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明末开山刀》 第一章:何不盗而死 崇祯元年,四月,天气微冷,偶尔有寒风刮起。 王则之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入目都是稀稀拉拉光秃秃的树木和苍凉的黄土。 “咳咳~” 王则之咳了两声,把嘴里含着的硬邦邦难以下咽的馒头舔了两口,继续赶路。 现在的王则之,是穿越过来的,原本的王则之已经饿死了。 王则之占据了这个世界此人的身体,也获得了他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人也叫王则之,十六岁,从陕西逃荒到山西。 陕西因连年荒歉,官吏暴虐,官府多次增加田赋,贫苦农民卖儿鬻女,举家流亡。 王则之一家人由于交不上田赋,加之连年干旱,颗粒无收,不得已举家逃难成为流民。 他们一路从陕西,经神木过黄河,到了山西。 本想在山西讨些吃食,乞活下去,不成想山西也不乐观,不过比陕西略好,总有些心善的愿意施舍些吃食。 至于王则之的父母,由于长途跋涉,加之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在路上染病,不幸去世了。 此刻王则之饥肠辘辘,奈何这馒头太硬根本咬不动,不得已含在嘴里,慢慢软化,软化一点就吃一点。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仅仅三天他就明白,在县城是讨不到什么好吃的,反而到山野乡村能乞讨到不少吃食。 王则之还了解到,现在是崇祯元年四月十三日。 记忆中,这段历史可谓内忧外患,灾祸数十年连绵不绝,这也就导致流寇与战乱层出不穷,直至最后整个大明王朝分崩离析。 “再过几个月,陕西就要起义了。” 王则之默默的思考了一下,把剩下的半个硬馒头揣到怀里,看了眼寿阳县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他打算过去乞讨些吃食。 这里的房屋是黄土高原特有的土房子,就是在山壁上挖洞,挖出来的窑洞,院墙是半人高的土墙。 王则之来到土墙边,看着院子里一个妇人正在劈柴拾草,两个小孩跑来跑去。 “老乡,能讨口水喝吗?”王则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行啊,进来吧。”那妇人放下手里的斧子,拿着水瓢回屋子里舀了一瓢。 王则之进去,拿起瓢如牛饮水般的喝了起来。 王则之喝完水,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来,吃个饼。”那妇人拿了一个大饼,塞给他,又开始劈柴。 “现在这年月兵荒马乱的,都不容易,吃吧。” 王则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鞠躬致谢。 “多谢!”王则之说完把饼揣到了怀里,转身离去。 王则之闻了闻怀里散发香味的大饼,又掏出那半个馒头含在嘴里,他感觉这馒头都有了大饼的香味儿。 这个村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王则之看了看道路左右,估摸着这村里不到百户。 “官爷啊,家里就这么点粮了,真的没了。” “就半袋粮食,打发叫花子呢?” 王则之没走多远就有五个衙役,奉知县之命去那妇人家里催收辽饷。 “官爷,近些年大旱,没有收成啊。” “他娘的,老娘们不老实,给我搜。”那衙役一脚踢开了妇人,领着人翻箱倒柜,不多时就从窑洞里,土炕下,地窖里搜出了四五袋粮食。 “官爷,使不得呀,使不得呀,家里还有俩娃要吃饭啊,他爹去打金人,再也没回来了,现在家里没男人啊,全拿走就没法活了呀。”妇人抱住领头衙役的腿,哭的撕心裂肺。 他家两个小孩怯怯的躲在窑洞里,都快哭了。 “刁民,竟敢欺瞒我等,你去年的田赋还没交齐呢,你这俩孩子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要不卖了吧?” 妇人慌忙起身,抱住俩孩子,惶恐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哼,咱们走。” 衙役转身把搜到的粮食放到停在路边的马车上,带上人去下一家了。 尽管明朝的税收制度有很大问题,但还不至于让百姓活不下去,让百姓活不下去的也不是干旱,毕竟朝廷也有赈灾。 真正让百姓活不下去的,是士绅官员勾结,偷税漏税,将税收负担转嫁给自耕农。 接着就是敲骨吸髓般的盘剥,士绅大户贿赂官员,兼并上好的土地,再把田赋转嫁给自耕农。 最后,百姓破产流离失所,地方官员隐瞒不报,将赋税增加给没破产的自耕农。 这个朝代不仅有内忧,还有外患,外患就是因为金人对大明虎视眈眈,朝廷不得不北上作战,为了粮饷又进一步增加了自耕农的赋税。 最终农民被迫不得不造反。 王则之看着抱着俩孩子伤心大哭的妇人,还有不断被搜刮完粮食绝望大哭的村民,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想弄煤炭、弄钢铁、弄大炮、弄火枪,可是仅仅来这个世界三天,他就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他看到过太原府城墙上的大炮,看到过一队火枪兵走过,看到过一车车上等的煤炭,还有用煤炭冶炼出的上等钢铁。 也就是说明朝的时候煤炭、铁矿的采挖和冶炼,已经有比较成熟的技艺,包括火枪和大炮的铸造也有一套成熟的技艺。 王则之也想过搞肥皂、搞玻璃,最后发现自己只能继续乞讨。 首先,搞这些都需要钱财,其次,如果没有后台,在这乱世发家,会被士绅官员吃的骨头都不剩,最后,他就一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弄肥皂,搞玻璃了。 王则之躲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直到这些衙役离去,他听着满村农民的哭嚎,忽然间一句话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缭绕不休。 “与其坐而饥死,何不盗而死。” 第二章:喝酒吃肉 明崇祯年间,朝廷腐败,北方特别是陕甘一带连年大旱,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而东北边患日甚一日。 崇祯元年,陕西大旱,蝗灾与瘟疫接踵而至,赤地千里,十河九干。 而宗室、勋戚、官绅、豪强对土地的兼并愈演愈烈,各级官吏巧取豪夺,竭泽而渔,致使贫者愈贫,富者愈富。 农民无路可走,纷纷抛荒逃散,不堪其苦者,痛声疾呼:“与其坐而饥死,不如盗而死。” 时年七月,府谷王嘉胤、汝南王大梁、安塞高迎祥和王左卦等人先后在陕西举行起义。 不堪其苦的除了农民还有逃兵和驿卒,他们纷纷响应起义,加入到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之中。 王则之看着走远的衙役马车,又听着小村中百姓们的嚎哭,他想起了史书中的记载,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在他胸中激荡。 这个朝代终归是要糜烂的,与其让匪寇之流霍乱中原,不如自己来。 至少自己是有现代文明超前意识的人,不会为祸一方。 王则之把怀里的大饼拿出来,狠狠的咬了几大口,艰难的吃了下去,这才有了些力气。 他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墨,看了看破烂的裤子,扯了一块儿粗布,上书“招贤纳士”。 他又找了一根木棍,把布绑在上面,仔细瞧了瞧。 “乡亲们,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瞧一下不吃亏,看一下不上当啊。” 本来还在为粮食被收走而发愁的百姓们,一听他吆喝纷纷走了出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围拢过去,而是远远的看着。 王则之抱拳,说道:“各位父老,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 “你谁呀?想说啥?”此时一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子,嘴里叼一根野草,走了过来。 王则之心里一咯噔,这怕是村里的地痞吧。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在下陕西人士,流亡到此,借宝地…” “你说你个臭要饭的,罗里吧嗦的想干啥?” 王则之的话被打断也不生气,看着来人一抱拳,问道:“请问阁下是何人?” “哦,我是这里的甲长。”甲长说完,吐了嘴里的野草,围着他转了一圈,冲着旁边的村民招了招手:“拿条凳子过来。” 马上就有村民拿着凳子过来递给他,还用袖子擦了擦。 甲长坐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说道:“想说啥?” 王则之一听到他是甲长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敢说了,骨子里不由自主涌出一股子畏惧。 那是原本这个世界底层人民对于封建制度统治者的畏惧,哪怕他是一个小小的甲长。 王则之颤抖着,犹豫起来。 “这样下去,迟早饿死,如果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拼了。”王则之挣扎了一瞬,就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诸位父老乡亲们,请听我一言。”王则之抱了抱拳,举起旗子,说道:“当今天下,祸乱四起,我等小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勤恳恳只求一席温饱,然苛捐杂税猛于虎,致使我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与其坐而饥死,不如盗而死。” 王则之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通,他发现村民们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那甲长更是掏着耳朵,不明所以。 “那个,老崔头,你过来说说他讲了啥。”甲长指着一面色苍白的老人,把他喊了过来。 原来村民们都听不懂。 老崔头是村子里唯一识字的人,他三考科举不中,心灰意冷之下就回乡耕种了。 老崔头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脸色惨白的看着王则之说道:“他叫咱们造反。” “他仙人个板板,这是不把我这个甲长放在眼里啊,二麻子,叫保长们,把这个反贼抓起来。” 明朝十户一保,十保一甲,这甲长一喊,整个村瞬间就有了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 王则之在老崔头翻译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二话不说举起旗子撒腿就跑。 哪里料到这个村子里保长还真不少,没跑几步就被抓了起来。 “老崔头,这旗子上写的啥呀?” “招贤纳士。” “啥意思?” “就是招兵买马的意思。” “果然是反贼,这下人赃并获,可以去县衙换些赏钱了。” “甲长,这反贼能有多少赏钱啊?” “有多少我不知道,咱们喝酒吃肉肯定是够了。” “哈哈哈…那就好。” “喝酒吃肉。” 王则之就这样被一群人押着,绑起来,嘴里塞了布,向着县城换酒钱去了。 他们村儿距离县城也就二十里地,此刻那些保长跟着甲长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这些狗曰的,官府衙役来搜粮,一个不见,抓起我来倒挺积极,一群欺软怕硬的狗东西。”王则之被这群人不断推搡着前进,好几次都摔倒了,他愤愤的想着。 “甲长,去年的丁银,今年的辽饷都没交齐全,咱们还要交地租。 去年冬天没下雪,今年也没下雨,今年的收成估计不会太好。”其中一个保长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想说啥?” “咱们村儿恐怕要交不上田赋了。” 甲长一顿,脸色铁青,他看着王则之,说道:“先把今天的酒钱拿到,喝酒吃肉。” “喝酒吃肉。” 一群人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在他们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爬在土坡里,身上都是黄土,他的衣服也跟黄土融为一体。 他听到了这群人的吆喝声,慢慢的后退,翻过小山坡,骑着小毛驴跑了出去。 “总旗,有大鱼,有酒肉。”衣衫褴褛那人流着口水跑到了一个土山洞。 这山洞颇为宽阔,明显是自然形成。 此刻里面有五六十号衣衫褴褛,装备精良的土匪聚集在这里。 他们的衣衫都有破损,但是铠甲,刀枪,长弓,强弩,仍旧光亮如新。 那总旗手中更是有一把鸟铳。 “呸,他娘的,老子在这山沟沟里,都快淡出鸟了,有多少人?”总旗吐了一口浓痰,一边开始穿甲带刀。 “不足十五人。” “兄弟们,跟我去喝酒吃肉,李小旗,你带一半兄弟抄后路,其他兄弟跟我来。” “是。” 这群人披甲带刀,来到山洞外,几十匹骡马正拴在那里打着响鼻。 个别马屁股上竟然还烫有军字。 “驾~驾~驾~” “嚯~嚯~嚯~” 一群人上马风风火火的向着甲长他们的方向而去,而这十几人正在不断推搡踹踢着王则之取乐。 他们丝毫不知,随便一句喝酒吃肉,竟惹来杀身之祸。 第三章:成什么大事 王则之愤怒的蠕动着嘴巴,想要说话,可是嘴巴里那块布就像长里边了,无论他怎么使劲儿都顶不出去。 “甲长,他想说话,哈哈哈…” 其中一个保长一脚把王则之踹倒在地,看着满身泥土的王则之,大笑了起来。 甲长蹲下身看着王则之,低声说道:“你要是死在县衙里可别怪我,怪他们就行了。”说着把他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杀,羞辱我做甚?”王则之怒不可揭的怒吼道。 “呦,还有脾气呢,揍他。”甲长说完一群人围着他开始踢踹。 王则之疼痛难忍,只能蜷缩起来,痛苦的嘶叫。 此刻几人都没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群土匪骑着骡马到了那里。 “有点意思,那小子留下。”总旗一招手,一群人兴奋的哦哦嚎叫着冲了过去。 “哦~咯咯咯~嚯嚯~” “驾~哈哈哈~酒肉~” “土匪!”甲长惊叫了一声撒丫子就跑。 正在踢打王则之的几人面色大变,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们这些狗腿子最怕土匪,没有别的,他们这些人平时除了横行乡里,没干过好事儿,到土匪手里的就没活下来的。 那些土匪像驱赶猎物一样玩弄着追逐几人,不时大笑两声。 这些甲长、保长慌不择路,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很快被后方赶来的土匪驱赶到一起,最后一个个又聚拢起来,向着总旗驱赶过去。 此刻名叫总旗的土匪头子,来到王则之身旁,踢了他两脚。 “起来,起来,别装了,死不了啊。” “嘶嘶~”本来就被打的疼痛,王则之没忍住倒抽两口气,抽搐了一下,慢慢的坐起。 总旗看着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王则之,走了半圈,又走到他面前。 把他背上插着的“招贤纳士”的旗子拔了下来,正反面瞅了瞅就随手扔到了地上。 这时王则之的牛脾气忽然上来了,虽然他的手被绑着,依然倔强的走过去捡起了那旗子,认真的举了起来。 其实,此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史书不是说,有农民痛呼一声,百姓们就纷纷响应,揭竿而起么。 “我都揭杆了,我还有旗,结果不是被保长们和甲长绑了要送到县衙,就是被土匪劫了。 死就死吧,大不了人死鸟朝天,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王则之想到这里,握紧旗杆,恶狠狠的盯着总旗,毫不退缩。 “总旗,没有酒肉啊,小六子的情报不对啊。” 一群土匪把这群保长和甲长搜了个底儿朝天,除了被吃过的半个饼,啥都没有。 王则之看到那半个饼,眼睛就红了,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乞讨得来的,被这几个狗东西保长给抢了。 “肯定有,肯定有,他们亲口说的,不信,你问他们。”穿着一身黄色泥巴衣,打探消息的小六子立马跑出来辩解起来。 “嘿,有意思。” 总旗瞅了眼恶狠狠的王则之,慢悠悠的来到那群保长面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问道。 “你们说说酒肉藏哪儿了?” 十几个保长和甲长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小眼干瞪眼,他们原本是打算押着王则之去县衙换赏钱,然后买酒吃肉。 至于酒肉他们根本没有,更别提藏了。 “没…没有。”其中一个保长结结巴巴的回道。 “噗~”刀入皮肉的声音轻轻响起,总旗用一把锋利的腰刀,一下刺穿此人身旁保长的脖子。 “呵~嘶~”那人脖颈鲜血喷洒,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随后气绝身亡。 “想起来了吗?”总旗慢条斯理的问着最先回答的那人,擦了擦刀身上的血液。 最先回答的那人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液,此刻他双目呆滞,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到了鲜血的腥味儿,随后屎尿齐流,晕了过去。 “嗯!~不雅。”总旗捂着鼻子很生气,随后走到那人身侧,用刀子在他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噗…”一颗人头落地。 “嚯~嚯~嚯~” 四周的土匪兴奋的嚎叫起来,他们就像一群行尸走肉渴望鲜血的刺激。 剩下的人中,有四个保长见状,直接吓的尿了裤子。 “他…他他他…是他…” 其中一个尿裤子的保长,疯了一样的指着王则之,但是可能吓坏了,除了指着王则之,和疯狂的喊‘他’字以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旗疑惑的看了眼王则之,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有酒肉? “看样子吓傻了。”总旗刚说完一刀把那保长的嘴连带头颅,劈成了两半。 “不擦了。”总旗有些意兴阑珊,握着刀在甲长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我有酒肉,我带你们去。”甲长脸红脖子粗,立马大声呼喊出来。 甲长也被吓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使尽浑身力气说了出来。 此刻说完甲长都虚脱了,浑身瘫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就对了。”总旗用手抹了抹刀上的血,拍了拍甲长的脸颊。 “李小旗,带二十个兄弟跟他去,如果他撒谎,四肢砍了,扔山里喂野狗。” “是,总旗,兄弟们,取酒肉去喽。” “喝酒吃肉。” “喝酒吃肉。” 一行二十人,押着甲长向着远处走去。 总旗抽出一块儿布,慢慢擦拭手里的腰刀。 腰刀经过血液的滋润更闪亮了,总旗对着太阳看了看,一抹亮光耀过王则之的眼,王则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开始呼吸。 自从总旗毫无预兆杀第一人的时候,王则之就懵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总旗如杀鸡屠狗一般把那保长砍了。 他的内心无比震撼,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残暴的一幕。 直至此刻他才如梦初醒,他感觉方才他没有呼吸一口空气。 “现在说说,你们为什么绑了他,还打他,说的慢的…” 总旗说着又开始比划他手里的腰刀。 “他是反贼…” “他是流民…” “他是要饭的…” “抓了他送衙门换赏钱…” “哈哈哈…”总旗突然大笑不止,他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送衙门换赏钱?哈哈哈…” “哈哈哈…” 总旗刚说完,所有土匪都哄笑起来。 王则之眼急手快,他看着总旗握刀的姿势就知道,他又要杀人了。 “噗~嘶~” 噗是他扔掉棍子的声音,嘶是总旗的刀割到了王则之的手掌。 虽然这些人抓了王则之,还要拿他换赏钱,可是王则之毕竟是个有现代人意识的人,他还是不愿意看着这几个保长死在自己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王则之一个飞奔抓住总旗的腰刀,并且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说辞。 “少杀戮,赈饥民,收人心,大事可成!” 这是他仿照牛金星投奔李自成时所提的意见,二话不说借用了过来,也许不是很准确,但是意思对了就行。 总旗微米着眼睛,眼睑微微颤抖,随时准备抽出腰刀杀了王则之。 “成什么大事?” 王则之额头冷汗细如密珠,他拔高音调大声斥责道:“难道将军要当一辈子逃军吗?” 这一刻不止总旗面色大变,就是那些土匪也是面色大变,尽皆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第四章:立号 “松手。” 总旗冷漠的说了一声。 由于刚刚抓刀太用力,鲜血都顺着刀身滴了下去。 此刻听闻,王则之立马松了手。 “死人埋了,活人押到寨子里去。” 所有土匪阴沉着脸默默开始了行动,王则之感受着这诡异的气氛,后背冷汗直流。 “吁~” 总旗擦了刀,骑上马,来到王则之身前,一只手把他提溜到他身前的马背上,挥舞马鞭奔腾了起来。 坐在颠簸的马背上,王则之内心有些恐惧。 “这是要到哪里去,自己会不会被杀了?” 王则之胡思乱想着就闭上了眼睛,其中数次想跳马寻死,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就是没有那勇气。 冷静下来,王则之分析了一下。 “他不会杀自己,要杀早杀了,他应该听进去刚刚自己说的话了。” “下马。”总旗一把将胡思乱想的王则之甩下了马。 王则之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这才仔细打量眼前。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土洞面前,洞口有五六米高,两米多宽。 “那几个关起来,把马拴好。” 总旗往土洞里推了一把王则之,转身吆喝起来。 王则之慢慢的走了进去,这才发现这土洞颇为宽敞,容纳一两百人不成问题。 其中一角有个小洞,阳光照射进来,其下有一张兽皮大床。 总旗走过去,往床上一坐。 其他土匪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那几个保长也不知道被关到哪里去了。 土匪们开始卸下武器铠甲,围坐着几个火堆烤起了火,随后吵吵嚷嚷的聊了起来。 总旗又拿出自己的腰刀向着王则之招了招手。 王则之内心咯噔一下,脖颈冷汗直流,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噗~” 一刀,总旗就切开了绑着王则之的绳子。 王则之诧异的看着总旗,他有些不明白总旗是什么意思。 “嘿…你一个小屁孩,我还怕你啊,我一根指头就能把你弄死。” 总旗看了眼王则之诧异的表情,就收了腰刀。 “说说。” “说…说什么?”王则之还在诧异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看出来我们这些人是逃军的?”总旗伸出手指了指烤火的一群土匪,最后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 “马,有那种符号的马,我逃难的时候看到过,只有军爷才有。 还就就是你们的铠甲刀枪,我也见过,应该是边军的制式武器。 制式的布面对襟布面甲,还有配套的腰刀、藤胖、匕首、长弓、强弩,你背上的铳应该是边军制式鸟铳。 最后,他们叫你总旗,募兵是营哨制,只有卫所制的边军才有总旗一职。 边军苦啊,一日为军籍,世代为军籍。当今边军,苦于卫所屯兵久矣。” 总旗忽然起身,拿起一个碗到一个角落里舀了一碗水,一边走一边说,他来到床铺,抬了抬手。 “继续说。” 王则之被总旗吓了一跳,停了下来,总旗发话后,他继续说了起来。 “边军一边要种地,一边要玩命打仗杀敌,现在还得交税,最可恶的还没有粮饷。” “他娘的。” “啪~” 总旗一把摔了手里的碗,气的双手叉腰走来走去,那些土匪也是,不,那些逃军也是气愤的双目通红,呼吸急促起来。 “你说啊。” 总旗摇着王则之的肩膀,似乎要把胸中多年的怨恨都爆发出去。 “军户们老了,还得自食其力,如果…” 说道这里王则之停顿了下来,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啊,继续说。” “如果军户逃跑,那就得自己的亲人补丁,幼儿也不放过。” “我们不是人吗?”总旗愤怒的捶打起大床。 “总旗,不要太难过啊。” 本来处于悲愤中的逃军们呼吸一窒,总旗也是诧异的看着王则之。 只见王则之此刻轻轻地拍打着总旗的背,一脸悲悯的看着他。 总旗被这么个瘦弱的少年拍打着脊背,不知不觉竟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小时候他母亲也是这样拍打他的,他的内心不由得一软。 他拨开王则之的手,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总旗,有酒肉咯,这孙子藏了不少好东西。” 