 推开院门,里面是个二进制的四合院,院落不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院子里遍植花草,在这个时节开的花,不落叶的树,在外看来萧索的院子,内里却生机勃勃,可见这里的主人花了不少的心思来修葺。 许不知一推门,站在门里两边的侍卫就对许不知行了半跪礼,许不知对他们点头示意,就直奔顾江林住的后院:“殿下!” 许不知一声殿下尾音拉的极长,整个院落都能听见,坐在窗边的人揭起窗帘,那人手执一本书卷,带着些倦意,应是快睡着了,结果被许不知给吵清醒了。 “这会不是还未到用晚膳的时候,你这就急急跑来,吵人地很。”温和的阳光落在顾江林身上,黄澄澄的,顾江林身上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神人降世。 他的手刚要放下窗帘,许不知快步跑过来把他拉住,把风车塞到他手中:“给殿下的。” 许不知平时恪守成规,从没有逾越之举,这般冲撞前所未有,顾江林耐着性子打量手里的风车,风车的手柄上雕刻着落花流水纹,是他钟爱的纹样之一。 第七十九章:暗涌难平 风车在下午的微风下缓缓转动,阳光把顾江林的双眸照得如一对琥珀珠子,美不可言。 “哈哈,你这木头倒是知道怎么讨我的欢心,那我就先谢过许小先生了。”顾江林把许不知跑乱的头发整理好,他跑过来时头发被树枝挑乱还不自知。 “你身上的披风呢?穿这么少容易着凉,我不是赐了你两身衣服,穿是穿了,可是怎么只有道袍?”顾江林把书放下,从窗户里探出来帮许不知整理衣襟。 “去齐府时席姑娘邀我一起去集市上购置东西,我瞧她衣着单薄,就先给她披着。” 许不知出神地看着男子的手,脑海里闪过什么,忽然挥开顾江林的手。顾江林半个身子从窗口探出来,哪里想到许不知忽然推开自己,没了支撑,整个人从窗口翻了出来。 事情发生地太快,顾江林只来得及抱紧手里的风车,许不知下意识把顾江林的手甩开,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等缓过神时顾江林已经摔了下来。 那声闷响如一记重锤敲在许不知心头,顾江林摔在地上没有起来,许不知浑身发凉,去扶顾江林时才发现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一样冰冷,顾江林的手上,沾着血。 因为从窗户摔下来,折断了风车的手柄,刺进顾江林的腹部,好在伤口不深,不过出于为了伤口尽快愈合尽量不要下床走动,以免扯到伤口,雪上加霜。 “姑娘,您最近得空吗?”入夜,散发更衣,翠云为席暮云梳头发梳到一半忽然开口。 席暮云把首饰收进妆奁中,看了一眼镜子里翠云狗腿的笑容,隐隐嗅到些暗算的意味。 真说起来席暮云还未嫁入齐府,府中的下人哪个的资历都比席暮云要高,也大多年长她两岁,除了齐离琛,他们并不对其他人称您,翠云这声您,那可真是天上地下头一回。 “咱们开门见山,说罢,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席暮云反手握住翠玉的手,笑眯眯看着镜中翠云心虚的脸,被席暮云拉住,翠云的笑容更心虚。 “姑娘和许先生出府,公子大怒来了姑娘这里,这不是一时情急嘛,奴婢就想了个说法,旁敲侧击的提点公子说姑娘最近在为公子准备荷包,这才把公子的火气压下去。” 翠心腾出来的手帮席暮云锤着肩膀,这大概是她这辈子难得的狗腿的一回,就献在席暮云这里:“所以奴婢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不可以给公子缝个荷包?” 翠云已经夸下海口,齐离琛回头问起,席暮云拿不出荷包来,齐离琛就知到是怎么回事,翠云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齐离琛收,跪一个时辰都是轻的。 “我就说……在逛街的时候怎么总打喷嚏,原来是你这厮,好在你说的是荷包,若说了别的我一定做不出来,而荷包,眼下正好有一枚。”席暮雨倚在椅背上,享受着翠云的服务。 “当真?我和库房掌簿出去采买的时候得了几本话本,我已经放在姑娘床底下。” 翠云嘿嘿一笑,笑容可谓猥琐到了极点。席暮云嫌弃地拍开她的手:“好好的话本,被你说得像是在床底藏了男人似的,也罢,这枚荷包,就当作他的新春礼物吧。” 席暮云还头疼着该给齐离琛送什么礼物,这下好了,问题迎刃而解。反正那枚荷包有特殊意义,那个人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就让她代为送出。 梳洗罢,整理好房中的物品,席暮云躺回床上眯眼,想起翠云在床底藏的书,拿了一本出来,刚要翻开看,门外就响起敲门声:“云儿?你睡了么?” “还未。”席暮云拿过衣椽上的披风披上,顺手把书放在桌上,齐离琛进来席暮云就塞过来一个暖手炉,齐离琛在桌边坐下,席暮云也挪了张凳子坐在他身侧。 “你又从翠心那里借了什么书?”齐离琛拿起桌上的话本,玩笑着随意翻开一页。 一翻就翻到不可描述的图文,席暮云脸僵了僵,默默把书按了回去:“我没有这癖好,真的。” 席暮云想了想,把书抽出来扔到一边:“我还没看。” 席暮云解释完觉得不对,自己好像越描越黑,席暮云偷偷瞄了一下齐离琛的表情,显然,齐离琛并不相信自己的说法,席暮云盯着脚下,看有没有地洞能钻一下。 先前翠心就因为此事受了罚,可这几本话本确实和翠心没有关系,说是翠云么,翠云又难免被责骂,席暮云哭笑不得,硬着头皮道:“这书是我自己买的……” 在齐离琛的死亡凝视下,席暮云连忙解释:“我完全是被忽悠了,买时我也没有翻看,完全不知这就是一本……你明白的吧?公子?” 在席暮云真诚万分的凝视下,齐离琛勉强没有追问此事,不过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也不知齐离琛今夜过来做甚,两人一句正经话没说,愣是干坐了个把时辰。 次日席暮云把书拿到翠云面前质问,翠云却一脸愕然:“翠心借给姑娘的话本姑娘都还收着,我当姑娘喜欢看这些书,这才为姑娘买来几本。” 这个回答令席暮云语塞,人生感到有些疲倦,她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婢女买春宫图集相赠的主子,更令人憋屈的是每回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齐离琛抓了个正着。 再过十日就是春节,府里上下开始忙活起来。齐离琛因清雨阁的事务暂时不在府中,席暮云乐得如此,不然出去时间长些还得受齐离琛几记白眼。 这日席暮云出府忘了带银票,无奈中途折返,经过中庭的花园时,走的太急迎面撞上一名女子,席暮云毫无防备,直直扑到人家怀里。 女子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有些类似香水的味道,香气悠远,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女子手臂有力,把席暮云扶稳就退开,席暮云站稳就撞上那双明媚的双眸。 是的,明媚。她,席暮云,被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女子给迷住了。说来惭愧,席暮云见过的美男比美女要多些,齐离琛、顾江林、许不知面容各有各的特色。 女子么,还不曾见过令人眼前一亮的,当然,府中的翠云与翠心长得并不差。 只是她们两更倾向于公事公办的冷漠感,只是因为席暮云是她们未来要伺候的夫人,一群人嘻嘻哈哈惯了,也就不摆有的没的架子。 而眼前的女子不同,眼下的天气有些微寒,她身着一身罗纱裙,披着一件鹅黄色的斗篷,兔毛毛领护着她巴掌大的脸,淡扫蛾眉,眼若明珠,嘴若樱桃。 这张脸挑不出一点毛病,头发在头顶梳成一个发髻,簪一朵月白色的菊花绒花,两枚珍珠玛瑙小花钗,两缕头发用红绳系着,垂在左右胸前。 说是大家小姐的做派,可是举手投足间又带着魅惑人心的风情万种,席暮云心中感叹,自己今儿算是见着了真正的人间尤物。尤其是那媚眼如丝,能勾魂一般。 第八十章:倒是有趣 “哦……抱歉,我毛毛躁躁惯了,冲撞了姑娘,给姑娘赔个不是。”在好看的人面前,说话都不自觉带上几分拘谨,可是席暮云一双眼还是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女子见她这副痴样,掩嘴笑了笑。席暮云捂嘴感叹,美人笑起来的时候,更赏心悦目。女子摘下席暮云头发上沾着的落花,前几日买回来种下的桃花已经开了。 “你就是阁主未过门的夫人?”女子似笑非笑望着席暮云,这双眼媚是媚,可是眼底如一片深潭,让人瞧不出喜怒,席暮云眼神落在她身上,竟难以移开。 “你知道我?我叫席暮云,不知姑娘姓甚名谁?”这么长时间,还未出现过府外的女子,而且眼前女子气质特殊,她纵是不说,席暮云也能猜的出来。 女子双眸微垂,对席暮云福身行礼,席暮云何时受过这样正儿八经的礼数,忙去把女子扶起来,可女子像是怕笑了席暮云的晦气也似,漠然地避了开去。 “我姓洛,名清儿,姑娘可以唤我清儿。以前没见姑娘就常听阁主和白夜说起你,现在一见果真是一位妙人,确实是一位好亲近的人,我初见姑娘,按理该有见面礼。” 洛清儿摸了一下两边手腕,取下来一枚红玉镯套在席暮云的手上,席暮云不是很懂玉,但是单看玉的水头就知此物并非凡品,还没来得及拒绝,洛清儿就先开了口。 “我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物件,就先拿这枚玉镯顶着,还望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洛清儿说得这枚红玉镯一文不值,席暮云嘴角微抽,这要是不值钱,她这儿有的就更是俗物了。说罢洛清儿又对席暮云行了个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席暮云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把洛清儿扶起来,她就从席暮云身边越过去走了。 看着手腕上的红玉镯,被拂落在地上的桃花花瓣散在脚边,被风带着滚了几圈,飞走了。 “不愧是青楼花魁,这样的女子,换作我,我也愿意一掷千金与其共度良宵。不过既然是故人之子,齐离琛怎么舍得让其去做青楼花魁?”席暮云扼腕叹息,如此人间尤物…… “青楼花魁只是充当一个门面,青儿只卖艺,与来客谈心喝酒,阁中的情报许多时候就是这么来的。”翠心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在席暮云身后阴侧侧道。 “你哪里跑出来的!”席暮云被吓得头皮麻了麻,怒瞪了翠云。要不是他们习武之人走路的脚步轻,席暮云便严重怀疑他们是为了故意吓她。 “姑娘不是着急回来取东西?你在这儿发呆都够跑几个来回了。”翠云目光扫过席暮云手上的红玉镯,几不可查轻叹一声,都是痴人,都是痴人啊…… “噢!你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席暮云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急忙跑回房中拿了银票,又匆匆忙忙跑出府去。东三街,杞县最繁华,也是人员流动最大的街道。 李凝在一家店铺前着急等待着,已经在门口来回走了不知几个来回,见到席暮云从人群中跑过来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迎上去道:“姑娘你总算是来了。” 席暮云咧嘴笑了笑,冲进店铺内把一沓银票拍在柜台上:“这家店面我买下来了!还有你说的那几家,靠近花街的那家店面,以及斜对面的店面,我都要了!” 这番话堪比豪言壮语,店家和李凝看着席暮云拍在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银票,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有见过扩张店面的,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的,买店面如同买馒头。 “姑娘您想好了么?其他的也就罢了,花街那边的店铺可不好经营,极有可能亏损。” 李凝拉住席暮云,极有可能亏损已是保守的说法,世人以青楼为不齿,花街到了夜里人来人往,可那是光顾花楼的,不会去光顾一边的杂货铺。 而花街附近的店铺大多也不会被世人所喜,席暮云买下那里相当于买下一块鸡肋。 “我自有办法,你多经营一段时日糖心阁你就会明白,万事皆有商机。”尤其是出入花街柳巷的人,再穷口袋里也都几个银子,只要营销手段合适,还愁赚不到钱。 店家看着桌上的一沓银票,为难地嗫嚅片刻,把银票推回给席暮云,席暮云眉头一挑,定睛去看,自己给的数目没有错:“店家这是什么意思?前日我们可是把价钱谈好的。” 好的地段店铺难买,这点席暮云心知肚明,她在二十一世纪,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楼盘销售,好地段的铺面千金难求,往往要砸下大价钱。 可这个地方席暮云是一早做了考察,也提前和店家谈定下来就差付银两签字画押。 眼下店家如此举动,席暮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想要坐地起价,大捞一笔。 席暮云的眼神杀过来,莫须她开口,店家也知她此刻心中所想,满面愁容地坐下来。 “姑娘莫要这样看老朽,我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守信在行业里何等重要,我们确实是谈定了,可是不巧,昨日县上的小霸王也看中了这几处店铺,我也说了有人已经预订,可是那小霸王哪里听得,我不肯他就要动手打人,我也是没办法啊!” 店家说着险些要哭出来,席暮云作风强势说一不二,小霸王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着里里外外,他两边都不是人。席暮云在南村时接触到头一号刁钻的人就是席老二,至于县城里,原先的县令就不是个好惹的,不知还有其他的名号。 小霸王这一类称呼,在席暮云的认知里十之八九是仗势欺人的纸老虎,吃着家里银两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不过这个人还算有眼光,和她看上同一家铺面。 “老家伙!爷昨儿和你谈的生意考虑的如何?爷忙得很,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磨磨唧唧,今天你就得给个说法来,行不行就一句话。”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声音尖锐宏亮,哪里像是来谈生意,不如说是来砸场子。 席暮云一手压在柜台上,回头望去,就见一红衣青年走进来,青年手中一把折扇,头束玉冠,与席暮云想象中的粗犷油腻八竿子打不着一处。 看着面相也不是刻薄的人,可说的话却咄咄逼人,店家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往后退了退,人踏进店铺里来店家的反应寒蝉若禁,当真是怕极了此人。 秀气青年看见席暮云在看着自己,甩开扇子挡住脸道:“你就是那位之前谈下来要买这几家店铺的买家?” 席暮云不是没有遇见过刁蛮跋扈的,也不怕他,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不是。 席暮云把银票一抓,双手环胸与青年对视,拿出自己与人当街对骂的气势来。捏着嗓子,学着齐离琛的腔调道:“是我,你待如何?” 第八十一章:不知好歹 “嗤”青年睨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子,不屑地把扇子举高几分,只露出一双眼。 “三寸丁。”青年极为鄙夷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席暮云听过的嘲讽不在少数,虽说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是眼前之人的语气,实在是贱。 别人吵架么,最多只是想骂回去或者转头不理,而眼前之人,让人想一巴掌扇回去。 “三寸丁?公子的身高不见得比得上定海神针,在这儿秀什么优越感?”席暮云同样回以不屑的眼神,拳头握紧又松开,不然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上去给他一拳。 “定海神针是何物?”青年纤长的手指捏着扇柄,好看的手让人不免忍不住多看两眼。 “哼,你这等学识浅薄,只会野蛮欺压他人的人,怎会识得这些文学典籍!孤陋寡闻!” 席暮云余光扫到战战兢兢的店家,越说越气,仿佛说着就要往对方身上吐两口唾沫。 “姑娘,过分了。”一旁的李凝听不下去,小心地扯了扯席暮云的衣袖,小声提醒。 “爷?孤陋寡闻?真是天大的笑话!爷告诉你,爷看过的书,会的诗词,比你毕生所学不知多多少倍,胆敢说爷目不识丁,你一介乡野女子,经商之道也不见识得多少吧?” 青年瞪着席暮云,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同样不屑地咬牙切齿回击席暮云,两人如同年幼的孩童斗嘴,只求一时口舌之快,毫不顾话是否伤人。 不过两人都在气头上,也就顾不得什么伤人不伤人的了,都恨不得用唾沫把对方淹死。 “既然公子说自己见多识广,先来后到的道理总该懂吧,店家名下的几家店铺,是我先谈下,金额都已敲定,公子仗势欺人,强行争夺,岂不有违经商之道。” 眼见话题越说越远,席暮云暗暗提醒自己正事要紧,眼前之人看似纨绔,实则一点也不好应付,尤其是有经商头脑还蛮横的人,更不好应付! 席暮云已经备好货物,就差把店铺买下来,好容易找到入眼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莫说眼前的人是什么小霸王,就算是天王老子,席暮云也不放。 “你一个女娃子懂什么,经商就是无奸不商,我看中的东西就必须是我的,趁爷不想和你一般见识,把那点寒酸的银票收好,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 青年打量了几眼席暮云手里拽着的银票,眼中的嘲讽更甚,就差把不屑二字直接写在脸上,再好的脾气也人不在他这般羞辱,还是看不顺眼的人。 “我?小女娃?”这回到席暮云反问,席暮云抬脚勾过一边的小矮凳,站到矮凳上居高临下与青年对视,“本姑娘告诉,这家店面是本姑娘先看上,你想都不要想。” 肖想别人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虽说现在还不是,她只要在文书上按下指纹就是了。席暮云摆出无论如何也不退让的态度,可青年哪是好打发的? 青年嗤笑一声,抬脚撇开席暮云脚下踩着的矮凳,席暮云没想到他会如此卑劣,人晃了一下就直接往后倒去,李凝想扶席暮云,动作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一声闷响,席暮云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身后的柜台上,疼得好似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席暮云倒吸了一口气,扶着柜台好一会没有缓过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和我争,你到街上去问问,整个杞县有谁不知道小爷我的名号,左右你也得不到店面,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自讨苦吃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法无天四个字用在青年身上无比贴切,他是身体力行的没把席暮云放在眼里。 席暮云咬了咬牙,背上多半是青了,原本还打算好好商量,看来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他妈的管你是谁,先打了再说!”席暮云转身直接扬手给了青年一巴掌,这一下可谓是干脆果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青年给打懵了。 青年也许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捂着脸怔愣地看着席暮云,整个人傻了也似。 两个人推推搡搡,然后两个人一同被扭送到了官府,确切来说,是席暮云被扭送到官府。衙门的人对青年十分客气,几乎是请大爷一样把人请过去。 恰逢县令外出,两人暂时被押入地牢中。隔着一道木栏,青年还对席暮云叫嚣。 “你现在松口还来得及,不然待会我父亲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青年盘腿坐在炕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真真怎一个放肆了得。 不得不说,下了大牢还在想着那几家店面,席暮云不由生出对他的敬佩之情来。 “父亲?你多大人了还想着自己的父亲给你解决问题呢?本小姐也告诉我,就算你父亲是青天大老爷,我也不惧你半分!”她席暮云是谁,清雨阁阁主未来的夫人。 谁走不出这座大牢还是个未知数!席暮云往炕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晃悠起来。 杞县民风淳朴,犯事之人不多,所以狱中关押之人寥寥无几。之前处置的李花的丈夫,因为精神不正常,家中的人又极力保释给带回家去了,狱中越发冷清。 席暮云与青年的牢房贴在一起,正好合了他们的意,两人从被关押进来,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青年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还印在脸上,席暮云的后背隐隐作痛,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里面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外面昏昏欲睡的狱卒忽然高喊了一声:“拜见殿下!” 顾江林从长道走出来,脸色苍白。席暮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顾江林会出现。 青年听见这声高呼,兴奋地跑到木栏边,冲着顾江林喊道:“父亲,你来救儿臣出去了?” 父亲?儿臣?席暮云来回打量着顾江林与青年,怎么看顾江林顶死就大青年几岁。 怎么……就成了父亲! 顾江林看都没有看青年一眼,径直向席暮云这边走来。 这是在外头,比不得是在府里私下见面不须怎么注重礼数,席暮云鲤鱼打挺地从炕上跳下,膝盖一曲直挺挺地跪下来,一套,动作下来和耍杂技没两样。 “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前来,在殿下面前失礼了。”席暮云头贴在稻草上,大脑里不知刮过多少阵头脑风暴,今天的顾江林和以往见时的气息不太一样。 “事情的始末本殿下已听说了,是星儿无理取闹,姑娘要的几家店面本殿下已经付了钱,地契已经让人送去姑娘的糖心阁,就当是本殿下替不孝子给的赔礼。” 顾江林今天有些冷冷的,说话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往人前一站便让人不敢直视,这就是他骨子里养成的皇家风范。 “啊……不用不用,殿下言重了,我自己租下来就好,买……那不得花许多银两!” 她原本,只打算租下几年的使用期限,没想过直接买地皮,因为,贵! 第八十二章:被遗忘的子嗣 最后顾江林还是不容拒绝把地契塞给席暮云,他递给狱卒一个眼神,狱卒就屁颠屁颠上来开了牢房的锁,一刻前还上窜下跳的青年,这会像只小鸟一声不吭跟在顾江林身后。 通往牢狱的大道可供三人同行,顾江林和青年走在前头,席暮云不敢与他们并行,默默放慢脚步走在他们身后,三个人之间笼罩着无比诡异的气氛。 牢狱昏暗,从长道出来时席暮云被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在牢狱里看得不真切,出来才看到顾江林苍白如纸的脸,许不知就侯在外头,他们一出来许不知就向席暮云递来提前备好的斗篷,不用说,这自然是顾江林的意思。 “不知,你送席姑娘回府,再请个大夫给席姑娘看看身上的伤,本殿下身体不适,先回府去,席姑娘抱歉,改日我再带这逆子去向姑娘赔罪。” 衙门外停着两辆马车,顾江林确实心思细腻,来带人还不忘备下席暮云那辆马车。 “殿下安心回府修养,臣定把姑娘安全送回府上。”许不知垂首应道,扶着席暮云踏上脚踏。席暮云寻思着顾江林把地契送她已是赔礼了,正想拒绝,青年就开始嚷嚷起来。 “不要,小爷怎么可能向这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赔罪。”青年双手环胸,不可一世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值得被他放在眼里,席暮云愣了一下,这厮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何时?”顾江林斥道,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青年眼底担忧一闪即逝,总算没有再顶嘴,跟在顾江林身后上了马车。 这对“父子”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可是哪里不对劲,席暮云又说不上来。 席暮云站在脚踏上怔怔看着顾江林他们上了马车,身后许不知催促,席暮云才回过神。 马车上许不知面无表情坐在席暮云对面,他眼底隐隐有愠色,席暮云心里有一堆疑问只能憋在心底,此刻问许不知这些,未免有些不识时务。 “姑娘,我就送到这儿了,恕我不能把姑娘送进府,还得麻烦姑娘自己走几步。”许不知为席暮云揭开车帘,席暮云才意识到马车已经到齐府门前。 席暮云提着裙摆下了马车,车夫收起脚踏预备调转车头,席暮云想了想还是拦住车夫。 “望先生回去告知殿下,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不须再挂怀,我与那位公子也算两清,道歉一事更是不必,殿下身体不适,应注意休息,不要随处走动。” 顾江林恩怨分明,又有些较真,席暮云不得不多提几句,以免顾江林要操心这件事。 “多谢,席姑娘的话我会代为转达给殿下。”许不知声音不瘟不火,怎么都让人有些忐忑。目送马车远去,席暮云进了府门就直奔齐离琛的书房。 “这件事你们务必三日之内办妥,皇帝三日之后就要正式收回兵权,我们要赶在这之前送他一份大礼。”齐离琛把一枚玉佩递给白夜,眼中暗藏阴鸷。 “属下定不负阁主所托,只是接下来几日我等不在身边,还望阁主万事小心,护好自己。” 齐离琛所住府邸,挂的是齐举人的名号,在杞县这等小地方,一个小小的举人是莫大的荣光,往外走就什么都不是,外面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这边才是。 “你们且放心去,我若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早不知在刀枪剑戟下死了多少回。” 齐离琛拿出香盒,揭开香炉盖子往里面放入香料。白夜向齐离琛抱拳行礼,往后退了几步旋身打开房门,门一拉开就见一道藕色的身影飞奔而来。 白夜淡然往一旁侧开,那道身影扑进来,白夜见怪不怪转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整个齐府,也就你敢这样跑来跑去,我才回府你就紧跟着来了,莫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齐离琛默默拿软垫放在身边,席暮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 “清雨阁的暗卫个个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我有什么本事能在你身边放人。说来清雨阁的消息线极广,都说天上地下没有你们不知道的事,阁主帮我答疑解惑一二如何?” 席暮云双手捧着脸,手肘搁在桌上,用人畜无害的眼神看着齐离琛。后者伸手来挡住她的双眼,一手端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言过其实。”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仿佛清雨阁并不是自己所管辖,齐离琛看着杯中的茶叶,出神道:“不过是知道的多些,又不是神人,何来的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席暮云抓住齐离琛的手,在他的手心亲了一下,连带着俏皮地对席暮云眨了眨眼。 看了眼自己的手,齐离琛眉梢染上一抹笑意:“你这算什么?勾引我从而得到消息?” 席暮云傻呵呵地冲齐离琛笑,心底则道:那可不就? 齐离琛看似清心寡欲,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傲娇公子。席暮云直问他不见得不答,哄一哄嘛,他说的就多些。 “公子明鉴。公子对皇家一概消息了如指掌,可知道五殿下膝下有一位世子?” 顾江林年岁二十一,说膝下有些违和,可确实是膝下有一子。齐离琛神情微冷,拨开席暮云的手:“你来一句话不问我,张口就问别的男人,是否不妥?” 齐离琛支着下颚望着席暮云,一双睡凤眼懒懒地斜着她,齐离琛的一双眼深若寒潭,让人看不透,明知这双眼中藏着许多心绪,又教人不敢多看。 “公子此言差矣,我分明先问了公子能否为我答疑解惑,我与公子日日住在一起,有什么是到了夜里不能问的?”席暮云扯过齐离琛的手握住,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啧,你不要张口就来这些不正经的话。”齐离琛被席暮云气地一噎,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看着席暮云吃痛的神情心中的气才稍解,这丫头越发放肆了。 “我原先都快忘了此人,亏得你提我才记起来。五皇子确实有一子,不过并非亲生。” 齐离琛把席暮云带到怀里,把桌上的烛灯挪开,席暮云捋了一缕齐离琛的头发拿在手中把玩:“不是亲生?我记得皇子就算过继,也得等皇子成家立业,五殿下成家了?” 席暮云脑海中浮现出顾江林与许不知两小无猜的画面,实难想象顾江林已经娶妻。 “按理确是如此,但是这个孩子身份特殊。此子乃烨郡王之子,郡王与王妃同年病逝,当时的烨世子才四岁,而郡王走前,一再央求陛下,务必把世子过继给皇室宗亲。” 当时烨郡王此举,看似荒唐,实则是无可奈何。在吃人的皇室里,他去后烨世子必须有倚仗才能活下去。 第八十三章:彼此缘分 烨郡王早年和当今皇帝有共生死的情分,算得上生死之交,他知道皇帝不会拒绝。 过继一事非同小可,从过继的日子到过继的人选都得仔细筛选。在未定下来之前,烨世子暂居皇宫。说来也是缘分,烨世子的寝殿,就在顾江林一侧。 两座寝殿的距离,不到五十步,孩童贪玩,宫人管不住也不敢管这位爷,小小年纪的烨世子,就在皇宫里上窜下跳,不过他只是自己玩,不闹别人,所以皇帝也不说。 都说宫中有两大怪人,一个是醉心书籍与六艺的五皇子,一个是只知玩乐的混世魔王。 前者就算不是十项全能,也是九项全能,后者玩世不恭,也就剑术能看的过去。 就是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凑到了一起,准确的说,是烨世子缠上了顾江林。在烨世子六岁的生日宴上,皇帝问烨世子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烨世子跑到顾江林的席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着顾江林说,他要过继给顾江林。 也不知皇帝是糊涂了还是对这位特殊的故人之子疼爱过了头,竟然同意了。 而当时的顾江林,只有十岁。世子六岁过继给十岁的皇子,此例闻所未闻。不过顾江林因过继一事,先诸皇子被赐了王府,提前出宫居住,封为宁王。 顾江林自大懂事以来,就被朝中百官看重,皇帝也对这聪慧的皇子十分喜爱。 提前封王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能先其他皇子封王,是受皇帝重用,也极有可能此生都与太子之位无缘。可是顾江林自己毫不在意,仍旧做着自己的事。 反而出府自己的时间更多些,也更清净。对于忽然成为他人的父亲,顾江林没什么反应。 可是烨世子岂是“闲杂人等”,到了宁王府没了宫里的束缚,更加作威作福,王府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怕他,有趣的事烨世子从不闹腾顾江林,反而对其尊敬有加。 顾江林不在的时候怎么作威作福,只要在顾江林的眼皮底下,他就静若处子,偶尔顽皮只是顶嘴几句,五年前烨世子犯下大错,被丢到杞县自生自灭。 可到底是世子,再落到泥里都是世子。县令不也得供祖宗一样供着,烨世子就像换了个地方作威作福,这对所谓的父子,这之后再没来往。 说来好笑,烨世子在京城的时候一无是处,到了杞县不知怎么开始对从商感兴趣。 商乃贱业,被皇族所不齿,这下就连皇帝都对这个世子不闻不问,由着他去。 谁知一年后,烨世子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在商界小有名头,但他没有再拓展。 就管理着手头的商铺,在杞县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尽管如此也进项颇丰。而每年所有的收入,大多送回宁王府,一开始是金银,后面换成各种珍宝。 无论送来的是什么,顾江林只管让人收进库房去,之后不在过问,也没有拿出来用。 “我原来还有些讨厌这个小孩,被公子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他惨兮兮的,讨厌不起来。” 席暮云长叹一声,今日烨世子与顾江林见面,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烨世子有没有把顾江林当成自己的父亲来看不知道,但顾江林在烨世子心中的位置确实重要。 “怎么?你今天见着他了?”齐离琛把席暮云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免得她不安分在他怀里滚来滚去,戳伤了自己。 席暮云接过簪子拿在手里把玩,点了点头。 “不仅见着了,还发生了一些争执……不过没什么大事,五皇子已经向我赔罪。”席暮云忙解释,齐离琛对皇家本就有恨,免得多添误会,不过是自己有些拿人手短的“嫌疑”。 “我本不明白,今日被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明白了,皇帝当年为什么要把烨世子过继给五皇子。”窗外不断有风吹进来,墙上挂着的画被风吹得一阵乱响。 齐离琛拿过一件毯子把席暮云裹住,起身合上窗,走了没两步又折回去把窗开了。 “就算是白日风也还有些凉,怎么又把窗开了。”席暮云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像只粽子,刚往后面靠了一下,动到背后的伤,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坐正。 绝对不能让齐离琛发现自己背后的伤,不然这笔账他怎么都要和烨世子算。左右她也打了烨世子一巴掌,仔细想她可是打过世子的人,心顿时就平衡了。 “我担心窗一关,某人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本公子一世英名,不能再毁了。”齐离琛想起席暮云鬼灵精怪的举动就头疼地很。 这丫头现在乖乖坐在这里,待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可说不定。反正每一回席暮云做什么,一点先兆都没有,总能把齐离琛打的措不及防。 “嘁,你这般不愿,我还不乐意呢。”席暮云扯开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你刚才想说什么?当今圣上为何要把烨世子过继给五皇子?” 席暮云绞尽脑汁,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来想,都十分不合理,哪有把六岁的孩子过继给十岁的孩童当孩子的道理,顾江林那时怕是也不知怎么跟这个孩子相处。 “自然是有心立五皇子为太子,把烨世子过继给顾江林,封王,都是为了让世人以为顾江林永远与太子之位无缘,实则是为顾江林铺路,让其能安然长大。” 单这点齐离琛十分佩服皇帝的心计,把路铺的这么长远,就连他也是到现在才看出来。 “至于烨世子,只是顾江林太子之路的垫脚石,等到顾江林登上太子之位,烨世子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到那时就是烨世子身死之时。” …… 顾江林住处的桃树开了满树的花,说来也奇,他院子里的桃花树开得如火如荼,满枝都是,远一些看与红海棠无异,看他性情如何温和的人,也不似喜欢这样热烈的颜色。 房门前跪着一名红衣青年,墙边的桃树花枝在风中招摇,簌簌落下来好些,盖在青年的身上,堪得上唯美。青年面色发白,垂着头不敢看坐在屋里的人。 “父亲。”青年低声唤道,恐大声些会惊扰了屋里的人。窗边种着的竹叶沐浴在阳光下,影子正好落在顾江林的脸上。顾江林的双眸忽明忽暗,喜怒不明。 “你还知道唤我父亲?陛下当初把你贬谪到杞县,就是为了让你修身养性,收一收你的性子,结果你是怎么做的?胡作非为,胡闹成性,不知悔改!” 顾江林恨铁不成钢望着门外的人,可仔细看,他的眼中除了失望,还有旁的情绪。 “直到现在父王您还觉得陛下是为了我好吗?当初那件事,本来也不是我的错。” 青年委屈地嘟囔着,顾江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堵着,顾江林捏着毯子的手不断收紧,深呼吸数回气息未能缓下来。 “你这个逆子,在外面野惯了,连陛下的不是也敢说道?” 第八十四章:为你而已 顾江林捂着心口,有些无力地躺在藤椅上,这个孩子的顽劣不下当年,是好还是不好?逆子落在青年耳中,翻起青年尘封已久的记忆。 烨世子,姓顾,名逐羽。顾逐羽被贬杞县之前,是皇帝生辰。皇帝设宴御花园,众人在花园里赏花,当时的丽妃在背后嚼舌根说顾江林的不是,后宫嚼舌根,话不堪入耳。 恰好顾逐羽经过听见,一怒之下把丽妃从高台上踹了下去,导致丽妃痛失腹中之子。 圣上一怒之下把顾逐羽贬至杞县,走之前顾逐羽到顾江林门外跪了一个日夜。 得来的只是顾江林不冷不热的“逆子”二字,五年不见,他见了自己照旧还是这两个字。 “我难道说错了?父王,人人都说你聪颖,我却觉得你是天底下第一蠢,我是顽劣不假,可我所言绝非胡言。当初我提出过继,虽在陛下意料之外,但是他也顺势顺水推舟。” 顾江林的心思放在百姓民生上,不在意身边之人的算计,自己也不想着去算计他人。 这类人在宫中命数注定不长久,最好的做法就是从一开始就让人们以为此人无缘皇位。 “我敬重您,我喜爱您,我想要成为您最亲近的人,想要让您对我笑一笑,和我说说话!” 顾逐羽跪在下方,目光直直望着藤椅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男子,这番话他藏在心中多年,不好意思也找不到机会说给顾江林听,顾江林是他年幼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您如何看待我?陛下如何看待我?陛下把我当做您的垫脚石,让我成为您的挡箭牌,他想让您当太子,而代价就是我的性命。但是,这些在陛下眼里,算不得什么。” 区区一条人命,在主掌生杀大权的皇帝眼里算得了什么?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是。 “逐羽,你又多想了。天底下谁人不知,太子是谁都不会是我。”顾江林摇摇头,眼底一片茫然,怎么会呢,他的孩子,怎么能是他的垫脚石。 顾逐羽轻叹一声,起身走到顾江林身前,眨眼他都长得和顾江林差不多高了。 “父王,您如此天真,要儿臣拿你如何是好?让儿臣如何放心你一人在吃人的皇宫里?” 顾江林缩在藤椅中,身上盖着雪白的绒毛毛毯,他实在像是尚在襁褓中的孩童。 “不会。你是烨郡王的孩子,烨郡王与父皇情谊深厚,你是烨郡王的孩子,父皇不会对你下如此狠手。”许多时候顾江林不是想不通,是他不去想。 仔细想来那日丽妃说起顾江林的事,怎么就碰巧被顾逐羽听见,所有事情都发生的顺其自然,实在是太顺理成章,想明白皇帝的目的,所有的事情就能串联起来。 顾江林魔怔了似的,不停念着“你是烨郡王的孩子”这句话,不知是不肯承认顾逐羽过继到自己的名下还是不想相信皇帝会加害曾经故人的孩子。 “父王?父王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儿臣!”顾逐羽意识到顾江林不对劲,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臣不说了,父王不爱听儿臣便不说了,您不要吓儿臣好不好?” 顾江林抱着毛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有话堵在心里想要说,可是一张嘴便“哇”地吐出一口血,殷红的血喷在洁白的绒毛上,无比刺目。 顾江林受了伤,又是冬天里身体虚弱,来到杞县他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见顾逐羽。 谁知顾逐羽转头就给他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本就心气郁结,这才气急攻心吐了几口血,大夫来看了,说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切莫大喜大悲。 顾江林昏睡了一夜,次日天灰蒙蒙亮人醒了,立即让人备马赶回京城,好在出城之前顾逐羽把人给拦了下来。 “你走吧,我会同父皇讲明,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孩子,你走吧,我想,父皇会顾念着与烨郡王的情谊,你走了,父皇想也不会再对你下手,你说好不好?” 顾江林躺在床榻上,无力地握着顾逐羽的手,顾逐羽唯恐他的手滑下去,一只手在下头托着,顾逐羽盯着顾江林良久,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个答案您很久以前就知道的。” 塌上挂着的纱帐绣着落花流水纹,纹路在风动下若隐若现,顾江林闭上眼,沉沉睡去。 …… “来,这些灯笼都挂上,还有这些窗花,今日务必贴完,这些兔子花灯是要挂在公子院子里的,不可出差错。”翠云张罗着府里的年货,她已经从早上喊到现在。 “公子!公子!”席暮云拿衣袖上的轻纱扫着齐离琛的脸,齐离琛打了个喷嚏,揪住席暮云的衣袖,把人揽过来塞进贵妃榻里侧。 席暮云怎么说也是近九十斤的人,被齐离琛如拎纸片人一样塞到角落里,毫无“尊严”可言。席暮云双手护在胸前,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刚才不是嚣张地很,这会怎么不动了?”齐离琛睁开一只眼,睡眼朦胧地看着怀中的女子。昨夜睡的迟,本想趁着午时睡个午觉,席暮云恰巧在这时候来胡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是在公子眼里,万一公子兽性大发,那不是得不偿失?” 席暮云说着又缩了缩,倒真像只受惊的小白兔,齐离琛不禁觉得好笑,她还恶人先告状? “我兽性大发?我的小夫人,你说这话不觉得有些好笑?”齐离琛轻抚着席暮云的背,昏昏欲睡的人却是他。席暮云见他确实困的很,不再闹他,手一伸环住他的腰。 “公子,我给你讲故事吧?”席暮云贪恋地嗅着男子身上的气息,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为什么要讲故事?你该不会暗搓搓把要骂本公子的话藏在所谓的故事里头?本公子不介意你直接开口,本公子习惯了,你再无礼的样子本公子也见过。” 齐离琛打着哈欠,他确实是累着了,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说话声音也带着倦意。 “因为小雨睡觉的时候,我也会说故事来哄她,以前我母亲同我说过许多的神话故事,用来哄人入睡是最好不过的了。”席暮云嘟了嘟嘴,午后的太阳从窗外透进来,暖洋洋的。 “好啊,那你说来听听。”齐离琛安抚的动作逐渐缓下来,席暮云想到精卫填海的故事,兴致勃勃讲了个开头,齐离琛就睡了过去,席暮云拍拍他的背,不一会也进入睡梦中。 杞县十里外的京城,此刻正紧急准备着两日后的祭祀,这场祭祀之后,大半的兵权都将收归皇帝手中。此乃兆国立国以来头等大事,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准备。 本来收回兵权,只需把几位大将军的权利逐渐架空,到时兵权自然而然会回到皇帝手中。结果从边关赶回来的几位将军被斩杀途中,让这件事变得无比复杂。 “陛下,五殿下那边,放他在杞县没关系吗?” 第八十五章:关心过甚 “他喜欢,就由着他去吧。现在这个时段,他待在杞县才最安全,朕对他的关心不宜过多。” 竹帘下挂着的金铃在风中叮铃作响,皇帝的脸一半掩在阴影中,那双眼如鹰般锐利。 大内官轻应声:“是”,就退到了一边。 京城清风阵阵,不大像冬末时节,有些像秋时,风频频吹起,就是风干燥,要是起了火,火势将难以扑灭。 在春节来临之前,京城以及附近的几座城刮起了一场倒春寒,寒风阵阵催人命也似。 席暮云怕冷,让人连夜多拿了两层被褥来。担心席暮雨在南村缺这少那,让翠心带了席暮雨回县城中。许不知因着顾江林的身体,多日没有来教授席暮雨功课。 席暮雨自觉,没有夫子看着,自个儿越发发奋,得空就在书房里练字。皇天不负有心人,席暮雨字的进步突飞猛进,就连齐离琛也夸赞其字初具风骨。 “云儿在做什么,该不是受了小雨的启发,打算洗心革面,不再醉心于话本,也开始练字了?”天气冷了,席暮云整日到齐离琛书房这里窝着。 齐离琛乐得她粘着自己,让人在书房中多备下一张书案供席暮云用,还额外添了一个暖炉,她的坐垫都是加厚的,唯恐她冷着或是身体有一丁点的不适。 “什么叫洗心革面,你就不能说些鼓励我的话?非得冷嘲热讽。”席暮云白了齐离琛一眼,艰难地运转着手中的毛笔,用毛笔写字不多加练习果然不行。 “我把徽墨都拿来给你用,还不算鼓励?”齐离琛拓开桌上的宣纸,琢磨地图的细节。 “不算,不如公子说几句甜言蜜语来听听,兴许我一欢喜,就把字给写好了。” 席暮云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红纸,书局大半都被席暮云买来,十张纸一两银子,不好好练一两银子便没了,席暮云是不差这点钱,一想到是浪费,就珍惜地很。 齐离琛无奈地笑了笑,当真开口夸她:“云儿天赋异禀,区区几个字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么,不论云儿写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世间能得云儿墨宝者,三生有幸。” 齐离琛这话不是说说而已,他说喜欢,就是喜欢,绝无半句虚言。席暮云笔一顿,一滴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席暮云干脆就着墨迹画出一朵花来。 “公子,你不大适合夸人。”席暮云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她和齐离琛,就像一座冰山和太阳。齐离琛不苟言笑,大多时是冷着一张脸。 他冷着脸并不是他心情不好,只是常年如此,已经习惯了。要他一直笑,才是难为他。 齐离琛不解地向席暮云这边看过来,将笔搁回笔搁上:“为什么?我夸的很真诚。” “了解你的人自然知道你是真心夸人,不了解的看你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你是冷嘲热讽。” 冷着一张脸夸人,实在让人难以领会齐离琛的“好意”。书房内挂着两幅仕女图,面目和齐离琛有几分相似,一幅为年轻女子,一幅为妇人。 妇人抱着一盆兰花坐在琼花树下,树上的琼花把枝桠都压了下来,一枝压在妇人的肩头,旁边有一只手,像是要把花枝抬起来,妇人笑容满面,不知可是和旁边的人在说笑。 “旁人不知道不打紧,你知道我是在夸你就行。”齐离琛朋友不多,他自己也不甚在意。对他而言要笑脸迎人,不如就自个儿待着也是顶好的。 “过年是件大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翠云他们打理不妥吧。我们两个不是出去散步就是窝在书房,我们俩就像是府中的客人而不是主人。” 他们两个整日里不是晒太阳就是吃糕点,席暮云心血来潮做各式吃的,就挪一张桌子,两人到花园里躺着晒太阳,不是吃就是玩,活像君王与后妃昏庸的生活。 “我不喜欢过年,往年这些都是翠云他们准备,他们都习惯了,要说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同之处,就是多了一个你。你放心,他们能做好,你要去帮忙才是添乱。” 以往每年春节,齐离琛都是在清雨阁度过,清雨阁再热闹,他也不参与。翠云等人为了讨齐离琛欢心,可谓费尽心思,可惜下再多的功夫也无济于事。 今年有席暮云在,齐离琛总算不回清雨阁去,翠云一干人等自然更加卖力,一早就把灯笼挂上,廊下的花灯用的是齐离琛最喜欢的样式,兔子。 “如此……那今年的年夜饭便由我来掌勺,把五殿下他们也叫来,大家一起好好热闹一回。” 许不知这几日没有来齐府,席暮云差人去问,说是顾江林身体不适,许不知走不开。 席暮云有意关心,但是顾江林的事情她不好过多询问。一来容易让人认为居心叵测,二来齐离琛也会颇有微词,席暮云就只让人传了话去,送了几样补品聊表心意。 “是了,我记得五皇子把你要买的那几家店铺直接买下来,连着地契都赠予你了。” 齐离琛手落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席暮云从不会看齐离琛的脸色,当他是真的问自己这回事,兴致勃勃道:“五殿下如此大手笔,我还想着如何还礼,公子有何高见?” 虽说席暮云被顾逐羽冒犯,顾逐羽也没从她这里讨到便宜。顾江林一连送她好几张地契,席暮云受之有愧,这些天想着谢礼的事情都快想破脑袋。 “五皇子身为皇族,区区几张地契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你既然要回礼,送金银珠宝差了意思,如此说来请人家来府上吃年夜饭倒是不错的选择。” 齐离琛拿了一块软糖在手里摆弄,也不吃,沾了一手的白砂糖。席暮云嫌弃地夺过他手里的软糖,拿帕子把他手上的糖渍擦拭干净:“公子好似有些不悦?” 齐离琛手指修长,就是茧子有些多,许不知一介文人,手指就较为白皙平滑。席暮云这么想着,嘴上就这么说了出来。 “看来云儿对他人的手如何十分了解,想来是仔细了解一番?”齐离琛轻轻勾起席暮云的下颚,席暮云是典型的瓜子脸,就这样端着看,也能看许久。 “啊!不是。我只是碰巧对手比较感兴趣,会习惯性去观察旁人的手,就是多看了两眼,谈不上仔细了解。”席暮云心虚避开齐离琛的目光,更不敢松了他的手。 这个人怎么吃起醋来什么都能抓来说一说?但她确确实实没有仔细观察过别人的手。 “既然如此,那便看我的吧,我是你的未婚夫婿,怎么看也不会有人说不妥。” 齐离琛把双手都递到席暮云的面前,怎么看他的举动都像想要主人疼爱的宠物,还是极其傲娇的那种。席暮云脸抽了抽,这双手她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公子,您觉不觉得,您有些许的……傲娇?” 第八十六章:收瓜果 临除夕前一日,席暮云带上翠云去城外的村庄,出门前齐离琛不在府中,撞上白夜,他说要一同前往,席暮云想着他武功了得,有他跟在身边也能安心些,便同意了。 县城里与县城外,相隔不过几里,但是光景截然不同。村庄中的村民自给自足,靠务农为生,每年的进项和粮食都仰仗着家里的几块田地。 好运的收成不错,不仅足够接下来一年的口粮,还能够把多余的换成银两存下来。 倒霉的像席老二一样,碰上了雨水的天气,或是没人收购,庄稼就只能烂在田里。 席暮云也是到了县城中才得知,自己之前在的南村,竟是杞县周围村庄里最富裕的。 村庄星星点点坐落在杞县周围,种庄稼的人这样多,收购作物的人有多少? 出城走上五里就是一处不起眼的村庄,村庄被田地围绕,田里种的都是耐寒的作物。 才化雪没多久,别处还萧索着,田里就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田埂边上坐着几个农民,眼神空洞地望着田里的作物,颓丧与生机混杂在一起,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田边搭着一个草棚,里面坐着几名中年男子,早在席暮云他们走过来,他们的目光就锁定在席暮云等人身上,为首的男子起身走向席暮云:“你就是前些天联系我们的老板?” 男子露出狐疑的眼神,眼前的女娃不到二十出头的年纪,从前也没听过她的名号。 “我得知你们这儿蔬菜与水果滞销,特意过来看看,你们这儿的果蔬正合我意。你便是此地的村长吧?不知可否把大家伙都叫出来,我们谈谈价格。” 席暮云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白夜与翠云皆手带佩剑,这些人虽有不悦也不敢造次。 半柱香时间后村里炸开了锅,人人奔走相告,都说村里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女子。 扬言要买走村里头积压的果蔬,给的价格还不错,现在把村里的人都喊过去商量。 “哎呀呀,李婶子,你怎么还在这儿,村里头来了一个好大的热闹,你还不快随我去瞧瞧?”原本沉寂的村开始沸腾起来,大家伙勾肩搭背往村口跑。 席暮云一个女娃儿,早料到自己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所以直接银子说话。人往桌前一坐,就直接拿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大有暴发户的做派。 不过席暮云也是没办法,你不拿点实在的东西出来,他们便以为你是来胡闹的。 果真,银票一拿出来,大家伙就闭嘴了,安安静静听席暮云说话。他们如此“好说话”,有些出乎席暮云的意料,原以为多少要有个搅屎棍,得好生周旋才可。 “我是生意人,既然是来做生意的,我就不会为难我的合作伙伴,也就是你们。” 眼下店铺已经买下来,就差货物到位,村里这些积压的果蔬对她而言,可谓正好。 “姑娘给我们这么大的脸面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知姑娘看上了哪块田地里的蔬果?”村长搓着手,忐忑地看着席暮云,果蔬贮存时间不长,小商人的购买量不会太多。 席暮云侧身看了一眼茫茫田野,勾唇一笑:“村长客气,我们是谈生意,您大可不必如此拘束,你们村中所有的果蔬我全都要了,价钱你们自己清算报到我这里,签字画押我会现下就把银钱结给你们,就要过年了,大家手里有些银两才好。” 初来乍到成为席暮云时,她也曾像方才坐在田埂上的农户一样,说不茫然是假。 偌大的田野里的作物找不到销售渠道,只把坐于运去城里卖,效率太慢。 在席暮云愁眉不展时,是齐离琛帮了自己,要不是他找来朋友把作物买走,还给了高价,席暮云不过留着与席暮雨一起吃罢了。找到卖家,也要废上一波周折不可。 “姑娘说的话当真?”人群中不知谁瑟瑟缩缩说了一句,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露出怀疑的神情。村里这么多作物可不是开玩笑,又不是宫里的开销,怎用得这样多。 “多说无益,你们不妨快去统计自家田里的作物有多少,统计好价格,我当下要是不给你们结清钱款,你们直接把我轰出这里不就是了?” 村民面面相觑,看到席暮云身后站着的人,稀稀拉拉跑回自己的田里统计作物去了。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有人会闹事。”席暮云撑着额头,望着在田里忙活的农户心神不宁。 要大批收购农作物,说来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农户的秉性大多向着自己人,一旦有人站出来叽歪几句,就算席暮云拿出再多银票,他们也不见得动容。 “姑娘安心,奴婢与白夜会护姑娘周全。”翠云把手放在席暮云的肩膀上,神情严肃。 村里男女老少都在田里忙活着统计自己的农作物,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阡陌间有一名男子跌跌撞撞的走着,他时而笑,时而骂骂咧咧,看起来神经不大正常。 “姑娘,我家田里的作物不多,苹果约有十吨,姑娘全都要吗?”一个妇人嗫嚅地走上来,看着席暮云手边的银票眼神又迅速撇开去,焦虑不安地捋着耳边的鬓发。 “嗯,我全都买下了,我给您二十两银子,您觉得妥么?”席暮云拿出一早备好的合同,写下自己与妇人的名字以及商品名字数量,只要按上指纹就成。 “好好好!”妇人一听有二十两银子,连连点头如捣蒜,今年的果子还以为就要烂在田里。 能有十两银子就心满意足了,哪里敢想二十两银子。妇人按下指纹,翠云就清点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妇人,妇人接过银子眼眶一热,对席暮云连声道谢,欢喜地走了。 村长从田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感慨道:“她也是个可怜人,男人去的早,婆婆也去了,家里就剩她和一个年幼的孩子,就仰仗着这片果园,得亏有姑娘。” 闻言席暮云打量了几眼坐在田边的村长,他大概四十多岁上下,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怎么都不像是一村之长。 在席暮云的印象里,村长里正都是年迈的老者,要不是杵着拐杖的就是头发花白的。 眼前这名村长长相粗狂,身材壮硕……席暮云晃了晃脑袋,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以貌取人。 “姑娘如此看我,可是觉得我不像村长的模样?”村长缠紧头上的头巾,笑眯眯的问。 “抱歉……冒犯了。皮相只是人的外表,以貌取人未免有些肤浅,您可以忽略我一介粗野之人的看法。”席暮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果真不能一直盯着他人的脸看。 “哈哈,姑娘说笑了,您这样金枝玉叶的人要是也归为粗野,我那就更见不得人了。” 村长被席暮云的话逗乐了,呵呵的笑起来,席暮云长的清秀,收拾一番就是小家碧玉。他们这些脸朝地背朝天的农人,才是真的粗野。 第八十七章:公子买下了 和村长唠嗑的空挡不少人统计好了自家作物的价钱,有人领了钱,众人都跃跃欲试。 都抢着向席暮云报自己家的作物,席暮云一一把合同写下,欲让众人画押时,人群中忽然伸来一只手抢走所有的合同,随着“嘶啦”几声,碎纸就被扬了满天。 忽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众人措不及防,翠云和白夜被躁动的人群挤开,眼见事态失控,席暮云以为是有人闹事,拿好银票欲先避开,等躁动平息下来再继续。 却不想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席暮云银票没来得及收好,混乱的人群中就冲出来一个人,直接把席暮云撞进了田边的泥地里,掉下去前席暮云看清那张脸,竟是李花的丈夫! 粘腻的泥土、扑鼻的土腥味,混杂着肥料的味道让席暮云双眼发黑。席暮云在泥地中挣扎半天,可是任她怎么呼救,田边的人都没有人要伸手来拉她一把。 泥地像是沼泽,席暮云一点一点陷进泥地中却束手无策,眼见自己的口鼻就要被淹没,席暮云猛地吸了口气,用足全身的力气大喊:“白夜!翠云!” 席暮云眼猛然睁开,一睁眼翠云的担忧的面容就直直撞进席暮云眼中,翠云紧紧抓着席暮云的手,也跟着惊岀了一身的汗:“姑娘你总算是醒了,你可吓坏了奴婢。” 翠云瘫坐在脚踏上,握着席暮云的手出了一手的冷汗,席暮云方才做恶梦魇着了,不断地说着胡话,翠云不懂医术,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怕极。 席暮云手在空中乱抓,不停叫着她和白夜的名字,翠云不敢走开,唯有催人去请大夫。 “我梦到我被人推到了田里,沾了一身的黑泥,我一想到黏糊糊的,惹,真是太恶心了。” 想起粘腻的触感,席暮云一阵恶寒,赶忙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见身上穿着干净衣裳,头发上没有沾着泥水,这才摊回床上,不是真的就好,不是就好。 “姑娘,那不是梦。我们在和农户商量结款时一个人忽然冲出来把你推到田里,那人已被扭送官府,姑娘回来就换了十二回的热水,洗澡洗了半天,这才病倒。” 翠云懊恼地靠在床沿上,那人来的突然,谁也没想到是冲着席暮云去的,农户们如此乐意配合,还以为能够尽快处理此事,不想全被这厮给搅和了。 那时齐离琛不在府中,席暮云开来回回让下人换了十二趟水,翠云等人也不敢阻止。 这一趟澡洗下来的后果就是席暮云倒在浴桶里,所幸只是受了刺激,并无大碍。 “是了,村民们的账我还未结清,生意谈到一半万万不可中断,回头他们认为我言而无信,再去商讨便难办了。”好容易计划有了进展,席暮云不想竹篮打水。 “姑娘放心,村里所有的果蔬公子已经买下来了。”翠云当是什么事,席暮云原是操心着果蔬收购的事情。 席暮云眉头一动,不解道:“哈?我的存银虽比不得你们家公子,供自己商铺运转的金额尚有,公子这是何意?他可从不干涉这些?” 齐离琛了解自己的个性,在南村时他就只在一定范围内帮助席暮云,他知道事事护着,席暮云反而不高兴。不过是收购一事,他不应该插手。 “嗯……公子说他猜到姑娘会有此一问,公子说既然姑娘能接受五皇子的好意,公子这算不得什么。除此之外,姑娘说过琼花好看,琼树公子也买来了,就种在姑娘院子里。” 席暮云到院子里看,只是一棵落光了树叶,光秃秃的枝干,不知该说艺术还是该说齐离琛的脑回路有些清新脱俗。 出了李花丈夫一事,席暮云才得知李花那所谓的丈夫赵正,对李花打骂拳脚相加,对村里的人却以礼相待,村中村民对他的评价颇高。 他殴打李花被送到衙门,席暮云是以破坏他人财产的罪名,村中的人合钱把他保释出来,都以为赵正是跑了老婆孩子,受了刺激才精神不正常。 村长可怜赵正无依无靠,时常救济,村里的人也都能帮则帮,赵正的生活非但不艰难,处处有人照料滋润的很。他那天跑出来见到席暮云,怒从心起,才发生了那一幕。 事后赵正还叫嚷着是席暮云害了他,添油加醋往席暮云身上泼脏水,说席暮云此番前来必是为了坑害村名诸如此类的话。村民向着赵正,竟真的不愿意把作物卖给席暮云。 当时席暮云满身泥泞,急得都快失了智,哪里还周旋这些。是齐离琛赶来,拿出证据痛斥了赵正人面兽心的行径,同时斥责村民对李花的苦痛视而不见。 斥责罢再以可观的价格买下村中的作物,软硬兼施,农户也都想赚钱,把田里的作物都卖出去,怎会不顺着这个台阶下,至于赵正,直接被送到了衙门。 这次,他别想再出来。齐离琛为了此事亲自去了一趟衙门,不知与新上任的县令谈的如何。 “你们公子脑回路异于常人,今天就是除夕,本来想赶在今日让产品上市,看来是不行了。不过……”席暮云把被子一掀,“可以赶在大年初一。” 席暮云预先备好店铺售卖的商品存在库房,足够几日售卖的量,村庄里买下的作物,只是作为后背之用。席暮云匆匆用了饭,就带着翠云再次跑回村庄。 作物在地里,席暮云买下来就得处理收割,她不可能亲自上阵,干脆雇佣村中的村民。 这么多作物短时间内难以收割完成,席暮云同农户签订合同,雇佣他们帮忙收割,每七日结一回工钱,农户何时遇上这等好的主儿,都感谢席暮云人心。 收割回来的作物一部分放在店铺里做新鲜果蔬的售卖,其余的利用土窑把果蔬烘干成果干和蔬菜干,蔬菜干不但利于保存,还能当做干粮。 去了村里,席暮云回城又去了一趟糖心阁,接下来几处店铺李凝母子与李花便是主要的负责人。席暮云给他们各发了一本册子,上头写的自然是席暮云的“诸多要求”。 她的店铺,必须时刻保持整洁干净,每日营业,店里都要消毒,关店后店铺每个角落都要清扫擦拭,不得马虎卫生未做好不得开门迎客。 席暮云如同开讲座,把自己的要求事无巨细的讲了,到后头李凝一干人直接拿纸来记。 席暮云这边风风火火,清雨阁内一片平和。洛清儿看着手里的香囊,再次陷入沉思。 齐离琛一张张烧掉白冰从京城飞鸽传书回来的书信,并未注意到少女的心绪。 就算他手头没有任何事,他也不会注意,准确来说,他不注意席暮云之外的女子。 书房内的低压有些沉闷,洛清儿握紧手,因为紧张,整理了好几次头发才鼓起勇气道:“阁主,恕清儿多言,您是否太过纵容夫人?” 第八十八章:除夕之夜 齐离琛抬起脸,火光映在他脸上,也未能为他的双眸染上几分暖色。那双瞳孔中攒动着的火光,只是因为炉中火光正旺:“清雨阁中每个人,哪个我不纵容?” 清雨阁中人,无一生来就是暗卫杀手,他们都是跟随着齐离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子,齐离琛从不拘着他们,以至于他们有时不识好歹,过分放肆,不过在正事面前,一个比一个认真,所以他们不守规矩,齐离琛从没真的训斥过他们。 试问,阁中哪个人,齐离琛不纵容?就是......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八十八章:除夕之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我想回家 “怎么?不能直呼你的名字?叫你不知不妥,叫你许先生又太疏远。就许不知吧,你放心,我就是脖子不太舒服,借你的腿躺一躺,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你安心。” 席暮云趴在“许不知”的腿上,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嗅到了齐离琛身上的檀香气。 “我知道你喜欢着五皇子,我开明的很,只要你敢,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绝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你,你就是即刻与五皇子成婚,我也能安然处之。” 好笑,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人士,有什么是不能接受......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八十九章:我想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敲山震虎 “席暮云,你是不是觉得本公子真的拿你没办法?”席暮云这两巴掌把齐离琛的双颊拍的发麻,不用看齐离琛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免不了添上两个巴掌印。 “自然不是,公子英明神武,处置我的法子多着。我就是仗着公子的疼爱,为非作歹罢了。”席暮云冲齐离琛抛了个媚眼,说罢搂住齐离琛,吻住他的双唇。 除夕夜风凉丝丝,桌上倾倒的酒瓶空空如也,罗汉床上两道身影贴在一起,双唇相依。一颗火星升上漆黑的夜空,在夜空上绽开,如伞盖般打......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章:敲山震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大年初一 “众爱卿从昨晚跪到现在,想必都跪累了,吃些糕点补充一下体力,朕还有许多话要说。” 众人眼神涣散盯着地上的糕点,这盆糕点吃下去,他们就走不出御书房的大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论面前这叠糕点有没有毒,他们都要吃下去。祭祀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难辞其咎,皇帝不会放过他们每一个人。 众人拿起糕点,个个视死如归送入口中。送来御书房的糕点做的精巧,手艺无可挑剔,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倘若这里面没有毒,就再完美不......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一章:大年初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六皇子 他这般捶胸顿足,不知的还以为他和许不知当年是做什么英勇的事,要知道许不知和顾逐羽一起射箭故意射下宫娥的簪子调戏姑娘时,许太傅连掐死顾逐羽的心都有了。 “好啦,你这厮嘴上骂骂咧咧,不就是怪不知不和你胡闹,待会用了早膳,再让厨房做一份桃花糕,你和我一起送去不知府上,就当是拜年如何?” 在宫里的时候,过年总有诸多礼节,其实无非是祭祀祖先,举办宫宴等一类活动。 每年按部就班进行,众人在宫宴上说几句恭贺的话,听几......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二章:六皇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下对洛姑娘的身姿早有听说,没想到姑娘不仅擅琴棋书画,武功也这般了得,佩服。” 来人笑眯着眼,分明年纪不大,身上青金色的衣袍愣是把他的气质压地沉下来。 洛清儿捏紧手中的团扇,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方向的带刀侍卫一眼。眼前的男子功夫远在自己之上,人到她面前她竟然丝毫察觉不到他的气息,由此可见其内力可见一斑。 “公子来的不是时候,今儿楼里的姑娘都出去了,今天攒花楼不开门,公子请回吧。” 洛清儿旋身坐回贵妃榻上,翘......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三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坦诚 “还是算了吧,我这里总有些事情,离不得人。” 洛清儿微侧头,瞅着齐离琛俊朗的侧颜。 事情? 齐离琛也不强求。这簪花楼虽然事情不少,但也还没到洛清儿不在,无法运转的地步,既然人都不愿意,也没什么好强求的。 “那我先回去了。”齐离琛擦了擦手,想想又去洗了洗才离开。 试了一百遍了,完全没有半点反应啊! 席暮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强压下自己心里越发浓重的烦躁。 看着无论怎么画,没有半点反应的红包,又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去摁......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四章:坦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民不聊生 说的什么玩意儿? 前朝太子?是她的耳朵出毛病了吗? 不是说好的种田吗?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朝堂争霸改朝换代的戏码了。 如果齐离琛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 不不,怎么可能呢,一个前朝太子跑去乡下当了几年的农夫,然后还和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女结了婚约? 席暮云想到这里看着齐离琛欲言又止,要不要跟他说一声儿,还是别吹牛了? 说句实在话,她虽然看了不少穿越的,但是这剧情突然发生到她头上的时候,却感觉格外的玄乎。 这也就是因......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五章:民不聊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开张一次 她心下感慨,阁主一直以来冷冰冰的,若是无事的时候瞧见了,甚至有一种了无生机之感,他们这些下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心里发慌。 但自打夫人来了之后,便像是活了起来一样。 往日里神色也温和了不少,变身的笑容都破天荒的出现了。 “前一段时间去农家买果干的时候,夫人您难过,想要弄一些牛奶来。但我不知道什么是牛奶。”翠云想了想又说道,“上次回店里头见店里冷清清的,夫人也说可能是因为开张太随意了,生意还算不错,但是与其他......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六章:开张一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开张大吉 “夫人啊,可别再说了,我们这笑了一辈子,被你说的都快不会了,嘴角都裂酸了。 年纪大些的,叫做李秀,性子也活跃,知道席暮云不是什么吝啬之人,便也敢搭了几句话。 “那你们就想着这眼前金灿灿的一片,全都是麦子,长高了要收获了今年啊,不但能够把税租给交齐,自己还能够留一大茬,甚至能够换一些银子,打心眼里高兴,就这么笑就行。” 席暮云也着实没招了,只能够让他们自己下去练习着。 这一次扩招人手不仅仅只招了一些服务员,......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七章:开张大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大雪封山 才过了晌午,店里的东西就已经售罄了。 再来人,刘婶子就只能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卖没了。” 这么抢手的吗?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鬟眨巴了几下眼睛,只能空手而归。 “已经卖完了?”洛清儿瞧着她,略惊讶了些,笑道,“倒是没想到夫人这店铺重新开了,居然这么抢手,下次得早些去才行,你先下去吧。” 那边店里在关上门之后,那叫一个热闹。 刘婶子开心啊,她今日收的钱,简直比前半辈子收到的都要多,这叫往日里,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八章:大雪封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狼来了 这时候,赵芸花也端了一杯冒着热气儿的水来,碗都是完好的一只,瞧着瓷白干净。 “这是上次村子里集着去镇上的时候买的,特意为您准备的碗,没人用过。”赵芸花将热水放桌上,席暮云坐在炕上,她可不敢上前去。 心里头却是感激得很。 “您别着急结钱,饭我都张罗上了,今儿个可得留下来吃个饭再走。”赵芸花嘴上是这么说的,却忐忑的瞅着席暮云。 席暮云轻轻点了下头,“来都来了,肯定得尝尝花姐的厨艺。” 得了席暮云的点头,赵芸花那......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九十九章:狼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送狼皮 闪身便朝着那一批准备进院的狼过去,一箭之下将他的腿给砍断了,其他的三只也趁着这个时候冲着白夜的后背扑了过去。 分工明确:头、手、脚。 一时之间,外面血光四溅,隐隐还有惨叫之声,席暮云皱起了眉头坐在屋里。 怎么可能会不紧张呢? 发现狼之后赵芸花早就跑进来了,此时听到外面那些惨叫,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不断地祈祷。 过得好一阵子,外面的响动才算是停了,白夜干净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血,不知道是狼的还是他的。 “暂时安全了,但......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章:送狼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买菜吗?新鲜的那种 “夫人……”赵村长郑重地将狼皮递给了席暮云,看着已经被硝制好,柔软厚重的狼皮,她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就因为大伙儿都以为这东西是宝贝,所以处理的格外小心,一整张带着狼头的皮眼睛,尾巴,耳朵,可全都在上面整整齐齐,瞧着怪吓人的。 最后还是翠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上前去替席暮云给接下了。 “你的好意啊,心领了,我家夫人胆子小,别回头好不容易不梦魇了,一睁眼睛瞧见这狼皮,吓晕过去。”翠云也总算是对赵村长改观一......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一章:买菜吗?新鲜的那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租出去 村口牛车,一辆辆在雪地里行着。 瞧着这路口雪厚的,一脚踩下去见不着脚脖子。 “老赵,你说的事儿,能成吗?”王家村的村长摔了下鞭子,这一板车的菜,可是村里所有人凑出来的。 要是着去一趟,白瞎了。 这些个菜,再拉回来可就不新鲜了。 “我能骗你吗?”赵村长嘿嘿一笑,也跟着摔了下鞭子,牛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大想走动,更何况,雪深,一走就是一个坑啊。 一帮子农户,出了家门就是村子,也没人去做个买卖。 要不说士农工商呢。 便是......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二章:租出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穷人 “你发什么呆呢?”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 怕不是魔怔了。 席暮云心下也了然,只怕是这东西他有用处。 “此书只怕是要集中了无数墨家巨匠才能够书写下来,内容当真是……可称为旷世奇作。”齐离琛放下书。 心却只有震惊。 “这书,是聚集了诸多墨家巨子心血之作,但是于我而言的确是没什么用处。”席暮云抿唇,食之无味的鸡肋…… 席暮云那番样子可就叫齐离琛抓心挠肺了,这书便是随便传出去一张图纸都要叫天下能工巧匠争夺不朽。 “只可......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三章: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泄露 白夜站在一旁,沉声道:“丞相既然如此不信任公子,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齐离琛勾唇笑了笑:“照常进行。” 白夜愣住。 他有些不明白主子的用意。 丞相那个老狐狸既然不信任主子,那这宝藏的事情他必然会亲自动手,这就和公子原定的计划相互驳了,如何能够照常进行? 察觉到白夜的疑惑,齐离琛语气平静的提醒:“想来你是忘记了,丞相如今防备的是什么?” 齐离琛一句话点醒了白夜。 他双手抱拳:“公子英明。” 丞相如今四处搜寻宝藏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四章:泄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贪心不足 “那人不会跑。”席暮云笃定的说。 刘婶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席暮云,又看了看一旁的齐离琛,她迷糊了:“姑娘怎么确定他不会跑?” 要是她,得了银子肯定跑了。 她笑了笑,轻声问刘婶子:“婶子觉得我给工人的待遇如何?” “那是极好的呀,别说杞县了,就是更繁华的地儿也没有姑娘出手这么阔绰的呀。”尤其是客人给小费这件事,还不用上交呢。 刘婶子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席暮云又问:“既然如此,婶子觉得,那人为何会冒风险帮旁人偷东......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五章:贪心不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砸铺子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和刘婶子一个村里出来的张大婶忍不住问:“刘家大姐,为什么突然就不做了,是不是,我们做的不好啊?” 妇人直勾勾的看着刘大婶,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不断的互相摩挲着,似乎有些踌躇。 她话刚刚问出口,旁边几个妇人就忍不住附和,毕竟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用遭太多罪,银钱又多的活计,好端端的要停了,可不是得少赚银子。 刘婶子早就料到她们会这么问,将准备好的解释告知众人:“这不是糖葫芦的生意不......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六章:砸铺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制糖方子 “各位大人啊,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谢员外这是要杀了我啊。”谷掌柜一副可怜模样的对着衙役头子诉苦。 身形高大的谢员外看到衙役,慢悠悠的站起来,瞪了一眼变了脸色的谷掌柜,恭敬对着衙役头子问了一句好。 衙役头子木着脸,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封状纸:“接到举报,你涉嫌偷盗,和我们走一趟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愣住了。 谷掌柜看着衙役头子手中的状纸,当即愣住了。回神过后,整个人慌了神。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做的很隐秘......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七章:制糖方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以退为进 齐离琛看着席暮云离开,随后同白夜进了书房。 是丞相的来信。 白夜遵从齐离琛的命令让手下的人快马加鞭的将那封名单送到了丞相了手中。 丞相大怒,他自诩在朝堂上一手遮天,从未想过除却他以外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暗中调查宝藏的地点。 看完了丞相的信,齐离琛眉眼的笑意渐渐凝固,抬手将那信丢入一旁的碳火之中。 那纸很快成为了灰烬。 点点火星映在他的眼眸之中,齐离琛搭在桌子上的手轻轻的敲击这桌面,一声一声的,听的一旁的白夜大气不......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八章:以退为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糖心阁分店 “姑娘,这是公子差人给您送来的饭菜。”刘婶子笑呵呵的将食盒放在席暮云的面前。 她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一旁的翠云接过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的菜式都是席暮云平日里喜欢吃的,翠云笑道:“夫人你看,这里还有你素日里喜欢吃的梅花酥呢,公子对您可真好。” 席暮云点点头,她此时的心思可不在饭菜上面。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红包出现了,这次的红包,里面又是什么? 趁着翠云端菜的空挡,她走到一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了点红包中心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零九章:糖心阁分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强强联手 席暮云每次见到红包,都是经历了一番事情然后打脸的,这是她早就发现的。 但是这个红包,应当是有关于自己每次经历的事情的。 就比如,这次打开的那张图纸,不就正好和谢员外家的生意挂钩的么。 想到这个,她心里一喜。 这么一来,想要齐离琛书房里的红包,就必须要经历有关于其中的事情。 她上前一步:“谢员外,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员外正在气头上,心情正烦闷着,却也不好拂了席暮云的面子,跟着她走到一边。 席暮云拿出方才收在广袖......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章:强强联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水患 “这消息是谢员外说的?”齐离琛陷入疑惑之中。 杞县偏僻不假,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朝廷也没打算重建驿站。时隔多年再提旧事,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前的图纸上。 席暮云点头:“谢员外也是从县令那里得来的消息,他们明面上是盖酒楼,但实际上是以驿站的标准来建的。” 见齐离琛低头不语,席暮云微微蹙眉:“怎么了,可是事情有什么不对?” 齐离琛缓缓摇头。 他这几天都在注意丞相的动向,处理漳州的事情,倒没有......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一章:水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旷世奇书 “阁下的意思是,让我助你开拓漳州事物?”顾江林定定的看着齐离琛,恍惚间总觉得对面这人在同他说笑。 他可是堂堂清雨阁的阁主,耳目遍布天下,何需他知道没有任何实权的皇子来助他在漳州拓展耳目。 这话,莫要说是顾江林不信了,便是一旁稳重如许不知,也觉得齐离琛这是在戏耍他们。 “自然。”齐离琛神色认真,俊美的面容之间,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顾江林默了默,收回探寻的目光,确认齐离琛的确没有同他在开玩笑,方才道:“......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二章:旷世奇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爆发的灾民 “我的条件,很简单。”席暮云笑答。 顾江林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 下人将顾江林和许不知二人送走。 齐离琛握着席暮云的手,目光深情:“其实,你不必如此为我的。” 方才她对顾江林提的条件,属实是齐离琛没有想到的。 “我可不是为了你。”席暮云撇撇嘴,“我可是为了我自己。” “你啊。”齐离琛无奈叹了口气,心里却越发的沉重。 他这一辈子,怕是都逃不了这丫头的身边了。 黄昏斜阳,微风不燥,哪怕时间停滞,齐离琛想着,自......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三章:爆发的灾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修建河堤 夏正直接被降两级,成了个没有实权文散官,银青光禄大夫。 皇帝下手,当真是狠啊,被贬到这个位置,哪怕就是留着他的小命继续依附于六皇子,也没什么用处了。 丞相府,书房之中。 “王爷,消息我可是告诉你了,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一举找到宝藏,就看你的了。”丞相捧着热腾腾的茶水,对着对面高大的男子说道。 男子身形瘦削,并不高大,容貌同当今的帝王有三分的相似,只是不同于帝王的威严肃穆,他的眉眼凹陷,一双幽深的黑眸更是有些......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四章:修建河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清雨阁的叛逃者 席暮云哪里看不出谢员外的心思,这许不知为人性格都是不错,谢员外有这招揽为婿的心思也是正常的,只是这许不知的身份实在是…… “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京城那位一品大元的公子呢。”她淡淡道。 “一,一品大臣的公子啊。”谢员外咽了咽口水,方才那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他还以为甘心跟在皇子身边跑腿做事的人,至多也就是个四五品官员的身份差不多,谁曾想,竟是这样尊贵。 罢了罢了,高攀不起。 哎,不对啊。 谢员外突然想到了什么:......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五章:清雨阁的叛逃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投靠丞相 这种毒吃下之后自然不会立刻毙命,它只会慢慢的折磨你,从你的脾胃开始,一点一点的侵蚀,最终会吞噬五脏六腑,让你的躯体彻底成为一个空壳。 黄许曾经见过服用过这种毒药没来得及吃解药的人,身体的表面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两样,除了极致的恶臭味。 有仵作验过这样的尸体,一个小刀从腹部划下去,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黑色液体。 黄许接过往生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这东西需得一个月服用一次解药,原本......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六章:投靠丞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交锋 席暮云没有过问他关于宝藏的事情,只是询问了他这边是否有什么危险身体如何,叮嘱他要自己保重。 是最简单不过的家常话。 家常。 想到这个词眼,齐离琛笑了。 明明几个月之前,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而如今,他却是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 他缓缓将信轻柔的折好收了起来,吩咐白泽拿来纸笔回信。 亭子里,阳光正暖,微风四起,坐在桌前的男子执笔写信,眉眼温和,远远的看上去,谪仙般的人物像是从话本子走出来的人似的。 白泽......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七章:交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计划之内 月色清冷,鲜血的气味渐渐的消弭,白冰指挥着所有人将地面刷洗干净,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离琛摘下脸上的面具,一双眼睛冰寒深邃。 白冰让所人退下,这才说道:“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黄许在丞相那边的位置应该稳了。” 齐离琛脸上不见丝毫笑容,“计划可以开始了,黄许那边再安排几次追杀,告诉下面的人,要把握好分寸,丞相是个老狐狸,他永远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算是他,丞相也从来没有完全的信任过,只......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八章:计划之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请君入瓮 当然,要实现这一目标的前提是,她必须得经过多次的实验,才能够完成。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明年春天开垦种地之前,将这一壮举做完。 席暮云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还是不能完全肯定自己能够做得到。 村长虽然知道席暮云经常语出惊人,可还是有些不懂这句话,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能够懂,可合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席暮云看到村长疑惑的表情,干笑了几声说道:“我还在想到底怎么弄呢,水源就是一大问题,真是干的干死,......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一十九章:请君入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浑水摸鱼 齐离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丞相的那些花花肠子他还不清楚吗? 惹人注意并非是一件坏事。 他们亲眼看见的,也许并非是真实的。 釜底抽薪,暗度陈仓,或许更能保证这件事情的成功。 齐离琛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丞相现在被限制在京城里,身边并没有多少可用的人。 他也是黔驴技穷了,竟妄想用那些江湖门派牵制住清雨阁,江湖上最大的门派就是清雨阁,还没有一个门派,可以牵制住清雨阁的行动。 不过用这些碍眼的老鼠造成一个假象,倒是能......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章:浑水摸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表面和气 丞相也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齐离琛要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快一点儿。 白冰从外域带来了一些透明的琉璃瓦,这些琉璃瓦,透光度很高。 席暮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底里充满了惊讶,不可思议的看向齐离琛。 “你怎么知道。”话说了半句,又看到了身后的翠云,“定是你这丫头。” 翠云低头笑了笑,“我只不过提了一嘴,没想到……” “好了好了。”席暮云摆了摆手,看向那些琉璃瓦,和玻璃有点儿相似,只......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一章:表面和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暗度陈仓 计划全部让那些眼线得去了,果然,这两天,清雨阁平静了不少,看来应该是相信了他们的计划与消息。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和清雨阁作对,所以势必会悄悄进行,这样一来,清雨阁暗地里的行动也不会被他们所察觉了。 席暮云感受到了这几天的惊心动魄,心里越发担心齐离琛的安危。 在这个江湖上,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是深渊,万劫不复。 好在书信都会通过飞鸽传书传回来。 席暮云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大字,心中才稍稍放心,这是他的字体,字体苍劲......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二章:暗度陈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狗咬狗 席暮云得回这本水利书,便立刻按照上面的介绍,让能工巧匠去打造。 很多人都表示没见过这种东西,不会去做。 席暮云也知道上面的某些零件齿轮所需求的精密度比较高,否则做出来也不能用。 本着宁缺勿滥的态度,她让人去寻找可以做得了这些东西的匠人。 悬赏发下去,过了没多久,一个看起来糙糙的汉子,说是自己能够做这些东西。 席暮云看着他倒像是个庄稼人,不过一双手臂看起来孔武有力,应该是打过铁的。 席暮云将其中一个零件的图纸递......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三章:狗咬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计划之中 齐离琛并没有着急离开承州。 一方面是要等消息,另一方面是因为丞相的人也停留在这里,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穆郡王那边的眼线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白泽有些可惜,“没想到,他并不着急,要不然咱们就可以借刀杀人了。” “我从未想过可以借刀杀人。”齐离琛冷笑了一声,混迹在官场中的人都是老狐狸,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动手? 他要做的,就是离间二人。 而且穆俊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非是完全没有行动,他认为自己所得到的所有消息并......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四章:计划之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重逢 悄悄的上路,所带的人并不多。 告诉白冰,让他不要告诉齐离琛,白冰犹豫了一会儿也同意了。 席慕云这才放心。 为了防止那些江湖人察觉到他们的动向,席慕云离开的时候,特意没有惊动任何人,待的人也很少,翠云和白冰就够了。 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路之上都是平整的大路,席慕云倒是也没有太受马车颠簸之苦。 承州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热闹繁华许多,这里商路通达,俨然成为了靠近边境中,鱼龙混杂,最为繁华的城市。 席慕云本来想到这里就打......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五章: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离别 黑夜中,一场无声的博弈拉开了。 里面的人不敢出去,外面的人不敢进来,就这样对峙着。 黑袍领头人早就是汗如雨下,丞相派给他的人不多,但都是精锐,也是丞相全部的希望,他不想让这一些人折在这里,诚然他能够感觉得到,外面的那些人给他带来一种压迫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已经是瓮中之鳖,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虽然是在寒冷的冬天,但是他还是汗如雨下。 忽然他好像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六章: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诅咒 “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席慕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 一个村民站出来说道:“你们离开可以,但是你们不能带走那些被邪恶浸透了的灰土。” 席慕云有些莫名其妙,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火山灰而已,为什么这些人讳莫如深? 那个村民继续说,“你们想走,我不会拦着你们,但是这些东西为了你们好,千万不能带走。” 席慕云拿过装着火山灰的麻布袋,“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灰烬而已。” 见她将那袋火山灰拿起来,所有的村民都惧怕的往后退......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七章:诅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暗地里的生意 “快点儿。”男人粗声粗气的命令道。 说完并不着急离开,似乎是警惕着妇人在和席慕云说些什么。 妇人起身来,擦了擦手,低眉顺眼的去了厨房。 席慕云也不在意,她也总算是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让他把火山灰带走的原因了,原来是害怕把灾祸传给别人,这些山民还是很朴素的。 心底里的恐惧,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席慕云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灰扑扑的,就立刻受不了了,连忙让翠云找了些水将身上擦洗干净,等洗干净之后,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不......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八章:暗地里的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天意 席暮云在承州住了两天,许不知就带着人到了。 席暮云本来以为,许不知不会来,没想到他也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她问道:“五皇子那边不需要帮忙吗?” “现在就需要材料修筑河堤了,五皇子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许不知说道:“所以派我过来看看。” “五皇子是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席暮云笑了笑。 “那当然不是了。”许不知连忙澄清道:“只是看我来能不能帮忙。” 席暮云见他解释的认真,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只是随便说说了......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二十九章:天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返程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一道坚定而沧桑有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安静。” 或许是这一道声音太过有说服力了,人群竟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风沙滚滚之中,村民依稀看到一个白须老人,他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有信服力,他说的话,就是天意。 虚谷站在风中,虽然白发,随风飘荡,但整个人却是气定神闲。 “妖风四起,必定是妖邪作祟,我这就为大家开坛做法。” “可这要不少银子吧?”村子问道。 “妖邪作祟,本道不能置之不理,本道绝不会收......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章:返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清除异己 看着那一些混合好的水泥,席暮云让周正用铁做了一个模具,将水泥灌注到其中。 这是一个心形的模具,大约拳头大小,跟人的心脏差不多大。 将水泥浇筑进去,等待其凝固之后,打开模具,一个灰扑扑的心就做好了,果然足够坚硬。 只是这个颜色不太好,席暮云便让人找来了红色的颜料,将这颗心涂成红色的。 一颗拳头大的心很重很重。 席暮云看了看,心想着,等齐离琛回来之后,便把这颗心送给他。 丞相府。 黑衣人几乎是拼死才回到了这里。 他浑......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一章:清除异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狗咬狗 张生听了这话,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 丞相虽然是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但是,丞相却太过阴狠,在他面前,却不能表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李怀刚出了京城,就有一个男子走到他的面前,沉声说道:“我家主子有请。” 李怀听闻此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我已经罢官免职,如果六皇子是想要问罪,我只有一条命罢了。” 男子笑了笑,“自然不是,我们家主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只是找你问话罢了,难道请不动你李大人吗?” 李怀摇了......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二章:狗咬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水利难题 那本书上介绍的知识太过的超前,有很多手段,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完成。 就算看懂了,也没有那个技术去做。 不得不说图纸上所画的水坝建造方法以及治理水患的办法,都非常的有用。 可是该怎么用? 现在齐离琛也不在,他有很多不懂的都不知道去哪问,所以进度很慢,就让许不知拿着书去找席慕云了,可现在为止,也只是找到了适合修筑水坝的材料。 齐离琛也断了消息,不知道他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正看着地图一筹莫展,外面忽然有人来报,“......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三章:水利难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古道 许不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是希望席姑娘尽力。” 席暮云点了点头,“自当如此。” 那本书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席暮云也没有细细的读过,只是从上面找到了,如何从低处把水引到高处的方法。 现在要修水坝,春天就要动工,天气渐渐变得很暖和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这两天心情格外的烦躁,或许是因为收不到齐离琛的消息,不知道他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齐离琛看着面前的深山峻岭。 有可靠的消息称当年留下这批宝藏的人,曾经来过这......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四章:古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奇怪的村子 白泽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吓一跳的样子有些失礼,连忙抱歉的说道:“对不住了,老人家。” 老人笑了笑,“没关系,你们是什么人啊?村子里好久都没有人来了。” 白泽立刻说道:“我们是商人,做生意的时候途经此处,想要找地方休息休息,不知道村子里方便不方便?” 老人低咳了一声,“恐怕有些不方便。” “这样啊,我们只住一天,明天就走,不会叨扰太久的。”白泽诚恳的说道。 老人正要说话,里面又传来一声年轻的声音,“阿婆,是谁啊?......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五章:奇怪的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失踪 第二天他们正准备出发的时候,白泽忽然来报,“阁主,我们的人失踪了一个今天准备集合出发的时候才发现何山不见了。” “这个人一向很老实,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齐离琛心里觉得奇怪,而且这一次他带出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绝对不会做半路反水的事情,他们明白,如果做了这样的事,那么他们将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白泽摇了摇头,“和他一起住的是李程,我也问过他了,说是半夜里没听到什么动静,早晨起来人就不见了,还以为他是提前......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六章: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暗藏玄机 齐离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又是这个解释。 看这个圆形堡垒,有点儿像是抵御外敌的那种,上面密不透风,但是有可以打开的小窗口,从那上面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况。 这个村子实在是不得了的,家家户户高墙大院。 齐离琛越想就越觉得奇怪。 只是阿茹也有可能不懂这些,他也不为难这个小姑娘了,只是盯着那座堡垒若有所思许久,他才问道:“我可以上去参观参观吗?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了,可是这个东西见的却也少。” 阿茹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七章:暗藏玄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离开 他们被困在这里,现在齐离琛又中了毒,情况不容乐观,白泽着急不已,为什么刚才走在前面的不是自己?为什么中毒的不是自己? 可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有用了,齐离琛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 白泽见齐离琛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紫色,拿出剑来,疯狂地抽砍门口,“给我开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黑暗中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齐离琛捂住胸口,低咳了一声,竟然咳出一口黑血来。 白泽一看这毒发作的如此猛烈,心里着急不已,......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八章: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潜返 齐离琛在外面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地形,又从窗户往里面看了看,几乎可以确信这里面是有消息机关的。 看来这个村子果然不简单,他们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齐离琛将情况摸透之后,这才和白泽走了进去,第一间是堂屋,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一盏灯火已经燃烧完,只留了一些烛泪在桌子上。 旁边仿佛就是卧室,可进去之后才发现床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痕迹。 齐离琛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他们肯定是猜到我们......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三十九章:潜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被困 高大的汉子面色微微一冷,“你把我李浩想成什么人了?我绝对不会和你们这些人合作,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关在地牢里。” 白泽刚想要反抗,齐离琛却按住了他的手,对方人多势众,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地盘,机关更是数不胜数,如果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更何况,他觉得这个李浩,根本就是在村里人面前装装样子,方才,他细小的表情变化,让他察觉出这个人,似乎是对拿笔宝藏心动了。 外面的人进来了,讲......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章:被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被利用的欲望 “你心太乱了。”齐离琛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皮来说道:“你这样来回踱步,想出办法了吗?” 白泽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坐下来,静静等待。”齐离琛又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像在睡着了,又或是在假寐。 齐离琛都这样说了,白泽坐了下来,心里还是有些急躁不安,总觉得,危险即将来临。 就这样过了两天,每一天不是吃就是睡,他们的那些干粮也吃完了,送来的东西没人敢吃,都害怕里面有毒。 弹尽粮绝,每个......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一章:被利用的欲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安心 或许以前不管因为什么目的,进入到这座山里的人,都被他们当做是觊觎宝藏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些人或许只是来这里避难或许只是想在这里开垦田地安家立业,但是都被他们以保护宝藏为借口,全部都杀了。 这个看似平静,却又有点儿怪异的小村子,没想到暗地里却是这么的嗜血,可怕,或许,来这里的人都被这个村子表面的平静给欺骗了,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地狱,是死亡。 李浩将那一些地图拼起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其他的地方线......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二章:安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水利工程计划书 兖州因为遭受大灾,整个街道都显得有些寂寥。 一个堂堂大城,走在街道上,竟然没有她那个小小的县城那么繁华。 或许是因为食物缺乏的原因,街上几乎没有几个饭馆是开着门的,城门口只有一个茶摊儿,供来往的行人休息,但是这个时候生意也不好。 兖州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样,寂静的可怕,这一座城市里,甚至充满了绝望。 “我没有见过一座大城市,会像如今这一样寂静。”席暮云看着这座巍峨的大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许不知从马车上下来,......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三章:水利工程计划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心悦诚服 王兆站在顾江林的左侧,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觉得这张计划书不同凡响,心中惊讶不已,他因为之前治水有功,被奉为本朝治水第一人,长久以来,他都为这个头衔而感到沾沾自喜,虽然他明白自己只不过是采用了古书中最寻常的办法,治标不治本,能够治得住一时,也治不住一世。 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想出完美的方法,彻底解决水患,可当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彻底震惊了。 居然是一个女子,年龄不过二十,看着年轻,但是脸......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四章:心悦诚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匆忙回京 “这件事情和赵大人有什么关系?”顾西洲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关头,他已经让他的人小心做人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关头,居然还有人能够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不,不会是赵远做的,他早就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朝堂上有人在针对他,让所有人夹紧尾巴做人,所以,不会有人这样做的。 还是有人在算计,顾西洲站起身来,“丞相,丞相啊丞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站到了五皇子那边。” “属下倒觉得并不尽然是。”亲信说道......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五章:匆忙回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监工 眼看着兖州的事物井井有条,席暮云本来想告辞离开,顾江林却出乎意料地开口挽留,“席姑娘,再留几日吧。” 席暮云笑了笑,让小二给顾江林倒了一杯茶,“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留下还有什么用处?” “现在兖州非常繁忙,我也脱不开身,火山灰那边,我一直找不到信任的人过去,席姑娘去过那个地方,应该会比旁人更加得心应手一些。”顾江林沉声说道。 他其实也不太愿意麻烦这些不在朝堂中的人,但是,席暮云的能力,绝对比大部分人要强......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六章:监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破坏 之前也是因为很多事情叠在一起太多,没有仔细哦哦做一个规定,现在既然村民自己都提出问题了,那么规定一下,也无可厚非。 村长也没什么事儿了,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席暮云便让人准备装车,刚到地方,村长却一脸愤怒的跑了过来,“席姑娘,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席暮云一头雾水,昨天刚把事儿谈拢,今天怎么又出事儿了?难道是那些人还不满意? 思及此处,她心头微跳,“怎么了?你慢点儿说。” 村长深吸了一口气,......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七章:破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金条 口诛笔伐,人人唾弃,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场面了,王忠三人,在被村民的围骂之下,那是面红耳赤,一步也挪不动。 席暮云制止了他们的那些谩骂之话,看向王忠说道:“这对你们村子来说是个全新的机会,你知道这件事情带给你们的收益有多么大吗?如果水坝工程真的完成的话,火山灰就会成为达官贵人喜欢的建筑材料,到时候,我再请示五皇子,让他汇报皇帝,让你们合作官府,共同开发这片山区,你们想想到时候会挣多少钱?” “合作官府?......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八章:金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幕后指使人 看来朝堂之中,斗争的确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酷。 那一条金条,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出的起的。 她扶了扶额头,希望以后能够顺利一点儿吧,第二天,那些火山灰果然是安然无恙,比起之前挖好的,真是要少上许多,不过,先把这些运出去,保证开工能够顺利就行了。 正指挥着人装车,准备运送下山,一个半大的孩子却忽然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村长,不好了,王忠叔叔他们不见了。” 那孩子也就十几岁的样子,跑的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惊恐。 村长......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四十九章:幕后指使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反间计 “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黑衣人四处看了一眼,沉声说道:“如果被发现了,你们肯定都得被逮回去,所以从今天开始必须得小心行事。” 王忠点了点头,“好,去哪儿?” “跟我走就是了。”黑衣人说道,说罢,便朝着前面走去,王忠几个人想也不想的变跟了上去。 可没有想到前面越走越是偏僻,都是寂静的山路,一路之上连个人影都不曾见到,寒露让他们浑身都发冷,王忠心里有些奇怪,就算再小心,也不如至于小心到这个地步吧? 思及此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章:反间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丧事 信道是递出去了,可顾江林就简简单单的回复了几个字,请放心,继续动工。 席暮云看着这几个字倒是简单,可做起来太难了,刚才就在村长那里吃了个闭门羹,再说了,村子里死人了,就让他们动工,的确是有些不合适。 毕竟村子里就那么一些人家,乡里乡亲的,都是沾亲带故,互相认识的,死了四个人,村子里的人也都得帮忙去办丧事。 白绸白天就挂起来了,本就肃穆冷清的村子变得更加寂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 席暮云看着远处办丧事的几家人......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一章: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一路平安 既然不愿意,席暮云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们,便让五皇子的人多注意一点,由他们亲自护送。 翠云则是一脸担心,趁着无人,悄悄拉过席慕云说道:“小姐,我真是害怕类似上一次的事情再度发生,要不然咱们就不去了,待在村子里,还安全一些。”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那一伙人来势汹汹待在村子里也未必安全,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牵头而起,如果我临阵退缩,让那些村民怎么想?这本来是好事一件,利国利民,可是在那些人的眼中,没有什么......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二章:一路平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威胁 席暮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顾江林说道:“五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江林点了点头,王兆一脸的不安,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没人的地方,席慕云这才说道:“五皇子,您应该知道,这方面我也是学艺不精,所知所学都是从那本书上得来的,而那本书,我已经送给了您,王大人要是想学不如看那本书,那本书全由您做主。” “这本旷世奇书,如果知道的人多了,那岂不是……”顾江林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匹夫无罪......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三章: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意料之中的人 席暮云想想,如果想要解决这一个问题,那就要从这件事情的起因来说,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如果抓住了,这些村民心里就能够放心了。 毕竟民不与官斗,官与官之间的斗争,不应该牵扯出这些无辜的民众。 席暮云又道:“火山灰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但是威胁你们的人我会帮你们找到,当找到的时候,还请你们能够帮忙。” 村长听闻此言,内心有些感动,他们村子里的人因为害怕,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誓言,可是席慕云非但不介意,反而主动为他们解......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四章:意料之中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惊变 山路越往上走越陡峭,尤其是到了夜里,树枝密密麻麻的,将月光都挡住了,行路更是艰难。 李浩展开地图看了一眼,又转向齐离琛,“我怎么觉得这图有点不对劲啊,为什么这上面的路绕来绕去就又绕回来了,这个地方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来过。” “这山里的路极其的相似,也不能确定,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一条,我都走得晕头转向了。”齐离琛其实知道这里来过,这就是他所画的错误的地图点,后来绕去一天的路程,总会绕回来的,他只是装作不知......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五章: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两个选择 两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进一步是生,退一步是死,还有该如何选择,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跟着自己出来的兄弟,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惊恐。 如果是他们呢?如果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站在自己如今的这个位置上,他们又会怎么选择,恐怕为了自己的活命也不会顾及自己吧? 李浩这么想心里就好受多了,他立刻看向齐离琛说道:“我,我要活着,我不能死,我上有老母,下有儿女,我不能死!” 齐离琛笑了笑,“听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看看你背后的这些......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六章:两个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合作共赢 很快就开春了,下了最后一场春雪之后,瑞雪兆丰年,大家都喜气洋洋准备播种。 席暮云招呼着让人把水轮泵放入南村下面的河流里灌溉农田,今年南村就可以家家户户种植水稻了。 刚指挥人把抽水泵放到河流里,村长就来了,高兴地说道:“席姑娘,种子我也已经买好了,今年开春就可以种了,那边的荒地,我前两天已经找人犁过了,人手有些不够,你看。” 席暮云想了想说道:“这个我有办法,你先让人浇灌农田吧,管道也已经埋好了,很方便。......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七章:合作共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爽快的 她回去简单的拟定了一下合同,把所能考虑到的情况全部都考虑到了,写在合同里。 这个李四,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打算等他下午来了,问清楚他的身份,再谈合作的事宜,毕竟她虽然需要合作伙伴,但是,如果来路不明,她还是不太放心。 李四的提议,她之所以那么快就同意,也是因为她觉得,李四的眼光不错,能有人在看到这个东西那么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的不多。 所以她觉得,李四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她手上有钱不多,技术入股加钱入股......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八章:爽快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棋子或弃子 “嗨,我也知道。”村长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衣角,“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不过来问问您的意思吗?您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回去回绝了就是。” 说罢,村长起身就要离开。 席暮云拦住他笑了笑说道:“但是我也没说不同意啊,现在我的水轮泵正在制作发扬中,以后是要销售出去的。” “可买一个需要多少钱啊?”村长疑惑的问道。 “这个还没定好,估摸着不下十两银子。”席暮云淡淡的说道。 这个年代什么金属都是贵重物品,更何况......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五十九章:棋子或弃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倒戈 丞相见张生不说话,冷冷的说道:“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话?” 张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了抱拳说道:“我回去就准备,等准备好了,下官就会上折子,弹劾王远之大人。” 丞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下去吧,早日将这件事情完成,我相信你的能力。” 张生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他越发觉得事情不妙,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再这样下去,恐怕太过显眼,皇上肯定会注意到他,自己手里也没有个保障,死了也只能自己......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章:倒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嫁接 “这个,小人会告知县公,六皇子您就放心吧。”小厮说完,就退了下去。 顾西洲扶了扶脑袋,顿时觉得头疼,箭在弦上的四面楚歌,如果再折损几员大将的话,那么自己将彻底没有能力跟顾江林争了。 表面上皇上好像偏向自己,可实际上,经过水患这件事情,顾江林做的不错,又将水坝建成的话,那么他必定会更得皇上的赏识,皇上肯定会优先考虑立他为储君,自己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朝堂内外竟然没......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一章:嫁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船露底了 兖州,江阔的河面上,撑着船的工人来往不绝,将一船一船的泥沙运到岸边,再由着专人拉车运走。 正干着热火朝天,河面上忽然传来惊恐的大喊,“船漏了,快,跳船。” 众人抬头望向远处,似乎是一条船发生了问题,上面的工人都十分的惊慌,船体在不断的下沉,工人也算是眼疾手快,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奋力地游向岸边。 大家都是长居河边,海边熟识水性的人索性都跑得快,沉船带起的漩涡和风浪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大家都上了附近的船,......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二章:船露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严查不怠 许不知也知道顾江林在皇上面前的尴尬处境,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既然有了怀疑的对象,那可不能轻易放过,这么多的损失,也该让这个老匹夫出出血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顾江林问道。 “吃里扒外的人总有好处可拿,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这里面的工人鱼龙混杂,但只要一个个挨个查下去,总会有眉目的。”许不知沉声说道。 顾江林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们损失惨重,这种事情就绝对不能容忍,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三章:严查不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实话吐露 许不知点了点头,“我会查证。”转过头来,又看向马老三,“你呢?你又该如何解释?” 马老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就掩饰了下来,“这钱是我借的,就是为了给我的母亲治病。” “借了多少钱,问什么人借的?”许不知步步逼近,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机会,他敏锐的感觉到,马老三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闪烁,举棋不定,看样子是心里有鬼。 马老三吞咽了一口口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家远房亲戚,前段时间来家里,看我家过得......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四章:实话吐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达成一致 得到这个消息,他掩饰不了心中的激动,再三确认,“五皇子真的愿意见我吗?” “是啊,请您去雅阁一叙呢,只希望您穿常服,不要太过招摇,五皇子不希望别人知道。”小厮笑了笑说道:“我替大人更衣吧。” 刺史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挑选了几件衣服在身上比试了一下,对这次见面他显得非常重视,最终才挑选了一件银色锦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柳叶暗纹,看起来倒显得体面。 确定身上没有一丝不妥之后,他立刻去雅阁赴会。 顾江林也穿着一身常服......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五章:达成一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处理何正林 这一次可谓是损失惨重,很多船只捞上来都不能使用了,只能更换新的。 顾江林尽力的压着消息,可没有想到短短一天时间消息还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下了诏书来询问,听语气不像是问罪的样子,这倒是让顾江林倍感荣幸。 他回了请罪书,向皇帝主动承担这次事情的罪过。 果然如同他所料的一样。 皇上也不蠢,知道这一件事情蹊跷,怎么会一夜时间所有船只都受到了破坏,而且,兖州远在京城千里之外这件事怎么这么快就捅到了他的耳朵里,......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六章:处理何正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幽闭 皇上似乎被这番话气笑了,“你还要脸面?你不想想你做下的那些事情,还有脸面吗?” 顾西洲气的咬牙,“父皇定然是听了小人一面之词,这证词,定然是有人提前设计好的,就是为了蒙蔽父皇您的眼睛,父皇您可要明察。” “你到现在还要再污蔑江林一手吗?”皇上也不是傻子,并非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顾江林就在兖州,人也是从兖州押解回来的,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把祸水引到顾江林的身上而已。 何正林他也好好的调查过了,不可能和顾江林扯......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七章:幽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建厂 席暮云笑了笑,“来,快给谢员外包上一些新鲜的点心,让谢员外走的时候带回去。” 谢员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几个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这这帐得结。” 这一码归一码,席暮云也没有拒绝,请谢员外坐下,让店员给他上了一杯牛乳茶,他也喜欢喝,他这人嗜好甜味,见他喝的正香,席暮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今天找谢员外来是有些事儿。” 谢员外笑了笑,“席姑娘千万别这么见外,有什么话就说,席姑娘帮了我太多忙,我......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八章:建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步入正轨 周正已经打好了几台,也做出了不少需要更换的零件,李四带出去销售。 按照他们之前所定下来的价格,十八两银子也有不少人抢着要,先做出来的那些,不过几天,就一抢而空。 李四来的时候,脸上喜气洋洋,手里还拿着一个算盘,一本账册,“席姑娘,已经销售出去了十台,一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 席暮云拿过账本看了一眼,才发现李四不仅销售思路稳当,帐也做得细,每一个支出,都精确到几个铜板。 “这账倒是做的精细。”席暮云笑了笑说......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六十九章:步入正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花毒 这冰冷冷的两句诗,看着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前人的情,如今也只能感受到一二分罢了。 他正要将信放回信封里,却忽然看到信封的里面有一点墨迹,这信上面的字迹都没有糊,里面又怎么可能粘到墨迹呢? 他立刻将信封翻转了过来,果然在信封的内侧看到一行小字,上面用俏皮的语气说道:“我真是太想你了,每一天梦里都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三十封信看完该不会都不能回来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还差不多,如果只是那么冰冰冷冷......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章:花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恶心的解药 还好所有人失明的程度不一样,许多人可能是因为体质的不同,暂时还能够看得清东西。 让这些人弄好了湿的手帕,捂住口鼻,又弄了一些水,仔细的擦洗了一下眼睛。 齐离琛也不确定,这种毒,究竟是通过呼吸还是通过眼睛,所以两方防备,也是好的。 齐离琛视物也不太清楚了,勉强能够看得清而已,但是他没有说,只是不想让大家感到恐慌和担心而已。 他用清水仔细的擦着眼睛,可许久都没有效果,看来这种毒,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解得了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一章:恶心的解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好转 大家看齐离琛都主动喝了,自然没有理由再推三阻四的,便全部都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端过要碗咕嘟咕嘟挤一口,全部喝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似乎是在竭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齐离琛刚喝下去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胃里一阵难受,有种波涛汹涌的感觉。 这个虫子的味道太臭了,尤其是那股土腥味,真是让人想把胆汁都给吐出来。 大家都压住那种感觉,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等待眼睛能够好转起来,只有其中几个眼睛没有问题的人来回照顾他......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二章:好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机关重重 刚踏上去,便觉得底下软软的,青石底下似乎是空心的,是沙。 这里一眼望去怪石嶙峋,就算后人在这里铺过青石,下面也是较为坚硬的石头,并不可能是沙子。 那一瞬间,齐离琛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大变,“有机关。”说罢便腾身飞起,重新站在了刚才坚硬的地方。 就在齐离琛闪身躲开的时候,几点寒光忽然从他刚才站的迸射了出来。 众人立刻抽出刀剑对付,一阵狼狈的激战之后,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齐离琛随手拿起一把小刀看了看,只见刀锋上......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三章:机关重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替换 “这个问题出在哪儿?我会查清楚的。”席慕云淡淡的笑了笑,看向周正说道:“这东西是你安装的,既然知道怎么安装,就应该知道怎么拆卸吧?” 周正点了点头,“这自然是了,打造了那么多台,里面的各个部件都是我亲手做的,我当然知道怎么拆卸。” “那就好,把这个机器给我拆开查查里面到底是什么毛病。”席慕云沉声说道。 周正应了一声,微微的点了点头,蹲下来,三下五除二的并将这个机器给拆开了。 等看清楚里面的时候,席慕云倒吸......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四章:替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盗窃 上了马车,席慕云这才问翠云说道:“你去查了吗?” 翠云点了点头,“按照小姐所说的,那些木头零件也雕刻的像模像样,像是出自木匠之手,所以我去调查了一下,村子不大,只有一个做木工活的人,叫做张贵,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只是在外围调查了一下,并没有惊动他们。” “很好。”席慕云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个张贵,估计很有问题,你让人盯着他一点,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或者说是又在打水轮泵的主意。” 翠云立刻说道:“我找......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五章:盗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同样的产品 翠云扶着席慕云上了车,这才嘟囔道:“这都什么事啊,浪费咱们这么长时间,最终还是出了家贼。” “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席慕云略微有些担心的说道。 翠云有些疑惑,“这事不都解决了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那个张贵坚守自盗,自家人偷了自家人的东西,还害得我们多跑了这一趟,那些损失所赔偿的还不能马上到手,这个张贵,我看着就不老实。”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吧。”席慕云摇了摇头,“这年头做生意的都很精明,谁......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六章:同样的产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商场斗争 “是他把零件卖给了现在卖水轮泵的人,让他们能够仿造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李四忽然恍然大悟,“我这就去问张贵。” 席慕云连忙拦住他,“现在去问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会承认吗?无凭无据的,恐怕现在他巴不得和自己撇清关系。” 李四不断的搓着手,神情也越来越着急,“那现在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席慕云沉思道:“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贩卖水轮泵的人。” “我倒是打听了,贩卖东西的人最初是在常州被发现的。”李四......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七章:商场斗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订单 刚宣布停工没多久,李四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说他以前的生意伙伴愿意从他们手中购买一批货。 席慕云当然高兴,毕竟现在大部分投资都投入进去了,可没有一丝回流,那就太伤了。 她立刻让周正去做出一批来,虽然时间比较赶,但是质量不能有任何的差错,李四来接货的时候,她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外面有更价廉的货物,为什么那个货主还要从咱们这买呢?” 李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跟我合作久了,相信我吧。” “要这么大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八章:订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问题所在 “这才要了几台呀,就是大主顾了?”席慕云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一共四台。”周正窃喜的说道。 “咱们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得做出多少台来,现在还不算多,只是我很奇怪那些人为什么要到咱们这来买,市场上明明有更便宜的东西,走咱们去看看。”席慕云说罢,朝着门外走去。 周正点了点头,连忙跟上去。 到了工厂,几个穿着朴实的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样子是来购买机器的。 周正一看他们,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的东家。” 一个粗野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七十九章:问题所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货物被劫 席慕云微微的摇了摇头,“天作恶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势必会自食恶果,我们也不必多说什么。” 周正有些咽不下这口气,“这些人平白无故的抢了咱们的生意不说,还拿假货糊弄百姓,咱们就这么置之不理,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席慕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毕竟是竞争对手,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没办法举报他,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没有万全之策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易行动为好。” 周正点了点头,......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章:货物被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苦主 席暮云一看他就知道他心里有鬼,不禁冷笑了一声,对官差说道:“我的人发现他们就把东西放在东边的那个屋子里,去看看吧。” 老大爷一听这句话,“那里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席暮云知道他是心里有鬼,所以才会如此,便故意问他。 老大爷的头上虚汗越冒越多,半晌都答不出话来。 席暮云也不想跟他废话,立刻叫人打开了东边的屋子的门,树是他机器,放在正中央,还好的是,崭新如初,并没有任何的损坏。 “这东西是你们的,对吧?”......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一章:苦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前往常州 席暮云看着这个糙汉子倒是有几分明事理,心里也放心了几分,如果有他作为说客的话,想必阿福伯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傻事了。 只是假货这般猖獗,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假货从猖獗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有这么多百姓深受其害。 看来周正说的对,他们万万不能置之不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他们损失惨重是一回事,百姓疾苦又有谁来伸张屈冤呢? 席慕云出来的时候一直在考虑,公差见她一脸的闷闷不乐,笑笑问道:“生意不好吗?你的货......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二章:前往常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夏先 席慕云笑了笑难得出来一趟,这一点要求,没理由不满足她,便点了点头说道:“今天你想买什么随便买,我给你报销。” “真的吗?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翠云欣喜的说道。 “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小气过了?”席慕云白了她一眼。 翠云立刻说道:“小姐哪里都好。” 席慕云这才满意,两人正要到旁边的百味阁去看看的时候,还没进门,一个彪形大汉就拦住了他们。 席慕云微微的蹙了蹙眉头,心想也没有见过这个彪形大汉,也没有得罪他,看着......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三章:夏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合作不愉快 席暮云能够听出来他语气中的轻蔑,并不害怕,淡淡的笑了一声说道:“现在被您的劣质产品挤得我们没有丝毫的市场,这件事您应该知道吧?” 夏老爷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显得有些难看,“什么劣质产品?” “夏老爷在做生意的时候,也应该多听一听民心,民意,失去了民意,这生意也不好做。”席暮云笑着说道。 夏老爷却冷哼了一声,“我做生意,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三道四。” 席暮云笑了笑,并不在意,“是啊,您做什么都跟我没有......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四章:合作不愉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私下里的谈判 夏先笑了一声,“去给我打听打听,那小娘们什么时候走?” “你应该不会是想在她回去的路上劫了她吧,少爷,你也别嫌我话说的太直白,那位习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是您以前带回来的那些姑娘无情无故,您就算弄死了也没人管,可这位就不同了。”小厮着急的说道。 他也是夏海派来督导夏先的,多余的话他也不敢多说。 夏先一听这一番话,转头便扭起那小厮的耳朵说道:“你这番让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在我面前说,是怕本少爷不敢杀......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五章:私下里的谈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城门惊变 翠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姐,天太晚了,咱们睡吧,明儿个就要赶路了。” 席暮云点点头,“你明天去通知一下李公子,见他一面咱们再出发,跟他商量商量以后的事儿。” 翠云轻应了一声,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席暮云虽说不是很会察言观色,但这样明显的情绪她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便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翠云摇头没有说话,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准备退下去,席慕云可不想糊糊涂涂的,立刻叫住她,“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六章:城门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劳苦民众 几个汉子的脸上都露出窘迫的神色,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又似乎是污蔑了他们。 “大侠饶命。”马车里面的人忽然说话了。 席暮云虽然隔着远但也能够听得出来,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仔细的想了想,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夏先的声音吗? 正想着马车里露了个头,一看他那油光满面的面容,席暮云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就是他。 夏先四处看了一眼,也眼尖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席慕云,“席姑娘救我。” 那些大汉一看两人认识,更......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七章:劳苦民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协议 翠云点了点头。 他们等了很久很久,前去跟着的随从才匆匆忙忙的回来,可后面并没有看见夏先的马车。 席暮云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立刻发问道:“人呢?怎么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那名随从摇了摇头,“我追不上马车,再说这里面的路又复杂,他们跑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你带着他们什么地方都给我去好好找一找。”席暮云冷声说道。 随从犹豫了一下,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翠云。 翠云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低下头看向席慕云说道......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八章:协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赔偿 席暮云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既然事赶事赶到一起了,那就请夏少爷一并都解决了吧,也就不用麻烦你那个老爹了,你觉得怎么样啊?夏少爷?” 夏先都到这个时候了,自然是对方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当即便忙不迭的点头。 席暮云又怎么会不知道,夏先那种人根本就不会在乎自己的承诺,但是他没有瞬间揭穿,反而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不许找这些人的麻烦。” 夏先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席暮云从脸上坚定的神色,只好......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八十九章:赔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打广告 汉子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有些害怕,只不过没说什么。 席暮云又安顿了他们一番,让他们千万不要再做出这样的傻事,否则到时候既害人又害己。 大家伙都挺感激席暮云能够想出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自然是点头同意,汉子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良久都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席暮云又安顿了一下,让其遇到困难一定要来找自己,决算是在合适的时候进行一个推销吧。 离开的时候,夏先气得不行,等脱离了那些汉子的目光,她才指着席慕云的鼻子......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一百九十章:打广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销售体系 这件事儿也不难办,找了人下去很快便找到一些衣食不保的灾民,难民给他们略微收拾了一下,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工作,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有这么一个生计而感到开心。 席暮云看着眼前的人,知道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去年粮食欠收,今年又刚到耕种季节,根本就没有办法立刻就变出那么多粮食来。 缓慢之计,也会在今年这一年来让无数灾民无家可归,甚至丢掉了性命。 不过还好,虽然已经很迟了,但是两方面都在进行,今年年底就可以竣工,水利工程更是惠民利民可保,江岸两旁的百姓数十年无忧。 想想这一时的失利也是为了更长远所记,心里倒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交代了一下他们的工作,基本上要在各村庄,尤其是大庄子里,下一步广告,而且最好是在附近以及在前往常州的路上。 给这些灾民分发了吃的,他们都很感动,又有钱赚,又有吃的,这样的活谁不愿意干呢? 大家都感激不尽。 席暮云看着大家差点儿都给她跪下来,连忙说道:“现在正之多事之秋,众志成城才能共度难关,我也是商界新人,手中余银不多,否则必定倾囊相助,但我知道,灾情四起,粮食在去年的时候就很缺了,今年若是不两把抓起,恐怕又是一个灾年,这个机器,像在咱们这样的地界,气候是适合种植水稻的,只是有些地方实在缺水,有了这个就不愁了,希望明年能够以粮食减轻灾情,减轻难民。” 众人听了无一不感动,都答应好好把这份工作做成。 席暮云这才欣慰的笑了笑,有了残酷的现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安于现状,不思改变。 而这些难民幸好不是这一种人。 广告很快就打出去了,那些灾民的散播程度也不是说说而已的。 他们最近就在这附近游荡,对4周都很熟悉,知道哪家的有这样的忧患,也知道哪个庄子里用水出了问题。 广告刚散播没几天就有几个庄子找上了门,每个庄子要的都不是小数量,四五台也算不少了,总比那一些单买一台,还好几天才来一笔订单,要好上许多。 有几个庄子的管家来了,都不着急下单,只是要见掌柜。 席暮云培训起来的那些工人,席暮云害怕他们现在并不能完美的应对任何问题,现在正是重振生意的大好时机,她也不能安心。 来了大客,她一般都是亲自接待。 一个掌柜,到她这里三四次了,问了好几遍都没有下定决心要买。 席暮云简单的问了一下他们庄子里的情况,许久之后,才笑了笑说道:“这个东西怎么说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打心底里是认可这东西的实用性,对吗?” 掌柜点了点头,“可你这广告词上说的那是天花乱坠,外面有更便宜的,我为什么不买外面的?”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其实夏家还是有点手段的,虽然那帮村民闹得很凶,但是到底也没有闹出来,小打小闹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情况连官家都解决不了,就是因为没有成熟的立法。 当然了,他也没有办法,夏家的危机公关做的不错,而如今又是个消息闭塞的年代,不像是现代社会,一个新闻可能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便能让一座城的人都知道。 网络传输和人口相传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掌柜的,真心想买我也就不买,你说了其实再出现更便宜的东西之后,我也曾经想这家工厂我怕是做不下去了,因为我的原料比他们的市价还要贵,你想想,我怎么可能尽赔钱不赚钱呢,做生意累死累活的,不就那几个铜钱吗?再说了还有人工费,场地费很多钱都是要提前支的,您说也总不能让我一分钱不赚吧,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一分钱一分货,他们竟然敢用这么低廉的价格卖这样的东西,就势必证明他们的东西没有我的东西好,现在卖的那么火,你凭什么觉得他们家如果用了上好的原料还能挣钱?后来我实地调查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正如我所想,他们所用的东西全都是劣质材料,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两家购买做个对比,如果我这边不满意的话,您是完全可以退货的,七天之内不满意,无条件退货,不过我们自家的东西长什么样,我可是门清儿,只是您买了那坑人的东西,想退货怕也是退不回去了。”席暮云笑了笑说道。 这几天接待客人下来,他也总结出了一套万能公式,只要把这个公式一套,基本上大部分人都能够被她说动。 货物好不好,还是得对比比较才能知道,他们那个便宜货,也只是一个绣花枕头而已。 掌柜的又犹豫了一下,“那先给我来一台。” 席暮云点了点头,让周正先从库里提出了一台过来。 每一台上面他都有合同保修证,还做了一个木牌牌,上面写着购买日期以及持有人。 “这些东西您都拿好,这个木牌子呢是我们做的防伪标签,没有这个木牌牌的人,一旦出了问题,我们是一概不负责任的,就算有合同也不行,所以这些东西您都保存好了,如果七天之内您想退货的话,把这些东西拿全了,我就给您退货,拿不全那就不好意思了。”席暮云笑着把两份文书和一个木牌牌交给他。 一份责任划分合同一份保修书。 “我看您这手续是挺全的,不瞒您说,在来您这之前我也去看了看那家的货,到了地方付钱走人,简单干脆,”管家边笑着,边收起了这几份合同,贴身装好。 “简单干脆有简单干脆的好处,住宅有复杂的好处,这几份合同也不过是求个双方安心罢了,而且也代表着我们对我们的质量有所保证,也有所信心。”席暮云简单一笑。 管家点了点头,收好东西,便立刻回去了。 席暮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最近忙多了,都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去想齐离琛了,那也代表着工厂的生意不错。 她拿着账本看了看,其实现在的这个销售量在如今这么一个规模的工厂中不算是多的了,当初谢员外用不着这片空地,直接把这么一大块地都给了她,又按照新型的建筑方式,建造了厂房,其实现在有一部分厂房未完全建造起来也是空着的,如果以后生意好的话,可以考虑扩大规模,或者另作他用。 席暮云又看了看账本,现在还是少的,规模展不开,品牌打不出去,现在的进度还是太慢了,可能也是因为信息闭塞的原因。 不过,现在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销量多,品牌口碑建立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一百九十二章:退货 七天无理由退货,也是她从现代的生意经上学来的,更优质的服务才能够留住更优质的顾客。 识别型这一政策也有很多天了,他拿来看了一下出货单,很幸运的是没有人来退货,看来是对他们的产品品牌渐渐的已经开始产生认可了。 席暮云这才放松下来,看着外面天色也擦黑了,不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工厂里也有些女工,席暮云特地让她们的下班时间更早一些,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担心这里山郊野外,会出什么意外了? 正要出门,外面却忽然走进,来了几个操汉子,手里还抬着一部机器。 席暮云看了一眼,大概也能分辨的出来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应该是来退货的。 她迎上前去,倒也不记得这几个人了,估计是旁人卖给他们的,她笑笑问道:“几位老板,东西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是来退货的,你给看着退一下吧。”那几个人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货物放到了地上,示意她去看一看。 席暮云笑着点了点头,上前去看了一眼所有的证书,倒也是齐全,便随手拿过了防伪标签,上面写着出售日期。 仔细一对比,这才发现距离出售日期已经超过了七天,如果他们不是因为质量问题,是不能享受无理由退货的。 席暮云笑了笑,“几位老板,货物是质量出了问题吗?” “嗯。”其中一位像是他们的领头人,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哪里出了问题?”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心想就算要退货,她也得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了?知道问题所在,以后才能够改正,避免类似的问题再度发生。 她诚心诚意发问的,谁能想到那汉子语气忽然变得着急,恶声恶气地说道:“让你退货就退货。” 席暮云淡淡一笑,“这上面的责任划分你也应该能够看得清,七天之内你什么不用说把东西拿到我这把锁要出去全我自然会给你退货,可过了七天之后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这些责任你如果看清了,现在就可以说明问题了吧。” 他看了一下上面的签字,手印是周正的,这上面的责任保证人也只有那么几个,周正跟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还帮他培育出那么多工人,她也很信任,所以有时候她不在的时候,这边的生意都是由周正顾及的。 有时候他也的确会代签一些合同。 表面上看来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唉,他真的很难想象这些人为什么不及时来退货,偏要等七天之后再来退货呢? 领头的汉子看了一眼,“别胡搅蛮缠说这么多,总之我是来退货的。” “这合同上的签单人是李天青,他在吗?”席暮云看了一眼那个字,写得极为娟秀,工整,像是一个读书人写的,一看就不是出自这一些糙汉子之手。 八成这个叫做李天青的人不在这些人之中。 领头的汉子扬了扬下巴,“我就是。” “是吗?”席暮云可不太相信,便拿出一张纸笔来,“那麻烦再写个名字吧。” 领头的汉子犹豫了一下,糙话又说了出来,“不是,我只是来退个货,哪那么多事儿。” “首先呢,我要确定你是货物的拥有者,也是责任划分人,我才能根据合同考虑是否给你退货。”席暮云很强硬的说道。 翠云在一旁拉了拉席慕容的袖子,等她回过头去,这才轻声说道:“要不然赶紧给他们退了货算了,我看这些人也不是善茬。” “做人要有原则,不能看对方脸色下菜碟,合同书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就要按照上面的去执行,否则,到时候就会有人家说你不讲信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只有招牌打出去了,生意才会好做。”席暮云淡淡的说道。 翠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姐,可我看这些人来势汹汹,不好对付啊。” “大不了就见官,你知道吗?最好的宣传手段,就是抹黑再洗白,更何况我们的产品本身就没有问题,严谨的态度也会更受别人的喜爱。”席暮云淡淡一笑。 翠云还是有些不懂。 席暮云看那里头的汉子踌躇了半天,都没有写下自己的名字来,她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李天青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瞧这份字据上的字,娟秀,一看就识字,并且还练过。” 领头的汉子一听这话,挥了挥手,“李天青不是我,是我们同村的一个青年,今天没来,您先帮我把事办了吧。” 席暮云很严肃的说道:“对不起,我们有我们的规章制度。” 她让周正出来,将这台机器好好的检查了一番。 周正对他们家售卖的,还有另外一家的劣质产品都了然于心,所以很容易就能够分辨出来是真是假,过了好一会儿,周正才看向席慕云说道:“机器没有问题。” 席暮云心里倒觉得有些奇怪了,机器既然没有问题,那为何对方要如此信誓旦旦的退货,她原本还以为是夏老爷弄来砸场子的,可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看来这情况不了解,她也不能放对方离开了司机此处,她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要退货?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毕竟这合同书上都写明了,责任划分以及保修退货期,若没个正当理由,我真的很难给你退货。” 领头的汉子一听这话,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说道:“是我们老村长,说这东西太贵了,不实用,没必要花这么多钱,我也没办法呀,你说的这个李天青是我们村子里的书生,读书人,当初是他带人买的,听说村子里很多农作物需要用水,又在外面托人打听了这个,当时他是费了好半天劲,才说通了村子里的人,可村长死活不同意,大多数人同意了我们就买回来了,现在村长非得让我们退役了,还说外乡人被骗了,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 “不问别的,就问你们这些天用的怎么样?”席暮云笑着问道。 “是不错,浇水的时候轻便了很多。”汉子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既然如此,方便了你们的生活,又为什么要选择退货呢?”席暮云笑了笑说道:“老一辈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的确不强,而且,你们说的那个质量不好用上三天两头就出问题,干脆就彻底报废的,根本和我不是一家。” “这……”汉子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说道:“我们村长真是让人……” “我知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退货,你们的用感如何?既然你觉得方便了自己的生活,那么又为什么要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呢?我们质量有保证,三年之内哪里坏了,我们都是免费保修的,你让村长去问问那些被人唾骂的东西,有没有这么多的保障,能不能给你们安心,本质不同就不要一概而论。”席暮云淡笑了一声说道:“这样吧,你们就算要退货,我也得跟李天青本人谈。” 第一百九十三章:造谣被捕 汉子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天青被关起来了。” “哦?”席暮云这一下倒觉得有些奇怪了,这天子脚下谁敢妄动私刑?难道是官府? 这样一个书生又会犯什么错呢? 她正要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汉子就说道:“官府把他关起来了,说是造谣。” “造谣?”席暮云皱了皱眉头。 “是啊,可能天青他跟你们聊过,也在外面说,市面上有两种不同的货物,要想买到好的就找您席姑娘,要想买到不好的就去常州找夏老爷。”汉子叹了一口气。 席暮云笑了一声,“刚才问你,你怎么都不说,看来也是门清啊,这话是真的,不算是造谣。” “就算我们知道是真的,可官府不听我们一介屁民说的话呀,没办法,村长也说是这东西害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就算出来,他是个秀才,读书人,进过监牢,恐怕这一生就毁了,我们也劝过,没办法,才找您来了,席姑娘,您看看,什么时候能给我们退了呀?”汉子无奈的说道。 席暮云也不差这一台机器的钱,只是此风不可涨,万一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再用这样的理由来找她退货,那她可就吃不消了。 而且夏家明显是跟他们卯足了劲,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把他们挤出这一桩生意,他们当然不能被人当做是砧板上的羊肉,任人宰割。 她笑笑说道:“你们村子里应该今年也换种了产量高但比较费水的农作物吧。” “是啊。”汉子点了点头。 席暮云侧着头笑了笑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把东西退掉,你们地该怎么浇灌?” 汉子摇头。 “我帮你们解决隐患,东西先拿回去吧,就算退货我也得见到李天青。”席暮云沉声说道。 “可他在牢狱里,我们都见不到。”汉子说道。 “这个我来想办法,你们那些地,总得需要水来浇灌吧?要不然那些种子种下去全都白瞎了,你们既然需要用到这个东西,就说明用水一定不是很方便,这春天过了就是三伏天,多忙多累呀。”席暮云眯着眼睛笑了笑说道。 汉子一想也是这个理,但似乎又害怕,不知道回去该如何跟村长交代。 席暮云只是让他放下心来。 汉子见实在是退不掉,也不再多说,提了机器就走了。 席暮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样的动作,但愿能够尽快的平静下来,夏家,估计也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天色太晚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回去,就算知道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得睡足了,才能够有力气迎接明天。 倒也是有惊无险,没出什么大问题。 睡醒了第二天,她就托人去打听李天清的事情,说来说去,不过一个罪名,那就是诬陷。 席暮云看了看证词,心想读书人真是一根筋,就算有人告到衙门,说过的话,就如同放过的屁一样,谁能拿出证据?或许圆滑一点就能够混过去了。 再看看这份证词,上面没有哪一句不是套路,几乎就把他整个人都圈入套中,所有的事情几乎是越描越黑,有的换种说法,就定了他的罪名。 席暮云摇头叹了一口气,读书人果然是读书人,一根筋,脑子不知道该如何转弯。 她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张师爷,诽谤污蔑,会判个几年啊?” 张师爷已经一把白胡子了,捋了捋胡须,这才说道:“姑娘啊,这证词你也看到了,证据确凿,三五年是少不得的,更何况,夏家是乡绅,名门望族,这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了,自然是要讨要个说法的,依我看哪,您与其为难我们衙门,还不如去劝说下家撤了案子。” “但如果查实他所说的并不是诽谤而全部是实情,那又有何说法?”席暮云沉声问道。 “自然是查无实证,没有证据,罪名不成立,当然是要放人了。”张师爷说道。 “那现在就是要找到证据了。”席暮云笑了笑。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事情正在按照预料的方向发展,由官府将这件事情爆料出来,众人就会选择正确的渠道来购买。 “是啊。”张师爷又捋了一下发白的胡须。 席暮云站起身来,道了一声谢,这才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刚出门,就看见许不知立在马车跑,手里拿着一折扇子,颇有一种孤寂的感觉,大概是美好的公子身边,没有一位相伴之人吧。 她上前去拍了拍许不知的肩膀,对方愕然的回过头来,看见是她,笑笑说道:“你怎么拍我肩膀啊?” “见你出神,怕也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让你回过神来了。”席暮云轻笑着说道:“对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找什么人了。” “记得出事儿来找我就好,毕竟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你来找我,我很高兴,”许不知轻笑着说道,他笑起来也总是很温润,这大概就是读书人的气质吧,那是旁人没有的。 席暮云哈哈大笑了一声,“在官场上我能找到的人只有你一个,再无他人了,真是麻烦你了。” 许不知轻飘飘的笑了笑,又点了点头,许久之后才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席暮云又到了一声谢之后,这才说道:“我也该走了,这边请你帮我多打点打点,好好照顾一下李先生。” 许不知点了点头,“你现在在做什么?总感觉很忙的样子。” “再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们那边修筑河堤,而我则保密,等今年秋收或许就知道了。”席暮云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好瞒的?”许不知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或许你说出来,还能够让五皇子帮帮你呢。” “他贵人事忙,有什么好帮的,再说商场上的事他一个官家插手进来,也不好,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又说什么官商勾结,图谋不轨,这件事我是万万不敢麻烦五皇子的,力所能及,还是能够解决得了的。”席暮云轻笑着说道。 许不知点了点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席暮云,“没想到席姑娘对于官场上的事情,竟然也有自己的见解。” 席暮云见他怀疑的目光,讪讪的笑了笑,这才说道:“纸上谈兵,见识浅薄而已,大多都是听齐离琛说的,有时候,夜深了,我们会围着火炉,煮上一杯茶,谈东谈西,广阔天地,自是有一番风味,火炉里煨上几个芋头,不一会儿芋头的香味就飘出来,那场景,想想都温馨,以后的家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我死而无憾了。” “席姑娘真是……”许不知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唉,但愿入夏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吧。”说完,她又看向许不知,“许公子受累了,我让车夫送你回去吧,见到五皇子了,帮我问一声好,水坝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第一百九十四章:平反 不用了,我自个回去,就不劳烦席姑娘了。”许不知淡淡的笑了笑,阔步离去。 席暮云也没有勉强,上了车之后,看向翠云说道:“你让人去找一下夏家做的水轮泵。” 翠云愣了一下,“仓库里不是有一个吗?还要去买啊?” “那个并不能证明就是夏家的货,这一次你要带着官家去买,让你去也是为了盯着他们,不要出了什么差错,张师爷应该愿意帮助我们。”席暮云说道。 翠云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我一定会把这事给办好的。” 席暮云笑了笑,“你做事我向来放心,记住千万不要让人掉了包,这一次也正好借势把咱们质量优的品牌给打出去。” 翠云顿时觉得身上有很重的担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凝重的点了点头。 去常州一来一回,慢了,也就一天多的时间。 只是这一群官爷不好伺候,这不行了,那不行,搞的翠云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到地方了,还要住上好的客栈,把他们都安排好,这才带着他们去夏家采购。 一问掌柜的竟然没货,说是下一批货,最早也得两个月。 翠云一听,急得不行,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拖两个月呢?她立刻说道:“不管多少钱,麻烦你务必一定要给我弄到一台,多谢了。” “这个我很难帮你办啊。”小厮皱了皱眉。 “不管怎么样,麻烦你了,等事情办好了,好处一定不会少你的,就当是我谢谢你帮我找了货,怎么样?”翠云想到自家小姐临出门时跟她说过的话,花多少钱都不在意,一定要把货弄回来,因为人命以及前程相比较区区几两银子要重要的很多。 这些话在耳边回荡,翠云做事情也不敢有一点的马虎。 小厮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最近说这件事情的人有很多,你那几个钱?够用吗?” 翠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元宝,“不吗?” 小厮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翠云收了回来,“这钱是让你帮我去办货的,货到手了,剩下的钱就都是你的。” 小厮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剩下来的钱也不少,便立刻就同意了,“好,明天,南城仓库门口见。” “好。”翠云点了点头。 小厮还没有把银元宝给捂热,耳朵就被人一把给揪了起来。 他大喊着疼疼疼,同时向后望去,这才发现揪着自己耳朵的不正是自己的少东家吗? 他立刻不敢喊疼了,害怕刚才的事情被少东家看到,只是一脸谄媚的笑着说道:“少东家,您怎么在这?您不是不常来铺子吗?” 夏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是我那个爹,要让我学着做生意,要不然我才懒得来呢,你还没告诉我刚才那个姑娘到底是来干嘛的。” 小厮一看转移话题都不能让自己逃过这一劫,只好低下眉头,沉声说道:“刚才那位姑娘是来买水轮泵的,少爷是认识她吗?” “她?来买这玩意儿?你莫不是来诓我的。”夏先满脸不信,最主要的原因是,翠云的主子不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吗?为什么又要到这里来买? 小厮害怕夏先不信,立刻拿出了那个银元宝来说道:“是真的,钱都给我了。” 夏先拿了银元宝,看了一眼说道:“她要了两个?” “那倒不是。”小厮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编瞎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夏先心里更觉得奇怪,手撑着脑袋,半天都想不明白。 正想着,夏海来了,一看见自家儿子没在认真做事,反而在那里休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揪着耳朵便把他从桌子上提溜起来了,“让你好好生意经,你又在这里偷懒!” “爹爹爹,我不是在偷懒。”夏先连忙说道:“我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别拿这件事情蒙你爹,你爹还不清楚你是什么脾气?”夏海并没有轻易打算放过他的意思,反而把他拧着耳朵揪到了地上,让他跪着。 夏先立刻说道:“是这样的,我看见席小姐的侍女来咱们家买水轮泵了,你说她就是做这个的,为什么又要来买呢?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夏海一听,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想了许久,这才说道:“事出蹊跷,必有因。” “那东西卖给她们吗?”夏先问道。 “我怀疑他们不怀好意,你去找人调查一下席暮云那女子最近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咱们的生意没交融到一块,我倒可以容他三分,如果她真的把主意动到我的头上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夏海沉声说道。 “那爹,我可以起来了吗?”夏先有些害怕的问道。 夏海点了点头,“还算你小子有点能耐,至少还能记得席姑娘身边的人是谁,这事儿你做的不错,是谁接待她的?” 小厮立刻站了出来,“是我。” “你就帮我拖着。”夏海沉声说道:“至少要拖到我查清楚她的目的,你才能把机器卖给她,就是说仓库里实在是抽不出货来,要让她等一会儿。” “好。”小厮正害怕因为自己做错事而受到责难,恨不得立刻就带队立功,听了这一事儿,立刻应承下来。 第二天,翠云就来了,找到那个小厮之后立刻问道:“怎么样?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办妥了吗?” 小厮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说我恐怕没法帮你。” “嗨,你这人,昨天才说了我的好处,莫不是就忘了怎么就办不好了,昨天还信誓旦旦的,今天转眼之间就……”翠云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就急的不行。 小厮见状,立刻说道:“您也别着急啊,姑娘,没说不能办,只是,现在仓库里缺货,我实在是没办法单独给您弄出一个,您在外面也听到了,我们这货卖得有多火,经常是供不应求啊。” “我只要一个还花了这么大的价钱,难道你都不能给我匀出来一个吗?”翠云急急的说道。 小厮面露难色,“要是能给您提前排个号,只是现在就要货,怕是没可能了,您看姑娘,要不您再等等,或者我把钱退给您,您到别处去。” “我就要你们这的货。”翠云着急的说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姑娘。”小厮笑了一声,按照夏海交给他的话来说道:“我听说杞县那边也有,虽然贵是贵点,但您这个价钱足够买来了,为什么不去那边呢?” 翠云一听这句话,脸色有些慌了,到底也没有见过大风大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别人介绍过来的,说您这的东西靠谱,想买您这的都不行吗?哪来那么多话去,那我不需要打点吗?就一句到底能办不能办,不能办我找别人了。” “找别人也是这样,还是得等,姑娘,要我说,别费那个劲了,还是多等等吧。”小厮说完,将银元宝放在了桌面上,示意由她做决定。 第一百九十五章:原因 翠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但是心里也明白人小厮说的对,没货就是没货,也不可能凭空给她变出一个来。 只是小姐那边估计也着急,等不了多久,想了许久,她才说道:“那您先帮我留意着,这钱您先收着,过两天我再来问问。” “好嘞,过两天您来,我怎么着也得给您弄出一个过来。”小厮妩媚的笑了笑,立刻将银元宝收入囊中。 翠云见他一副惜财如命的样子,心里倒也放心了几分,看来对方是的确想真心为自己办事的,只是苦于自己不是东家并不能做主,想到此处他也放心了不少,笑了笑说道:“谢谢您了,事成之后一定还会另有报酬。” 小厮眉目之间闪过一丝喜悦,很快又颓然下去。 这事儿已经让东家知道了,就算给再多的报酬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上交给东家,一分钱都占不了自己的好处,想到此处他又忍不住哀叹了一口气。 “怎么?给你钱你还不高兴。”翠云觉得有些奇怪,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小厮害怕对方看出端倪来,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当然不是了,只是不知道这份钱能不能那么如意的赚到,毕竟我实在给你找不出货。” “等几天无妨的,只是要优先给我安排,明白吗?”翠云安顿完之后,这才转身走了出去想着小姐好不容易把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单独来办,却没有办好,心下愧疚不已。 立刻修书一封寄了回去,就说货物买不到,还得多等几天。 回信也很快就到了,没想到席慕云却说不着急,如果买不到就多在常州城里等上几天。 翠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自家小姐不是那样的性子啊,如果出了什么事不尽快解决掉,自家小姐哪肯善罢甘休啊,这一次怎么轻飘飘的,只是通信不方便,她也没法像以前那样随时觉得有些疑惑便去发问,只能把一肚子的疑惑憋在心里。 又等了两天,翠云便心急如焚的去了,小厮一看是他来目光闪烁了一番,把他请了上座,奉了一杯茶,这才说道:“姑娘啊,不是我说,您这也太心急了一点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你这三天两头的跑,我看着不像是给田地浇水啊。” 翠云不太善于撒谎,立刻横眉怒瞪起来,“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们难道平常就是这么打听主顾的隐私吗?” “当然不是了,只是好奇而已。”小厮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我着急给地里浇水,这都到春天了,地里没法浇水,我能不着急吗?您赶紧的吧。”翠云叹了一口气。 “看您的穿着气度倒像是庄子里大户人家,出手也阔绰,既然是庄子,平常附近的庄子到我们这里订购都是好几台,您怎么就只买一台啊?”小厮试探性的问道。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呀?”翠云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小厮淡淡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多买几台的话,我这里可以考虑给您优先发货,毕竟……” 他话还没有说完,翠云就忍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来,看向他说道:“咱们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别给我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我只要一台,并且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今天就可以拿货了,货呢货呢?” 翠云泼辣起来,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小厮连忙后退了几步,讪讪的笑了笑说道:“马上就给你安排,您再耐心一点,成不?” 翠云气的不行,但也没有办法,只是冷冷的看一下小厮,“那好,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不给我货的话,我就把你这个铺子给端了,看看谁更硬气?” 小厮点点头,“姑奶奶,我保证一定给您办妥。” 