小六子,李小旗一人提着两只野兔,后面的人抬着两头羊,两大罐酒,还有三袋粮食,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喝酒吃肉,罗胖子,拖木,杀羊吃肉。” “是,总旗。” 逃军们再次热闹起来,咋咋呼呼的开始杀羊,宰兔子。 总旗拿了一罐酒,倒出一碗混黄的酒液,递给王则之,自己又倒了一碗。 “现在是天启几年了?” “今年是崇祯元年。” “哦。” 总旗说完停顿了一下,和王则之的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则之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许多落寞,似乎他们已经逃出来很久了。 明朝的卫所制,起初是好的。 明初物资匮乏,连货币也匮乏,经济凋敝。 因此朱元璋将百姓的户口分为,农、匠、军。 其中军户是世袭的,后世之孙只能永世为军。 若要脱离军户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皇帝下旨,第二,积累军功官拜兵部尚书。 军户不仅要打仗,还要屯田。 关键是种地还要交税,若有战事军户还得自己筹措装备,至于粮饷更是微薄,到了如今那微薄的粮饷更是被克扣掉了。 更可怕的是,到了后期千户、百户等将官,开始私加税赋,使军户们苦不堪言。 于是军户们纷纷开始逃跑,一跑就是举家流亡。 主要还是因为卫所制,军户逃跑就由亲属补充,包括孩子也不放过,孩子就是幼丁。 鉴于此,嘉靖八年,开始实行募兵制。 然而边军地方卫所,仍旧留有这些制度,或者说潜规则。 甚至到天启年间,募兵也遭遇了卫所兵的不公待遇,很多边军由于多年没有发粮饷都发生过闹饷。 王则之一口闷了碗里的酒,被烈酒的冲劲儿,顶了一下头。 “咳咳~” “哈哈哈…” 总旗,拍了拍王则之的肩膀。 “敢问小兄弟姓名啊?” 王则之站起来,拱了拱手,从怀里取出一块身份牙牌,递给他。 “陕西,王则之。” 总旗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他。 “不错,好名字。” “敢问总旗,高姓大名。” “哈哈哈…哪儿来的高姓大名,不记得了,大家都叫我总旗。” “既然起事了,那就立个名号吧。” 总旗眯着眼睛盯着他,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可没说自己要造反起事。 王则之气定神闲,丝毫不惧,与他对视起来。 因为他敢笃定,这总旗应该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想要从这土匪的泥沼中脱身。 而他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做。 不然的话,总旗早就把王则之砍了。 王则之的到来,恰恰给了他希望。 他想赌一把。 “哈哈哈…想不出来,要不你帮我想想。” 王则之思索了一番,除了闯王的名号,就一个叫混天王的名号印象比较深刻。 “总旗,如果不嫌弃,我倒是想到一个,号,混天王。” “混天王,混天王,好!好!好!哈哈哈…” 总旗连叫三声好,又给王则之倒满了酒。 从今以后,总旗就叫混天王了。 第五章:出手 “总旗,肉做好了,尝一个。” 一个穿着兽皮,名叫拖木的人,递了一根肥大的羊腿给混天王。 混天王接过去,拿出腰刀比划了一下,狠狠的劈下去,分了一半给王则之。 土洞里本来吵吵闹闹要喝酒吃肉的逃军们,纷纷一顿,吃惊的看着总旗。 他们从来没见过总旗分食,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小六子,李小旗都没有过。 “来来来,大家听着,从今以后,老子不再叫总旗了,老子从今天起叫混天王。” “混天王!” “混天王!” 土洞里的逃军们大声呼应起来。 “哈哈哈…” “扑棱扑棱~” 就在此时,一只鸽子从阳光透过的洞里飞了过来。 混天王把那里面的纸条拿出来,看了看,又快速收起,放到篝火里烧了。 “小六子,李小旗,跟我来。” 混天王转身向着土洞深处走去,小六子快速跟了过去,李小旗瞪了王则之一眼,这才走了过去。 王则之看着三人向着土洞深处走去,渐渐被黑暗吞没。 “咕咕咕~” 王则之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再犹豫,拿起羊腿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嘭~” 王则之吃的正香,一根羊排骨狠狠的砸到他身上。 他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哈哈哈…” 众逃军哄笑一声,继续自顾自吃了起来。 王则之一时也不知道是谁扔的,但是,他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把羊腿放在面前的酒碗里,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道:“诸位。” 王则之对着一群人,从左中右抱拳,微身。 “我手里的羊腿,是混天王…” “去你娘的混天王,是总旗。” “哈哈哈…”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 王则之大喝一声,声音在土洞里不断回荡。 逃军们哄笑的声音一顿,王则之继续说道。 “刚刚你们总旗亲口说,从今以后他就叫混天王了,他刚走,你就骂他,你是想造反吗?” 王则之死死的盯着刚刚叫骂的那人,那人脖子一缩,手里的羊排都掉地上了。 哪怕这群逃军已经落草为寇,也改不了那种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造总旗的反,他还不敢。 此刻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他身旁的逃军,拉了拉他的裤腿,示意他坐下。 可能他觉得落了面子,梗着脖子继续说道:“那你也不能吃半条羊腿,你凭什么比我们吃的多。” 他刚说完,所有逃军都开始起哄。 王则之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这群逃军。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被欺负了你没反应,这群人就会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王则之把碗里的羊腿拿起,吃了一口,说道:“香,好吃。” “这羊腿,是混天王给我的,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抢的,可以这么说,是混天王赏给我的。 混天王赏给我羊腿吃,你不服,那你是不是不服混天王?” 土洞深处正在走出来的混天王,忽然一顿,饶有兴趣的听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哪儿不服了,我…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拿骨头砸我?” “你吃半个羊腿,我不服。” “羊腿是混天王赏的,你不服混天王?” “没有,没有…” 王则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言语咄咄逼人,小小的身体,有大大的力量。 “坐下!”王则之暴喝一声,那人噗通一声坐了下去。 “咳咳…” 混天王咳嗽一声,慢悠悠的从土洞深处走了出来。 所有逃军一静,随后又开始吃了起来。 王则之看了眼混天王的身后,发现他身后没有小六子和李小旗。 看样子这土洞深处还有别的洞口。 混天王坐在床上,沉吟了片刻,说道:“城里的兄弟来消息了,有条大鱼出城了,三天后路过咱们地界,兄弟们,吃不吃?” “吃!吃!吃!” “吃!吃!吃!” 土洞里的所有逃军激动的嚎叫起来。 混天王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 “二十辆马车,八十个护卫。” 所有逃军同时一静,随后骚动起来。 “总…混天王,咱们总共才七十多人,打的过吗?” 其中一个独眼龙站起来不解的问道。 混天王沉了一口气,看着王则之没有说话。 王则之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疯狂,他知道混天王要拼一把。 因为他不仅是个逃军,还是个落草为寇的土匪。 王则之知道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如果混天王发现自己毫无用处,毫不怀疑他会马上结果了自己。 “混天王,在下认为,未尝不可。” “哦,请说。”混天王挑了一下眉毛,伸手说道。 “古人云,兵者,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而今天时在我们,地利在我们,人和嘛…” 王则之对着一群逃军大声说道:“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不怕!” “混天王,此事可为。” “好,那小兄弟和我好好说说,大家喝酒吃肉。” “喝酒吃肉!” 王则之走到混天王旁边,微微伏身。 “首先,我们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经过,已经占了先机,其次,我们需要地图,了解他们必经之路的情况,好早做埋伏,最后,计谋,在下有一计…” 王则之和混天王一直聊到晌午,混天王仰天长叹,“恨不能早识小兄弟。” 最后,王则之再三强调,了解地势,尽早绘制出地图很重要,这才放他离开。 由小六子牵着毛驴带着他一路到了他被抓的那条路。 王则之看着太阳的方向,一路观察,发现混天王把寨子安在寿阳县城以北。 这里层峦叠嶂,是个险地。 而且一路上明哨、暗哨有五六个,混天王能在这里存在多年,果然是有道理的。 王则之从他被抓的地方,一路往西走了二十多里,忽然眼睛一亮。 这里地势变的狭窄,只能通过一辆马车,一直持续到三四里外。 在这条路的尽头,右边有条岔路,上去后往左是一个山坡,往右就能到达一片崖壁之上,崖壁下面就是那条路。 崖顶上每隔四五米就有一个坑,看样子是自然形成的。 王则之又往前走了一两里,就胸有成竹了,随后和小六子一起回了寨子。 等他们回到寨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整个寨子里热闹哄哄的,原来是拖木用羊骨头炖了汤饼。 王则之吃完喝完,躺在混天王床旁的地下就那么睡了。 第六章: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王则之早早的起来绘制地图。 他从小六子那里借了把刀,找了一根比较直的木棍,用自己的指甲盖比划了一下。 他以前的大拇指指甲盖的宽度刚好是一厘米,现在就是差也差不了多少。 王则之一格一格的刻上去,做了把简易尺子。 拿起自制的尺子,捡了一块烧黑的木头,在土洞里找了一面平整的墙壁,开始刻刻画画,渐渐的一副简易地图慢慢成型。 当他给这幅图画好框框收工的时候,他的背后已经站了一群人,他们都稀奇的看着王则之画地图。 只见地图上有寿阳县城,有寨子,有道路,有山丘,有岔路,有崖壁,有树林…等等标记。 “画的不错。” 混天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过来看着地图说道。 “混天王。”王则之抱拳微身,其他人纷纷散开来。 “请看,这是咱们的寨子,在北部,这是当初咱们相遇的地方,距离寿阳县城二十里。” 王则之指着寿阳城,又指了指他被抓的那里。 “从这里出发二十里,有一段道路狭窄险要,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我们当如此…如此…” 混天王聚精会神的听着,越听他眼中的神采越亮。 王则之讲完之后,口干舌燥,拿起碗舀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 “讲完了。” “好,李小旗,招呼兄弟们干活…”混天王叉着腰开始指挥起来,整个土洞里的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 王则之又舀了一碗水,轻轻抿了一口,慢慢喝着。 混天王指挥完,也舀了一碗,走过来喝水。 “混天王,那几个保长怎么样了?” “关着呢。” “我想用他们。” “小六子,带他去牢房。” “好嘞。” 小六子带着王则之出了土洞,往北翻了个土丘,来到一个前后通透的洞子,这洞里不时有冷风吹过。 王则之数了一下,加上那个保长还有九个人,他们都被关在一人大小的笼子里,手被吊着。 “有水吗?” “有。” 王则之问了一声,小六子立马转身拿水去了。 不消片刻他就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过来。 王则之拿起木瓢,走到山丘另一边,用水做了九个泥丸,裹了一层黄土,揣手里又走了过去。 “想活吗?”王则之站在甲长面前问道。 甲长双手肿胀,嘴唇干裂,他他嘶哑着嗓子说道:“想。” 王则之举起一颗泥丸,在他眼前给他看了眼,说道:“毒药,每七七四十九天需要服用一次解药,不然就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死,吃了,活。” “吃,我吃。” 甲长没有丝毫犹豫的吃了。 王则之把泥丸喂给了他,还给了他水喝,然后对小六子说:“把他放下来。” 小六子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放下了甲长。 王则之一边喂泥丸,一边喂水,直到最后一人,他闭着嘴怎么都不愿意吃。 王则之大怒,使劲儿掰他的嘴巴。 “呃~呃~” 一旁的小六子突然出手,用绳子套着那人的脖子要勒死他。 “够了!” 王则之大喝一声,小六子看着瘦小,没想到戾气这么重。 “哼!”小六子冷哼一声,又使劲儿勒了他一下才放开。 那人剧烈的咳嗽半天,王则之冷漠的再次给他喂泥丸。 这次他不再拒绝,立马乖乖的吃了。 随后王则之带着九个人来到土洞子里,他跟混天王说这几个人借他用用,混天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让拖木做了吃的给他们。 王则之本来还想借几把兵器,他刚开口混天王就拒绝了,他不信任这几个人。 没办法,王则之借了小六子的匕首,开始削起了木矛。 说是木矛,其实就是木棍前端削尖了而已。 削好木矛,王则之把甲长叫过来。 “甲长贵姓啊?” “熊,小人姓熊。” “好,从今往后你就叫熊甲长,他们八个就是你的手下,现在开始看我做,你们学。” 王则之说完,拿起一杆木矛,来到土洞再一面墙壁上,站好,握枪,前跨步,刺。 一枪刺在山壁上,刺出一个小坑。 “看清楚了吗?就是这么简单,你带着他们开始做,不停的做,我不说停,你们不准停,不然我就叫他们砍了你们,明白吗?” 王则之把木矛递给熊甲长,拍拍他的肩膀,站到一旁看着。 “还愣着干啥,动啊。” 熊甲长踹了一脚身旁的保长,他们纷纷动了起来。 有可能是被吊的太久了,几人的姿势难看至极。 “太难看了,小六子…” “太娘的,精神点,没吃饭啊。”熊甲长一听立马一人踹了一脚,几人纷纷打起精神,尽力刺起来。 就这样他们九人白天练习刺枪,晚上被安排在洞口靠着山壁睡觉。 由于王则之给他们争取了一下,混天王本来只打算给他们几人一块饼,一碗汤,最后给了三块脸大的饼,三碗汤,就这样,几人都对王则之感恩戴德。 行动前一天晚上,九人挤在一起,似乎这样能够暖和一点。 “甲长,他们都睡了。” 其中一人探头,往土洞里瞧了瞧,又悄悄的摸回来。 “甲长,咱们跑吧。” 这人一开口,其他保长都希冀的看着甲长。 甲长把手穿在袖子里,往土墙上一靠。 “要跑你们跑,我可不跑。” “甲长,这就一群土匪,咱们呆下去迟早死在这里。” “乌漆麻黑的你看得到路?” 几人抬头四处张望,他们发现除了乌黑什么都看不到。 夜盲症,这个时代穷人们的通病。 “还有,咱还吃了毒药,跑了也活不成,在这儿有吃,有喝,不用交田赋,不用抓兵丁,多好。” 甲长说完就仰头开始睡觉。 其他几个保长见甲长不说话,纷纷扭头盯着今儿个不吃泥丸那个。 “大牛,跑不跑?” 大牛没说话,往甲长身上靠了靠,也开始睡觉。 剩下几个保长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个挤在甲长身旁缓缓入睡。 “都他娘的起来,干活了。” 天还没亮,小六子就一人一脚把他们叫了起来,一人发了一个大饼。 几人拿着热乎的大饼,兴高采烈的吃了起来。 “拿好你们的武器,饼不要吃完,留一半,跟着走。” 王则之也拿着一根木矛,不过他的木矛比几人的精致多了,这是他打磨了一夜才做出来的。 随后小六子拉着自己的小毛驴交给了王则之,他自己跟着哨探先行出去了。 “熊甲长,牵马。” “好嘞。” 王则之一说,熊甲长立马屁颠屁颠的过去牵了小六子的小毛驴。 “他娘的,这大清早的还有点冷,兄弟们,出发。” 第七章:小试牛刀 王则之吃了一口怀里的大饼,爬在崖顶,静静的等待着。 这条路由寿阳县往西经榆次县,最终到达太原府。 王则之咽下大饼,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来了。” 小六子来到崖顶这边说了一句话,又离开了。 王则之看着道路的东边,渐渐的兴奋起来。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了。 一个二十一辆马车的车队,缓缓映入眼帘。 车队中央一辆豪华的马车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呼喝车厢里的仆人放烟丝点烟。 “上烟,小心点,这可是从南方买来的。” 管家享受的抽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这南方的烟丝就是好,可惜就是贵啊。” 管家抽了两口,把烟斗递出去,那仆从双手接过,在精致的烟灰缸里磕了磕,然后收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买卖成了,咱们家老爷就发达了。” 管家说着摸了摸仆从俊美的脸蛋,这管家竟然好男风。 “那您不是也发达了。” “那是。” “这一趟做了什么大买卖?” 管家得意的眯了眯眼,把双手兜袖筒里。 “要是别人问,我非打死他,你问嘛,告诉你也无妨,这一趟咱们搭上了金国的商人,只要这趟成了,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进项。” “这趟咱们带什么过去啊?” “小林儿啊,今儿你问的多了点啊。” “小的错了,小的不敢。”那叫小林儿的男仆竟然如女子一般,羞赧的低下了头。 “嘿嘿…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这一次,咱带了火药,还有鸟铳。” “啊~那…那边军,能让咱们过去吗?” “没有边军咱们哪儿来的火药?嘿嘿…” “嘭嘭嘭~” 突然马车一阵剧烈震荡,倒了下去。 当王则之看到远处的车队冒头的时候,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埋伏的机关。 滚木礌石,这就是这几天做的准备之一。 还有二十人的弓箭手,准确的说是十五个弓箭手,五个强弩手。 整个寨子的弓箭手整合,每个弓箭手有三支箭,每个强弩手有五支箭。 另外熊甲长带着八个保长,埋伏在滚木礌石机关的边上,随时准备拉动机关。 “放!” 王则之看着车队全线到达埋伏圈,大喝一声。 熊甲长带头拉动机关,轰隆一声,崖顶上的滚木礌石一股脑的冲了下去。 只是一瞬,车队内侧的护卫就死伤惨重,外侧的护卫也受了重伤。 “放箭!” 二十弓箭手齐射,刚刚受到冲击的车队还没回过神来,再次损失惨重。 “射击!” 弓箭手再次射击。 “驾~哦~嚯嚯嚯~” 车队后方一队骑兵带着滚滚烟尘,杀了过来。 “撤!保护我,保护我。” 管家看着马车里被砸碎半边身子的男仆,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还能行动的二十多护卫拆了马车,驾着马,抬着一个箱子保护着管家向着西面策马狂奔而去。 “强弩手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王则之带着十五个弓箭手走了,留下五个强弩手收割着没来得及跑的护卫。 后方的骑兵走近,冲着崖顶嚎叫了一声。 这才发现他们的马尾绑着树枝,搅动烟尘滚滚,造成有大队骑兵接近的样子,其实只有六个人。 他们骑着马收割着受伤和没来得及跑的护卫,强弩手解决了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平均了一下剩下的箭,向着王则之的方向追去。 而那几个骑马的开始下马收割,等他们处理完护卫,就开始处理马匹还有马车上的财货。 管家这边。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在三岔路口处碰到了木制拒马。 拒马后有十人,前排方天画戟,后排圆胖长刀手。 不得已,管家的队伍往右侧拐去,结果上去后是崖顶,前进是断崖,左侧一山坡,山坡上混天王带着三十六骑,静静等在这里。 此刻看到一护卫带着管家狼狈而来,二话不说点燃鸟铳开了一枪。 那护卫应声倒地,管家的马受惊,载着他往右疯狂奔去。 在他后面陆续来了十几骑,有些一马双骑。 等到拒马那里的兄弟上来的时候,混天王知道是时候了,他嚎叫一声,带着三十六骑俯冲了下去。 借着俯冲之势,他们很快追上那些护卫,他们一个个被砍杀下马。 王则之这边,当他听到一声枪响,就看到了一匹发狂的马,带着管家狂奔了过来。 “弓箭手,射马。” 言简意赅,立马有三人弯弓搭箭。 弦松马落,管家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就在此时有两骑不惧生死冲了过来,不管不顾的护卫着管家。 王则之没有下令射箭,混天王骑马过来,也没下令攻击。 “熊甲长,我想看看你们这几天练得怎么样。” 混天王半爬在马上对着熊甲长说道。 “是。” 熊甲长颤抖着身体,踢了一脚面前的保长。 他们九人向着那两个护卫围了过去。 那两个护卫看着自己被九根木矛包围,瞬间怒了,二话不说提刀便砍。 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九根木矛齐刺竟然逼退了他们,甚至其中一人还挂了彩。 “啊~你们都该死。” 那人犹如愤怒的狮子,凌空而起,转了一圈刀子,每把木矛都被劈砍了一下,他们九人被逼退了半步。 “好功夫!” 混天王喝了一声好,看着那两人继续说道:“二位如果不嫌弃,愿意跟随我,我就饶你们不死。” “呸!” “杀!” 回应他的是愤怒,混天王脸色阴沉,眼皮跳了跳,不再言语。 “杀!” 这一次熊甲长他们有了经验,底气足了些,有人刺胸口,有人刺腹部,还有一人竟然刺了下面。 “啊~嗷~额~” 那护卫痛的不似人声,另外一护卫也不好过,他的脖子被狠狠刺了一下,虽然没刺透,但是也不好过。 “噗~” 被刺下面的护卫,疼痛难忍,竟然自刎了。 最后一个护卫缓缓后退,刀身朝后,他竟然想要杀了管家同归于尽。 “杀了他!” 王则之见势不妙大喝起来。 熊甲长机灵,在那护卫倒提刀身的时候已经发枪,这一枪不偏不倚竟然刺中了那护卫的眼窝。 熊甲长使劲儿搅了两下,那护卫噗通倒了下去。 “别装了,再装就把你阉了。” 混天王下马来到管家身前踢了他两脚,就像当初踢王则之一样。 第八章:财帛动人心 “饶命,饶命,好汉饶命。” 原本装晕的管家立马跪地,磕头求饶。 “挺能耐啊,装了这么久,说说你是谁?” “小的文举人家的管事,奉命送货物去归化城。” “管家呀,管家不值钱,砍了吧。” “别别别,我知道我家老爷的金库在哪儿,我家老爷有个寨子,那寨子里全是金银财宝。” “呦,大鱼啊,小六子把他抓起来。” “来嘞。” 小六子熟练的把那管家绑了起来。 “还有个活的,杀不杀?” 独眼龙指着一个沟子,远远的喊了声。 众人走过去,只见一个护卫抱着一个箱子,刚好卡在了一个沟子里。 “哈哈哈…” 众人见状哄笑起来,独眼龙使劲儿把护卫手里的箱子提了出来。 随后拿出一把斧头,狠狠劈开了上面的锁。 箱子打开一霎那,所有人呼吸一窒,明晃晃的金光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哈哈哈…老子发财了。”独眼龙兴奋的抓了两个金元宝,揣到自己怀里。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统统呼吸急促起来。 “放下。” 混天王一脚踩在箱子上把盖子盖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 独眼龙往怀里揣元宝的动作一顿,警惕的看着混天王。 “拿出来。” 混天王把鸟铳扛在肩膀上,勾了勾手指。 “你别欺人太甚。” 独眼龙紧了紧衣服,不愿意交出来。 混天王再次勾了勾手指,没有说话。 “我独眼龙的兄弟们可在?” 独眼龙恼羞成怒,怒吼了起来。 “有。” 人群中,十二人站到了他的身边。 独眼龙底气足了些,抬起头哼了一声。 混天王没说话,挥了挥手,剩下的人瞬间围了上去。 “独眼龙,别逼我翻脸。” 独眼龙和他身边的人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人开始游移不定,他们害怕了。 独眼龙看着明显比他人多的混天王,他屈服了。 他掏出怀里的金元宝,放在混天王的脚下。 “这就对了。” 混天王拍了拍独眼龙的脸,把金元宝收回了箱子。 随后他蹲下来看着沟子里夹着的护卫,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着?想死想活?” “活。” “嘿…你这么没骨气,说说你有什么用。” “我会制药,尤其是蒙汗药。” “行,把他弄出来,绑了,兄弟们收拾收拾,回寨子了。” “呦~” 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各自忙碌起来。 混天王抱着那箱金子放在自己的马上,牵着马走到崖顶没人的地方,示意王则之过去。 “独眼龙以前是这里的土匪,我和兄弟们来到这里跟他打了一架,死了几个兄弟。” 