翠云这才满意,转身退了出去。 夏海从后面的围帘中走了出来,目光略微有些沉毅。 小厮正要汇报,夏海挥了挥手,示意他停下来,沉声说道:“这么着急,倒是真让我怀疑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了。” 小厮连忙拍马屁说道:“您看人真准,是啊,她一见没货就着急,我看呐,她一定是要对咱们夏家不利!” 夏海看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夏海微微抱了抱拳头,“我查清楚了。” 夏海看了一眼的那小厮,小厮见状,立刻识趣的退下了。 “怎么样事情都查清楚了吗?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她来我这里买货,总不会是想用我的货来充她的货吧?听说她这些天生意刚好了一些,难不成就又想偷奸耍滑了?”夏海笑了一声,颇为不屑。 上一次见面,还装的信誓旦旦,不与那些人为伍的模样,河北地里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下就能够显现的出来了。 中年男子抱拳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席慕云就算想拿您的货充她的货,也不会只需要一台的。” 夏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阿山,有话就说吧,别卖关子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想来这个女人真是深不可测,耐人寻味呀。” 阿山微微的笑了笑,这才说道:“您还记得上一次在外面散播谣言,被您报官抓起来的书生李天青吗?” 夏海细细的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有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也有些记不清了,毕竟他在生意场上每天要接待的人有那么多,谁会把一个不重要的人记得那么清楚呢? 阿山丝毫不意外夏海的贵人多忘事,又多提醒了他一句,“就是在外面鼓吹席慕云和李四的货不错,来踩咱们的货,说是不好的那人。” 夏海一听这话,立刻想起来了,“这书生着实是可恶,还好官府是向着咱们的,要不然的话,若是真让那人得逞的话,咱们的生意可就一落千丈了,你现在平白无故的提起他是什么缘故,难道说他跟席姑娘有关?” 阿山点了点头,“是啊,这事说起来真是说来话长了,反正不知怎么的,他们又见着面了,还有朝廷里的人给他们引荐,让席慕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这是找证据在证明那个书生说的话是正确的,她没有犯诬陷罪。” “岂有此理,就凭她在我这里买了东西,就能够证明这东西是我生产的不成,我绝对不会承认。”夏海冷笑了一声。 “哪里会有这么简单呀,听说他这一次是带着官府的人来的,有官府的人证明他的确是在您这买的,然后回去两种产品对比,是个铁匠都能够看得出来,您的产品是次品,他们的产品所用的铁是上好的,到时候您真是无话可说了。”阿山诚恳的说道。 夏海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也明白阿山所说的话是实情,只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我知道了,东西不能卖给她,让人把她给轰回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计划周密 说着,夏海就要出门。 阿山一见这种情况,立刻上前去拦住了夏海:“夏老板事情倒也不必做成这个样子,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夏老板愿不愿意一听呢?” 夏海回头看向他,“你有什么良策?” 阿山冷冷一笑,这才说道:“徐席姑娘这么做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来是拯救那个书生李天青,第二个目的才是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是一招妙计。” 夏海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沉声问道:“哎呀,你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赶紧说吧。” “席慕云肯定是想借由官府来为自己造声势,只要官府证明您的产品是劣质产品,质量不好,而她的是优质产品,到时候再传播出去,百姓们可就都知道了,就会去到她那儿买东西,而官府的话更有威慑力,更有公信力度,到时候您的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阿山轻笑着说道。 “那小小娘们儿,能有这么大的算计。”夏海的脸上明显写满了不相信和轻蔑。 阿山笑了笑,“夏老板可别小看她呀,能把这个生意做成这个样子,您不也是借鉴了她的创意吗?否则这个东西,那可是精妙绝伦的作品。” 夏海一听这句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好像是在逼着他承认自己不如席慕云。 他叱咤商界这么多年,何曾轻易的输给别人,旁人见了他都是一派奉承的话,哪里会有这般尖锐刻薄的话? 但是他也知道,可能只有阿山愿意在他面前说实话了吧,思及此处,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行了,你说吧,该怎么办?” 阿山淡淡的笑了笑,这才说道:“他们能借官府的势,咱们也能够借得。” “你的意思是让我花钱去打点,可是这……”夏海着急的说道,话还没有说完,阿山就打断了他的话,冷冷一笑,“当然不是这样了,这么说吧,您能把这件东西做好对吗?只是之前为了节省成本。” 夏海点了点头,之前偷来的零件,他备了一份,他也请铁匠看了,能够看得出来,那些零件所用的铁都是上好的,泡在水里也不如他做的那么容易生锈,虽然做的一模一样,有些难度,但是提纯出上好的,杂质少的铁,这一点不难。 这样算下来,七七八八,大概也算是一件佳品了吧。 “这样就好,他们要跟您作对,您就反其道而行之,您让仓库里做一件品相俱佳的,到时候到公堂上论证起来,您的产品也不错,凭什么退让他们,李天青本人也会因为造谣彻底定罪,这一辈子怕是都没有指望了。”阿山笑了笑,笑得很邪恶。 夏海一见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幸好没有与他为敌,否则要他算计起自己来,那岂不是半壁江山都要被他拿去了,和这样强劲的人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大概也是他的幸运了吧。 “阿山这句话说的太好了,就这样办吧,我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样,这一次尘埃落定之后,恐怕连官府也不会理他们了,毕竟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舒适安逸的生活,谁会想和一个麻烦精搅和在一起。”夏海笑笑。 翠云再次来的时候,小厮已经准备好了货物,放在翠云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小姐,您这回来的可正好啊,前天有位客人订了货却又不要了,货品空了下来,我就立刻拿来给您了。” “别人不要的货,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翠云怀疑的看向小厮。 小厮见状,立刻说道:“当然不是有问题别人才不要的,只是那位客人预先订的货,后来又说出了点事,所以就不要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也多亏那位客人不要,您才能这么快的就拿到货,否则的话想要拿到货恐怕得等猴年马月了,我们这个货卖的有多火,您也听过了吧,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就给您安排上的,这一次啊,您算是走了大运了。” 翠云也不想听他扯这么多闲篇,不耐烦的一挥手,这才说道:“好了好了,就你话多,这货呀,我就先拿回去了。”说完又从衣服袖里掏出一些碎钱,递给小厮:“这一生你办的不错,这些钱是请你喝茶的。” 小厮有些不满意的接过来,嘟嘟囔囔的说道:“就这么一点钱呀?” “那你还想要多少钱啊?这事情你办的,我本来就不满意,时间都拖得太久了,耽误了事儿,这可怎么说啊?”翠云可不想再给他更多的钱了,之前的那些银子花出去她都心疼了,全便宜这个人了,明明那些银子不是必要的,但是鉴于她出来之前小姐说过,做这件事情不能省着钱,她才没有计较的。 小厮挥了挥手,立刻将那些碎银子抓了起来,“得,算了,有钱总比没钱要好上许多,货物您提走了,我送您。” 翠云笑了一声,“那倒不用了。” 说完便转头走了出去。 夏海不久之后从后面走了出来,有些担忧的转头看向旁边的阿山,“这一招到底有用吗?” 阿山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了,当然有用了,接下来夏老爷恐怕会经历一场公堂对簿,到时候可要自稳阵脚,千万别露出马脚。” “这点子大风大浪我也是见过的,用不着你提醒。”夏海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他这人向来自负,被人三番五次的提意见、指明路,好像让别人觉得他太过于笨,不知该如何处理事情。 现在只是被别人多提了两句,就立刻受不了了。 阿山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翠云回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席慕云也不见着急,只是听她来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再让人给几位护送翠云去常州的官差大哥给了点碎银子,算是点心意,然后让他们把东西拿回去,放到公堂里也不怕被人调了包,等待日后开堂审问的时候再拿出来当做证据。 几位官差大哥得了好处,自然是鞍前马后的为她做好的事儿。 翠云收拾了一下出来,见他们要把东西拉走,便立刻问席慕云说道:“小姐不检查一下吗?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再说了,他们家卖的就是伪劣产品,还能有什么问题?”席慕云轻轻一笑,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淡淡的光。 翠云觉得好像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其余的也没什么了。 见官差大哥把东西拖走了,翠云又看向席慕云,好奇的问道:“小姐打算什么时候上堂为那位李书生平反呢?” 席慕云摇了摇头,抬头看看天边,似乎温柔弥漫,只是喃喃的说道:“要下雨了吧,春天里雷雨多,总是一阵一阵的,电闪雷鸣也是吓人。” 翠云不懂席慕云为何突然转了话题,只是随便应和道:“大概是这样的吧。”、 席慕云笑笑,“那就等这一场雨过后,再做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对簿公堂 春天里的雷雨,说来就来,一场春雨浸润了整个大地,万物复苏,蒙蒙杂花在烟雨中,更显娇弱之色。 坐在窗前,外面烟雨蒙蒙,让山色在烟雨中只有一个青色的轮廓。 “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席慕云抬头看向天,心里忽然有些惆怅,“夜雨下得正浓,却无共话夜雨之人。” 翠云正巧进来,听见这句话,掩着嘴笑了笑。 席慕云心里正烦恼,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略微有些生气的回过头去,“你笑什么?” “刚才小姐说的话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呢?我知道小姐一定是想念公子了。”翠云笑着说完,将刚出炉的点心放到了席慕云的面前。 席慕云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说道:“哪个想他了,别自作多情了,出去这么多天也不给回信了,不知道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了,时间拖得越久我心里就越担心,毕竟这一次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翠云撅了撅嘴说道:“小姐还难得能想起公子,这些天小姐忙的,我还以为小姐都忙得忘了公子呢。” 席慕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忘了他呢?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更何况他现在生死未卜,我心里也很担心啊,原本以为写上三十封信就够了,他把三十封信看完就能够回来了,可万万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事情还没有结束。” 翠云也大概能够微微理解一些席慕云的心思了,只是轻声劝慰道:“小姐放心吧,公子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的。” “但愿如此。”席慕云轻松的笑了笑。 春天里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昨天还是阴云密布,今天便是阳光普照。 娇嫩的花瓣上沾满了露珠,晶莹剔透,宛如一颗颗小珍珠一般。 看到漫山遍野的杂花,与刚出芽的农作物,才发现春天仿佛是真的来了。 李天青所在的村子里的村长已经是花白的胡须,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垂垂老矣,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这样的老人也是德高望重,他说的话,后辈也不敢不听。 席慕云见到这样的老人又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小区门口总是有一群打麻将的老大爷,耳朵都不好使,需要人大声吼着才能听见,要让他们挪挪位置,她好停车。 一般要吼上好多句,他们才能够听得见。 看到这个老人,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老人家,李书生的事情我会帮你们解决的,你就放心吧,这个东西真的很方便,如果您这一年之内出什么问题的话,我都会帮您免费保修和更换零件的,你看现在村子里大家伙都种植了废水的农作物,您要是强行把这个东西给换掉,那他们的农作物怎么浇水?大家累死累活半辈子,不就想稍微能在这个时候享点清闲吗?我要是违背了合约上的那条内容,你们俩可以去官府来告我呀,又何必如此?” 老村长摆了摆手,“别那么大声,姑娘老人家我耳朵不聋能听得见,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些天村子里年轻的后生都跟我说了,我也能够理解,但是,天青这孩子是我们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知识分子,以后都有可能考试做大官,现在就这么被抓了,就算过几年放出来又如何,有了案底的人前程都是问题啊。” “我知道您的担心。”席慕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保证把李天青从牢里捞出来。”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或许这就是磨难吧,磨难过了必有后福,真希望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当然不会了,以后市面上就连假货也很少见了。”席慕云笑笑,但愿有那么一天吧,虽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总得有人去努力。 老村长点了点头,“我看你这姑娘不简单,豪言壮语说的比男人还好,你这女娃子,我要是早见你一面,就早相信你了。” 席慕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功能,再看这老村长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就是希望村子里人能帮帮忙,打个气,做个证,主要是害怕李天青那个书生太过迂腐,旁人的话不听,一根脑筋,陷入了别人的陷阱都不知道,有这些人在旁稍微提点一些,她也就放心了。 村长见他说要把李天青给捞出来,并不如只是说说而已,顿时更加感激,“出了这事我们都不知道该找谁,叫天天不应,叫弟弟无门,真是没有办法了。” 席慕云知道这事的为难,若不是因为他和夏家是竞争关系,恐怕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没办法能够帮得上忙。 只有严惩所有的恶意,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她虽然不会像现在的电影那样有救世主心理,但是让自己身边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好,也似乎是责无旁贷。 村长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迂腐,可能也是因为担心旁人,所以才会如此。 他请了师爷写了诉状,很快便传到了公堂, 这一次也是为了借助李天青被冤枉的案子来给他们自己介绍声势,所以席慕云对这件事情也非常的重视。 确保所有的证据都找齐了之后,才把夏家传唤到了公堂,地点既不在常州也不在杞县,李天青的老家在两者之间。 席慕云刚到地方就看见许不知立在公堂门口,他的气质十分独特,可能这就是老人常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对于他的到来,席暮云也有些惊讶,让车夫在旁边停了车,迎上前去问道:“许公子怎么也来了?” “我是怕你搞不定,所以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许不知温润的笑了笑。 席暮云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许公子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了。” 许不知也有些不好意思,如同白绸缎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红晕,“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席暮云适时的收起了笑容,不再开玩笑,张瑶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夏海。 夏海看见席暮云,一点儿也不生分,反而带着轻笑问候道:“席姑娘许久没见近来可好,听说喜姑娘的生意不错,就又想着要闹出些幺蛾子,让我们双方难堪。” “这真正要闹出幺蛾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席暮云淡淡的笑着回击,“要是做人多一点诚信,做生意少一点套路的话,或许如今我们两个人都不会站在这里。” 夏海冷笑了一声,大声说道:“我真是不知道,席姑娘哪来的大言不惭,我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从没有做过违法的勾当,今日既然要对簿公堂,我自然也是坦坦荡荡。” “好一个坦坦荡荡。”席暮云轻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卖出那么多东西,还能够独善其身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公堂对簿(二)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席姑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且看到底是谁理亏,敢造谣的人,我绝对一个都不放过。”夏海说的义正言辞,若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席慕云恐怕会被这一番话蛊惑人心。 席慕云笑了笑,低声说道:“狠话谁都会,且看鹿死谁手吧。” 夏海只是冷笑了一声,不再言语量人并肩进去,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好呢。 到了公堂上,落座下来,夏海便说道:“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呀,上一次来带给你的西湖龙井,你喝了吗?这茶可不错呢,喝着,便能让人想象到西湖那蒙蒙细雨格外的诗情画意,想着你谢大人最喜欢江南的山水了。” 坐在高堂上的谢大人听闻此言低咳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侧头看向席暮云,见她神色没有丝毫异常,这才稍稍放心。 他清了清嗓子,冷声说道:“高堂重地,岂容你攀附关系?” 夏海愣了一下,也不在意,笑笑说道:“对了,谢大人,您说这贪污罪该如何判刑?” 谢大人的脸上更加不自然了,席暮云不是傻子,也能够听得明白,大概两个人因为李天青的事情私底下有些交易,毕竟造谣罪哪是那么容易就判得了的? 而且像这种罪名,大概多数父母官碰上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罪名不像是偷窃罪和杀人罪,案子破了,说出去也有排面, 席暮云倒也不担心谢大人还会偏袒夏海。 “谢大人也要知道,将功折罪这一说。”朗朗轻音从外边传来,众人看去,才发现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席暮云没想到许不知也跟着进来了,他是五皇子身边的人,万一太过招摇,惹的别人侧目怀疑,那就不好了。 谢大人冒了一头冷汗,他当然知道许不知是何许人也,这件事情还是由他牵线的,他只是一介小官,没有能力与权贵抗衡,夏海虽然有钱,但也只是一介草民,民不与官斗,孰是孰非,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夏海见他没有穿官服也没在意,可侧头一看,谢大人的脸上冒了一头的虚汗,看样子是惧怕极了。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还没来得及细想,官差一生威武的声音便刺破了长空,“带犯人李天青上堂。” 席暮云转头看了一眼,看着都是个文弱的书生,虽然一身污秽,但是眉眼骨子里却是一身傲骨。 的确是个不屈的人,席暮云很欣赏他身上的这种气质。 “李天青,现在各位大人都在,你好好说,这份证词,上面的内容可有一丝虚假?”谢大人拿出一张签了字画了押的证词,让李天青看了一眼。 李天青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我说的,无一丝虚假。”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另辟蹊径的办法果然是对的,这个李天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一根筋。 不过现在有别的方法证明他所说的话并非虚言,也算不错了。 谢大人点了点头,“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确定,外面民生怨道,你们怎么都不多听听民声,一味的说我谣言惑众,造谣生事,农田耕种乃民生大事,一年之计在于此处,现如今灾情频繁,明年定然又是灾年,正是需要粮食之际,各位不思进取也就罢了,竟然还助纣为虐,我没错。”李天青义正言辞地说道。 谢大人轻咳了一声,“你说自己说的没错,可有证据?” 李天青更加不屑,冷笑了一声说道:“当初定我罪名的时候,不也没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两者货物相同,夏老板的货物没问题吗?现在倒要我拿出证据,这合理吗?” 谢大人更是虚冒冷汗,这渎职之罪,他可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更何况许不知就坐在旁边监督,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这……”谢大人嘟嘟囔囔半天都说不出来。 夏海皱了皱眉头,“李天青,你不是要证据吗?今天既然是为你平反,那么你一定能够拿得出证据来了,现在拿也不迟,只要你能够拿得出证据,我无话可说。” 李天青冷哼了一声,“无缘无故将我定罪,现在又要证据为自己平反,那我岂不是吃亏了?” 夏海笑了笑,“自然不算是吃亏,你若有理,必定会博得个清名,可若无理,就继续投入大狱服刑。” 李天青不再说话。 谢大人清了清嗓子,用惊堂木一拍,然后朗声问道:“李天青,你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所说不假吗?” 李天青还没有说话,夏海海忽然从自己的椅子上起来,走到李天青的面前,“我再警告你一次,你现在若是撤回自己的话,我可以考虑不再诉讼你污蔑我的事情,可若你一直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你可要想好再做决定。” 席暮云坐得近,也能够听到他的这一番话,他不明白,像下海那样报复心重的人居然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李天青吗?还是说这种场面他害怕了,被震住了,所以才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劝说李天青。 可是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反而胸有成竹,对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似乎全然都知道。 他是不是得到什么风声了? 席暮云心里正犯嘀咕,李天青就果然不负众望的义正言辞地说道:“没有说错的话,又为什么要收回去,更不应该道歉。” 在他旁边的父老乡亲们一听这话气的直跺脚,可没什么法子,同乡人也都劝说道:“天青啊,别犯浑了,咱们斗不过他们的,你现在就说个好话,听话成吗?” 李天青的脾气很倔,或者说不倔就不是他了。 父老乡亲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看起来年老一些的长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脑子读书都读傻了吗?这么不知变通。” “骗人不叫变通。”李天青冷冷的说道。 席暮云见他们再说下去也没完没了了,便立刻笑了笑说道:“公堂之上,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家都准备准备,开堂。” 其中一人见席慕云竟然不为他们说话,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席姑娘,你不是说好要帮我们的吗?怎么不劝说他?反而要这样说呢。” 席暮云知道一个读书人的傲骨,所以她不会这样劝说,只是看像李天青,“我很欣赏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天青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也很欣赏你,席姑娘,很少有女子能有如此魄力为百姓做事,而且不畏权贵。” 席暮云被这一番话说的微微有些汗颜,不畏权贵,可这个屋子里最大的权贵,最令人畏惧的存在就是他请来的。 不畏权贵,倒不如说成和权贵在一起,自然就无所畏惧了。 席暮云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说,许久之后才看向李天青,“我们开始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棋差一着 升堂。”谢大人说了一句。 席暮云挥了挥手,立刻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官家老爷你可看清楚了,这个东西是在官差的陪同下,在夏家铺子买来的,绝无虚假。”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谢大人听闻此言,微微地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说着,看了一眼许不知。 许不知什么反应都没有,谢大人心里更加忐忑了。 夏海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哦?席姑娘还会到我的铺子里来买东西,我还以为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之后,席姑娘就永远不想见我夏家人了呢。” “只是为了取证而已,夏老爷也别太高看自己了。”席暮云笑了一声说道。 “把这两样东西打开,再请三名铁匠来。”谢大人被安顿过,早就知道事情的流程,便挥了挥手,立刻让人上来。 两家的货物被放在工堂之上做个对比。 箱子打开,正是翠云买来的那一台。 席暮云粗略的扫了一眼,其实在外观上来看,两家的货物没什么不同,打开里面才知道另有一番天地。 她为人指明了道路,说明出问题的不是机器外表,而是内部。 夏海一听这一话,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是早就想好了要在什么地方对我们下手?现在又按捺不住,主动说出来了?席姑娘,我劝你一句,做事要藏好狐狸尾巴,被人揪出来脸上可就不好看了,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声名毁了,你说这以后还有谁愿意要你啊?” 席暮云脸上隐约闪过些许愠怒之色,在古代这种地方拿女儿家的婚事说事的人,都是臭流氓。 因为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要嫁一个好人家,被这样说了,谁能好过得了。 许不知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愤怒,转头看向谢大人,轻声说道:“这公堂之上,一点儿法度都没有吗?平常你就是这样审问犯人的,这样让人藐视公堂,你该当何罪?” 谢大人一听这句话,顿时吓住了,“许大人,我……”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许不知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轻轻的抚了抚衣袖,起声来说道:“我把这一件事情交给你,是信任你,千万别辜负我的信任。” 说罢,他转身离开。 夏海也估摸出这个许不知有些不对劲了,俗话说,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而且谢大人对他唯唯诺诺,看样子官不小,夏海当即就坐不住了,上前去拦住许不知说道:“这位大人真是面生,从未见过您啊,似乎也不是常州的官吏。” 许不知侧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没有的说话,拂袖快步离开。 夏海一腔的热情就这样被打了水漂,顿时有些不愤,刚想叫住许不知,谢大人就立刻起身来说道:“注意公堂秩序,许大人要离开便由他去吧,夏老板你先坐下,咱们先解决咱们的事情。” 夏海回头一看,看见现在大人挤眉弄眼的,便知道许不知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便只好坐了下来。 谢大人这才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咱们继续就按照席姑娘所言的那样,打开机器查看内部,看看到底是不是如同这个书生所说的那样,两家的货品参差不齐,质量差距太大。” 席暮云气定神闲,转头看向夏海,“大老板真是没想到啊,你拒绝了我的合作意向,最后还是要在这里栽跟头了。” 夏海冷哼了一声,他真是越讨厌这个女人了,每一次笑,总会让他想到一种狡猾的动物,就是狐狸,让人琢磨不透。 他没有说话,只是让铁匠过来裁决。 请了三个铁匠,都是从不同村子里来的,为保公平起见,两家各请一个,再由官府请一个,这样,在宫堂之上,也不怕哪一个人会被收买。 在明天将已经就绪,他们各自分别看了看,里面的零件又拆卸开来,取出东西,两者进行仔细的比较。 看完之后,三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似乎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席暮云皱了皱眉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两种不同的铁,成色都有所不同,怎会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怎么样了?”她首先有些憋不住了,出口询问道。 三名铁匠都没有回话,似乎是害怕看的不够仔细,所以又拿着两种零件仔细的进行对比,过了很久之后,席慕云请来的铁匠才对着她抱了一拳说道:“席姑娘,你让我看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区别,我倒是真没看出来,只是其中一种做的不够精细罢了。” 夏海一听这话有些忍不住了,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说我的不够精细?” 铁匠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说道:“夏老板我也没有这么说啊,虽然精细程度上不够,但是大体上不影响使用的,而且用的铁也是上好的。” 席暮云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呢?” 夏海心里放松了下来,阿山这一招果然是禁用,以后他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出售这种东西了,也不会有人把过错推到他的身上。 他整了整衣服,轻笑了一声说道:“开堂之前我就说过了,如果这位李公子能够撤销那些对我不敬的话,我也会考虑放他一马,可你们现在不要这个机会,那我也没办法了,李公子巧言令色,祸乱人心,事实俱在,谢大人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当庭宣判。” 李天青听了这话,面色也变得黑了起来,读书人的傲骨是最不容人污蔑的,他立刻看向夏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大声说道:“你敢说你的产品没有任何的问题,你看看外面怨声载道,你骗那些穷苦百姓的钱,你良心何在?” 夏海听了这句话,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得意洋洋的说道:“现在谢大人已经为我平反了,要不是因为有了证据,否则我还真是被你们给冤枉死了,现在这年头生意本就不好做,大家是竞争对手,这一点我理解,但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席暮云怒极反笑,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轻哼了一声,沉声说道:“夏老板不会以为,这一件事情过后,你还能够安然无恙的去卖那些伪冒产品吗?” 夏海整理了一下衣袖,趾高气昂的说道:“什么伪劣产品?席姑娘最好把话给我放尊重一点,谢大人都在公堂之上证明了,我的货没有一点的问题。” “是吗?”席暮云轻笑了一声,“技术部加零件做的不够精密,虽然用了上好的铁,但是能够用得了多久呢?你的产品和我的产品之间本来就有本质的区别,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你防着我一手,难道我就不会防着你一手吗?夏老板,驰骋商海这么多年,你还是把事情看得简单了啊。” 第二百章:胜负已定 说完,她拍了拍手。 李四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差,手里抬着一个箱子。 夏海一看到那个箱子脸色就变了,这不是他用来装水轮泵的箱子吗? 这些天因为知道了席慕云的目的,他卖出的货都格外的谨慎,查清身份才敢卖出去,这个李四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他通咽了一口口水,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席暮云走过去,拍了拍箱子说道:“夏老板对这个箱子熟悉吗?” 夏海没有说话,只是他眼底里的恐惧已经证明了他和这件事情有着深切的关系。 席暮云笑了笑,“虚晃一招而已,因为夏老板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不再卖伪劣产品,我派翠云去,就是为了惊动你,给你一次机会的,否则你以为我那么傻?我带着翠云去的常州,见过了夏老板和夏公子,我又怎会派她完成这样的任务呢?” 夏海脸色更黑了。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套在等着他。 席暮云见他不说话,轻笑了一声说道:“刚才的那位许大人看到了吗?听说今天你有一批货要从常州运送到郑州,好像离咱们这地方不远,从官道上经过的时候会路过这里,他带人去劫了,好像听说为了安全,你还请了镖局护镖,这镖令上可是你签的字?” 夏海一听这句话,更是汗如雨下。 原本以为如同阿山所说的这件事情,只要在公堂上了结了,那就稳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停掉手头的生意,厂子里还在生产,今天恰好有一批货要送出去,他也没在意生意来往什么的,最正常不过了,没想到这一批货却被席慕云给盯上了。 所有的货物中,只有他卖给席慕云的那一台,是用了上好的铁,其他的就如同以往那样,质量不好。 席暮云见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事实都摆放在眼前了,你还不说实话吗?面前的这一台是我请官差去单独购买的,就是为了混淆你的视听,还有今天的货物,还在官道上,要不要带来就是夏老板一句话的事情,夏老板如果真的问心无愧,坦坦荡荡,那么把那些货也拉来检查一番,真的没问题,那就算是我冤枉下老板了,所有的损失我一律承担,如果如同李公子所说的那样,您的货跟我的货真的有本质的差别,质量太次的话,那李公子就不算是造谣,而您,恐怕经过今天也得退出这桩生意了。” 一番话说的夏海是汗如雨下。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恨阿山现在不在身旁,否则可能会帮他出出主意。 那些霍迪却如同席慕云所说的是次品。 席暮云也不再和他废话,干脆利落的将两排货放到那三名铁匠的面前,沉声说道:“你们这会儿再看看哪台货最好,哪台货最差!” 三名铁匠听闻此言,不敢有意立刻上前来,拆开里面的零件,仔细地对比起来,明显席慕云刚刚带来的夏海的货,铁的颜色有所差别,一看就是有很多杂质,极其容易生锈,脱落,用不了多久零件就会缩小,到时候又怎能运转这样大的一部机器呢? 三名铁匠不约而同的给出了同一个答案,夏海做的货是最次品,卖给席慕容的那个货中规中矩倒也不错,铁的质量倒是上乘的,只是零件的精密度不敢恭维,三名铁匠也不懂这些,只能辨认铁的好坏和杂质多否,席暮云的货物是最好的,铁的纯度高不说,零件的精密度也不是其他两个次品能够比得上的。 席暮云听完他们的叙述,转头看向夏海,“现在怎么样?” 夏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你,一定是你陷害我!”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一声,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这里面每一个关卡都是官府负责的,既然你说我陷害你,那就是说官府陷害你,你好大的罪呀,敢诬蔑官家?” 夏海彻底瘫软不动了,许久之后他又摆了摆手,“我没这么说。” 席暮云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谢大人,“谢大人,你听见他是怎么说的吗?” 谢大人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一听话题乍然落到他的身上,他立刻点头,“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席暮云表情上写满了不信,眼神里却是狡黠。 “这……”谢大人被席暮云看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席暮云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刚才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吧,谢大人这个案子了了,该当庭审判了吧,堂下这么多百姓,可都等着您当一个包青天呢。” 谢大人立刻摆手,包青天这三个字他真是不敢当,只是有许不知在,他也自然不敢徇私枉法。 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哪,虽然他接受了夏海的那么一点好处,可如今也没了办法,只好醒堂木一拍,“关于李天青诽谤诬陷他人一案,现在证据查明,他所言全部都是事实,并无一句虚假之言,自然也构不成诽谤之罪,本官宣判,当庭释放。” 许不知笑了笑,走上前去,看向谢大人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谢大人办案果断,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的父母官,对吗?” 谢大人一听这话,忙不住的点头。 看来自己头上这一顶乌纱帽算是保住了,还好没有搅到这一趟浑水中出不来。 看来有些人的钱是拿不得的,他真是把官场想的太简单了。 “既然事情都了了,谢大人,你还欠李公子一个说法呢吧?毕竟你平白无故关了他这么些天。”席暮云笑笑说道。 谢大人还没有表态,那边已经脱了枷锁的李天青走了过来,“君子不立于危墙,也是我太过惹惹是生非,不怨谢大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那些小人太不光明磊落了。” 谢大人只是擦着汗,“是是是。” 李天青笑了笑,转头不卑不亢地看向许不知,“多谢这位大人了。” 许不知有些惊讶他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其实不那么显眼,没想到李天青这么有眼力见。 席暮云笑笑,“那你就跟着乡亲们回去吧,这些天乡亲们喂你可是担心极了,回去跟村长好好陪个罪,做人哪,别太轴,尤其是对自己的亲人。” 李天青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席姑娘。” 席暮云要走的时候,夏海还瘫软在椅子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她叹了一口气上去笑了笑说道:“夏老板我支你一个招,这个时候呢,你就去做危机公关,就说自己掌握的技术还不成熟,辜负了大家的期待,然后把所有的钱退给那些被你欺骗的百姓,或许还能够在众人心中挽回一点颜面,要不然以后你夏家的生意真是不好做了,别觉得我是你的竞争对手,就觉得这番话不中听,忠言逆耳呀。” 第二百零一章:生门 夏海冷冷的看着她,半晌不发一言。 席暮云也懒得和这种人多费口舌,淡淡的笑笑,转身离开。 这一次,公堂对簿,席暮云的厂子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以后,也应该不会有人再上当受骗了,而夏家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如何危机公关,根本就有时间来对付他们。 席暮云直到这一次,总算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人在闲赋的时候,或许更容易思念心中在乎的人,尤其是一去这么多天,音讯全无。 望着窗外的世界,总感觉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心里也总是空落落的。 漆黑的山洞里,齐离琛他们还在寻找着线索。 已经过去两三天的时间了,可他们不知道这三道门,到底应该进哪一道门?如果进错了门,那么宝藏很有可能就会随着这座山洞而塌陷。 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当然不愿意去尝试。 齐离琛抬头看着顶部发现有很多暗色的花纹,只是不知道这一些花纹代表是什么意思。 这些花纹,倒有点儿像是坟墓里所雕刻的吉祥花纹,想到这两个字,齐离琛的心头又有些不舒服,坟墓,这里会不会就是他们的坟墓呢? 为了早一点找出出口,他们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去了,两三天的时间,一直见不到阳光,虽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是在阴暗的山洞里呆久了,心里总会发生些许微妙的变化。 齐离琛知道不能再等了,站起身来朝着那三个门走去,这些天没有任何的线索,墙壁上一些微不可见的花纹,似乎在告示着他们,这里有其他的线索。 齐离琛试着拍了拍墙壁,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墙壁上方忽然出现一个缺口,里面掉出一个扎了绳子的羊皮,小小的一卷拇指大小不注意看还真没有办法看出来。 白冰心里一阵放松,“总算是有线索了,这些天举着火把研究那些符文,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鬼,没想到开门的线索居然就藏在这墙壁里面,难道之前留下宝藏的人就不害怕有人误入这里,找到了墙壁里的线索,开了生门,取出宝藏吗?” “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有多么的艰难,你也看到了,若非是专门为了寻找宝藏,也不可能有人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深入到此处,这一路太过艰难了。”齐离琛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席暮云的身边。 在无数个夜晚,他忽然会想起,席暮云调戏他的模样,大方又害羞。 在烛火的摇动下,充满了诱惑力,只是还没有正式成亲,他也不会动那个心思罢了。 现在,真是很想看到席暮云朝他笑着的面庞。 白冰赞同的点了点头,若不是懂一些医理,就那个花海,他们都过不去。 眼睛瞎了,在荒郊野外是一件多么致命的打击,外面还是悬崖峭壁,山路崎岖不熟悉地形,不一定会在这里面迷路,最终化为幽魂。 齐离琛将上面的东西看了看,沉声说道:“但愿这是最后一道考验吧。” 白冰轻轻的应了一声,“上面写了什么?” 齐离琛展开看了看,“三个门只有一个门是装了珍宝的,三道门有三句话,只有其中一道门的话是真话,其余的门是假话,猜对了,便可按下相关的按钮,宝藏自然重现人间。” 齐离琛微微促了促眉头,也就是说,他还要找到这门上相关的三句话了。 好像是一道难解的题。 白冰听完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这附近我们都看遍了,除了一些神秘的花纹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看懂的字。” 齐离琛朝着四处看了看,笑着抖了抖这个羊皮卷,“大概又是像这样的暗格吧,仔细的找一找,这些天也不太不仔细了。” 白冰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整个人趴在墙壁上仔细的查看着,没过多久便分别在三道门上找到了对应的羊皮纸。 他害怕弄混了,只是把第一个纸条拿了出来,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宝藏在这个门里。” 白冰一看到这句话,立刻兴奋了起来,“宝藏在这里!” 齐离琛看了他一眼,“你怕是忘记上一个羊皮纸卷上写的是什么了吧?” 白冰高兴糊涂了,这才想起上一个羊皮纸卷上写的是什么,顿时兴奋的心情立刻没有了,颓然泄了一口气说道:“这该不会还要猜谜吧?” 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一看就是个猜谜游戏,猜中了,才能够得到隐藏在这里面的宝藏。” 白冰叹了一口气,“早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了。” “万事开头难,看看其他两个羊皮卷里都写了什么?”齐离琛也害怕弄混了,一个个看过之后才分析道:“第二个上面写的是宝藏不在我这里,第三个是一号门说的是真话。” 白冰想了想,“只有一个门上面的话是真的,那到底是哪句话是真的,我真希望一号门说的是真的,那样就不用动脑子了,直接就可以确定了。” “如果一号门说的是真话,只有一道门上面的话是真的,那么就与三号门上面的话相驳,所以一号门说的不是真话,宝藏不在一号门。”齐离琛说道,摇了摇头。 “那如果一号门是假话,三号门也是假话,那只有二号门说的是真的了?”白冰沉声问道。 “的确。”齐离琛点了点头,“如果二号门说的是真话,宝藏就的确不在这个门里,一号门说的又是假话,那么又与之相反,宝藏也不在一号门里,可以得出结论,保障在三号门。” 白冰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看来还挺简单的,只要做一个简单的推设,就能够得出这个答案,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答案会这么简单,让我们进去。” “是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最后真的能轻松吗?不过这份藏宝图也的确是给后人留下了线索,如果再在这件事情上作假,那大可不必,准备一下开,第三号门吧,等大部分人撤出去,一旦有意外就立刻下山报信。”齐离琛沉声说道。 白冰点了点头,出去稍微做了一下安排,然后又回来劝说齐离琛说道:“还是太危险了,阁主就出去等候一下吧,等所有的危险都确定排除,阁主再进来也不迟。” 齐离琛不为所动,坚定的守在这里,是淡淡的吩咐道:“开门吧。” 白冰见劝说不动,立刻跪下,“阁主,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如果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大家伙又该怎么办?” 齐离琛目光冰冷的扫向他。 白冰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便立刻为自己辩白道:“阁主,我不是要诅咒您的意思,我只是太担心您的安危了,这里毕竟太危险了,前人的智慧,我们已经吃过很多亏了。” 第二百零二章:最后一关 齐离琛大大的点了点头,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处,“我知道,不必再劝,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如果这一道小坎都过不去,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这个时候我更加不能退缩,你别再劝说了,准备开门吧,让大部分的兄弟都撤出去以做救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又没法救援的话,就让他们回去报信。” “阁主。”白冰还想再劝说。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齐离琛也不会改变主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说了,赶紧开门吧。” 白冰此时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控制台那里,“我要按下去了。” “开始吧。”齐离琛已经做好了准备。 据说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足够让所有的人都心动,不知道见到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时,他心里究竟会作何感想? 真的很期待。 白冰又酝酿了一刻钟,这才按下了按钮。 刹那间,一阵轰鸣声传来,就像是唤醒了不知名的野兽,让人觉得无比的害怕。 无数的灰尘从山顶上方落下来,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空气中的灰尘多的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因为很多年都没有打开这扇门,积攒的灰尘一股脑的全部都扑了出来。 许久之后,灰尘才慢慢的落下,眼前恢复了一阵清明,周围也寂静了下来,好像闯入了一个无人之地,但好像又会随时惊醒别人。 白冰这里面看了一眼里面黑黢黢的,深幽幽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并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金光灿灿。 这里太平凡了,平凡的就像是一条山间小路。 齐离琛刚要踏足进去,白冰立刻拦在他的面前,举起火把说道:“我先进去看看吧,万一是什么陷阱,要死只死我一个。” 齐离琛皱了皱眉头,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你前脚进去我后脚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接应,别再说了,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白冰知道齐离琛一旦做下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只好点头同意,还好自己是在前面,有什么危险可以自己一人扛着,也不至于让齐离琛陷入危险的境地。 思及此处,他前面开路。 拿着火把朝着里面照了照,看样子又是一条路,这二路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陷阱了,不过外面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就说明这一道门开的没有错。 这些天他们也仔细的研究过了,中间那三道选择门的地方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有些机关的,可是无论怎样都无法触发机关,很有可能就是不小心开了死门才会触发,外面至少是安全了,但是这里面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外面的兄弟见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都进来了,只是齐离琛勒令他们站在山洞外面,以防万一。 这条山洞非常的优,冷也很长,黑漆漆的看不见镜头,走了以后一会儿才发现面前有一道石门,上面用石条封住,看来宝藏就在这后面了。 白冰朝着左右看了看这些天的遭遇,让他对机关也有所轻微的了解,这附近不像是买了机关的,感觉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他直接上前去,轻轻的敲了敲那道石门。 声音感觉很吨,这一道石门应该很厚,当年把这道石门运送上来,应该也花费了不小的功夫。 或者也有可能这一道石门是就地取材,就地雕刻的。 白冰仔细的看了看,转头看向齐离琛,“这道门应该不好打开,现在该怎么办啊?” 齐离琛皱了皱眉头,到周围仔细的看了看,看了许久之后才笑了一声说道:“看来宝藏的主人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把宝藏拿走。” “为什么这么说?”白冰不解的说道。 齐离琛指了指石门和山壁之间的缝隙几乎是用泥浆全部都封了起来,干枯之后这些泥浆比石头也更难清理,夹在时间缝里牢牢的粘住两者,用常规的办法,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白冰深吸了一口气,“当年宝藏的主人留下这笔宝藏,不就是为了能够让后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找到这笔宝藏吗?否则为什么又要留下藏宝图这样的线索呢?把宝藏封死在这座石门之后起飞和宝藏主人当初的意愿不符。” 齐离琛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门已经封死了,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倒是听说过火药能够炸开坚固的山石,只是我们来的匆忙,如果想要去寻找火药的话,恐怕又得浪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实在不能拖下去了,我们急需要把这批宝藏带回去。” 说着他沉思了起来,有没有更快的办法将这个山石给弄开。 白冰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办法。 齐离琛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宝藏的主人留下宝藏图,自然是为了后人找到,不至于将路的这么死,有没有可能眼前的这一道门只是个迷惑,而真正的门在其他地方?” 齐离琛说着沿着狭窄的山道找了起来,山道时窄时宽,最宽的地方也仅仅只能够通过两个人而已。 周围的山壁上的确有开凿的痕迹,可惜没有任何的缝隙,他们几乎举着火把将整个山路都摸排了一遍,没有机关,更没有缝隙,那就不可能存在暗门。 既然不可能存在暗门,那么这道山门又打不开,好像路全部都绝了。 白冰想了想,沉声说道:“要不然让外面那些人过来,每天凿开一些,说不定能够凿出一条路来。” “这么厚的石头要走到猴年马月还不如去山下买火药,十天半个月也就能够重新返回来了。”齐离琛摇了摇头这种方法,他也不想去尝试,因为这样太浪费时间了,而且肯定还有更加简洁的方法,只是,他们没有找到。 存在即合理,前人既然留下宝藏图,就代表着必定不会让后人无路可走。 “找找这里面的机关。”齐离琛毋庸置疑地说道。 所有的地方他们都看遍了,这一条道路虽然长,但是他们排查的很仔细,几乎却认没有机关和暗示的存在,那么问题很有可能是出在那道门上,门上倒是雕刻了不少的花纹,只是缝隙里你落满了灰尘,看样子也只是随手雕刻的,很粗糙的样子。 齐离琛当时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只是一个藏宝的地方,雕刻这么多繁复的花纹干什么?又不是墓穴。 这些花纹之中必定有古怪,而且山路上开凿的也很粗糙,这一道门雕刻了花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 齐离琛仔细的看了看门,发现花纹都是有规律的,大概呈扇形的样子,里面都落满了灰尘,看不出到底是缝隙还是雕刻的痕迹。 虽然看不清,但是齐离琛还是觉得这里面有所古怪。 第二百零三章:门中门 他皱着眉,仔细的将每一个地方都摸了摸。 白冰不解其意,“这门都封死了,阁主您在干什么?” 齐离琛没有说话,只是每一个门上的突起地方,他都使劲的按了按,他每一次按下去,都似乎在证实着他在多想,这里并没有机关。 思及此处,他心里更加烦躁。 白冰现在他的动作也知道他是在寻找机关,便立刻上前来,使劲地到处按了按。 就这样两个人摸索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整道门都被他们摸过了,所有的地方灰尘都已经被磨干净了。 白冰看着齐离琛一手的灰,立刻将一个打湿的帕子递给齐离琛说道:“阁主,擦擦手吧。” 齐离琛漫不经心地将袜子接过,边擦手边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不可能没有机关的。” “或许是隐藏的太深,或许是根本没有。”白冰道:“多费点时间就费点时间吧,要不然咱们下山寻些火药来,说不定能够把这一道笨重的石门给炸开。” 齐离琛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到底是不是对的,许久之后,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做第二手准备吧。” 说罢,又到门口那里看了看。 他正要离开,却忽然觉得脚底下有些不对劲,似乎像是有个金属一样的东西。 他立刻扫开上面的沙石,果然看见了一个金属一样的东西在沙石底下。 上面是一个图腾,中间有一个凸起的按钮。 这难道就是机关? 他正准备将机关按下去的时候,白冰立刻走上前来,“阁主,还是我来吧。” 齐离琛皱了皱眉头,“你靠后。” 白冰见此情状,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齐离琛挡在身后,按下了那个按钮。 两人还没有反应的过来,前面的石门忽然出现了一道扇形的入口。 看来,这果然是进去的机关。 齐离琛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这是一个门中门,看似外面的大门是被封死的,但是其实里面有一个门可以进去。 这一次,里面不再神神秘秘,而是可以映着火光看见,里头金光闪闪,是黄金珠宝。 白冰松了一口气,“终于到最后了,我们可以满载而归了,只是路途遥远,车子上不来,我们恐怕得需要更多的人。” 齐离琛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宝藏这么快就在眼前了。” 白冰笑了笑,许久之后才说道:“咱们是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拿走吗?” 齐离琛走进去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财富,金子就像是不要钱的石块,随意的丢在地上,箱子里装的是更加珍贵的东西,各种各样的珍宝简直是眼花缭乱,令人应接不暇。 白冰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富,当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这要是全部带出去,我们不知道之后可以做成多少事情。” 齐离琛心里明白,若是想要完成自己的事业,钱只是最基本的而已,和这里的这么多珍宝相比较,他们这些年所积累的财富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些钱,富有到可以把一个国家买下来了。 “让人开始装吧。”齐离琛沉声说道。 白冰点了点头,从外面招呼了一些人进来,让他们开始井然有序的开始装箱子,往外面搬运。 经历了这么多的周折,总算是寻宝而归,大家心里都很高兴。 齐离琛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只是想到席暮云还在家里等着他,估计这么久都没有得到他的消息,心里都有些着急了吧。 他想着回去之前,总得给她写一封信,报个平安,也告知她自己已经找到宝藏,不久之后就会回去了,请她放心。 他立刻写了一封信,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在的状况,然后让随从先把信带回去,自己在这里盯着他们。 山洞里的宝藏有很多,而且大多是一些金银,十分的重,搬运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搬运了不到一半,里面的东西还很可观。 齐离琛看了一下,并不是那么快就能够搬运完的,便立刻叫人准备休息下,下午的时候再搬。 白冰也是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么多的东西,这里的路不好走,车也过不来,恐怕搬到有车的地方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大概需要多久?”齐离琛已经是归心似箭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到杞县,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把她狠狠的抱到怀里,问她到底有没有想自己。 不知道她见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惊讶,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虽然从来没有觉得席暮云柔弱如水,但是,他也有些不确定,席暮云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喜极而泣呢? 像她那样的女子,齐离琛真是很难想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子,正是因为不可想象,心里才多了那么多的期待。 白冰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立刻回过神来,还好白冰没有发现自己异常,要不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指不定还怎么编排自己呢。 “阁主,我大概的算了一下,应该需要六天左右,才能够把这些东西全部搬运到车可以通过的地方,我还没有算的仔细,兄弟们是需要休息的,可能细细的算下来,需要的时间更多。”白冰说着,抬起头看向齐离琛。 齐离琛点了点头,倒没有对这方面太苛刻,毕竟,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未来的日子可期,也不急在这一时,事情办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他们稍稍做了一下休整,下午接着干。 齐离琛对这里的宝物也有了一些了解,除了一些金银之外,还有一些珍宝,品质上乘,有些东西,可能在皇宫里都见不着。 这些东西在市面上可能也不好卖出去,毕竟太值钱了。 齐离琛正看着一箱一箱的东西搬运出去,外面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阵山石滚落,忽然封住了洞口,灰尘也不断的从头顶上落下来。 白冰正紧紧的跟着齐离琛,看见这一幕,立刻将齐离琛挡在身后。 齐离琛皱了皱眉头,他们还是太大意了,看见珠宝,就兴奋的忘乎所以了,竟然都忘记了,这个珍宝的主人,会机关之术。 这个,不像是自然坍塌,否则怎么会只坍塌洞口的地方?一定是人为的。 等到一切都恢复平静了,这里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除了路被堵住了以外。 外面的那条路,甚至被堵的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儿的空隙。 外面的白泽不断的大声喊道:“阁主,阁主,你没有什么事儿吧?” 齐离琛只是能够大概听到有人在喊,却是听不到是什么话,只是发出了一点儿动静回应。 白冰着急的要死,试图去搬了上面的石块,没想到石头那么重,居然一点儿都搬不动,他只能朝着大喊大叫,白泽在外面也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只是确定了齐离琛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百零四章:危险的境地 这恐怕就是一个机关,虽然齐离琛不知道这个机关是怎么被触发的,但是他很确信,他们是被困在这里了。 落下来的石头很厚,而且几乎没有留一点缝隙,就算能够全部搬开,但是这里面空间有限,时间久了,就会感觉到窒息,恐怕他们也坚持不了太久。 更何况,山洞里的道路本来就十分狭窄,就算不是封闭空间,氧气也很稀薄,更和况,他们身上的水和食物不多了,被困在这里面的人又有很多,真不知道能够坚持几天,到底能不能坚持住,把这些石头搬开呢。 白冰见齐离琛一脸沉思的模样,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深深的困扰。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的话,他们真的是有命拿没命花这些钱。 死亡离自己这么近,他没有觉得有一丝的害怕,反而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吧。 但是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齐离琛死在这里,他有远大的抱负,更有无解的身世,还有牵挂。 他上去不断的刨着石头,才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石头堵得很严实,而且并不是只薄薄的覆盖了一面墙那样的厚度,大概估算下来,大概六七米长,全部堆满了重重的石块,而且这样大的石块,一个人也很难搬动。 费了半天劲儿,才搬开了几块而已,而且里面的空间也有限,搬开的那几块石头,堆放在一旁也很占地方。 在外面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石头实在是太厚了,他们也在搬石头,只是还没到近前,声音听着很远,也很不清晰而已。 齐离琛叹了一口气,拉住白冰说道:“虽然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但是,干这样的活,终究是费体力也费空气,恐怕我们更坚持不了多久,让外面的人弄吧。” 白冰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明白,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只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到一旁。 他用力屏住呼吸,让自己少吸几口空气,这样齐离琛就可以多呼吸几口。 齐离琛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大概是当初检查的不仔细,那么只检查了手能够够着着的地方,顶有一个多人高。 上面大概藏了什么其他的机关消息吧,刘备大意失荆州,他们也算是大意了。 许久之后,齐离琛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白冰,被他的样子差点给逗笑了,“你在那干什么呢?” 白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齐离琛也大概能够猜得着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少呼吸几口空气,留给自己。 他笑了笑,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说道:“不用了,少你几口空气,我也不一定能够活得下来,就算能够活得下来,也不差那一口空气,你得好好活着,否则以后出去了,谁又能保护我?” 白冰心里一阵感动,齐离琛说了这句话就是为了让他不要憋着自己。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齐离琛又说道:“现在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咱们又不是没有希望,” 白冰点了点头,“阁主。” “好了,少说点话吧。”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白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能为力,每一步都好像在被别人的算计之中,但是这个人却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被一个死了的人算计,如果这个人活着,那么该有多么可怕。 幸好这个人已经死了,机关在复杂,总还有破解的方法,人心太难,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外面偶尔会传来信息搜索的动静,不然石头那么大的动静,在他们里面的人听来也只不过是微弱的像是石头划过一样的声音。 这样的淡淡的声音,让里面的所有人听着都觉得有一种难言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个地方根本也没有天黑天亮的区别,只是觉得累了,睡一会儿便起来了,身边只有冰冷的珠宝和黄金。 齐离琛想到,之所以发生坍塌,好像是因为他们搬出去了太多的东西,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太过贪婪,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的一口气,其实带出去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他们复国所用,只是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贪婪终究是原罪。 他们似乎要为自己的贪婪而付出代价了。 总感觉在黑暗中过去了很长时间,外面的动静有时候会停下来,外面人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见。 在黑暗中,若不是有人陪着,恐怕都会被自己给逼疯了。 水和食物,他们已经尽量减少消耗,但是也撑不了多久,第一次觉得身边有这么多冰冷的珠宝,一点用处都没有。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黑暗中时间总是非常的缓慢,总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点点的时间。 大家好像都有些脸红,呼吸不上来的样子。 看来的确是空气稀薄了,可是外面,宋景生听着依然很远,通道还没有清理出来,空气一时半会也无法涌入。 白冰感觉到呼吸困难,隐约觉得有些不妙,“照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吧,最多也就成两三天的样子吧,而且听外面的动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两三天肯定是没有办法清理出通道的,阁主,难道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齐离琛叹了一口气,为了节约空气,他甚至让人连一点火光都不许点,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如果不是有这些呼吸和心跳陪伴着彼此,他们恐怕一个个都要被这静谧给逼疯了。 黑暗中分不清时间。 他们最后的日子恐怕也只有两三天了。 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天要亡我,也没有办法。” 白冰咬了咬牙,“阁主,你不能死在这儿。” “宿命如此,我又能怎样呢?”齐离琛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天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到处他都查看过了,因为只有黑暗,所以只能靠摸索,可也似乎只有那一条出路而已,这唯一的一条出路被堵死了,他们就只能做困兽之斗,或许就只能等死了。 白冰知道,现在似乎不认命,也没有办法了,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阁主,不管怎么样,有我们陪着你。” “是啊。”大家纷纷应和。 “也罢,黄泉路上不孤单了。”齐离琛表面上笑得很轻松,其实心里很失落。 没想到那样一别便是许久都见不到了。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会不会很伤心呢?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简单,每走一步就犹如在悬崖峭壁,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性,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许等身份揭露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亡之期,可他现在才发现之前做好的准备全部都在于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席暮云。 有了她,这个世界上,似乎有了很多的眷恋,让人不舍得离去,闭着眼睛似乎也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芬芳,如果能有一次好好告别的机会,也不至于如此遗憾。 第二百零五章:死的准备 白冰见他一脸沉思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阁主,想夫人了吗?” 齐离琛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在想幸好我没有和她成婚,否则的话,她以后又该如何嫁人,像他这样的女子以后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白冰听了,心里一阵心酸,齐离琛有多么在乎席暮云,他们个个心里都明白,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大概是对活下去没有什么希望了吧。 他或许也不该抱有希望了,现在他们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外面还没有一点的动静,估计,是没有办法出去的。 白冰觉得鼻子有些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这般如此并不是害怕死亡,只是觉得死亡近在眼前,人生还有很多的遗憾,很多的事情没有做。 齐离琛看向大家,“纸笔放在谁那了?” 其中一个人立刻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纸笔放在我这。” “对啊,当然啊,家都没有办法活下去了,那在这一人生的最后阶段还是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给自己增添烦恼,我知道所有人都有情人都有,放不下,都有在乎的人,大家各自写一封遗书吧。”齐离琛说道。 众人都静默了下来,不是不敢面对死亡,只是觉得死亡那么容易,又那么轻松。 “写吧。”齐离琛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折子,勉强的点上了一只火把,然后在火把下静默了很久,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席暮云的独立,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让他担心的,可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心里有无限话想要说,我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久之后,他才颤抖着手在纸上写道:“从今以后,你我解除婚约,你是自由人了,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怨不得任何人,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总觉得这番话太过单薄,可是太多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他写完之后,折起来放好。 白冰在一旁也看到了,问齐离琛说道:“难道就只有这些话吗?” 齐离琛笑了笑,“临死之前还能说什么?说我喜欢她吗?把所有的情意都说出来嘛,这样的话,她后半生怎么过?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我相信她对我有情意,才会愿意嫁给我,我若再说些什么令她眷念的话,她的后半生又该怎么度过?” 白冰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大家最放心不下的估计就只有一些亲人了。 把信写好了,所有的人都贴身装好,月后被人挖到了尸体,也可以对号入座。 齐离琛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似乎隐约都有些幻觉了,他好像看到,席暮云就站在山洞口对他笑,每当他想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时,那个幻觉又会消失,面前都是冰冷冷的石头,哪里有佳人的面容? 看来真的是大限已到了。 齐离琛苦涩的笑了笑,最后一刻他可不想死在黑暗中,他想死在光明之中,便让人不要熄灭火把,有没有这一点火光浪费氧气,都是一样的。 死在光明里,总比死在黑暗里要好上许多。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惆怅。 人生的最后一刻,的确希望前途是光明的。 齐离琛又举起火把四处看了看,小小的地方,居然会是他的栖身之所。 他在墙壁上仔细看着,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凹凸不平。 这个山洞应该是后面挖出来的,包括那一条狭窄的山道。 他摇了摇头,正要坐下的时候,脚底却忽然踢到了一个东西,似乎是一块冰冷的铁器。 这里面的珍宝他都没有仔细的看过,出现一个铁器着实是有些奇怪,这东西又不值钱,卖都卖不出去,正当他要把这东西拿起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东西好像是镶嵌在地上的,与地面合为一体拿不起来。 齐离琛皱了皱眉头,这东西自然是不可能之前就在山洞里,应该还是那些该留下宝藏的人留下的。 为什么所有宝藏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东西呢?而且还镶嵌在地上,无法拿起来,这一点就十分奇怪。 齐离琛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上面有些方块是可以移动的,方块的大小不一,一个方块是红色的,在最里面,空着的一块方块和红色的那个方块大小是一样的,旁边有个出口一样的东西。 白冰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个是什么?”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明,但是齐离琛似乎也大概看明白了,沉声说道:“应该是要把这块标红的小方块从这个出口给拿出来。” “这样做有什么用处吗?”白冰说道。 齐离琛朝着四处看了看,“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说完,他开始试图将那个红色的东西从里头拿出来。 白冰看不懂这一些也不再白费力气了,现在能省一点力气就能省一点空气,他瘫软在旁边,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习武之人吐气收纳都有一套,但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完全不呼吸。 齐离琛满头大汗,脑子已经开始不太清醒了,可还要努力保持思考。 这个东西看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非常的难,每个方片的大小都不一致,要想把那块方块从最里面拿出来,并不容易。 他努力尝试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有时候甚至几度快要昏厥过去。 白冰知道这是思考的缘故,就像自己在旁边闭目养神,也并没有难受成齐离琛那个样子。 “阁主,别想了,你现在脸色通红,我真害怕……”白冰话说了半截,又不说了,大概是不想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现在大家都很丧气,他也不想再说丧气的话,让大家难受。 齐离琛看了他一眼,“反正早晚都是死,现在有活下来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白冰咽了一口口水,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看这一个又是什么陷阱吧,留下宝藏的人真是心思缜密,让人觉得步步危机无可化解。” “总之把这个当做希望,人也不会颓废。”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因为心中有一个人,所以他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失去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白冰点了点头。 不过这怎么看都是一场死局了,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躺在地上,苦笑了一声说道:“死的时候能有这么多金银财宝陪着我,也不错。” 齐离琛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依然埋头苦干,努力的要把那块红色的小方块从那个出口给弄出来。 不知道试了多久,终于有那么一点希望了。 只差一步,这个红色的小方块就可以从出口那里拿出来了,齐离琛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个机关开启带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陷入死地,这个机关打不打开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一个死字,只不过是死的方式不同,更何况打开这个机关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百零六章:绝处逢生 齐离琛又拿出符文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太过复杂,他到现在都没有解读透彻,更别说找到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 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齐离琛定了定心神,将那个红色的小方块,从出口处拿了出来。 这是他努力了好几个时辰的结果,他不希望是一场空,一场别人给他的梦幻梦境,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去呢? 等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动静,齐离琛心底里弥漫起些许绝望,看来自己的猜测是不对的,这或许就是别人认给的一场泡沫,随风一吹,便散去了。 他站起身来,顿时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看来真是空气不够用了,他们很快就会死了吧,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轰隆隆的一声,声音之大,仿佛都能够把死去的人给吵醒来。 齐离琛勉强的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这个密室的另外一边突然出现了一道门,这道门,他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可能是年代太久远的关系,门与墙壁已然是严丝合缝,所以他们才没有发现。 大量的空气涌入了进来,众人都许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了,登时觉得生命仿佛又枯木逢春。 齐离琛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看向那道门开往的地方,外面有些光亮,似乎太阳就在不远处,空气就是从那里涌来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有几只小鸟从外面飞了进来,很快又飞得出去。 齐离琛低咳了一声,慢吞吞的走了出去,他在想,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好像自己死过一次了,这里是梦里的世界,梦里他走了出去。 “是真的吗?”齐离琛伸手去抚摸的,光外面的阳光渗透进来,暖暖的,比阴冷潮湿的山洞里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白冰连忙说道:“是真的,这里有路,我们出去了。” 齐离琛立刻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越往那走,光明越盛,太阳越大,暖暖的光芒,扫清了一切的晦气。 面前也开阔了起来,这里似乎是半山崖上月,暗处有一个湖泊,像是镜子一样明亮,正是中午,阳光洒在湖面上,亮晶晶的一片,有许多蝴蝶在湖面上飞舞。 这才是春天,便已经如同夏天一般。 “真是人间美景啊。”齐离琛忽然觉得心旷神怡起来,活下来真好啊,只有活着才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人。 齐离琛想了想,把自己怀中的遗书拿了出来,撕成无数的碎片,随风扬去,就像湖面上翩翩起舞的的蝴蝶一样。 “终于活下来了。”白冰也是一脸的放松,“我看这些石头并不是意外,阁主您说宝藏主人设计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齐离琛看着眼前的美景,笑了笑说道:“估计是想让我们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们看到这样的美景吧。” 他也不想去揣度别人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能拿到保障能活着走出去就已经很好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人。 白冰笑了笑,又努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颇为夸张地说道:“从来没有觉得空气这样美好,阁主,每一次跟着您都能学到很多东西,最后一刻也仍然不放弃,如果是我看到了这东西,若要一时半会儿解不出来,肯定转头就放弃了。” “这就是缺少点耐心,做人多点耐心,一切就万事大吉了。”齐离琛摇了摇头,原本以为他们死定了,可没想到,真是绝处逢生,起起落落。 齐离琛听着里头石堆那里还有些细锁的动静,估计是外面的人还在挖吧,这样挖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们现在已经出来了,没有什么危险了,这一边的道路虽然险峻,但也并不是那么不容易出去。 在山崖旁边站了许久,白冰病人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路也进一步通知那头的兄弟们,不要再挖了。 所有的人都四散出去,找了很久才在山崖旁找到了一条古道,这条古道非常的显旧,木板搭成的,几乎垂直于峭壁,而木板和绳索似乎也有些年久了,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的危险。 齐离琛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我们拿出来的宝藏已经够多了,或许那一次的坍塌就是在警告我们,人不能太贪心,否则下一次就不会这样,柳暗花明,绝处逢生了。” 白冰点了点头,“让这笔宝藏留在这里,以后若是有难处,我们可以再来,那些山石,若是多带一些人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清理掉的。” 齐离琛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是为了这个目的,罢了,带出去的东西已经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了,无论是留给我们用,还是现在拿出去帮助百姓,应该都不成问题,剩下的东西就先留在这里吧。” 白冰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水和干粮说道:“之前怕东西吃得太快,我留了一些给阁主您,我们也已经有很久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好赶路。” 齐离琛回过头看了看,也只是一小半的水和一个囊饼罢了,上一次饿感觉还是很久之前。 白冰藏了这么久,大概就是为了保命的时候用吧。 他笑着掰了一点,“吃一点,有点力气就行了,剩下的,你就分给兄弟们吧。” 白冰点了点头,这些天的确是饿的,没有力气了,大家分食了一块小小的囊饼,然后喝了点水,这才恢复了些力气,准备从古道上去。 白冰打头,刚踩上木板一步,那木板竟然脆得应声而裂,他整个人都滑了下来,幸好这里离地不远,要不然非得摔伤不可,上面的木板看着大概也是如此,经历久了风吹日晒变得十分脆,容易断裂。 齐离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里几乎垂直于地面,若是没有这些绳索和木板,作为依仗,又怎么能够上得去? 白冰还要再试,一攀那绳索,绳子也断了。 齐离琛拉住他,“算了。” 白冰皱了皱眉头,“这里地势比较矮,想要过去恐怕就得从上面过去,下面的湖也很远,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这里也不太好下去。” 齐离琛自然是知道这些的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不能为了上去连命都不要了吧?” 白冰点了点头,或许是昏暗的环境把自己逼疯了,所以才会那么的焦急,想要从这里出去。 齐离琛朝着四处看了看,其实他大概也了解了,留下这笔宝藏的主人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他喜欢出人意料,让人觉得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些路看着像是活路,但其实是死路。 下面虽然难下去,但不一定保证无法过去,更何况,上面的路已经是上不去了,轻工虽然会飞檐走壁,但也没有办法一飞冲天,只要能看看有没有办法走下面的路了。 第二百零七章:会合 不同寻常的路总会有不同寻常的境遇,他们顺着悬崖峭壁慢慢攀岩而下,下面忽然有路了。 人工开凿出来的路虽然不好走,但是,总比没有路要好的许多。 一路朝下,便看见了如同镜面一般的湖泊,波光粼粼,隐约还有鱼儿在水底遨游。 白冰一看这种场景,便立刻说道:“这些天兄弟们都吃的是干粮,好久没有闻到肉腥味儿了,要不然咱们停下来,让兄弟们抓点鱼在湖边烤了吃了,再继续赶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齐离琛正好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停下来,让他们去抓鱼吧。” 有了这句话,大家都欢脱高兴起来,被困在山洞好几天,大家伙都憋屈坏了,得到准许之后,便立刻跳下湖中,嬉闹了起来。 齐离琛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明媚的阳光,活着的感觉真好,以前的时候,背负着国仇家恨,内心深处里总是觉得,如果当初随着父母以其死亡或许就不会背负这么多,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如热热闹闹团聚的去死。 可或许在尘世上孤独的活了这么多年,夜中有几千万卦,真正到了死亡的那一刻,心里都生出几分不舍。 当真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白冰也跳下去嬉闹了一番,需求之后才跳上来说道:“可真是舒服了,阁主要不要下去?” 齐离琛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去玩就好了。” 有几个兄弟们从水下抓了几条肥硕的大鱼,举到齐离琛的面前说道:“阁主,烤了来吃吧。” 齐离琛看着是几条肥硕的黑鱼,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让兄弟们把火生上,吃完喝足之后就找出路吧。” 大家伙儿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继续寻找出路,虽然才刚刚冲天,但万物复苏,远远望去,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在山脚下绕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路有些熟悉,仔细望去,这不就是他们上山时的路吗?刚才在风中闻到的那股花香,就是导致他们失明的那种花。 不过他们已经治好了,应该不会再度失明了。 仔细的看了看,很快就能够找到路了。 从那里面上去,等在外面的白泽见他们从里面出来了,一脸的惊讶,像是看到鬼了一样,“阁主,你们你们该不会已经死了,所以灵魂飘出来了吧?” 白冰一见他那样,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疼不疼?” “疼。”白泽回道, “鬼能敲你这么疼吗?”白冰笑了一声。 白泽揉了揉脑袋,嘟嘟囔囔的说道:“好像不能,据说鬼都是没有实体的,不可能打我这么疼。” “那不就对了吗?”白冰白了他一眼。 白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阁主,都怪我没有用,这些天我们已经马不停蹄的在搬上面的石头了,可是那上面的石头又重又厚,我们搬了很久,没有看到里面里头空间又小,又听不到你们的回应,我还以为……” 白冰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提这些伤感的事情,也不要再说晦气的话,现在一切都好了,也找到宝藏了,可以凯旋而归了。 白泽知道自己是太激动了,这一些天他简直食不下咽,睡也睡不着,里头的情况他不了解,真希望陪着阁主进去的是自己。 齐离琛看了一眼,“这些天为了搬那些石头拖慢了进度,大家恐怕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吧,明天还要带宝藏出山。” 白泽点了点头,又想到里面还有一小部分的宝藏,便立刻说道:“阁主,剩下的那些宝藏怎么办?我们是从您来的路上过去吗?” “那些宝藏就留在这座山洞里吧,我们带出去的已经够多了。”齐离琛淡淡的说道。 白冰也没有多说,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听齐离琛的。 厂子里的订单越来越多,生意也越发的红火。 夏家彻底没有了生息,或许他们是想要蓄势待发,又或许是想要急于挽回自己的颜面,所以没有时间顾及到他们。 席暮云也懒得理会到他们。 李四也难得来一次,手里又是大把的订单,脸上也喜气洋洋的。 “看周边的各县又订了十台,这十台他们都是愿意买的,现在租赁出去的都不多了,我觉得卖出去还好一些,方便统一管理。”李四笑着说道。 席暮云笑了笑,“生意好就可以了,之前做的努力总算是没白费。” 李四又叹了一口气,神情中流露出些许自卑,“这件事情若不是席姑娘处理得当,我们的生意恐怕真的就完了,零零散散的订单并不足以使我们的工厂存活下去。” 席暮云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妄自菲薄,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人各有所长,或许我就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可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所有难题,都是席姑娘,解决的,我什么都解决不了。”李四说着,又微微有些伤感。 席暮云知道,他内心有些自卑,最需要的就是鼓励,便笑了笑说道:“人各有所长嘛,之前如果不是你带来了那笔大单子恐怕我都要放弃这桩生意了,还好是你给了我自信心,让我没有放弃,每个人啊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像我遇到点困难,或许就会放弃了,还好有你的坚持,我才能解决掉接下来的困难。” 李四长舒一口气,“下家这事本该我解决的,毕竟是我的仇人,是我让他卷入了我和席姑娘的生意之中。” “像他那样的人,无利不起早,就算没有你们李家的原因,看到这桩生意这么红火,恐怕也会眼红,而且他是小人做派,只想着一时之利,这样必定长久不了。”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国家危难之际,还这样欺骗穷苦百姓,可惜没有相应的律法来惩处他。” 不过现在也算是能够挽回的过来,毕竟现在正是耕种的时节,大部分人用到这个东西,便能够提高地理的产量。 希望等今年秋收的时候,能够有个好收成,能够让国库充盈,让百姓不再无粮可用。 到时候,她会把一部分的粮食捐赠出去,但愿能够帮助更多的灾民难民。 一人之力能够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李四苦涩的笑了笑,当时他看到这张图看到席慕云的时候,他以为席慕云也只不过是一个拿着家传图纸,却不知道该做何用的人。 他以为只有自己嗅到了这其中的商机,刻这么多天接触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远远不如这个女人,当初以那些条件谈拢的生意,他越发是觉得在占对方的便宜。 他觉得自己不如一个女人。 席暮云见他在沉思,笑了笑说道:“怎么了?李公子想什么呢?生意好了不好吗?” 李四摇了摇头,“没想什么,你这边忙不忙?需不需要帮忙啊?” 席暮云笑了一声,“这边我都可以搞得定,只是一些算账记账的事情,不算太麻烦。” 第二百零八章:新 她大家心底里觉得李四有点奇怪,可又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只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公子不要多想了,多思多扰,虽然我就不会多想,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就好了。” 李四挑了挑眉,许久之后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席暮云好奇的问道。 李四想了想说道:“这里的生意我觉得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已经趋于平淡,我想着去西域各国看看,那边也有很多国家,有不少国家是以农业为主,我去那边调查一下情况,看看适不适合推销我们的东西。” “行啊你,还知道做市场调研了。”席暮云笑着说道。 “什么是市场调研?”李四有些奇怪的问道。 “就是……怎么说?”席暮云真是很难把现代词会变成古人通俗易懂的白话,想了想,这才说道:“就是你现在做的到别的地方去调查,看看那里的人们需不需要这个东西,这东西适不适合在那里推销。” 李四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啊,席姑娘总是能够说出一些让我琢磨不透的词语。” 其实他总觉得在这一份合作中,他是最有利的那一方,所以,他想为这份合作再做些事情,更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我从库里提出一台,带上路,这一去路途遥远,估计得有一两个月才能够回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写信给我,能够帮得上忙的,我都会帮忙。”李四说道。 席暮云点了点头,“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应该不会有事了,但愿不要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吧。” 李四笑笑,“夏家应该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从常州来的时候听说他们正准备做其他的生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也懒得理他们,反正这些祖祖辈辈的恩怨总要停下来的。” “像你这么豁达的人啊,夏海在你面前都不能称作是长辈了,夏先那个人和他父亲一样,也是个小心眼的人,看来化解两家仇恨的重要任务还是要落在你们李家后人的身上。”席暮云半开玩笑的说道。 李四点了点头,“什么化解不化解的,其实也只是懒得理他罢了。” 席暮云抬头笑笑,周正又拿来了一些订单过来,“小姐,您看,这是好几个县一起定的,有很多呢,现在工厂里好多人都忙不过来了,可是当初经过培训的人也不多,要是现在在招人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手生的很呢。” 席暮云想了想,这也是订单多的时候势必会面临的问题,思及此处,她笑了笑说道:“守身的人的确不能够上攻,倒是可以招一些学徒,你先让人带着他们,让他们做一些简单,不用什么技术的活,关键的还是你们来做。” 周正点点头,“对了,今天有两个长工请了假。” “什么原因?”席暮云问道,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能不放走的还是不要放走也好。 “说是家里人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所以就回去了,还有另外一个是老婆要生了,着急回去抱孩子。”周正说道。 席暮云想了想,这都是人之常情,旁人是代替不了的,便也随着他们去了,笑笑说道:“准了吧,对了,多招些有基本功的,现在缺人,能尽量就尽量吧。” “这十里八乡的铁匠都在咱们厂子里干活,这铁匠本来也不多,毕竟打铁的活儿就不多,这要找的话,恐怕得往更远的地方去了。”周正道。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附近能招的铁匠基本上都被他们招来了,确实有些难顶,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李四便连忙说道:“这个活儿交给我了。” “你不是要去西域吗?”席暮云问道。 “不着急一时,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再说我倒是认识不少人可以帮忙。”李四笑着说道。 好不容易有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当然不能放过。 席暮云点了点头,“也好。” 周正也毫不见外地说道:“李公子可要快一点啊,这一批订单要的急,再说了,现在又是耕种的季节,不能耽误了他们耕种的事情啊。” 李四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快解决掉。” 周正没有在意,说完之后便立刻匆匆忙忙的走了,看来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席暮云笑了笑,“周正就这样,风风火火火的,最近也是忙昏了头,真是失礼了。” 李四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又不会计较这些事儿。” 没过多久,李四便介绍了一些人来,都是有答题的基础的,倒是不难调教,周正随便试了一些人,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很满意。 席暮云又算了算最近厂里的收益,还不错,现在已经开始在挣钱的阶段了,如果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很快他们就能够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个时候扩大一点规模,多招点人手也是好的,而且李四也在把目光放向其他的地方,以后他们的销售路子也会越来越宽阔,现在做一些准备也并不是不好,要不然等下一次的订单在大规模增加的时候,手忙脚乱那可就不好了。 多培训一些人才,以后也能够用得着。 席暮云又看了一下订单,这才对周正说道:“这两天你们可能得加班加点了。” 周正笑了笑,“这倒是没什么。” “就怕累着你们。”席暮云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了一眼工厂。 周正立刻摇了摇头,“这倒没什么,魏小姐你做这些是应该的,上一次小姐您帮助了我,我还不知道拿什么来感激您呢。” “我们也是互相帮助,别说什么感激的话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不也帮我做好了水轮泵吗?这个东西,一般的铁匠还做不了。”席暮云笑着说到他不需要周正对他心怀感激,只要他在这个岗位上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周正笑了一声,挠了挠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打铁的手艺还是我父亲交给我的呢,从小的时候他就对我严格,绝不能缺一分一毫,到后来,就连父亲也夸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打铁的时候也都比他好了很多,可惜父亲早逝啊,没有人督导我,否则我可能手艺会更好。”说完,他有些惆怅。 席暮云知道,他是想起自己的伤心事了,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现在已经很好了,也没有辜负你的父亲,别再想这些一些伤心的事了。” 周正点了点头。 “好好去干活吧,我看新来了不少人,这一些人得有你费心着我才放心。”席暮云说道。 周正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新招来的那些人正在从外面往里面进,大概有十几个都是会一些铁匠功夫的,大概是他的薪资比较高,所以大部分人愿意谋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就到她这里来了,席暮云为了广纳贤才,在工资这方面,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第二百零九章:失火 他正要回头离开,却忽然发现那些人中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脸。 但是那张脸平平无奇,只是觉得依稀有些熟悉,只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席暮云走上前去盯着那人看了一眼,那人回过头来看向席慕云,眼神中闪过些许异样的神色,很快就低下了头。 领着他们来的人见席慕云一副奇怪的表情,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席暮云看向那个人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道:“小人名叫周二,打常州来的。” “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咱们是不是见过面?”席暮云微微的蹙了蹙眉头说道。 周二摇了摇头,“我是常州本地人,这一次是第一次来杞县,应该没有见过小姐您。”说着他低下了头。 席暮云总觉得他很熟悉,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可能,是在哪里见过留下了一些印象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席暮云便挥了挥手说道:“算了,你先退下吧。” 周二点了点头,连忙跟着人群进去了。 领着他们进去的人正要走,席暮云连忙叫住他说道:“这些人都是李公子请来的?” “是啊,为找这些人,李公子可费了不少的心力呢,都是从常州各州县找来的,我们李公子还笑着说,把这些人都找来,常州就无打铁的人了。”那人笑笑说道。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想了,多想也无济于事,对了,回去之后替我好好谢谢李公子,这一次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解决了我一个大麻烦呢。” “小姐的心意我会转达。”那人说道。 “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这些人我来安顿。”席暮云说道。 “对了,这些人都是从常州来的,再杞县并无住处,小姐得帮他们找点住所。”那人正准备走,又想起这件事情,回过身来说道。 席暮云点点头,“厂子里就有很多空房间,让他们住下吧。” “嗯,那我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那人说完,快步离开了场子。 席暮云还是觉得那人有些奇怪,便回头望去才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在目光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周二立刻低下了头,快步的离开了。 他这个态度倒有些奇怪了,席暮云皱了皱眉头,一般被别人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大部分人都是大大方方的,或者是为自己记忆不好而感到有些尴尬,而这个人倒好像有点心虚,他为什么心虚呢? 席暮云可是记得所有对不起自己的人,好像记忆里也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那他又为什么要心虚? 席暮云摇了摇头,实在有一些想不懂。 罢了,也没什么重要的,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这几天订单一下子爆满,工厂里都忙忙碌碌的,培训新人的工作也当然不能放下。 周正几乎很焦急的在教导着他们,估计是把自己父亲的那一套也用在他们身上了。 可能是时间紧,任务重的缘故,周正脾气也有些不好,大家伙都有些叫苦连天。 席暮云一来工厂就听到有一些人在抱怨。 她虽然知道非常时期也要用非常之功,但是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多少人愿意留在这里的,便让周正收敛一点,不要太过苛刻。 周正叹了一口气,“这哪到哪呀,打铁房里本身就辛苦,又闷又热,我以前一天有半天都呆在里头,也没叫苦连天啊。” “不是人人都能够比得上你的。”席暮云笑了笑说道:“再说了,打铁房里都是融化的铁水,非常危险,你要是不让他们好好休息,上班的时候,万一他们神情恍惚掉进去该怎么办?一条生命拿什么赔呀,还是小心为妙,这些事情不急在一时。” “单子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现在又是冲动的时候,如果现在不把握机会接触这些单子的话,他们中了别的恐怕就不需要咱们的东西了,到了夏天秋天冬天,恐怕又是做生意的淡季,所以我才这么着急的。”周正说道。 席暮云一听他的见解,忍不住赞叹道:“没想到你对这方面倒还挺有自己的理解的。” 周正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在小姐面前我实在是班门弄斧了,小姐,您让我的工资跟业绩挂点关系,我也实在是着急,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多用些补品补补身子,到了淡季没太多钱赚。” 席暮云笑笑,“我理解你的心情,订单是不可能推的,你让他们慢慢来,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着急就让他们顶着疲劳干活,在我们那个时候过劳死的人有很多,咱们可千万不能当黑心老板哪。” 周正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小姐,不过新来的人都是有些底子的,教导起来不算困难,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式上工了。” 席暮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想到了那个周二,便随口问道:“你记不记得那些人中有一个叫周二的?” “记得呀,这个人也姓周,跟我是本家,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是深刻呢,他学习的态度也不错,小姐为什么问起他呢?”周正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席暮云说道。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错觉,所以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没有。”周正摇了摇头说道:“该吃吃,该睡睡,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跟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的呀。” 席暮云点了点头,看来有可能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或者只是长了一张跟某些人相似的脸,所以便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罢,想的太多也是庸人自扰,索性也不再想了。 晚上还没睡,点着一盏灯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停留了半天,却不知道写些什么。 她其实很想给齐离琛写一封信,虽然不确定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他的手里,但是,有很多话想说,想写在信上送到他的身边。 刚开始分别的时候以为分别只是短暂的,很快他们就可以再见面,她可以笑着面对这一次分别,可以很戏谑的写上而是封信,让齐离琛每天看上一封,然后在心里留下一些小彩蛋,等着他去发现这些小彩蛋,让她想着都觉得很有意思。 她每次都会想象,齐离琛发现这些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在笑呢?还是在沉思呢?看见她写的字时,会不会在想她,心里想着这一些都觉得很有意思,刚开始的分别也不觉得苦了,而这么久,了无音信,就好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再也不见踪迹,她才慢慢的着急了。 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提起笔来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正愁着,翠云却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甚至都没有敲门便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姐不好了,刚才周正来了,说是厂子里失了火了。” “什么?”席暮云大吃一惊,立刻站起身来,也顾不得写信了,马上冲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蹊跷的失火 坐上马车,越发觉得从家里到工厂的这一段路那么的漫长,过了许久,便远远看见远处火光冲天,火势不小。 席暮云一阵气急攻心,早就知道在厂房里打铁十分危险,很有可能会出现火灾,没想到生意正好的时候,却出现这种兜头而下的灾难。 这可是她费尽心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就这样被击倒。 周正半截袖子都烧掉了,还在指挥工人辛辛苦苦的泼水。 还好厂子里的易燃物并不多,没过多久,火就灭了下来,砖墙上还冒着阵阵黑烟,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 席暮云站在不远处仔细的嗅了嗅,好像闻到了煤油的味道,就算晚上有人会点煤油灯,但是味道没理由会这么大呀,这好像是很多煤油才会有的味道。 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些许想法,转头看了一眼周正,他一脸狼狈,半边脸都被烤红了,正坐在地上喘气。 “你没事吧?”席暮云问道。 周正摇了摇头,只是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席暮云转头看向翠云,“你帮我统计一下,所有人都在嘛,尤其是那些刚来的学徒,看看有没有伤亡,如果有受伤的,你集中起来带他们去看大夫,如果有死亡的,你要做好安抚工作,后期的赔偿我来负责。” 翠云点了点头,想着席慕云也是一夜没睡,便关心的问道:“小姐,您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 席暮云摇了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损失多少,还没有算计出来,她又怎么能够睡得着?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情,才能休息。 翠云点他不说话,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下去统计了。 席暮云想要进去,周正立刻拦住她:“先不要进去,小姐,里面还热的很呢。” 席暮云站在外面,其实也能够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温度很高,仿佛都能够灼伤人的皮肤。 她看了一眼,烧铁的工厂,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建筑的地基也不是烈火能够轻易毁掉的。 恐怕只是那些新做出来的零件,机器,都被烧的不能用了。 现在正是缺货的时候,前两天还加班加点的赶了班,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儿了。 翠云将所有的人集合起来统计了一番,很快便将结果统计了出来,连忙跑过来说道:“小姐,里面存放的大部分用来更换的零件以及做好的成品机器都被烧毁了,没办法用了,铁倒是还能够收起来继续用,只不过要重新打铁。” 席暮云早该想到的,厂子很大,他想到处看看,找找线索,便对翠云说道:“你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伤亡,我到处看看。” 翠云看着四处冒烟的工厂,颇有些担心的说道:“太危险了,小姐,我跟你在你身边吧。” “现在我实在是找不到能够帮我忙的人了,翠云你就把这件事情做好,就算是保护我了,再说了,这是咱们的工厂,能出什么问题?”席暮云笑了笑说道。 “只是我觉得这火起的蹊跷。”翠云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反正这小姐太危险了。” “你也看出来了?”席暮云问道。 翠云点了点头,“是啊,毕竟咱们才跟夏家撕扯完不久,工厂里就起火了,我实在是觉得,像是夏家人做的,”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这才说道:“如果这一次真是夏家做的,我必定饶不过他,看来夏家老爷也真是急了,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损坏他人的财产,这到哪里都是说不过理的。” “我就害怕搞破坏那人还在厂子里。”翠云说道。 “大概那人也会感到心虚吧。”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被烧得乌漆嘛黑的工厂,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人员伤亡就算是好事了,你先去统计一下到底有谁不在,说不定我们能够从这中间找到什么端倪呢?” 翠云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小姐,您可要小心一点。” 席暮云点了点头,正要进去看看,周正过来了,“翠云姑娘你就放心吧,我跟着小姐,我身体强壮,就算有什么歹人要对小姐不利,我竟然能够保护小姐周全。” 翠云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心下来,转身离开了。 席暮云走在前面,仍然能够感受到建筑冒出来的热气,还有阵阵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 周正跟在她身后,“小姐有两个单子,老板今天就要来提货,数量还不小呢,十五台呢。” “这么多,是庄子里买的吗?”席暮云问道。 “是啊,都是附近的地主,有很多个庄子,所以才要了那么多,那批货本来就放在仓库里,可现在也烧毁了,没办法给他们了,现在该怎么办?”周正问道,违约是要赔偿的,可现在再要赔偿,那都是雪上加霜了。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该躲都躲不掉,厂子没了,收拾收拾还可以继续在里面练铁打铁,但若是那批货烧毁了,违约金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生意才刚刚有所起色,这一次的打击,可以说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她转头看向周正,“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出一批货来?” 周正摇了摇头,“不好说啊。” 席暮云知道,今天就是交货的时间,就算把全世界的铁匠找来也没有办法赶制出这么多来,他们工厂的规模还是太小了,没有办法做到,像是现代化,流水型的企业工厂。 如果真有一天能够实现那个样子,那么任何东西量产化,方便大众都是可以实现的,只是现在万事开头难,一个东西才刚刚出具规模就出现了这样的灭顶之灾,真是伤不起。 “周正,你帮我去约一下那两位老板,态度一定要好,把他们约过来,我亲自向他们赔罪。”席暮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般说道:“做生意一定要有诚信,在合约上写好的需要支付的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不过现在我们遭受了这样的磨难,后续肯定还需要资金投入进去,违约金的事我会跟两位老板说一下,以后再度赔偿。” 周正一脸焦急,“可这样不是太伤了吗?那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席暮云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但不能失去诚信,诚信是做生意之本,对了,昨天晚上你也住在厂子里吧,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周正摇了摇头,“这两天又要培训人又要赶工,实在是太累了,我睡一下就睡得很深,还是厂子里的工人把我叫起来说是着火了,那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我赶紧组织大家救火,又派了人去通知您,实在是忙的,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和人。” 席暮云点了点头,既然决定这么做了,那就一定做好了准备,周正也是个糙汉子,不一定会细心到注意到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不动声色 你起来的时候,哪里的火最大?”席暮云到处看了看,其实她能够看得出来,有些地方损毁严重,有些地方则损毁的比较轻。 周正看了一眼才指了指仓库的方向说道:“就是那儿。” 席暮云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的确烧毁的比较严重,墙壁黑的如同碳一样,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煤油味。 看来对方的目的一定很明显了,就是不想让这一单生意促成,就是为了搞垮他们。 这是那人怎么知道的?莫不是这工厂内部出现了叛徒? 思及此处,席暮云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他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周正,你先收拾出来几件还能用的厂房先恢复生产,这一次的订单我们必须要赔违约金,可下一次的不能这样了,如果没有人员伤亡,先不要惊动任何人,就当不知道是有人在其中搞鬼。” 周正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人八成在新来的那些人之中,他们刚来不久就出事了。” 席暮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些人是李四带来的,好像这么一说,有些不信任一样。 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他还是先不要说出这些话为好。 “不要惊动他们,重点观察他们,看看新来的人中有没有人很奇怪。”席暮云笑了笑说道。 周正点了点头,一拍脑袋,十分愧疚地说道:“都怪我,不警醒着点,如果不是我昨天睡得太死,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小姐你给我这么高的工钱,我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真是愧对小姐您啊,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我的工资都上交给小姐,您帮助工厂度过难关,等什么时候工厂恢复正常了,再给我发工资。” 席暮云笑了笑,也知道周正是一片朴实的心肠,虽然是一片好意,但是他也不能接受,只是笑笑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母亲病着需要用药,这个时候就全指着你的工钱了,交给我,你的母亲怎么办?” 周正低下了头,一拍脑袋,这才说道:“我真是太没用了。” 席暮云摇摇头,“这件事情怪不得你,要怪也只能怪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现在你还是能帮到我好好盯着厂子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新来的。” 周正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说道:“你放心吧,小姐,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做好了,要不然真是太辜负小姐您了。” 席暮云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那个仓库,“对了,你把新来的人安排住在哪里了?” “仓库后面的厂房区啊,那边现在还空着,所以就把新来的人安排在那了,安排进去的时候,有些人还有所抱怨呢,毕竟,都是按照图纸上工厂的规模建的,不是那么舒适。”周正道。 “这样说来,起火的地点和那些新来的人居住的地方很近啊。”席暮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周正一听这句话,心里更加的愧疚,“都是我安排的,这什么破地方啊,那些新来的工人不满意,这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肯定是方便他们了。” “这些天你在那些工人中问问,看看当天晚上有没有人行为异常,如果有的话,八成就是这个人。”席暮云冷笑了一声,“不过你也要注意打听的方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惊动了他们就不好办了,现在只把这一切当做意外来处理。” 周正点点头,“放心吧小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套我最会了。” 席暮云被他憨直的样子逗笑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好了,去帮我约那两位主顾吧,就约在杞县最大的那一个酒楼里,给给足了面子才是。” 周正应了一声,“下午他们就要来提货了,到时候我把他们带到酒楼里。” 席暮云点点头。 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只是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煤油味,想来这个人为了把东西带进来,也怕是费了一番苦心,席慕云只是让周正按照这个方向去查。 翠云也统计了一下,受伤的人倒是有不少,都是或多或少的轻度灼伤,所有的人都在,没有死亡的人也没有逃跑的人。 席暮云本来还想如果有无故失踪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幕后主使人。 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沉得住气知道或者现在离开自己会受到怀疑,便装模作样的在这里装作一切和自己无关的样子,在她面前演戏。 想到这个人就在她身边,就在这个厂子里,席暮云便觉得一阵寒意。 下午的时候,两位提货的老板来了,被安排到杞县最大的酒楼里,席暮云又点了一桌子的菜,聊表敬意。 两个提货的人看起来都像是老板,身边还跟着小厮,等他们进来,席慕云便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向他们说道:“对不起二位了,恐怕没办法向两位交货了。” 这两位一个姓李,一个姓张,两人见席暮云如此,立刻说道:“席姑娘不必如此,方才我俩去工厂提货,就发现里面是黑烟蔽日,残垣断壁,那景象真是惨不忍睹啊,我们也知道货都在场子里,恐怕今天是提不到货了,席姑娘又派人请我们到这里赔罪,真是有心了。”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这话我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向两位说起呢,两位既然能够理解,我也放心了,两位请放心,下一批货我们会尽快赶制出来,至于合约上所说的违约金,鉴于两位老板都有庄子急需用此物,现在又是耕种的季节,所以违约金一定少不了,只是现在厂里出现了困难,这违约金我会以欠条的形式给二位,最多一年便会赔偿给二位,不知二位可否同意?” 说着,她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是因为他们厂子里的原因,才使两位提不了货,耽误了他们的事情,耽误了耕种,她心里过意不去,而且现在提出来的要求看上去更是无礼,更是有一种画饼充饥的感觉。 而且做生意,恐怕也最怕欠条,总是有那么多的三角债,兜兜转转,来来去去,还不了。 很多人都愿意见到现钱,而不愿意见到欠条,尤其是这个时候,更像是空头支票,永远兑现不了,谁都知道,他们正在面临最危急的时刻,或许这一次难关度不过去,他们的工厂也会沦为笑话,又怎么能够支付那样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在等待两个人回答的同时,席慕容心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这一次她只能先做到位,后面的事情以后再说,希望两个人也能够多通融理解一下。 在等待了许久之后,两人似乎还没有做好决定,互相看着对方,用眼神交流着,就是说他们两个庄子很亲近,好像是亲家关系,所以才会一起来订货的,怪不得出了事要商量解决。 没过多久,两人商量好了,“席姑娘,我们不能答应你。” 第二百一十二章:违约金 席暮云一听这句话,心里立刻凉了一截。 如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看来,也不得不向李四求助了,不知道他在拿了那么多钱出来建工厂之后,还有没有钱能够赔得起这两笔违约金。 实在不行,或许也可以向齐离琛求助,只是这样一来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还没有嫁给他,便花了他这么多钱,可不是她这个现代女性能够接受得了的事。 她想要独立,想要靠自己打拼出一切,不愿意做男人的菟丝花,倒不是见外,只是觉得,女人独立一点,万一以后感情破裂还有出路,不做那深闺怨妇。 正心思复杂地想着,两位老板又笑了笑说道:“我们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席姑娘错,所以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这笔违约金,席姑娘就不用赔了。” “什么?”席暮云有些不敢相信。 “席姑娘前段时间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做女人能有这样的魄力,我们也实在是钦佩啊。”张老板笑了笑说道。 “我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小女儿现在还待字闺中,没有出嫁,我原本想招个上门女婿,好把我这几个庄子传承下去,可又害怕招来的女婿不靠谱,可若我那个小女儿能有你这样的魄力,我就不用担心,以后招了入赘的夫婿,会受欺负了,席姑娘,我很钦佩你在这个时候也能临危不乱,诚信为本,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是庄子里春天到了需要用水,今年听说了有这个东西之后,便改种了其他的东西,我们实在需要这个东西,您什么时候能再做出来,可以优先给我们吗?现在倒是可以用人工顶两天,但是,长久下去,挑水的活也是费工费力。”李老板笑了笑说道。 席暮云心里真是感激极了,今天来之前他做好了无数种设想,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能够坦然接受,可没有想到两位老板竟然如此心善大方,居然就这么不要违约金的。 她立刻保证道:“当然了,等我们的工厂修缮一番之后便立刻投入生产,到时候第一批货肯定是二位的。” “不知道我们还要等多久?”张老板问道。 席暮云想了想,其实融化铁水的炉子还在,稍微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投入使用了,便立刻说道:“七天。” “这……”张老板有些犹豫,回头看一下李老板,“是不是有点迟了?” “这两天地里就得浇水了,上山去担水,太麻烦了,五天后地地里就得下一次浇水了,这样吧,席姑娘,我给你五天时间,行吗?这五天时间你要是拿不出货来,我可就要违约金了。”李老板沉声说道。 席暮云算了算,时间上是够的,只要只要加紧工期,一定能够赶制出来。 “好,一言为定,多谢两位的宽宏大量,这一次若不是两位宽宏大量,恐怕,我真是遇到难处了呢。”席暮云说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李老板笑了一声,“我早就听说过席姑娘气度非凡,虽然在商言商,谁都愿意多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仇人,我怎么说也不是怀疑席姑娘的肚量,只是违约金赔了,终归闹得不好。” 席暮云笑了起来,“李老板真是会说话,那我在这里谢过了,两位坐下来用饭吧,尝尝我们杞县的特色。” “恭敬不如从命喽。”李老板笑着说道,说罢,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以水代酒,敬席姑娘了。” 席暮云虽然也不胜酒力,但这个时候不喝酒倒显得没有诚意了,便举起酒杯笑了笑说道:“敬二位老板。” 说完,一口气闷了进去。 “席姑娘好酒量,真是女中豪杰啊。”张老板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也一口喝了进去,“能认识席姑娘,是我等的荣幸。” 吃过了饭,席慕容送两位回去,坐在马车上才觉得有些头昏脑胀的,脸也热了起来,看来这酒的后劲很大。 翠云给她一面铜镜,席暮云照了照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便笑着说道:“其实我没醉,只是这酒有些上脸罢了。” 翠云有些不高兴,撅了撅嘴说道:“您可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和那两个男人喝酒呢?” “那两个人都快年过半百了,算是我的长辈,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在现代的时候就不会顾虑这么多,都是应酬而已,还是封建礼教害人啊。 “可总归不好,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翠云撅了撅嘴,“我可得替公子看好您。” 席暮云听了这句话,忍不住乐出了声,“好像我会跑似的。”说罢,摇了摇头,靠在马车车厢上,“我还真是觉得有些累了呢,不要吵我,我躺一会儿,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翠云看着她真是累了,从车厢里取出了披风,盖在席慕云的身上,“小姐睡吧,我让车夫走慢一点,平稳一点,不会打扰到小姐睡觉了。” 席暮云应了一声,躺在翠云的腿上,迷迷糊糊的问道:“你怎么看我呢?” “小姐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翠云想了想又说道:“只是有时候不需要小姐这般有能力,公子也不是凡人,他会照顾好小姐的一生的。” “不是凡人,难道是天仙啊?”席暮云被她的形容给逗乐了,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他是他,我是我,谁规定只能男人照顾女人了?” “好好好,小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翠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翠云倒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席暮云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只是笑了笑,睡了过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我倒是想靠他呢,可想靠他的时候他又不在。男人啊,就是靠不住。” 翠云一听这句话,倒是替齐离琛委屈了起来,“公子也是有要事在身。” “对对对。”席暮云迷迷糊糊的说道。 翠云一听就知道她在敷衍,或者也是醉了过去,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了,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小姐,公子可是真心对你的,你可不能对公子有所怨言啊。” “我能对公子有什么话,只是今天我真的好希望他在我身边,这样我就可以有一双宽厚的肩膀可以依靠了。”席暮云嘟嘟囔囔地说道。 翠云倒觉得有些奇怪,一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清醒的模样,又好像对自己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席慕容,才发现她眼睛闭着,脸通红着,好像是真的睡过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小姐,我也一样和你盼着公子回来呢,等公子回来,小姐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谁盼着他回来了。”席暮云又突然嘴硬起来。 翠云一看纠结的小姐,忍不住掩着嘴轻笑了起来,“小姐可就别嘴硬了吧,刚才还说希望有公子的肩膀可以依靠呢。” 席暮云没再说话,看样子是真睡过去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计上心来 工厂被烧毁的很严重,但收拾收拾勉强还能够继续运营,席暮云知道整修也得再等一段时间了,便让人收拾出几间烧毁的不算是太严重的,做炼铁打铁的地方所用。 周正看了看眼前的地方,回过头来对席慕云说道:“还不错,毕竟只是仓库和锻造间烧毁的最严重,除非重新粉刷一遍,否则恐怕没办法使用了,其他地方倒也好,遮遮掩掩的那些烧黑的痕迹也就看不出来了。” 席暮云无力的笑了笑,“毕竟也是一笔损失啊,虽然建筑大概的主体并没有被火烧毁,但到时候翻修又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周正一听这话心里充满了自责,低下头来说道:“要是我能多警醒点就好了。” “这事也不怪你,毕竟是那些人太凶狠了。”席暮云冷冷的说道:“好了,别再想这件事了,总能过去的。” 周正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些了。 “对了,那两位老板要的货,你们做好了吗?”席暮云问道。 “再过两天就做好了。”周正立刻回答道。 席暮云点了点头,这样说话却忽然撇到外面有一道黑影闪过,行踪诡异,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偷听他们讲话。 这个人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席暮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或许他就是做这件事情的幕后元凶。 他留在这里不一定是因为心虚,或者是想搞下一步动作,这个时候最好能够引蛇出洞,主动逼对方现身,否则的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很难将对方绳之以法。 思及此处,席暮云计上心来,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说道:“你也知道,这一次张老板李老板不计较,已经是我们莫大的福分了,两天之内能完工就好,三天之后就是交货的日期了,这一次如果再交不上货,耽误了他们的事儿,咱们可就要赔付一笔巨大的违约金了,到时候咱们这个厂子很有可能都会垮掉,这么多的工人都没活可做了。” 周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这件事情这么严重吗?” “那个合同你也看过了,上面的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张老板李老板能够多通融,我们几天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所以这一次,你可要给我盯好了。”席暮云叹了一口气。 周正心里清楚,这厂子里的生意有一半都是过他手的,那份合同也不例外,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放心吧,小姐,这一次不会再出差错了。” “希望这样的意外不要再发生了。”席暮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周正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小姐说是意外,难道不怀疑是有人在暗地里搞鬼了吗?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席暮云就转身出了厂子。 果然,刚一出门便看见一道黑影飞快地从角落里跑走了,那一道声音太过模糊,远远的也看不清是什么人。 这厂子里的工人,她大多都有些不熟悉,单凭一个背影真的很难以认出,不过现在幼儿已经抛出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上当。 周正也飞快的跟了出来,席暮云神色变得庄重,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有人在这里偷窥?” “什么?”周正的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什么人敢在这里偷窥小姐您,看我不挖了他的眼睛!” “想什么呢?他估计是想看看我们又有什么对策,想暗中使坏罢了,这批货你可要看紧了,派人专门看着,找你认识的,信任的人,严防死守这批货,尤其是交货的前一天夜里,这两天我就不来了,给那个人松松心里,才好让他下手啊。”席暮云冷哼了一声,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那人得逞了。 周正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旦发现有放火的,我立刻告知小姐您。” “每一次货品完成之后都要入库,这一次为了安全起见,你入完库之后再带一批人把它们转移走,当天夜里,我派车来接,我亲自押送到张老板李老板那,抓到人了,就直接带着证人证据扭送官府,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席暮云沉声说道。 周正应了一声,又有些虚的说道:“小姐,你要不然再给我派些人来吧,我害怕……” “你一个的汉子怕什么?”席暮云皱了皱眉头,周正平常看着人高马大,豪气冲天的,现在怎么说怕就怕? 周正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的说道:“我知道这事儿对小姐您很重要,万一抓不到那人或是让那人跑了,那我罪过可不是大了吗?小姐您身边不是有很多会武功的人吧,总比我这个光知道使用蛮力的人要好上许多吧,小姐调些人来,也稳妥些。” 席暮云摇了摇头,“这些人以前从来没有在工厂里保护过,这一次如果贸然请这些人来,恐怕会使对方有所警觉,说不定这一招引蛇出洞的计谋就没用了,能够混进工厂,对方人恐怕也不是很多,你好好的警醒一点就可以了,别太有压力,我不会怪罪你什么的,不过我会派一些人在外围观测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他们自然会来的。” 周正一听这话,点了点头,又一拍脑袋说道:“嗨呀,是我考虑的太多了,还不如小姐您想的详细呢。” 席暮云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你下去准备吧,别让别人知道,找几个得力些的人就行了。” “哎。”周正点了点头。 机器做好的当天夜里,周正带着所有的人将这些机器入了库,沉声说道:“你二哥两位老板就来提货了,今天大家都给我警醒些,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如果再出什么意外的话,咱们这厂子可就散了,大家伙也没糊口的工作了。” 众人一听这句话,面面相觑。 周正低咳了一声,“你们几个看仓库的,今晚轮流守夜,千万别再打翻灯,把场子给着了,今晚仔细一些,明天就给你们放假。” 大家应了一声。 周正又看了大家一眼,这才挥挥手说道:“行了,没事儿的人都去休息吧。” 这么晚了大家也都有些累了,听了这句话,如蒙大赦的打着哈欠四散而去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宿舍的回宿舍。 周正又和自己手底下亲切的几个兄弟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退了出去。 所以饱满无疑是害怕惊动到旁人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是特地到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走到墙后,那里早就已经等着几辆马车了,席暮云站在马车旁,看向周正,“都安排好了?” 周正点了点头,“现在是把货移出来吗?” 席暮云点头说道:“辛苦大家了,刚才让你们带着那一帮新来的学徒把货搬进去,就是为了让他确认货在这个仓库里。” 周正又憨厚的笑了笑,又挠了挠头说道:“都是些体力活,不辛苦,更何况也没多少的,现在我们就装车。” 第二百一十四章:引蛇出洞 席暮云点点头看向黑沉沉的夜色,这夜色之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罪恶,许久之后,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都轻手轻脚一点,别惊动任何人。” “得勒,兄弟们都知道。”周正说完让人去望风,然后带着人鬼鬼祟祟的摸进了仓库,悄无声息的开始搬东西。 席暮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觉得有些搞笑,明明是自己的地方,却搞得像是做贼一样。 今天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了,恐怕还觉得是小偷来偷东西了呢。 虽然物件挺大,但他们搬东西的时候,都亲手亲脚小心翼翼,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很快所有的东西就被转移到了门外的车上,席暮云看着周正说道:“如果那人出现了,不必急着阻止,等那人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了,你再出现也不迟。” 周正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反正库房里没东西,你就任他烧,如果作案手法相同,我想官府会把这次的损失赔到他的头上。”席暮云笑了笑说道。 周正忙不跌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我不会替你心疼的。” 席暮云笑笑他早就选好了一条路,非常的安静,僻远不会惊动任何人,虽然绕了路,但也确定,明天能够准时送到两位老板的手里。 夜很深,他们悄无声息的从山路出发,没有惊动任何人。 黑夜中,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个地方。 月上三更,所有的人都困意大发,尤其是看着仓库的人无聊又没什么事做,喝上两盏小酒更是困的不行,不断的打着哈欠。 周正在外面也等困了,不断用头磕着墙,用一点点的痛楚来保持自己的清醒,隔一会儿便睁开眼睛四处看,看见周围没有动静,这才放心将头靠在墙上,却一点儿都不敢睡着。 夜越来越深,尤其是这样黑漆漆的厂房里,没有一点的灯火,黑暗又是那样的浓厚,永远不知黑暗中,会议突然出现些什么。 周正正打着瞌睡又不敢睡觉,强撑着精神,忽然站在他旁边一人用鼻子努力的嗅了嗅,许久之后,这才疑惑的说道:“我怎么闻着空气中有一股煤油味儿?” “我怎么没闻到,是不是你闻错了?”另外一人质疑道。 “我这个鼻子啊,从来没有失过灵,别人都说我是狗鼻子呢,一定没错。”那人很肯定的说道。 周正正打着瞌睡,听了这话忽然精神了起来,微眯着眼睛说道:“小姐说过,前两天起火之后,空气中就闻到了煤油的味道。” “该不会是那纵火的人又来了吧,果然小姐猜的没错啊。”狗鼻子说道。 “都给我撕散开来包围这间仓库,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立刻扣押,看到嫌疑人也不要立刻暴露自己,等起火之后再行动,这也是小姐吩咐的。”周正压低了声音说道,黑夜中,他们的窃窃私语,很快便随风而散。 一道黑影,手里提着一个桶,鬼鬼祟祟的摸到了仓库的门外,嘴里还有一些不满意的嘟囔道:“不让我离开也就罢了,还让我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等这一次回去,如果你还不兑现给我的那些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可不会再帮你做这样的事儿了。” 似乎是窃窃私语,正是这道声音,被不远处的周正听到了,他并没有听清那人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人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那干些什么。 他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悄悄地朝那边靠近。 狗鼻子又嗅了两下说道:“煤油味,真是越来越浓了。” “嘘,都给我小声点!”周正皱了皱眉头说道,生怕这群人惊动了那个鬼鬼祟祟之人。 大家伙立刻闭上了嘴。 那人走到厂房前也不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机器是否还在里头,就直接在门外堆了些干柴,又浇上了些煤油,举起火把便点着了,随后又将一些裹了煤油布的火把从窗户里丢了进去,动时熊熊烈火便吞噬了这件仓库。 “畜生,幸好看仓库的人走了,要不然这把火能活下来,多少人都不知道。”周正恨得咬牙切齿,立刻对大家伙说道:“冲,给我把这个人抓住。”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如同矫健的猎豹一般冲了出去,很快便将纵火的人团团包围住。 纵火的那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许他没有想到三更半夜,只是烧了一个仓库,又怎么会惊动到这些人?那天晚上,他整整几乎烧毁了一个厂区,可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周正所带来的年轻小伙子个个身体强壮,不一会儿便将那一人按倒在地,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伙食没有?还有很多没有投进去的火把。 “是你这小子。”周正眉头微簇,“以前我们好像也在哪里见过,小姐说你面熟呢。” 备案在地上的人正是周二,他咽了一口口水,将脸撇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周正暂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只是冷冷的说道:“你故意毁坏他人财产,你就等着赔偿坐牢吧。” “哈哈,你们独善其身上且困难哟,怎么还有时间来管我呢?工厂快要垮了吧,官府那边还能找到人帮忙吗?”周二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用笑声来掩盖自己内心的虚。 周正一听这话,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今天晚上做了这个局抓你,还让你放火烧了这间仓库,货扔真这个仓库里吧?” 周正立刻让人报了官,又让人来灭火。 所烧的区域本身就不大,惊动了小半个厂的人,终于把火给灭掉了,推开门,里面地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摊火把烧过的地方,黑黢黢的。 周正叹了一口气,“被烧过的地方这样难看,恐怕以后还得粉刷一下,才能够继续投入使用,这些费用可都算在你的头上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来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这笔赔偿你是赔定了。” “我没钱。”周二说道。 “没钱有什么用?这必定是让你倾家荡产也要赔的。”周正挥了挥手,正好官府的人来了,便对官府的人说明了这两天的情况,前一次失火也有报官,只不过官府的人来调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里的父母官都缺乏办案的经验,席慕云也没有着急上诉,而是让人先等待消息,这一次直接把凶手送到他们的面前,总该能结案了。 几个官差听了叙述之后,就准备把周二带走,周正又想到上一次夏家竟然可以收买-官府的人,不禁有些心有余悸,便立刻说道:“等我们小姐来了,亲自跟你们县令说一声,对了,这人背后一定另有主谋,几位可要看紧了。” 官差一听这话,立刻不耐烦了起来,“我们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教吗?” 周正也知道自己不该指点,便立刻赔笑道:“是是是,只是这厮太恶毒了,烧了我们的厂子,现在只是勉强的收拾出两间能用而已。” 第二百一十五章:抓捕到案 官差听了这番话,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周正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很快,官府就把人给带走了,周正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吩咐道:“在小姐来之前把这里收拾好,看来事情真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啊,幸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要不然我还真觉得有些对不住小姐。” 第一次,总觉得是自己失察之罪,这一次,他总算是抓住了这个幕后作恶的人,就不能轻易放过他,这样做,也只是在自己职责之内罢了。 席暮云当天晚上送了货,当天晚上就能够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工厂看看,周正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的确是在席慕容的意料之中,当周正说那个人是周二的时候,席慕云还有一些惊讶,没想到,真是在新来的人之中。 只是不知道,周二的到来,和夏家有没有什么关系,虽然她觉得周二有点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确信他和周二没有什么私仇。 而且周二还是李四带来的人,更不可能是李家的仇人,那极有可能是被谁收买了,现在想想,似乎也只有夏家。 只是周二不一定会说出实话,他之所以敢为夏家做事,那么要么就是被夏家所威胁,要么就是以利率所诱惑,不管是哪种情况,周二都会考虑到这些问题不会说实话。 “好了,你把这里的残局收拾一下,让工厂尽快投入正常的生产,这几天进度落下了,实在是有些不妙,我去县衙里看看。”席暮云道。 周正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那些人继续去做零件了,这个活儿交了之后,其他的倒可以松散些了。” “你看着办就好,这件事你也有经验,场子里的事你要多操点心,我就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席暮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劳神疲累,真想好好休息一下呀,可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很多事情都得她亲自去解决,哪里能够休息的下来呢? 可能是真的太想齐离琛了,便私心里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想要他的帮助。 只是遥隔山水千万里,一封信送达,恐怕都得十天半个月,更何况两人见面,怕是更加没有期待之日了吧。 周正一听这话倒是不好意思了,“小姐何必跟我客气呢?” 席暮云没在说话,昨天晚上送了一晚上的货,一夜没睡也不觉得累,只是想见见周二,看看能不能劝说他说出幕后主使来,他绝不相信如此惊天之案,能是他一个小小的铁匠干出来的事。 她又安顿了一下场子里的生产,这才转头去了县衙。 刚进门就觉得有些头晕,怕是昨天没休息好,所以今天有些不舒服吧,翠云连忙扶住她,有些关切的问道:“小姐,这样熬下去也不是事呀,好好休息一下吧。” 席暮云摇了摇头,“之前不解决,怎么能够休息得住?等我见见这个周二之后就回去。” 翠云点了点头,来都来了,反正也只是见一面的事,等见完之后,她一定好好劝说自家小姐,赶紧回去休息。 席暮云走了进去正要说见,见周二的时候一个衙役从里面走了出来,冷冷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今天不是押回来了一个犯人吗?那个犯人就是烧了我的场子。”席暮云淡淡的说道。 “谁跟你说押回来了一个犯人?”衙役皱了皱眉头说道:“烧在这里信口雌黄了,还有什么场子前两天倒是报案了,只是一直没抓到犯人,不是说让你们回去等消息吗?我们太爷也是很忙的,没有时间帮你们这么多。” 席暮云微微的蹙了蹙眉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之前的县太爷走了,虽然新来的他也没怎么打交道,但是听说为人还不错,怎么会让属下干出这样荒唐的事儿呢? “您不就是前两天报案的厂子主人吗?”衙役笑了一声说道。 “既然知道我要跟进这个案子又有什么错,你帮我去禀报一声县太爷,就说我席慕云求见,你们刚刚从我那里带走了犯人,转头就不认账了,这事可没那么轻易就翻篇。”席暮云道。 县太爷应该知道齐离琛的身份,虽是一个秀才,但是也和朝廷高官有所联系,不该如此才对。 虽然他不想仗势欺人,但有时候,权势总是能够带来出乎意料的作用。 “这话可不知从何说起了。”衙役冷着脸推搡着他们出去,“你们走吧,这事儿没线索,改天再来。” 席暮云正觉得奇怪,她嘱咐周正报了案的,在本地发生的案子不在当地的县衙击鼓鸣冤又能去什么地方呢?带走人的必定是衙役没错,周正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现在他们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正僵持着在门口,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县太爷从里面出来了,看了两人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公堂重地,在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衙役立刻怂了,退了下来,低头说道:“对不起,县太爷,只是这席姑娘太胡搅蛮缠了,说是前两天纵火的犯人抓到了,还说我们的人带了回来,可我没听到消息啊。” 席暮云微微皱眉,看向县太爷,“仙太爷,我本是一个本分的生意人,也不想跟你攀扯什么朝廷里的权势,但这件事对我事关重要,我可是一定要讨回个公道的,这人分明是我抓了送过来的,还能消失不见不成?” 县太爷赔了一副笑容,“席姑娘莫要着急,这事儿还真不怪他,今天一天他都在这儿没出去,所以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人的确是带回来了,就在监牢里,席姑娘要见他?” 席暮云点了点头,“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以前甚至没见过这事,不是他能够做得出来,背后一定有幕后主使,还得清线太公好好调查一番,况且我损失惨重,必须得要赔偿才行,他一个小小铁匠怎能赔偿得起?” 现在也了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事儿,我会帮你留意,只是不知谁是幕后主使人?” “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你们查案办案肯定有上百种办法,能够让犯人开口说真话吧。”席暮云听着这句话倒觉得有些可笑,甭也不该问她的,而是由他们县衙亲自去调查才对。 “是是是。”县太爷笑着点了点头,“您要是想见他的话,这就让衙役带你进去。” 席暮云点了点头。 牢房里十分红,唉,只有墙壁上的几盏蜡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也只是能够照亮方寸之地,犯人们都蓬头垢面,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席暮云很快别人看到了周二,或许他是这些人中看起来还算体面的,毕竟才刚入狱,身上的衣服倒也算整齐,还没有换上囚服,和旁边的人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二百一十六章:沉默不语 她仔细的看了看周二,“你做出这样的事儿,我们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吧?” 周二回过头,“没有。” “行,我也不想和你拐弯抹角的了。”席暮云淡淡的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但凭你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主使者,说出来你只是受人教唆,所要承担的责任并不大,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二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恐惧,许久之后才眯了眯眼睛说道:“都是我干的,我只是嫉妒你们的生意很好罢了,同样是铁匠,凭什么你们的人就能够享受到这样好的待遇,而我,却只能累死累活的干苦活,却只能挣一两个钱而已。” 席暮云看着他的眼睛,便知道他所说的并非是真心话。 她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您说的并不是真话。” “错全都是我的错,是不是真话有那么要紧吗?”周二大声说道。 “对你来说或许你只是个马前卒,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而对于我来说,我更想让这个将我工厂毁于一旦的人绳之以法。”席暮云淡淡的笑了一声。 周二不说话了,眼神中露出些许悲哀,或许悲哀他只是一个棋子,或许悲哀,现在的身不由己。 席暮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应当是被威胁了。 而且她刚来时,衙役的态度,那简直是拽的上天,县太爷在见到她的时候态度又放缓和了几分,这其中真是有几分耐人寻味。 该不会是在她来之前,周二已经和什么人见过面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三缄其口。 思及此处,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害怕自己说出真相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把你的难处说出来,能替你解决的,我会替你解决。” 周二咬了咬牙,看向席慕云,“你们都是一样,只想要利用我而已。” 席暮云知道,他恐怕是被威胁住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跟他保证,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用理会那些人所说的话,他们只是想利用你而已,而我只是想得到这次比起他们来说,我应该是那个最值得信任的人,不是吗?” 周二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又点了点头说道:“你走吧。” 席暮云见他的态度这一般奇怪,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疑惑。 说不定又是这里的官员被收买,周二之前肯定是见了什么人,所以才会如此举棋不定。 席暮云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出去,不会有人承认的,县太爷收了那笔钱,又怎会自揭其短。 “你好好想想吧。”席暮云说罢,从牢房里走了出去。 县太爷居然没走,一直在外面等着,等席慕云出来之后便问道:“席姑娘跟他说什么呢?” 席暮云既然他的态度倒是有些奇怪,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好奇啊?” 县太爷笑了笑,“我只是想得到些线索罢了。” 席暮云见他的模样,就知道这其中不正常。 恐怕这县太爷也是想两头讨好,所以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心里头有些不安定,恐怕两人各自想做些什么,他都会在其中和稀泥。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也没什么线索,只是确认是有人指使,只是这指使之人是谁他还不愿意说出罢了,不愿意说,我也总有千种办法让他说,再不济,我可以请许大人帮我带到京城里,听说京城的牢狱中,刑罚千种百种残酷无比,总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他开口说实话。” 县太爷听闻此言,连忙说道:“这倒不用了吧,说出去我这个小县丞倒好像多无能一样,连这一点小事都搞不定。” 席暮云淡淡的笑笑,“不会有人这么想的,毕竟放火焚烧,这可是多么重的一件事儿,万一出了命,你一个小小的县太爷,恐怕也解决不了,我也不是打击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县太爷听闻此言,微微地点了点头,“席姑娘说的也是,只是我现在还能搞得定这件案子,席姑娘也不用麻烦许大人了,许大人毕竟在忙着和五皇子修建水坝的事情,必定没有时间。” 席暮云一听这话,了然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我总不能事事都依靠他。” 县太爷忙不住的点头,“对,没错儿。” 席暮云既然他的模样变得更加确定,他肯定是吃两家饭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是他。 这个时候和他争辩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只会徒增烦恼。 她不动声色的笑笑,“我也累了,想回去了,你们务必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吐出来,冤有头债有主,我自然会找那个人算账。” “是。”县太爷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席姑娘。” 席暮云笑了笑,这世风日下,真是到哪都一样,见人下菜碟。 她能够得到这样的优待,也不过是因为齐离琛和许不知的缘故,若是离了他们,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哪能得到县太爷如此另眼相待呢? 只是身份在贵重,恐怕也抵不过一个财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恐怕也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了,为了钱财,总是有人愿意主动选择走到悬崖边上。 从县衙里出来,席暮云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现在也正在看他,眼神碰撞的那一刻,对方的神色微微有些闪烁。 席暮云并没有在意,走了出来对翠云说道:“我看这事不简单,龚爸下海又在其中搞鬼,才导致周二不愿意说出幕后主使是谁?他分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教唆犯罪,若是真的论起来,又有人愿意主动赔偿的话,他的罪名不是很大,顶多做几年牢就出狱了,如果他全部揽下罪名并且无钱可赔的话,那么,他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席暮云知道,但凡是正常人都会权衡利弊,更何况,在证据如此明显的情况下,更没有人会独自揽下责任,因为这样不但没有用,还会罪加一等。 周二一定是被威胁了,或者是提前说好,或者是刚刚又有什么人来给他醍醐灌顶了一番。 翠云点点头,“我看一定又是夏家搞的鬼,小姐,咱们怎么样才能让夏家彻底被这一件事情给拖垮。” 席暮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公堂上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空谈,周二现在什么都不愿意说,连我们唯一能够掌握的人证都没有办法,更别说其他的了。” 翠云气得直跺脚,“真是气人啊,江湖上也有江湖的解决方法。” “你干什么啊?”席暮云见她视恶如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了,“江湖人的手段,应该不会带着一群蒙面黑衣人冲进夏家,把夏家给灭门了吧。” 翠云见席暮云这个时候还能够开出玩笑,撅了撅嘴说道:“小姐,人家说正经的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夜半来人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呢。”席暮云笑笑说道:“有律法在前可不能违规做事,更何况我们是正经商人,更不能做这样的事。” 翠云撅了撅嘴,“我当然不是说这么做了。” 席暮云摇头叹了一口气,“对了,你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到牢房里看着,周二要看住他了,千万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翠云点头应了一声。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席暮云沉心说道。 李四这个合作伙伴走了,厂子里的事情只有自己能够解决了,更何况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力损失,她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做一个大善人,全然不计较的。 而且想到夏海为了阴自己,有钱也送给那些贪官污吏打点,便觉得心里一阵恶寒,怎能便宜了这样的人? 这一次,必定要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夜里,微风不断的吹过,烛火不断晃动,晃着墙上的锁链,都带着森森的寒气,凉风不断的从头上那个小窗口吹进来,将蜡烛吹灭。 本就昏暗的牢房里更是陷入了黑暗中,只有外面的一点点月光,勉强能够看出自己伸出去的手。 没光也就没光罢了,周二叹了一口气,也不在意,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却半天都睡不着觉。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所做的那一切全部都是别人指使的,之前他是为了潜意识见钱眼开,可如今他没想到自己马失前蹄,就这样被扭送到官府。 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向官府揭露支持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再出示一些银票银号的证据。 从外面没有想到,刚刚被押回来,他就见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人。 那个人告诉他,他不能说出任何的东西,否则就会杀了他的家人,他虽然爱财,但也更在乎自己的亲人,他没有办法。 席暮云来的时候那眼神仿佛明显知道了些什么,并且还说愿意帮他,他听到这些话,心里其实更多的是不信任,不信任席慕云会帮他,他只是觉得所有的人都是那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鬼话都能够说得出来。 思及此处,他叹了一口气,现如今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安全,就只能三减其口,当做哑巴了。 正想着,门外却忽然传来锁链响动的声音。 他无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似乎是一个人提着一盏灯笼进来了,那个人身上穿着官差的衣服,大概是来查牢房的。 他没有在意,正要躺下接着继续睡的时候,那个人的脚步声却忽然停在了他的牢房前。 他睁开眼睛却见那人忽然打开了牢房,莫不是来救自己的?思及此处,他立刻站起身来,质问那个人说道:“你是什么人,现在恐怕也不是审讯的时候吧?” “当然,我只是来给你送些东西。”那个人从自己身后拿出了一个食盒,放在地上。 周二立刻打开食盒看了看,只见里面是一些鸡鸭鱼肉,还有一盏热酒。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二虽然觉得肚子很饿了,但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牢狱之中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饭菜呢? 那人笑笑说道:“这是主子为了感激你,什么都没有说,所以特地让我给你准备的,快趁热吃吧,我让酒楼刚刚做好,就立刻给你拿来了,就连酒也是今年上好的玉露春。” 周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不需要这些,你拿走。” “真是何必呢?”那人随手搬下了一个鸡腿,放进嘴里,咀嚼了一番,这才说道:“这家酒楼的厨子不错。” 周二真是觉得有些饿了,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尤其是在闻到米香肉香的味道时,更是不争气的流口水。 就在自己表面上再不想接受,可是肚子已经暴露了他心里的想法。 “嗨,我知道你想什么,是不是害怕有毒啊,要不然你吃我吃过的,这样就不怕了。”那人说着,又扳下一只鸭翅膀啃了起来。 周二看对方吃的正香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稍稍放心,便立刻扳了一个鸡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闻着倒很香,应该是上好的酒。 只是他他有些怀疑这酒里动了手脚,便酱酒推了过去,示意对方先喝。 对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口将酒喝尽。 周二这才放心,酒还是热的,喝酒吃肉,真是尘世间最美不过的享受了。 他大口吃着肉,喝着酒,“我可按照咱们约定好的做了我的家人孩子,你总能放过了吧?” “当然可以。”那人点了点头,将手里没有吃干净的鸡腿放下,这才笑了笑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帮我们做最后一件事情,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件事儿了,这件事做好,主子也就不追究,你那么笨,被人发现事情没做成的过错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的家人和孩子以后都能够过上好日子。” 周二边吃着,边问道:“什么事儿啊?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那人笑着,平白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他忽然站起身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衣物搓成的绳子,忽然从身后偷袭,死死地勒住周二。 周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被呛的吐了出来。 他甚至连一道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睛通红,手紧紧的拉着勒着他的布带,只有着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那人的力气很大,一看就是学了武的,这一次来怕是专门对付他的吧。 他努力的发出一点点声响,“照顾……照顾好……” 那还没有说完,他觉得脑子里一阵发晕,本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忽然从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轻功飞起到那人身边,一脚将他踹了出去,那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地拱了几下,倒在角落里,背部被摔痛,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周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的窒息感让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下了地狱,再一次能够呼吸的感觉真好,就像是鱼儿得到了水,好不自在。 他努力平复了半天,这才看向来人说道:“你又是什么人?” 佳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后面来的另外一个人,悄声说道:“你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姐,看看她下一步想怎么处理。” 外面的人点了点头,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救下周二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刚才勒了周二的绳子,绑住那意图行凶的人,便静静的等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命令。 周二便也不多说,反正嗓子疼的要死,便坐到一旁,又端起酒喝了起来,酒味很香,不算是太烈,不会刺得喉咙疼。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或许今晚自己的命运就将决定他该站在哪一边,他静静的等候着暴风雨的到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夺命 席暮云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觉得很意外,无论是谁,在别人掌握着自己一个事关生死的大秘密时,恐怕都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入眠。 只有解决掉这个心头隐患时,恐怕这一夜才能够睡得好,他太懂得这种心理了,所以才能够抓得正着。 她平静的对翠云说道:“我先去牢房,你去县太公那里,把县太公给请来。” 翠云点了点头。 席暮云便出发了,到牢狱里才发现,里头的场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的许多,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斗。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深牢大狱,一个人想要杀掉另外一个人,怎么会变得这样容易? 看来这个县衙牢狱中,还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东西啊。 “怎么回事啊?”席暮云笑着看向周二。 帮周二当下那一劫的手下说道:“刚才我看这人提着东西进来还和牙医窃窃私语的,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便悄无声息的摸进来跟着了,没想到还真让小姐您猜着了,这人就是想动手杀人。” 席暮云看了地上的那人一眼,那人似乎认了栽,低下头,一言不发。 她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没有听到回应,席慕云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不回也就不回吧,大致的心思我也能够猜得出来,你,去查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席暮云随手指派道。 立刻有人帮他搜了此人的身,没过多久,便从他手中搜出一封信来。 席暮云看着信纸上信封上都没有写任何的文字,便打开里面一看,上面的标题赫然是三个大字,陈罪书。 这罪名自然是不必多想了,那必定就是放火烧工厂这一罪行是他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是个人行为,皆因前仇旧恨,嫉妒怨恨,才干下如此滔天大罪,现在悔悟已晚,便以死谢罪。 席暮云将上面的内容大概的念了一下,递给周二说道:“上面的名字署的是你的名字。” 周二拿起那轻薄薄的一张纸看了看,声音沙哑的说道:“不仅名字是我的字,就连这字也和我的字那么的相像。” 席暮云转头看像今天来动手的那人,“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被抓了个正着就紧迫不严告诉你,现在不是你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上。” “不会是你做局来蒙骗我吧?”周二冷冷的看向席暮云。 “虽然你很有价值,但也没有贵重到可以让我做局来蒙骗你的地步,更何况我又没见过你写的字长什么样子,又怎能模仿出一模一样的来。”席暮云淡淡的说道,其实现在大局已定,周二只不过是有最后一个疑惑,他只需要把这个疑惑解答之后,周二是谁的人那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这个县太爷,行为也太乖张了,这样的事情也敢帮对方做,真是不知所谓。 等他来了,她可要好好的询问对方,这一次他可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忍让了。 夜里越发的安静,满牢房的人,有衙役,有囚犯也有无关紧要的外人,牢房里却十分的安静。 直到一声声音打破了这种安静,“席姑娘啊,这么晚了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县太爷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周二还站在一旁,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青紫色勒痕,便一下子没了睡意,惊讶地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席暮云笑笑,“这牢狱之中发生的事情,你县太爷还要问我吗?” 县太爷颤抖着嘴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到底怎么了?” 席暮云给刚才见到这一切的随从示意了一个眼神,那个随从便立刻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县太爷一脸惊讶,更是气愤,“什么?我牢狱之中竟然发生过这么多事儿?”说着,又转头看向在他身后杵的像是一根根木头的狱卒,“你们到底是怎么看人的?不会吃这碗饭就别吃了,有多少人挤破头想挤到公门之中还求告无门呢,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来!” 几个人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席暮云看县太爷的样子,好像真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个人虽然有一些巧言令色,但好像也不敢干出这种事儿,毕竟齐离琛和许不知,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更何况许不知身后还有个五皇子。 席暮云并将心头的疑惑压下,无论怎样现如今解决眼前的事情最重要,她便看向周二说道:“这个时候了,在县太爷面前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周二张了张嘴,旋即又闭上了嘴,似乎在考虑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有什么顾虑,就说只要你能够提供我们有利的消息和线索,我一定会帮你把你的所有顾虑都给打消的。” 周二见席暮云实在是真诚,又刚刚救了自己的命,可见对方有多么的狠毒,说不准,席暮云这里才是一条好出路。 他张口正要说话,刚刚想要杀害他的那一人却忽然大声叫道:“你别忘了,你可别忘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语气中的浓烈的威胁意味,席暮云都能够感受得出来,她低下头看一下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笑了一声说道:“他给了你多少钱,你就这样愿意做他的忠犬,主人不在的时候,也朝着别人汪汪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声音大吗?” 那人被这番话侮辱了,脸色有些胀-红。 席暮云也不想在他面前和周二多说,毕竟周二心思不定,又有可能有什么把柄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拿捏在夏海的手上,被这人一直蛊惑,便更加心性不定了。 他让人把此人带走,这才对周二说道:“他刚才说的话像是在威胁你是些什么,如果是什么别的犯罪证据,我会考虑,向县太爷求情,毕竟这罪名你若是一人揽下了又是要坐牢,又是要赔偿,恐怕倾家荡产都赔不起,其实算下来都是差不多的,和不帮一个能够帮到你的人,而不是一个一味只知道利用你的人。” 周二叹了一口气,张口欲说,又似乎害怕。 席暮云看他这般害怕犹豫的样子,心里便也猜出来了,便沉声问道:“你的家人都在他的手上,对吗?” 周二深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说道:“是,做这件事情之前,他的确给了我一笔丰厚的报酬,我也是因为这一笔报酬才帮他做事的,第一次烧完厂子之后我本想就赶紧离开的,可他还让我留在场子里观察情况,并且说我此时离开这会让人怀疑,我只能勉为其难的留下,打探消息,原本以为我告诉他,您若是支付不起张老板李老板的货,就会赔偿一笔很大的违约金,得到这个消息他就能让我回去了,可万万没有想到他让我再次烧了那批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照做。” 第二百一十九章:择优而选 席暮云也大概了解了,“你的家人毕竟是无辜的,我会帮你把他们救出来,可你也要为你的贪心付出代价。” 周二吞咽了一口口水,但是现在这样的说法,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 夏海只会一个劲的给他描述未来的美好,价钱的珍贵,给他许一些不知所谓的诺言,最后却背后捅刀子。 他在进来之前,也见过夏海派来的人一次,这一次,既是威胁,也是保证,威胁他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否则,就会拿他的家人开刀,保证他如果不说出就把他捞出来,可现在想来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夏海说这些话,只不过想让他一时先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出来,只要通过了饮食,自然是有的时间让他料理后事。 他早该懂得的,像这样不讲诚信的人,又怎么会保证让他活命就能够活命呢? 思及此处,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所以,你如何选择呢?”席暮云问道。 周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刚刚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我,选择站在你这边,说出所有的事实。” 