混天王陷入回忆,继续说道:“他更惨,死伤过半,然后就被我收了,我占了他的寨子,他一直不服我,可是我缺人手啊。” “混天王,咱们劫了这趟买卖,就有钱了,有钱就可以招兵买马,而今四处都是流民,正好可以招些人入伙。” 混天王听了王则之的说辞眼前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 “好。” 王则之紧随其后,骑着小六子的小毛驴。 回到寨子里之后,开始清点货物,王则之看到这些货物都开始双眼放光。 盐巴、茶叶、石墨(煤炭)、铠甲、强弩、精铁长枪、三眼铳、火药、粮食等等。 这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三眼铳和火药。 王则之看着这些货物,内心不由一沉。 以前只听闻过晋商资助满清,真正遇到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连这种军中禁物都能弄到。 不过他仔细想了一下又不对,文举人,不是纯粹的晋商,准确的说是官绅,官绅不能代表所有晋商。 糜烂的应该是官绅。 这还是仅仅是寿阳一个小地方,如果是平阳府、太原府、大同府,那些大官绅也参与了进来,那就不可小觑了。 货物清点完,混天王拿走了所有的三眼铳和火药。 不过他留了五套铠甲和六把精铁长枪全都赏给了王则之。 王则之拿到武器铠甲,试了试,由于他太过瘦小,铠甲穿不上,太大了。 他一寻思,自己留了一把精铁长枪,其他的都给了熊甲长,让他看着分。 土洞里独眼龙的篝火旁,独眼龙阴沉着脸看着混天王走入土洞深处,一言不发。 傍晚的时候,混天王给了小六子一个二十两的金元宝让他去榆次县换了银子,然后买酒回来庆祝。 至于为什么要换成银子,最主要的还是民间交易极少用金子,用银锭的都少,更多的是用铜钱和一两、二两散银。 王则之记得,陕西前几年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石米,直至灾荒越来越严重,买一石米需要一百两银子。 并不是银子不值钱了,而是陕西的商人、官绅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导致粮食越来越贵。 这也就导致他们一家子,哪怕卖田、卖房都吃不了一顿饱饭,最后不得不开始逃荒。 按照正常的粮价一户百姓一个月的花费都不到二两,如果粮食没有肆无忌惮的涨价,老百姓们还能多撑几年,不过也仅仅多撑几年。 想到这里王则之一阵难过,如果粮食便宜些他父母也不至于出来逃荒病死。 “酒来喽~” 小六子拉着一马车酒,吆喝了一声。 众人纷纷跑过来搬酒,对于这群落草为寇的人来说,酒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小六子,一个金元宝能换多少银子?”王则之凑到小六子面前好奇的问道。 普通老百姓顶多用一二两的散银,连银锭都没见过,更别说金元宝了,所以王则之也挺好奇的,这一个金元宝能换多少银子。 小六子翻了个白眼,搬了一罐酒递给王则之。 王则之乐呵呵的接了。 “二十两的金锭得了一百六十两碎银,买酒用了四十两,还有一百二十两。” 王则之默默的算了算。 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一百文。 那一两金子就等于十六两银子,不对,应该还收了手续费。 就像一两银子顶多只能兑八百多文铜钱,根本换不了一千文。 这个手续费收的有点多啊。 按目前山西承宣布政使司的物价,二两一石,一石约等于一百八九十市斤,那么一个金锭就能买八十石,按一百八十市斤算,就是一万四千四百市斤,七千两百公斤。 这就怪不得独眼龙会眼红那一箱黄金了,放到如今,按一公斤米粮七块钱算起,那一个金锭就价值四五万了,一箱的话能有几十万块。 第九章:叛变 土洞里,众人热热闹闹的喝酒吃肉。 喝的是小六子买回来的上等黄酒,吃的是马肉。 二十一匹马,死了五匹,三匹重伤,六匹轻伤。 轻伤的还能骑,养养还有救。 重伤和死了的,混天王大手一挥,全给宰了吃肉,让众人敞开肚皮吃。 王则之也痛快地吃了起来,他以前听闻马肉是酸臭的,本来还有些抵触,这次真的吃上了,才发现传言不可信,除了带点骚味儿之外还是很好吃的。 这拖木的厨艺真的不错。 “大家听我说句话。” 酒过三巡,混天王端起碗站起来说道。 “咱们这次大获全胜,没死一个人,全赖这小兄弟,你…叫什么来着?” “王则之。”王则之起身抱拳。 “全赖王小兄弟,大家一起敬他一碗。” “好!” 王则之见众人敬了他一碗,他也一饮而尽,把碗底朝下示意喝干了。 “好!痛快!接下来,老子要宣布一件事儿。 天启年间,老子当了逃兵,那是因为老子活不下去了。 老子跟一帮兄弟来这里当土匪,前些日子连吃的都快没了。 后来,遇到了小兄弟,咱有了点吃的。 小兄弟又给咱们出谋划策,这才打了个漂亮的劫。 所以,我决定。 奉,王小兄弟为咱们寨子的军师,以后,我老大,他老二,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军师!” “军师!” “军师!” 土洞里众人呼喝起来,王则之也激动起来,他又倒了一碗酒,双手举起,说道:“干!” “干!” “干!” “干!” “痛快,哈哈哈…” 土洞里一片热烈的气氛,大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王则之端着碗摇摇晃晃的路过独眼龙他们的圈子时,听到他们十三个人在嘀嘀咕咕的说着方言。 “咋子麻半呢?” “额角着,咋展么干…” 王则之听着外语一样的方言,摇了摇头,无趣的走了。 半夜三更,土洞里的土匪们都喝的醉醺醺的。 王则之也不例外,虽然以前他特能喝,但是这个世界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营养不良。 独眼龙假装翻了个身,他睁开独眼滴溜溜乱转,四处打量了一番。 他发现土洞里的人都睡死了,随后他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碰了碰身旁的兄弟。 他那一堆儿的人陆陆续续开始醒来,独眼龙往土洞深处抬了抬头,其中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往那边去了。 剩下的人悄悄的取了武器来,由于土洞里的人都喝高了,一时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独眼龙带了两个人摸到混天王的床边,在他床下瞌睡的王则之梦里梦到了红烧肘子,抱着肘子就啃。 实际上他是抱住了独眼龙的腿,独眼龙一动不动,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独眼龙有脚气,脚太臭,把王则之熏坏了,梦里的他还在疑惑,这红烧肘子怎么是臭的。 随后他松开了独眼龙的腿,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独眼龙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刀,打算捅杀了王则之。 独眼龙跟另外一人比划着斧头,对准了混天王的脖颈。 可能混天王的威严深入人心,两人比划了半天就是下不去斧头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洞外的熊甲长起来尿尿,他觉着洞外太冷,想要往洞里走走。 不过他一个人没那胆量,就叫醒其他几个人一起往洞里走。 几个人披甲带枪,偷偷摸摸的开始往洞里走。 由于他们住洞外面,没地方放铠甲武器,就只能穿戴在身上了。 一进洞,熊甲长刚好看到一人摸着刀子打算捅王则之,另外有两人打算砍杀混天王。 “造反了!” 熊甲长不假思索就惊声尖叫起来,王则之被惊醒,一个激灵翻滚摸枪格挡,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独眼龙心一横,狠狠的劈砍了下去,他们两人几下就把混天王的头颅砍了下来。 随后独眼龙拿着混天王的头颅就往熊甲长那里冲。 “杀!~” 独眼龙其他的兄弟,在熊甲长他们进来的时候立马开始冲杀,土洞里其他人由于喝的太多,只有寥寥几人醒了开始拿武器。 独眼龙几个跳跃就和其他几人汇合,向着洞口冲过去。 熊甲长起初有些害怕,随后想起来他们白天杀了那两个武艺高强护卫的事情。 他面目狰狞,喝道:“列队!” 熊甲长穿着铠甲手持长枪,他们九个人就死死堵住了洞口。 “杀!” 独眼龙一看就红了眼,这个时候没有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预备!刺!” 一轮齐刺,独眼龙这边,直接死了三个,其几人也受伤不轻。 独眼龙当机立断,大喝道:“走洞子里。” 王则之那边,独眼龙提了混天王的头颅就跑,留了两个人对付他。 王则之辗转腾挪,躲避的颇为吃力,当他来到床上的时候,瞬间目眦欲裂。 虽然他才认识混天王几天,可是他已经憧憬以后给混天王出谋划策,在这乱世之中绸缪一番事业。 可是才这么快他就成了无头尸体,他愤怒的嚎叫起来。 “混天王被杀了!~~” 此刻无论睡的多死,醉的多晕,他们听到这一声嚎叫,一个激灵都醒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目眦欲裂的王则之,又看到的独眼龙手提混天王的人头。 所有人不论有没有武器,全都愤怒的冲了上去,他们赤手空拳开始和独眼龙一行人厮杀。 只是眨眼间独眼龙就只剩下了他自己,正在捅杀王则之的两人见势不妙,立马跑过去护着独眼龙。 “大哥,没找到金子,这里有条路。” 土洞深处出来两个人,一出来立马接应独眼龙。 独眼龙早就怀疑那里有条路出去,可是除了混天王、小六子、李小旗,谁都没有进去过,于是他打算赌一把。 这一次他赌对了。 独眼龙二话不说向着土洞深处猛冲了过去。 “熊甲长,给我追!” 王则之喊了一声,一马当先追了过去,熊甲长带着人随后也追了过来。 在黑漆漆的通道里,磕磕绊绊不知追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缕光亮。 这是一间仓库,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武器铠甲,还有今天收获的三眼铳和火药。 等王则之进去之后,地上倒着两个人,王则之一看都是独眼龙的人,其中一人正是当初砸自己骨头的那一个。 第十章:收拢残部 王则之顺着仓库来到出口处,向门外看去。 门外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夜盲症啊,哪怕是他也不能幸免。 “独眼龙!” 王则之愤声怒吼,他的声音在山林间激荡不休。 “军师。” 熊甲长带着人从后面赶了过来,寨子里其他兄弟也陆续赶到。 王则之阴沉着脸,回身看着寨子里的兄弟。 “李小旗。” “在。” “谁夜能目视?” “小六子和暗哨。” “人呢?” “已经追出去了。” “点火把,搜山。” “是。” 王则之刚说完,黑暗中有几个影子走了过来。 小六子脸上有一道伤痕,从眉角到下巴皮肉外翻,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了下来。 在他身后拖着两具尸体,他非常吃力的走了过来。 另外还有两个一瘸一拐的暗哨,他们各自背着一个人。 “快,把人扶下来。” 王则之刚说完小六子就倒了下去,王则之眼急手快立马拖住了他,免得小六子摔在地上。 这四人都是暗哨,其中两人遭了毒手,小六子拖过来的两具尸体是独眼龙的手下。 “怎么回事?” 王则之对着一瘸一拐的两个暗哨问道,两个暗哨跟王则之不熟,所以他们看了看李小旗。 “这是军师,二当家的。”李小旗解释道。 那两人单膝跪地,禀报道:“报军师,独眼龙另外一只眼睛不瞎,而且夜能目视,我们吃了亏,让他跑了。” 王则之听着汇报,眼角抽搐了几下,这独眼龙藏的可够深的。 “军师,火把备好了。” “不用追了,先把混天王的尸身梳洗一下,统计一下伤亡。” 既然独眼龙造反了,那他肯定有逃跑的万全之策,毕竟他是这里曾经的地头蛇。 王则之看着土洞里情绪低落的众人,开始沉思。 混天王死了,自己能服众吗? 如果要收拢这些人,自己该怎么做? 首先要做的就是为混天王复仇,仇恨也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聚拢人心。 要复仇就得知道独眼龙去哪儿了,他能去哪儿呢? 距离寨子最近的只有寿阳县城,他还拿着混天王的头颅,他为什么非要拿走头颅呢?那头颅应该就是他的投名状。 那么十有八九他是去了寿阳县城投了官府。 “李小旗。” “在。” “飞鸽传信,叫城里的兄弟撤回来,独眼龙很有可能去了寿阳县城。” 李小旗得令,立马飞鸽传信去了。 土洞里的人都没睡觉,有些人在绝望的抽噎。 他们当边军的时候被剥削,被欺辱,他们绝望,所以跟着总旗跑了。 总旗就是他们的支柱,有总旗他们就不会迷茫。 而现在他们迷茫了。 总旗死了,他们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混天王死去的恐慌情绪之中的时候,小六子醒了。 他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火堆旁,拿了一根烧成木炭的火柴,把它拍成了碳粉,涂抹在了脸上的伤疤上。 王则之静静的看着,他本来想阻止小六子,告诉他那样不卫生。 可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没有理由那样做。 小六子来到混天王的床前,上了香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开始收拾装备,一声不吭。 直到他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去,王则之问话了。 “去哪儿?” “报仇。” “你打算怎么报仇?” “杀了独眼龙。” “独眼龙在寿阳县城,你打算怎么杀?” 小六子顿了一下,沉默了半晌还是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王则之知道,他拦不住小六子,所以不再说话。 “城里的兄弟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刀伤的兄弟,背着一个身中数箭的兄弟蹒跚着回来了。 他来到洞门口,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总旗的头颅挂在寿阳县城门。” 刚说完这人就没有了声息。 小六子蹲下,摸了摸两个兄弟的脖子。 “都死了。” 小六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尸体,只说了两个字。 “报仇!” 一瞬间整个土洞里人们的情绪被点燃。 “报仇!” “报仇!” “报仇!” 群情激愤,他们都跟在小六子的身后。 王则之也跟了出去,直至走出土洞,王则之寻了个高处,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 “一路走好,我在这里等着给诸位收尸。” 所有人停下,全都红着眼睛盯着王则之。 王则之仰天长叹。 “混天王死的好惨啊!” 王则之说完,开始哭泣,哭的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他是真的伤心,虽然才认识混天王几天,可混天王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给他希望的人。 众人都被王则之感染,情绪低沉。 渐渐有人跟着哭了起来。 王则之哭的差不多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们去,我不拦着,大不了城头上再多些人头。” 人们渐渐回过味儿来,他们这几十号人是绝对攻不进县城的,仅仅那高大的城墙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一直沉默的小六子猛然抬头,冲到王则之身边,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有办法?” 他忽然想起,昨天他们没死一个人,就劫了这批货物,那么军师肯定有办法报仇。 “办法肯定有,就怕你们没那个胆。” 此刻悲愤绝望的人们听到王则之铿锵有力的声音,全都希冀的抬头看着他。 “夺了寿阳城,你们敢吗?” “敢!” “好,那你们就得听我的,混天王生前奉我为军师,我必定不负所托。” 王则之从高处走下来,边走边说。 “小六子,李小旗。” “在。” “在。” “统计人数,上报伤亡情况,分配兵甲,全副武装,将昨天的钱货全部取出,统一安排。” “是。” 众人领命纷纷动了起来。 王则之来到混天王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无头尸身,恭恭敬敬上香鞠躬。 “我一定把你的人头找回来。” 李小旗把仓库里的铠甲兵器,三眼铳,火药,还有那箱金子,全拿了过来。 小六子抓着一把树枝,走了过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做了记号的拿出来,没有记号的放到王则之面前。 王则之数了一下五十七人。 “这是什么意思?” 王则之看着做了两种不同记号的树枝问道。 “死了。” 小六子拿出其中一种递给他,死了九人。 剩下的六根树枝小六子犹豫了片刻,说道:“没救了。” 他伸手指了指,王则之走过去一看,这都是身受重伤的人,好几个都发起了高烧。 “他们还有救,只是需要医药。” 小六子听到这句话忽然间激动起来,还有救。 混天王已经死了,暗哨死了两个,城里的卧底也死了两个,昨晚还战死五个,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尤其是死在眼前。 第十一章:从贼比饿死好 “嘶~啊啊~” 王则之把小六子买回来的黄酒经过反复蒸馏,弄出来一些高浓度的黄酒。 他把这些高浓度的黄酒分配下去,让受了轻伤的人涂抹消毒。 至于受了重伤的,王则之不敢随意治疗,怕加重他们的伤势。 “小六子。” “在。” “带十个兄弟去榆次买粮食、羊肉。 请一个郎中过来,不用在乎出多少钱。 买一百套衣衫、鞋子,兄弟们连套能穿的衣衫都没有,是该换一换了。 买些笔墨纸砚,我有用,尤其是纸多买一些。 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空白的牙牌回来,如果可以,就买两百个回来。 换一些散银回来备用。 去吧。” “是。” “李小旗。” “在。” 王则之来到之前他画好的地图那里,指着寿阳县城,说道。 “从榆次往东,盂县往西,在这两条路上有很多流民,拿着马肉和黄酒去招募一些青壮,拖家带口的就把他们全家都招募过来,能招多少就招多少。 去的时候绕过寿阳县城,走小路,招募的人不要引到寨子里来,带到官道旁那个荒废的村子。” “是。” 李小旗欲言又止,领命之后没有马上走。 “你有事?”王则之问道。 “独眼龙投靠了官府,如果他出卖了咱们,官兵会不会来围剿寨子。” “不会,你放心,官兵没那个胆子,去吧。” 对于这一点王则之是非常肯定的,明末时期官府克扣粮饷,吃空饷的事情非常普遍,能用的衙役和县城守备都是些老弱病残,真正能打的可没有几个。 王则之的判断没错,官兵确实没那个胆子,在独眼龙献上混天王头颅的时候,马上就建议进山剿匪,他愿为马前卒。 知县却以进山剿匪劳民伤财不可随意出击为由,叫他耐心等待,待他上报太原府上官,上官派军来援之后再议。 随后知县给了独眼龙一百两赏银,就打发了他。 独眼龙拿了一百两银子,刚开始有些坐立难安,当他去赌场赢了几把,又去青楼找了个女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王则之有条不紊的安排寨子里的人们忙碌着。 时近中午的时候,李小旗回来了。 “军师,我有负所托,请军师责罚。” 李小旗单膝跪地,低下头颅,沮丧的说道。 “今天拖木做的饭菜不错,先吃饭,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吃饭的时候,土洞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所有人都情绪低落没动碗筷。 “你们都不想报仇了?” 王则之喝了一口肉汤,放下碗,站起来说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报仇,你们现在饭都不吃,哪儿来的力气报仇? 仇还没报,先把自个儿饿死了,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都他娘的给老子吃饭。” 王则之说完,坐下继续吃了起来。 土洞里的人们陆陆续续开始吃了起来,但是没有一人说话,只有碗筷和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王则之把李小旗叫一边。 “说说。” “这两条路上的流民没那么多,进了县城出来的又很少,我去分发马肉,让他们当土匪,结果他们扔了食物撒腿就跑。 属下办事不利,只招来六十八人。” “六十八人,不少了呀。” “其中青壮只有三十人,请军师责罚。”李小旗说完又跪了下去。 王则之把他扶起来,说道。 “你没有办事不利,这是意料之中的。 你领十个兄弟,带一些粮食给他们送去,顺便砍些木头把那个荒村修缮一下,好让他们居住下来。 去吧。” 王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小旗这才好受了些,带着十个人拿了些粮食向着官道旁的荒村去了。 王则之看着李小旗出去后,叹了口气。 如果老百姓不是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造反呢? 其实说到底,老百姓还是良善的,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没人愿意惹是生非,更别说造反了,他们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而已。 至于后来流民成贼,更多的是被裹挟。 试想一下家中米粮被抢,房屋被烧,他们不跟着流贼走,还能去哪里? 荒村儿里,六十八个流民围坐在一起,点了一堆篝火,吃着李小旗发给他们的马肉和黄酒。 “娘,娘,慢点吃。”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点一点的撕开马肉,喂给一老太太吃着。 他还烧了点黄酒,给她喂了点,怕她噎着。 而他自己却吞着口水,一口没吃。 这汉子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身上没多少肉,更多的是骨头,从他破烂的衣服内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排骨。 “哥,我…我也想吃。” “有有有,来来来。” 那汉子说着撕了一大块给了他旁边一个怯懦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也是瘦骨嶙峋的。 不过从她虽然破损,但却整洁的衣服可以看出,这汉子还是颇为照顾妹妹的。 那小女孩一拿到肉,整个吞到了嘴里,几下就吃完了。 几下吃完了马肉,那女孩的眼神都变了,变的极度渴望起来。 “肉…肉…哥,我还想吃。” 那女孩流着泪,竟然有些失魂落魄,就像丢了灵魂一般。 那汉子看着妹妹使劲儿抓着自己的手臂,他看着妹妹的样子,感受着手臂的疼痛,他的心更痛。 就在他把剩下的肉递给妹妹的时候,老太太缓了口气儿,一把拍开了妹妹的手。 “你哥还没吃呢,没大没小的。” 妹妹委屈的撅着嘴,那汉子撕了小小的一块儿,自己吃了。 接着他把剩下的肉撕成了两块,一块儿给了老太太,一块儿给了妹妹。 老太太拿着马肉,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女孩又一次狼吞虎咽的吃了。 “阿牛,这肉哪儿来的呀?什么人会愿意给咱们这般好吃的东西啊?” 叫阿牛的汉子,蹲在地上低头不语。 篝火旁边,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吃完了手里的马肉,喝完了碗里的黄酒,打了个饱嗝。 “老太太你还不知道啊?咱们这种人,在这年月能吃肉喝酒,当然是当土匪了,哈哈哈…” “哈哈哈…” 其中一人说完那十几个青年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其他有家口的或者独身的流民都下意识的离他们远了些。 那老太太听闻,脸色一变。 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马肉摔在地上了,接着又啪的一声甩了她儿子一个耳光。 “你怎么能从贼呢?你爹是咱们县最厉害的捕快,抓了一辈子贼,更是被贼人所害,你怎么能从贼呢? 如今你从了贼,你爹在天之灵也难以瞑目啊。” 就在她训斥阿牛的时候,其他家口里的小孩都盯着地上她扔出来的肉。 阿牛的妹妹死死盯着那块肉,面目逐渐变的狰狞起来。 她恶狠狠的盯着那些孩子,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小孩瞬间冲撞在了一起。 阿牛的妹妹是女孩子,力气比那些男孩儿大,她三下五除二放倒了那些男孩儿,一口吞了裹着泥土的肉块。 她一边吃,一边龇牙咧嘴,就像护食的野狼。 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忽然流下了泪。 她摸了摸阿牛的脸,问道:“疼吗?” “不疼。” “从贼就从贼吧,总比饿死好。” 第十二章:该杀 李小旗带着人拿着粮食给流民们送了过去。 他们到了之后,放下粮食就开始砍树木,砍来的木材用来给流民们修缮房屋。 这些流民本来是提心吊胆的看着,生怕李小旗这帮土匪会把他们怎么样。 直到那十几个青年人大着胆子开始帮忙,流民们才意识过来,这房子是给他们住的。 明白过来之后,这些流民都激动起来,纷纷开始主动干起活来。 李小旗离开寨子后,王则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一人来报告说牢房那边有人晕过去了。 他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还有俩俘虏呢,一个护卫,一个管家。 “走,去看看。” 王则之刚到牢房这边就闻到一股屎臭味儿,只见那管家屎尿齐流,脚下一滩黄水,已经晕了过去。 “放下来。” “是。” 王则之看着两人,护卫活动着手腕儿,看样子没什么大碍,至于那管家双手浮肿,模样狼狈,被踹了一脚都没醒过来。 “泼桶水给他。”王则之说道。 “好嘞。” 跟随他来的属下不消片刻就提了一桶水过来,随后给泼了上去。 “这什么味儿?”王则之皱了皱眉毛,不解的问道。 那属下猥琐的一笑,说道:“兄弟们半夜起来尿的。” 王则之听闻不由一阵恶寒,这可真是恶趣味 “咳咳咳~啊~嚏~” 管事被一桶尿给浇醒了,看着王则之立马开始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你们文举人的金库在哪…” “我们文举人的金库在城东,寿阳城东三十里,再往北二十里。 那边的黑虎寨就是了,寨子里还有一百二十二人,各个都是好手。 寨子里的武装,有强弩五十,红衣大炮一门,万人敌二十,寨子依山而建,易守难…” 王则之还没怎么问,管家就开始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的什么都说了,等他说到寨子里武装的时候,他发现说不下去了。 那寨子易守难攻,他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管家哭丧着脸,颤抖着嘴唇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则之摇了摇头,说道:“你可真没骨气,我还没动刑你就什么都说了。” 王则之顿了顿,看着护卫问道:“你有什么用?” 那护卫鄙夷的撇了一眼管家,立马谄媚的说道:“那寨子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不假,不过,那寨子有一个致命缺陷,寨子里的水源在山崖顶上。 而我正好去过,我还有家传蒙汗药。” 那护卫说完,对着王则之挤眉弄眼,那意思是你懂的。 “哈哈哈…你这个贱样,我喜欢,你俩等着。” 王则之说完,跑到山丘另外一边,用水做了俩泥丸,裹了点黄土,揣手里又走了过来。 “此毒,乃塞外奇毒,为七七四十九种塞外珍稀药草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虽说都是药草,搭配得当就成了毒。 解药的话只有我才有,每隔四十九天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如若不然,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王则之说完,递给管家,那管家毫不犹豫就吃了,就像迫不及待一样。 实际上是他被吊怕了,平日养尊处优的人物,被吊了一晚上,还不给吃喝,不给拉尿,导致他拉尿了一裤子。 他早就受不了了,只要能摆脱眼前的困境,让他干啥都行。 王则之把另外一颗递给了那护卫,那护卫闻了闻,疑惑的歪头看了看王则之。 “怎么那么像…”那护卫说完陷入了沉思。 王则之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会制蒙汗药,那肯定会制毒啊。 “这个味道,很像塞外巫师用草原奇花和冰山雪莲搭配中原四十七种奇花异果炼制而成的那味奇毒。” 王则之嘴角抽搐了一下,难道这就是越专业越容易钻牛角尖,一个泥丸还给脑补出了高大上的配方。 “吃不吃。”王则之不耐烦的问道。 “吃。”那护卫不再犹豫,一口吃了下去,似乎能吃到此种毒药是一种荣幸。 王则之让下属带着那管事洗漱去了,他带着那护卫去了土洞深处的仓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文一。” “文一?一二一的一?” “正是。” 王则之挑了挑眉毛,好奇的问道:“都是那文举人取的名字?” “正是。” “说说你的计划。” “小的天生鹰眼,夜亦能目视,小的又查找过黑虎寨那处泉水的源头。 寨子里有个习惯,每到夜晚寨子里的人都要煮肉吃。 小的打算潜入崖顶带着祖传的蒙汗药,下入水源之中,第二日天亮,寨主即可携众入寨。” “如果你布置个圈套,我们正好被一网打尽。” “不敢,不敢。” “理由。”王则之背对着他,向着门口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门外。 “家父为盂县商贾,几年前经过黑虎寨的地界,黑虎寨有一规矩,但凡路过商贾必须缴纳所运财货的九成,否则,全部灭杀一个不留。 家父不从,被杀…” “我信了,你去吧,我明日去接收黑虎寨。” 王则之说完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文一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就像看白痴一样。 “你吃了我的毒药。” 王则之说完这句话,文一不再犹豫,抱拳施了一礼,冲了出去。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则之想赌一把。 之所以他敢赌,是因为文一跟那些悍不畏死的护卫有些不同。 王则之看了眼门外已经不见身影的文一,他转身打量着仓库。 “好汉,小…小的来了。” 洗漱完毕的管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仓库。 “嗯。” “好汉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吩咐。” “说说黑虎寨。” “黑虎寨是我家老爷,不…不…那个天杀的文举人和昧了良心的寿阳知县出资扶持的。” 管家偷偷的瞧了一眼王则之,见他聚精会神的听着,这下就来了精神。 “你有兴趣听,我就有机会活下来了。”管家如是想着,讲的更卖力了。 “黑虎寨所得钱财尽归知县所有,劫掠的货物则由文举人处理。 由于黑虎寨的寨规,往来盂县的商人越来越少,后来文举人和寿阳知县相商,他们打算勾搭盂县知县一起赚大钱。 他们三人相商之后,文举人指使黑虎寨开始在盂县往东的道路劫杀商人。 他们杀了好些个商人,这才在盂县东面立下规矩,但凡往来的商人必须留下九成财货。 规矩立下之后,商贾运往盂县的货物就少了,于是盂县的商人开始涨价。 文举人和寿阳知县知晓后,顿觉这是徒给他人做嫁衣,恼羞成怒的两人联合盂县知县挤兑盂县本地的商贾。 等他们把本地商人挤兑走之后,文举人的货物开始大肆售卖。 文举人进入盂县之后抬高了物价,平常百姓买不起,就有了不少走货郎偷偷走山路进城卖货。 文举人大怒,安排黑虎寨弄死几个走货郎,致使盂县再无便宜的货物,于是文举人借此事件又一次提高货物售价…” 王则之脸色一沉,打断了他,问道:“现在盂县的粮食多少钱一石?” “一百二十两三钱…” “该杀!” 第十三章:归我罩着 “军师,不好了,出事了。” 王则之听着管家讲述文举人的种种劣事,正在火头上的时候,一个下属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 “何事?”王则之面露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李小旗受伤了,他带出去的兄弟都受了伤。” 王则之听闻,脸色一变,撇下管家,急匆匆的向着土洞里走去。 王则之内心沉甸甸的,难道是那些流民不识好歹打伤了李小旗? 如果是这样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管家见他们都走了,他迷茫的看着仓库的大门,脸现挣扎之色,最后一咬牙跟着王则之跑了过去。 他丢了货物,回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哪怕文举人放过他,他也活不成,毕竟他还吃了王则之的毒药。 “官兵…” 李小旗一看到王则之,就挣扎着要爬起来,他虚弱的开口说了两个字,没能爬起来。 “别动,快给他伤口消毒。” 王则之看着浑身是血的李小旗,马上按住他,然后叫人拿来他蒸馏出来的酒,给他伤口消毒。 李小旗也是条汉子,当酒涂抹在伤口上的时候,硬是一声不吭,咬牙坚持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官兵来了荒村,他们说荒村儿欠了十万石的田赋,让我们今晚必须交齐,否则就把所有人发配到北方充军。” “欺人太甚!” “属下有罪,两个兄弟被抓了。”李小旗愤恨的说道。 “啪!” 王则之忽然拍案而起,站在桌子上吼道:“咱们首领混天王如今尸骨未寒,官兵却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兄弟们告诉我,怎么办?”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好!拿好武器,给我杀!” “杀!” “杀!” “杀!” 土洞里的人们怒不可揭,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穿戴好武器铠甲,跟着王则之向着荒村奔袭而去。 “停!” 就在快要到达荒村的时候,王则之冷静了下来,他叫队伍停下。 “谁手脚麻利,去打探一下情报。” “军师,窜天猴手脚麻利。”王则之身旁一下属立马回道。 “窜天猴。” “在。” 眨眼间,一精瘦精瘦的小个子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去荒村打探一下情况。” “是。” 窜天猴手脚并用,在山林间翻滚奔腾,几个呼吸就不见了踪影。 他来到荒村,爬在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拨开草看了起来。 一群流民战战兢兢的挤在一间塌了半面墙的破屋子里。 院子里的枯树上,两个人浑身是血被吊在那里。 一群官兵围着一个火堆,吃着从流民手里抢来的马肉,喝着抢来的黄酒,正在打屁聊天。 官兵如匪寇。 窜天猴记住了院子里的情况,又四处查看了一下能走的道路,随后悄悄后退,跑了回去。 他回去后跟王则之仔细说了一番,王则之画了一副简易地图,让他指清楚了位置随后开始安排。 “村子北边有一片高低,所有弓箭手、强弩手,占领高低,到达位置马上齐射。 三眼铳和刀斧手,跟我走这边,窜天猴带着五个兄弟,拿着圆胖(盾牌)去解救被绑的兄弟。” “是。” 荒村。 “文举人花了银子请咱们来这儿收地租,没想到这些流民还有些好酒肉,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施舍的。” “嘿…别说,这酒肉还真不错。” “是啊,你瞧,这些要饭的还有银钱。”其中一个官兵一边说着,一边把散银放到嘴里咬了咬。 “这些穷光蛋,还想占文举人的地儿,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们那德行,啧啧啧~” “就是,把他们全卖了,都买不了这地儿一间屋子。” “要不把他们都卖了吧?” “他们不是有人凑钱粮去了吗?” “流民哪儿来的钱粮,还是卖了吧。” “那感情好,嘿,这还有个女娃子真不错,与其卖了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爷爷我。” 最开始说话的那官兵,抽出佩刀,解开衣衫向着流民那里走去。 阿牛的妹妹听到官兵说的话吓坏了,拼命往角落里挤。 这些流民虽然命贱,但是讲义气。 当阿牛站出来顶在最前面的时候,他们纷纷围在他的身后,把阿牛妹妹保护在了最里面。 “呦呵~”那官兵用大拇指擦了擦鼻头,把刀扛在肩头,不耐烦的挥了挥。 “让开,不然老子砍了你们。” 一群流民,虽然衣衫褴褛,虽然瘦骨嶙峋,但是没有一人让开。 “呦呵,他奶奶的,都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贱骨头,呸~” 那官兵说着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用刀比划了一下就准备砍人。 流民们虽然怕的发抖,但是没有一人起身躲开。 “本大爷要砍了啊。” 没有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流民们一路逃难,路上不知多少人被衙役、官军、官绅,杀之如屠猪狗,被杀良冒功的更是不在少数。 就在他们闭眼认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咻咻咻…” 无数箭矢射击了进来,那名官兵被重点射击,身中数箭倒地。 “嘭嘭嘭…” 紧接着三眼铳凭借强大的火力喷吐着火蛇,然后刀斧手开始了砍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三眼铳响起的时候,已经有人跪地大喊“饶命”、“投降”。 王则之来到窜天猴解救下来的兄弟身旁,问道:“怎么样?” 其中一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道:“没有大碍。” “那就好,把他们抬回去医治,窜天猴,去榆次县的官道上看看小六子回来了没有,我们需要郎中。” “得令。” 王则之看了一圈,经过突袭这群官兵里只有一人是囫囵个儿的,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重伤倒地不断哀嚎。 王则之来到那官兵身前,蹲下来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小的们是寿阳县城守备官兵。”那官兵吓坏了,边说边尿。 “来这儿干什么?” “文举人让小的们来收地租。” “哦。” “你帮我捎个话儿。” “大爷您说。” “荒村儿,以后是我的地盘,归我罩着,不归他文举人管了。” 王则之站起来,大声说道:“从今日起荒村就是老子的,老子的匪号是开山刀。 记住了吗?” 不是王则之想要装逼,而是他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你不凶残就会任人宰割。 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给自己立个匪号。 为什么要立个匪号呢,这就说来话长了,第一是土匪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姓名,怕被官府查到跟脚,牵累家人。 第二,是受《水浒传》的影响,土匪们都喜欢立匪号。 最后,就是立了匪号霸气,能够彰显土匪们的不同。 至于为什么起个匪号叫开山刀,那是因为在这个时代百姓们面前有一座山,这座山搜刮民脂民膏,敲骨吸髓,最后将百姓们压榨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很多人卖儿卖女,举家流亡,活着举步维艰。 既然他来了这个世界,就要改变这些,他当为刀刃,劈开此山。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 王则之拍了拍他的脸,转身看着那些流民。 第十四章:庇护流民 “你们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好好的住在这儿,好好的在这儿种地,好好的在这儿过日子。 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来这里欺负你们。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田赋还是要交的,三年内免田赋,三年后摊丁入亩、地丁合一。 在咱们这个村儿里有两口泉眼,在这儿种地完全没有问题,等来年有了好收成,你们就能活下去了。” 王则之对着流民们诚恳的说了起来。 那些流民起初并不在意他的说辞,对于他们而言,这种伪善的家伙他们见多了。 这种人不是为了欺瞒上官,逢场作戏,就是为了抢掠人口做奴隶。 抢掠而来的人口,男人会被送去挖煤,女人会被卖到青楼,所以哪怕这些流民为了食物暂时来了,但是他们的内心仍旧是十分警惕的。 当他们听到三年内免田赋的时候,一个个支起了耳朵,在等他后面的话语。 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王则之什么都不要,这群流民当晚就会逃跑。 等他们听到三年后还是要交田赋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不就是图他们种田来交田赋么,还能接受,不少人眼神闪烁有了留下来的心思。 “大人!大人仁慈啊~” 流民中一个妇人,忽然跪在王则之脚下号啕大哭起来,王则之这才发现她怀里还有个婴儿,只是婴儿太过瘦弱,不过巴掌大小。 由于没有吃的,她割了手腕儿喂给婴儿自己的血,所以她看起来嘴唇苍白毫无血色。 这妇人本来已经绝望了,再有这么一天不管是她的孩子,还是她都会被饿死。 而王则之说的话恰好给了她希望。 她好比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此刻她也不再管王则之是好心还是坏意,只要能让她的孩子活下去,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这就是伟大的母爱啊! 王则之看到这一幕内心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起来,起来,不用叫我大人,叫我们义士就好。” “是,是,谢谢义士大人。” 那妇人死活不愿意起来,王则之没办法就由她去了。 “不是发了粮食给你们吗?粮食呢?赶紧去煮点粥,给孩子吃点。” “粮食被这天杀的官军收起来了,在那屋儿里锁着。”跪在地上的妇人指着一间上锁的屋子说道。 “来人,把门打开。” “是。” 寨子里的兄弟们,跟着王则之打了一次漂亮的胜仗,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三下五除二就把门锁砸开了。 流民们见状,自发的取了粮食,开始烧火煮饭。 王则之让人把那些官军们集合在一起,收了他们身上的武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些人就是一些普通老百姓。 他们跟你们一样,有血有肉,他们都是孩子的父母,父母的儿女。 他们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恳恳勤勤的劳作,只求一日温饱。 就是这样良善的人,被这些贪官污吏,豪绅地主逼上了绝路,不得不背井离乡举家流亡,他们做错了吗?他们有错吗? 瞧瞧你们又干了些什么呢? 你们身为官兵不知道保一方平安,反而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与那些贪官污吏豪绅地主同流合污。 你们迫害他们,欺辱他们,甚至肆意杀戮他们。 人心都是肉长的啊,你们扪心自问,你们难道不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吗?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呐。” “呜呜~” “大人仁慈。” 流民们听到王则之的这些话语眼眶里都是泪水,其中几个想起了背井离乡的心酸,情不自禁的嚎啕痛哭起来。 那些官兵们瞧了瞧痛哭流涕的流民,眼神开始躲躲闪闪,其中一人更是连跪带爬的上前来说道。 “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畜牲不如,请大人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以,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有意见。” 王则之指着身后忙着烧火做饭的流民们,官兵们看着这些流民,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问你们,你们愿意放过他们吗?” 王则之对着正在做饭的流民们问道。 流民们忽然一顿,纷纷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他们呆呆的站着不敢回答。 对于流民来说,这些人再坏,也是官兵。 在这个时代,阶级森严,封建制度深入人心,民不与官斗更是根深蒂固,这些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没想过去报复这群官兵。 就在王则之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阿牛冲进一间屋子,从屋子的横梁上拿来一把刀。 捕快的刀,阿牛他爹的刀。 这是他修缮房屋时,藏上去的。 他向着那名浑身插满箭矢的官兵走去,那是刚刚想要欺负他妹妹的官兵,不过,他已经死了。 阿牛他娘想拦着,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 “这个人想欺负我妹妹,我要阉了他。”阿牛指着身中数箭的一具官兵尸体,愤怒的说道。 王则之让了让,伸出手,示意他可以。 阿牛走过去,刀光一闪,血光乍现,接着屋子里窜出一只大耗子,叼了那人的玩意儿跑到了荒野之中不见了踪影。 阿牛做完这些就平静的去一边洗刀去了。 王则之看着洗刀的阿牛,眼睛一闪,有了惜才之意,好刀法啊。 接着十几个青年人里边出来一个带头的,他拿了根木棍,来到一官兵身旁,在他受伤的胳膊上使劲打了起来。 那官兵吃痛,被打的满地打滚。 打够了,那青年在官兵身上一阵摸索,把他兜里的银子拿了出来。 “他抢了我们的银子,还砍了我兄弟手臂一刀。” 他刚说完,那群青年里面一少年捂着流血的胳膊哭了起来,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找官兵报仇。 过了一会儿,再没有一人上前,王则之发话了。 “老百姓就是这么简单,你们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们抢了他们的马肉,抢了他们的黄酒,现在他们都不来跟你们计较一丝一毫。 你们知不知道,对他们而言一口吃的没了,他们是会被饿死的?” 王则之说完,官兵中先前忏悔大哭的那人又哭了起来,似乎是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中无法自拔。 对于这一点,王则之是不信的。 这些人都是兵油子,一个个奸滑的很。 王则之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这群官兵。 王则之起身,走到一无人角落,又开始他的老把戏——搓泥丸,搓的多了都有些得心应手,这一次搓的泥丸又大又圆。 过了片刻,他再次返回,二话不说一人塞了一颗。 他见有人想吐,直接暴喝。 “吐出来死路一条。” 那人吓坏了,连忙吞了下去。 王则之检查了一遍,说道:“这是我秘制的毒药,每隔三十天需要来这儿领一次解药。现在我要跟你们说个事儿…” 王则之说了一半,抬头看着他们。 “您说,您说,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办。”囫囵个儿的那个官兵立马点头哈腰的答应起来。 “城头混天王的头颅,我要取了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就是守城的,今夜子时三刻,我给您送出城来。” “好,那就再帮我一件事。” “您说,您说。” “告诉独眼龙,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一定亲手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是,是,一定如实转达。” “走吧?” “啊?~” 官兵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不想走?” “没有,没有…” 官兵们一听,立马起身开始动了起来。 其中一官兵跑到一旁牵马,王则之冷漠的说道:“马留下,这些腌臜玩意儿带走。” 王则之伸出手指点了一番地上的尸体,那些官兵立马开始背着尸体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远了,王则之在荒村里转了一圈,他发现这个村真是个好地方。 地处官道两旁,村内又有有两口泉眼,东至寿阳,西达榆次,好地方啊。 占着如此地利本该兴盛的村子此时却不知已经荒废了多久。 “这该死的末年啊。”王则之默默的叹了口气。 “兄弟们,帮老乡们把房屋修缮一番。” “是!” 王则之吩咐了一声,站到村口荒废的石磨上,眺望着远方。 将近傍晚时分,他终于看到了一个身手敏捷的小身影。 窜天猴,他回来了。 “军师,小六子回来了。” “好!” 王则之从磨盘上下来,回身看着几栋修缮的差不多的房屋,对着兄弟们吆喝道:“兄弟们,小六子回来了,咱们去接他。” “有!” “来啦。” “好嘞。” 在他们走的时候,荒村里的流民们做好了吃的,一个个不是端水给他们喝,就是送了做好的大饼到他们手里。 这些曾经的逃军,曾经的土匪,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们微笑着和村里的流民们挥手告别,跟着王则之接小六子去了。 此刻这些流民也有些激动,因为他们不再是流民,他们有了住所,有了食物,还有人保护他们。 第十五章:老郎中 由于县城距离荒村有三十多里地,那些官兵又受了伤,此刻还带着同僚的尸身,走起来颇为吃力。 “他娘的,你怎么能把马给了那帮子土匪呢?” 其中一个官兵摸了一下大腿处的伤口,不满的冲着丢了马的官兵嚷嚷起来。 “你以为我想啊,那群土匪有强弩,还有三眼铳,就咱们这几个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嚷嚷的那官兵也知道这就是事实,也就不再唠叨这件事。 “他娘的,咱受伤了还得带着这帮子倒霉鬼,这些玩意死了就死了,害的咱们还得扛着他们的尸身,真是晦气。” 这官兵说着就把肩膀上的尸体随意扔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干啥呢?那是咱们的袍泽。” 这官兵正是当时被王则之说的嚎啕大哭的那一个,不过王则之是不会信他真的会幡然醒悟。 “呸!几个死人咋就成袍泽了,你这么喜欢跟死人当袍泽,要不我成全你。” 