席暮云笑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她转身出来,刚才来杀周二的人已经被带到另外一个牢房里关了起来。 席暮云缓缓地走到牢房前,朝着里头看了看,许久才悠悠地说道:“其实,你若是能够说出幕后主使人是谁,你犯的错又不大,或许只需要做两三个月的牢就可以离开了,你,如何选择呢?” 那人抬起头,冷笑了一声,“周二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对吧?我又怎会像他那样?不知死活的叛徒!”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我真是不知道你到现在还如此维护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人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听了这句话,一句话都不说。 “你是不是很想像周二一样,到他无法被利用的时候,然后,像是一枚棋子一样,被残忍的吞噬?”席暮云笑了笑,“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你以为这一些有钱的人会在乎你们的生命吗?他们只在乎自己眼里的利益,等有朝一日,他不得不舍弃你的时候,你就真的甘愿为他死亡。” 那人细细的思索了一下,许久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话说的没错,但人要讲诚信。” “你说的对,那是对君子而言诚信才重要,对小人而言,诚信一文不值。”席暮云说完,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走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周二可算是看明白了,他什么都愿意说,现在就只有你了,其实你说不说都不要紧,反正你也不是参与火烧工厂案的主谋,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退让。” 那人抬头看向席暮云,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女子,居然有这样大的魄力。 席暮云没再说话,转身出了牢房。 县太爷站在牢房外,一脸的忐忑。 估计是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把他给吓着了,毕竟在自己的牢房里,出现了谋杀这样的事情,那说出去,他这一顶乌纱帽恐怕要不保了。 思及此处,他立刻说道:“席姑娘,真是我思虑不周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如果呢单凭这个罪名,如果让许先生汇报给州刺史大人,县太爷,您恐怕难辞其咎。” 县太爷连连点头,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把柄捏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更何况这个女人并不是普通人,她还是齐离琛未过门的妻子,不像是那些平头百姓一样。 思及此处,他连忙说道:“是,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席暮云见一个堂堂官员,对一个白丁低三下四,都觉得有些好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一些低品小官不容易,官场上呢,也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不是恶贯满盈,一点小毛病,我都是能忍的,可要是手太长,那我可就没办法忍了。” 她不知道,有些人为了请别人帮忙办个事儿,收点礼收点银子,那都是应该的,可若真的违反了操守,那她都没办法忍了。 像是县太爷这样,恐怕也只是知道,有人想见周二一面,便行了个方便,让对方见了。 这样的事儿她倒是能够忍,但如果为了拿钱心狠手辣颠倒是非黑白,那她就不能忍了。 县太爷自然明白她说的道理,微微的点了点头,“席姑娘说的是。” 席暮云淡淡一笑,“我想县太爷也是读了很多书,才能够得到这个位置的,很多道理自然是懂的,也是我多嘴了。” “不不不,席姑娘说得好啊。”县太爷立刻奉承道。 席暮云淡淡一笑,“今天这事儿呢,也是我鲁莽了,本来知道公堂上的事情不该由我操心,只是我损失太大,也不得不派了些人,保护着唯一重要的证人。” “席姑娘做的对呀,要不然这个人真的死在我牢房里了,我以后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见您了,这顶乌纱帽也保不住了吧。”县太爷深吸了一口气。 席暮云见他这副态度,便也放心了一些,“你理解就好。” 县太爷点点头,“对了,这些人是从哪里请来的,武功好生了得。” “那人本就不难抓,我这些人也只是懂一些拳脚功夫罢了,我工厂里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得不请一些人来帮帮我了。”席暮云自然不能让县太爷知道这些人是清雨阁的成员,自从齐离琛离开之后,清雨阁的大部分人他都是能够调动的,看来齐离琛是真的很信任她。 虽然钱的事情,她必须得分开,可到用人问题上,如果真有这么多人能够帮她,她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的,工钱也自然是给的,这是有些时候钱拿去了这些人就不要说是不是得主妇人做事是应该的,每次都弄得她不好意思,不给钱也不是,给了钱还要受他们一番奚落。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是平易随和的人,有时候有什么话便直说了,不会那么拘谨。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大家打成一团才有乐趣,总是分个上下,那真是没有做人的乐趣了。 县太爷点点头,倒并没有多怀疑什么,“只是这些人呆在牢狱里终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席姑娘不如把他们撤下去吧,放心,接下来人我会好好保护着,绝对不会担心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对了,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席暮云笑笑说道:“牢房之中,到了晚上之后便不能探监,尤其是没有裁定的案子,案子犯人更是不能和别人见面,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县太爷一头冷汗,“或许向您的人那样悄悄潜进来的。” “我的人可没有悄悄潜进来。”席暮云淡淡一笑,“他们只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从外面冲了进来而已,一直以来都是在外围保护的,可他们看见,这个人是大摇大摆进来的。” 第二百二十章:裁决 县太爷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立刻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衙役,“说,你们谁把人放进来的?” 没有人说话,县太爷一拍桌子,气势十足的说道:“还跟我在这装呢?真以为我查不出来是不是啊,好,你们不说,这个饭碗就都别想要了!” 席暮云看着他的样子是真生气,让他推测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事儿的,恐怕真是狱卒所为。 思及此处,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种人恐怕是和外人勾结,县太爷可不要轻饶了才是,如果县太爷不会破案,我这里倒是有些人才可以为县太爷所用。” 县太爷深吸了一口气,又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席暮云道。 “我送席小姐出去。”县太爷立刻说道。 席暮云摆了摆手,“县太爷是个大忙人了,我怎么好意思劳烦呢?您先在这里呆着,我先走了。”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县太爷终究没跟上来。 根据周二所说的那些线索,他们很快就收集了夏海给周二给的所有银票,足有几百两之多,如果他能够把这些钱用到正当的生意之中,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席暮云完全不会同情夏海,她以前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能够说好条件,就能够让下海和他们合作一起造福百姓,可现在看来,有些人的脑子里有坑,那是万万改变不了的。 收集好这些线索之后,便立刻开堂审讯。 其实也并不难,只要人证和物证俱在,按照流程走一遍,几乎就可以定案了。 为了防止夏海又收买什么官员来捣乱这次案件,席暮云特地去请了许不知,让他坐镇。 他其实是有些为难的,毕竟跟着五皇子形式要低调才好,之前就为了帮席慕云而高调行事过一次了。 席暮云能够看得出来许不知面有为难之色,便立刻说道:“那算了吧。” 许不知只是有些为难罢了,“没关系,这事儿解决了,我心里也放心了。” 席暮云见他同意了,立刻保证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许不知见她的模样,倒是笑出声来了,“我不是推辞也不是怕你麻烦,只是朝堂之上你也懂得,不过这里离京城远,倒也没什么了。” 席暮云点了点头,“我都理解,朝堂之上,尤其像五皇子那样的身份,更是如履薄冰,步步小心,若是不小心,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许不知点了点头,“席小姐能够理解就好。” 她只是理解,却也没有亲身体验过,在现代总是读历史书,历史书上的那些腥风血雨和残忍,她都能看得清,只是没有参与过,恐怕只有参与到其中,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酸苦楚。 有了许不知得帮忙,案子果然顺利许多了,夏海就算收买了一些刺史之类的官员,但是看到许不知坐镇,知道他是京城大官的儿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案子最多只拖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彻底判决下来了,席慕蓉只给了夏海两个选择,要么因为他的行为郎当入狱,要么就按照她所有的损失进行赔偿。 夏海最终选择了第二种办法。 席暮云又请了谢员外来,因为当初的厂子就是他按照书上建的,所有的材料费,他最清楚了,便请他列了一张单子。 谢员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便按照所有的费用列了一个详细的清单,包括材料费,人工费。 席暮云拿过来看了看,虽然有些地方没有建成,但也得重新修建,谢员外心很细,把这些内容也给列了出来。 席暮云记得当时差不多就花了这么多的钱,谢员外还真是心细如发。 临走的时候,席暮云又给他包了些点心。 谢员外打开包装,朝着里头看了看,嘟嘟囔囔的说道:“席姑娘,好像好久都没有出新品了吧,我那个女儿虽然觉得你们家的点心好吃,但吃久了也难免会有些腻,还说上一次你新做的好吃呢。”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最近都忙着春天耕种的事情,地里的事儿他也得让人去盯着,更别说还要卖水轮泵了,哪有时间研究新的吃食啊。 虽然她很想把一门心思都放在研究新的食物身上,也知道现代有很多精美的点心,非常的香甜可口,但是,现在真是没有时间。 “席姑娘,糖心阁分铺的生意真是越来越不好了。”谢员外道,虽然他刚开始是想为女儿而开一个店,让他能够吃想吃的东西,这家的点心好吃也不容易比其他家的点心吃腻,但是这么久了也没个新鲜花样。 席暮云知道这也是他们店里面临的最大问题,便向谢员外保证道:“等这阵子忙过了,我就潜心研究新的点心,你看怎么样?” 谢员外点点头,“席姑娘,我也不是催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店要开下去的话,就得要有创新喽。” “你放心,我是能够听得进去批评的人。”席暮云沉沉一笑。 谢员外爽朗的大笑起来,“和席姑娘说话真是痛快。” 席暮云笑笑,没有说话。 将这一封账单放在下海面前的时候,明显能够看得出来,下海的嘴角都在抽搐,这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几千两银子,可不只是夏先每天逛花楼手指缝里流出的那些钱。 可是对于夏家来说,也不算是一笔太大的数目,这笔钱也并不能拖垮夏家,其实席暮云还真希望下还是一个一毛不拔的人,自愿坐牢,都不愿意赔钱,那她倒也轻松了。 一劳永逸的事情,总比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要好的很多。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这一套方案是我请当初给我建工厂的人拿出来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请别人再进行评估。” 夏海抬头看向席慕云,“作为一个女人,你可真狠啊。” “女人的柔情似水不是对你这种小人展现的。”席暮云莞尔一笑,“对于你这种小人,就只有铁石心肠,铁石手腕了。” “你!”夏海冷冷的说道:“别以为这事儿完了。” “我当然不觉得这事完了,只要你夏家没垮,就继续会对我作出这种事儿来,不过到时候鹿死谁手,那可就说不准了。”席暮云笑了一声,缓缓的起身来,“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了,几千两银子你夏家应该能够立刻拿出来吧,我还要让工厂进行正常的恢复,正需要这笔钱呢,夏老板就别推辞了吧。” 夏海咬牙切齿的对身后站着的管家说道:“去从银号里提钱。” 管家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你等着,下一次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很辣。”夏海阴狠的说道。 “我已经见识到你这种小人的狠辣了,让人在工厂里放火,万一那个时候有人,你手上可就多了几条人命,这一次的事情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赔偿就能够了结的。”席暮云冷冷的说道:“下一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龌龊心思 夏海也不惧怕,冷笑着回敬道:“别以为你背后有高官撑腰,就可以仗势欺人,走着瞧。” “仗势欺人可不敢当,今天,你所犯的所有罪行律法上都有明白写清处理结果,你若是还执迷不悟,一味的以为你没做错,那你也只会自取灭亡,我现在不会劝你擅自珍重,你随意来,总有一天你会毁在自己手上,我会乐见其成。”席暮云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夏海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阿山从马车上下来,给他递了一件披风,“老爷做这样的事情之前,何不跟我商量商量?” 夏海正因为事情没做成,赔了一笔钱,还没地方撒气,而苦恼呢,一听阿山这句话,气的不行,劈头盖脸便骂道:“我做事,何须跟你商量?”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阿山不才,自认一人之力,比不上先圣名才,但也能够出出主意。”阿山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阿山只是想为老爷分忧罢了。” 夏海叹了一口气,“我真是不知道这席暮云不过是一个普通商人,哪来的那么多人脉?” “既然觉得对方不好撼动,以现在的实力无法撼动,那又何必螳臂挡车?不如提高自身实力,等有朝一日能够与之抗衡,再出手也不迟。”阿山笑了笑说道。 “我心里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她跟李四做生意也就罢了,还三番四次的搞垮我夏家的产业。”夏海叹了一口气,沉沉的说道:“李家的仇我可以先不管,好几辈的仇了,结了就互相折磨,我也无所谓,可她席暮云算什么东西!”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这里辱骂一位女子,看着都觉得有些没品,阿山其实心里有些厌恶,但也不能说什么。 他只是淡淡一笑,“老爷还想做什么?” “我的目的你最清楚不过了,就是为了搞垮席慕云。”夏海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每个方面都被她严防死守,我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阿山,你帮我想想办法,还能有什么样的法子,让她失败。” 阿山仔细的想了想,许久之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了解这个人,我不知道从哪里可以作为突破口。” “等你了解,那都到什么时候了,恐怕他赚的盆满钵满,我们早就望尘莫及了吧,更何况她在京城之中还有高官撑腰。”夏海越说越生气,他求爷爷告奶奶找到的那些关系根本都不能用,原本在各州都是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在那个人面前简直不堪一提,他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那样可笑。 找了那么多人的关系,却敌不过她请的一个人,这让他怎么能够忍受? 阿山叹了一口气,劝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贸然出击,只会误伤到自己。” 夏海沉思了一会儿,笑容忽然变得猥琐起来,“你说一个女人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节,如果毁了他的名节,那么他在我生意上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恐怕那些老百姓们也不会买他的东西,这样一个败坏门风的女人,谁还会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商业上斗争用点手段无可厚非,可做这样的人身攻击,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阿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夏海横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太过?这一次你也看到了,我赔了多少银子!” 阿山皱了皱眉头,其实很想说这一些银子赔的他是咎由自取,可是他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他想了想,只能委婉的劝说道:“你也看到了,她的背景有多么的雄厚,那么多高官在她身后,听说他许下的夫家也不简单,是个秀才,好像还是当今宰相的门生,宰相很信任他。” 夏海冷笑一声,“毁掉她的名节,你以为那种德高显赫的人还会要她吗?你以为,那个高官为了自己的清誉,还会和这种女人扯在一起吗?” 阿山一时被堵的语塞,虽然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女人,因为这样他觉得太没品了,商业上本就不干净,用什么样的手段他无所谓,所以在暗处使绊子,反正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他真的觉得,男人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女人,实在是太下流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用另外一种方法劝说道:“如果她的未婚夫,因为这件事儿来对付您的话,那多不划算呀,毕竟他京城中有人,京城中的高官,都是天子脚边做事的,一个五六品的小官,恐怕都比外放的四五品的官员级别要高,这件事情我还是劝你多想想吧,人家也不见得,会因为你伤害了她而抛弃席慕云,也有可能会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为未婚妻讨回公道。” 夏海皱了皱眉头,其实这一事儿他也有些拿不准,只是按照自己来想,如果未婚妻出了事,他巴不得跟对方撇清关系,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 他挥了挥手,选择不听这些,坚定自己的心理,“我意已决,你别再劝了。” “忠言逆耳,夏老爷,我希望你知道,你这几次整治她栽了,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有那种魄力,希望你能够三思而后行。”阿山道。 其实他觉得有这样的对手挺畅快淋漓的,虽然他选择站在夏海这一边,虽然他知道夏海是一个什么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为了能够略微实现自己的报复,他才选择跟夏海站在一起,他或许有几分聪明,但这几分聪明,往往到正点的时候却不被夏海采纳。 夏海也对他有信任,但更多的时候总是一意孤行,若不是夏家财力雄厚,经得起几代人的败家,恐怕早就在夏海手上覆灭了。 夏海一挥衣袖,“我不用再考虑了,只有懦夫才会畏畏缩缩不敢往前,想的越多,事情就越不会成功。” 阿山还要开口再说,夏海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阿山只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 席暮云回去之后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安定和下海接触的,这些日子,他总算是看清楚了,夏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报复心理极重,这件事情他栽了,就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 席暮云想了想,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便对翠云说道:“工厂那边得加强防卫,清雨哥的那些人正好也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过去当保安。” 翠云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这些人可都是清雨阁的高手,怎么就拿来被当成保安了呢? 不过物尽其用也不错,毕竟阁主临走之前也吩咐了,清雨阁的所有力量,席暮云都可以调动。 翠云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我让人在宅子里也加强防卫吧,毕竟谁知道那把火会不会烧到宅子里来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上门的合作伙伴 席暮云想了想,说的也是,关键时刻她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方因很恶毒到这种程度,也难免不会向她所居住的宅院下手。 最近诸事真是忙得头昏脑胀,连这点东西都没有办法顾及到了,虽然知道,有清雨阁的人保护他周全,但也心里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的就是生长在黑暗中的恶,没有办法看见,也没有办法能够防得住。 翠云点了点头,总算是没拒绝,她就开心了,“我立刻调几波人,分别保护。” 席暮云应了一声。 似乎自从这一次的事情过去之后,夏海真的学乖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工厂都没出过什么事儿。 翠云也笑着感慨道:“我看夏老爷是真的知道厉害了,不敢再和您作对了呢,您看这不最近都乖张许多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平静的,再说了,人家有什么小动作,咱们又没刻意去盯着,怎能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再说了,你也能看得出来,夏海上一次离开的时候,那仇恨的眼神我可不相信他对我能够轻易放过,但愿他不要再拿普通百姓的利益当做是商业斗争的筹码。” 席暮云笑了笑,“这些天我出去在外面走走,听普通百姓对我们赞誉有加,我心里真的很高兴,只有打好民众基础,才能够让一个生意做得长久。” 翠云点了点头,“都说男子胸襟豁达,女子胸襟狭小,我看这全是错的,那个夏老爷,心跟个鸡眼一样小,一点点小仇恨都能记这么久,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估计这一层一层的仇恨累积下来,他更是不可能放过咱们了。” “他放不过咱们,我也不会放过他。”席暮云完全没再惧怕的,就算没有五皇子没有许不知的帮助,她相信通过前面累积下来的力量,她一定能够,再接下来所向披靡。 到时候虽然觉得很累,但是打起精神又会觉得,还是会有冲下去的力量。 翠云看着豪气冲天的小姐,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小姐,我会让人保护好你的。” 席暮云笑了笑,“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正说话的时候,周正在门外求见。 席暮云便到外面的正堂去见他。 周正看样子喜气洋洋的,可能要报告的是好消息。 席暮云见他高兴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事情都差不多落下帷幕了,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吧。 周正还没等席慕云出口询问,便立刻说道:“我之前还想着这两天已经快要过了耕种的最佳时期,生意快要不好了,可万万没想到,又来大单子了。” 席暮云端起茶,品了一口,笑笑说道:“何必那么大惊小怪的呢,慕名而来的人不少,再说了,虽然过了耕种的季节,但也有不少庄子庄主心地善良,见手底下的耕户辛苦,便想买这个机器,方便浇水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厂子里的所有订单全部由你全权处理,这个活,接了也就接了,又何必来询问我呢?” 周正叹了一口气,“原本也是简单的,其实我也没见过男人,好像说是还有些不放心,将要亲自问问老板,我虽然在厂子里也算是个主事儿的,那也没法全权代表您啊,更何况是贵客。” “他要了多少?”席暮云有些好奇的问道。 周正比出一个手指头。 “十台?也不算多啊。”席暮云笑了一声,如果庄子够大,又分布在各处,的确也有不少老板会好几台一起购买,这算哪门子贵客? 周正连忙说道:“只是初步要了十台,说若是用的好的话,他想代理咱们的生意,还说想要亲自和您谈谈,我一想这件事情很大,我做不了主,就只能找小姐您来了。” 席暮云仔细的想了想,现在生意红火,有人想从中放一杯羹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个东西也不是家庭常备,以后若是推广了,各家各户都有了,销售一定会陷入瓶颈期。 她知道,构成一个强大的销售网络,有利于产品的销售,但这个东西不是易消耗品,很难赚钱的。 “他还有说别的什么吗?”席暮云其实不太想亲自去见他一面,因为这笔小生意没有必要,他现在也不想找代理,毕竟生意还能够忙得过来,类似一个人在外面拉销售就不错了,还有名声打出去,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的确不需要再有人员外出销售。 周正摇了摇头,“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他常年在外面做生意,知道哪里这种东西最好销售,若是跟他合作的话,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想这一事也不算一件小事,就来问问您的意思。” 看来这个人还挺自信,席暮云很喜欢自信的人,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见一面也就见一面了,十台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卖出去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他现在在厂子里吗?”席暮云问道。 周正点头,“在,我让他先坐坐,给他上了上好的普洱茶。” 席暮云点点头,“这样的话,见一面也能成,我先去换件衣服。”她进到里面随便换了一间青色的窄袖长裙,看着干练一点,这才让翠云叫了马车,前往工厂。 能用的地方已经投入使用了,完全不能用的,也有工人开始拆掉,重新再建新的厂房,这样新旧更迭,也不至于让厂子停止生产。 有了新的工人,效率也会比之前提高好几倍,其实席暮云还没有想清楚,如果有一天这笔生意不好了之后,这偌大的工厂到底用来做什么? 现在的新兴产品已上市,如果好用的话自然会被一抢而空,可到了每个村子都有的时候,或许这就一文不值了。 男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样子二十出头,长相略微有些英俊,知道席慕蓉是老板之后,脸上并没有露出十分的惊讶,反而很温柔有礼的报了一拳说道:“你好,席姑娘,幸会。” 席暮云回了一礼,“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张,单名一个礼字。”张礼温和的说道。 “张公子,你是从哪里来?”席暮云笑问道。 “承州,慕名而来,听说小姐的生意做的不错,便过来看看,主要也是手下有些庄子,每年因为浇水问题而颇具烦恼。”张礼笑了笑说道:“我常年在外做生意全国上下几乎都跑了一遍,所以哪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我都最清楚。” 席暮云笑着点了点头,请对方坐下。 “其实,我们所做的不是蜥蜴消耗品,买一台机器可以保修三年,就算三年之后某出了某些问题更换零件就可以了,我想以后这个生意会越来越萧索,不会像如今这样红火,你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块并不是很有长景的生意,愿意加进来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送信 张礼想了想,笑着说道:“这生意长不长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替小姐做销售而已,以后若是生意做不下去了,那我自然会离开。” “张公子倒是坦诚。”席暮云笑着点了点头。 张礼也笑了起来,“但是我觉得这桩生意从火爆到恢复平淡这一中间的时间,还是有几年时间的,这几年时间就足够让人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听说你们还提供后期维修服务,这样一项服务至少得延续几年到十几年不等,厂子不会那么快就停止生产,对吗?” “你说的不错。”席暮云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是在改变着传统的耕种办法,以后,她想过了,如果有更好的东西,可以让工厂转型,做一个全面农用工具生产工厂。 “所以呀,这几年的利润销售都足够让人吃一笔的了,我听说您和另外一位老板合作,您负责生产,他负责销售,但不觉得一个人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吗?”张礼笑着说道。 席暮云不动声色的端起桌子上的普洱,闻了闻茶香清冽扑鼻,她品了一口,许久才悠悠地说道:“看来,你来之前做过调查了,把我们全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做生意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席姑娘见我实话实说,便应该知道我是个实诚人,毕竟没有哪一个人在不了解这个行业之前,就完全踏入这个行业,那跟去送钱有什么区别?您说对吗?席姑娘。”张礼笑笑。 席暮云点了点头,心里却隐约生出几分不舒服的感觉,她很确定这种不舒服是来自于对方。 她仔细的想了想,张礼也不算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小人,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举手投足就是让她浑身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对方太了解他们的这桩生意了,所以才会让她的心里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吧。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知道自己的推广做的不到位,只是普及了周边各县而已,更大的普及,更多的商机还在外面,李四已经去西域寻找了,还有很多地方不知道有这样方便的东西,张礼倒是懂得一些。 只是这个事情,关系到她和李四的合作,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下结论。 张礼见她面露难色,站起身来,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任何一个人冒冒然然的上门来,要说和您谈生意,您都不会同意的,毕竟我的家世背景什么的您都不了解,又如何能够全心全意的信任我,我知道,也很理解,所以您不必立刻回复我,拒绝我您可以回去之后仔细的想一想,我常年在外经商,去过的地方很多,绝对能够帮到您。” 这样强调的话语并没有让席慕云觉得心里安定,反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疑惑。 她摇了摇头,先不想那么多了,“好,我有个合作伙伴,这事儿我必须得跟他商量商量。” “我还有点事要先告辞了,改天再聊,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外面的事儿。”张礼笑笑说道。 席暮云皱了皱眉头,真把她当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了,她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说道:“我送张公子出去。” “对了,席姑娘喜欢丝绸吗?”张礼忽然转过身来问道。 席暮云对他突然而来的关心有些奇怪,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还好。” 张礼微微一笑,转头走了出去。 翠云撅了撅嘴,“这人好生奇怪啊。” “做生意嘛,大概是走南闯北的见的多了,便也生出了些奇怪的性格吧。”席暮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对翠云说道:“现在咱们的生意红火以后啊,怕是这样的事情不少,这个张公子不知道从哪里来,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翠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小姐,你要是找合作商的话,不如找点熟悉的人,我看您当初跟李公子合作,就是有赌的成分,公子也有不少钱,就算您不要他的钱,也可以让他投资嘛。”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顾及得了这些事儿?”席暮云叹了一口气,她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意伙伴罢了,而且那样有眼光的人真是难得。 虽然后面出现了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系,但也不是他的错。 世风日下,人心浮动,金钱和名利的诱惑,又有多少人能够全然拒之于外,悍然不动? 翠云叹了一口气,正要再说话,一个男子跑了过来,翠云一眼就认出他了,立刻问道:“你,你不是跟在公子身边的人吗?怎么跑回来了?” 那人立刻像席慕云行了一礼说道:“小人是回来报信的。” 清雨阁的人大多都是不苟言笑,面前的这人也是一脸的严肃,席暮云见状,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不会是他出了什么问题吧?” 那人立刻摇头,“不是,席小姐,公子已经找到保障了,不日之后就会返程,只是因为在山中道路不通,宝藏只能靠人力用下山,所以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席暮云一听这话,眼中涌起一股酸意,“他还知道回来呀!” 内人不解其意,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翠云知道小姐只是因为公子许久不回来,堵了脾气而已,便立刻对那人道:“你先回清雨阁复命吧。” 那人立刻道:“小姐有没有什么话想带给阁主的,或者写封书信也行。” 席暮云闹了脾气,“我才不给他写信呢,这么久了了无音讯,我还以为……”说着又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这样的囧相,便立刻回到工厂。 翠云跟着席暮云久了,也大概了解他的心思,立刻将来人拦在门外自己跑了进去,柔声对席暮云说道:“小姐可别怪公子啊,这件事情公子也是不由自主的。” “我知道。”席暮云点了点头,“我心里就是闹别扭,或许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吧,你不用说了。”说着,她揉了揉眼睛,倒不至于流泪,只是觉得鼻头发酸。 翠云点了点头,“好。” 席暮云很久之后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那人招进来,迫不及待的问道:“他怎么样了?这些天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什么危险?” 那人刚刚想一股脑的全部都说出来,却忽然想到,齐离琛在他走之前还特别交代过他,如果席慕云问起这些问题,他不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思及此处,他话憋在口边,却立刻改变了,“阁主他,他很好,山里野味多,也没怎么饿着,一路之上,虽然大山连绵总是会迷路,但是倒也顺利,没出现过什么大危险。” 席暮云站起身来,定定的看向他,“你不要跟我说谎,我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一下子慌乱起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前两天发生的事情着实是惊险,虽然现在有惊无险,但阁主吩咐过,这事儿绝对不能落入席慕云的耳朵里,否则就拿他开刀。 第二百二十四章:莫名其妙的礼物 想了半天,他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没什么,就是差点着了一伙人的道,不过还好咱们人多势众。” “啊?他受伤了吗?”席暮云着急的问道。 “没有,那伙人为了格主身上的藏宝图恨不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可能让阁主受伤,抱着几个兄弟差点儿丢了命,之前回来叫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发生完这件事情之后,后面就顺风顺水的了,没出现什么问题。” 那人说完,不禁觉得自己很机智。 谁都不会相信,这一路之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适当的透露一点,反而会让这假话看得更真。 席暮云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有惊无患就好。” “小姐,要不要写封信?属下带回去。”那人问道。 席暮云还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便说,“他不是要回来了吗?那我就不写了,等他回来就好了。”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阁主对您是思念难耐,所以想看到您写的书信。”那人很耿直的说道。 席暮云一听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这是你们自己琢磨的,还是公子亲口说很想我?” 那人一时间犯了难,挠了挠头,这才说道:“你也知道阁主怎么会对属下说这些事儿呢?” “我就知道,这思念之意啊,还需别人传达?”席暮云又生了气,“他怎么不给我写一封信啊?” “大概是因为我在传话吧。”那人继续说道。 席暮云气的不轻,别人传的话跟自己亲笔书写的信能一样吗?她也来了倔脾气,笑了一声说道:“我现在忙着呢,没有手写书信,你就回去帮我传一句话吧,就说我等他回来,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就,就这两句?”那人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席暮云故作沉思的想了想,“除了这一两句,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了,你明天再出发,先回去吧。” 那人还想再说话,却被翠云请了出去,崔勇把他打发走,这才回来看着席慕云说道:“小姐生气啦?” 席暮云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呢,我就是懒得理他,现在的生意多忙啊,哪有时间顾得了他?” 翠云捂着嘴笑了笑,“我看小姐就是生气了。” 席暮云撑着脑袋,“大概女孩子就是这样吧,有时候就想随性耍点小脾气,我也知道他在外面忙,而且有那么多人盯着,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朝堂里也不平静,听说前段时间接连好几位官员出了事儿,各党派的都有,大概又是朝廷的斗争与漩涡吧。” “我不知道这些。”翠云摇了摇头,“只知道阁主和小姐都不容易。” 席暮云淡淡一笑,许久之后才说道:“你帮我拿笔墨来。” “小姐要写信给阁主?”翠云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小姐是嘴硬心软。”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我也担心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其实生这气。也是给自己生的,坐在这里无能为力,连他的消息都没办法得到,现在好了,总算能够回来了,总算能够送书信了,我心里其实开心的,何必跟自己生这一口气呢。” 翠云点点头,“小姐能想明白就好,我这就去给小姐拿笔墨。” 席暮云提笔在纸上停留了很久,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关心的话有太多,一张纸太薄,恐怕书写不晚。 她想了想提笔写了一个故事,望夫石的故事,故事里写进了那个女子,如何期待丈夫回来,最后才在书信的结尾写了一句,“你不来,我快等成望夫石了。” 借别人的故事写自己的思念,齐离琛应该懂得,而且也含蓄内敛一点。 她写完之后刚装到书信里,外面便跑过来一个小厮问道:“哪位是席老板啊?” 这工厂里姓席的。又是老板的,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了,席暮云便起身来说道:“是我。” 小厮拿出一个牛油纸的包裹,递给席慕云说道:“这是有人让我送给你的,席老板看看,可否喜欢?” 席暮云微微皱了皱眉头,打开牛油纸包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条丝绸质地的披肩,披肩底下坠着珍珠流苏,看起来非常的华贵。 “这个东西是谁让你给我的?”席暮云虽然觉得的很好看,但绝对不会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小厮笑了笑说道:“席姑娘喜欢就好。”说完便退了下去,快步离开。 席暮云想要拦住他,把东西还给他,没想到那人跑得飞快,不一会儿便不见了影子。 翠云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说道:“这东西看着好像也不是很便宜呢。” 席暮云微微的促了促眉头,将这个珍珠丝绸披肩折叠好重新用牛油纸包好,这才对翠云说道:“你帮我收起来吧,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等知道对方是谁之后,再把这东西还给人家,我可不会随便收别人的礼。” 翠云一看这个,笑了笑说道:“那如果是公子送你的,你收不收?” “当然收了。”席暮云轻笑着说道:“我和他以后是一家人,他给我买东西,那是天经地义的。” 翠云一听这句话,乐的笑了起来,“哪种是公子送你的呢?小姐不是还挺喜欢的吗?只有公子才能如此了解小姐的喜好啊。” “我喜欢这个不是因为款式,是因为这珍珠值钱呢,钱谁不喜欢啊?”席暮云撇了撇嘴,其实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可能是齐离琛送来的,但是转念一想,刚刚他的人还给她稍了句话,如果要给她送东西,为什么不一起来,反而要分两次来? 想清楚之后,便不会觉得这个东西是齐离琛送的了。 翠云心里倒是有些疑惑,“那还有谁啊?” “算了,先收着吧,给我送礼的人,一定不会藏着掖着,必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才给我送礼,自然不久之后就会显露,到时候还给人家就行了,我可不会随便收别人的东西,更不会受这种来路不明的。”席暮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些。 她拿着书信,交给翠云说道:“我给公子写了一封信,刚来的那人不是要回去复命吗?把这封信交给他,让他带给公子。” “公子看见这封信一定会很高兴的。”翠云说着,拿着信跑了出去。 席暮云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其实时间不是问题,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很多时候,不必争朝夕,只知道心里互相有对方就好。 过了没两天,张礼又来了,另一次他似乎做了十足的准备,手里还拿着一封携号的各地区调查表,来见席慕云,显得很有诚意的样子,“这是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席姑娘看看,想来席姑娘身为一个女人,虽然有魄力做了这么大的生意,但是对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把这些年来见过的风土人情,都写在里面了,席姑娘看看是否满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巧合 席暮云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这一份调查表如此的详尽,自然不是白给她的,势必是为了代理的事情。 这可以说是诚意的彰显,也可以说是用诚心来逼迫对方同意。 席暮云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现在生意红火,的确可能会需要一个代理,但是,这个找上门来的人真的靠谱吗?她心里有些疑惑。 虽然张礼外表很儒雅,包厢看起来值得信任,但是席慕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事情还没有谈妥,就先把自己的诚意奉上,这一点没错,但她就是觉得,这就是在用自己的诚意来逼迫别人合作。 她想了想,将那份调查表推了回去,“这个,倒不用了。” “为何?久经商场的人都明白,这份调查表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张礼倒也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他自信,自己做了这么长久的调查,不会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 席暮云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的珍贵,但是,我向来不会随意拿人的东西。” “难道席姑娘还不同意合作的事情吗?”张礼问道。 席暮云笑了笑,“现在,我觉得暂时还不需要代理。” 张礼叹了一口气,“不瞒席姑娘,来之前我也做好调查了,现在席姑娘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但是这个产品并没有普及到所有地方,他这些地方也很需要我做了调查表,只要您同意我代理,这件事情就是水到渠成,还不会浪费时间。” 席暮云明白,自己要是做好这一份市场调研,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而现在有现成的,或许他吃个现成的就能够让生意更上一层楼,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因为张礼的种种表现,都好像表示着对这个行业的了解。 他为什么这么了解,短短时间之内就做了这么多调查,好像从一开始,这个产品就没有火的时候,他就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了。 那个时候,恐怕普通人,普通商人都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是什么东西。 张礼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并且预谋好了要加入其中。 席暮云也不知道,总觉得,他们从得到这张图纸以来,一步一步经历,都没有机会时间去做更广的市场调研,只是在周边建成了一个小型的销售网络,仅此而已。 “张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您也知道我有个合作伙伴,不过现在出门在外,这样的事不算是小事,我得跟他商量商量。”席暮云笑了笑说道。 张礼叹了一口气,“席姑娘这恐怕是借口吧,谁不知道这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席姑娘都能够做得了主,不用和您的合作伙伴商量。” 席暮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张礼说的话越发奇怪,他好像就一直在他们的周围观察他们的行动。 这样的人,心机实在是太深沉了。 席暮云就算找合作代理也不会找他,毕竟他不喜欢这样的人,总让人觉得琢磨不透,不知道在他面前该说些什么,下一秒仿佛就会生气。 她还是婉言拒绝。 张礼没有了办法,只好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席暮云见他那一本厚厚的调查书还放在桌子上,便立刻拿起来递给他说道:“这个东西太珍贵了,别忘在我这里了。” 张礼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个东西我拿着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代理不了这样的生意,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水轮泵的制作方法,留着这样的销售渠道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当做礼物送给席小姐,还请席小姐对我的印象能够好一点,不会对我这样厌恶抗拒。” 席暮云眉头一跳,他自认为自己的表情管理很好,就算对对方有所疑惑,也应该不会让对方发现才对。 没有想到,张礼竟然用这样的办法来戳穿她,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席暮云想了想,虽然这个东西很珍贵,虽然仍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张礼的一片赤诚,但她还是想把东西还给张礼。 正要伸手去递,对方却已经快步离开了。 席暮云追了一下没有追到,让人去拦人,张礼却已经上了马车离开了。 她只好做怕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册子,随便一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来真是下了一番苦心。 张礼其实并非没有诚意,只是他一直躲在暗处,这种行为让席慕蓉觉得心里一阵寒意。 她想了想,这件事情其实还是可以考虑的,她翻开册子看了看,各个地区周边都做了一个良好的划分,地里的情况以及当地的天气,是否需要水轮泵,上面都写的一清二楚。 虽然席暮云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但是,这看上面写的如此详尽,大概八九不离十,市场调研有多么重要,在现代的时候她就能够体会,到一家小企业的存亡,和市场调研,以及未来规划,大致方向都脱不了关系。 看着这一份手册,席暮云知道,张礼费了一番心意,他自然不能把这份手册据为所有。 思及此处,她合住册子,看了一眼翠云说道:“你去调查一下,看看那个张礼住在什么地方?” “小姐,不是不答应与他合作吗?怎么倒要问起他住在哪里?”翠云疑惑的说道。 “他把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席暮云将那本书册放在桌子上,“这里面的心血比任何珠宝都贵,估计也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够调查这么多,我不能要,所以还是送回去为好。” 翠云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查。” 席暮云又看了一眼,陷入了沉思。 清雨阁的势力不小,尤其是在杞县,据说张礼是从外地来的,在这应该住客栈才是,可清雨阁调查了所有的客栈,都没有发现张礼的身影。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不在客栈又能在什么地方呢? 席暮云越发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儿,清雨阁那么多人都出去找了,却还没有找到,这人隐藏的太深了吧? 她让人继续找,这本册子,不能留在他这,否则太落人口实了。 还没等清雨阁的人找到,张礼就主动出现了,在糖心阁买了些点心,正要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外面过来的席暮云。 席暮云一见着他也十分惊讶,“张老板怎么也在这里?” 张礼举着手中的点心,笑了笑说道:“听说这里面的点心绝无仅有,只此一家,味道也不错,正好到杞县来了,就过来尝一尝,席小姐是不是也爱吃自己家的点心?” “这是我们老板。”后面的店员笑着说道。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张老板到杞县来,下榻到何处啊?这些天一直在寻找张老板,却一直不见踪影,现在正好碰上了,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如果是那份调查书的话就不用了,留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张礼摇了摇头。 第二百二十六章:疑惑之处 席暮云知道,就算还给他,他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这份人情她也不能不还,思及此处,她便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先给张公子一些货低价给您,然后您试着销售一下,如何?” “我知道您对我不放心,但是这种方法最好不过了。”张礼笑着点了点头。 席暮云将那份手册还给他,“这个先给你。” “好。”张礼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真能代理这一笔生意,这本手册放在我这里,倒是有了用处。” 席暮云只是笑了笑,吩咐周正从仓库里提出了一批货,大概有二十台左右,看看张礼什么时候能够卖完?至于签订正式的合约,等到她能够信任张礼再说。 或许这就是生意人吧,每个人都有做生意的手段,而张礼的手段就是事先调查清楚一切,才能够有底气的去谈生意,这样想来似乎也能够理解。 张礼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如果二十台是不是有点少了呢?能不能再多追加二十台?” “这本来不是一厢好评销售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毕竟价格昂贵,普通的农民买不起,现在我手里的稳定客户大多都是一些庄子的地主,还是小心为主吧,如果卖不完我可不退货的。”席暮云轻笑了一声说道。 张礼倒是没有再说,刚开始正式接触这个行业和生意,他也不敢打保镖,市场调研只是纸上谈兵,实际上做起来,可能要比想象中的难的许多。 席暮云既然他没有再争论下去,便也放心了几分,笑了笑说道:“现在厂子里生意好,货物估计我得过两天才能给你单独提出一批来,价钱嘛,我会比市场上给你优惠三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听着倒是不错。”张礼点了点头,“只是这每台三两银子,我还要出运输费。” 席暮云笑笑说道:“这只是试水,价钱当然不能给你太低,以后能够量产,我会考虑再降些价钱,现在我们的优势不在于数量,而在于货品奇缺,新意之上,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到量产的时候就哪怕我们每台机器赚十个铜钱,那都是能赚钱的,可现在不能。” 张礼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自然也懂得这其中的生意之道,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如果这二十台销售完了,席姑娘下一次可要给我降点价钱,听说席姑娘卖机器都要签订合同,若我能成为代理,是不是也得签订合同,保护一下双方的权益?” 席暮云笑了起来,“当然了,张老板对我这么熟悉,难道不知道这家糖心阁是我开的?” 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所有的巧合不像是巧合,而像是故意为之。 “如果我说我知道专门到这里来找席老板的,席老板会不会相信?席老板是不是会觉得,我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不值得让人信任。”张礼笑着问道。 席暮云见他如此坦诚,索性也不再隐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思,“是啊,按理来说你对我那么了解,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是我开的店才对。” 张礼笑了笑说道:“我从了解席老板开始,是从席老板建立工厂,以及和夏家的争论不休开始的,那个时候我觉得的席老板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也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合作伙伴,我手里只有一点小钱,比不得旁人能够出资投资,只想掺和一手这个生意罢了。” 席暮云见他这一次倒也坦诚,便没有在意,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张老板说的倒也没错,只是来了杞县,有何住处?如果我有事找张老板的话,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人。” 古代又不比现代,一个电话就能够解决问题,在古代还是要知道人家的落脚之处,否则的话,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恐怕都找不到人。 张礼笑笑,“我还以为要跟席姑娘打一个长久的战役,所以就在附近租了一处房子,倒也安静。” “噢,是在什么地方?”席暮云笑了一声,怪不得之前派人去各个客栈去问,结果问不到,原来是租了一处房子。 “我对杞县实在不熟,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街道,反正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席小姐,不如跟我去看看吧,也好认个门。”张礼说道。 席暮云听闻此言,微微有些犹豫。 张礼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是我忘了,席姑娘,您是一个女子,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 席暮云来自现代,对这些无所谓,反正有人跟着,隐藏的男女之交而已,便带上翠云跟张礼去人了个门,一个处在深巷里的小房子子,看起来格外的雅致,倒不像是暂留而是常住,她转头问道:“你要在这里长住吗?” “以后若是跟席小姐的生意谈好了,那么这里我也是要常来常往的,有个固定落脚的地方也算不错。”张礼笑着说道。 席暮云点了点头,也不好多过问人家的私事,便说道:“我先回去了。” “席小姐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杯茶吧,若不请您喝杯茶,好像有点儿失礼了。”张礼笑着说道。 席暮云摇了摇头,“那倒是不用了,不合规矩,不合礼数。” 张礼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也没有多说,“那就罢了。” 席暮云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刚回到糖心阁,店员便拿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姐,刚才有人送来的。” 席暮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什么人送来的?” 店员想了想,这才说道:“那人没有留下姓名,是个中年男人。” 席暮云打开盒子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枚玉簪,簪子是玉兰花形状的,最重要的是整只簪子,全部是由玉做成的,浑然一体,正如那洁白的玉兰傲然开放。 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偶然逛街时得到,便觉得,它的气质与你相符,请你收下,莫要嫌弃礼物粗鄙。 席暮云皱了皱眉头,纵然她不懂得珍宝,但也能够感受得到,这一枚玉簪摸起来触手温凉,这玉本身就难得,更何况要雕刻出这样一枚完整的玉簪,本来这玉就很大一块,价值肯定更加不凡,更别说是雕刻成的成品了。 玉应该是好玉,可是送玉的人是谁呢? 席暮云心里觉得奇怪极了,按理来说齐离琛不会给她弄这些虚的,如果会给她这些惊喜的话,那她都要谢天谢地了。 既然确定不是齐离琛,那么会是谁呢? 店员也凑了过来,一看这枚簪子,惊呼道:“哇,真好看啊,是不是公子送给小姐的?” 席暮云撇了撇嘴,“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偷偷摸摸的给我搞成一些,所以应该不是他送的。” “那是谁送的呀?小姐带上去试试吧,小姐长得本来就美,这个簪子更能衬托小姐的美貌呢。”店员立刻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了?”席暮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百二十七章:闲话的兆头 店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到小姐嘴里,偏生成了这样?” 席暮云摇了摇头,“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是不会轻易佩戴的,以后要是知道了送我东西的人是谁?我得还给人家。” 店员撇了撇嘴,“可是我觉得这个送簪子的人真的很有眼光,这枚簪子真的很配小姐呢,小姐的头发乌黑发亮,也更能衬出这白玉簪子的美。”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罢了,先收起来吧。” 说完,她随手递给翠云,“我估计啊,和上一次送那个珍珠丝绸披肩的是同一个人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等以后查出来是谁送的,再还给人家,对了,我看这个白玉簪子不是凡品,一般的首饰店里估计都没有,你去查查它的出处,说不定能够查到买它的人。” 翠云接了过来,细细一看,这才说道:“我听说有些地方卖出去的饰品都会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标记,比如说一些暗色的花纹,在首饰上面也不会显得突兀,我瞧瞧这上头有没有?” 席暮云不太了解这个,听闻此言,便随手接过那枚玉簪,反复的看了看,发现那簪子上头的确是有一些花纹,不过更像是为了装饰而有的花纹。 “算了,我也看不明白,你找人去查查吧。”席暮云摆了摆手。 翠云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午去厂子里的时候,正好收到了李四的信,席暮云知道恐怕要谈工作上的事情,李四一路走去也不光是为了去西域,路上的风土人情以及调查情况,他都是要做的,便偶尔会给她一封信,说说自己的进展。 席暮云仔细的看了看,上面提到他去了一个小山村,那里很缺水,周围几乎没有什么河流,只能靠挖了很深很深的水井,才能够取到水,李四还问像这样的情况,那种水轮泵有没有用处。 席暮云很清楚这一种水轮泵的工作原理,除非是活水产生动能,否则的话根本没有用处。 她也没有回信,不知道对方走到哪里去了,这样的想法也不错,但是那一份图纸上大部分可以解决这一难题的抽水泵都需要用到电力发动,而在这个时代,她又从哪里弄电去,她也不是电路工程专业的,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制作发电机,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正要去看看生产情况,张礼居然也在生产车间一问周正才知道,对方来是想看看如何生产的。 席暮云便走了过去,沉声说道:“这里太危险了,像那些铁融化的铁水温度都很高,若是溅射到了,恐怕都要烂掉一块肉。” “席姑娘都不害怕,我又有什么惧怕的?”张礼笑笑说道。 席暮云微微的蹙了蹙眉头,“还是要小心一些,毕竟张老板是客人,出了什么事儿,一条人命我可承担不起。” 张礼笑着往后退了一下,“席姑娘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工厂?” 席暮云想了想,倒也无所谓,便点头说道:“我们边参观边说吧。” 她给张礼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销售理念,这样一来的话,他希望双方能够求同存异。 讲解了很久,席慕云都口渴了,张礼便立刻要来了一杯水。 席暮云喝了一口水,想想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便对张礼说道:“要是长期的合作,我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任何的东西都是不可能活得太长久的,以后的合作我们根据情况再定吧,但只有一样做人要讲诚信,做生意更是如此,我们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不仅仅是因为产品的品质,还有优秀的售后服务,这一些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张礼点了点头,“我都懂得,以前也调查了解过,所以,我会按照要求去做,绝对不会给你抹黑。” 席暮云淡淡一笑,“张老板一看就是爽快人,我也相信张老板不会,过两天张老板再来提货吧,这里面太危险,又实在是闷热,还是早些离开吧。” 张礼这一次没有拒绝,转身退了出去。 周正送客人出去,刚回来的时候,便听见有工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这个人是谁呀?怎么和老板那么亲近?” “我听说老板有个未婚夫,莫非她就是老板的未婚夫。” “有可能,两人说了那么久的话。” 周正一听这话有些着急了,走过去吼了一句,“不好好干活在那干什么呢?今天的指标完成了吗?” “周头儿。”两人立刻低眉顺眼下来,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周正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说什么呢,啊?那哪是老板的未婚夫啊,只不过是合作伙伴,到咱们厂子里来参观,老板给他讲讲代理的细节,你们就能生出这么多闲话,真没事干了吗?去把那些铁水给凝固了!” “把那些铁水凝固了干什么?不是要打零件吗?”其中一人疑惑的问道。 “这不是怕你没事做吗?”周正冷冷的说道。 那人明白了,灰不溜秋的离开了,另外一个人倒是胆子不小,一副好奇的模样说道:“听说席老板前两天还收到了礼物,该不会就是那个人送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周正皱着眉头说道。 “嗨,那都是看见的人说的,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那人耸了耸肩膀。 “既然知道是道听途说那就不可信,再说了就算有人送席老板礼物的话,那关你们什么事,大概是席老板的未婚夫送的吧,行了,你们一个个的,真要我立规矩了才听话,是不是?赶紧干活去。”周正皱了皱眉头,打发他们离开,随后又嘟嘟囔囔的说道:“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爱打听别人的事?李老板和咱们老板合作的时候,就没听见那些碎言碎语,真是的,一个个都不好好提高技术,歪门邪道倒是学的很快。” 说吧,转头正要走,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席慕云,便立刻道歉,“对不起,席老板,没注意看路。”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寻思我也不是那些淑女,脚步声小的像鬼飘过来一样,怎么都没听见?”席暮云觉得有些好笑。 周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嗨,还不是因为厂子里的那帮兔崽子太气人了。” “他们的事,就要你费心多管管了。”席暮云也不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走,周正立刻说道:“这帮兔崽子竟然敢说您的闲话,席老板,我毕竟不是老板,人微言轻的不好说什么,您管管他们,这闲话说出去对您也不好啊。” “说什么了?”席暮云问道。 周正立刻把刚才听到的所有话都说了出来,席暮云笑了一声,“原来就这些呀,这古代就是不好,正常的交往都会被人说闲话,分明是谈生意,都能被人扯到别的地方,我也懒得管这些,你说说他们就好了,反正张老板提了货就要走,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没什么好训斥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来路不明 周正还要再劝说,却被席慕云挡住,笑了笑说道:“行了,你也别跟他们较真了。” 周正点了点头,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那个礼物的来源的确是她的一件心病,毕竟那么贵重的礼物不是谁都能够送的起的,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也不是没有想过把那两样东西丢掉,但是又觉得,或许是人家送错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不是说扔就能毫无顾忌的扔掉的。 思来想去都觉得脑子疼,还是不想了,等翠云把珠宝的来历调查清楚,到时候就自然知道是谁送的了。 等了没两天,翠云就差不多调查出来了。 “小姐,这两样都是京城珍宝阁里的东西,价值不凡。”翠云说道。 “京城?”席慕云微微的皱了皱眉,“我也没有什么京城的朋友。” 翠云想了想,这才说道:“会不会是许先生带来的东西?” “怎么会是他?”席慕云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我很了解他这个人,不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的人,而且,他又有什么名堂给我送东西?他知礼节,又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翠云想了想,许不知似乎的确不是那样的人,但是除了这个京城人之外,她实在是想不起有什么京城的人和他们相熟了。 “对了,这个东西那样的贵重,他们总应该会留下买主的信息才对,这个你问了吗?”席慕云立刻说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是不用,放在自己这里也会觉得良心不安,毕竟那不属于自己。 翠云一脸的苦相,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我自然是帮小姐问了,可是他们说对方的消息保密,连他们都不知道定这个东西的人是谁,就算知道,恐怕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得知的。” 席慕云摇了摇头,“不如这样吧,你让人把东西送到京城的那家店铺里去,让他们处理。” 她真是觉得这东西拿在自己的手里烫手,而且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对方送过来有什么居心。 翠云有些为难,“恐怕人家店家也不会收的吧,毕竟东西已经卖出去了,又怎有收回去的道理呢?除非是拿了人家的票据去退款,可咱们也没有这票据啊。” 席暮云真是搞不懂送礼物的人的心思,便问翠云说道:“如果是你,什么时候会神神秘秘的送给别人礼物?” 翠云想了想,摇头说道:“我哪有钱给人家送礼物啊,顾及自身还来不及呢。” 席慕云笑着摇了摇头,“算了,问你也没有用,这样吧,你还是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那个家珍宝阁周围的人调查出来,能买得起那两样东西的究竟是谁。” 翠云点了点头,“我让他们去查。” “好。”席慕云应了一声。 多日来风平浪静,夏家似乎真的收了手。 席慕云还想,如果夏家不收手的话,下一次可就不是破财免灾那么简单了。 可出去调查的人说夏家似乎已经改头换面,现在正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没有任何的动静,也似乎不想和这件事情扯上任何的关系了。 听到这里席慕云才稍稍对夏家放心一些,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两相安好,那么,她也没有必要主动去找夏家的麻烦,毕竟她也不喜欢惹事。 张礼比她想象中的来的还要早。 原本以为那二十台机器零售的话得半个月才能够卖掉,但是仅仅只过了四天,张礼就来了,说是货已经买完了,想要再提点货,顺便把合同给签了。 席慕云万万没有想到他做事效率居然如此之高,看来还真是自己小瞧他了。 这份合同应该可以签订了。 席慕云似乎也没有拒绝签订合同的理由了。 还是照旧例在工厂签合同,席慕云也在现代了解过,代理之类的事情,便一定好了一份合约,又在三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带着这份合同过去。 代理的话,需要一笔押金,这笔押金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若是没有押金的保证,恐怕她也不太放心,所以基本上应该只有这个问题了。 没有想到,刚刚提出这个问题,张礼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席慕云倒也觉得省了一番口舌,便将合约书拿给他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看完之后告诉我。” 张礼拿过来看了一眼,“我很相信席小姐的为人,也相信这上面并没有对我不利的地方。” “你就不想看看分成和价钱吗?”席慕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刚才看张礼的模样,应该是没有仔细看,更没有看到上面写的提货价钱,这应该是商人最关心的地方,可他都没有看到就同意了。 “席小姐之前说了,如果以后稳定的话,会给我减一点价钱,这二十台卖完之后,我的确是尝到了一笔不小的甜头,多谢席小姐。”张礼笑了笑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席慕云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只好签订了合约。 张礼看了看,笑着夸赞道:“席小姐的字真是如同您本人一样秀外慧中。” 席慕云颇为尴尬的笑了笑。 她的字是后来才能稍微写好一点的,秀外慧中可不敢当,乍一听还觉得,这话是在骂她呢。 “我的字不算是好,我不会用毛笔写字。”席慕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席姑娘一定是觉得我在奉承你了,我从来不说假话,席姑娘的字独具一格,与他人不同。”张礼笑了笑说道。 席慕云有些汗颜,这独具一格恐怕就是字丑的另外一种说辞。 张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让人带了一些东西进来,交给席慕云说道:“这是我给席小姐准备的见面礼。” 席慕云见那一大堆东西,但大多数是一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基本上是一些胭脂水粉,还有绫罗绸缎。 她立刻婉言拒绝,“这无缘无故的,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么多的东西?” “就当是为了你我的合作。”张礼笑了笑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算如此,我收了也不合礼数,张老板还是带回去吧。”席慕云拒绝道。 “家母曾经说过,做生意要有眼力见,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能不送礼给您呢?再说了也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还怕席姑娘嫌弃寒酸呢。”张礼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在外面经商,路过南方,在南方买的,南方的脂粉最好,敷上了便觉得容光焕发,肤如凝脂。” 就算是再好的推销,席慕云也不可能收下,婉言拒绝了。 张礼叹了一口气,“席老板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啊。”席慕云浅浅的笑了笑,“张老板何出此言?莫不是因为我没有收下您的东西,所以就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如此,只是不合理就罢了,而且,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又怎么能随便收陌生男子的东西呢?您说是不是啊?张老板。” 张礼尴尬的笑了笑,“是我考虑欠周。” 第二百二十九章:怀疑 席慕云看着他的模样,当时想起了前两天别人送给她的那两件礼物,会不会也是张礼所为呢? 思及此处,她试探性的问道:“张公子在京城里有没有生意?” 张礼笑了笑,“京城地处繁华,又是天子脚下,没有点人脉,怎么可能能在那里支起摊子?席姑娘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席慕云见他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犹疑,也没有丝毫的掩饰和怀疑,应该不是他做的,不过看着他也只是一个小生意人,怎么有钱能够送得起那么贵重的礼物呢? “席姑娘是不是想把生意做到京城?”张礼谦和的笑笑问道。 “那倒也不是。”席慕云摇了摇头。 “席老板为什么问这些?”张礼一脸好奇的说道。 “只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席慕云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岔开了话题。 张礼倒是也没有刨根问底,爽快的付了押金之后,又预约了五十台机器,过两天来提,他很快把所有的款付完了,说好了,过两天来取。 席慕云倒也放心不少,或许做生意就应该大胆一点,有些人的眼光长远,也是难得张礼看中了这个生意,相信这桩生意前景远大,或许他也应该相信对方。 毕竟张礼也没有拖欠货款。 没有什么疑问,张礼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那些胭脂水粉又忘在桌子上了,席慕云坚决不可能收,便立刻派人追了上去,把东西还给人家。 张礼笑呵呵的接过,问翠云说道:“你们家小姐还真是一个守礼教的人呢,只是我搞不懂,既然如此守礼教,又为何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呢?这好像和她现在的样子有些不符合呢。” 翠云笑了笑说道:“我们家小姐有本事,这两者也并不冲突,而且我们家小姐也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她经常说无功不受禄,就算礼物再轻也是心意,旁人的心意,她可万万不能受。” 张礼听闻此言,轻轻的笑了笑。“是吗?” “我们小姐就是如此呢。”翠云骄傲的笑了一声,“就连我家公子那样的傲才,也对小姐青睐有加,忠贞不二呢。” “对了,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啊?”张礼问道。 “他,他只是一个秀才,不过很有希望中状元。”翠云笑了笑说道。 张礼点了点头,“原来是个读书人,不会嫌弃你家小姐出身伤骨商贾吗?” 翠云皱了皱眉头,“原来张老板是这样的人,会以身份定论别人。” 张礼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澄清道:“我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士农工商,商人永远是最下流的,有时候就算手握千金,也会觉得不及他人,地位之低,就算拥有金山银山,很多东西也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翠云叹了一口气,“张老板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我家公子从来不会嫌弃小姐的出身,反而把她视若珍宝呢。” “哦?”张礼疑惑的笑了笑,“就算你家小姐做错什么,他都会始终如一?永远不改变吗?” “我们家小姐什么都不会做错。”翠云见他越来越奇怪,也不想多说,只是把手里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塞给张礼说道:“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我们家小姐不需要。” 张礼叹了一口气,“家中无女眷,这些东西拿回去实在是没有用处,不如这样吧,我看翠云姑娘也是天生丽质,只是缺少打扮,不如这些东西就送给翠云姑娘吧。” 翠云连忙摆了摆手,立刻拒绝道:“这不行的,我们家小姐为我做了榜样,我又怎能收陌生人的东西呢?” “那只好丢掉了。”张礼颇有些可惜的说道。 翠云有些心疼这些东西,毕竟都是好好的,没有用过的就这么丢掉,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思及此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来,“就当是我买的。” “这怎么好意思收钱呢?”张礼连忙推辞,“又不是你主动要买的,只不过是我买了送人送不出去的东西就当丢了,你捡了,如何?” 翠云有些为难,“这……” 张礼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悄悄藏着,别让你家小姐知道了,否则按照她的性格恐怕又会说你了呢。” 说完她转身离开,翠云想叫住他根本来不及,只好就此作罢,提着手里的东西,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其实张礼有句话说的对,他们家又没女眷,带回去也只能是闲置或者是扔掉,还不如物尽其用,留在自己身边,不算是辜负了。 思及此处,翠云将这些东西收下,放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才去了席慕云那里。 席慕云正在看账本,见她回来,不经意的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翠云知道席慕云的原则,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收下了那些东西,恐怕又会让她给送回去。 现在就挺好的,反正席慕云不知道,不知道,心理上也不会有负担。 思及此处,她故作无事的笑了笑说道:“小姐也知道,张老板那人会劝你留下来,说了好半天了。” “东西还给人家就好。”席慕云头也不抬的说道。 “小姐在看什么?我给小姐倒杯茶吧。”翠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心虚,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对,但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 席慕云眉头微皱,“终究还是落了些工,要是不补上来的话,这一个月又赚不了多少钱了。” “小姐别太心急,现在工厂已经稳定下来了。”翠云给她倒了一杯牛乳茶,继续说道:“小姐也别太累了,听说公子快要回来了,小姐还是多打扮打扮,迎接公子回来。” “我好像也许久没有去裁剪做新衣了,现在又开春,天气暖和了些,好像是该做些新衣裳了。”席慕云淡淡的笑了笑,“明天你请裁缝到家里来给小雨也做上几件,这孩子从小就吃光了苦头,现在生活条件好点了,能给的就给,不能亏了孩子。” “小姐对小小姐真好。”翠云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不对他好对谁好啊,对了,翠云,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我也没对你表示点什么,明儿个请了裁缝也量一下你的尺寸,给你做几件好衣服,这都开春了,也该辞旧迎新。”席慕云笑着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姐,我只是个下人。”翠云嘟了嘟嘴说道。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那种,你跟我的这些天,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从没把你当下人,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席慕云笑着说道。 翠云点了点头,“我……我有件事儿。” “什么事儿?”席慕云看向她。 翠云看着她的目光,忽然没有了说下去的勇气,只是支支吾吾的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掩盖了话题,“没事儿,就是想问问您晚上想吃什么?回不回去陪小小姐?小小姐好像也想您了,您这些天生意忙着也没好好陪她,功课都是一个人做的呢。” 第二百三十章:准备惊喜 席慕云听闻此言,一拍脑袋,“是啊,这事儿都忘了,好久没好好陪雨儿了。” 翠云微微一笑,这才说道:“今晚我让管家多备点好菜,您回去陪小小姐吧。” 席慕云点了点头,“也是。” 席慕云从糖心阁带了些点心,又从文宝斋带了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 回去的时候,席慕云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就没有让人打扰席慕雨,走到窗前才发现,窗子大开着,席慕雨撑着脑袋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树发呆,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将一张洁白的纸画的一团墨迹,一团糟。 看样子小姑娘是有心事了。 席慕云笑了笑,悄无声息的走到窗前,直到影子落在席暮雨身上,她才站起身来,“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席慕云四处看了看,“这院子你也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似乎也没什么新鲜的了,看什么呢?看着这样的出神!” 席慕雨摇了摇头,“阿姐,没什么,今天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都怪阿姐不好,忙了这么多天,都忘记我最心疼的小妹妹了,每次我回来的时候都太晚了,生怕你睡了也没见上一面,今天回来的早就给你带了些点心,还有文房四宝,书读的怎么样了?”席慕云问道。 席慕雨低了低头这才说道:“还好。” “最近读什么?姐姐来考考你。”席慕云看了看她乱涂乱画的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又去翻书,书本整洁如新,好像没有翻动过的样子。 席慕雨随手一指,“在读那本了凡四训。” “那上面写了什么?你给姐姐说说。”席慕云问道。 席慕雨伸手要去拿书,席慕云躲了开来,“既然读了上面的内容,大概也能说个一二三吧,不必看书,就用白话说说上面大概是什么内容?也不用你背。” 席慕雨一下子为难起来。 席慕云笑了笑,摸了摸席慕雨的脸,“你还小,有什么心事跟姐姐说。” 席慕雨低下头,“许先生什么时候来呀?” “许先生正在忙河堤修筑的事情,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来看你了,我知道你喜欢许先生当你的老师,但是你也要体谅许先生为人臣子的难处,明白吗?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好好学习,等下一次许先生来考你的时候,你若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岂不是辜负了许先生。”席慕云耐心的说道。 席慕雨郑重的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用功好好读书,以后要做个眼界清明,志向远大的大家闺秀。”席慕云笑了笑说道。 她也想用现代的理念来教育席暮雨,可是转念一想,生活在这个时代,也不得不随着这个时代的大流走,太过独树一帜,反而不是好事。 就按照这里的方法,让席慕雨做一个惹人喜爱的女孩,到年纪了,为她找一门好心事婚事,把她嫁出去,也算是不辜负她的姐姐了。 毕竟是自己鸠占鹊巢,也该对她好一些。 席慕雨点了点头。 正用饭的时候,外面又有一个小厮来送信,是齐离琛写的信,现在送信这么频繁,看样子是真的要回来了。 席慕云拿过信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有些欣喜的说道:“三天后,公子就要回来了。” 翠云也笑笑说道:“可算是如了小姐的愿望了。” 席慕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好久没有见了,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寒风凛冽,现在已经是春日耕种之时了,来来去去算算也快有两个月了吧。” “是啊。”翠云点了点头。 “明天正好请裁缝过来做衣裳。”席慕云笑笑,女为悦己者容,好好打扮一番去见齐离琛,他会不会觉得很惊喜呢? 翠云被这番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后一想才想明白过来,笑了笑说道:“公子要是知道小姐为他如此精心准备,一定会很开心的。” “姐姐喜欢公子?”席慕雨忽然抬起头来问道。 席慕云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刚才都怪自己太过开心了,竟然忘记还有个小孩子在自己身旁,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她掩盖住脸上的红晕,笑了笑说道:“别问这些。” “我只是想知道姐姐是否真的喜欢公子?喜欢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席慕雨好奇的问道。 “等你以后读完这些基础的书之后,读到诗了,你就会知道书中所描写的喜欢与爱是什么感觉了,现在姐姐也无法回答你。”席慕云也不想骗小孩子,只是用了棱模两可的话,将这事含混过去。 席慕雨颇有些疑惑,“那许先生什么时候能够教我读诗呢?” “等许先生没那么忙了就可以,不要多想了,好好读书,你还小,不是想这些事儿的时候。”席慕云笑了笑。 其实在现代,在席慕雨这个年纪,也对感情有点朦朦胧胧的理解了。 古代人结婚早,也不知道还能留席慕雨几年。 而现在看来,席慕雨似乎对感情有了几分期许。 席慕雨点了点头,闷头吃饭去了。 席慕云将翠云拉到一旁,“你知不知道公子回来的时候会在哪家客栈下榻?” 翠云耸了耸肩膀,“我怎么会知道呢,这些事情向来是机密之事,尤其事关阁主的行踪。” “唉,你也不知道啊,要是你不知道,我只能向齐离琛问了,可这样一来,任何的准备都没有了新意。”席慕云叹了一口气,这么久没见了,他快要回来了,还真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如果等他回家的话,那惊喜又算得了什么惊喜?最好是他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样才能算是惊喜。 “那我去问问清雨阁的其他人,他们应该有的会接到命令,比如说接到接应的任务,就说小姐您问的,想必他们也不会瞒我。”翠云说道。 席慕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要是扯起闲话来,你可千万别多说啊。” 翠云笑笑,“我知道了小姐。” 翠云很快就打听到,齐离琛他们回来的时候,在进入杞县最后一站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叫做清来客栈的地方。 这个客栈离杞县不远,走得快的话,一天就到了,慢些,则需要花费个一天半的时间。 席慕云丢下手头的生意,提前到了清来客栈。 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笑眯眯的问道:“几位客官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我想租下你们这个地方几天。”席慕云笑笑说道。 “客栈全包了呀?”小二惊讶的问道,面色有些不自然。 “是啊,你放心,钱不会少你的。”席慕云微微笑了笑,“就按你们的房价,把这几天所有房的房钱给结算一下,我给你们钱。” 小二面露难色,“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我去请老板。”说完,便到后堂里去了。 席慕云等着,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席慕云,“你要包了咱们客栈?” 第二百三十一章:入住 席慕云点了点头,看着那中年男人,表情似乎有点怪异,便皱了皱眉头问道:“赚钱的生意你不想做吗?包给我,这几天你的房钱都有着落了,更何况,你这里这么偏僻,也不见得次次都客满了吧,我可是把你所有的房钱都给付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前些日子有一家商队帮了咱们客栈,过两天就要住进来了,你要是在那之前包下咱们客栈,我当然是愿意接着赚钱的活,可若是在那之后还要继续包的话,这个我可就不行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我先答应人家的,总不能因为你出钱多就出尔反尔吧?” 席慕云笑了笑,齐离琛他们果然是准备住在这里了。 思及此处,她立刻笑了笑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商队啊,我知道,我就是来接他们的,所以说呢,你可以把客栈包给我们。” “我怎么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心思?”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声音变得凌厉起来,“就这样把客人交给你们,万一出了什么事,官府找的是我而不是你。” 席慕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够让对方相信自己,便自报家门,还问他,订了房间的人是不是姓白或者是姓齐? 关于行踪的事情,齐离琛还是很注重,毕竟这跟安全问题有关,基本上也只有他的两个心腹才会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去哪,要做什么。 不是他,就是他的两个心腹在这里订了房间,留了姓名。 中年男人想了想,这才说道:“是姓白。” “那就对了,我都说出这么多信息了,还不相信我吗?再说我一个女儿家能对一个商队做什么?你只需要把房间承包给我,招待他们的事儿呢,由我来做。”席慕云笑了笑。 本来以为这事有缓和的余地了,说出口他就能答应,可没有想到中年男人却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得替你们承担责任,我不会冒这个险,你们赶紧走吧,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再说了,你们跟的商队的人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慕云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翠云嘴快,立刻说道:“领头的,是我们家小姐的未婚夫。” “是吗?”中年男子看席慕云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席慕云倒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出这些话来,只是低了低头,拉了拉翠云的袖子,示意她别说。 翠云只是疑惑的看了看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席慕云没有办法,只好看一眼老板说道:“行,你不答应也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立刻拦住席慕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用心不良的马匪山贼,派了两个年轻姑娘,想要从我这里套话,既然不是,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客栈我肯定是不能包给你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们留两个房间,到时候你们想在客栈里干些什么都可以,你也理解理解我们吧,毕竟出了事儿,真的担待不起呀。” 席慕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当的,便点了点头说道:“等人来了,看见了他,不要说我在这里。” “哎。”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道:“人家过两天才来,你是这些天就住在这里,还是说,第2个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席慕云想了想,回去再来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这里包上房间住上两天,等过两天齐离琛来了,直接给他一个惊喜。 思及此处,她便说道:“我在这里等他就是了,帮我开两个房间,偏僻一点的,让你的小二警醒一点,等到商队来了就立刻通知我,知道了吗?” 中年男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席慕云也没有多想,上了二楼,挑了两个走廊最深处的房间,住了进去。 房间不算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面窗户,打开窗户外面有一棵槐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只是绿叶匆匆,想来不久之后,便要开出那紫色的槐花了。 房间也算是干净,只是外面天色有些昏暗,将蜡烛点亮,光色朦胧。 要来了笔墨纸砚,打算在上面写些什么。 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楼底下似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闷闷的倒在地上。 席慕云本来想不管的,可是这样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过来,让她有些受不了,她推开门朝着楼下喊了一句,“在做什么?快到晚上了还这么吵吗?” 等了好久才看见一个中年男子从下面探出头来,是中午接待她的掌柜,“姑娘啊,今天出去采购弄了点面粉过来,现在正归纳呢,吵着您休息了,真是对不住啊,您放心,我们很快就搬完了。” 席慕云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像是搬了很久的重物,便有些关切的问道:“需不需要人帮忙啊?” “就算需要人帮忙也不能让你们两个姑娘家帮忙啊,罢了罢了,一会就搬完了,不会吵着您休息的,您不是还要写东西吗?”掌柜的笑了笑,说完便又钻进下面的那个房间,继续忙活去了。 这一次的声音倒小了很多,只是,隐约仿佛又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只是声音太轻太小,她站得远,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席慕云提这笔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之后又放下笔,打开窗户朝着外面看去,下面是院子,远处也能够看到青山连绵,这里地处荒郊,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客栈门前那串长长的红灯笼,点了火烛,远远的看去,像是浮在空中的火球,那样的炙热。 正要关窗户退回来,却突然看见有两个小二打扮的人,抬着一个麻袋朝着黑暗中走去。 席慕云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他们还去干什么呢? 正想着,一个小二看见了,他忽然停了下来,朝着另外一个人指了指楼上的方向,另一个人见她看着,脸上露出些许奇怪的表情,随后又露出笑容,“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呀?开着窗户干什么呢?外面风大小心别着凉了。” “就觉得有些闷罢了,想开窗户透透气,你们在做什么?”席慕云看着他们手里的麻袋,皱了皱眉头问道。 “有一些垃圾,需要倒掉。”那个小二淡淡一笑。 席慕云也没有理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倒垃圾需要这么晚去倒吗? 两人见她不再问话,便转头离开了。 席慕云仔细瞧了瞧他们手中的那个麻布包好像很沉的样子,两个大男人拖着都很费力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才能这么沉,席慕云总觉得这个店铺怪怪的,之前还很讲原则的样子,可一听说自己是即将要到来的商队领头的未婚妻,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就同意了,这一点不得不让她多想。 第二百三十二章:夜晚的动静 自从见那两个小二把麻布包拖出去之后,下面再也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了。 倒是清静了起来,只是这份安静中总觉得有那么几分诡异。 席慕云等了一会,才去了翠云的房间,翠云见她来了立刻说道:“小姐,你要是需要什么的话,直接叫我去就好了,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翠云,你就别跟我整这虚的了,咱们俩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来不来都一样,你有没有觉得这家客栈有些不对劲?”席慕云神思凝重的问道。 翠云摇了摇头,到处看了看说道:“跟其他普通的客栈没什么不同啊,都是一样的。” 席慕云皱了皱眉,“你没有觉得刚才的声音很诡异吗?” 翠云想了想,刚才她正在对着镜子化妆,主要是那些胭脂真的太美了,南方带来的胭脂,做的既精巧又好看,她就有些忍不住了,所以也没有在意外面的动静。 现在小姐问起来,还真是觉得自己化的入迷了,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没有。”翠云摇头。 席慕云这才发现她脸上敷了胭脂,似乎比早晨刚来的时候还要红上几分。 现在已经是该要休息的时候了,应该卸妆了,席慕云有些疑惑的问道:“翠云,你是不是还要出去见什么人?” 翠云一想到这一些胭脂水粉的来历,也不敢说实话,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不是,只是试一试新胭脂罢了。” “这么晚了还是是不是这一次阁主带回来的人里有你的心上人啊?是白冰还是白泽?还是其他人呢?”席慕云倒是有些关注自己属下的感情生活。 翠云倒是害羞了,扭捏的转过身去说道:“哎呀,小姐,你说这些干什么?”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动心吧?”席慕云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是那种还要管控手底下人感情的人呐,喜欢他们就说出来大大方方的,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 翠云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脸红的像是刚熟透的苹果。 席慕云笑了笑说道:“算啦,我看你也不好意思,我就不调侃你了,早点睡。” 翠云轻轻的应了一声。 席慕云出了房间正要回房间睡觉,却又听到楼下传来嘻嘻,所说的动静比刚才小多了,只有在走廊上能够听得见,恐怕进了房间也听不见了吧,只是这么晚了还在劳动,便觉得有些奇怪,下楼去查看。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小二便从厨房里钻了出来,见是席慕云,笑了笑问道:“姑娘还有什么需要吗?有的话招呼一声,我们上楼去听候差遣就是了,何必劳您下来跑一趟呢?” 席慕云见那小二的神色中似乎有掩饰的意思,便更加觉得奇怪,只是并没有拆穿,笑了笑说道:“我想要点热水。” “原来是热水啊,我去厨房给你烧。”小二笑了一声,转头朝着厨房走去。 席慕云倒想知道这间房子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便跟上前去,客气的说道:“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们,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如我自己来,以前在家里这些活我都是做惯的,我会做。” 小二立刻将她拦住,“厨房里脏,您是贵人,可别踏足这样的地方。” 席慕云看了他一眼,“没事,我不怕,在家里的时候我也经常下厨房。” “您是客人,我可不敢让您进厨房,如果掌柜知道了恐怕会骂我的,你还是外面等一会吧,水烧好了我让人给您抬上去。”小二说完这句话便急急忙忙的进了厨房,顺手把门给带上。 席慕云在里面张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好转头离开了。 厨房里正常这几个身体强壮的黑衣人,手里还拿着刀剑,那架势一看便知道,如果刚才有人进来,那人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刚才应付席慕云的小二听到外面的动静远去了,这才对众人说道:“行了都放下来吧,没事,人没进来,大家伙这几天可要隐藏好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众人点了点头,放下刀剑,从厨房离开,藏到后院里去了。 席慕云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方才的样子,明显是在掩饰着什么。 可他们有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食品安全问题?席慕云想着,摇了摇头自己也没在他们店里点吃的呀,究竟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是说跟自己的身份有关? 亲,宇哥这一次闹的动静太大,在江湖上太过惹人注目,虽然有不少的人被他们骗去了相反的方向,可他们迟早会回过未来的,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难保不是那些江湖人回过味,又去调查清雨阁的动向,最终发现了他们这一只异常的商队,然后选择在这里拦截。 只是清雨阁向来行事隐秘,清雨阁的行动又怎么会轻易的被别人知道呢? 席慕云越想越奇怪,只是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也没有办法轻易的下结论,更何况他们的一举一动还在追求人的眼里,就算发现了异常,她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离开,毕竟住店的时候他说过了要在这里等齐离琛回来,如果贸然选择离开,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那些争夺宝藏的人个个都是天涯亡命之徒,刀尖舔血的人可不会在乎妇孺小孩是弱势群体,他们杀红了眼又有什么惧怕的呢? 恐怕到时候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更别说提醒齐离琛了。 只是这些人怎么知道在这里开客栈能够拦到齐离琛呢,这间客栈也历史悠久了,应该是之前就存在的。 席慕云忽然联想到之前重物落地的声音,心里不仅一阵胆寒,该不会是原来客栈的人都被处理掉了,所以他们做事才如此鬼鬼祟祟。 思及此处,席慕云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正想着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努力的回过神来,这才问道:“是什么人?” “我是店小二呀,姑娘刚才不是要了热水吗?我烧好了给姑娘送来了,姑娘开一下门吧。”店小二和善的说道。 席慕云定了定心神,刚才只是猜测,还没有任何的证据,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是亡命之徒的话,现在惊动他们反而只有一个死字。 思及此处,她笑了笑说道:“好,我这就开门。” 说吧,便打开门,店小二端着一锅热水走了进来,“姑娘要做何用?” 席慕云想了想,这才说道:“打算洗漱一下,你放着吧,等用完热水我把这一口锅送到楼下去。” “姑娘用完叫我即可,我上来拿,就不劳烦姑娘了。”店小二说完,转身退出房外。 席慕云见他坦然自若的模样,又觉得不像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只是空谈而已。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第二百三十三章:夜探 还记得刚才说是要拿重物去丢的两个小厮,是从那条小道离开的。 席慕云便顺着那条小道往下走,便是一处荒地,山坡之上,杂草丛生,虽然才是初春,但那草长得已有半人,高风吹过,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周围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听着有点可怕。 中间有一条小路,只能容一人通过,她便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在地上能看见些许杂乱的脚印,还是新的。 前面便有一些废物堆杂,还有一些果皮烂菜叶等一些垃圾堆的,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高,发出一阵阵的恶臭,看样子是很久都没有处理过了。 天色虽然已经黑了,今天倒是个晴天,月亮很大也很亮,借着月亮能够看清地狱上的脚印延绵向哪里。 山郊野外经常刮风,砂石又是极其不可靠的东西,风一吹,留在上面的痕迹便会慢慢变得浅淡了,而现在地上的蜿蜒的脚印杂乱不堪却十分清晰,应该就是今晚留下的痕迹,而且看样子是有两个人前后重叠才会造成这样凌乱不堪的脚印。 她正要顺着这条路往前看一看的时候,杂草从中忽然生出一道声音来,“谁在那里?” 席慕云没有想到,这回还有人在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平定了心绪,想起方才为他送水的小二的声音,便立刻模仿他的声音说道:“我过来看看,你们办完了吗?” 可能是听那小二的声音才听了几句,第一次模仿便有些不像,草丛中呆着的那人,听出了些异样,疑惑的问道:“你声音怎么有些不对劲了呀?” 席慕云知道他之所以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自己还是掌握了那个店小二的几分声线,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揭穿,这个时候虽然惊慌,但也不能自乱阵脚,稳住说不定还能够骗下去。 思及此处,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还不是今天刚来的姑娘,要来厨房,说是要用热水,我就生了个火,烧了一锅热水端了上去,要不然还不知道她怎么闹腾呢,真是烦人啊,刚才烧火呛的慌,大概是烟熏着嗓子了,过两天就好了。” 草丛里蹲着的那人也没有怀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忍耐一下吧,我这边事快办完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回去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哎,好勒,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席慕云还热情的问道。 听他说话的口气,两个人似乎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倒像是朋友一样和平相处。 这样席慕云倒觉得有些奇怪了,本来以为如果真的是什么江湖组织的话,那个小二恐怕还有可能是一个什么小领导呢,毕竟他说话的语气,办事伶俐的态度,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而看这个人的态度,倒没有那么尊敬,反而像对待朋友一样,莫不是自己猜错了,这是他们真的需要处理垃圾,厨房里又觉得脏,所以才不让她进去的。 思及此处,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对方也表示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 席慕云转头离开。 刚走掉,草丛里的其中一人便说道:“这坑还是挖深一点吧,要不然上面又要怪罪我们办事不力了。” “每一次还不是那个小子朝上面告状,仗着自己会说话会做事,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另外一人气哼哼的说道:“刚才又来了,我看他不是想帮忙,而是又想挑刺儿吧,我把他给打发走了。” “嗨,能有什么办法呢?咱们又不像他那么会说话,会讨上司的开心,咱们就好好做事,尽量不要让他挑出刺来,说不定过两年咱们就能够晋升了。”另外一人倒是心态很好。 “本来不该我们的活。”其中一人说道:“算了算了吧,还是做好一点吧,晋升的事情过两年再想,我还在想这个破组织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可不要因为一个人就这样想啊,还是好好做好自己手里的事儿吧,你要是生了叛徒的心思,那可小心一点,要是让那人知道了,你又该倒霉了,咱们组织里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也只是敢跟你抱怨一句而已,我知道你心思口臭,不会跟别人说的,咱们好好做事吧,只希望过两年就算不能晋升,给的钱也稍微多一点。” “这样想就对了嘛。” 两个人继续刨坑,坑刨得越来越深,几乎整个人都能埋没进去,等看完这个深坑之后,两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那袋麻袋里的东西丢了进去,然后又拿土夯实,在上面堆了些杂草之后才转身离开。 回去之后便碰着了席慕云模仿声音的那个店小二,店小二笑了笑说道:“干完了呀,要不要吃点东西呢?” “不吃了,我们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去睡了,你好好休息吧,别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脾气冲的那个人说完,到下面的大通铺睡去了。 刚要躺下,就看见竹席上有一点红色的血迹,暗骂了一声晦气,便将那竹席一扔,随便裹了个被子躺下。 “上面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姓席的,我看他精明的很,今天晚上只不过是闹出了些动静,她好像就起了怀疑。”店小二问道。 “上面的意思我哪里知道。”另外一人说完之后打了一个哈欠,“挖坑填土的太累了,我真是有些着不住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也离开了。 店小二摇了摇头,看向楼上的方向,“想要拿住把柄要挟,我看这个女人不简单哟。” 说完,便上楼去,敲了敲房门。 席慕云早就已经回来了,开门将那口锅递出来,“谢谢你的热水。” “不用客气,你有什么吩咐直接叫我一声就行,我在楼下能听得见,别再出来乱跑了,这地方在荒野之中,晚上还有山猫野猫出来,山里的猫大的很,还会抓人咬人,扑上来抓坏了脸可就不好了。”小二亲切的说道。 席慕云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善意的提醒,笑了笑说道:“我也打算睡觉了,楼下没事了吧,对了,我明天可以用厨房吗?我想自己做点菜吃。” 店小二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楼下没事了,明天就把厨房给收拾出来,姑娘想自己做菜也可以。” 席慕云见他也坦然,便没有多想,转身关上了门。 店小二想了想一拍脑袋,“坏了。” 说完便朝着楼下跑去,正巧那个中年男人从厨房来出来,他立刻说道:“坏了,头儿,我看这个席姑娘为了等她的未婚夫,还要亲自给他下厨做菜,到时候咱们的计划怎么进行啊?那些人武功都厉害的很,若是不迷倒,咱们这几个人恐怕都不够当点心吃的。” “说的也是啊,既然留下对方了,这点要求我也不能不答应,我看那个姑娘是个聪明相,如果异常太多,恐怕她也会猜测出来,到时候计划就全乱了。”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说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疑窦丛生 那怎么办?要不然咱现在就给她做了。”店小二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我看你平常挺聪明,这一回怎么犯糊涂了呢?”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好好给我盯着她,她都说了,她是齐离琛的未婚妻,齐离琛总不能不顾她,到时候如果打不过齐离琛,她不就有大用处了吗?” 店小二听闻此言,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是是,还是老大聪明。” “行了,你小子也别在这给我耍滑头了,你人也机警,盯着她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她也不是个笨蛋,有什么想做的你就让她做,别让人家看出破绽来了。”中年男人微眯着眼睛说道。 店小二想了想,“成,不过他的身份……” “等我们先捞一笔再说。”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这估计也是江湖中人最关心的问题吧,到时候肯定还能再捞一笔,他的身份暴露,估计也是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顾得上我们,我们也可以功成身退了,清雨阁的势力,还是不能小觑,让大家小心一点为妙。” 店小二点了点头,回过头,却连眼神都变了。 第二天一早,席慕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或许是因为在荒郊野岭的缘故,空气格外的清新,推开窗户便能够闻到鲜花露水的香气。 她洗漱了一番,这才下楼,见店里,冷冷清清,便问那个中年男子,也就是掌柜的说道:“这儿似乎是道路枢纽,怎么没人啊?” “嗨,虽然这荒郊野岭的只有咱们这一个客栈,可再往前走一公里就是个小村落了,这两天我这里为了迎接贵客就关门谢客了,要不是因为您是那贵客的未婚妻,恐怕您说什么我都不会让您住在这里。”掌柜的笑了笑说道;“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挺好的,他们明天就到了,是吗?”席慕云问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说是明天要到,但路上出些意外也是有可能的,姑娘就且耐心一点吧,反正怎么着他都会经过这里的。” 席慕云见他笃定的样子,笑了笑问道:“这么确定,好像你知道他们的行踪似的?” “嗨,在我这订了房,总不能不住吧。”掌柜的笑笑说道。 席慕云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掌柜的一见她要离开,便连忙问道:“姑娘你去哪儿呀?” “怎么着?住了你的客栈,还得时时刻刻向你汇报我的行踪?”席慕云轻笑了一声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这荒郊野外的,姑娘还是别乱跑了,免得迷路,遇上坏人。”掌柜的笑了笑说道。 “再怎么荒郊野岭,我不也是一个人过来的,掌柜的您就别操心了,准备一些上好的饭菜,我回来估计也就饿了,精心一点,我可是很挑剔的。”席慕云说完这番话,转头从门口离开。 掌柜的倒也没有阻拦,从厨房里叫出来一个帮厨工,当然帮厨工也只是他表面的身份而已。 掌柜的立刻低声吩咐道:“盯着她,无论如何别让她跑了,她极有可能是我们成功地关键,不可缺少的一步。” 帮厨公搓了搓手,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去,如果他要是真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把她绑回来?” “咋着?一个弱女子,你还对付不了了。”中年男子挑了挑眉。 “那倒也不是,只是想跟您请示一下,如果真发生这种事了,我该怎么处理?现在得了准信,我就没什么怕的了,我这就去了。”帮厨工说完,快步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便看见了前面道路上走着的席慕云。 席慕云正在沿着昨天晚上那两人去的地方而去。 其实想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是处理垃圾的话,怎么会用得了那么长的时间? 她眼见着两人出去,又打发了店小二,这才去找的,可两人居然还没有办完,等他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回来,看来这件事情还是有蹊跷之处。 她住在这里,明天就要见到齐离琛了,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她也没有办法住下去,还是探查清楚也好。 思及此处,她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过去,正要顺着小路蜿蜒而下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动静。 那一声动静其实蛮轻的,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石头滚到了一旁,如果不是自己耳朵灵敏,恐怕也不会在意,后面有人当这个念头浮现到她的脑海中的时候,她顿时觉得浑身一震。 跟上来的不知道是谁,肯定不是翠云就是了,她忽然觉得有些后回来的时候是有青雨阁的人护送的,只是为了害怕目标太大暴露自己的行踪,这样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所以就把他们都给支回去了,就留下自己和翠云两个人,本以为这边的情况很简单,只不过是在外面居住而已。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情况之复杂,让她越发看不透,本来疑心消了,可是总有很多小细节,又让她疑心再起。 后面的这个人绝非是等闲之辈,思及此处,她只是站在路边看了看,便折返朝回走去,不管这里有什么秘密,今天怕是探知不了了。 她在回去的途中,忽然看见一道青黑色的身影,快步离去。 看来这个人就是刚才跟着她的人,可惜那个身影实在是太快了,她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随便在外面逛了逛,的确这里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什么好逛的,白天的时候路人还多,也不算太过寂寥,在人多的地方,她倒也不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 只是自己要去的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如果真的发现他们的什么秘密,恐怕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在路边略微站了一会儿,她才回去,翠云从楼上下来,一见着她便立刻问道:“小姐去哪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小姐嫌我睡得太晚了?” 席慕云摇了摇头,本来就是要探寻秘密真相,带那么多人,着实没有必要,反而显得太过招人注意了。 思及此处,她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只是觉得房间太闷罢了,想出去逛逛,所以就没有叫你,我走的也不远,这不,没多久我就回来了。” 翠云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有多想,到厨房让店小二上菜,两人就坐在下面的正堂中。 席慕云朝着四处看了看,这家客栈与其他客栈也没什么不同的,门外放着一个部落的招牌,随着清风晃动,门外人来人往,车马不绝,只是这里已经不接客了,蒙大敞开着倒显着,这里清清,明明没有一丝龌龊。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意外,席慕云也会在这里安安心心的等待齐离琛的到来,可是现在她现在坐在这里,感觉到屁股上有无数根针扎着,就算满桌子的佳肴,闻着芳香四溢,确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的事儿太重。 第二百三十五章:哭诉 她没了心思去吃,正要上楼的时候店小二过来了,见满桌子的菜一口都没有动过,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菜不合胃口吗?” 席慕云心里一惊,若是让别人看出破绽的可就不好了,想了想,便掩饰着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外面的饭菜我有些吃不惯,这些菜油盐比较重,我看着就没胃口。” “那……”店小二皱了皱眉头,想问点别的。 席慕云笑了笑,抢先回答道:“你放心,钱我会付给你的,不差这点钱,如果方便的话,给我的侍女用吗?她向来会做菜,也比较符合我的胃口。” 店小二点了点头,看她的态度,也没像是怀疑,便立刻说道:“当然可以了,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几位客官,请自便吧,这一桌菜若是不吃,那我就撤下去了。” “撤吧。”席慕云说完,朝着楼上走去。 翠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个时候也不是多问的时候,便立刻随着席慕容上楼,等到了房间,她这才问道:“小姐,你怎么有些怪怪的?” 席慕云将食指比到嘴旁嘘了一声,翠云立刻不说话了,席暮云走到门前朝着门外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影,这才对翠云说道:“你就没觉得有些不对劲吗?这个地方。” 翠云朝着四处望了望,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同,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便疑惑的问席慕云说道:“小姐到底怎么了?” 席慕云叹了一口气,“我总感觉这些人怪怪的,或许和公子的事情有关。” “公子行踪诡秘,更何况又是以商队的名义出去的,不会有人想到小姐你就放心吧,更何况这家客栈的人如果全部都是坏人,那么他们也奈何不了公子,毕竟公子身边武功高强的人不少。”翠云笑着宽慰道。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齐离琛的话,就不代表他们一定知道齐离琛的身份,早就做好了万足的准备,又怎么会只有这个客栈里的那些人?”席慕云有些焦急的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 翠云知道这番话不无道理,只是她还是有很多的疑惑,“小姐,我听说这家客栈开在这条道上已经有好几年了,他们又怎么会提前预知到未来几年的事情,一个小小的客栈老板应该没有如此大的魄力哦,能够找到和清雨阁对抗的人。” “我们昨天晚上来的,他们就有些不对劲。”席慕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把自己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猜测全部都说了出来,翠云心中一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亡命之徒,那他们在这里岂不是危险极了? 思及此处,她立刻要回房间,席慕云拉住她,“风风火火的干什么?” “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地方。”翠云说道:“小姐,你先在这里等会,我收拾好了东西,咱们就一块下去。” “现在他们得知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是齐离琛的未婚妻,恐怕觉得我奇货可居,不会那么轻易放我走的,而且他们这些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必定个个身负武功,我们走不掉的,现如今我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走一步看一步。”席慕云沉声说道。 翠云心里慌的要死,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便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格外警醒一点,他们给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要吃。”席慕云平静的说道。 其实从来到这里很多大风大雨,一路走过来,她倒是没有觉得很惊慌,反而遇事多了几分冷静,现在慌乱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翠云也慢慢平静下来,“小姐,那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去吧,记得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席慕云还是觉得,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好还是不要太过确定,虽然现在疑点重重,尤其是那无处不在的眼睛,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是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在荒地到底干了些什么,依然是他心头最大的疑惑,会不会是在处理着真正店家的尸体呢? 翠云很快就上来了,依照他的吩咐给他弄了一点简单的白粥煮野菜,端上来闻着也是香喷喷的。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这里的白天和黑夜,有着天差地壤的区别。 白天因为外边是道路,路上行人匆匆来往不绝,而到了晚上,城门附近这条路自然也没有什么人走了,到了晚上枝叶招展,就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一样,让人看着都不禁打一个寒战。 席慕云下楼还没走到门口,店小二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姑娘,这么晚了去哪里呀?” “你怎么像鬼似的?”席慕云吓了一跳,但还是努力的平定了一下心绪,转过头来说道。 “我刚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见姑娘吓着姑娘了,真是对不起,姑娘,这么晚了还出去吗?”店小二问道。 席慕云摇了摇头,“只是看今晚是个晴天,想到明天就要见到他了,就有些睡不着,所以便出来走走,今晚的星星可真亮啊,月亮也好大,就想着出来赏赏月也好打发一下时间,我真希望明天快些来啊。” 店小二笑笑,揶揄道:“您和那位领头的公子,感情很好吗?” “其实说来也不怕你见笑。”席慕云低下了头,有几分伤感的说道:“我的父亲于他的父亲有救命之恩,所以两家大人定下了这桩婚事,他向来对我不满意,我记得他之前离家的时候,还恨恨的说,希望回来再也不要看到我了,我心里真的很受伤,所以这一次打算给他个惊喜,希望他能够懂得我的一片心意,不要再对我这么嫌弃了。” “姑娘。”店小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席慕云抹了一把眼泪,“如果这一次我不能成功的话,他恐怕就要取消和我的婚约了,家里的大人都不在了,对他更没个约束,我更是被弃之如敝履。” 店小二一愣,“你们的感情,这样的差?” “谁说不是呢,别看我现在也算是一家店的老板,身份体面多了,可我之前也只是个农家女,每天地里干农活,脏兮兮的,谁看了会喜欢呀,他是个读书人,又考了秀才,更是和我没什么话题可说了,我看他就是不念着我父亲对他父亲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会一直拖着这个婚约,迟迟不娶我,我年纪也大了,若是早两年结婚这个时候怕是都有孩子了,店小二你说,这一次我能够……”席慕云说完,又摆了摆手,“罢了,你们都是男人,自然不会理解我的心思,你去给我拿瓶酒来。” 店小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去端了酒来,放在席慕云的面前,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还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计谋 嗨,原本也跟你说不着的,是我太失态了。”席慕云抹了一把眼泪,端了一杯酒,一口喝尽,“这一次如果不能挽回他的心,怕是他以后也不愿意见我了,小二,我没他活不下去啊。” 说着又是使劲的流泪,店小二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只能叹口气说道:“唉,姑娘别伤心了,明日的事明日再定吧。” “我现在倒有些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去见他了,他从前总觉得我烦,总觉得我打听了他的下落,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店面总是在吵两句,两句好话都说不了,就开始吵。”席慕云叹了一口气,又抹了抹眼泪,“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上去喝酒了,等明天人来了,就做个最后的决断吧,如果真的不行那就解除婚约,放了他的自由,也放了我自己。” 说完,她朝着楼上走去,店小二连忙上前来扶住她,“姑娘千万当心别摔着。” 席慕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笑了笑说道:“谢谢!”说完,缓缓的朝着楼上走去。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还停留在眼眶里的眼泪也没有落下来。 不知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有没有让那个店小二取信,其实她也大概能够猜得出来,对方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自己是齐离琛的未婚妻,对他们来说有用而已。 他们的目标是齐离琛,他们也应该明白,这个目标是那么的难以搞定,所以当她知道这伙人留她下来的目的,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 虽然有些仓促,但也希望他们能够狗急跳墙,能够相信她说的话。 虽然她没有把握保证,齐离琛会因因为自己受他们的威胁,但是人相处了那么久,总是有感情的,想来,如果自己真的落入他们的手里,这场战争势必不会那么快就结束。唉。 所以她不应该坐以待毙,而是要想尽办法自救。 等了好一会儿下面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她也不想出来,就在房间里装一个伤心人,没过多久,翠云便进来了,“有些睡不着,还有些担心。” “好好休息吧,明天他们就要来了,今晚可能会有所动作。”席慕云笑笑说道。 她只希望自己不会成为齐离琛的负担,希望这一次无论对方是谁,他们都能够全身而退。 翠云点了点头,许久又说道:“小姐,我……要不然我留在这装您,您今晚偷偷从窗户跳下去,然后沿着路进城去吧,反正也不远。” “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那岂不是龙潭虎穴了?”席慕云笑着说道:“要走也是你走,你有点武功在身上的,要不然你去找公子,让他们小心一点。” 翠云摇了摇头,“小姐别赶我,就算我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工资,他们的行踪诡异,我哪里知道,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小姐,小姐如果不愿意走,那我也不走。” 席慕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说道:“好了,现在也只能期望他们不要识破我的计策。” 夜晚平静无波,明媚的早晨伴随着鸟儿的叫声,席慕云心想,要装干脆装到底,思及此处,她便将晚上端上来的酒倒出来一些抹在自己的脖子和手腕处,酒精味挥散出来,真的让人觉得有些难闻,不过确实有那种宿醉一晚的感觉了,下楼去,店小二正端着一盆清水上楼,见了席慕容,便笑意盈盈的问道:“姑娘睡得怎么样?” 席慕云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摆了摆手。 店小二笑笑,“您抬头看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席慕云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说道:“算了算了,你给我倒些水来,喝点水,我继续回去睡。” “今天不是您未婚夫齐公子要来吗?”店小二笑了笑说道:“您不洗漱洗漱?”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昨天喝了一晚上的酒,头实在疼的不行,我先上去睡一睡,你送点檀香过来,以前我头疼的时候闻着这香就觉得好受多了。”席慕云笑笑说道。 店小二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想挽回齐公子的心吗?不是说要给他亲自下厨吗?难道都不做了?” “对哦,对了,这事我差点都忘了,翠云,你下来,帮我下厨做一桌子好菜,等到公子来了,你端上去就说是我做的,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想好好休息休息,对了,别让他发现你,要是他知道我在这里恐怕一刻都待不住,想走呢。”席慕云伤心了一口气,正要再走却摇摇欲坠,差点儿一根头栽到地上。 还是店小二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席慕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喝了一晚上的酒,这丑态全都让外人见了去,真是不好意思。” 店小二放下手中的盆,“算了,姑娘我送您上去吧。” “也好。”席慕云点点头,身子软的像是一潭烂泥一样,被送了进去。 翠云也听到吩咐走了出来。 店小二立刻凑了上去,“听说你们家小姐跟你们家公子感情不和?” “谁告诉你的,哪有这回事儿?”翠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你也知道你家小姐昨晚喝醉了吧,就是她昨天告诉我的,最后说的才是真话吧,古人有一句话说的好啊,醉酒吐真言呢。”店小二笑了笑说道。 “真是她跟你说的?”翠云皱了皱眉头。 “是啊,昨晚我还陪他喝了两杯呢。”店小二笑着说道。 昨天他把这个新发现告诉上面的时候,上面也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还是让他多打听打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的计划怕是不能用了,最好还是要以硬碰硬。 “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吧,怎么能和陌生男人喝酒?单凭着做派,难怪公子不喜欢他呢,我还觉得她可怜,几分真情实意全部打了水漂,可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现在我出了主意,让他来这里迎接公子,给公子一个惊喜,可万万没有想到,她连一顿饭都不愿意做,之前他可没少干这些活。”翠云气愤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怎么办呀?”小二问道。 翠云深吸了一口气,“他总说我做的饭像他做的味道,可我觉得不像,所以呢,这个忙我就不帮了,今天他们来了,暂时全部由你们提供,记得别告诉小姐。” “能多挣一分钱,我们当然也是愿意的。”店小二笑着说道。 “好了,我先上去了,有事的话,可以来叫我。”翠云说完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也是她按照席慕云教的话说的。 席慕云昨天晚上细细的考虑了一下,她知道,只要露面就一定会有危险,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先把战场交给外面的男人们,自己先在这里藏着,确保了自己的安全,之后再找机会提醒齐离琛,如果这些人对她没有起疑心的话,想来做起这件事情来也不是那么的难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香味引人来 待在这里面也是异常的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外面的动静,却什么都不得而知。 现在又是白天,外面异常的喧哗,车马路易不绝,也不知道齐离琛什么时候可以到,到了的话,那些人会怎么下手,自己已经让出了厨房,难不成他们会在饭菜里动手? 齐离琛带来的人都武功高强,他们这些人也未必能够打得过,所以可能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齐离琛从小经受了那么多,比旁人更加警惕,但是在这个时候未必不会着他们的道? 席慕云越想越着急,如果自己不知道还好,可若知道了却无能为力,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想了想,她立刻叫来翠云,大声说道:“我想吃花蜜糕了,你去帮我做上一点端上来,中午咱们就不下去吃饭了,我害怕他来看见我。” 翠云轻轻的应了一声。 花蜜蛋是他们糖心阁的一个甜点,里面掺杂了从花朵上采集的蜂蜜,格外的香甜,刚做出来的时候远近闻名,大家都很喜欢吃,而且尤其是刚烘培出来,蜜蜂花香的味道可以飘香三里,那都不是吹嘘的。 而且独此一家,只有糖心阁有,齐离琛也是知道的,如果他闻到了这个味道,却又见不到自己,一定会猜测到这里面有事儿发生。 现在,席慕云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希望他们能够心有灵犀一点通。 翠云也会做一点,当然没有糖心阁的师傅做的那么好,但是有个大概的味道已经不错了,还好他们也是愿意借厨房的,翠云很快就做好了,东西端了上来递给席慕云说道:“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了?我记得之前小姐不是说过吗?这蜂蜜甜糕吃多了容易腻,小姐之前吃的多,还没腻啊?” “倒不是为了吃,你闻一闻这花蜜糕的味道香吗?”席慕云笑着问道。 “很香啊,问人家要的蜂蜜,不过终究还是没我们的好,我的手艺也不佳,小姐您就凑合着吃吧。”翠云笑了笑说道。 “如果公子来了,闻到这花蜜膏的味道,肯定知道,我在这到时候说不定会警醒一点,咱们如果听到他们的动静,也得想办法跑了,至少不能落到他们的手里,成为公子的软肋。”席慕云沉声说道。 翠云这才了然,“好,我知道了小姐。” 正在说话时,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粗汉的嗓子大声吼道:“店家,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好远就闻到了,我家的婆娘怀了孩子非要吃点,给咱装点要带回去。” 看来是一个豪爽的汉子,席慕云听了却觉得有些不妙。 这个糕点的味道的确是香,客栈里的人一直坐在客栈里,闻着或许倒没觉得有什么,可如果来了一个外人提醒,他们会不会想到自己是用这种方式在提醒,还没有到来的齐离琛呢? 她心绪难平,整个人都趴在房门口,听着下面的动静。 店小二笑盈盈的出来,看向那粗汉子问道:“客官说的是什么?” “就是你们现在做的这个呀,很香啊,是什么甜味的糕点吧?我婆娘怀孕了,就喜欢吃甜东西,你给装上点。” 店小二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翠云做的那个花蜜膏,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只想先把这个粗汉子给打发出去,便笑了笑说道:“那是我们家客人自个做的,我可不会做,您要是没别的事儿了,还是请吧,今儿个我们东家有事要出去,就不奉陪了。” “嘿,你这个人,开门做生意,还要赶走客人,既然是你们的客人做的,那我也要问问这个客人,她愿不愿意给我婆娘做上点,我可以给钱。”粗汉子大声说道。 店小二面露为难之色,正主就快要到了,可没有时间和他在这里胡搅蛮缠,便不时的张望着外边,语气颇有一些不耐烦的说道:“都说了这个东西是我们客人的,客人怎么卖东西给你呢,说出去齐飞说我这家店不懂事,赶紧走吧,别再胡搅蛮缠了。” “我们家婆娘说了,今天就非要吃,那好,只招待客人是不是?那我也在这里住下,你们这的房间多少钱一晚呀?”粗汉子看样子是非常的强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们这里的房间都已经预定出去了,实在是没有空余的房间,您要不改天再来。”店小二正着急着,却又出来了这样一个莽汉来捣乱,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了。 掌柜的,也就是他的上司,还偏偏去外面布置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外面又人来人往的,实在是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上面的那位跑了是小事儿,可若是齐离琛发现不对劲跑了,这样大的罪过,他可承担不起。 他想了很久,似乎下定决心般的说道:“那行,您请里面呆着,我去问问那位客人愿不愿意给你做上一份,给你娘子带去,这样总行了吧?” 汉子固执的摇了摇头,“我不进去,我就在这正堂里坐着,你快去问问那位客人,赶紧下来。” 店小二没有办法,只好上楼去,轻轻的敲了敲席慕云的房间,席慕云自然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她装作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慵懒的开了门,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了?不是说今天没事儿别来打扰我吗?” “是这样的,您做的那是什么糕点呀?实在是太香了,外面有个汉子说是他婆娘怀孕了,想吃这个,请你的丫鬟去做上一些,也好打发了这人,否则,扰了您的休息也不好啊。”店小二说道。 “什么人啊?本姑娘是做这些事情的人吗?”席慕云盛气凌人的说道。 店小二实在是没办法,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可这人真是闹的,我们都没办法做生意了,今天您的未婚夫就来了,您也不希望和他相见的这样大日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我都说不见他了,他那样绝情,我都觉得是自己白费了自己的一番热情。”席慕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昨晚上没睡好,不要来打扰我。” 店小二拉住她,“你想想办法吧。” 席慕云走出房门朝着下面望了一眼,竟然是一个乡野粗汉,不由的有些失望,没有引来齐离琛的怀疑,倒是引来了这么一个人,她真是害怕拉扯的久了会让对方起疑。 思及此处,她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你们去问我的丫头吧,她同意了,那就同意了,别来烦我。” 那个汉子似乎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朝着上面望了一眼,看见席慕云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冷静。 席慕云将房门关住,进去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店小二又去敲翠云房间的门,看样子是没有起疑心,翠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想了想多做两份,让糕点的味道更快的散发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同意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贪婪的心 还有剩下的材料,翠云很快便做了一份花蜜糕出来。 在糖心阁,顾客可以选择任何花的花蜜用来做糕点,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将就将就了。 做好之后,她出去送给那汉子,甭想上楼,那个汉子却忽然叫住她说道:“上面的是糖心阁的老板吗?” 翠云回过头,微微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去过那里?” 汉子笑笑,“同乡里的人去过,说是那里的糕点不错,而且老板是个女性。” 翠云笑笑,“是啊,楼上的是我们家小姐也是糖心阁的老板,特别能干。” “嗨,都怪我那婆娘今天突然就想吃这个,麻烦你们了,下一次如果还想吃的话,我知道去哪里买了,多谢二位。”汉子说完这一番话,提着东西就走了,站在不远处的店小二送了一口气,可算是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他立刻出来道歉,然后将翠云送上了楼,这才说道:“按理来说,本该我们自己解决的,只是……” “没关系。”翠云谦和的笑了笑。 店小二,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窗旁,看着楼下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心底里无限的惆怅,她敢说自己如果敢走出这个门,他们绝对会很不客气。 现在唯有稳住大家,才能够取得更长足的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窗口,打开窗户就翻了进来。 席暮云正在成色差点被这黑影吓出心脏病,正要大喊,那个黑影就捂住了他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夫人,是我呀,别叫。” 席暮云听得出来这一声声音是白冰的惊愕的回过头来,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只不过比起前些日子离开的时候,他消瘦了许多,人也黑了很多,看起来精神多了,想到齐离琛也有可能会瘦,她心里就一阵心疼。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席暮云问道。 白冰叹了一口气,“我还说呢,夫人怎么在这?” 席暮云笑了笑,“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给搭在这里,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外面那些人都是会武功的,千万不要惊动了他们,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白冰摇了摇头说道:“阁主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来的蹊跷,阁主想查明他们的身份。” “他想亲自入险地?”席暮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白冰点头说道:“是啊,我们也劝说过了,可是你也知道阁主的性格很倔,不会听我们的,要不然您劝劝他!” “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需要我做什么?”席暮云问道。 “阁主说担心您的安危,但是又害怕接走您会惊动他们,所以……”白冰十分为难。 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他要是真担心我的安危啊,就不会这么做了,既然他有把握的话,那就放手去做吧,我没什么意见。”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阁主还是很在乎您的。”白冰立刻说道:“这些天夫人带去的东西,阁主都天天收着,不让其他人碰呢。” 席暮云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就说出了那番重话,她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白冰笑着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您心疼阁主。” “齐离琛他是要住进来吗?”席暮云问道。 “是啊,恐怕这些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就算把他们全部都给抓了,他们也不会说实话的,恐怕还会服毒自尽,到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连他们的来历出处都不知道。”白冰说道:“现在也只能用这一种诱敌深入的办法了,逼他们出手,让他们以为有希望,说不定还会联系幕后之人。” 席暮云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说道:“计划倒是不错。” “多谢夫人支持,我这就回去。”白冰沉声说道。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席暮云问道。 白冰笑了笑,“是阁主走到这附近,便闻到了这糕点的香味,想着你来这里,一定是为了给他惊喜,怎么会自揭其短呢,你也不是那么笨的人,所以说阁主觉得这里面有诈,让我先过来看一看您是否在里面。” “还算他有几分了解我。”席暮云抿着嘴唇笑了笑。 “阁主最是了解您了。”白冰立刻说道:“其实闻到这样的香气,阁主还有一些忍不住要冲进来见你呢,可是冷静过后才觉得,这里面必定有诈,所以就派了人过来确定一下夫人是否在里面确定之后,阁主才想出了这样的计划。” 席暮云笑了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吵着闹着要吃糕点的粗野汉子,演技真是好,连她都没有看出来,便看向白冰说道:“好了,你快去吧,呆的久了,万一下面来人了,那就不好说了。” 白冰点了点头,打开窗户跃了出去,平静的道路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席暮云坐在房间里惴惴不安,他现在可就是在龙潭虎穴,走错一步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翠云敲了房门,和她待在一起。 没过多久便听到下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店小二的嗓子扯足了喊道:“贵客来了,掌柜的。” 席暮云在楼上也听到了这一句话,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她真想这个时候就冲出去和齐离琛见面,紧紧的扑到他的怀里,诉说这几个月未见的相思之情。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只能按捺住相思之情,静静的坐在房间里,等着下面的战争落幕。 齐离琛首先走了进去,面不改色地坐下,向小二说道:“这客栈里没有什么其他人吧?” 小二立刻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没什么人了,您提前预定好的,这两天都是您的,这客栈里保证没有什么其他人楼上的房间任您挑头上,那两间是储藏室,您可千万别进去,里面东西杂乱,都是一些废旧的板凳,几位爷别进去,脏了眼睛。” “用得着你说?大家伙把所有的房间分配一下,住两晚就走,对了,我看电影家后头还有一个院子,后院的钥匙交给我保管吧,我要放些货物进去。”白冰站起身来说道。 掌柜的立刻从柜台拿了一串钥匙过来,递给白冰说道:“所有的钥匙都在这里了。” “你确定?”白冰眯着眼睛,满脸写满了不信任。 掌柜的立刻举手投诚,“当然如此了,我们怎么可能动顾客的东西,我们的店还在这里,若是动了顾客的东西,客人找了官府来,我们岂不是跑不掉了,几位就放心用吧。” 白冰两个点头,吆喝着让所有的人把马车拉进后院里。 掌柜的抬眸望去,只见几辆马车,马都走得很吃力,车轮在地上压了很深的痕迹,看来上面的货物非常的重。 这么多的货物,如果全部都是宝藏的话,那得吃几辈子才能够吃完,他心生贪婪,眼睛也亮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动手 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这伙人的真面目,白冰看着他的表情,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图谋不轨。 掌柜的似乎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高兴了,便立刻收敛了一下笑容,“吃点什么?” “这一些天在路上吃的全部都是干粮,随便有什么都给我上来吧。”齐离琛挥了挥手,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白冰为了试探他们,立刻说道:“这屋子里涌着一股蜂蜜的味道,闻着好像很香的样子,公子要不要吃上一些?” 齐离琛仔细的闻了一下,“好像还是很不错的样子。” 白冰立刻说道:“就做点这个,让我们先垫垫肚子,大菜后面再上,这一次我们做了一笔很大的生意,可要好酒好菜的伺候着,给爷上上好的春醉乡。” 店小二知道这个糕点的来龙去脉,听到他们提起,心里不由的揪紧了,生怕他们知道席慕云在这里。 可是听到他们说来说去,并没有起疑,这个糕点是谁做的,这才稍稍放心,只不过一瞬间的放心之后,他的心又纠结了,这些人也要吃那个糕点,那么让谁去做呢? 他立刻上前去说道:“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跟你们路上吃的干粮差不多,只不过是加了蜂蜜,稍微甜点香点而已,你们吃惯了干粮,也是时候该上点大鱼大肉换换口味了,我这就去准备,几位客官,请自便吧。” 说完,便不等几个人反应,立刻跑了出去。 齐离琛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也没有强求。 上了楼,屋子里没有别人了,齐离琛这才说道:“他们知道在这里堵着我们,就说明是我们这里泄露出了消息。” “阁主该不会怀疑我们这里有内奸吧?”白冰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才说道:“这一次带出来的兄弟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绝对可以信任,不可能有内奸的。” 齐离琛也不想这么轻易的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而且这一次那可真是千挑万选一遍一遍过滤的,虽然有些人可能没有过人的武功,出色的能力,但是唯有忠心这二字是他最看重的。 他想了许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丞相那边我们也派人盯着,按理来说,普天之下也只有朝堂中的人才有这么大的能力,他们可以控制官府,可以随时随地调查我们的动向,可听说丞相和六皇子因为各种原因互相掐了起来,应该没有时间来管我们才对,我真是想不到,除了这两个理由之外,我真是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提前知道,并做了埋伏。” 白冰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头绪来,他实际上也是不愿意怀疑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齐离琛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眼神中寒冰毕现,“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知道他们的幕后之人之后,这些疑问自然也可以解答了。” 白冰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像是没事人一样的下了楼。 店小二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将所有的桌子都摆满了,“大家伙吃好喝好啊,千万不要客气。” 齐离琛看着这满桌子的鸡鸭鱼肉,知道这里面必定有诈,他并没有在意,坐了下来,捏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了起来,“这青椒炒鸡蛋,味道有点咸,而且油有点大,鸡蛋像是被油水浸泡过的。” 店小二的笑容慢慢凝固,“客官是不满意了。”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大家很久没有见油腥了,恐怕会觉得腻。”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 大家伙都笑了起来,“阁主,我们可不会觉得腻,好久没吃这点子荤腥了,可想死我们了。” 说完,大家都吃了起来。 齐离琛笑了笑,也吃了起来,只不过他吃的都是颇为清淡一些的东西。 店小二看大家都吃了,这才放心的去了后厨。 吃好喝足之后,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一到房间齐离琛的脸色就变了,他立刻拿出一个药丸吞了进去,没过多久便呕吐起来,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这才罢休。 白冰也是如此,大家也都是如此,吃完之后,就立刻回了房间,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去。 吐完之后也不敢惊动旁人,悄悄的拿到外面的山林里倒掉。 齐离琛想过,他们在饭菜里面下的到底是什么药,很有可能是剧毒的药物,可是转念一想,或许他的人头会更加值钱,毕竟是名正江湖的清雨阁阁主,总是有人想摸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赌这些人不会在里面下剧毒,如果是蒙汗药或者是普通的迷药的话,吃进去及时的吐出来,应该不会受到药物的作用。 等到这些人以为他们被迷药迷晕过去,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也就是他们的收网之时,出其不意,反而能够收获到行之有效的方法。 静静的等待着,很久都没有那种剧毒侵蚀身体的感觉,齐离琛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只是觉得有些头晕,看来就算及时吐出来,这迷药还是起了点作用。 这点晕眩碍不了事情,他在房间中静静的等待着,外面越发的安静,虽然他知道,席慕云就在自己旁边不远处的房间里,自己很想见她,可是现在他也只能忍住这蚀骨的思念,坐在房间里,放长线钓大鱼。 轻敲敲的脚步声从下而上,他知道,肯定是对面的人觉得蒙汗药发作了,所以便过来了。 既然他们没有在饭菜中下剧毒的药物,就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要自己的性命,思及此处,他立刻趴在桌子上装晕,既然赌对了一次,那就再赌一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门开了,但先是一阵烟飘进来,那烟闻着有股子香味,十分异常。 可能是他们看自己饭吃的少,有些不放心,所以再补一道,齐离琛屏住呼吸不让这毒烟进入自己的体内,没过多久香味飘散,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这就是清雨阁的阁主吗?”其中一人说道。 “是啊,听说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身份极为神秘,就连丞相大人探寻了他很久,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们知道他是谁之后,想必丞相大人也很惊讶呢。”另外一个人笑了笑说道。 “咱们得了宝藏,再把他的身份卖给丞相大人,这一次可赚大发了,有了这笔钱我们在江湖上退隐,退到无人可知的地方去,恐怕有一辈子的安全日子可过。”那人笑着说道。 齐离琛心里越听越疑惑,听他们的样子,好像跟丞相大人有所合作,但是,又不是完全彼此交心的那般合作。 看来,他们之间还是有间隙。 丞相或者参与其中,但他一定不是主使人,这个人很神秘,有一定的能力可以调动江湖的能力,或者说是有财力,可以请得动这些江湖门派。 但是这个人不知道,与狼共舞永远会有被狼吞噬的那一天。 第二百四十章:脱离险地 两人越走越近,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齐离琛还醒着,他们一人抬着齐离琛的一条胳膊,朝着房门外面拖去。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齐离琛闻到周围传来一阵发霉的味道,那两个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地方很陌生,是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木头放久了似乎都有些发霉了。 他身上有力气,绳子绑的也并不紧,稍微使点劲便能够将绳子给挣开,只不过现在,他要装作被药迷倒的样子,不能挣开。 他们的目的应该也是自己,如果深入贤弟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知道幕后主使人是谁,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带来的将是杀身之祸。 他要在对方把这件事情闹大之前,先要查出对方的身份,如果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不管是谁,他都必须得处理掉。 这是一件天大的秘密,更是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在他人的王权之下,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静静的等待着,外面越来越安静,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思也平静下来,现在唯一最担心的恐怕也只有席慕云的安危了,他大概也知道席暮云早就知道这里不对劲,所以才想了那样的办法来提醒自己,至于像他那样玲珑剔透,必然知道对方将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所以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等了很久,外面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在低语。 “上面的人指定要清雨阁阁主,其他的人控住也是费劲,要不然全部都杀了。”声音粗野的人说道,声音中略微带着些沧桑年老的感觉。 另外一个人声音细一些,听着像是一个青年,他摇头说道:“这些人都有用,上面让你们别动他,好好的看着他们。” “那个姑娘怎么办?”中年人沉声说道:“她可是知道清雨阁阁主要来咱们这儿的,万一没有见到人,回去报了官又怎么办?” “上面的意思还是说事情不要弄得太大,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青年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今天先稳住他们,反正那位姑娘好像也不太敢见他,然后明天随便找个由头就说他们已经走了,我想那位姑娘应该也不会怀疑的。” 中年人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个样子了,等这件事情做完了,咱们组织就隐匿于江湖,想去哪就去哪,从此和朝堂,和这些江湖中的纷纷扰扰再也没有关系了。” “但愿能够这么顺利吧,上头的人,还有这位清雨阁的阁主都不是好惹的主,我们想从他们这两拨人中全身而退,我觉得有点悬呢。”青年人倒是看得通透,叹了一口气,又看向不远处的房门,“只愿咱们到时候这一切作为马前卒的兄弟们能够分到一杯羹,不要寒了我们的心。” “嗨,你说什么呢?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这些话的话,你小命还要不要了?”中年男人立刻捂住他的嘴说道:“行了,今天这么晚了,咱们也给他补了药,而且还绑了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睡好了才能把此人交给上面,明天恐怕又有一场恶斗,养足了精神才能够面对。” 青年人不再说什么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齐离琛你大概也听明白了些什么,是有人指定要要他的人头吧?这个人,会是丞相吗? 虽然他跟六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但是他应该最想知道清雨阁阁主的身份到底是谁吧,在寻找宝藏之前,他的人刚在清雨阁吃了鳖,甚至还策反了一个清雨阁中人。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应该会让他不想放手吧。 如果是真的是丞相,那么他的身份就危险了,虽然清雨阁阁主的身份并没有犯法,但是,他以考中秀才举人的身份,成为了丞相的门生,这样一层江湖身份,这样一层朝堂面具,难免会不让人生疑。 他心里越想越烦躁,不知道何时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鸡鸣声从远处的山边传来,焕活了这个地方。 外面已经是大门紧闭,层层戒严。 席暮云也是一夜没能睡好,听着外面天亮了,便迫不及待地出入了房门。 店小二果然在楼梯口候着,见她出了门,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说道:“你要见齐公子吗?” 席暮云听闻此言,装作一脸害怕,不情愿的模样摇了摇头,纠结地说道:“我该不该去见他呢?” “要我说啊,您就不该去见他才能够产生美,可能就是因为以前你们太近了,所以说,他觉得没有新鲜感,这一次,要不然你等过些天再见他,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店小二说道。 席暮云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很多时候都是我太心急了。” 店小二微微一笑,心里确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上面的人吩咐他,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人,他也只能先稳住席暮云。 如果不让她知道,之前能够平平稳稳的解决,把她蒙在鼓里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到时候只要随便找个借口蒙混过去,自然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那我就回去了,不要让他知道。”席暮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店小二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的时候,外面却又喧哗了起来,听着那车马的动静,好像就是朝着这一家小店而来。 席暮云站在床旁朝着下面看了看,才发现是一辆华贵的马车,后面还有数十个衣着统一的黑衣人保护。 这辆招摇过市的华贵马车,一看便知道,这主人的身份不简单,车檐前坠着的两个宫灯里面放着的照明物居然是两颗夜明珠,夜明珠虽然不算大,但放在这样的地方,却也有些招摇了。 席暮云生盯着那辆马车看,却忽然发现楼下出现了两个人,他还没来得及从窗口移开,那两个人便发现了他。 她便装作有些疑惑的问道:“又来客人了吗?那家客栈不是被包了吗?” 下面的人似乎生怕她惊扰到别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晚齐公子就要离开了,我想这客房也都空下来了,有客人也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今晚才离开,这些人,怎么这样早就到了呢?”席暮云问道。 “嗨,他们要这一回来我们也不能赶客人是吧,你也看到了这些客人身价不凡。”下面的人笑笑说道:“所以重合了便也重合了,事情总能解决的对了,席姑娘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今晚他就要走了,那么我明儿一早就离开,或者现在也行,只是不知道出去的时候会不会碰到他们,如果被他发现了可就完了,肯定以为我是故意跟着他,想限制他的自由,他以前总是这样说我。”席暮云说着,脸上又露出委屈的表情。 第二百四十一章:贵客前来 底下的人想了想,这才说道:“那行,姑娘要不然先离开?” 席暮云听到这里心底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是相信了自己编的故事,认为自己对于他们牵制住齐离琛没用,或者说是他们以为自己不需要她了,便想放她走。 不过这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放她走,或者是杀人灭口,这里是荒郊野外现在虽然是白天外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若是到了晚上,这里偏僻幽静,我觉得是一个干坏事的最佳场所。 “现在吗?”席暮云低头算了一下时间,“要是立刻就走的话,倒还能够赶得上,城门在天黑的时候关闭,再迟点儿的话,都没办法进入城中了。” “那我替姑娘套马车。”店小二笑着说道。 看来对方是决议要让自己离开了这里,必定会有一场大动作,所以才会如此。 思及此处,席暮云的心里又忍不住担忧起来,或许跟刚才那个乘坐着华贵马车而来的人有所关系,此人必定是有权有势,应该能够对付得了一个江湖组织。 店小二很快就下去了,席慕云收了收心绪,她知道齐离琛做事都有自己的决断,自己留在这儿反而是打扰了他,思及此处,她也不再多想,快速的收拾好随身物品,来到楼下,外面果然十分平静,看来,清雨阁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她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番,这才收回信息,上了马车,对店小二笑了笑说道:“这一次还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都是过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对了,你们两个女子上路,要不要我请个车夫?”店小二又问道。 对方这么说,很有可能是想往他们身边安排人手,思及此处,席慕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麻烦了,我那个丫头什么都会做,赶马车自然也不在话下,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们自己走,对了,齐离琛他身体不是很好,这一次出去又那么久,多给他做点养生的东西。” 店小二点点头,“放心吧,照顾好每一个顾客都是我们的职责。” 席慕云轻轻一笑,张口欲要说什么,许久之后又摇了摇头:“算了,再多的关心在他眼里都是不重要的,说来又有什么用呢?” 说完她上了马车,翠云赶着马车离开。 时不时的回头望望,只见店小二恭敬的将那辆马车的人请进了屋里,那个人身着华贵,只是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子。 周围也很安静,好像没有什么尾巴跟着他们,路到一半,席慕云就立刻叫停了车,连忙说道:“我们不回去。” 翠云回过头,疑惑的问道:“咱们能从那里跑出来,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为何不回去?现在咱们不能成为公子的拖累啊。” 席慕云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身陷险境,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几个月了,他回来我们还没有见一面,我心里真的……” 翠云也大概能够稍微理解她一些,思忖了很久,这才说道:“那我们不能靠太近了,在附近找个村落住下吧,这两天我出去打开消息,小姐就在那里等如何?” 席慕云点了点头,他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一个村落住下,离那家客栈并不是很远,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外面的山坳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狼嚎,莫名的为这凄婉的月色增添了几分恐怖。 笔直的路上,只有一家小小的客栈,还散着幽若的光。 齐离琛缓缓的睁开眼睛,可眼睛被黑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微微透露些光进来,让他知道这是烛光,天色已晚。 “你们是什么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问道,或许本不该慌乱,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每一步,他都想好了,该如何去做。 刚才在黑暗之中,他隐约听到有一个人进来,旁边脚步声杂乱,看样子是簇拥着此人进来的,这个人一定是身份贵重之人。 至于他是谁,齐离琛在脑海中搜索了很多遍,却一直没有办法确认。 许久才听到一声嗤笑,“算了,都是老朋友了,清雨阁阁主也不是那么笨的人,早就听过我的声音,自然能够猜测出我的身份,把他的眼罩脱下来吧,我们面对面的好好说话,你们都退下。” 齐离琛浑身一震,这个人,不就是穆郡王吗? 在京城里的时候,他作为丞相的门生,和表面是丞相死对头的穆郡王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有时候也只是在公共场合寒暄奉承几句,仅此而已。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觉得自己到丞相身边是目的不纯,早就调查清楚了他们俩的真实身份,所以便知道自己能够听出他的声音。 穆郡王也算得上是一个心思敏锐的人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眼前很快便恢复了光明,果然和自己猜测都没错,对面椅子上端坐的正是穆郡王,虽然他也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可被浑身束缚,倒也是失了几分风度。 “穆郡王,好久不见了,大概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吧,上一次在京城中相见,好像还是丞相带着我去参加光禄大人的宴会时,在宴会上匆匆一见,那个时候的穆郡王和丞相大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水火不相容。”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但是如果你知道,这两个人表面上你死我活,闹得不可开交,可是背地里却是无话不谈的盟友,再想起当时的场景,你会觉得有多么可笑。” “清雨阁阁主,果然是名不虚传。”穆郡王身份贵重,倒也没有因为这番话而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这才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表面上只是一个巨人身份的齐离琛,居然会是清雨阁阁主。” 齐离琛笑笑,“看来穆郡王一直以来都是识人不清。” “是某些人太容易伪装了,不过你真觉得自己天衣无缝吗?”穆郡王冷笑了一声。 齐离琛淡淡一笑,继而说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事情都会是天衣无缝的,而且穆郡王真的信任这一群江湖人士吗?” 穆郡王起身来,笑了笑说道:“自从得知这一批宝藏,看清楚丞相的嘴脸之后,我就知道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任何的盟友都是不牢靠的,所以,就不劳你提醒了。” 齐离琛挑了挑眉头,“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 穆郡王轻咳了一声说道:“知道了这样大的秘密,你说我该怎么为好呢?只是不知道,你是为清雨阁的阁主,江湖第一门派,为什么要甘愿于秀才的身份,丞相门生的身份进入朝堂,这朝堂中的党派之争,可要比江湖斗争要严酷许多。” 齐离琛停顿了一下,许久才说道:“很多事情,都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穆郡王在你知道我戏耍丞相之后,如果你是他的盟友,是不是会把我交给他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谈判 自然不会。”穆郡王笑了一声,齐离琛是一个人才,但是这个人才他有自己的心思了,不好控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齐离琛这个人非常有野心,他怎么能够甘于当丞相的门生? “您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手底下的人想要把我的身份在丞相那里卖出一个好价钱。”齐离琛笑笑说道。 怪不得他觉得那些人的对话很奇怪,明明不是丞相请来的人,话里话外却提着成像,原来是跟丞相亲近的穆郡王。 现在想想,很多事情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穆郡王挑了挑眉毛,“你也别急着挑拨离间,该处理他们的时候,自然会处理他们。” 齐离琛笑笑,“你不想要我的性命,就势必是想要让我做些什么,对吗?” 穆郡王起身来,缓缓的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跟你说话真的很轻松,只是不知道堂堂清雨阁的阁主,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一个高高王权在上的人,和一个被绑着,没有办法自由行动的人谈合作,您不觉得有些可笑吗?”齐离琛毫不客气的说道。 穆郡王皱了皱眉头的颜色,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许久之后又笑着说道:“没错,我或许该换个词,是我要让你帮我做些事情,以你的性命为代价。” “说来听听,我倒很想知道。”齐离琛笑着说道。 穆郡王笑笑,沉声说道:“替我对付顾江林。” “我实在是搞不懂,穆郡王您和五皇子有什么仇怨?非要这样做?”齐离琛疑惑的问道。 “这一点,就不需要你来问我了。”穆郡王沉声道。 “丞相他知道吗?”齐离琛又问。 “他什么都不知道,包括你的身份。”穆郡王沉声说道,看样子是想在齐离琛面前投诚。 齐离琛笑笑,“现在我们该谈到最关键的问题了,和你们合作并不是不行,只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后院里的那些宝藏价值连城,穆郡王打算如何处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然是上交国库,以解百姓之忧。”穆郡王说的大义凛然。 齐离琛心里明白,穆郡王也仅仅是表面上大义凛然。 他对这一笔财宝向来十分的贪婪,事到临头怎么可能说捐出去就捐出去,怕是表面这么说,背地里却想将这笔财宝占为己有。 现在这样说只不过是稳住他而已,到时候他没有利用价值了,这些诺言便也是一文不值了。 齐离琛笑笑,继续说道:“现在五皇子奉命修建河坝,听说已经设计出了完美的方案,只是手里缺少钱粮,如果把这些钱给他,那么岂不是皆大欢喜?” 穆郡王眉头微皱,看样子是不太情愿。 穆郡王笑笑,“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 齐离琛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是什么目的?无非就是想坚守这一批珍宝,从里面获得渔翁之利,这一批巨大的宝藏,随随便便从里面捞一手都肥的流油。” 穆郡王似乎料到他不会这快就答应,便起身来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你在我手里,是时候去处理一下那些心不向着我的人了。”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齐离琛你大概知道他话语中的意思,在这里就是所有人互相利用,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必定会被更加强势的势力所吞噬。 外面的人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应该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他身份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会有人知道最后的黄雀是谁。 穆郡王快步走到了楼下,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好,可以回去向主子交差了,该给你们的报酬我们一样也不会少,后院的钥匙也是你们从齐离琛身上搜得来的吧,现在交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中年男人走上前来,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您是朝堂中人,视力并不小,但你也不能欺负哥几个哥几个为你做了这一般违背良心的事情,你总也得给哥几个多给点报酬吧。” 穆郡王也知道这些江湖人无赖,不会太过在乎他的身份。 说再多的废话也没有用了,他冷笑着拍了拍手,沉声说道:“王土之下,想要藐视王权,你们太天真了吧,来人,把这些人包围起来,格杀勿论。” 一上来便是杀人,一丝一毫的余地都不留,中年男人一群人彻底傻了眼,他们缓缓的朝后退着,同时也拿起了衣服里藏着的武器,看样子是要做困兽之斗。 穆郡王笑了一声,“和我作对,也不看看你们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门外却忽然冲出来了些许人,又将穆郡王他们团团围住。 “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又怎么会不早做准备?你也太天真了吧,把你们带来把赫赫有名的清雨阁阁主擒拿住交给你们,已经是我们的仁慈了,江湖本就没道义可讲,今日你我就此告别。”中年男人说着朝后退去,然后轻声吩咐身后的人说道:“所有的东西都在后院套上,把车从小道里开,山里的路迷,他们这些京城中人铁定是找不到我们的。” 后面的人应了一声,所有人朝后退去。 穆郡王想要让人强行动手,可被外面的人挡在了屋里面,以刀剑威胁,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将门死死的关住。 几个人费了劲才把门打开,原来是被成年人大腿粗的棍子给抵住了。 追出去的时候,山路上只剩下马车辙印了。 有人来回禀,穆郡王想想,沉声说道:“那一车车的珠宝都是价值连城之物,千万不能弄丢了,你带上几个人去跟踪他们,招到他们的落脚之处,我再调派些人手来将他们团团围了,全部围剿,一个活口都不留。” “是。”那人应了之后,退了出去。 穆郡王并没有显得很慌乱,从他手底下溜出去的人,当今世上绝无仅有。 这些人虽然已经跑出去了,但是,他们在穆郡王的眼睛里,已经是死人了。 齐离琛听着外面的动静笑了一声。 马车的车轮声在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的响亮,中年男人越跑越急,等到了一个略微安全些的地方,才让人停了下来,打开马车上的围布,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了一眼说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一箱子都是玉,而且玉佩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必定值钱啊。” “这咱们兄弟几个把这一箱子分了,都吃穿不愁了。”另外一人笑着说道:“要不然咱们私下些。” “在这的兄弟见者有份,不过现在太过招摇,危险咱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中年男人沉声说道。 “好。” 大家应了,可没过多久,山道上忽然一阵香烟飘过,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紫红色,这风起的诡异又突然,大家都没来得及闭目掩口,就一个个的神志不清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神秘人 明天很快就消散了,一群带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从山坳里走了出来,领头的两人目光互相一交换,很有默契地将这些人的身体拖到一旁的树下,然后派出一队人坐在马车上,驾着马车前行。 后面有一些人,拿着树枝在马车经过,留下车辙印的地方,将车辙扫清,只留下尘土扬扬,甚至连脚印都不曾留下半丝痕迹。 山坳坳里风声吹过,只留下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中年男人他们一伙人才从树底下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好久才明白眼前发生的情况,他们明白自己是被人阴了,到手的货物全部都给抢走了,中年男人一脸着急,“到底是谁做的?” “一定是他,穆郡王。”店小二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人在背后阴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这样吧,我们赶回去他们还一定没有离开,在路上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些许痕迹。” 连男人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高高的挂着,也就是说明他们用了并没有多长时间,如果那伙人离开的话,势必也不会走太远,一切还能够补救。 