那嚷嚷的官兵说完就动手,同时动手的还有跟他交好的几名官兵。 跟另一人交好的几名官兵见他们动手,也跟着动起了手,结果由于他们受伤过重打不过另外几人。 至于那个从始至终都没受伤的官兵,此刻站在两边人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算了算了,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没必要闹成这样啊。” 两方人暂时合好,之前嚷嚷的那名官兵不解气的踢了几脚地上的尸身。 另外一伙官兵直接就怒了,正准备出手的时候,那嚷嚷的官兵从裤腿里掏出来一把匕首。 “怎么着?想尝尝?”这人一边比划着匕首,一边抖着腿。 被王则之一番言语感动的了那官兵,此刻双目通目,愤恨的说道:“相比较那些土匪,我们才是真正的土匪。” 说完他把自己的官兵衣衫扔到了地上,转身向着荒村的方向走去。 跟他交好的几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跟着走,毕竟穿了这身皮就是朝廷的人。 “哼,算他识相,他被土匪杀了,尸骨无存,知道了吗?” 有着匕首的官兵威胁的对着几人说道。 “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咱们现在把他们的人头带回去,就说是土匪砍的,也算是对朝廷一个交待,明白了吗?” 这官兵嫌扛着尸体走太艰难,竟然想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方法。 “明白,明白。” 原先没走的几个官兵突然有些后悔,这真的是还不如一群土匪。 当天晚上一群败兵残将回到寿阳城,将荒村的遭遇说成遇到了反贼,而且反贼人多势众,兵甲精良,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火器。 寿阳县知县先把他们褒奖了一番,随后每人赏了十两银子。 待他们走后就火急火燎的找文举人商议此事去了。 寿阳知县激动的嚷嚷要出去躲躲,文举人信心满满的安慰着他,他说寿阳县城城高池深那群反贼一定攻不进来。 寿阳知县再三思考,最后还是听了文举人的,安心呆在了县城里。 ...... 小六子果然能干,他不仅买到了足够的粮食和羊,还从榆次县把最好的郎中给请了过来。 当然不是正常的请,因为这郎中被打晕了,此刻正车马车上晕睡。 “走,回寨子。”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向着寨子里走去。 当他们将要离开官道的时候,一个只穿着内衬衣官兵刚好从寿阳县城的方向走了过来。 王则之看着他径直走了过来,皱起了眉头。 “好汉。”那人走过来抱拳鞠躬。 “何事?” “在下听好汉一言,顷刻间幡然醒悟,在下希望能够追随好汉。” “哦,这样子啊。”王则之抬头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你先住荒村儿里去,嗯...你晚上能看见东西吗?” “在下夜能目视。” “行,今晚子时三刻,去城外把混天王的头颅接回来,我在荒村儿等你,完成这件事,我就允许你追随我。” “在下必不负所托。” 那官兵说着缓缓后退,没有去荒村,而是直接向着寿阳县走去了。 “军师,你真收这官兵啊?”王则之身旁下属试探着问道。 王则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咱们的人手毕竟还是少了些。” 一行人回到土洞,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受了伤的兄弟抬到仓库,然后叫醒郎中给他们医治。 哪知道这郎中醒了之后,看着土洞子里的情况,说了句,“宁死不医贼”,就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而且这老头软硬不吃,不论王则之怎么威胁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哪怕王则之给了这老头一百两银子,一锭金元宝他都不为所动。 王则之看着倔强的老头一筹莫展,这老头既打不得又杀不得。 毕竟郎中能医人,同样能杀人,如果惹的他不高兴了,使点小手段这些个受了重伤的,可能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有些焦虑的看着身受重伤的兄弟,心急如焚。 “啊~嘶~” 此刻一受了轻伤的兄弟正在给自己伤口上涂抹王则之蒸馏提出来的高浓度黄酒,一直枯坐在一边的老郎中忽然神色一动,全神贯注的观察了起来。 “荒缪!荒缪至极,黄酒怎么能用来处理伤口呢?” “怎么不能啊?”王则之在老郎中起身,仔细观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此刻毫不犹豫的就开口怼他。 “这会加重病情的。” “不见得啊。”王则之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看,他们都是如此处理的,从未曾有所加重啊。” 这郎中叫起真儿来,接连看了几人的伤口,经过他的仔细观察,他惊奇的发现这些人的伤口真的有所好转,老郎中看到这里有些心动了,如果他能拥有这种药水的配方... 随后老郎中就开始仔仔细细认认真的查看起了他们用的黄酒。 郎中先用手扇了扇,再用手指沾了点,用舌头舔了一口,仔细回味了一下,一个人在那里喃喃自语起来。 “不对,不对…” 王则之悄悄的走到郎中的身旁,轻声问道:“哪里不对啊?” “这黄酒不对。”郎中说完,死死的盯着王则之,问道:“你这应该不是黄酒吧?你用什么配方做出的药水,竟有如此奇效?” “咳咳…”王则之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端起架子来没有说话。 郎中面色一变,作为大夫,问别人药方这是大忌,他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是老夫唐突了。”老郎中微微欠身对王则之施了一礼。 “那烦请小兄弟开个条件吧。” 王则之没有说话,伸出手指了指那几个受了重伤的兄弟。 老郎中会意,不过他还是试探的问道:“小兄弟当真愿意交出配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医者仁心,不分贵贱,那我就出手救救你们这些贼子。” 王则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郎中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开始治疗起来。 他看着老郎中熟练的搭脉诊断,处理伤口,不禁有些意动,如果他能有个大夫在队伍里那该有多好啊。 老郎中一边医治一边说道:“你要真给了我这药水的方子,我就免了你的医药费。” 当王则之听到这句话,他就知道,自己留不下老郎中。 这种人不仅固执,还有自己的原则。 他被绑来了寨子,却丝毫不惧生死,给他金银都不为所动,这是他的原则,不医贼。 后来发现了高浓度黄酒能消毒,就对酒的方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是他知道对于郎中来说,药方子就是命。 而王则之仅仅需要他医治这几人,就愿意交出来一个药方子,他就欠了王则之一个人情。 但是老郎中有自己的原则,不能欠人,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要免了这几人的医药费,这样他在心理上就和王则之就扯平了。 第十六章:老来娶妻 重伤的几人在老郎中的治疗下,呼吸逐渐平稳,远不是之前出气多进气少的情况。 此刻王则之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拖木,做吃的。” “好嘞。” 王则之吩咐了一声,托木立马开始忙活起来。 老郎中一边洗手,一边往王则之身边走来。 老郎中走到王则之身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他是想要王则之的药方。 王则之回头看了老郎中一眼,开始把黄酒进行二次蒸馏,以达到尽可能的提高黄酒的度数。 “那个...小兄弟...” “别着急,你要的药方子就是这个。” 老郎中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酒罐,这不就是榆次县城里最好的襄陵黄酒么。 “你莫要欺老夫年迈,这...这怎么可能?” “这原始的黄酒确实不可能,但是经过蒸馏提纯,这黄酒的度数越来越高,就能马马虎虎达到消毒的效果。 其实说句实在话,消毒最好的还是酒精,当然度数高的白酒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老郎中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就蹲在王则之身后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蒸馏,好后把两大罐子黄酒蒸馏成了一小坛,王则之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小坛蒸馏出来的黄酒密封,交给老郎中。 “这就是药方,如果你能弄到高度数白酒,经过蒸馏之后他的治疗效果会比黄酒更好。” 老郎中将信将疑的收起了那一小坛蒸馏酒,随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准备回寿阳县城。 “这几人的伤势经过老夫的诊治,已无大碍,老夫是否可以回家去了?” “老丈,你看这天色已晚,夜路难行,要不就留下来吃饭歇息歇息吧。” 哪知道老郎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脸色大变,说什么都要回去,谁都拦不住,没办法王则之就叫人把他捶晕了。 没多久,拖木做好了晚饭,土洞里的人们开始吃喝起来。 可能由于今天打了一场胜仗的原因,这些人明显比前一天活跃了不少。 唯一不同的是,混天王的床下摆上了羊头、马头、蜡烛、长香。 王则之看土洞里的兄弟们有了些个人气,轻轻的点了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他端着一大盆羊肉和一罐黄酒,来到仓库这边,叫醒了被打晕的郎中,喊他一起吃饭。 哪知道郎中刚醒一个鲤鱼打挺就向着门口跑去。 “哎~老丈,这山里有野狼,这时候出去会被吃掉的。”王则之一边吃羊肉一边喊。 王则之看了一会儿没见老头回来,不由嘟囔道:“这老头胆子真大。” 王则之拍了拍手,正打算叫小六子去把郎中找回来,就看到老郎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有...有狼。”老郎中一进来就结结巴巴的说起来。 王则之看着他狼狈样子,递给他一块羊肉,老郎中吞咽了一口唾沫,接到手里吃了起来。 “来喝口酒,别噎着。”王则之把酒递给他,老郎中摇头拒绝道:“老夫的手要施针,喝过酒手就不稳了。” “噢。”王则之把酒收回来,吃了口羊肉,啃了口大饼,然后喝了一大口黄酒。 老郎中看他吃喝挺香,不由的舔了舔嘴唇,咳嗽了一声说道:“噎...噎着了。” “哦,给。”王则之把酒递给了老郎中。 老郎中接过酒罐喝了口酒,吃了口羊肉,顿觉神清气爽。 老郎中似乎喝上瘾了,接连喝了好几口,还打了个酒嗝。 王则之看老郎中是喝醉了的样子,赶忙上前要取回酒罐。 哪知道老郎中死死的抱住酒罐子不撒手。 “我要喝,我还要喝。”老郎中摇头晃脑的说道。 王则之见老郎中喝醉了,就随他去了,自顾自的吃起了羊肉。 “呜~呜~啊~”喝醉了的老郎中突然掩面抽噎起来。 王则之听到这哀怨的哭声汗毛根根直立,丢了手里的羊肉跳到一旁四处张望。 当他看到抱着酒罐子坐在地上哭泣的老郎中,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丈,你哭啥啊?这大晚上的多渗人哪。” “哭我内人。”老郎中哭丧个脸又喝了一口酒。 “哦,你内人去了?那真可怜。”王则之拍了拍老郎中的背安慰着他。 老郎中突然不哭了,他诧异的看了一眼王则之,嚯的一下站起,单手提着酒罐喝了一大口酒,抚了一把自己的胡须开始吟唱起来。 “想当年,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老郎中吟唱的时候意气风发,双眼烔烔有眼。 他刚说完,又抱着酒罐子蹲了下来。 他蹲下之后不停的唉声叹气,“而如今,虎落平原被犬欺,一个内人就把老夫吓的双股战战。” 一边的王则之惊诧的看着他,原来老郎中惧内。 “哈哈哈......”王则之想到这里,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笑甚?笑甚?连你也欺辱老夫吗?”老郎中瞪大眼睛看着王则之,还生气的吹了吹胡子。 “没有,没有,你继续...哈哈...唔,咳咳...继续...” “哎,我那内人说了,如果我敢彻夜不归,等我回去就要了我的命根子。哎,我的命好苦哇...” 这老郎中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这么怕老婆,这恐怕他老婆是个母老虎。 “确实苦哇,娶了个母老虎真可怜。”王则之安慰道。 “不不不...”老郎中连忙否认摇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随后还流露出一副痴迷的模样。 “我那内人,年方二八,嘿嘿...一点都不老。” “厉害了老头儿。” “嘿嘿...这可是老夫花了半辈子积蓄,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 明末时期的民俗婚姻风气极差,除了平民老百姓,商贾、官绅之流习索重聘,陪厚嫁,不然就掉了身份,渐渐被排挤出去,接着家道中落。 事实上在这种奢靡的攀比之风下,他们只会衰落的更快。 不过哪怕事实如此,世俗之间仍旧行成了一股不好的风气,更有甚者“有女虽在襁褓,则受富家子聘,多至五七百金。” 这也就导致哪怕是老郎中这种有手艺,有身份的人,也要年近半百才能够娶妻生子。 第十七章:夜 “老头儿,你这样是不行滴。”王则之语重心长的开始教导老郎中。 “内人不是用来惧怕的,而是用来哄,用来疼滴。 你要把那种聊发少年狂的气势拿来,以你的王八之气感动她,这样才能夫妻和谐,琴瑟齐鸣啊。” 老郎中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双眼之中爆发出了夺目光彩,他迫不及待的抓住王则之的胳膊,希望他再教授一二。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你看啊,我这儿呢特别缺郎中......” “小兄弟,你说这个就是见外了啊。 你我二人一见如故,如果小兄弟不嫌弃老夫年迈,老夫愿与小兄弟结忘年之交,日后但凡有需要,老夫定当在所不辞。” 王则之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转身就喊了声。 “来人,把笔墨拿来。” 片刻就有人拿了来,王则之笑眯眯的看着老郎中说道:“还请大哥留下墨宝,以此为证,以证咱们的忘年之交。” “甚好,拿笔来。” “好。” 王则之忽悠老郎中写下了三份誓词,又忽悠他盖了个巴掌印,然后乐呵呵的叫来几个兄弟一起把他灌倒,美其名曰陪他喝酒。 仓库里老郎中喝的面红耳赤,跟几个兄弟热烈地划着拳,王则之摇了摇头,向着土洞里走去。 混天王的床下,小六子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烧着纸钱。 王则之动了动鼻子,尸体有味道了,混天王的头颅再不拿回来就不行了啊。 “小六子。” 出奇的这一次小六子没有说话,也没理他,自顾自的烧着纸钱。 王则之知道小六子是在怪他还没取回混天王的头颅。 “咳咳…混天王的头,今晚可以拿回来了…” 噌的一声,火盆那里一张纸钱从半空缓慢的飘摇。 小六子已经单膝跪地,来到王则之身旁。 “军师。” “今夜子时三刻,会有人把混天王的头颅送出来,我安排了一人前去接应,你去看着他。 如果他带着人头来了荒村儿就接他回来,如果没来…” 王则之伸出手刚想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六子已经飞奔了出去。 “哎…还没说完呢,带俩兄弟过去…” 王则之看着远去的小六子遥遥大喊的时候,另外两个暗哨在小六子冲出去的时候,已经跟了上去。 王则之叹了口气,走到混天王的床前拨了拨灯芯。 “李小旗。” “在。” “跟我说说小六子。” 李小旗回忆了一下,开始缓缓道来。 天启年间,他们跟着总旗南下。 当他们刚过大同府的时候,在山野间遇到了快要饿死的小六子。 总旗见他瘦的皮包骨,躺在一污水沟旁,双眼无神的仰望天空。 总旗心中不忍,给了小六子吃的还有水,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南下。 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来到太原府地界的时候,在他们屁股后面始终都跟一个小孩,他就是小六子。 后来,总旗在一天半夜抓住了小六子,这才知道小六子夜能目视,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在追踪他们,这才能跟上来。 而总旗他们,大部份人都有夜盲症,每天晚上他们都会休息,这就给了小六子时间。 总旗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哈哈大笑了一声就让小六子跟着两个夜不收负责夜探。 当小心六子开始负责夜探的事情之后,总旗更是发现,他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时日不久他的夜探能力都超过了两个夜不收。 从那之后总旗如获至宝,对小六子如亲弟弟一般。 王则之听着李小旗平静的叙述,忽然问道:“你们是哪支边军?总旗的名字叫什么?” 李小旗听到他的问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低下头的李小旗面目狰狞,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记忆。 王则之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要给总旗立个碑,总得知道他叫什么吧。” “张可清。”李小旗说完就不再言语,对于他们当边军的事情更是不愿多说一个字。 王则之眼看问不出什么事儿了,就叫他统计人数,他要给这帮兄弟发衣衫、鞋子了。 ...... 小六子这边,他带着两个兄弟摸到寿阳城不远处的沟子里,瞪大眼睛看着城门口。 直到子时三刻,有人把城头上装着混天王头颅的笼子提了上去,接着偷偷摸摸的打开城门,拿着火把晃起来,画圈圈。 不过小六子生性谨慎,他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过去,他要确定城门附近没有埋伏。 其实,他完全多虑了,这些兵油子非常惜命。 当初他们回到县城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找郎中,他们想要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解毒的可能。 奈何县城所有的郎中都没有查出来他们中了什么毒,因为他们根本没中毒。 本来他们也确认王则之是给他们吃的假毒药,打算去喝花酒庆祝庆祝。 可就在他们去庆祝的路上,其中一个人突发疾病,口吐白沫去了之后,他们一下子害怕的不行。 哪怕仵作再三强调这人是病死的,这些人仍旧不信。 因为此事,对于他们答应王则之的事情一刻都不敢再耽误,甚至他们还统一想好了说辞,待守备官发现头颅丢失之后用以应付。 正在小六子准备上前去接混天王人头的时候,白天那个官兵走了过去,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来到门前,跟那送人头的官兵说着话。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明显是熟人。 开门的官兵聊完,就把混天王的头颅递给了他,然后赶苍蝇一样的催促他赶紧走。 小六子躲在沟子里,看着那官兵提着混天王的头颅向着荒村的方向走去。 小六子打了个手势,就带着两人吊在了他的身后。 这官兵察觉到了小六子三人,随后一个加速,蹿到了官道两旁的山路上,借着崎岖的道路隐匿了踪影。 小六子一下子心急如焚,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可是等他过去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他知道碰上硬碴子了。 小六子焦急的在那一片山路四处寻找,正在他一无所获的时候,其中一暗哨说道:“我听到军师说,他安排了一人接总旗,接来之后送到荒村,咱们去荒村看看吧。” “你怎么不早说?”小六子懊恼的看了那个暗哨一眼就发力狂奔起来。 那暗哨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小六子这是关心则乱,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的跟着。 当他们到了荒村的时候,那名官兵提着混天王的人头站在村口荒废的磨盘上等待接应他的人到来。 小六子来了,看到他提着混天王的人头,二话不说就发动了攻击。 那官兵也是个练家子,一手提着混天王的人头,一个后翻滚,单手支撑再次翻滚,与小六子拉开了了距离。 警惕的看着小六子三人。 不过那官兵白天也受了伤,此刻站稳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显然他是后背受伤了。 第十八章:祭 “你是何人?为何攻击我?” 那官兵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警惕的看着小六子三人,直至靠到了一面墙壁。 小六子看着官兵的动作,就知道遇到了练家子,他们三个要拿下此人恐怕要费些手脚。 “拿来。”小六子伸出手,对着官兵不客气的说道。 “你想要这个?”官兵提起混天王的头颅,随后摇了摇了头,继续说道:“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的投名状。” “小六子,军师说了,如果他来了荒村就带他回寨子。”这时之前说话的暗哨来到小六子耳旁边说了句悄悄话。 “跟我来。” 小六子对着那官兵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两个暗哨跟在了他的后面。 那官兵皱眉四下张望了片刻,就明白了,这就是来接应自己的人,不然谁会半夜三更的对一个人头感兴趣,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犹豫跟了出去。 土洞里王则之给兄弟们发完衣衫鞋子,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那是他脑海里对于军队的一些记忆。 因为他将土洞里的人当成了第一批手下,他要带着这群人在这乱世之中干一番事业。 “兵种得分类,远程的弓箭手,近战的火铳兵,三眼铳射程太短,近战反而威力巨大只能算近战兵种,还得有长戟兵,刀盾手...” “班长,这里就叫班总好了,一班十人,外加一班总,十班一排,外加一排总,依此类推...” 王则之舔了舔毛笔的上的毛,继续想了起来。 “职称有了,薪水怎么发呢?将来会有连续几年的大旱,粮食会成紧俏物,就以粮食来发好了。 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一石几斗粮食就够了,就这么办,班总一月一石三斗,排总一个月两石三斗.....” 王则之一边写一边计算,另外还有一些写好的标语。 “开山刀,均田地,三年期,免田赋。” “期过摊丁入亩,地丁合一。” “消丁银,去火耗。” “打贪官,除污吏。” 他将写好的标语一张一张的摆放整齐,继续埋头书写了起来。 一直写到脖子酸痛,他抬头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这才发现土洞里的兄弟们都睡了,混天王床前的油灯不停的摇曳,没那么亮了。 他走了过去,挑了挑灯芯,又上了香。 “军师。”在他挑灯芯的时候小六子回来了,他看着王则之认真挑灯芯的背影不由红了眼睛。 “小六子回来了。” “是,您要的人我带回来了。” 小六子退下,让出了位置,露出了他身后的官兵。 “在下不辱使命,带回了混天王的头颅,请查验。” 那官兵说着,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混天王的头颅。 王则之双手接过混天王的头颅,打开装人头的木笼子,轻轻的拿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混天王的床前,在他的脖颈前摆好。 又拿来一块打湿的布,给他细细的擦洗起来。 就在那官兵说话的时候,土洞里有人醒了过来,他们听到那官兵的言语,又看到王则之擦洗人头的样子,一下就红了眼眶,于是他们推了推身旁的兄弟。 土洞里越来越多的人醒了过来,一个个往混天王的床前聚集。 王则之擦洗好混天王的头颅,烧香,点烛,跪拜。 这是他记忆中,这个世界的丧葬过程。 “魂归来兮,混天王归位,众兄弟跪拜。” 王则之起身,转过来对着土洞里的人们大声喝唱起来。 土洞里的人说听到这声喝唱纷纷跪拜起来,有些人更是哭泣起来。 “披麻衣。” 这是王则之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噙口钱。” 王则之来到混天王的床前,把几枚准备好的铜钱放到了他的嘴巴里。 “隐身草。” 隐身草是按照亡人寿数数来相同的杂草,放到棺木下的。 但是王则之不知道他的年岁,他问过李小旗,他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根据他的样子,估摸了一个年岁放下去。 “绊脚绳。” 王则之拿来提前做好的绳子,绑到混天王的脚上。 “看丧鸡。” 这只鸡也是提前准备好的,不过不是家鸡,而是野鸡。 看丧鸡是为了防止猫、鼠、虫豸啮尸,看丧鸡看过丧之后就不能再杀来吃,只能寿终而亡。 “斗底纸。” 也就是烧纸钱。 “上香。” 王则之和小六子在床前烧纸,土洞里的兄弟们开始挨个上前上香拜礼。 等做完这些,王则之站在混天王的床前,拜了一拜,这才转身对着兄弟们。 “兄弟们,混天王归位了,但是这个仇咱们还没有报,独眼龙还活着,你们说这个仇还要不要报?” “报!” “报!” “报!” “好!而今独眼龙躲到了寿阳县城里,现在受寿阳知县的庇护。 寿阳知县和文举人狼狈为奸,他们在寿阳城以东有一个金库,这个金库叫黑虎寨,明日咱们就去拿了黑虎寨,以祭混天王的在天之灵。” 王则之说完,在看土洞里人们的反应。 没想到刚刚还气势如虹的人们,此刻面面相觑,没有一人附和王则之。 “怎么?都哑巴了?” “军师,这黑虎寨属下也略有耳闻,黑虎寨盘踞于寿阳县城以东,咱们在寿阳县城以西,咱们两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而且这黑虎寨易守难攻不说,他们寨子里的兄弟个个武艺高强,单单寨子里那一门红衣大炮就不是好相与的啊。” 李小旗看着寨子里的兄弟们窃窃私语,就是不敢回应王则之,他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好!” 李小旗说完,王则之喝了一声好,寨子里人都是一愣,他们奇异的看着王则之,一个念头在这一刻同时浮上了他们的心头。 “军师莫不是魔怔了吧?” “这黑虎寨本军师夺定了,明日众兄弟随我一起去夺寨。” 王则之说完对着土洞里的兄弟拱了拱手,开始安排天亮之后的事情。 “小六子。” “在。” “明日去榆次请一个裁缝过来,混天王的头得缝上去,还得做一身好衣裳。 买一副上好的黑棺木。 还要请一个刻碑的好手,我要给混天王立碑。” 被人害死只能用黑棺木,而寿终正寝的是红棺木,名门贵族是雕花金棺,这都是规矩,不可逾越。 “是。” “李小旗。” “在。” “天亮之时,除了重伤的,留十个兄弟在寨子里,其他兄弟随我去夺黑虎寨。” “这...” “我意已决,无须再说。” “是。” 李小旗见王则之这么决绝,他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下去安排。 王则之犯困的揉了揉额头,带着那官兵到了仓库那边。 仓库里老郎中已经喝的不醒人事,王则之给他披了件粗布衣裳,怕他着凉,随后在一张四方桌上坐了下来。 “坐。” “多谢。” 王则之请那官兵坐了下来,用手指不停敲着桌面。 “理由。” 就在那官兵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 第十九章:你一人去吧 “您当日一言,使我心神大震,我不禁回忆起这些年自己所做种种,顿觉羞愧不已。 当今天下,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等为兵,却不护一方安宁,而是为祸一方,实在惭愧至极。” “这么说,你是来赎罪来了。” “是。” “行,我知道了,明日天亮之后,我要夺黑虎寨。” 那官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则之,这黑虎寨哪怕是他们这群官兵都不敢去招惹,这人竟然要去夺。 “到时,我需要你表忠心,这个寨子里真正服我的人还没有一个。” 那官兵听到王则之这交心的话语,眼睛一亮,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说道:“任凭差遣。” “大当家被独眼龙害了,我是这个寨子里的二当家,也是军师,号,开山刀,阁下贵姓啊?” “属下于忠。” “很好,希望你能够对我愚忠,你今晚先睡这里吧。” 王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仓库的门口靠着门,他在等一个人。 文一。 当天空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一个身手矫健的人影奔了过来。 王则之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精神一振。 “办妥了?” “幸不辱命。”文一单膝跪地,抱拳答道。 “好!”王则之二话不说立马把他扶了起来。 “午时之前他们醒不来。” 文一起来自豪的说道。 “你立了大功了。” 王则之带上他,叫上于忠,来到土洞里,拿起自己的精铁长枪,叫来李小旗。 “叫兄弟们动身。” “这…”李小旗有些为难的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了?” 李小旗脸色难看的侧过了身子,王则之发现准备妥当的就李小旗的几个心腹,还有熊甲长他们,其他人仍旧光着膀子呼呼大睡。 王则之看了一圈,脸色越来难看。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王则之愤怒的吼了一句。 “鬼叫啥呢?大清早不让人睡觉,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则之刚喊完,一个满脸横肉右手手臂上有一条长长伤疤的胖子掏了掏耳朵,坐了起来。 “军师,这一大早把兄弟们叫起来有何贵干呐?” “古田营,你想干什么?我就感觉奇怪了,今天怎么叫不动大家伙,原来是你小子捣鬼。” 一旁的李小旗看到胖子之后,马上厉声大喝起来。 古田营,寨子里万金油般的人物,寨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此人慷慨好义,打劫所得都会请兄弟们喝酒吃肉,甚至救过很多人的性命。 曾经总旗逃亡的时候立了一个规矩,不得欺辱妇女,但是逃跑的路上总有人精虫上脑。 每每这个时候古田营都会挺身而出,为这帮难兄难弟说情求饶,渐渐的他竟然在这寨子里开始拉帮结派,收拢了不少人。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接收寨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造反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他需要寻找一个契机,这个契机需要王则之犯错的时候才有。 但是王则之带着大家伙伏击了一伙官兵,又取回了混天王的头颅。 眼见着王则之就要树立威信,成为寨子里名正言顺的老大,他不打算再继续隐忍下去了。 本来他都找了几个心腹准备干掉王则之,没想到王则之魔怔了,他竟然要去攻打黑虎寨。 当古田营听着他要去攻打黑虎寨时,欣喜若狂,立马改变了策略,打算堂堂正正摧毁王则之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吵吵,吵吵,啧啧,你们俩在总旗尸身之前大声喧哗,成何体统?你们这是对总旗大不敬啊。” 古田营装模作样的背着手走了两步,开始数落起来。 “古田营,你不要忘了,当初你的命可是总旗救的。” 李小旗一看到他这做派,就不由怒火中烧。 “知道,知道,这里的兄弟,没有哪一个不亏欠总旗的。” “既然知道,那你这是何意?” “李小旗啊,您稍安勿躁,咱们是欠总旗的,但是咱们不欠这毛头小子的呀。 现在这小子叫咱们去送死,凭什么呀?” “放肆,王则之是咱们的军师,是总旗生前定下来的,岂是你能随意折辱的?” “得了吧你,要不是这小子,独眼龙未必会反,总旗未必会死。 这小子才来几天哪,还给总旗起了个号,他以为咱们这儿是梁山呐。” “我早就跟总旗说过,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救你。” “啧啧啧,哎呦喂,是总旗救的我,又不是你李小旗,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你…来人,把他拿下。”李小旗被古田营的气的语无伦次,一挥手就让自己的心腹拿下他。 “你敢?” 古田营大手一挥,一大半兄弟聚拢到了他的身边,拿着武器跟李小旗的心腹对峙。 剩下的寥寥几人站到了李小旗那边,还有一些中立派手足无措。 “混天王尸骨未寒,你们这是要学独眼龙造反?” 王则之眯着眼睛盯着古田营阴沉的说道。 “混你娘的天王,要不是你挑唆总旗立了个破号,总旗也不会死。 造反,那可谈不上,我们这帮兄弟只是不想白白送死而已。” 古田营伸出双手,抖了抖衣袖,轻蔑的对着王则之说道。 “我带着你们打了两场胜仗,可死人了?”王则之眯着眼睛一字一字的问道。 “那是你运气好,黑虎寨可有红衣大炮,不是靠运气就能夺下的。” “本军师决定夺下黑虎寨,那么自然能不死一人夺下黑虎寨。” “哎呦喂,不死一人,那也就是说军师一个人,照样能拿下了?” “不错。” “哈哈哈…” 古田营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出了眼泪,他扶着身旁的兄弟,擦了擦眼泪。 “倘若军师拿不下黑虎寨,那军师可就成黑虎寨墙头的无头鬼喽。” 古田营直起身子开始对王则之冷嘲热讽。 “本军师绝对能拿下。” “那咱们送军师过去,等军师拿下黑虎寨,咱们就进寨,如果军师拿不下,咱们就给他收尸,哈哈哈…” “好!” 王则之带着熊甲长、文一、于忠向着洞外走去。 “慢着,你一人去吧,我可没说军师可以带人呐。” 古田营抬了一下手,他身旁的兄弟纷纷拿起武器对准了王则之。 在他们拿起武器的时候,李小旗带着自己的心腹护住了王则之。 熊甲长几人也持枪列队,跟他们对峙起来。 王则之看了一圈,他发现古田营那边的人数要多一些,如果在这里打起来,自己要吃大亏。 他阴沉着脸,压下李小旗、熊甲长的武器,对着古田营说道。 “古田营,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好说,好说,赌什么?” “就赌黑虎寨,如果我夺了黑虎寨,你们奉我为主,终生不得背叛。 如果我输了,那我的人头自会被黑虎寨挂在墙头上。 你敢赌吗?” 古田营的眼睛滴溜滴溜乱转,他怎么感觉,这个赌局他占了大便宜。 王则之一个人去黑虎寨必死无疑。 “好,我赌了。” “咱们击掌为誓。” “啪!” “送军师上路,哈哈哈…” 两人击了一掌,古田营让开了路。 王则之昂首挺胸走过,选了一匹好马,单枪匹马,向着黑虎寨奔去。 第二十章:真感恩和假忠心 “大人,您吃了吗?” “大人,这是刚煮的粥,您喝点吧。” “大人,这是小民在此处寻到的野菜,味道可好了,您尝尝吧。” 王则之并没有真的单枪匹马直闯黑虎寨,而是先到了荒村。 他还没到村子里,这里的流民就发现了他。 荒村儿的人再次见到王则之变的极为热情,他们知道就是这个人给了他们吃的,还愿意保护他们。 王则之看着他们,目露感动,这是一群懂得感恩的人,而且这些人极为勤劳。 哪怕他们流浪了很久,仍旧没有改变日出而作的习惯。 甚至他们都已经在这开垦出了各自的菜地,有些人正在给地里浇水,明显是种了什么。 王则之下马,接过他们递过来的东西吃了起来。 他端起一碗稀粥一口气喝完,又扒拉着野菜几下给吃到肚子里。 “大人,喝点水吧。” 有人怕他噎着,端了一碗水递了过来。 王则之二话不说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豪迈的说道:“好吃,好喝,哈哈哈…” “大人来咱们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吧?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拄着拐杖越过人群,来到王则之面前微微欠身施礼。 这老者应该就是这群人选出来的话事人,一个村子终归得有个话事人,这老者能识文断字,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话事人。 他是个机灵人,当王则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事儿了。 王则之看着这群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人们,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他不敢确定文一是不是真的弄晕了黑虎寨所有人。 如果是个圈套,这群人就是跟着他去送死。 “大人,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草民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条贱命。 大人瞧得起咱们这些人,给咱们吃的喝的还有住的,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就凭这些,草民们就心甘情愿追随大人,哪怕是叫咱们造反咱们也甘愿赴死。” 那老者见王则之犹犹豫豫的样子,颤颤巍巍的跪伏在地,言真意切的说道。 他在说完之后,荒村这六十八人纷纷跪了下来。 因为这老者说的是实话,没有王则之他们真的会饿死。 就算没有饿死也会死在贼匪手里,没死在贼匪手里,也会被抓去干苦力死在某个不知名的矿洞里,或者被杀良冒功变成了人头。 此刻老者一说,这些人毫不犹豫的表示愿意追随。 “大人,您说吧,您叫小人干什么小人就去干什么。” “大人,您尽管吩咐。” 王则之眼睛里有了泪水,原来他还有可用之人。 “好,寿阳县城以东,有一窝土匪,专门打家劫舍,欺压良善,现在我要去灭了他们,你们可敢随我同去?” 阿牛突然起身回屋儿拿来一把刀,捕快的刀,他爹的刀。 “阿牛愿意追随大人。” “我等愿意追随大人。” 跪在地上的人们纷纷起身四处寻找武器去了,有些人拿着破旧的锄头,有些人拿着随身携带的菜刀,更多的是木棍。 王则之数了一下,站出来的多达四十三人,比之前还多了十三人。 他打量了一下,有些人明显不是青壮,应该有三四十岁了比较显老。 “好,出发。” 王则之骑上马,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黑虎寨奔去。 午时之前,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黑虎寨的地盘。 他让流民们先呆在远处,他自己悄悄向着黑虎寨不远处去探查情况。 因为他不愿意让这些村民枉死,要死就死自己好了。 他爬在一棵树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整个黑虎寨静悄悄的,悄无声息。 王则之看着黑虎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文一果真没有负我。” 他大着胆子再次靠近了些,等他来到寨子门口的时候,终于确认,整个寨子里的人都被迷晕了。 最让王则之欣喜的是,寨门竟然是开着的。 当他看到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黑虎寨土匪,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其实他也是在赌,他赌文一跟黑虎寨有仇。 只要这个判断没错,那文一就值得信赖。 如今看来,他赌对了。 王则之狂奔回去,吆喝村民们把整个寨子里的人绑了起来。 把这些人绑了起来他还不放心,又吩咐村民们给每个人都灌一碗被下了蒙汗药的水。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一百二十二人,只要有一两个人挣脱束缚他就会折损人手,这些可爱的百姓他可舍不得损失一个。 稍后他再三嘱咐村民们,千万不要喝水,因为水里有蒙汗药。 王则之安排完这些,把寨门锁好,走上寨门门头。 当他走上门头的时候,大吃一惊。 原来这里还有两门佛朗机炮,一个小小的黑虎寨,竟然有三门炮。 王则之震惊之余,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土洞里。 古田营一边和李小旗熊、甲长他们对峙着,一边派人去黑虎寨打探情况。 由于黑虎寨距离有点远,一时半会儿还没消息。 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探子终于回来了。 土洞子不远处,翻过一个小山丘,有个遮阳洞,古田营正和他的几个心腹坐在一张桌子上等消息。 “小旗,黑虎寨被军师拿下了,此刻军师正在黑虎寨门头喝茶呢。” 原来古田营也是个小旗,此刻他派出去的一个哨探骑马来报。 古田营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震惊的无以复加,表面却风平浪静看不出表情。 片刻后他嚯的转身和自己的几个心腹商议起来。 “那个臭小子已经夺了黑虎寨,你们怎么看?” 他的心腹听闻这个消息面露震惊之色,一个个目瞪口呆。 古田营看着心腹们的表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只要王则之夺下黑虎寨的消息传播开来,那么他的威信就完全树不起来了,之后王则之将再无人能够撼动。 可是古田营不甘心,他不愿屈居人下。 “以后一个毛头小子就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诸位可愿意啊?” 古田营抱着双臂挑衅的撇了几人一眼,只见他的手下都是脸色微变,唯有一人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三瘤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古田营看着那人,神色不善的开口说道。 “这…他毕竟是军师,既然他夺了黑虎寨,我们就应该遵守赌约,奉他为主。” 古田营眼角跳了跳,和声和气的说道:“嗯,你说的很对,很好,很好。”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突然出手把三瘤子的头嗑在了桌子上,随后把他的脖子一扭,最后把他举过头顶扔到了土丘下面。 其他几人见状,瞬间变的面色惨白。 他们都知道这古田营之所以在每次战斗之中能够救下这么多兄弟,还是靠着他那一身横练的功夫。 凭着那一身功夫,他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 “我决定假意认输,然后宰了那小兔崽子,占了黑虎寨,用那黑虎寨的金银财宝招兵买马,做山大王,到时候喝酒吃肉玩妓人,你们意下如何啊?” “甚好,甚好。” “此计甚妙。” “小旗高明。” 剩下的心腹害怕了,连忙赞同,拍起了马屁。 等古田营和他的心腹商议好计策前往土洞的时候。 土洞里两方人马仍旧在刀兵相向,他们分为两派,泾渭分明。 其中一列是古田营收拢的兄弟,另外一列,李小旗的九个心腹,小六子和两个暗哨,熊甲长和他的八个保长,文一,于忠,管家,还有刚醒酒的老郎中。 小六子从榆次回来拉了一副黑棺,绑回来一个裁缝,此刻裁缝正在给混天王缝头颅。 石碑没有带回来,那需要时间雕刻,只管把王则之写给他的碑文交给雕刻工匠就行了。 小六子见古田营走过来,一声不吭摸着一把匕首就刺了过去。 古田营仗着一身横练的功夫,伸出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小六子毕竟太过瘦小,被他一巴掌扇到地上滚了三滚,一时站不起来,试了好几次他才拿着匕首站起来。 小六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古田营,他握着匕首打算再次攻击。 古田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我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军师夺了黑虎寨,我就奉他为主。” 他之所以当着大家伙的面儿挑明了说,是因为他知道李小旗他们肯定也得了消息。 再者就是李小旗那边的人马其实和自己收拢的人数相差无几,再加上三眼铳和强弩大部分都在李小旗那边,他还真不敢当场翻脸。 “哼,如此最好。”李小旗冷哼了一声,回身继续看着裁缝缝人头。 裁缝是做衣服的,还是头一次缝人头,此刻他满脸的冷汗,又不敢滴在混天王的头颅上,只得不时用袖子擦拭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等当履行承诺,前去恭贺军师,不过总旗这边还需有人操持,那就有劳李小旗了。” 古田营虚情假意的抱拳躬身,面儿上说的冠冕堂皇,心底里却警惕着,他怕李小旗跟着他过去,这样的话他就是拿下了王则之也要损失些兄弟。 不过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李小旗跟过去了,他不介意拼个两败俱伤。 只要他赢了,他就能用黑虎寨的金银财宝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哼,总旗这边我自会安排,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和军师赔礼道歉吧。” “好说好说,兄弟们拿些藤条来,我老古要前去请罪去了。” “有!” 古田营转身手里抓着几根藤条就那么带着他收拢的兄弟大摇大摆的向着黑虎寨出发了。 李小旗见他走了,撇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忙混天王丧葬的事情。 可是混天王的头颅刚缝好,就有人大呼小叫的进来报告。 “不好了,不好了,三瘤子被古田营打伤了,他说古田营要杀了军师造反。” 来报告的人刚说完,于忠、文一、管家、熊甲长他们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于忠他是真的被王则之说动了,他是真心想跟着王则之。 至于剩下的人是因为他们都吃了王则之的泥丸毒药,王则之死了,他们也就活不成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泥丸是假的毒药。 李小旗凝神皱眉,看着手下抬回来的歪着脖子大着舌头,嘴角有血沫的三瘤子,再次询问了一遍。 三瘤子口齿有些不清晰了,但是仍旧断断续续把事情讲了一遍,他刚讲完脑袋一耷拉就没了气息,老郎中上去把脉,随后摇头叹息。 “他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怎么用最后一口气撑到现在的。” 李小旗听闻,没有下令前去营救王则之,而是眼中诡波流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十一章:令人疯狂的火器 黑虎寨依崖而建,出寨只有一条道路进出,道路两旁地势险要无路可走,当真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黑虎寨的围墙把寨子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形状,其内空间很大,容纳两百人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寨内的房屋建设的极为奢华,并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茅草屋,而是青砖绿瓦的房屋。 在寨子靠近围墙边缘的位置有一座马棚,里面有二十匹上好的马匹,王则之走进去摸了摸马的皮毛,手感极佳。 在寨子的中心位置,有一座忠义堂,此堂建在崖壁下面。 王则之看着宽阔的忠义堂,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被他带来的村民也是稀奇的跟着他左看看右摸摸。 王则之在这大堂里东摸摸西看看,一直来到一根突兀的龙柱之旁。 这龙柱非常奇怪,只有一米高,而且是单根的。 王则之好奇的抚摸着这根龙柱,当他抓住龙角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龙柱上的龙头可以转动,于是他就扭动了一下。 随着咔咔咔的几声机关声响起,忠义堂内首座两旁的两面墙壁缓缓向上打开。 当王则之进去观看之后,就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是两座不相同的溶洞,其中一座里面是粮食、盐巴、茶叶、精铁等货物,另外一座里面全是金银珠宝等货币。 最主要的是这两座溶洞洞中有洞,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洞有多深,到底藏了多少钱货。 “果然是一座金库啊。” 王则之双眼发光,遏制住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十分不舍的退了出来。 当他看到有些村民也进去观看之后面色一变,如果这些人有了反心,就不好办了。 “出去,都滚出去,这里哪是我们可以进的。” 阿牛挥舞着手里的刀,把村民们赶了出去。 王则之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村民们来到大堂里,看着王则之有些忐忑。 “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不该进去。” 十几个青年中那一个带头的跪下来,向着王则之认错,和他一起的青年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王则之对阿牛和青年头领的表现很满意。 “很好,你们要知道剿灭黑虎寨是我绸缪已久的事情,你们没有迷失了本分,我很满意。” 王则之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立马跪在地上请罪。 他们内心都产生了一丝恐惧,原来这个寨子里的人都是眼前的大人放倒的,怪不得他没有带上昨日那些人马,原来是要考验我等。 想到这里,其中那些心生不轨的人,立马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眼前的大人能把整个寨子里的人都坑死,如果贸然和他翻脸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些流民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不该自己拿的绝不能拿,就像别人从碗里挑出一块肉施舍给自己,他们从来不会想着去抢夺那碗饭一样。 “搜查黑虎寨,寻找武器库。” “是,是,小的们这就去。” 王则之吩咐下去,所有人开始在寨子里寻找起来。 王则之看了一眼两个溶洞仓库,来到机关处,关上了大门。 很快就有人来报,发现了武器库,但是门被锁了。 王则之吩咐他们找钥匙,村民们在绑着的人群中开始寻找钥匙,不多时他面前就聚集了一个小堆,全是钥匙。 王则之拿着钥匙,根据门锁的大小,锁眼的形状挑出来十几把类似的钥匙。 然后一把一把亲自尝试,直至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王则之打开大门走了进去,几个呼吸后又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阿牛。” “在。” “守住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阿牛拿着把刀,挡在了门口处,其他村民立刻离的远远的。 这是因为他进去之后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惊了,只见武器库内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火器,一边是冷兵器。 冷兵器的一边整齐陈列着制式的布面对襟甲、头盔、臂手、倭刀、腰刀、弓箭、箭袋、箭矢、方天戟等兵器。 王则之看着武器库内的装备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当他走到火器房的时候,他的脸因为激动涨成了紫红色,他的双眼更是渐渐弥漫上了血丝。 就在王则之感觉将要激动到窒息的时候,他连忙跑了出去了。 他一跑到武器库门口就开始大口喘息,接着双手捂嘴疯狂笑了起来。 门外的村民们看着状若癫狂的王则之,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他们不知道王则之怎么了。 王则之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来到武器库,这一次他认真仔细的开始清点起来。 由于武器库里的武器摆放整齐,加上又有标签,所以清点起来十分轻松。 “鲁密铳十把,做工精良,一看就不是凡品,啧啧,真想不到明朝已经有这么先进的火绳枪了。” 他不知道的是鲁密铳是中国在明朝时期,由杰出火器研制家赵士桢所改进的一种火绳枪,原型是土耳其鲁密国所进贡的火绳枪。 于万历二十六年赵士桢向鲁密国使者朵思麻请教鲁密国火枪的构造及制作方法,经改进后制成“鲁密铳”。 鲁密铳约重七八斤,有的六斤,约长六七尺,发射的机关在床里。 捏一下就掉,火燃复起,床尾有钢刀,若敌人逼近,即可作斩马刀用。 放时,前捉托手,后掖床尾,发机只捏,没瞄准时手不能动,准星和眼睛对准处稍远,初发烟起,不致熏目惊心。 它比倭人的鸟枪还好使,用药四钱,铅弹三钱。 王则之端起鲁密铳瞄了瞄,忍不住摩挲起来。 对于前世当过两年义务兵的他来说,枪械总能使他痴迷。 “三十把三眼铳,弹药充足,这可是近战利器,好东西。” 三眼铳是一种短火器,使用铁或粗钢浇筑而成。 外形为三根竹节状单铳联装,每个铳管外侧都有个小孔。 使用时在铳管内添加火药,最后装填钢球或者铸铁块、碎铁砂等,在小孔处添加火绳,使用时点燃火绳,引爆装填火药将弹丸发射出去,三个铳管可轮番射击。 在三眼铳的尾部留有柄座,安装有长度不等的木杆用以握持,保障射手安全。 三眼铳的缺点也很明显,射程短,填装速度慢,在战斗中基本上使用一次就派不上用场了。 “鸟枪六十把,这么多,咦,这不就是散弹枪么。” 鸟枪枪长度为7英尺左右,口径大约有0.75~0.8英寸,枪管为滑膛,初速度在800英尺/秒左右,每分可射3份弹药,使用的弹丸为铅弹丸,也可使用散弹。 最后王则之来到一把有着十八个铳管的火器旁边,这玩意有盾,又有加特林一样的枪管,看起来极为威武。 王则之看了一下他的介绍,“迅雷铳”,随后就摸索着使用起来。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浪费。” 王则之摸索好一阵子之后把它放了下来,不停的摇头,这玩意太难操作了,实用性不大。 操作完迅雷铳,王则之走到下一个东西上。 “火蒺藜”,看起来有点像大号的火龙果,王则之拿起来,看了看立马知道这玩意类似于手雷,是一种投掷武器。 王则之把玩了一下,又走入了下一个火器。 “万人敌”,好霸气的名字,似乎听管家提起过。 这是一个木框内装着的土炸弹,王则之蹲着仔细看了看,没敢上手,他总觉得这玩意不安全。 最后他来到武器库的最里面,这里有一个铁箱子,上面打着封条,还加了把特制的锁。 王则之仔细打量了一下,锁和箱子是一体的,如果强行破坏,箱子里的东西可能会毁坏。 “哗啦~” 王则之拿出之前收集到的钥匙,找出来几把跟锁眼相似的,开始一把一把试。 “咔嚓。” 王则之听到锁开的声音,脸色一喜,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查看里面的东西。 “《神器谱》、《火龙经》??两本书,这里面记载了什么?” 王则之翻开仔细看了几页就惊了,这两本书详细记录了火器渊源、性能、优缺点、制造工艺、使用方法。 而且配有多幅图画,详述各种火器使用的步骤及方式、构造分解等等,这是打算长期制造火器啊。 “麻麻批,难不成这狗知县和文举人想造反?” 第二十二章: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王则之在武器库挑出几件趁手的兵器,找到一套合身的凯甲。 随后来到黑虎寨的门头摆了一个桌子,泡了一壶茶。 这茶他一口没喝,他可没忘记这水里有蒙汗药,只不过他觉得这个样子比较帅。 在寨门的矮墙下,王则之把装好火药的十杆鲁密铳整齐的摆放在那里。 因为他试了试,也就鲁密铳还顺手,他打了两枪,找了找前世当义务兵时打枪的感觉,虽然第一枪偏了,但是第二枪立马就找到了感觉。 有了感觉心里就不会慌。 鲁密铳果然是好东西,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鲁密铳号称明清时代最狠最毒的武器,没有之一。 寨门上的红衣大炮还有佛郎机炮也都装好了弹药,另外他还准备好了佛郎机炮的子炮,要干就干票大的。 至于荒村的村民们,王则之在了解了他们各自的能力之后,给他们分发了武器铠甲,重新进行了分配。 那青年头领分了十人,用于看守武器库,当然不是他原来的手下,而是经过重新分配的。 用王则之的话说,他们各有所长,这些人有些哨探厉害,有些刀枪厉害,青年头领应该多跟他们接触接触,青年头领虚心受教大大咧咧的接受了分配。 事实上,王则之是担忧他拉帮结派,毕竟这青年头领的人多一些,又多是青壮,如果他有了二心,王则之就损失惨重了。 剩下二十二人,王则之把他们归为一队,直属他管辖。 这二十二人中有四人身高体壮,王则之就让他们看守忠义堂,其实就是看仓库的,毕竟这个仓库里的东西太让人眼红了。 至于剩下的人,有养过马的分到马厩,会做饭的分到厨房,还有一些只会种地的,这些人没分配武器给他们,只是让他们干些杂活。 阿牛成了他的亲卫队队长,让阿牛当亲卫队队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阿牛的爹是捕快,而且是他们县有名的第一捕快。 这样的人必然是惩恶扬善的好手,而阿牛耳濡目染,必然也会受些影响。 这样人的人当护卫队队长,王则之才能放心。 为什么不让那青年人当亲卫队队长,主要是考虑青年人容易冲动,浮躁,他不放心。 王则之分了十人归阿牛手下,这十人各有所长。 两人打过三银铳,四人会用箭,两人拳脚功夫了的,剩下的两人会耍刀枪。 阿牛和会耍拳的站立于王则之左右,其他人分列于寨门门头。 王则之对他们说,“等会儿谁都不用出手,我会给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他想亲手宰了古田营这狗日的,顺便露一手,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在热武器的使用上有多么牛逼。 王则之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太阳渐渐西斜。 他一边拿着在寨子里搜到的食物啃食着,一边在思索他来到寨子之后的种种。 他是混天王抓的俘虏,虽然侥幸不死还被混天王奉为座上宾,但是寨子里的人谁也没有没有跟他患难与共过,并不会真心服他。 独眼龙的叛变既是个意外又是个必然,因为哪怕没有自己,他终究还是会叛变。 只是他带来的那场胜利提前了这个过程,但是不得不承认独眼龙的叛变和他的确脱不了干系。 而今寨子里又蹦出来个古田营,这是他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人物,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也就是说,对于这个寨子里的人,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包括一直很听话的李小旗和小六子。 如果有一天他动了这些人的利益,他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天古田营逼他单枪匹马闯黑虎寨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则之想了又想,他到底动了古田营的什么利益?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古田营能在这种时候聚集一大半的人手,那就说明一个问题。 他一直有志于领导寨子,只是迫于混天王的淫威,不敢发作。 而今混天王去了,他就出来蹦哒,一来就放了个大招,要致王则之于死地。 “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我当绊脚石,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王则之有些寞落的扶着黑虎寨的寨墙,他原本还打算带着这帮子人建功立业呢,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这些人根本没一个是真心服他的。 李小旗是混天王原先的部下,小六子是混天王救的,其他人都是跟着混天王出来的逃兵,独眼龙是混天王收服的土匪,而今已经叛变了。 独眼龙会背叛混天王,那么其他人会不会背叛他呢? 熊甲长、文一等人,是他喂了假的毒丸才收服的,他们肯定没有真心服自己。 这么说只有一个于忠了,于忠真的是被自己感化了吗? 他不敢肯定,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太阳变成橘红色即将落下去的时候,一队二三十人的人马出现在了王则之的视野内。 王则之眯着眼睛看着最前方的古田营,默默的伸出大拇指开始测算距离。 跳眼测距法,也就是大拇指测算距离这招,他会这招要得益于前世当义务兵的时候打过炮,要不然他还不一定会。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王则之测算好了距离,点燃了红衣大炮,然后来到佛郎机炮面前准备点火。 主要是佛郎机炮的射程没有红衣大炮远,所以王则之再次伸出大拇指开始测算距离。 佛郎机炮相比红衣大炮,轻便易操作,子炮等同于独立的炮膛,里边装有火药和炮弹,打完之后,只需要将子炮从后膛取出,换一个已经装填好的新弹膛塞入炮身内,后边插上闭锁用的炮闩,即可再次发射。 古田营远远看到站在黑虎寨门头上的王则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们,吆喝起来,就说‘军师咱们履行承诺来了,咱们愿赌服输’,等他打开寨门的时候冲进去杀了他,夺了黑虎寨喝酒吃肉。” “有。” “喝酒吃肉。” “军师…” 那群人刚打算吆喝,忽然一阵巨大轰鸣声从天而降。 “咻~嘭~” 紧接着跟在古田营身后的人瞬间死伤过半,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古田营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耳鸣替代了一切声音。 古田营摇晃了几下脑袋,回头看了一眼惨烈的现场,红着眼睛怒吼一声驾马猛冲。 他知道只要冲过去了,到达安全距离,大炮就打不到他了。 “杀!冲过去,冲过去!” 古田营策着马使劲呼喝着,剩下有马的兄弟跟着他一起发起了冲锋。 王则之端好寨墙上的佛郎机炮二话不说直接点火。 古田营远远看到王则之的动作,暗叫一声不好,拉动缰绳匆忙规避。 他是躲开了,他后面的兄弟就倒了霉。 王则之这一炮直接干倒了两匹马,连人带马都给打残了。 古田营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只感觉热血冲脑,目眦欲裂。 “杀!冲过去。” 王则之放了一炮,心里有了个底,接连放入子炮点火。 一连放了四五炮,他换了个位置在另外一门佛郎机炮前开始点火。 主要是他担心佛郎机炮过热会炸膛。 王则之身边的亲卫目不暇接的看着他的操作,一时惊为天人,原来战斗还可以这样打。 而古田营那边的人接连被炮击,此刻已经失去了斗志,跟着古田营的人,被轰击而死的越来越多,其中几人害怕了,掉转马头就跑。 冲在最前面的古田营对于此事全然不知,仍旧死死的策马狂奔,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只要冲到寨子门下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王则之在另外一门佛郎机炮上快速的装弹点火,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一炮刚好打在古田营的马身上,那马一个前扑,倒在了地上。 由于高速的运动,古田营直接被甩到了地上滚了几滚昏了过去。 二三十人的冲锋,面对热武器的轰击,根本不堪一击。 王则之看着昏倒在地的古田营,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而是弯腰去拿鲁密铳,他打算再补一枪。 “咻!”就在他弯腰的时候,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射到了他眼前的寨墙上。 王则之迅速反应过来,翻滚,寻找掩体,观察。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他的亲卫们怒吼了一声开始发起了攻击。 对于这些人来说,王则之就是他们的一切,王则之就是他们的希望。 而现在竟然有人想要杀了他,这些人一下子就怒了,他们可不想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躲在掩体后面的王则之小心快速的观察了一瞬,他发现,原来是黑虎寨里的土匪们有十几人挣脱了捆绑。 此刻王则之的亲卫与守卫武器库的护卫迅速投入战斗。 忠义堂内守卫仓库的四人听到响动也跑出来加入了战斗,王则之端起鲁密铳不时狙击一些彪悍的土匪,当他连射三枪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还没确认古田营的死活。 他拿着鲁密铳,望向寨子外的时候,古田营已经趁着这个空当跑的无影无踪了。 王则之拄着鲁密铳,不屑的说了句。 “不堪一击。” 第二十三章:浑身轻松 “砰~咻~” “嘭~嘭~嘭~” 正在前来营救王则之的能甲长、于忠、文一、管家等人,在遥远的路上就听到黑虎寨方向传来的炮击声。 于忠是听过炮声的,当他听到炮响的时候脸色一变,惊呼道:“红衣大炮,还有佛郎机炮,不知是哪一方的?” 于忠所说的正是几人担心的,如果是王则之这一方,那么他们就必须前去营救。 如果是古田营一方的,这就说明黑虎寨已经落到了古田营的手里,也就是说王则之已经凶多吉少了。 “快,赶紧去救大人。” 文一突然加速,狠狠甩开了几人拼命跑了起来。 于忠抬头思考了一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是了,王则之肯定没事。 因为火炮是在黑虎寨墙门头上的,如果王则之出了事,绝不可能连续响起。 总不可能是古田营在用大炮连续轰杀王则之一人吧,这不合理。 熊甲长一行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仍旧跟着跑了起来。 “唉...等等我,我跑不动啦~” 落在最后面的管家,跑的气喘喘吁吁,他双手拄着膝盖擦了把汗,又跑起来追赶他们。 当管家追上他们的时候,他发现前面的几人一动不动,如木桩一般的站立在那里。 “你们矗这儿干什么呀,还不快走。” 当管家拍了一下熊甲长的时候,他才发现,熊甲长不是站在那里,而是在瑟瑟发抖。 他好奇的越过几人,向前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直接吐了出来,这一刻他只觉身体内的肠胃不是自己的了。 体内的腌臜之物,如同井喷一般不受控制的挥洒出来。 管家弯着身子惊恐的向后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吐。 当他吐的差不多的时候,扶着路边的一棵树,浑身抖动如筛糠,他的腿都吐软了。 他不知道刚刚看到了什么,那一幕如同人间地狱。 断肢残臂,混合着红黄白绿之物,还有人和马的残缺肢体。 管家颤抖着嘴唇,忍不住又是一阵呕吐,直到吐无可吐的时候,他才靠着一棵树缓缓的坐了下来。 “呜~哇~额~” 就在管家喷洒呕吐物的时候,熊甲长他们几人崩紧的神经,也终于崩了,纷纷忍不住吐了出来。 只有文一和于忠毫不在意这些,冲过了被炮击过的战场,一路奔到了黑虎寨下。 当他们俩来到黑虎寨门下的时候,只看到了王则之霸气的将鲁密铳扛在肩膀上扫视着寨门外。 “属下来迟,请大人责罚。”于忠近乎狂热一般的双膝跪地对着王则之说道。 文一见状也单膝跪地,说道:“属下来迟,属下有罪。” “非也,非也,你们前来救援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你们起来吧。” 王则之说完转身朝着着寨子内看了看,他没有下令打开寨门。 文一的耳朵忽闪忽闪的动了一下,他听到了寨子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直到三眼铳的声音传出来,他才确定寨子里正在发生战斗,文一看着寨门上的王则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多久这少年竟然聚集了另外一批力量。 文一和于忠就那么站在寨门外,直到熊甲长几人和管家也来到寨门下,寨子里面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王则之转过身对着阿牛说道:“开门。” 寨子的大门缓缓打开,文一、于忠、熊甲长和保长们、管家依次入内。 进入寨子之后,依稀还能闻到一些血腥味。 王则之看着身前的几人,把鲁密铳拄在地上,在几人脸上来回转动。 他有些担忧,哪一天这些家伙知道了毒药是假的会不会背叛他。 就连一向听话忠心的李小旗都没有带人来营救他,这些人靠得住吗? 他不知道,可是就目前而言,这些人来救他了,先不论他们是不是因为假毒丸的原因,这些人都值得他一用。 “关门,进寨子。” 王则之带着众人来到黑虎寨的忠义堂,大马金刀的坐在首座上,阿牛带着亲卫站立两旁,仓库四卫左右各二,青年头领封住了大门,整个大堂里充斥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今日夺了黑虎寨,文一乃首功,文一听令。” “属下在。” “赐解药,赐自由,今日起文一可自由离去。” 王则之说完拿出了他在黑虎寨闲逛时,撒了泡尿做的泥丸递给他。 不是他不想用水,水里有蒙汗药,不能用。 文一拿着泥丸,闻了闻,疑惑的看着泥丸,嘟囔道:“怎么有股尿骚味儿?” 王则之心虚的撇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直到亲眼看他吃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有效果,有效果,刚吃下肚里就有回响,没错,这就是解药。” 文一吃下泥丸感受着肚子里的反应,只觉浑身轻松。 王则之默念了句,“罪过罪过!” 管家听了文一的言语,激动的双手颤抖,他看着文一问道:“果真?” 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这文一是文举人请来的用毒高手,不知多少商贾护卫倒在了他的毒里。 “当真。”文一神色诚恳的说道。 管家希冀的望着王则之,希望他也能给自己解药。 “熊甲长发现独眼龙造反,其功一,而今又前来营救,其功二。熊甲长听令。” “属下在。” “赐解药,赐熊甲长从属,各保长解药,赐熊甲长九人自由,你们可以回家了。” 王则之伸开手,手里都是解药。 熊甲长激动的上前拿了解药,二话不说吃了一颗,随后连忙分了下去。 “我的,我的…” “哎~哎~别挤,掉地下了,掉地下了…” “别抢啊,别抢啊…” 几个保长围着熊甲长就开始抢泥丸,抢到手里立马迫不及待的吃了。 在他们乱哄哄抢解药的时候,王则之看向了管家。 “管家前来营救,有功,赐解药,赐自由,你可以回去找文举人了。” 那管家激动的连跪带爬到了王则之面前,伸出双手接过泥丸,流着眼泪吃了下去。 “多谢大人,大人仁慈啊。” “好了,下去吧。” 王则之看着管家涕泪横流又是作揖又是磕头不耐烦的把他轰了下去。 他看着下面的十一人,他们都自由了,这些人会叛变吗? 他不害怕,甚至有些期待,当他给了这些人解药的时候,他就感到浑身轻松,好似打开了一个枷锁。 用毒药控制人实在是下下之策。 王则之握了握脚旁的鲁密铳,摸了摸鲁密铳握把处的斩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兴奋起来。 下面的人喜气洋洋的,都因获得解药而庆幸。 王则之却冷漠的看着他们,并且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受够了背叛。 第二十四章:不对劲 经历过独眼龙、古田营事件,王则之不再轻易的相信这些人,但他又不是嗜杀的人,沉默了片刻,王则之说道。 “你们自由了,都走吧。” 坐在首座的王则之挥了挥手,平静的说道。 获得解药的人们忽然一静,齐齐抬头看着王则之。 忠义堂内的气氛瞬间变的诡异起来。 “属下誓死追随大人。” 于忠与此时想起了王则之曾经与他说过的话,当机立断单膝下跪,宣誓效忠。 王则之都没想到,一番言语真的能使一个人幡然悔悟。 “属下誓死追随大人。” 文一单膝跪地也开始宣誓效忠,王则之眯着眼睛盯着文一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文一有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我丢了货物,又丢了黑虎寨,横竖一死,不如跟随大人,小人贾财誓死跟随大人。” 管事贾财匍匐在地宣誓效忠。 贾财不一定是心甘情愿跟随王则之,但他无路可走却是真的。 至于熊甲长几人,他们似乎出现了分歧,几个人在一起争吵了起来。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门口的人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们。 只要王则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杀了他们。 但是,王则之没有下令,所以他们都没动。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都是小老百姓,比起当土匪,他们还是愿意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畏惧王则之,相反他们是畏惧过头了,生怕有一天,他们跟古田营的手下一个下场。 “不行,额不当土匪,额要回去陪婆娘。” “额得回去看看额爹娘。” “额家里还有俩孩子呢,这么久了都不知道饿死了没有,额得回去看看。” “回去干什么?回去还得交田赋,交丁银,交地租,回去还没这里快活呢。” “你们几个都没有家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额们都有家口,不行,不行…” “他娘的,谁敢走就是跟额老熊过不去。” “要留你留下,额们走定了。” 要走的有五个人,他们扔了手里的武器,脱下铠甲,转身就走。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动手了。” 熊甲长目露悲伤,颤抖的举起长枪准备动手,可那五人仍旧不管不顾的向外走去。 “啊~”熊甲长怒吼了一声就要出手。 “行了,让他们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王则之发话了,熊甲长松了一口气,连忙来到王则之座下说大人仁慈之类的话。 “你们都下去吧,文一留下。” “是,大人。” 熊甲长、贾财、于忠等人领命而去,门口的青年头领让开了路。 王则之把手里的鲁密铳举起来,瞄准了文一。 阿牛握紧了手里刀,另外一人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给文一致命一击。 “文一,请教一个问题。” “大人请讲。” “我在黑虎寨各处都有仔细搜查,但是我发现这个寨子里没有一处房屋内存有钱货,这黑虎寨抢掠而来的钱货藏于何处了啊?” 王则之这是试探,因为他现在不信任文一了,哪怕文一毒晕了整个黑虎寨,送给了他,王则之也不再信任文一。 因为他觉得文一不老实,他身上肯定藏了秘密。 “大人有所不知,这黑虎寨的钱货都藏于大人身后的山洞之中,而这山洞的机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文一抱拳欠身解释了一番,就来到龙柱处抓着龙角开始扭动。 当他扭动龙角的时候眼皮微动,他发现龙头不久前被动过了。 