只不过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追,只能先行回到客栈。 可走了半截,迎面就撞上了穆郡王的人。 中年男人认得领头的人,他叫兰洛,是穆兄王身边颇为信任的助手,去哪都跟着,中年男人一见他,便气愤不已,“你把我们的东西带去哪了?” 说完便暗示身后的人都赶紧抄起家伙,准备应对这样的事情。 兰洛落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既然他们身后并没有马车,心生奇怪,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说道:“珠宝被你们藏在哪里了?赶快交出来,否则穆郡王的势力你是知道的,就算你们逃遍天下,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别跟我扯这一套有的没的了,珠宝不是你们拿走的,还能有谁?”中年男人也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抄起家伙就打。 兰洛一开始还不敢打,生怕打了之后便不能得之宝藏的下落了,身后一个小弟提醒道:“咱们追上他们也用了,没多久的时间,包装一定在这,山里那么大的目标,其实很好找,先按照主子说的,灭了他们的口如何?” 兰洛听着也主要是有几分道理,毕竟如果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话,兄弟们就真的支撑不下去了,迟早要被对方覆灭。 思及此处,他也不让兄弟们束手束脚了,立刻让大家抄起家伙,与之真刀实枪的干。 之前合作的时候,兰洛见过中年男人,知道他武功不差,甚至在江湖上,也是能够排得上号的,可如今一交手却忽然觉得他似乎弱了许多,出刀不稳,身形漂浮无力。 大约只过了十几个回合,中年男人便体力不足,一时不备,被他一刀砍翻在地,再看其他人,也是死的死,伤的伤,伤的都没有力气反抗了,自知没有活路可寻,有些人甚至还咬破了自己嘴里暗藏的毒药,一命呜呼,不受这等折磨。 兰洛用剑指着中年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东西你藏在哪里了?” “贼喊捉贼,如今我已经成你剑下败寇,你还有必要和我在这里假惺惺的吗?”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咬了咬牙说道:“你杀了我吧,没拿到东西,回去也是死。” 兰洛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杀无赦,你们所有的人都在这,恐怕东西也运送不出去,就在这座深山之中吧。”说完,他举刀挥去,中年男人的头便滚落在地,两颗眼珠子如同牛眼睛一般,死死的瞪着他。 兰洛丝毫不在意,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等把所有的人都处理结束之后,他立刻对大家吩咐道:“马车车印还在,搜寻附近,看看车到哪儿了。” 众人应了一声之后快步离开。 他们没有发现树后面躲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他的眼睛一睁一合,明显还是有反应,但是身上却被鲜血浸泡,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旁人的血。 过了好久,周围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有风吹过岌岌草发出的沙沙声,他才睁开眼睛,长长的输了一口气,仿佛憋了太久,他爬起来朝着四周望了望,看见没人,这个才跑了出去。 一路跌跌撞撞,顺着山路而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原野之中。 兰洛在山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些车,其实他追踪到了之前一路追踪过去的车印,可是很奇怪的是这些车折在半路上就消失了,路上全部都是沙土,按理来说那么重的车辆走过应该会留下痕迹,可现在已然完全没了痕迹。 他们失去了方向,在这一座大山里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也不得不放弃,回到了客栈。 穆郡王听了他们的汇报,沉思着,“珠宝不见了,你就没留下个活口?” 兰洛立刻跪倒在地,请罪道:“都是我思虑不周,原以为他们只是把珠宝藏在了山里,毕竟我们跟上他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那么重的东西,一定送不出去,而且所有的人都在,所以我就把人杀了,可是……” 穆郡王示意他闭嘴,“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是属下失职,请郡王责罚。”兰洛跪倒在地,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罚你又有什么用呢?珠宝已经丢了,你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包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穆郡王冷冷的说道,从兰洛刚才的描述上,他就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还没有摸出个头绪。 兰洛应了一声,还好他记忆不错,把从遇到中年男人开始,到后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完整整的复述了出来。 穆郡王仿佛从一团乱线中找到了那个线头,打了一个响指说道:“这就对了,他就是丢了东西,才折返回来寻找的,他以为是咱们把东西给接走了,可其实还有第三伙人存在,把那批东西给劫走了,所以才有那番你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兰洛微微拧了拧眉头,“可我们一路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这些人或许早就已经潜伏在客栈周围了。”穆郡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清雨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当他知道珠宝全部被那卑鄙小人给拉走了的时候,并不慌乱。” “真的是他吗?他能够算计这么多吗?咱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就已经算计到了?”兰洛不敢置信的说道:“此人真的如此可怕吗?” 穆郡王深吸了一口气,“能够把一个江湖组织做到影响力如此之大,就说明此人万万不可小觑,罢了,先下去吧,不用找了,我去和他谈谈。” 第二百四十四章:相互怀疑 门被打开,阳光洒了进来,齐离琛并不觉得的意外,只是抬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穆郡王,“郡王这么快就来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呢。” “别在这演了。”穆郡王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你早就料到了,不是吗?”他冷哼一声,继而又说道:“一早就安排好了人,保护那一批珠宝,你知道我是势在必得的。” “你在说什么?”齐离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的模样,“就算你认为我是一个聪明人,可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哪怕是能够洞悉人心的人,也没有办法理解吧?”说着,他淡淡的笑了笑。 “少给我装蒜,不是你做的,那又会是谁?”穆郡王恶狠狠的说道:“老老实实交代,把那批珠宝运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东西丢了,没看住?”齐离琛皱眉,“那样富可敌国的宝藏,觊觎的人自然是有很多,你没有看好那是你的能力问题,穆军王我被你绑在这里,从踏入这里开始,就被你的属下控制了自由,我哪里有时间在部署更多的事情,难不成,你真把我当成可以通天入地的人了,穆郡王,我没那么大的能耐!” 穆郡王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其实齐离琛说的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东西丢了不一定,就是齐离琛做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刚才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清楚了吗?” “你不知道我的为人,我的目的便敢用我,我倒想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你就不怕……”齐离琛轻笑了一声。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穆郡王打住,“我根本不在意你的目的,或者说,你这个江湖组织我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就算你想动什么花样,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这人真是自信啊。”齐离琛似乎是感慨,又似乎是觉得可笑,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穆郡王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现在所有的事情迫在眉睫,他实在是不能在齐离琛这里多费工夫了。 “就一句话,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穆郡王说道。 “我们的同盟必定要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齐离琛说道:“第一你必须保密我的身份,第二你必须找到宝藏,并且分给我一半,我就当从来没有去过藏宝地,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朝廷上你大可不必上交,我知道你没有这么高尚的心思,不用在我面前装,这个买卖已经很划算了。” 穆郡王只是思忖了片刻,开一张永远无法兑换的银票,只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他笑了笑,“成交。”转身欲走,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道:“你化身到丞相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怕了?”齐离琛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我只是好奇,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穆郡王说着,朝门外走去。 齐离琛低声开口说道:“只不过是一些私人恩怨罢了,穆郡王,你可以让你的人放开我了吗?咱们必须得找到宝藏。” 穆郡王只是思考了一下,便立刻挥手让身旁的人放开了齐离琛。 “我的属下。”齐离琛道。 穆郡王回头看向兰洛,“去把他们都放了。” “穆郡王真是爽快。”齐离琛笑了笑,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神色。 穆郡王放了他,恐怕是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经过宝藏一事,穆郡王和丞相之间的信任,恐怕不存在了,丞相那边在朝堂中的势力依然是不可小觑,穆郡王恐怕想利用他和丞相之间内点矛盾牵绊住丞相。 齐离琛也不是那么傻的人,他也不会让穆郡王那样利用。 出来之后,穆郡王这才笑了笑说道:“齐离琛,重新恢复自由的感觉如何?” “不错,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离开的时候还是寒冷的冬季,现在已然春意盎然,很久没回家了。”齐离琛笑着说道:“都有些想念家里做的糕点了。” 穆郡王笑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劫走那些宝藏的人,很有可能是丞相的人,那边的事情,我插手过多也不太方便,所以……” 齐离琛知道这个老狐狸是想利用自己,等到他和丞相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若是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个样子,那结局又会如何呢?齐离琛嘴角微微的勾起。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桃花流水鳜鱼肥,小山村里的生活总是那么的平静。 席暮云让翠云出去查看了好几次消息,可得到的回报都是戒备森严,什么都探知不到,但是刚来的身份贵重的那人还在那里,又听别人说山道上出了些问题,一个商队打从山路上过的时候遇到了劫匪,所有的人都死了。 席暮云听过之后心里一阵紧张,生怕那支伤队就是齐离琛的商队,当即前去看过才确认,原来是虚惊一场,不过这一些人她也不是不熟悉,他们就是潜伏在客栈里的那些杀手,居然会被抛尸荒野死在这里,这倒让她奇怪。 只是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齐离琛的安危更让她担心。 回来的路上,忽然听到前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跑过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打河里飘过来一个人,大家也不知道这人是死是活,总得先捞上来再说。 几个熟通水性的壮小伙子跳下去,将那个人半拖半拽的拉到了河边,一位老者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说道:“气息这么弱,怕是活不了了。” “哎,我说,前两天这山路上不是刚死了一支商队吗?这人该不会就跟那个商队有关吧?”一个年轻人说道。 席暮云一听这话神色紧张了起来,立刻上前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或许是因为在水中飘的久了,脸色发白,皮肤都泡的有些肿胀,但明显能够看得到,胸口还在起伏,应该还活着。 辨认了许久,他才终究认出来,这不就是店里打杂的店小二吗?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山路上商队被屠杀的真相,席暮云思及此处,立刻说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大家快去请郎中救人吧。” “可是请郎中是要钱的呀,而且人也不一定能够救过来。”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 “钱哪有命重要?这样吧,这钱我掏。”席暮云沉声说道。 翠云一看躺在地上的店小二,浑身抽搐,便立刻惊叫道:“他不行了。” “怕是肺里呛了水,你们赶紧去请郎中。”席暮云从身上拿出一块碎银子交给老者身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立刻应了,跑走了。 她又看向其他的人,“你们帮帮我,把他翻过来,让他面朝下,扶住他的身子,拍他的背部,将他的头微微抬起,让他把肺里呛的水吐出来,再等郎中过来看一看,应该就好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装睡的人 话说着,那个年轻人也这样做,没过多久,店小二的喉咙里就咳出一口水,眼睛微微的睁了睁,然后又闭上了。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老者显得很惊喜的样子,大声呼喊道:“姑娘啊,你可真是一个神人。” 席暮云被夸赞的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这些都是基础的急救知识,在现代的时候她有学过一点,有些地方,甚至在做入职培训的时候,也会教上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很快就把店小二抬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里,郎中过来看过了,说是憋气憋得太久,所以便昏迷过去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众人这才放心。 席暮云看到了他一眼,不知道山路上发生了什么的事情,更不知道齐离琛到底怎么样了。 或许这个店小二能够解答她的一切问题。 “翠云,你找两个得力的帮手来,我看这个人他会武功,得必须看着他,不能让他跑了。”席暮云转过头,对翠云说道。 “好,我去阁中调两个人。”翠云说完,快步的跑了出去。 等到天黑,店小二也没有醒过来,人也还没有到,席暮云不得已花了些钱请两个身体强壮的村民看着他些,旁人自然是千般万般的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席暮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蒙混过去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翠云终于把那个两个人给带来了,则由他们换班来看着这个店小二。 过了一天的时间,店小二还没有丝毫苏醒的痕迹,郎中也来看过了,把完脉之后摇了摇头,颇有些疑惑的说道:“他们一向强劲有力并不虚浮,按理说也快醒了,再等等吧,我让人熬两副补药送过来。” 席暮云看向郎中问道:“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郎中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说道:“当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幸好你们处理得当,呛着他的水都被吐了出来,这两天呼吸也顺畅,自然不会再出什么事,你们还是好好照顾他吧,或者过两天就醒过来了,这件事儿也说不准,因人而异吧。” 席暮云点点头,看向郎中,“多谢了,这是药钱。”说完,便拿出几个碎银。 虽然替旁人看病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这买药的钱如同流水一样花出去,她还是有些心疼的。 郎中拿了钱之后,就离开了。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人值得思索,按理来说,他也是时候该醒过来了,尤其是这两天脉象都平稳了,怎么可能还陷入昏迷之中,更何况他是江湖组织中人,必定也学过武功,身体强壮比他人更胜几倍,又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想了许久,大概也只有一点能够解释了,这个店小二早就已经醒过来了,他知道醒过来之后他要面对什么,也知道外面有人看着他,他必定插翅难飞,所以就干脆装的昏迷过去,自然也就不必接受他的盘问了。 想清楚之后,他笑了笑,对翠云说道:“你问附近的农户去借点鸡毛过来,不值钱的玩意,想必他们也会同意的。” 翠云有些疑惑,“小姐要这个干什么?怪脏的。” “借来你就知道了。”席暮云神秘一笑。 翠云点了点头,立刻跑出去,很快便见到了一些鸡毛,用细绳束住,像是一个毽子一样。 席暮云让外面看着店小二的两人进来,命令他们说道:“把他的鞋给我脱了,然后用鸡毛挠他的脚底板。” 两人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走上前去,一人拽着他的脚,脱他的鞋,用鸡毛挠他的脚心。 店小二似乎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挠了一会儿,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席暮云确信,挠脚底板这种酸爽的感觉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要么这个店小二易于常人,要么他就真的是在昏迷之中。 搞了半天,那两个人都有些得流汗了,席暮云挥了挥手说道:“算了,退下吧。”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翠云正要给店小二盖被子,席暮云却忽然看到店小二手边的床单,已经被揉捏的皱乱不堪。 她很确信之前不是这样的,看来是他刚才实在忍不住了,便捏着床单为自己分散注意力吧。 她笑了一声,看向翠云说道:“行了,你让昨晚看着他的那两个兄弟下去休息一会吧,昨晚晚看了一夜恐怕都累了,咱们也不能这么虐待人家,然后你再出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那边怎么样了,不管有没有得到消息,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今天如果得不到消息,咱们明天就回去吧,把他也带回去,交给清雨阁的人。” 翠云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席暮云刚才这样做是为了激他行动,今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再也没有机会跑出去了。 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看见店小二的眉毛微微的颤了颤,看样子是心中有所想法了。 她出去的时候,翠云正兢兢业业的替她把刚才的话传达给那两人,两人点了点头,正要退下,席暮云连忙叫住他们,把他们带到一旁说道:“等一等,如果他醒过来要跑,立刻拿下。” 两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怨言的,点头同意了。 席暮云知道,她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店小二居然能够忍受脚底板被挠,就说明他有很大的毅力,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叫不醒他,现在也只能诱惑他,让他自己醒来。 等了没多久,两个人便带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店小二到席暮云的房间里去了。 席暮云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呀?” 店小二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是你救的我?” 席暮云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店小二深吸的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就算旁人说我是挟恩图报也无所谓,听说商队所有人都死了,看你的样子,也是无处可去了吧,要不然从今以后就跟着我,跟着我回去。”席暮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店小二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烂命一条,跟着小姐您不值当,您就放了我吧。”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身份了,你分明早就已经醒了,为什么一直以来还要装睡骗我呢?”席暮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茫然不懂的说道。 店小二咬了咬牙,许久之后这才说道:“你早就察觉出这个客栈不对了,对吧?你察觉出来之后,编谎话骗我,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对吗?让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可你早就察觉到了!” “你在说什么?”席暮云继续装傻,“你不就是客栈的店小二吗?当时让我奇怪,你为什么会随那一些商队在山路上出事呢,要不是这里的村民从水里把你救上来,或许你早就已经死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给他幸福 店小二依然没有办法分辨,席暮云所说的这番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知道的话,又何必跟自己上演这样的一出戏呢? 他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但是知道现在必须离开兄弟们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不能不回去。 更何况他知道了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能赚不少的钱。 想到此处,他立刻低声说道:“席姑娘,你也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或许我父母兄弟以为我死了,我必须得回去向他们报个平安,向你报恩的事,等我回来以后再说行吗?” 席暮云看着他的模样,笑了一声说道:“不行,本姑娘从来说一不二,我救的是你一条命,一条命可价比千金呢,所以你必须得跟我回去,反正你周围的人都死了,等你回去之后我自然会给你时间,让你和父母兄弟通信,让他们知道你是平安的,这样可好?” 席暮云笑了笑,现在还没有撕破脸皮,互相都对对方有所隐瞒,也有所收敛。 店小二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到那个时候,自然是来不及了,更何况到了清雨阁中,如果齐离琛回来了,那么他一定生不如死。 所以一定不能回去,店小二思及此处,沉声说道:“请姑姑娘大发慈悲,放了我吧。”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上路。”席暮云并没有理会他的话,笑着朝门外走去。 店小二一看她这种笑容,一切就都明白了,站直身子,冷冷的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你给我讲故事就是为了你不成为齐离琛的软肋,而现在你也不过是想稳住我,把我带回去而已。” 席暮云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去,“你在说什么呢?” “别装了!”店小二冷冷的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这样装下去有什么意义?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说完便是一个飞扑上前,席暮云丝毫的不慌张,朝后退了一步,立刻有两名随从从门外进来,一把拦住店小二,将他的身子狠狠的撞到墙壁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想让你安然无恙地到达杞县,看来你现在是不想领这个情了,你们两个把他绑起来。”席暮云沉声说道。 店小二想要努力的反抗,可没有任何的用处,许久之后,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重重地跌坐在地。 席暮云只是让人看好他。 “你难道就不关心,齐离琛现在怎么样了吗?”店小二忽然开口问道。 席暮云只是淡淡一笑,“你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会有时间去管别人怎么样?恐怕,你也不知道,齐离琛到底怎么样了吧?所以别跟我耍这些花样。” “他会比死更难受。”店小二冷冷的说道。 “哦。”席暮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她心里总算是放下心来了,齐离琛暂时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不过,时间如果拖得久了,他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现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店小二带回去,让清雨阁中的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夜难眠,点着灯火,火烛也在不断的摇曳,更是睡不着,在冰冷的小山村里外面甚至见不到半点的灯火,只有眼前这一小团的光亮,点亮着方寸之地。 翠云举着灯进来了,“小姐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在想公子呢小姐放心吧,公子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栽了的。” 席暮云点了点头,“或许你说的对,我是不该杞人忧天。”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稍微放心一些。”翠云撅了撅嘴说道。 席暮云一把拉过翠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想过,朝代的更替,虽然史书上只是寥寥的几笔,不值一提,但现实中必定是血雨腥风,我知道他经历了那么多,所以我才想让他日后的日子变得平静和美。” 翠云听了却觉得极为震惊,他曾经在戏本上,现实中,见过那么多男子承诺要为女子遮风挡雨,好好保护女子,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如此心疼男子,想让他后半生安乐和美。 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席慕云总是能够给他太多的惊喜,或许只有像这样的女人,才能够好好的和阁主在一起,才能够与阁主一起走向幸福吧。 她坐了下来,看着席慕云笑着说道:“小姐,有你这样的心思啊,阁主一定能够一生平平安安的。” 席暮云听到这一声,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把我当成神明了?有我念着他就能够一生平安了呀?” 翠云撅了撅嘴,“我嘴笨,总是说不过小姐,只是希望小姐能够安心一些。” “你的心思我都懂,其实我差不多也能够猜出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珠宝,没有杀齐离琛就说明留着他有用,他们不会杀了一个对他们有用的人,至少现在不会,之要逃过这一劫,以公子的本事,必定能够扭转乾坤,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席暮云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因为这个世界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而且在这诡谲风云的江湖中,朝堂中更是有无数的意外。 翠云给她倒了一杯甜奶,笑笑说道:“我和农户家买的牛奶,小姐喝了好安神。” 席暮云牵住翠云的手,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啊,翠云。” “小姐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回去呢。”翠云连忙说道。 席暮云闻了一下那碗白花花的牛奶,闻着倒是奶香味四溢,只是现在没有什么胃口,便让翠云喝了,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晚上倒也睡不着觉。 没过多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哼。 席暮云立刻警觉了起来,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沉声问道:“谁在那里?” 寂静的夜晚,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带来树叶沙沙的声响,不知不觉天气越发热了起来,绿叶也是郁郁葱葱的了。 时不时地由鸟儿发出愉快的鸣叫,外面没有人回答,她倒觉得有几分不安,外面的黑夜沉的就像是一个黑洞,仿佛那里有无数的危险,正在等待着她。 她轻轻的推开了门,院子里也很安静,她低低的喊了一声,“翠云,翠云。” 没过多久,翠云便从旁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向席慕云,“小姐怎么了?我都睡下了。” “刚才仿佛听到一些声响。”席暮云有些紧张的说道:“你陪我去看看,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主要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否则这样的事她也不想麻烦翠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一夜无法安眠的。 翠云点了点头,“小姐等我披上一件外衣就来。” 席暮云脸的点头,没过多久,翠云便穿戴整齐出来了,扶住席慕云说道:“小姐刚才是在哪里听到的动静?” 第二百四十七章:逃离 席暮云回想了一下,这才指了指店小二被关的那个房子,“好像就是那里,该不会是那个店小二出事了吧,他可知道不少东西呢,我还打算回去好好审问一下的。” 翠云点了点头,敲咪咪的摸过去,朝着里面张望了一眼,天黑的缘故,里面什么都看不清楚,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翠云有点功夫在身上,也是不怕的,拿着灯笼打开门,便直愣愣的冲了进去,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后,她立刻喊道:“小姐快来。” 席暮云知道里面没有危险,便也走了进去,只见她派去守着店小二的人七横八竖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她心里有些害怕,如果这两个人真是因她而死,那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而且那个店小二是江湖人,为了珠宝可以不择手段,也难以保证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心狠手辣。 席暮云蹲倒在地上,手有些颤抖的朝着两人的鼻子探去,还好她摸到了热气,两个人还活着。 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应该只是昏迷过去了,你好好照顾他们。” “那个人怎么办?”翠云有些着急的说道。 席暮云摇了摇头,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两个人又被打晕,又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去追那个店小二了,看样子只能放虎归山了。 翠云有些遗憾,这个坑害齐离琛的人就这样跑了,还真是有些不甘心的,可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了。 “我还真是小看他了,原本以为他也只是会点武功而已,却没有想到,居然能够这么快的就解决掉两个人,真是不简单啊,而且,他的身份也有点让人疑惑。”席暮云摇头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醒来之后,都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只是感觉到后脑一阵痛,便也没有知觉了,席暮云听了之后,心里更是一阵心悸,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在两个人完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便打晕了两个人。 其实店小二还是有机会可以杀掉这两个人的,但是他并没有,怕是已经报答了自己的救命之恩了吧。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看向那凄凉的月色,也不知道这一个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冷清的山道上,店小二跌跌撞撞的跑着走了很久,才看见城池,只是天黑着,城池还没有开门。 他在门外坐了好长时间,天亮了,公鸡打起鸣来,城门之上,才有士兵缓缓地打开了城门,阳光的照耀下,这座城市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小贩的叫卖声一路吆喝着,悠悠传入耳中。 还没有完全调养好,身体有些虚,他到城中找了一家客栈,先行住了下来,然后又问老板要了些吃的,给那些钱让他去给自己弄上一辆马车,老板爽快的同意了。 喝足吃好喝足又休息好,确认后面没有追兵之后店小二,这才驾着马车,再次行驶到了官道之上,一路朝北,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到达了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他更是不敢有一点儿的耽搁,来到一家繁华人家的后门处,轻声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很警惕,“是谁?” “我是老四。”店小二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四,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话说着后门被打开,一个神色冷峻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老四,“算了,进来说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主子,这个消息,主子应该能给我很多赏钱。”老四颇有些兴奋的说道。 “你这个人啊,心里就总是想着钱不钱的,要是让主子知道了,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你赶紧进来吧。”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立刻回身关上了门,看向老四说道:“主子现在恐怕没有时间,那边又有动静了,真是没有个消停的时候,要不是他先行挑衅主子,主子又怎么会花费这么多的力气和他斗来斗去,宝藏这一事儿也只能派你们潜伏进各大江湖组织,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好不容易你这有了些消息。” 老四咽了一口口水,又有些惧怕地说道:“嗨,我真是忙忘了,怎么光报喜不报忧了呢?宝藏没了!” “什么?”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你前几天不是来信说,宝藏已在控制之中,等你们那边的人把东西拉走之后,便告知我具体的位置,让我们带人去增援吗?现在怎么会……” “这事真是说来话长了,计划原本很顺畅,这是走到半路上,不知道哪来一伙神秘人,将宝藏劫走了,我猜测很有可能是穆郡王的人,我猜测,是穆郡王得到了一些消息,和那些江湖人士合作,才能够合力找到宝藏的下落,不过这一次我带来了一个更值钱的消息,想必主子听了也会高兴些。”店小二立刻说道。 如果不是出了这一茬的话,他还真是不太想回来了呢,带着那些宝藏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天大地大,哪里都有他的栖身之所,可若没有了那笔宝藏,一切就都不同了。 没有那笔宝藏,他所仰仗的一切的就都没有了,没有钱,他又怎能躲得过主子的追杀?既然如此,还不如乖乖的回来! “跟你说了,主子还忙着,你还是小心一些回去等着被责罚吧,这事我也帮不了你了,宝藏的事情在主子心里是最大的,交给你们办事,信任你们,你得了消息却又辜负了主子的信任,我也没办法,还是等主子有时间,再召见你吧。”中年男人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甩了甩手,正要转身离开。 老四立刻拉住中年男人,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你帮帮我吧,我死里逃生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知道。”中年男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我该帮你的还是会帮。” 老四松了一口气,“还是您对我好,那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中年男人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四离开之后,他才转身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面丞相大人正品茗喝茶,目光如炬,却又有几分涣散,看样子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中年男人微微抱了抱拳,“我看他没有什么问题,这件事情八成是穆郡王在其中搞鬼。” “不管多么牢固的联盟,在金钱和利益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呀。”丞相嗤笑了一声,许久之后又说道:“我真是不知道,当初我们闹出那样一件朝野静之的丑闻,又有什么意义?所有的情义,在金钱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不堪一击啊!” 他似乎在感叹,两人当年的结盟是多么的意义深重,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天生的死对头,到了朝堂,如果遇见都得掐起来,如果王公贵族有宴会,那都是尽量能请一方只请一方的,免得两方见了尴尬,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两方的宴席安排的远远的,最好中间再隔个花园,隔个假山,眼不见,心为净。 第二百四十八章:第二层身份 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丝毫的破绽,在朝堂其他人眼中,他们就是天生的死对头,水火不容。 他们还甚至为这样天衣无缝的布局,而感到沾沾自喜,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丞相许久之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道:“过去了的就不要缅怀,毕竟到时候朝堂之上,说不定还要仰仗他呢。” “丞相大人打算就这么算了?”中年男人疑惑的问道:“他违背了与您的同盟,按理来说……” 丞相摇了摇头,“毕竟他的实力很大,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与他还不好撕破脸皮,只是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精诚合作了,对了,你说老四还有消息带给我,是什么消息?”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我怕您生气,责怪他办事不力,所以就让他先下去了。”中年男人说道。 “你觉得老四有没有这个胆量,做这种背地里阴人的勾当?”丞相忽然开口问道。 中年男人立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了,老师向来是忠心耿耿,又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更何况那样大的一批财宝,如果他轻松了又何必要回来呢?坐船出海,或者去西域暂避风头,咱们都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丞相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大的事情交给他一个人去做,的确是为难他了。” “丞相打算如何责罚他?”中年男人问道。 “他有功劳,也有苦劳。”丞相想了想说道:“你给他带一些银子当做赏钱,顺便再问问他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转头退了下去。 丞相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深远,“穆郡王,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坐下。 没过多久,中年男人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丞相大人不好了,老四带来的是惊天大秘密。” “既然那么重要,又何必如此慌张,实话说来就是。”丞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现在不管是什么好消息,坏消息,哪里有宝藏的事情重要?他也不是很在意,便平静的开口说道。“慢慢说。” 中年男人缓了一口气,评定了一下心绪,这才说道:“您之前不是一直怀疑齐离琛的身份吗?” 丞相皱了皱眉头,大概也猜出了几分,“难道这事儿跟他有关?”想起当初他也牵涉其中很多,有关于宝藏的具体线索,都是他收集来的,心里便有些怀疑。 这一次他特地没让齐离琛插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想对方再有通天的本事,终究是独木难支,只要不跟他们的人搞在一起,就没有机会下手。 看来就算没让他插手这件事情,他还有别的门路去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 难道说他跟清雨阁合作了?想着便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中年男人喘了一口粗气,这才解释道:“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我也不觉得他可怕了。” 丞相被他的卖关子弄烦了,厉声说道:“你倒是赶紧说呀。” 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给震惊了,所以才会如此神神秘秘,卖着关子,思及此处,他立刻说道:“根据可靠消息得知,齐离琛就是清雨阁阁主。” “什么?”丞相差点没把口中的茶给喷出来。 中年男人使劲的点了点头,“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寒酸的举人秀才,居然就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清雨阁阁主,他可是欺骗的咱们好苦啊,这样的一个人潜伏到您的身边,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目的。” 丞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他早就知道,齐离琛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是清雨阁的阁主。 “你这消息是真的吗?怎么得到的呀?老四说的未必就是实话吧。”丞相质疑道。 中年男人立刻替老四辩白,“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何况您派去让他待的那一个江湖组织也并非济济无名之辈,他们是通过一些方法查到的,后来见到人了之后,老四也就确认了,绝对没错。”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丞相深吸了一口气。 “他目的不纯,丞相大人可要小心。”中年男人说道。 丞相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些什么,过了很久,他忽然又抬起头来说道:“不要惊动任何人,齐离琛见过老四,让他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如要让别人发现了他,清雨阁的势力太大了,哪里都不安全,我之前以为清雨阁只是想要那批宝藏,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还想涉足朝堂,我必须得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才行。” 中年男人又说,“老四还带来一个消息,不知道有用没用。” “说来听听吧。”丞相淡淡的说道。 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老四说,那个齐离琛也是有软肋的,他的未婚妻,名字叫席慕云,是杞县一家糕点铺的老板娘。” 丞相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你还指望用一个女人来让齐离琛乖乖束手就擒吗?” 中年男人立刻说道:“老四说这两个人似乎是心有灵犀,没有见面就将他耍的团团转,想必关系也不错,而且根据席慕云所说的那些话,两人关系应该是不错的,我想,齐离琛应该不会那么绝情,不管不顾这个未婚妻。” 丞相略微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倒是可以赌一把,这一次老四做的不错,多给他点赏钱,让他找个地方避一避,不要让别人知道他跟我有关系,等这件事情了了,再调到我身边留用吧。”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退了出去。 丞相微微眯着眼睛,眼神里尽是狠辣。 齐离琛离开之后,并没有着急回杞县,而是先去了兖州。 这一次去他并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一个白冰,掩人耳目,不招人注意。 其余的人则浩浩荡荡的回了祁县,又去了清雨阁总部,好像他已经回去了一样。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很有可能会有不少的人在盯着他,他需得格外小心才行。 刚到了兖州没多久,两名黑衣人忽然出现在房间之中,“主子有请。” 齐离琛滑滑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笑了笑说道:“我这一次来,不能公开见面,所以……” “主子都懂得,所以请您过府一叙,悄悄的把您接过去,再悄悄的把您送回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请吧。”黑衣人道。 齐离琛点了点头,对方做事向来稳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下了楼,拿斗笠遮住脸,上了马车,一路顺着大道往南走去。 兖州这个城市,因为周遭很多地方都遭受了天灾的缘故,所以这里显得格外的幽静,走在路上并没有多少的行人,都是讨饭的乞丐有不少,不过看得出来,兖州刺史应该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虽然有乞丐,倒也不是很多。 民生疾苦,真叫人痛心疾首。 第二百四十九章:宝藏的下落 正思索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到了,我们把马车停到这里,您自己进去吧。” 齐离琛头撩开车连下车来,眼前是一个雅静的院子,一道月亮门,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到,竹林茂密,翠意盎然。 门大开着,显然就是为了迎接他这个客人,他快步走着进去几辆马车停在正中间,赫然就是他运送珠宝的那些马车。 他并没有觉得奇怪,信步走了进去,看见里面那个坐在石凳前,仔细的翻看着手里书本的男人,便微微的抱拳行礼说道:“见过五皇子。” “你来了?”顾江林回过头来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是,我回来了。”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是这一抹笑容中看不出任何的喜悦,也看不出有其他的情绪。 顾江林让他坐了下来,这才说道:“我仔细的计划了一下,这一批珠宝十分贵重,除了建造水坝安置灾民所需之外,应该还能剩余一部分,你觉得这一部分该做何用处才好?” 齐离琛淡淡一笑,“五皇子何须过问我,自己做决定变好。” 顾江林深吸了一口气,真诚的说道:“这一次你帮到我的实在是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 “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齐离琛也不要多的,其实只要天下人民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他也没什么的。 虽然看到这一批宝藏的时候,他也在想,如果这批宝藏用作复国之用,那么事情必然会事半功倍,他可以用这些钱招兵买马,广积粮食,为以后打下良好的基础。 可是在路上反反复复的想了很多次,现在正及国家危难之际,灾民流屋里水患一日不解决,河岸百姓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尤其是到了春天,春潮泛滥,河水必然会上涨,如果这个时候不提前做一些加固防护措施,那么两岸百姓田地必定又遭祸殃? 在这些面前个人之私又算得了什么,国家的建立不就是靠着百姓吗?若是百姓都没了,建立起一个国家也会觉得遗憾。 快到客栈的时候,他才想明白,又恰逢席慕云在客栈给他发送消息,他觉得不对劲之后便立刻派人给顾江林送了一封信,让他派一些人过来支援,不要暴露身份,无论如何要把宝藏带走,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顾江林也确实做得很好,安全的带走了这一批宝藏,他听到穆郡王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知道是顾江林派人做的,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这些猪把若是被那些违法犯罪的坏人得去了,花出去一分也觉得很亏。 顾江林点了点头,“你的那点要求其实也没什么困难的,为你们的族人找到一席栖身之所,这件事情我一直在做了,也选定了几个地方,都是人烟荒少,无人居住之地,有几个地方开了路便可接壤,关道是商业繁华之所,到时候修了路,那边肯定能够繁华起来。” 齐离琛点了点头,只要地方够大,足够前朝遗孤生活便可以了,便起身来说道:“五皇子是个仁义之人,我齐离琛佩服,这一次能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我也荣幸之至,现在不宜在此久留,先行告辞了。” “稍等。”顾江林起身来拦住他,笑了笑说道:“你们族人生活开垦荒地,这一些都需要钱,不如这样吧,这一次修筑何地安置灾民,所剩下来的所有钱都当做是你们的安家费。” 齐离琛想了想,笑着开口拒绝道:“我听慕云说过,修筑河坝虽然是一时之功,可最费时费力又费金钱的是河堤的保养,每年都需要清理河床,所需要的人工费不比今天少,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五皇子您负责,之后被转给了其他官员,朝廷的银两发下来一层一层的克扣,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要流入那贪官污吏的口袋之中,还不如五皇子您包圆了这活儿,两岸百姓也可高枕无忧了。” 顾江林闻言,大为赞赏,“齐先生真是我见过的最高风亮节的人,不为金钱所动,你明明有机会私藏的,可以遇到危险还是以大局为重。” “国不安,何以安家?”齐离琛淡淡一笑,许久之后又说道:“更何况我也并不是全然没有目的的,在这个地方想要为我的族人找到安身之所,可真是困难,还好有五皇子帮了我这个忙。” 顾江林却觉得齐离琛是拿着这话在搪塞自己,清雨阁在江湖上势力之大,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阎王见了都要绕三分,这样势力庞大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替他们寻找栖身之所呢? 因为有这个心思,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很亏欠齐离琛,想要为他多做点什么。 “多谢你,齐先生。”顾江林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次的珠宝换算成钱,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齐离琛起身来,沉沉的说道:“不便久留了,先行告退。” 他这样做也并非不是没有打算,他要安置的那些人多半都是一些前朝之人,这一些人在当今皇帝的心中,可谓是一根刺,不拔出他们就不痛快。 大多都是一些前朝老臣,这些人不会武功流落在江湖之中,实在是非常的危险,更何况这些人也有了后人,他们也需要有个地方安居乐业,延绵子嗣,很多人都老了,是追随他父亲的一代老臣,也是时候给他们安稳的生活了。 有时候他也在想,仇恨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年国破家亡,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场惨痛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被迫江湖流离数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放不下,这样的血海深仇不报,怎能对得起父母? 可如今他也有了新的生活,国家虽然不算是一片清明,绝无黑暗,但也算得上是百姓安居乐业,皇帝虽然年老,但也有几分铁腕之治,这一次的事情倒算是处理得当,只不过所有的皇帝似乎都是疑心病重,但这是缺点,决算不了缺陷。 他复国真的有用吗? 国家不可能靠嘴说就得到,如果时候到了,那势必得发动一场战争,可战争中死亡的最多的是无缘无故的黎明百姓。 现在天下安定,如果贸然发动战争,那真的算得上是顺应天意吗? 齐离琛在心中设想了无数遍,可都实在是拿捏不住主意。 如果不报仇,死后下黄泉无法面对父母,如果复仇,他又怎么能够对得起天下的黎明百姓? 一路沉思,到了马车前,白冰见他许久还没上马车,出言提醒道:“公子该上马车离开了。” 齐离琛回过神来却是越来越烦躁,上了马车,让白冰点上檀香,打算好好的静一静。 白冰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齐离琛的心情不好,便连忙关切的问道:“公子在想什么呢?怎么一脸苦恼的样子?” “无解的愁。”齐离琛淡淡的说道,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五十章:愁绪万千 白冰有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齐离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两者的矛盾。” 白冰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公子现在要去哪儿?” 齐离琛想了想,现在唯一对他有威胁的大概就是穆郡王了,不过穆郡王好像也一时之间不会对他做什么,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了,他妄图去利用别人,殊不知这是放虎归山。 “回去吧,回杞县,悄悄的回去,别让人知道了。”齐离琛沉声说道。 白冰点了点头,架着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兖州, 席暮云很早便得知齐离琛要回来的消息,上一次的惊喜没有给成,这一次只好在家里做一桌子好饭好菜,等他回来了。 在现代,她偶尔也会学着菜单给自己做做饭,女孩子就爱鼓捣这一些,所以手艺还算不错,便按照现在的菜单,做了一桌子新奇的饭菜。 中午的时候,才听见外面马车车轮滚过的声音,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门前,她知道的那是齐离琛。 许久没见,心里居然有一种激动的感觉,鼻子也有些发酸,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太开心了,席暮云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便立刻起身去开了门。 齐离琛从外面走了进来或许要掩盖身份的缘故,他穿得起,因为低调,皮肤黑了一些,但是显得很精神很健康,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好久不见。” 说完之后,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去,这算什么打招呼啊,恐怕齐离琛都会笑话她呢。 齐离琛想要抱抱她,却忽然觉得自己风尘仆仆,浑身上下都不干净,便立刻说道:“我想要沐浴焚香。” “先吃东西吧,一路来肯定是饿了累了,等吃完东西,我让人给你烧热水。”席暮云立刻说道,说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或许她太能克制自己了,心里明明满是激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离琛真想一把将他抱入怀中,狠狠地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每一次冲动涌上心头,都被理智战胜给压了下去。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坐在饭桌旁,看着满桌子的佳肴问道:“你知道我要回来,特意给我准备的?” “是啊,接风洗尘嘛,总得吃一顿饭。”席暮云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合适,有些话不用说不用太过轰轰烈烈,都会懂得彼此。 翠云听席暮云说的是云淡风轻,撇了撇嘴,立刻对齐离琛说道:“小姐听说你要回来,一早就起来开始准备了呢,您别看眼前的鸡汤平平无奇,其实小姐从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起来准备了,现杀的母鸡为了把鸡汤的香味都熬出来,只放了点姜去腥,又放了点白糖和盐提鲜取味,其他的菜更是不用说了,那一道椒盐牛肉干,也是烹制了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席暮云一听翠云这样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给报了出来,顿时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了,便打着哈哈解释道:“许久没见,当然得隆重些了。” “这都是你为我准备的?”齐离琛问道。 席暮云撇了撇嘴,“不是为你还能为谁啊?明知故问!” 齐离琛笑了笑,或许梦想中的平静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丈夫远游归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妻子,而妻子也准备好了一切,接风洗尘热热闹闹,分散会有时,但团聚的日子更多。 找一个合心合意的人,齐齐美美的一辈子,平淡无波,或许也是一个人生不错的选择。 齐离琛加了一口牛肉干放进嘴里,香味浓郁,又喝了一口鸡汤垫垫肚子,鸡汤里的油鲜,都被熬了出来,一口喝下去,让人恨不得通了舌头,里面又放了些笋干,吃下去也是鲜嫩无比。 外面阳光正好,光将屋檐的影子投在地上,不知不觉,春花开满了树,香气馥郁。 一只猫从房檐上轻声轻脚的走过,它以为自己藏得好,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殊不知明媚的阳光暴露了一切,它慵懒的影子被投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充满着温度。 这样的日子平静美好,像是一潭平静无波的水,永远不起波澜,水底一下却又是另外一番乾坤与天地。 席暮云给他夹了一个新做好的灌汤包,现在的螃蟹虽然不是肥美的时候,但是蟹黄蟹膏却是鲜嫩无比,灌汤包里面放了蟹肉,猪肉馅,蒸着的时候便是鲜味飘满了整个院子,以后若是开饭馆,这个定然能够成为招牌菜,只不过螃蟹还是秋天吃比较好。 可过了许久,齐离琛都没有动,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碗里的菜,眼神却是飘忽不定地看向别的地方。 席暮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奇怪,齐离琛怎么这样心思不定的? 她立刻出口询问,齐离琛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席暮云见他越掩饰,就越觉得他不对劲。 齐离琛咬了一口,蟹黄鲜香的汤汁,瞬间流了出来一口,见席暮云还一脸奇怪地盯着自己,他便立刻便了一个话题说道:“这个叫什么名字啊?真好吃,我以前从来也没有吃过。” “蟹黄罐汤包。”席暮云收回了眼神,不再探索。 她也不是一个笨蛋,又不是看不出来齐离琛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在改变话题罢了。 这一次回来,他似乎多了很多的心事。 齐离琛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 还是席暮云打破了这该死的沉寂,笑了笑说道:“一路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看你都瘦了,问白冰他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白冰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安全无恙的回来了。”齐离琛笑笑说道。 席暮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齐离琛连忙问她,“你去哪儿?” “我让人给你烧热水,洗个澡,好好休息一番,我看你也累了,你的眼睛中全是疲倦之意。”席暮云说完,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齐离琛放下了手中的饭碗,悠悠的叹一口气。 席暮云看着仆人王灶台里面塞柴火,看着那火焰腾起的光芒,望得出了神,翠云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想什么呢?这样的出神,公子不是回来了吗?这可是好事一件,小姐应该高兴才对。” “我总觉得公子他这一次心事重重的样子。”席暮云摇了摇头,越是这种未知的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害怕,齐离琛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或者说,他不告诉她,是因为什么? 翠云愣了一下,“小姐该不会以为公子在外面有了别人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畅想未来 席慕云听闻此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怀疑他这个呢,只是觉得他心事重重,说不定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只是这个难题或许还跟我有点关系,所以对我一句话都不愿意透露。” “小姐。”翠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能和小姐有关系?一路走来,我看的最是清楚,您和公子感情很好,互相扶持,彼此之间没有间隙。” “不是这些原因。”席慕云摇了摇头,“他好像被什么事情给困住了,自己把自己困住了,走不出来。” 翠云就更加不懂了。 席慕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来自何方,许久之后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或许是我庸人自扰了,有些事情我不插手,或许他能够想出最完美的解决方法呢,这一次要是我们没去的话,说不定能够更快的解决,一路上的危险重重与困难重重,他们都度过了。”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公子也是真心尊重您。”翠云立刻说道:“所以啊,您不算是多管闲事,反正你以后都是要嫁给公子的,早早管着公子也没什么。” 席慕云被她给逗乐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翠云啊,真是不愧你跟了我这么久,好啦,你让人把热水送到公子的房间。” 翠云点了点头,带着人下去了。 席慕云回到饭桌上的时候,齐离琛似乎在思考事情,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她也没有开口出声打断齐离琛的思考,静静的等了好一会儿,齐离琛才回过神来,看见她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我都在这坐了好一会儿了,你居然才发现我,是不是眼中没有我啊。”席慕云故意用嗔怪的语气说道。 齐离琛摇了摇头,许久又认真的问道:“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席慕云故作认真的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知道,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想过,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你要是娶了我的话,你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吃糠咽菜也是幸福的,” “如果这样的日子是不幸福的,是颠沛流离的,你还愿意吗?”齐离琛认真的问道。 如果要举行复国大业的话,那他们肯定是极为不安全的,很有可能需要东躲西藏,睡不好便要转移下一个地方,这样的生活可能维持数年,直到哪一方斗到你死我活为止。 从前总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孑然一身,若不为了仇恨活着,那当真就像是一具躯壳飘飘浮浮的游荡在这个世界上。 可现在遇到席慕云了,才发现人生或许有另外一种活法,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悠闲自得的日子,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又是一个死循环,他没有办法,从这个循环中得出正确的答案来,只能问席慕云。 他或许会听席慕云的答案。 席慕云听到他这样的问题,大概也明白过来他到底在烦恼些什么,无非是忠义不能两全罢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也明白这层身份给他带来的痛苦,那些血与火的日子,恐怕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依然会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她很理解齐离琛。 她更是尊重齐离琛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我说过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只要你愿意娶我,那我就跟着你。”席暮云说的很豪爽,如果放在现代这样的选择她在他的面前,她会做何选择?以前也曾经想过,那最现实的年代,她想自己的选择一定是安逸。 可现在她想要赌一把。 她知道,自己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这个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错过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齐离琛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藏,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了。” 席慕云笑笑,“咱们既然缔结了婚约,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 齐离琛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先回房间沐浴洗漱了。” 席慕云没有拦着他,只是回过头看去,桌子上的大部分菜肴都没有动过,碗里她替齐离琛夹的菜,也只有蟹黄包咬了半口。 看来这一次,齐离琛真的是遇到了莫大的烦恼。 她转头看像天边,夕阳已经缓缓的沉了下去,只留下彩霞,如同锦缎一样,那么的美,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其实,她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作为一个现代独立女性,她曾经想过,等做够生意赚上一笔钱之后,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度晚年。 到时候,苍歌泛舟湖上,日子清静而又美好。 就算不那一样,自己的一生必定也是平稳无比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冒险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尤其是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冒险。 想了许久,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交给未来的自己出去处理吧,如今的自己只要解决好当下的事情。 她让人过来收拾了所有的饭菜,正要去齐离琛的房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翠云快步走了过来,“张礼过来了。”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是需要货吗?直接交给周正去处理。”席慕云心情有些烦躁,也懒得去见他了。 翠云欲言又止,“他说了一定要见到小姐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是有关顾客权益的,出了点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该怎么解决。” “这个周正也能够替他解决啊。”席慕云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去照顾到厂子里的生意了,从去客栈之后就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趁着和张礼见面的功夫,去厂子里逛逛也不错,就当是换个心情冷静冷静,或许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呢。 思及此处,她收拾了一下,便乘着马车朝着厂子里去了。 张礼看样子已经等了她很久了,不断的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看见他来了,这才露出一抹笑容,“席姑娘,你总算是来了。” “怎么了?很着急吗?周正也能替你解决的,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直接找周正就可以了,最近我事情比较忙,可能不太能够兼顾到厂子里了。”她这一次直接说清楚,下一次张礼再来,就不用打扰她了。 张礼笑了笑,那笑容中似乎透露着别的意味,“有些事情也只有您能够解决。” “什么事儿?”席慕云颇有些疲惫的问道。 张礼笑笑:“这些天我去了很多地方,给你带了些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的语气忽然转了,席慕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楞了一下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拒绝道:“我不是上一次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不会轻易收他人的礼物,这与礼教不合,张公子如果再这样做的话,那我可就没办法交张公子这个朋友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笑闹 总是没有名目的去送礼物,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虽然是合作伙伴,两个人需要精诚合作,但也不需要礼物来牵系两个人的合作关系。 张礼的行为真是让人好奇他这样做到底是有什么目的,难道想着跟她搞好关系以后再低几分价钱吗?就算价钱再低也不可能低的过成本价的。 更何况席慕云是一个做事极有原则的人,生意是生意的事情,生活是生活的事情,这两者绝对不会混为一谈,给她送礼物就像是走后门一样没用。 张礼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来,对席慕云说道:“席小姐以女儿之身独立撑起了这个厂房,必定十分的困难劳累,今日一看席小姐的脸上隐约有疲惫之色,便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所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个东西是我从云南那边买来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料香料,具有安神的效果,如果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枕下,一定能够安枕。” 席慕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自己现在的憔悴之色那样的显而易见吗? 思及此处,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能接受他的好意,便沉声说道:“张公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香囊本来就是贴身私物,更是不敢受。” 张礼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席小姐总是拒绝我的好意,倒是让我心里有些难受呢。” “张公子也要知道,人情世故之外,也要遵守礼法。”席慕云隐晦的提示道。 张礼叹了一口气,伸出来的手终究缩了回去,“其实也没什么事,不麻烦席小姐您了,剩下的事情我和周正去说吧。” 席慕云点了点头,转身让翠云去送他出去。 翠云和张礼走了没多远,张礼忽然回过头来说道:“你们家小姐最近是不是有很多烦心事啊,只是看她一眼便看出来了。” 翠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自从我们家公子回来之后,小姐就总是这样愁眉不展的。” 张礼回头问道:“公子?难道说这位公子就是席小姐的未婚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席小姐倾心如此,我倒是想见一见呢。” “我们家公子那可真是个举世无双的人啊。”翠云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礼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伤怀些什么。 翠云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只是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说道:“周正没事的时候应该就在那里,如果有事儿,他应该就在锻造零件的地方,这些你应该都清楚了,你就自个过去吧。” 张礼听闻此言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拿出自己的香囊对翠云说道:“这个东西是我特地为席小姐求来的,上一次见面,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收,所以我想如果她不收的话,不如交给你,你放到她的枕头底下,让她能够睡得好一些,这是我特地从云南娶来的,里面的有些秘方是其他地方没有的,疗效很好。” 翠云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件事情其实小姐做的挺对的,这是天生的东西,更何况古时有赠香囊赠花珠用来定情的,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与我们小姐的名声也不好,张公子,您的好意我们小姐心领了,实在是不敢收啊。” 张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之色,“实在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我把里面的配方告诉你,你去药店里抓上些差不多的,一定也有安神的效果,而且里面加入了茉莉花和槐花,香味淡雅,也不会觉得浓烈呛鼻。” 翠云微微有些迟疑,“这……” “你跟在你们家小姐身边也知道她应该睡眠不好,这个时候就更应该替她着想了,再说了,我也只是给你一个配方,有把我带来的香囊送给他,这点也顾及不到男女之防吧?” 翠云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行,反正最近小姐也是睡不好,我看着都心疼,你把配方给我,我自己去药店抓药,如果找不到的话,我看看药店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能够代替的?” 张礼笑着点了点头,“你要是去自己抓药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就是你们这的慈济堂,那里的老板,我打听过,经常去云南那边,或许有那边的药材香料。” 翠云应了一声,“我好像也听说过,慈济堂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看样子是能够弄全,多谢你了。” “那我把配方写下来吧。”张礼随手问工人要了一张纸,要了一支笔,刷刷刷的便将里面所用到的所有配料都写了下来。 翠云见他写得极快,没一会儿便把所有的东西都写完了,交给翠云说道:“这个东西你保管好了,看看你家小姐用这个香囊睡的好不好?如果睡得不好的话,我还可以要来其他的配方,这段日子我打算不走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就在之前的地方,我把那租了下来。” 翠云应了一声,“谢谢你啊。” 张礼没在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张公子也挺用心的,这样做生意,何愁生意做不成啊。”说完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配方上的字迹,娟秀有力,必定也是字如其人。 席慕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回去的时候,齐离琛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席慕云别人想到他晚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便让厨房做了一道人参鸡汤,亲自看着做好了才送到了齐离琛的房间里。 齐离琛听到外面动静,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掩盖住,开门看见是她,这才问道:“听说你出去了,去哪了?” “去厂子里看看,有一个代理商那边出了点问题,而且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厂子里了。”席慕云连忙把手里的人参鸡汤放了下来,笑着劝说道:“我看你晚饭没有吃东西,现在吃点东西喝点汤也好,不要太伤胃了,我想你出去的时候,定然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好久也没见油腥了吧。” 齐离琛听闻此言,紧紧的握住席慕云的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了,你就像是仙女一样来到我的身边,一定是上天的恩赐。” 席慕云被他这样的一番形容给逗笑了,掩着嘴哈哈大笑了一番,这才说道:“那你就应该感到幸运,有我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所以呢,你更要好好吃饭,有了好的身子才能够有以后啊。” 说完便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到一起,齐离琛也没有在意。 桌子正中央放着的是一份土地契书,席慕云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到一旁,从大瓮里舀出一碗鸡汤来推到齐离琛的面前说道:“我监督着你,你好好的把这碗鸡汤给喝了。” 席慕云说着,故意凶了起来。 齐离琛看见他的小表情,反而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才轻咳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一直努力想要装成老虎的猫,却没有锋利的爪牙。” 第二百五十三章:鸿门宴 席慕云瞪了他一眼,“你才是猫呢,现在我就是一只母老虎,你必须得把这碗生汤给喝了,否则的话我就咬死你,快点啊。” 齐离琛努力的压制住笑容,端起桌子上的声涛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喝完之后赞赏了一句,“味道不错,那么请问你现在可以变成温顺的小猫咪了吗?” 席慕云这才慢慢的收住了凶相,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说道:“当然可以了,你这么久没回来,有没有想我啊?” 齐离琛有些惊讶于她问的这样直接,便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有了怀中的体温,他的心里似乎也安定了不少,便说道:“这一路发生了很多危险,每一次危险到来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席慕云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那当然是改嫁了,所以啊,你可不能死,要留着命,来娶我。” 齐离琛笑笑,“其实我当时身陷险境的时候想了很多,如果我真的死了,自然不能耽误你一辈子,你要嫁便嫁一个好人,可是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改嫁,你这一生只能嫁给我。” “这么横行霸道啊,那我可要考虑考虑嫁给你以后会不会幸福之类的问题了。”席慕云撅了噘嘴,似乎是在仔细的考虑。 “你不能嫁给别人。”齐离琛语气很坚定,似乎在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又似乎在霸道的决定着席慕云的未来。 席慕云被他这样的语气给逗笑了,也觉得有些感动,齐离琛在危难的时候还能想着,如果自己死了,也希望她能够嫁个好人家。 她一下子扑进齐离琛的怀中,笑了笑说道:“好啊,那以后你也只能娶我一个。” 齐离琛笑着点了点头,“有一个真心相待的妻子便也已经足够了。”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要是辜负我,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席慕云故作霸道的说道。 齐离琛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了一声,“好,如果辜负了你,我则英年早逝,不得好死。” 席慕云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这些话,我相信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齐离琛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席慕云撅了撅嘴,“那也得看你什么时候打算娶我啊,一直拖着人家,还要问人家什么时候嫁给你。” 齐离琛一拍脑袋,这事的确是不应该问女方。 “那你怎么样才愿意嫁给我?”他换了一种方法。 席慕云想了想,“那得看诚意吧,反正我现在工厂的事情还忙着,可没有时间嫁给你。”说完,她笑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齐离琛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 或许这样甜蜜温馨的小生活才是过日子,他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他需要的吗?真的是他能够放弃一切也要达成的吗? 他心里又疑惑了。 虽然他知道,席慕云不是一般的女子,如果要和她在一起,一定会比其他人放心百万倍,可是,他要做的事情不是小打小闹的事儿,而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真的拖住了席慕云,或许对这样豁达的女子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就像是天空中一朵自由自在的云,在天空中飘浮惯了,又怎能过得了被束缚住的日子? 如果真的用前朝旧嗣的身份起事,那么他们在数年间也没有办法得到安宁了。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在衡量着值与不值的事情。 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那些事情,还是深深的烙刻在他的心里,虽然当年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可是记忆却犹深。 这些血海深仇自然不能忘,仇人还在逍遥自在,他又怎么能够放得下呢? 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睡,天很快就亮了,鸡叫鸟鸣声从远处传来,反正天已经亮了,索性也不再睡了,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刚进了书房,白冰便送了一封信过来,“是五皇子派人送过来的。” “不是刚见过面吗?又有什么事儿?”齐离琛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白冰摇头说道:“不知道,信也不是五皇子的亲信送过来的,大概是真有什么事儿吧。” 齐离琛打开书信看了一眼,五皇子大概的意思是说河堤修建的差不多了,他已经让人去做了计划预估书,大约把河堤五十年的修理费用全部列了出来,用光之后,那些珠宝还剩有一部分,这些珠宝,他们早就做出了决定,不上交国库。 因为皇上多疑,就算把所有的珠宝明细都列出来,恐怕也会怀疑他私藏。 而且,朝堂中的贪官污吏实在是太多了,日后若是河堤的护理不到位,还会再发洪灾,如此这样两方倒不如做一个联盟,把这一些珠宝留下来,用作河堤之用,绝不私用。 齐离琛和顾江林其实都对彼此放心,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如此关心黎民百姓的人不多了。 后面一页又写着他此时遇到的难处,大概是因为灾民太多,国库里的粮食都用的差不多了,皇上派的粮食一次比一次迟到,可是灾民只多不少,被河水淹没过的土地,又错过了最佳的耕种时节,今年是没办法耕种了,只能等明年。 也就是说,这些灾民难民,今年还是没有办法回归自己的家乡,只能在外漂泊,也只能靠着朝廷的救济粮,先维持生活,等到明年才有希望回到家乡继续耕种。 现在粮食是最紧缺的,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余粮。 他已经筹划让人去买了,可现在粮食紧缺,粮价上涨, 齐离琛这些年也做了不少的生意,手上倒是有一些余粮,还有前年鸡的旧粮都是卖不出去的,不过吃到时还能吃,这一些东西都可以捐出去,一分钱都不要。 仓库里还有数十袋粗粮,绿豆,黄豆这一些,这些东西也算是有营养,比较顶饱,但是他知道这一些最多也只能定一个月的时间,灾民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还应该考虑到最长足的,比如说今年过冬的时候。 他放下信封,对白冰说道:“你去把仓库里的粮食都取出来。” “现在外面都不好买粮。”白冰叹了一口气说道:“价钱实在是太贵了。” 齐离琛笑了笑,“解了燃眉之急,最重要,你过两天去各周边的村子里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余粮,有的都收来,价钱尽量压低一些。” “这些是留给兄弟们的?”白冰问道。 他们也不容易,虽然挣的钱不少,但是家大业大,尤其手底下养着一批人,粮食,钱财都得按月发给他们。 这个年头谁都不容易啊。 “灾民实在是太多了,这一些仓库里的余粮恐怕不太多,收集来的粮食,如果多了就给咱们留一半,如果太少的话,你就全部给五皇子他们送去,那边的事要紧。” 第二百五十四章:不告而别 白冰还想在劝说,可看到齐离琛脸上决然的神色,只好叹了一口气,转转头朝着外面走去。 齐离琛想了想,正要出门去找席慕云。 许久没见了,回来之后才见了那么一两次,还真是有些想念她,恨不得以后的日子能够天天和席暮云在一块,再也不分开。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想什么呢?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天天想着儿女情长? 不过现在也算是能够放纵自己一回了,先放轻松,毕竟很多事情还没有到水到渠成的地步,还有很多事需要考量。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伙计便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他看到了这个伙计之后,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是他专门和丞相联系时,派出去迎接丞相的人的伙计,这个人也是他的心腹,如果丞相的人来的时候,他正在以清雨阁阁主的身份四处活动,那么他就会想尽办法联系上自己,把丞相的意思给带到。 “丞相说是要见您,请您到京城去一趟。”伙计立刻说道。 “才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也是鸿门宴一场,他肯定知道在那个客栈里发生的某些事情。”齐离琛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场宴会,真是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 可是他都已经发话了,如果自己不去,那面临的将会是更可怕的结局。 现在他只能希望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被识破,否则的话,这一次去恐怕是尸骨无存。 伙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声音平稳的说话,“阁主,您可千万不要去啊,这一次肯定没好果子吃,您才刚刚回来,丞相就让您去京城一趟,必定是知道了什么,您离开的这些日子,丞相的人可一次都没有找上门过。” 齐离琛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大概能够猜得出来,思及此处,他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他现在至少还会和我保持表面上的平和,这一点倒是不错,这京城之行我是去定了,你得多钓一些武功高强的人保护在我身边,对了,记得和黄许联系一下,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丞相想干什么?” 伙计,听闻此言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席姑娘估计也很担心您的安全呢。” 齐离琛低了低头,神色微微有些低落,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没有办法,没有能力改变,他或许该想想,是不是应该不要再拖累席慕云了。 就算没有他的这一层身份,他早已深深的涉足朝廷和江湖之中,想要全身而退何其困难,尤其是在宝藏的事情之后,江湖中肯定有很多江湖组织死死地盯着清雨阁,以后的日子必然是平静不了。 他了解席暮云的心思,虽然她义无反顾选择跟着自己赴汤蹈火,但是他知道,席暮云心底里是很向往那些平静的日子的。 她喜欢做生意赚钱,喜欢民间的普通生活,向着老年痴呆后寻一处安静的宅子,种点菜养点鸡,看着儿孙承欢膝下,便已经是岁月静好。 齐离琛来了,抬头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走出门去,对白冰说道:“粮食的事情你交给白泽去做吧,你跟我去一趟京城。” 白冰微微有些疑惑,“去京城做什么?” “丞相有请。”齐离琛淡淡的说道:“多带些人,让他们化妆成平民百姓,及早潜入京城,以备不时之需。” 白冰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怕是有什么不良的目的吧。” “他身在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然他都派了人来请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快去准备吧,今天午饭后就出发。”齐离琛说着,将手中五皇子的信给烧掉。 在这一点方面,他绝不会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和能够抓住的把柄。 白冰倒是有些惊讶了,“您去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为何如此仓促啊,不好好的跟席姑娘道个别吗?” 齐离琛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离别也总是悲伤的,还不如不好好的说再见,反正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去收拾准备一下吧,等到了京城,你也和其他兄弟们待在一起,我一个人赴约就可以了。” “您是要学关羽单刀赴会吗?可是……”白冰急急的说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离琛给打住了,“行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阎王爷要收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白冰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齐离琛什么时候对生死知识看得如此淡?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 到了午后就套好了马车,一路朝着京城而去,这里离京城并不远,但是路上也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山明水秀,渔翁在山河间撑船而过,唱着山歌,悠悠传来,倒有几分好听。 以前齐离琛听到这些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好,他说因为百姓们生活好了才有激情,才有力气放声高歌。 而这一次,他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白冰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齐离琛似乎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 可他到底因为什么心情不好,白冰却实在是猜不出来,难道是因为那批宝藏那批宝藏,从一开始,他就决定要给五皇子用来修筑河堤,抚慰两岸百姓的,他跟了齐离琛这么多年,他很了解,齐离琛绝对不是那么两面三派的人,他做好的决定就绝不会后悔。 白冰时不时的看齐离琛一眼,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一个人的表面上只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却不能看出来,他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 算了,阁主的心思也不是他们能够猜得透的。 席暮云在外面做完事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齐离琛的院子已经空了,原本以为他只能是出去做点什么事,问了管家才知道,他让人套了马车,又让人收拾了行装,看样子是打算出一趟远门了。 席暮云得到消息之后,一脸的惊讶,“他怎么说走就走啊,也不派人给我带个消息。” 管家一脸为难,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要不要惊动您,是公子说不用了,我本来还想派人到厂子里给您送个消息,让您能够回来一趟,去送送公子呢。” “那为什么没来?他这一次出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是去哪里了?”席暮云边说边跑进了房间,桌子上很多常用的物品都没有了,衣橱里也少了一小半的衣服。 管家悄默默的走进来,擦了一头的冷汗说道:“我提议了之后,公子说不用,还拦住了我派出去的人,然后收拾了东西就走了,我想这个时候就算叫您来也拦不住公子了,也就没叫。” 席暮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涌起一股难受,他去哪儿?难道自己这个未婚妻都过问不得吗? “他去哪了?有没有交代?”席暮云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说道:“说是去京城了,要办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清雨阁这边的事情,全部交给白泽打理了,阁主走进走的时候还安排的很详细,看来是有一段日子不会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离别 席慕云心里越听越糊涂,“有一段时间才回来,那么为何走的如此匆匆忙忙,竟然连跟我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啊。”管家摇了摇头。 席慕云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是有什么很急的事情,所以才等不到我回来,是吗?” “好像是吧,阁主从前就是这样子,很多事情都很忙,有的时候回来甚至连一口饭吃不上就要走,大概这一次也真的是遇到急事了,要不然一定会跟小姐您告别的。”管家笑了笑说道。 席慕云听了这句话,这不是滋味,叹了一口气说道:“总该跟我说一声的。”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翠云见席慕云走远,这才拿胳膊肘捣了一下管家说道:“你说你也真是不会做事,就算阁主不让你回来找小姐,你也总得派个人去知会一声吧,说不定小姐就能赶回来和阁主见上一面呢,你岂不是就成大功臣了?” “你说的也是,只不过当时我也来不及思考。”管家微微的摇了摇头。 翠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看小姐挺失望的,说不定啊,就是因为阁主走的时候没有知会她。” “那咋办嘛,现在还能把阁主请回来不成?”管家挠了挠头说道。 “请是不可能请回来的,阁主有很多事情要忙,小姐那边我会多多去安抚的,只是这一次阁主回来很多时候,好像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小姐也挺在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翠云叹了一口气,人家小两口的事情,自己也不可能插手过问。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靠猜测是万万不行的。 管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还是要多多安抚一下小姐,我看阁主最近挺忙的,好像出了很多事情。” 翠云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对了,阁主那边有什么消息,你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管家叹了一口气,“这一次阁主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很多人,看样子是有什么大活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活动。” 翠云一听此言,皱了皱眉头,立刻说道:“他不是去京城了吗?京城能有什么大活动?” “我不知道。”管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无辜。 翠云见实在是问不出来,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越发的着急,京城之中,那可都是皇亲贵族,他带这么多人去,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甩了甩袖子,立刻跑去席慕云的房间。 席慕云手里握着一卷书,看样子是在看书,可是心思却不在书上,似乎是在望着窗外那一株老树,树老了开花也慢了,今年开花的时候比其他树要晚上一些。却开的那样的繁华浓烈。 这样也好,晚开的花树,竟然成了一枝独秀,孤独的绽放着它的美丽。 翠云走到席慕云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席慕云回过神来,“干什么啊?” 翠云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从管家那里打听到,公子这一次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人,而且去的是京城,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又有什么用?我总是以为能够参与到他的生活中,他连那么大的秘密都讲给我听了,我也以为我们从此亲密无间,再也没有秘密,可这一次,你说他好像做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我心里总好像是扎着一根刺一样,他就这么走了,悄无声息的走了,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席慕云甚至都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 “我也觉得这事儿是公子做的太过分了。”翠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只是我也很担心,公子这一次去京城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可知道那里是一个龙潭虎穴公子,又是带着那么多人去的,可就算带那么多人,若是遇上强悍的王公贵族,又能奈他们何呢?” 翠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你好像很担心公子。”席慕云笑笑说道。 翠云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小姐。” 席慕云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他去了京城,能抛下一切跟上他去吧,如果去了成了他的软肋,像是上一次在客栈一样被逮人要挟,那岂不是就全完了,咱们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你让人打听着他的消息。” 翠云点了点头,一想也有理,他们去很有可能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会成为齐离琛的软肋。 她便阁中之人多多留心,一旦有齐离琛的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都一定要汇报。 打个洗脸水过来,才发现席慕云好像并没有睡的意思,手里拿着一卷书在那里看着,平常席慕云可没有看书的习惯,这本书好像还是随手从书房里拿的。 翠云淘好了汗巾,递给席慕云说道:“小姐休息一下,赶紧睡觉吧,如果再不睡的话,天都快要亮了呢。” 席慕云起身来机械化的洗漱完,又重新回到刚才的那个位置上,翻看起手里的书来。 翠云出去把水倒了之后,才发现席慕云还是以这个姿势趴在榻上看着书,便笑着问道:“小姐之前不是不爱看书吗?这一会儿怎么倒是看起书来了。” 席慕云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我今夜又是睡不着了,不如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本来想着这书也是催眠的东西,可看着也是睡不着。” 翠云听了,也是一阵心疼,忍不住埋怨齐离琛,“公子好端端的走了,也不知道告诉您一声的,害得您在这里朝思夜想,心神不宁,睡也睡不好。” “这也怪不得任何人。”席慕云抬头看了一眼翠云,“你先下去休息吧,我看一会儿书累了就睡了。” 翠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好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到席慕云的房间,才发现床并没有动过,她还是拿着那本书坐在窗前发呆。 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的那一番话在担心齐离琛,毕竟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皇宫贵族那简直就是吃人的存在。 翠云也不想打扰她,趁着早晨开市到街上找了慈济堂,按照上面的配方抓了许多的香料,药材。 老郎中看着她的配方,笑了笑说道:“这倒是一个好配方啊,每天把这个东西挂在床头或者是放在枕头底下,就算再难以入眠的人也会睡得很安心。” “真的吗?如果是因为心里有事而睡不着的人也会睡着吗?”翠云问道。 老郎中点了点头,“当然了,这里面的安神效果很强,但是却不伤身子,这样好的配方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从云南那边得来的,还说您这的老板经常去云南那边进货,或许会有配方上的药材,所以就到您这来抓了,没想到一下子全部都补齐了,还真是谢谢您啊。”翠云笑了笑说道。 郎中捋了捋胡须,“您需不需要香囊皮呀?这药材香料什么的,还是弄个好看一点的香囊放起来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香囊 翠云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回去让院子里的丫鬟做上一个就可以了,多谢您啊。” 老郎中笑着指了指外面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个姑娘一直在卖绣品,手艺不错,也会刺绣些香囊出来,你去他那儿看看吧,这个姑娘的身世也着实凄惨了一些,家里两位老人都在病床之上躺着,其中一个还能勉强站起来做个饭,另外一个就彻底瘫在床上了,她也是需要钱,给家里两位老人治病啊,能帮成就多帮衬一点,虽然我这样跟你推荐,但她的手艺是真不错,你买了绝对不会上当,而且价格也不贵。” “那她为什么不嫁人啊?嫁人若是得了彩礼钱,肯定能够解决眼前的难关,也不至于一个女孩子出来抛头露面的了。”翠云撅了撅嘴说道。 “她这样的情况,十里八乡都清楚的很,都知道那两个老人以后医药费又是一大笔一大笔的银子,所以都没人敢娶她,姑娘长得挺漂亮,如果要不是因为这个家庭,恐怕十里八乡的小伙子都想要娶她呢。”老郎中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皆是惋惜之情。 翠云听完之后,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来,这样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就因为家里有两个老人生病卧病在床,拖累了一生。 既然这样的话,能够帮到一点也算是一点,就当是尽自己的一份心力了。 思及此处,她到门外去寻找了一番,才看到那个姑娘就站在慈济堂不远处的路旁,大概也是因为慈济堂的郎中先生们愿意帮着她,所以就把摊子支到了这里。 只是门前冷冷落落,生意不好。 思及此处,她立刻到摊子面前去,看了看摊子上放着的绣品。 只是随随便便简单的看了几个,便觉得绣技是真的不错, 那生长在水边的芙蓉花就像是活的一样,好像都能够闻得到芙蓉花的香味,里面戏耍的鸳鸯,更像是情深意重的样子,相对而眠。 那位姑娘见来了客人,有些怯生生的说道:“您想看什么随便看,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亲手绣的,价格绝对便宜,童叟无欺。” “你这手艺不错啊。”翠云笑着夸赞道。 那位姑娘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几分红晕,倒看着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翠云看他也实在是可怜,便在那些香囊皮中找到了好几个,看着还不错的,一并买了下来说道:“这些我全部都要了,帮我找个盒子包起来吧,对了,算一下价钱吧。” “买五个,再送给您一个,一共是30文钱。”姑娘说道,说完便从那些香囊皮中又找出来一个鸳鸯戏水图案的香囊,递给了翠云说道:“这是送给您的,您可千万别嫌弃。” 翠云看着上面的图案,虽然有些暧昧缠绵,但是花纹不错,便也收了下来,30文钱确实挺实惠的了,便没有讲价,把钱给了他,带着那些香囊皮走了,回家之后,把那些抓来的药材和香料按量分好塞了好几个香囊,其余不用的,便放进抽屉保管,如果旧的香囊用的失去了效果,再换上新的就是了。 来到席慕云的房间,才发现她不在,电视书看了看,郎中说过放在床头或者是枕头底下效果最好,现在席慕云每天为了齐离琛的事儿,恐怕都不太想睡觉,如果发现了这个,很有可能都会让她拿走。 最好还是放在枕头底下为好。 思及此处,她郑重其事的将香囊放到枕头底下,刚要离开,便看见席慕云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形还跌跌撞撞的样子,似乎是有些头晕眼花,刚走过桌子,还差点摔了一跤,还好是翠云眼疾手快,上前去紧紧的扶住席慕云,颇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可能是昨晚没睡的缘故,头有些晕,休息一会就好了。”说完,她便坐了下来,好像闻到空气中有股子淡淡的香味,便有些疑惑的说道:“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很香吗?”翠云有些紧张,如果小姐发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使用了呢? 思及此处,她立刻说道:“可能是我刚才打扫房间焚香的缘故,所以才香吧,小姐,您在床上躺一会儿,不管能不能睡得着觉,总得休息一会。” 席慕云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一股子香味,让他的心中莫名的安定。 在床上躺了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翠云见她睡得舒心,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东西的效果这么好,小姐总算是能够睡个好觉了,工资也真是的,出去了总该带一些话回来的。”说完便摇了摇头,替席慕云掖好被子,转头走了出去。 京城之中,风云诡谲。 齐离琛早早就到达了客栈,住了下来,随时等候丞相的差遣。 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等了好几天的时间,对方都没有叫他去丞相府,看样子是在憋着些什么,这样的等待,无端的叫人心急,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齐离琛知道,不管是风是雨总归要来的,思索了一番之后,便主动上门求见。 丞相正坐在正厅中喝茶,听了这话,倒是笑了一声说道,“他还敢来主动求见。” 传话的小厮说道:“刚刚来的,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丞相到底要不要见他呢?还是说再晾他几天?” “晾着他又有什么用,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雨阁阁主,如果有事的话,还需要用得着我这个丞相吗?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成效而已,他连那么大的事情都做了,宝藏的事情十之八九也是他做的,怕是以他的实力,我可真是没办法驾驭他了,更何况他隐瞒身份到我身边本就是另有目的。”丞相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一次不如趁此机会做了他。”小厮连忙出主意道。 “你以为这些事儿我想不到吗?只是他这一次既然赶到京城以来,就势必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他的身份也不能说是犯法的,咱们要对付他,除非闹出很大的动静,否则怕是连他的一根汗毛都动不了呢。”丞相叹了一口气说道。 想自己驰骋朝堂那么多年,居然栽到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想想还真是觉得不甘心。 尤其是那批宝藏,如果落到了自己的手里,那势必会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可若落到了此人的手里,不知道会做何用处,如果把这些宝藏用到他的死对头身上去,那可真是致命一击。 清雨阁阁主,身为一个秀才到他的身边或者已经被人收买,这个人会是谁呢?六皇子吗? 想起之前他跟自己作对,或许就是为了找机会能够让齐离琛能够放心的去路上找宝藏,不会被人拦截,现在想来似乎一切都已经有了征兆,而他却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思及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把他请进来吧,不管怎么样,总得问个明白。” 第二百五十七章:灵机应变 齐离琛很快便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扫了众人一眼之后,才笑了笑,对丞相说道:“丞相大人,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丞相看了他一眼,从前就觉得他不简单,可现在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层身份,真是没有料到,他坐了下来,也请齐离琛坐了下来,让小厮给两人上了茶之后,这才说道:“你一直在杞县,明年是打算参与殿试吗?” “想想要做官,还是要靠科举,我现在也只是一个举人,如果明年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一路考上去。”齐离琛说道。 光凭这个对话,他就能够感觉到,丞相有些不对劲。 从前他还何曾考虑过自己科举之事?只想着从他们这些门生身上榨取剩余的价值,而他刚好又拿捏住了丞相最需要的一点钱财,那一批前朝留下来的宝藏。 可或许就是因为掌握了这样的一个秘密,丞相一直以来对他都不是很信任,信不信任也不要紧了,只要宝藏取到了,他和丞相,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可现在宝藏在路上出了事,恐怕他也听闻消息了,穆郡王也和他没有撕破脸皮,能让他知道的消息基本上也让他知道了,现在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等到他们查出那批宝藏下落,恐怕,顾江林也将那批宝藏用的七七八八的了。 丞相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说道:“倒倒是有不小的志向,只是我要问你,如果身为江湖门派中人,可否能够参加殿试。” “我想如果是大门大派,应该容易很多,实力巨大必定会被朝廷所觊觎,到时候朝廷给一个招安令,直接招安了,封上一方诸侯,也不是不可能,古来圣贤书上,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 其实他能够从丞相的这两句试探中,听出些什么,他估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清雨阁的阁主,在江湖上向来神秘,而且之前因为宝藏的事情,和丞相公然起了龃龉,丞相虽然说在朝堂中可以说的上是门生遍地,振臂一呼,便有数百人响应,而且个个身份不凡。 可到了江湖上,他这个丞相就完全没有用了,只能用钱收买,可一个丞相,有的时候买多少江湖人?所以在面对清雨阁的事情上,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为了尽快一步找到宝藏,他也没有对清雨阁过多的动作,可如今还是他们先行一步。 现在回顾当初已经完全没有用了,如果早就知道齐离琛是清雨阁的阁主,当初拦住清雨阁,那现在就不至于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丞相哈哈大笑了起来,“可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一个江湖组织拥有一批巨大的宝藏,富可敌国,甚至可以倾覆国家,那么皇上又会如何处置呢?恐怕是表面诏安背地里恨不得除之以后快呢。” 齐离琛细细的想了想,“你说的倒也不错,丞相大人,果然在朝堂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您有经验,所以说若是江湖人想要入朝为官,还是选择一路科考为好,这样凭借自己的能力,以后在朝堂同僚之间也不会留下话柄。” “齐离琛,你真是让我越发看不透了。”丞相摇了摇头说道。 齐离琛淡淡一笑,“而丞相大人却是世事浮于表面,很容易就让人看穿您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丞相的脸上露出些许愠怒,“现在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好,齐离琛,还是清雨阁阁主,你真是有太多层面具了,这两层面具之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齐离琛面色一变或许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他带着太多层的面具生活,摘下这一层面具,他是举人齐离琛,戴上面具,他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江湖组织清雨阁阁主。 而面具深处,他还有一个更难以启齿,更加不能让世人所知道的身份,前朝遗孤! 齐离琛端起茶杯似乎在掩饰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从前就算快要被人识破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可现在莫名生出了这一封紧张感,然而他很确信绝对不是因为丞相问了他这个问题,而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揭露了他心底里的那些伤口。 丞相看见他半天不说话的模样,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抵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承认了。” “丞相大人,您想怎么样?”齐离琛倒也不怕,放下茶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丞相。 丞相听闻此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来到我身边?” “这就是丞相大人想知道的答案吗?”齐离琛笑了笑,“我还以为丞相大人会提出更有营养的问题来,这样明显的问题,丞相大人以为我会傻到就这么轻易的回答你吗?” 丞相气急,拍了一把桌子,食指微微颤抖的指向齐离琛,“你别以为你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我就不敢动你了,在京城里随便找一个罪名把你抓进去,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那些江湖势力,恐怕也没有办法吧!” 齐离琛不怒反笑,眼神淡然,“丞相大人,你慌了,跟人对峙,就算心里虚三分,也千万不要流露表面,这样就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丞相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这么多年他高高在上习惯了,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屈辱,而且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不得到那个,我绝不罢休。” “丞相大人好毅力,您派去在江湖中的人应该也得知了消息,清雨阁带着一批货物回来了,而这批货物极有可能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齐离琛缓缓的说道,声音轻而淡。 丞相只是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齐离琛又笑了笑,这才说道:“江湖上传闻不错,但是那批宝藏是我辛辛苦苦带来的,你让我拱手交给他人,我怎能甘心就算拼上身家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清雨阁在江湖上这么多年落脚之处不少,你要是想找到,恐怕也得花费上几年的功夫。” “你。”丞相气急,“你一个江湖之人要那批宝藏有什么用?” “而丞相要那批宝藏又有什么用呢?您身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上所背负的职责,不过是家国百姓,只要勤勤恳恳替皇上处理正事,为黎明百姓分忧便是您的职责之内了,他日史书工笔,必定也会为丞相大人留下一个清名,您要那一批富可敌国的宝藏做什么?难道是想反?”齐离琛言辞越来越犀利,冰冷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剜着丞相身上的肉。 丞相心里震惊不已,恐怕在京城中没有一个人敢在天子脚下正大光明的说出那个反字! 许久之后,他才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身份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敌人的敌人 不过是一个能够看得通彻的江湖人罢了。”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丞相大人,您只想要那一批宝藏,却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这个谈话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从此你我好自为之。” 说完,他起身来,鞠了一躬,“丞相大人还是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比如说,朝廷官场黑暗,说不定以后还能够请教一二呢。” “你要走?”丞相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现在的齐离琛,就像是一个脆皮壳子一样不堪一击,如果他能够留住对方,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难难道不可以吗?丞相大人客随主便,客人要走,主人还能强留不成?” “也不是不可以。”丞相冷笑了一声,手微微的抬起,其实他早就已经让人做好了准备,只是为了不时之需,进了这个园子,就算没出去,你以后要是有人查起来,只要撒个谎,不会有人怀疑他的。 因为他是丞相,高高在上的丞相。 此时若是没有惊动皇上,就更是简单,大理寺就有他的人,他可以让对方草草结案,到时候叱咤风云的清雨阁阁主恐怕就此要消失在江湖之中,只留下无尽的传说。 齐离琛笑了笑,得很真诚,脸上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慌张的神色。 丞相不明白他为何发笑,却觉得心里有些发怵,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总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样的人,若是让他成为对手的心腹,那么自己的胜算,就会少一半。 其实在有那批宝藏之前,他是真心辅佐穆郡王的,可是出现了这批宝藏就不同了,拿着这批宝藏,谁就可以称王,他在朝堂上积累了这么多的人脉,又为什么要为他人做嫁衣? 穆郡王或许算得上是一个对手,可名正言顺的更让他可怕。 似乎怕什么来什么,预感中的事情发生了,他正要让人动手的时候,管家从门外跑了进来,“六皇子的人请见。” “他的人怎么来了?这一些天在朝堂中闹出的动静还不小吗?怎么着,现在知道来投诚了,动了本丞相那么多人,本丞相绝对不会饶过他。”丞相阴冷的说道。 “不是为了这件事,说是他府上的门客齐离琛到丞相府来拜访,一直没有回去,六皇子着急要见他,所以就派了人来府上一问,说是齐离琛从六皇子那里离开的时候,表示从丞相这里出来就会回去,可等了半天还没见回去,就让人来问问,说人一定在这,要是丞相没什么事的话,他就要派人把人带走了。”管家压低了声音说道。 丞相这才明白过来一切,想起前段日子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六皇子和他频繁作对,甚至处理了他手底下的不少大臣,还阻挠了他寻宝藏的进度,原来是因为和齐离琛联手了。 这边在朝堂之上用一些公务牵绊住他,让齐离琛没有后顾之忧。 他总算是钱明白过来了,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我真是识人不明啊,掉入了小人的陷阱。” “是小人是君子,现在和你争论这些也没有用,丞相大人告辞了,这一次你不会再拦着我了吧?”齐离琛笑了笑说道。 丞相咬了咬牙,“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别放过。”齐离琛说完朝着门口走去,大摇大摆离开的身影,让丞相恨得咬牙切齿,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齐离琛出了门,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门外,一个小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六皇子请你过去呢。” 齐离琛点了点头,“承蒙六皇子搭救,真是应该赔酒道谢。” “都是小事。”小厮微微一笑,“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京城之中,丞相的势力虽然被削弱了一些,但还是不可小觑,公子,还是请到六皇子府上一叙吧。” “都是应当的。”齐离琛淡淡一笑,上了马车。 马车朝着远处欢快的奔去,六皇子府不算是奢靡,但是站的地方挺大,而且里面十分的雅致,一路木色生香,廊下都坠满了不少的风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像是一首欢快的乐曲。 “齐先生来了。”顾西洲竟然亲自迎了出来,笑了笑说道:“我等你好久了。” 齐离琛立刻抱拳,后退了一步,谦卑的说道:“小人只不过是一介白丁,不值得,六皇子宁用如此大礼。” 顾西洲笑了笑,“你也别跟我客气,本皇子一向是珍惜人才,更何况听说先生口才不错,诗书很通,文章写得也很精妙,一直想找机会拜见,只是奈何先生是丞相的门生,一直以来没有机会,现在先生不跟着丞相了,主动来找我投诚,我自然要以最高的礼仪来接待先生。” 齐离琛笑了笑,显得很感动的样子,“丞相薄情寡恩,若是一开始就找对了人,那么现在我肯定也是平步青云,不会被人冷落了。” “对了,你和丞相因为什么原因起了摩擦?”顾西洲对这件事情很好奇。 三日前,齐离琛叩门求见。 他在丞相身边见过这个人,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是觉得这个人有些高深莫测,或许丞相那边就是他助力最深。 本来想不见的,可管家劝说他,不管是什么人都应该见一见的,说不定是有什么大事呢,更何况丞相这几个月以来,弄倒了他手底下的好几个人,或许跟齐离琛谈谈,会有新的出路。 听了这话之后,他才决定,亲自去见见齐离琛。 见了面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齐离琛被丞相容不下了,很有可能会招来杀生之祸,所以特地到他门下来投诚。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疑惑,还以为这是两个人搞的诡计,就是为了在他身边安插人手,张生本来是他策反的人,可后来还没派得上用场,就因为污蔑大臣,栽在了皇帝的手里。 没想到一点用处都没有派上,反而差点弄得自己一身骚,当时他想过之后便反应过来,这是丞相的计策。 所以这一次更是谨而慎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齐离琛告诉他,他一直怀才不遇,在丞相那里得不到重用,丞相一直在寻找一批宝藏,他得了些线索便献给了丞相,可没有想到,丞相居然得了这些线索,便一脚把他踢开。 后来丞相应对朝堂之事,没有能力寻找宝藏,便委托江湖人士,私下寻找,找到每两天那批宝藏便在半路上被人劫了,丞相就对他起了杀心,这一次他来,千里迢迢,很有可能就是来送命的。 顾西洲起初本来也是不相信这番话的,回去之后仔细的打听了一番,才确定齐离琛说的是真话。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细节可以对上,他不在乎那批宝藏是什么东西,但是他明白,若是不弄掉丞相,恐怕他都没有机会坐上太子之位。 第二百五十九章:惜才之人 虽然还有太多的怀疑和猜测,但还是决定,先收留齐离琛,再以观后效。 他向来对人才珍惜,也能够以谦逊的态度对待他们,所以基本上留在他身边的人都不会走了,他也有莫大的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够驯服齐离琛。 他让人上了两杯茶,放在齐离琛的面前,亲自递给齐离琛说道:“先生喝茶吧,好好跟我讲讲丞相的事情。” 齐离琛端过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说道:“还是在六皇子您这舒服,刚才在那里,我真是千般万般的不自在,害怕别人暗害我,甚至连一口水都不敢喝。” “丞相那里如此可怕,先生为何不尽早找良木而栖?”顾西洲问道。 “腐木遍地是,良木何处寻?”齐离琛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来,“还好世间良木没有绝迹,小人以茶代酒,敬六皇子。” 顾西洲也端起茶杯,笑了笑说道:“敬齐先生。”喝完茶之后,顾西洲又问道:“齐先生知不知道丞相为何寻找宝藏?” “这也是我颇为疑惑的一个点,丞相身为朝堂之人,生老病死自然有朝廷奉养,应该不会需要这笔钱,而这件事情皇上也明显不知道,他竟然也不是为皇上而寻,所以,我猜测……”齐离琛话说了半截,又有些犹豫,摇了摇头,故作高深的喝起了茶。 “很多事情我看的都不如先生清明,因为先生一直在丞相身旁,还请先生不要卖关子了。”顾西洲倒是很谦逊的说道。 齐离琛笑了一声,“倒也不是卖关子,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说来也是污蔑别人,反而还给六皇子您心里留下一个疑影,更何况那批宝藏也没有落到丞相的手里,他就算想着什么也应该不会做成。” 顾西洲也不是一个笨人,被这么点播一番,很快也明白过来了,“先生是说他想谋……” 那个反字还没有说出口,齐离琛就立刻嘘了一声,“在这里可千万不要说这种话,小心祸从口出,丞相毕竟也不是普通人。” 顾西洲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齐离琛笑了笑说道:“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野心,还得取决于那批宝藏有没有到手,而这批宝藏被不明人士带走,恐怕丞相这样的野心和胆子都已经破了吧,所以六皇子您还是不要太过担心。” 顾西洲点了点头,“您说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齐离琛笑笑,“六皇子,我现在还没有入朝为官,恐怕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心无力。” 顾西洲叹了一口气,“这做官任职之事我也不能说了算,所以很多人才在我门下,也只能受委屈,当一个门客,我知道先生是大才这样做是委屈了先生,但先生放心,先生既然入了我门,我一定会为先生谋一个好前程。” “小人说这番话并不是为了讨官爵。”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不靠自己的努力,终究还是会被万人所唾弃,今年春试,我会拼尽全力,到时候如果能够拔得头筹,才有信心在六皇子您这儿效力,若是不呢,就说明我只是一介庸才,只好回家种田去罢了。” “齐先生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您若说您自己是个庸才,那么天下岂不是就没有才子了?”顾西洲有些着急的说道,他虽然有件事情处理不得当,可是惜财之心在本朝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他觉得李白有句话说得好,天生我才必有用,在愚笨的人只要用的恰到好处,都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 只不过他对这些话以及用人之道的理解,也只是略通皮毛罢了,如果真是能够把人心玩的是出神入化,那么,这朝堂之中,岂不是所有的人都任他摆布了。 齐离琛笑了笑,“多谢六皇子信任。” 顾西洲又和他聊了一会儿丞相的事情,齐离琛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 谈论了一下午,两人相谈甚欢。 到了晚上的时候,顾西洲还有些意犹未尽,只不过也不能误了齐离琛的吃饭时间,便让人护送他回去。 齐离琛道谢之后,才快步离去。 刚出了六皇子的门没过多久,便感觉身后有一道影子跟着自己。 他皱了皱眉头,想来也是丞相派来的人跟着他吧,想要找机会对他动手,可殊不知,出了丞相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正要快步离开,可没有想到那个人影居然主动走了出来,竟然还对他抱拳行了一礼,“阁主。”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良久才张口说道:“黄许,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许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跪下来说道:“是丞相派我来盯着您的,说是暂时不要动手确认可以动手的时机,一定要把您扣留住。” “就你一个人?”齐离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丞相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只派一个人来对付他呢? 黄许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就只有属下一个人,丞相大人说,如果人数太多容易招摇,而且江湖上许久没有对我的追杀力了,想来我也安全了,便让我出来做些事情,知道我的武功不错,不会轻易被您发现,所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按理来说你才跟着丞相没多久的时间,他怎么会如此信任你?”齐离琛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当初这一招苦肉计,虽然不能算是天衣无缝,但也不会落人话柄,难不成丞相已经发现了这一切? 黄许倒吸了一口凉气,“该不会是……”说着,又自我否认道:“应该不会是,丞相大人这些日子对我也算是颇为信任,前段时间因为清雨阁表面上的追杀,还特地为我安排了住处,怎么会……” “但愿不是如此吧,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齐离琛沉声说道。 黄许犹豫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阁主什么时候能够把解药给我。” 齐离琛眯着眼睛看向他,“一日背叛,终日不用,如果你还不是有点利用价值,当时你就死了。” 黄许低下头,半晌都没有说话。 齐离琛深吸了一口气,“等丞相那边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自然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地里搞什么花样,我的眼睛随时都在你的背后。” 黄许惊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小人明白,绝不会再背叛阁主第二次。” “你起来吧。”齐离琛说完,转身朝着落脚的客栈走去,而黄许也很自觉的引入到黑暗之中,就像是一道影子,他好像在,又好像不在。 齐离琛在京城里并没有打算那么快就回去,至少要看着两方斗起来,彻底没有心思管他的时候,他才能够回去。 而丞相似乎是彻底被他惹毛了,总是派人盯着他,朝堂之上,顾西洲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是唱不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章:以才会友 京城郊外,桃花竹林,小桥流水,经常会有一些特别的文人才子活动。 这一些活动是由民间的才子读书人举办的,在大会之上以文会友,当然也不乏一个更功利的目的,就是展示自己的才华,以期待能够有达官显贵看上自己,好不用通过科举就能够平步青云。 在朝堂之中,很多大官都是有推举的权利的,只不过皇子身份特殊,若是推举人才太多,则会被人认为结党营私,以图后报。 一个聪明的人不会自毁长城,不断的给朝廷充纳人才,也只是加快自己的灭亡罢了,所以六皇子虽然很想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安排在朝堂主要的官位上,可也是有心无力。 齐离琛接到请柬,也觉得很突然。 请柬是六皇子送给他的,说是请他到会友大会上一聚。 齐离琛想了想,这种活动人多热闹,参加了便也参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也应下了。 以文会友大赛那天,风和日丽,乘着马车出了城,空气便越发的清新了起来,这里的绿树植被极多,郊外更是有一大片竹林,人古人作诗,用来比拟高风亮节的总是竹子,所以竹子也被附上了一层雅意。 更何况,粉红翠绿,相互叠加在一起,说不出的美丽。 一下马车,便有六皇子的人等着了,“齐公子,您到这边来,那个帐子是六皇子的帐子,您要是需要休息,可以到那边去。” “我想去拜会一下六皇子,然后看看竹子,这边的竹子长得可真好啊,笔直修长。”齐离琛笑了笑说道。 其实他不太喜欢这种地方,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的,似乎因为和他一样,所以他才不喜欢。 有些人如果有大财被几个人同时看上这些人,有皇子有王公贵族,有大臣的话,他们就好像是押宝一样,选择站在谁的身旁。 如果是王公贵族以及大臣的话,他们就可以被举荐,直接做官,虽然官不是很大,若是立个功还是有升迁的机会的,总比寒窗苦读数十年,在考场上被人比下去,默默无名要好的许多。 当然这些走了捷径的人自然也是比不上那一些正儿八经考出来的。 有些人也会选择和皇子站在一起,虽然没有机会当即为官,但是跟着皇子很有前途,若是这个皇子以后压对了宝,成为了皇上,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这个决定却是最难做的,因为朝堂中的事情瞬息万变,今天是他独得恩宠,极有可能被立为储君,后天就可能会变了风向。 能够做出这样决定的人,必定是十分有毅力的人。 小厮听了这话,却为了难,“没有房子,不知道您何时来,所以就没有特地等您,刚才去拜会旁人了。” “噢,原来如此。”齐离琛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这才说道:“这里风景不错,我随意的走走,你先下去吧,如果六皇子有空的时候,你再来找我,我不会走太远的。” 小厮‘哎’了一声,快步跑了下去。 今天真是热闹,不仅有许多身着官服之人,还有许多身着白衣的才子,相互聊天,有些地方还做起了游戏,不过也是以文斗友,那声势可真是闹得惊天动地,生怕旁人看不见他们一样。 齐离琛觉得有些吵闹,便寻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石桌,桌子上还放着一壶刚刚泡好的茶,闻着倒有点像是加了茉莉花的绿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他正要为自己倒一杯茶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两声模糊的声音。 这两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都是他最近接触过的人,一个人是六皇子,一个人则是丞相。 似乎是丞相先挑起的话头,他拦住了六皇子,只行了一个简单的礼,笑了笑说道:“不知道齐离琛在你那里怎么样?是不是乖得像一只小猫一样,你可别被他这个样子骗了,他不是猫,更甚至不是猛兽,他就是一只蛇,喂不熟的蛇,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你一口,真是无毒不丈夫。” 顾西洲皱了皱眉头,“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一个的吗?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相不相信都是老夫我心慈手软,善意的提醒你,他的野心,绝不止于此。”丞相冷冷的笑了一声。 “我倒想看看,在你眼里的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丞相大人不妨说说。”顾西洲笑了一声,那样的态度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仿佛不知道,让人觉得十分暧昧。 丞相一时被噎住了,他和齐离琛闹决裂,不过是因为一件事情,宝藏。 如果不是因为这批宝藏,他或许还会留齐离琛一阵子,可现在他的眼底里是彻底容不下沙子了。 这样一个秘密,他绝对不能让顾西洲知道,便随口转了话题,“他这样的人,我奉劝你一句,你是绝对握不住他的,甚至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就不好了,你好自为之吧,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顾西洲冷冷的看向他,“丞相大人说话请注意你的身份,这样的市井言语,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你觉得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丞相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转头离开。 齐离琛站在竹林之外,身形被挡住,他明显能够听到一个人离开了,看来丞相还是心不死啊。 他来到京城,也是没有办法,才掏出了这样的一个挡箭牌,可这个挡箭牌有利有弊,可以在关键时刻从沼泽中把自己拉出来,也可能在关键时刻让他跌下云端,万劫不复。 他并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 果然丞相的脚步声消失了之后,便听到顾西洲身边的亲信说道:“六皇子,你相信谁的话?” “一个人为了取得我的信任,留在我的身边,可以巧言善辩,说出任何话,另外一个人为了对付他的敌人,自然也可以说出无数的话来,所以我谁都不相信。”顾西洲冷冷一笑。 “那您为什么要留着齐先生?”随从问道。 “留着他自然有我的目的,他可是对付丞相的一把好手,而且他也是一个有才之人,如果真的能够为我们所用,日后也是一个助力。”顾西洲微微一笑。 随从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一切都在六皇子宁的计算之中。这件事情不管怎样发展,咱们终究是获利的那个人,就让他们去斗吧。” “不过是时候的还是要给齐离琛一点支持,他在朝堂之中毕竟没有什么地位,凭着聪明才智,在这一个势利眼的地方也是长久不了的。”顾西洲说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随从笑了笑,“替咱们对付咱们想对付的人,自然是要帮着他了,不过这个人城府极深,六皇子还是小心一些,千万不要摔了一跤,别又像是上一次的张生,我怀疑就是丞相派他故意过来投诚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怀疑 我看到也未必。”顾西洲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或许也是因为丞相那个老狐狸早就洞察了别人的心思,故意把他放在我这边,就是为了做出这一局,还好我做出了及时的反应,要不然肯定又会被父皇责骂。” 随从想到当时的惊心动魄,都有些心有余悸,“还好挺下来了。” “走吧。”顾西洲淡淡的说道:“我们的客人应该也快来了。” 两个人沙沙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齐离琛知道,顾西洲或许有那么几分心思仁厚,可他总想着走歪路,用乱七八糟的手段获得胜利,这样的人,总是走不长久的。 他叹了一口气,转头冲着路朝着山下走去,刚在竹林里逛了没多久,顾西洲的人就过来请他,说是六皇子回来了,让他过去。 齐离琛应了一声。 到顾西洲的帐子里,顾西洲正在煮茶,满屋子的茶香,芬芳四溢。 顾西洲很爱喝茶,平时没事的时候都要煮上一壶茶,在这个文雅的地方,品茗喝茶也是雅事儿。 “六皇子。”齐离琛见了一礼。 顾西洲立刻让他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齐先生觉得这里如何?” 齐离琛四处看了看,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六皇子是想让我说实话吗?” 顾西洲听了这一句话,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想听你说实话了。” “这个地方太有功利性了。”齐离琛笑着说道:“他们只会在这里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很多人也是才华不足十分懒惰,所以便想着走捷径罢了。” 顾西洲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沉声:“可是也不乏有人才。” “六皇子,您这话说的没错。”齐离琛笑了笑,“在殿试上除非是惊世之才,令人赞叹之外,其他人都是不分伯仲,很有可能棋差一着,所以也难保他们不会想另寻他路。” 顾西洲点了点头,对这一番话表示赞同,“殿试能出来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大家都是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这个地方也是给他们重新一个机会而已,今天让你过来也是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有才之人可以留用,我相信你的眼光。” 齐离琛一听这句话,立刻惶恐了起来,“我何德何能,敢在这样的大事上做决定,更何况……这挑选才子,本来就无标准。” “若是说标准,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考题。”顾西洲细细的想了想说道,“之前在治理水灾的事情上,我栽了跟头,让父皇有些厌烦于我,我必须扳回一城才行,就问这个问题,水灾该如何治理?” “这治理水灾并不是纸上谈兵的事情,需要实地考察,作出方案,用这个问题来问那些学子,恐怕……”齐离琛微微的蹙了蹙眉头说道。 这些人大多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哪里有机会实践,在这上面好像也最多就是做做诗,写几篇文章。 顾西洲听闻此言,眉头又拧了起来,“话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齐离琛笑笑,“不过也可以让他们试一试,说不定真有这样的才子,但也绝不能以这个为标准,有失偏颇。” 顾西洲抬头看向齐离琛,“还是齐先生做事考虑周到啊。” 齐离琛低下头笑笑,“一些拙劣的意见,也难得五皇子支持。” 顾西洲没再说话。 有不少人知道顾西洲的身份,有的人愿意赌一把,不图现在只图未来,所以便递了名帖,上前来拜见。 齐离琛就会问他们最近水灾的事情,的确,没有人能够拿出最好的解决方案,大部分人都是那些成年旧规,比如说是加固河堤,还有的人说是迁走两岸百姓。 像这样的人,顾西洲都看不上,很多人进来了,也有些失落的离开。 齐离琛觉得帐篷里的气氛有些难熬,便起身来说要到外面逛逛,顾西洲似乎还在苦恼无一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也没有多管他。 齐离琛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这个以文会友大会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才的真少,没才的一大堆还妄想走捷径。 齐离琛摇了摇头,他其实觉得这样的地方虽然有存在的必要性,但是进来的门槛太低,有些人也只是浪费你的时间。 正走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两个白衣书生在谈论五皇子。 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活泼,“子义,你觉得我应该去哪一家?” 被叫做子义的男人声音有些清冷,颇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要我来说这些都是歪门邪道,何不考取个功名?” 那人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有子义你的一半才华,就去殿试了,我知道,殿试子上上人才济济,我怕是都进不了前百,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实现自己内心的报复了。” 子义听闻此言,笑了笑说道:“你也别太贬低自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一样的价值。” 那人的情绪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还有所改变,反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这一次决定了,要做就一做一次最大胆的决议,我想跟着一位皇子,就当是押了宝,为自己的未来押个宝。” 子义笑笑,“你在敢做敢为这方面向来是不如让我失望的,我也支持你的决定。” “当今皇上膝下有两位皇子,也是储君的热门人选,听说皇上更加喜欢六皇子一些,而且这一次六皇子也还来了,我想找他……”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子义给打断了,“这个决定……” “怎么了?你不是刚才还说支持我吗?”那人问道。 子义笑了笑,“我是支持你啊,但是我觉得五皇子的一面更大一些,听说了吗?他在兖州治理水灾有功,现在已经颇具成效,水患已经被治理住了,今年春潮河水泛滥也都没有再度发生水灾,可以见得,他以后若是继位,必定会是一位明君,他有才,在水患治理知识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听说六皇子还因为此事被皇上责骂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是一件事情上两位皇子分了个高下而已,并不代表以后所有世界都是五皇子胜出。”那人固执的说道。 “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五皇子更加仁厚,也有才能。”子义说道。 “可你说了这么多五皇子的好处也没有用啊,在这个以文会友的大会上,五皇子别说今年没有来,往年都没有参加过,只有六皇子会过来,我想找机会,也只能在六皇子身上找了。”那人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希望你深思熟虑,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而已。”子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而且五皇子不来,我反倒觉得这个人不错,不会像六皇子那样结党营私,笼络人才,五皇子是真正为百姓考虑的人,不是那种玩弄权术之人,我真觉得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在这个大会上没有机会见到五皇子,或许在别的地方有机会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通彻之人 那人听闻此言,有些不屑的说道:“我反而觉得你说的这个地方正是证明五皇子自私,他明明有能力可以推举才子,却不这样做,让很多人寒窗苦读数十年,最终也只能寂寥地离开京城。” “你这话就差了。”子义要辩论,那人却不想再听下去了,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比我厉害,我也不想和你辩论,我们各有各的想法,没有必要说服对方。” 子义叹了一口气,“也是,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做决定吧。” “这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或许如今五皇子处在劣势,可他日难免不会有翻身之时。”那人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似的说了一遍。 “你的见解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子义点了点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富贵,明日便有可能成为乞丐,今日高高在上,明日就有可能被万人践踏。 世间的事情也总是身不由己。 “对了,我听说六皇子出的考题是治理水灾知识,我对这方面真是一窍不通,子义兄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那人问道。 子义想了想,“我也曾经了解过五皇子治理水灾的手段,那可真是当今绝无仅有,却十分行之有效,我只知皮毛罢了,听说五皇子先派人清理了河床的泥沙,又在上游建立了拦水坝,将上游的河道加宽,以控制下游的水量,具体怎么做的?我真是一点也不清楚啊。” “那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答案,这个答案交上去,也会被人说成是抄袭。”那人着急的问道。 子义摇了摇头,“我之前读过一些水利方面的书,那些书也只不过是记载了一些皮毛而已,记载的都太浅显,这一次水灾太大,用传统的方法已经没用了,更何况那条河水患年年都有,朝堂的人,也是每年剥下银子来治理水灾,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政治不够亲民,贪官污吏实在是太多了,剥下来的银子层层剥削,到最后真正用在这里水灾上的真是少之又少。” “那该怎么办?在六皇子面前总不能说这些吧。”那人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的说道:“我真是不明白这件事情已经和六皇子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为什么他还要用这个事儿来做考题呢?若是其他的事儿,我还能够答出一二,可是水利之事,当今世上精通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想从我们这些学子之中找到这方面的人才,怕是在痴心做梦。” “我估计六皇子也是因为之前在这件事情上被五皇子给压了风头,所以才会急于找到解决办法,其实我挺不认同这种行为的五皇子已经找到了行之有效的方法,并且付诸实践,而他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又找方法,已经晚了,也只是为难旁人而已。”子义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倒是十分赞同,为难人。”那人笑了笑,“算了,我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齐离琛听闻此言,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普通的学子也是那么的推崇五皇子顾江林,说明他的确是在为百姓做着不少实事,这一次谁在这里有功也深得百姓喜欢,而且他绝对不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也不是玩弄权力之人。 这样的人以后如果真的成为了皇帝,也必定能够给这个世上带来一片政治的清明。 他心里又陷入了纠结之中,到底是复仇还是放弃,其实他也想过国家,如果有一个好的领导人,能够带领这个国家走向繁荣与昌盛,这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那些血海深仇又是心里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想了想摇摇头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忽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他并没有觉得有一丝慌张,反而有些嘲笑的说道:“在这个地方动手,你们的主子还真是胆大妄为啊,不怕说出去给他的名声造成风险吗?毕竟我也曾是他的门生。” 两名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缓缓逼近。 齐离琛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的捏住手里的扇子,这个扇子的扇骨他是加固过的,绝对能够挡住普通的刀剑。 两名黑衣人手拿长剑缓缓靠近,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大声喊道:“李公子,我带人过来接你了,你在这里吗?” 两名黑衣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似乎外面有很多人便立刻飞身离开。 齐离琛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说他也不惧怕这两个人,但是在这里动手总归是不好的,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替他出声解围的人,正是离去的子义。 “多谢这位公子。”齐离琛抱了抱拳,以示感谢。 子义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这位公子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看那两人真是来势汹汹。” “在京城里久了,也因为政见不同,会得罪一些人,无伤大雅,这一次是我太过疏忽大意了,多谢公子仗义出言,才把那群贼人给吓退。”齐离琛笑着抱了抱拳说道。 子义点了点头,“听公子的意思,是已经在京城中坐观良久了,今日过来也是挑选人才嘛,公子倒是穿的像是一介白衣,与旁的高官贵族倒是有很大的不同,不知公子在哪里高就?” “哈哈”齐离琛笑了起来,“哪里是什么高官?看起来像是一介白衣,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白衣,这一次来是跟着我们家大人一起过来的。” 子义两人的点了点头,这句话已经是充分说明了,齐离琛应该是某位高官的门生。 他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闲聊了几句,就说有事便告辞了。 只是简单的交谈,齐离琛就感觉这个人谈吐不俗,以后必定不是池中之物,看来他虽然身在朝堂之外,心思却也清明,推崇为百姓做实事的五皇子,以后不管怎么样,想必也不会走上弯路。 他叹了一口气,想必那两个黑衣人是丞相派来的人,丞相既然派人来,黄许那边怎么会得出不了消息。 今日黄许似乎也没有跟上来,看来是丞相把他支开去做别的事情了。 这个黄许他也不指望在丞相身边能有什么大用处了,只要能够及时的给他汇报消息,他便就放心了。 回去的时候顾西洲似乎是收获颇丰,虽然这些人都没能对水灾一事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但好歹也有自己的见解,并且愿意在顾西洲的门下效力。 他回去的时候倒也在里面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像就是子义身边的那个人,说是要到这里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来了,好像顾西洲对他也很满意的样子,时不时的赞叹一句。 齐离琛本来想等里面的事情了了之后再进去的,可没有想到去取水的小斯见他立在门外,立刻问道:“齐公子,您怎么在这?” 里面的顾西洲听闻动静,立刻扬声说道:“先生来了怎么不派人通禀我一声呢?在外面站着,倒是显得我有失礼数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表面信任 齐离琛撩开帘子走了进去,笑了笑说道:“看你有客人,所以不敢打扰罢了。” “没事,本来也想留你掌掌眼的,可也不知道你去了哪,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我只能先自己开始了,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便留下来了。”顾西洲轻笑了一声说道。 齐离琛点了点头,其实顾西洲对他这样客气也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估计也还是怀疑自己的用心,目的不纯,所以变成这样客套疏离。 这样也好,他暂时不用替顾西洲做任何事情,顾西洲估计也不是很相信他,既然如此,现在也算得上是最舒适的状态,他可以享受顾西洲的庇护,却不用替他做任何事情。 到时候丞相看从这里找不到任何机会,说不定会不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毕竟宝藏的事情要比他重要的许多。 到时候没人盯着,或许就可以回杞县去了。 他也不知道丞相到底了解多少,只希望千万不要知道席慕云事情,要体现就能够查得出来,当两个人的身份重合,丞相自然是有所怀疑的。 深思了片刻,齐离琛这才反应过来,抬头说道:“这些事情您决定就好,我也看不出来什么。” 顾西洲笑着点了点头,“我看着这人不错,不过今年的殿试你一定要参加,能不能博得功名,本皇子这里都欢迎你。” 那名学子立刻惊喜不已,抱了抱拳说道:“多谢六皇子赏识。” “你先退下吧。”顾西洲挥了挥手说道。 那名学子看了齐离琛一眼,这才转身退了下去。 顾西洲又和他侃侃而谈今天遇到的人,看样子是极为信任他的感觉,其实齐离琛也知道,顾西洲虽然比不上五皇子顾江林,但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这样做也只不过是营造出一种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其实背地里确实充满了怀疑,甚至不给自己安排事情去做。 齐离琛笑了笑,说一些表面上客套的话,“恭喜六皇子得了一些人才。” “只可惜除非我登上皇位,否则也没有办法给这些人他们想要的,为了这些愿意跟着我的人,我也得努力才行,你说是不是啊?齐先生。”顾西洲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齐离琛淡淡的笑了笑,“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抱负,而您身为皇子,最大的抱负,自然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之位,所以,六皇子,我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您更应该提高自己的能力,才能够配得上您的野心。” 顾西洲笑了笑,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齐先生这句话真是深得我心啊。” 齐离琛也露出一抹笑容,想了想,转了一个话题说道:“来京城有好几天了,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今年我还要准备殿试,所以今日特地来跟六皇子辞行。” 顾西洲听闻此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考试也快开始了,又何必多费心力回去,不如就留在京城吧,而且成像的人对你是虎视眈眈,如果你一个人落单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丞相的人带走,到时候我都恐怕没办法救你了。” 齐离琛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提出离开,顾西洲也不会同意的,但是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心绪实在是太杂乱了,所以都没有跟席慕云好好的说一声,现在又觉得很后悔,不如不知道她有没有责怪自己。 所以便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想要尽早的回去。 “没关系,这一点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齐离琛笑着说道。 顾西洲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估计也对他不太放心吧,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我就必须要为你的安危考虑,这些天你就留在京城里吧,京城里我勉强还能够保护到你,若是到了其他的地方,我也是有心无力了,齐先生,我有很多话还有很多问题想跟你探讨,你是一个心思通畅的人,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明白。” 齐离琛被这样说的倒是不好意思再提离开的事情了,只能叹了一口气,点头同意,“好,等过几天风向稳定了之后,我再回去。” “先生为什么总想着要回去呢?”顾西洲问道:“我知道先生已无亲人了,在哪儿不都可以安家吗?” 齐离琛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明白,他不能把席暮云卷入到这些纷纷扰扰之中。 思及此处,他笑了笑说道:“古人常说故土难离,我好歹也是在那长大的,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算没有京城繁华,也比京城要好上许多,这可能也只是个人的理解而已。” 顾西洲点了点头,“不明白先生的心思,只不过在故土难离,也比不上性命重要,今儿个的事儿算是了了,我派人送先生回去吧。” “天子脚下,想来也没人敢做什么,就不劳烦您了。”齐离琛说完,起身来告辞。 等他走了之后,顾西洲才对身边的亲信说道:“你觉得他这样有什么目的吗?” 亲信摇了摇头,“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他这个人心思很重,好像心底里有什么秘密,这一次回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目的,要不然我派人查查,在杞县那边,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个人是个大才,如果能够在身边留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必定能够为我前进的路上增添助力,可如果心思不纯,再有才的人,也会成为一把利剑,不知道这把利剑最后会刺伤谁。”顾西洲说着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上这一次,我们正是元气大伤,需要在身边多笼络点才子,这一次挑选好的人,心思灵巧又忠心的,你交给咱们的心腹大臣,让他推举做朝为官,剩下一些资质一般的,就留在我府里做门客。” “也是啊,这一次您和丞相斗得太厉害,接连折腾了几元大将,虽然有些人保住了性命,可是也没有办法再用了,这一些人退出朝堂,不过也是一个无用的弃子,是时候该让新鲜的血液流入朝堂了。”亲信摇了摇头,当时在朝堂中斗得你死我活,结果是两败俱伤,反倒让五皇子的水坝建成,在朝堂之中,颇获赞誉。 如果这一次皇帝因为建造水坝有功,而给五皇子顾江林特别的奖励,那么朝堂上的方向就又会变。 那帮子老臣,虽然表面上不站任何的党派之争,可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比一个狡猾,只有等到皇上有立储之意的时候,才会选择站边。 这样的人聪明也活得久,不过怕是一辈子没有什么大作为了。 “在推举人才这方面,丞相要比我方便许多,但愿到时候不要出什么意外。”顾西洲叹了一口气说道。 “齐先生虽然能够给您很多建议,但是现在咱们还不信任他,所以这事就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了。”亲信说道。 顾西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百六十四章:下毒 齐离琛刚离开不久,便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他微微停了下来,朝后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黄许立刻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山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二人。 “今天丞相有所行动,你知道吗?”齐离琛问道。 黄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属下并不知情,丞相大人只是让属下跟着您,若是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就立刻汇报,今天有什么行动,属下完全不知情。” 齐离琛点了点头,“起来吧,别让别人看到了。” 黄许立刻站起身来,支支吾吾的,似乎在犹豫什么?又好像觉得说出来没用,所以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齐离琛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就说。” 黄许听了这句话,这才说道:“最近丞相不知道要干什么大事,调用了很多人出去,这件事情属下级别太低,没有资格知道。” 齐离琛想了想,大概是为了寻找宝藏的事情吧,毕竟这样一批财富若是让他就这么丢了,丞相那个老财迷恐怕都心有不甘了。 这件事情他相信自己做的绝没有破绽,有穆郡王,有那么多的江湖人士参与这批宝藏的去处,到底是到哪里去了?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的捋顺所有的关系,把它给找出来,就算能够找出来是五皇子带走了这批宝藏,恐怕等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五皇子已经把这些宝藏合理的安排了。 他不是很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随着他们去吧,就算想要调查也调查不出来什么,你秘密的监视着丞相,一旦有所异动就立刻前来找我,不得有所耽误,知道吗?” 黄许点了点头,“这一点事情属下还是能够办到的。” “行了下去吧,记得多注意丞相那边的动静,如果今天不是有人解围,恐怕又是一场恶战,惹人侧目生疑。”齐离琛淡淡的说道。 “是属下无能。”黄许低下头,显得很愧疚的样子说道。 齐离琛是淡淡的摆了摆手说道:“他是一个老狐狸,没有高的道行恐怕也跟他斗不了多久,就得败下阵来,所以你必须得注意隐藏好自己,千万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能够把你送到丞相身旁,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现在他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丞相什么时候打牌你就什么时候重获自由,知道吗?” 黄许吸了一口气,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背叛者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场,或许从前在青玉阁的时候,青玉阁中之人还会把自己当做兄弟一样来看待,可是自从发生背叛的事情之后,他就是清雨阁中最下贱之人。 一个叛徒,那可真是人人唾弃。 他只是希望能够尽快的结束这一切,自己以后能有个自由之身。 黄许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到了客栈,齐离琛还没有休息,店小二忽然前来敲门说道:“齐公子,今天送了一封信过来,放在了柜台上,您开一下门,我把信给您。” 齐离琛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住在这里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怎么会有人送信给自己? 虽然觉得奇怪,他还是开了门,将那封书信接过,问店小二说道:“这一封书信是谁送来的?” 店小二笑了笑,“当然是驿站那边送过来的,书信都是在那里封了批邮专人送过来的,先生您不知道这事儿?” 齐离琛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才在这居住了两天而已,也并没有告诉什么人我住在这里,真是不知道谁给我的信,会不会是送错了呀?” “您是叫齐离琛吗?”店小二问道。 “是啊没错。”齐离琛沉声说道,名字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那应该就不是找错人了,这一封信就是给他的。 店小二笑着拍了拍手,“这不就对了嘛,这家客栈里姓齐的客人只有您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也只有您一个,所以绝对不会弄错的,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忙了。” 齐离琛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刚想要把这封信拆开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住在这里只有丞相和六皇子顾西洲知道,如果是顾西洲,恐怕他也不会用这么文绉绉的手段,况且他们才刚刚见过面,有什么必要去写信? 倒是想起还有一个人会给自己写信,那就是席慕云,只是又忽然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那样的不告而别,她可能都恨自己怎么又会给自己写信呢,再说了这里的地址他也不知道,要查到也绝非这一两天的事情,那么就只能剩下一个解释了,这封信是丞相送来的。 他有些不想轻举妄动,如果随便打开的话,里面说不定会有什么致命的东西。 可如果里面写的东西很重要的话,不打开又岂非是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齐离琛仔细的想了想,出门大声喊道:“店小二能够给我拿一碗油上来吗?” “客官您要生油啊,要这油做什么用啊?”店小二从楼下探出了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尽管拿上来就是,我这里有些碎银子给你,就当是买来的。”齐离琛淡淡的说道。 店小二听了这句话,自然是没有再推辞的理由了,便立刻装好了一碗油端了上来,齐离琛给了他钱,这才走进房间。 若是浸油的话,这张外面的牛皮信封纸会透明一些,说不定能够看清里面的内容。 他慢慢的将这一封信泡入油里,等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封信从游玩里拿了出来,外面果然是被泡的透明了,可以看到下面的东西里面却也没有黑色浅墨的墨迹,白茫茫的一片,最底下有一些阴影,像是粉末之类的东西。 看来他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一封信就是一个陷阱。 这里面的粉末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蒙汗药,但若是自己倒了,恐怕外面就会有人冲进来把他带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黄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信封放到一旁,沉声叫道:“白冰。” 白冰立刻从旁边的客房里走了进来,“阁主。” “丞相看来是不得到这笔宝藏是不罢休了,你让白泽给五皇子送粮食的时候,告诉他千万要小心一些,不要让外人得知那批宝藏的存在,我想丞相暂时还是想不到我和五皇子合作,不过万事还是小心为妙,毕竟这笔宝藏倒是给他很大的操作空间,以后若是反咬一口都是极有可能的。”齐离琛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睛说道:“对了,你去送消息的时候让人给席慕云也送个信,就说我在京城里很好,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去了,让她不要惦念我。” “这……”白冰犹豫了一下,许久之后才说道:小姐她……应该也会怪您不告而别吧,现在……” “我只是想让她不要担心。”齐离琛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传话 白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需不需要再带其他的话,比如说您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齐离琛听闻此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 白冰见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齐离琛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或许自己本身就不算得上是良配。 席慕云忽然觉得这两天睡得好多了,前两天还是睡不着觉,这两天几乎一沾枕头就想睡,或许是自己太过没心没肺了,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才睡得这样好吧。 睡起来,叫了翠云进来,“齐离琛那边有没有消息啊?” 翠云点了点头,“刚接到消息就立刻过来了,现在公子在京城里,事情还没有结束,说是要待上一段时间才能够回来,让人给您托个信,让您不要担心。” 席慕云点个点头,这样也行吧,总算没有绝情到连封信都没有捎回来,她摸了摸额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睡得格外的沉,我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呢,毕竟他不告而别,我心里可是很生气的很。” “小姐心情好些了没?好些了估计就睡得好了吧,公子今天又带了信回来,小姐就不用担心了,过两天,会更加好起来的。”翠云笑着说道。 席慕云点了点头,“我这两天总感觉房间里香香的有点奇怪,你帮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我给小姐弄了些安神的香料,只会著名而已,如果小姐想睡的话,这些香料会帮助小姐入睡。”翠云绞了绞手指,生怕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而让席慕云不高兴。 席慕云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真是有心了,这两天闻着虽然觉得这香味有些浓烈,但是睡眠的确是好多了。” “小姐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翠云替她拉展了被角,这才说道:“小姐等会想去做什么呀?我陪着小姐一块去吧。” 席慕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放在温室里的那些麦子,让他们互相传授花粉,赶紧把顶棚去掉,这事我得盯着他们去做,下午就做这个吧。” 翠云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小姐,如果您的那个什么水稻研究成功了,是不是还能够提高地理的产量啊?前几天我还抽时间去南充的地里看了看,那水稻真是长得很好,郁郁葱葱的,咱们这地方光照足,解决了水的问题,就没什么问题了,今年肯定又是一个大丰收的日子。” 席慕云点了点头,“今年百姓们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些租赁水轮泵的,去他们的地里看看,秋收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收上来。” “现在还早着呢,不着急。”翠云说道。 席慕云应了一声,温室里面的水稻也长得很好,这个地方的光合条件还是很适合种植水稻的,只是很多地方水源不方便,所以也只能种植一些瓜果蔬菜,不需要大面积的浇灌。 现在只是解决了水源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是要解决每亩的产量。 如果他的这些水稻能够自行传粉授粉,并且能够择其优点,那么下一次生长出来的水稻可能会更加好一些。 让人拆了上面的温棚,有了更加充足的阳光,这些水稻想来也会越长越好。 看着人把这些事做好,一回头才发现翠云不见了。 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是神神秘秘的,就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一样,不过这个丫头虽然神秘,但是心思倒也灵巧,应该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这一点席慕云还是非常放心的,便由着他去了。 翠云出了府门,朝着四处张望了一圈,还看到了站在墙角的张礼,便立刻走上前去说道:“张公子你怎么不提早说一声,刚才派人来叫我,我可真是吓了一跳呢。” “我只是想问一问上一次给你的香囊,你们家小姐用着效果如何?”张礼笑着问道:“我过段日子打算再去云南一趟,如果效果不好的话,我再去当地人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子。” 翠云笑了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家小姐。” “都是合作商,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张礼笑了笑说道,又捏了捏下巴,有些疑惑,“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没给你们家小姐用啊?这么好的方子可别浪费了,第一次见还感觉不出来,只是觉得她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工厂,肯定非常劳累,上一次见面,就觉得你们家小姐肯定是夜不能寐,所以才会唐突。” 翠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用了,这么好的东西,如果不用的话,就像你说的那样,实在是暴殄天物。” “那就好!”张礼放心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家小姐如此献殷勤呢?”翠云问道:“你该不会动了什么别的念头吧,我告诉你啊,我家小姐可是有未婚夫了,并且我们家公子已经回来了,说不定啊,很快你就能够喝上他们两个的喜酒了。” “这可不一定。”张礼忽然说道。 但是在看到翠云的表情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实在是太快了,便打着哈哈笑了一声说道:“我是说过些日子,我打算去南边看看,这一次打算再往远走一点,可能得需要十天半个月,有可能会错过呢。” 翠云也没有在意,笑了笑说道:“来不来嘛,都是心意,你这么喜欢送人家礼物,到了婚礼那一天,这送礼物可就名正言顺了。” “是啊,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肯定会背上一份厚礼,祝福他们两个,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张礼说着,转身退了开来,想了想,又回过头来说道:“对了,明天有个灯会不错,那灯会人多热闹,你们家小姐好像最近心情不好,你带着她出去逛一逛,说不定她能够心情好一些呢。” 翠云想了想,“你说的到也不错,小姐就是太需要散散心了,听说灯会上还可以放孔明灯。” 张礼没在说话,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耐不住翠云的软磨硬泡,席慕云只好答应他出去逛一逛,也就逛一个时辰的时间,应该不会误什么事,所以就同意了。 这个灯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前些日子因为水灾的缘故,这一条路上难民也有不少,所以这个活动便延迟了,直到耕种结束,农户们才有一点空闲时间来举办这个灯会,祈求上天,今年一切平安,能有一个好收成。 或许是因为祁县太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街上全都是人人挤人的,一不留神鞋子都快要挤掉了,翠云又拉着席慕云走了好久才在桥上找到了一个空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早知道人这么多,我就不带您来了,要不然咱们放上一盏孔明灯就回去吧。” “也难得你收了玩心,我看前面还有放河灯的,河灯倒是不错,去看看吧。”席慕云笑了笑说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灯会 在人群的拥拥挤挤中心情似乎真的能好上许多,而且这里的风景是真的不错,尤其是街道全部用红色的灯笼点缀起来,一盏一盏的天灯在天空中飞着,悠悠的上旋。 这种场景便让人想起古色古香这几个字来。 一路走过去,头顶的灯笼悠悠的晃着,一圈一圈的光影。 到了河边已经是满河的河灯,如同莲花一般漂浮在河面之上,让人恍若夏天已经来了,这满池子的不是假河灯,而是真莲花,站在河边仿佛都能够闻得到,盛夏的悠悠的香味从水中飘来。 翠云......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二百六十六章: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七章:歹人 说完,看了一眼天色也实在是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虽然灯火落尽后的黑夜,有着独特的美丽,但是黑暗中似乎也藏着无数的危险和秘密。 张礼就是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一声告辞之后,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翠云看着张礼离开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吧,刚才那个要求太唐突了,小姐您还答应他?要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肯定会骂他一声,然后离开的” “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你家小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穿越后我靠红包发了点财》第二百六十七章:歹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