文一内心思索了一瞬,就明白了个大概。 机关咔嚓声响起之后,墙壁于轰隆隆声中缓缓升起。 王则之仍旧一脸漠然的坐在首座,文一却来到王则之座下,诚惶诚恐的说道。 “大人,文一绝无二心。” 说完匍匐下去,表现的极为真诚。 “好了,起来吧。” 王则之露出一副深信不疑的表情,招呼他起身。 “多谢大人。” 其实王则之信他个鬼,整个黑虎寨的人早就被文一迷晕了,他为什么要白白送给王则之呢。 这一点王则之想不通,想不通就存在问题。 “文一啊,我觉得整个寨子里的人为非作歹,助纣为虐,他们罪孽深重,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王则之面露诚恳的询问道。 “大人,都该杀了。” 文一斩钉截铁的回道。 “好,那就全杀了。” 王则之杀气腾腾的说道。 文一听到王则之的话一愣,他没想到王则之真的有魄力稍微把这一百多好手全杀了。 “文一以为如何啊?” 王则之的意思是,这些人肯定要杀的,但是你文一以为如何啊? 还有你来这个寨子有什么目的?是因为人,还是因为事啊,如果是因为人,那我把他们杀了,你以为如何啊? 如果是因为事,我把他们全杀了,你又会为了什么事留在这里? 文一立马知道,王则之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不过他仍旧不慌不忙,因为他确信王则之不会杀他。 文一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从他当初抱着一箱金子卡在沟子里求活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那沟子确实窄,但是丢了箱子还是有很大几率跑掉的。 文一却没有那么做,而是死死的抱着箱子躲在那里。 他是在等有人发现,当有人发现金子的时候,就会忽略了他的存在。 而且获得金子的人会觉得是他把金子送到手的,潜意识里就不会马上要杀他。 这时候他才更有把握活下来。 “大人,仍有六人可用。” “哪六人?” “一名郎中,两名厨子,两名夜不收,这两名夜不收,夜能目视,只是负责夜间哨探,从未做恶,还有一小厮,专门洗衣、劈柴做杂物。” 文一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笑着冲王则之挤了挤眉眼。 王则之一看他的样子就心领神会了,文一之所以能成功投了蒙汗药,恐怕这些人都出了力。 要不然这还真想不通呢,水源地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人看守。 “好,就留下这六人性命。” “大人,这黑虎寨寨主知道文举人和寿阳知县不少秘密,那些事儿我也不曾得知,若是将此人留下严刑逼供,肯定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王则之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消息。 他如果杀官那就是反贼,整个天下都会容不下他,哪怕是明末他也会被官府四处围追堵截,难有立锥之地,因为这天下的官员不允许有人挑衅他们的地位。 但是如果掌握了某些证据公布天下,那就是为国除奸,到时候群情汹汹,就是杀几个贪官朝廷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因为没有一个官员愿意被扣上卖国通敌的帽子。 王则之知道,文一是在转移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样他才有机会脱身。 “很好,如果能问出些有用的信息,你就立功了。” “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你去做吧。” “是,大人。 大人,黑虎寨有一处地牢,关押百人不成问题,属下请押黑虎寨土匪至地牢。” “可以。” 文一领命而去。 虽然文一成功转移了话题,让王则之放弃继续追问他。 但是王则之知道,他不能杀文一,因为这样会让人寒心。 如果把前来营救他的人杀了,以后谁还敢来救他。 第二十五章:目的 王则之坐在忠义堂内的首座上目视远方,他在想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阿牛。” “在。” “把熊甲长、于忠、贾财都叫来。” “是。” 阿牛退下叫人去了,王则之看着门口的青年头领,招了招手。 “大人,您有何吩咐?”那青年恭敬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有个受伤的兄弟还在荒村对吧?” “是的,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齐奇,上文下二齐,奇怪的奇。” “好,齐奇,我现在需要你去办三件事,第一,送一些粮食去荒村,荒村的粮食并不是很充足;第二,荒村需要人保护,我需要你去招募一些青壮回来,护卫荒村; 第三,你兄弟的伤需要医治,你去土洞找小六子,问问老郎中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的话,把他接出来,如果他已经回榆次了,你就去榆次把他接回来。 还有,留四个人看好武器库,武器库绝对不能有失。 李化,打开仓库给他取一千两银子。” 王则之对着身旁会拳脚功夫的亲卫说道。 李化,拳脚功夫了得,据他所说他小时候是山中道士收养长大的,如今生逢乱世他的师傅下山了,至今生死不知。 道士乱世下山,这是规矩。 王则之内心中极为看中阿牛和李化,因为这两人各有特色。 一个是捕快之子,心怀正义,一个是道士养子,心念苍生。 “是,大人,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齐奇最后听到王则之竟然要请郎中给他兄弟治疗,一下就激动起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会关心他们的人。 以往他们出现的地方都是人人喊打,嫌弃不已,哪里有人关心过他们的死活。 “好,你去吧。” 齐奇这一刻感动的都有些想哭,他兴奋的拿了一千两银子,跑着安排去了。 他刚走出忠义堂,阿牛带着熊甲长、于忠、贾财,依次走了进来。 “现在我需要你们去盂县招募一些有能力的人,如果他们有家眷的,就把他们全家人都招来。 何谓有能力? 熊甲长,你需要招募能打架的青壮回来,地痞流氓也可以,够狠,就行了,我建议你去盂县走一趟。 而今盂县的粮食一百二十两三钱一石,那么盂县的百姓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敢断定盂县流民无数,这种狠人随处可见。 于忠,你需要招募县城守备,各路逃军,驿站小吏,府衙衙役,帮闲等人物,如果能把寿阳县城内所有官兵收买,那更好不过了。 贾财,你需要招募会经商的商人,能够识文断字的先生,郁郁不得志的举人、进士,各种工匠,铁匠、木匠、造纸匠、印刷匠等等。 现在每人拿一千两银子,即刻上路,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了吗?” “明白。” 三人热情高涨,总感觉王则之要干大事了,单单从他发布的命令,他们就知道王则之不简单。 “大人,刘黑虎开口了。” 三人刚走,文一双手捧着一把指甲盖大小的钥匙走了进来。 刘黑虎,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他是这黑虎寨的寨主,正是他带着一帮子土匪打家劫舍,欺压良善,还与文举人狼狈为奸。 也不知道文一用了什么方法,这么快就撬开了黑虎寨寨主的嘴巴。 “哦?他说了什么?” 王则之眼睛一亮,期待的等着文一的下文。 “大人,据刘黑虎交代,寿阳知县、文举人胆大包天,他们伙同八大官绅私下联络了金国的商人。 他们与金国进行米粮、武器等军用物资的贸易,同时花费重金买通了太原、大同、宣府边军,致使朝廷限制建奴之策成为空谈,此等人该杀。 这寨子里的火器、粮食、茶叶、盐巴都是要卖到金国去的,此乃卖国之举。 他们与金国商人的往来密信就藏在黑虎寨的机关里,这是打开机关的钥匙。” 文一言辞激烈,整个人气愤不已,他愤怒的谴责寿阳知县和文举人的所作所为。 王则之听着他的陈述,一言不发,只是冷漠的看着文一。 “文一,你是朝廷的人吧?” 等到文一说完之后,王则之突然冷冷的问了一句。 文一打了个激灵,抬头看着王则之,然后缓缓的跪了下来。 “文一恳请大人将此物送达朝廷。” “文一,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完全可以自己夺得黑虎寨,但为什么偏偏要把黑虎寨送给我呢?” 对于这一点王则之非常不解,如果文一要获得这些东西,完全没必要经过他的手。 他只要毒晕了全寨的人,就能更快的获得这些东西。 “大人,您放了在下的性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文一诚恳的说道。 王则之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如果他把文一杀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更别说获得他想要的东西了。 “这也不值得你送如此大礼给我吧?” “在下始终是要离去的,并不值得大人信任,大人不仅放了在下一命,大人还信任在下,在下心中有愧。” 原来他是不想欠自己的,王则之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这有那么一点说的通了,可是王则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当王则之放了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扬长而去。 可他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王则之放了他,他就欠了王则之的,王则之又信任他,这使他自惭形愧。 所以他决定送给王则之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就是黑虎寨,以此来弥补心中那份愧疚之感。 按照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哦,我知道了。” 其实王则之非常欣赏文一,从他抱金求存,再到毒翻黑虎寨,这两件事都说明文一很聪明。 既然文一如此聪明,那他把黑虎寨送给自己,就一定有所图谋。 那么他的图谋是什么呢? 王则之不知道。 换个思路,文一这么聪明,那么他留在这里肯定有所目的,如果让他离开呢? “好,文一忧国忧民,一身正气,欲拯救黎民苍生于水火,当真为我辈楷模,我王则之实在是钦佩至极。 来人,取白银千两,送文一以备路上使用。” 王则之忽然起身,从首座上走下来,吩咐李化去取了白银来。 第二十六章:关公面前耍大刀 王则之突然大义凛然的说辞使文一感到莫名其妙,他一时竟然呆住了。 别说文一,就是王则之都不信他刚刚胡诌的鬼话,这都是为了送走文一。 他总觉得文一是个不稳定炸弹,说不定哪天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此刻王则之只想把他送走,不管文一有什么阴谋,只要送走了,他有阴谋也使不出。 王则之拉着文一的手,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跟他热切的聊了起来。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半天,就是没聊什么正事。 王则之拿来一千两白银,说什么都要给他,文一却以受之有愧为由死活不接。 大堂里的人看着两人如打太极一般,你推我搡,最终文一还是不敌厚脸皮的王则之收下了一千两白银。 文一收下银子之后,就奉上钥匙,任凭王则之处置。 他没想到的是,王则之取出一匣子密信后,直接扔给了文一。 然后像赶苍蝇似的推着他赶紧离开。 文一拿到密信之后,表面上神情平静。 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竟然这么容易就从王则之手里拿到了密信。 事实上王则之是深知其中厉害的,如果密信留在他手里,不知多少人会想要他的性命。 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给了文一刚刚好。 文一走出忠义堂,用小拇指打了个呼哨。 不知从何处走来六人,跟着文一一起离去了。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阿牛看着文一离去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此刻的王则之正在皱眉思索,并没有回复阿牛的提问,过了片刻,王则之忽然开口说道。 “文一坑我。” 阿牛有些不解,正打算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吩咐下去,任何人不要喝黑虎寨的水,水里有蒙汗药。” “是。” 阿牛领命而去,王则之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了。 如果说文一是为了密信,为什么要把他引到黑虎寨呢? 完全没这个必要。 王则之一边思索,一边漫无目的在寨子里走动。 当他走到地牢门口的时候,被地牢里吹出来的又腥又臭的风味给熏的打了个寒颤。 他嫌弃的捂着鼻子正打算离去,忽然猛的转身。 地牢,这是他不曾去过的地方,还是文一开口他才知道这个寨子里原来有个地牢。 当他来到地牢里的时候,浑身汗毛根根直立,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冲到脑门。 关在地牢里的土匪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在地牢里的刑训室内,绑着一人。 这人的手指还有脚掌全都不见了,而他面前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拼接好的手指骨头,还有两只完整的脚掌骨。 王则之只觉胃内翻腾不已,正在他忍不住将要离去的时候。 他在刑训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书信。 “消丁银,去火耗。 可见,则之有经天纬地之大才......何不效忠朝廷...... 锦衣卫--李若琏。” 洋洋洒洒几百字,就将整个事件的始末写的清清楚楚。 原来文一的真实身份是锦衣卫,李若琏。 商队出城的消息是他泄漏出来的,他的目的是消灭两支土匪队伍,其中一支是黑虎寨,另外一支就是混天王的队伍。 他抱金求存,设计毒晕黑虎寨,引诱王则之带人来黑虎寨都是他设计好的。 而他已经提前在黑虎寨布下了天罗地网。 布满整个黑虎寨地牢的火药,因为地牢正好在黑虎寨的地下,只要把这里炸了,整个黑虎寨就会坍塌,到时候寨子里的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活埋。 王则之看完他留下的这封信,只觉毛骨悚然。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谋算之中。 他不仅要拿到这些密信,他还要坑杀两支土匪队伍。 本来他是要连王则之一起杀了的,可他没想到王则之会带着一群流民控制了黑虎寨。 他不忍心杀害这些无辜的流民,更是对王则之起了惜才之心。 尤其是看过王则之所写的那些东西之后,他犹豫了。 然后,他设了一道考验,如果王则之不肯交出这些密信,那么他就会痛下杀手。 结果,王则之毫不犹豫的把那些密信丢给了他。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王则之活下来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些,王则之肯定不信的,锦衣卫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明朝令人逆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属于内廷的侦察机关,最为皇帝所亲信,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皇帝搜集情报监察百官。 虽然到了崇祯时期,锦衣卫已不复当年的威势,但是锦衣卫的密查力量仍旧不可小觑。 更何况文一还是锦衣卫中的李若琏。 史书记载: “李若琏,顺天籍。 官拜锦衣卫指挥同知,闯王李自成进攻北京时,李若琏坚守崇文门。 孤立无援的北京最终城破,崇祯自缢煤山,明朝遂亡。 国破家亡,李若琏留下绝命词:“死矣!即为今日事;悲哉!何必后人知。” 随后,李若琏自缢而死。” 在史书上还有么一处记载,李若琏虽出身锦衣卫,却能为民请命,深受百姓爱戴。 一日,巡捕营获一木工,谓为督师崇焕奸细。 奉旨打问。 君问原缉员役,曰:“袁督师现在辽东,即有异志,渠之提塘、承差俱在京,何必用一木匠为奸细?” 众坚以为真。 及讯,犯人随口直认云:“袁督师修盖衙门,戴方巾,穿白绫袍。知我常在京中,遂差打听京中有多少人马。欲起手反叛。” 君再四诱问,始痛哭曰:“捕营苦刑,叫如此说,不然驳回,当时夹死。我是山西人,在京作木匠,何曾到辽东?” 君据实上报。 (君就是这个锦衣卫李若琏) 上令锦衣卫刘侨再审,乃以为真,立付重辟。 君失出降二级,回卫。 君笑曰:“吾不以人命博一官也。” 这个意思是说,崇祯年间,巡捕营抓到一个木匠,说是袁崇焕在北京刺探军情的奸细。 李若琏奉旨打问,他觉得反常,袁崇焕就算有二心,以他的权势,怎么会找一个木匠做奸细呢? 于是,他亲自审问木匠,木匠却对奸细罪行供认不讳,并指认袁崇焕意图谋反。 李若琏依然觉得蹊跷,再三诱问。 木匠见李若琏言行刚正不阿,始痛哭曰:“巡捕营对他用刑,叫我这么说的,要是不这么说,就把我夹死。 我是山西人,在北京当木匠,什么时候到过辽东?” 李若琏查明木匠是冤枉的,据实汇报给崇祯皇帝,以解冤情。 崇祯疑心病重,加上袁崇焕曾私斩毛文龙,他已经不怎么信任袁崇焕,所以他让锦衣卫刘侨再去审查。 刘侨回来汇报木匠就是袁崇焕的奸细,而崇祯则相信了刘侨。 木匠的下场不知道怎么样了,而袁崇焕则因为种种猜疑,最终被崇祯判以凌迟处死。 李若琏也因为这件事情,官职连降两级,但李若琏却不懊恼,而是笑着说道:“我不会用人命来博自己的前程。” 李若琏这么一个狼人,却对王则之卑躬屈膝,此刻的王则之心有余悸的后怕不已。 如果他走错一步,很可能已经变成了被活埋的孤魂野鬼。 这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关公还配合的吐了一口血,然后摸摸小孩的头说别胡闹一样。 在这封信的最后,李若琏郑重说明,他欣赏王则之,希望王则之不要误入歧途,否则下次见面,他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王则之看完信有了一个隐隐的担忧,如果李若琏将他所做所为上报给崇祯,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急于求成的崇祯 紫禁城,弘德殿。 兵部尚书王在晋上奏南赣兵祸之事,崇祯大发雷霆。 “想当初,我大明朝如日当空,光照寰宇,万国来朝。 为何朕登基以来,贼寇四起,天灾人祸此起彼伏,朝廷税赋难支,各府州民怨沸腾。 如今魏阉早已伏法,朝政为何还是这么举步维艰? 祸根何在? 朕当如何?” 崇祯说完之后,看着满朝文武,结果所有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朕有满朝文武,可有一人可用啊?” 崇祯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皇上,是兵祸啊,兵祸拖垮了国家,逼死了百姓,搞乱了江山啊。”户部右侍郎李待问越众而出开始发言上奏。 “皇上,臣掌管兵部,兵部之患只局限于关外建奴之乱,并非心腹大患,比兵患更可虑的是中原各省的贼匪之乱,兵部每年兵患大部用于剿匪,而乱民越剿越多,此祸远胜于兵祸。” 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王在晋上进一步奏言。 “王尚书,此言差矣。 万历朝边饷只需五十万两足矣,然本朝开元至今,边饷竟增至四百七十七万两,是万历年间的九倍以上啊。 边饷所耗甚巨,而朝廷每年的税收不过三百多万两。 此饷从何而来,从国库而来,从百姓而来。 百姓月银若有二两三钱,便不会从贼。 是兵祸,是边饷,是辽饷之祸啊。”户部右侍郎李待问据理力争毫不退缩。 “禀皇上,臣以为本朝虽然开元未久,但皇上治国有方,以初显盛世景象,天下子民无不磕首称颂。” 就在李侍郎和王尚书针锋相对的时候,一个和稀泥的郎中跳出来拍马屁。 “禀皇上,臣以为国家之所以贼匪横行,乃是因为中原府州,灾害不断所造成...”在上一个郎中跳出来之后,又有一个郎中跳了出来开始找推脱之词。 “爱卿,朕记得永乐年间也有灾祸横行的时候吧?为何那时候可以恩威天下,惠泽四海?” 朝堂上本来还在争论的李侍郎和王尚书,在两个和稀泥的郎中几番言语之下就跳出了前一个话题。 这是因为如果断了边饷、辽饷将会断了朝廷各级官员的层层克扣,还会断了地方官员的层层盘剥。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朝臣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李侍郎说的是对了,也不会有人赞同。 这是因为朝臣在魏党结束把持之后,接着又被东林一党所把持。 而东林党人又多腐败。 这两个郎中就是他们收买好的搅屎棍,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必须站出来缓和气氛。 “众爱卿,不要照顾朕的颜面,如果是朕的失责,朕必定自究,如果是朝政有误,你们大可以直言不讳,朕想知道如何才能中兴大明。” 被这两个郎中一搅和,朝臣又不说话了,没办法崇祯不得不再次发言。 “圣上英明!” “圣上英明!” 那两个郎中再一次开始拍马屁,朝臣就知道这个早朝该结束了,不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崇祯也知道这是个信号,他听到这些称颂也有些心灰意懒,挥了挥手结束了今日的早朝。 下了早朝,崇祯一个人在书房里开始写字。 他提笔写了四个大字,“振兴大明”。 在他拿起来仔细欣赏的时候,王承恩来了。 “老伴,来看看朕写的字怎么样?” “好,好哇,大气凛然,已经可以自成一派了啊。” 王承恩,大内总管太监监理东厂,挟制锦衣卫。 当崇祯还是信王的时候,王承恩是东厂派去信王府做奸细监视朱由检的,但是王承恩一直陪伴着朱由检成长,加之两人尽皆年幼,随着时间的推移,久而久之,他和小朱由检竟然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在朱由检掉入水里的时候,只有王承恩这个小太监毫不犹豫跳入水中救了他。 自此之后,朱由检不管有什么心事都会和王承恩倾诉。 而王承恩也发誓誓死保护朱由检,两个人可以说是互相依赖。 从他对王承恩的称呼就可以体现出来,“老伴”这是对极为信任的太监的称呼,还有的皇帝称呼为“伴伴”,比如朱由校就曾这么称呼过魏忠贤。 “朕要将此墨保赐给户部右侍郎、兵部尚书,李待问、王在晋两位大臣在今日的朝会上,直言不讳,痛陈时弊,不亏是朝廷的重臣啊。” “上有圣君,下必有直臣,他们之所以勇于进言,那是因为他们相信,皇上圣明。”王承恩奉承道。 “李待问曾多次上奏,为民请命,如增修堤堰,赈济蝗灾,水灾地区,减免一半辽饷,取消穷县赋税,李待问到任后,更是大力整顿漕运,此人刚直无畏,甚为难得呀。” 崇祯颇为欣慰的说道。 “皇上,臣实在不愿意扫您的兴,今日李侍郎言明边饷、辽饷一事,实是因为边饷、辽饷一项对于老百姓来说是额外负担,对大明实在没有好处,在外肥了贪官的私囊,在内贪财的昏官视为生财之道。 今日一事,李待郎恐怕得罪了不少人哪。” 王承恩有些扭捏的说了一些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崇祯听了立马疑心大起,不解的追问了起来。 “禀皇上,今日早朝时分,锦衣卫八百里密报,派去调查山西承宣布政使司振灾银粮失窃一案的锦衣卫回来了,他不仅查到了银粮的去处,还查到了山西豪商、官员、边军,私通鞑靼、建奴的密信。 其内人员名单,牵连甚广,不仅有山西各地官员,还有江南各地的官员和边关武将。 除此之外,还有山西豪商借银与各个官员贿赂魏阉的账本。” 崇祯听闻此事,脸色大变,噌的一声站起,厉声说道:“拿给朕看。” “臣已经带来了。” “快拿进来。” “是。” 王承恩一挥手,他手下的太监抬了一大箱信件进来。 这都是东厂搜集而来的, 这时候王承恩掌管东厂,东厂底下有三十六镇,八个码头,东厂下属的密探、杀手、卧底共约万人以上。 这些人化身为各种身份,分布于大明朝各处。 但凡三品以上官员都在东厂的监视之下,自然包括以萌荫百户出仕的太子太傅左都督锦衣卫执掌者骆养性。 当李若琏将密信送回锦衣卫的时候,王承恩就第一时间拿到了密信,他将那些密信与东厂所搜集的密信放在一起抬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帝王心术 崇祯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箱子,他不敢打开看一眼。 “皇上,您看看吧,这些书信,从天启元年至今,共计四千六百一十二封书信,涉及朝廷内外,七品以上官员,五百余人。” 王承恩有些忐忑的上报了数据,然后躬身等待崇祯的指示。 “朕呢?”崇祯的意思,他登基之后有多少书信。 王承恩会意,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小匣子。 这就是是李若琏带回来的那一个。 崇祯接过小匣子,还是不愿意打开,他有些不能接受。 “朕万万没有想到,朕的满朝臣子,竟然都是妖魔鬼怪。 在朕面前一个个自诩为清流,转过身就自甘堕落,更有甚者与魏阉同流合污,他们怎敢如此对朕?” 朱由检登基之前,就极为痛恨魏忠贤,那是因为天启年前,魏忠贤就把持朝政,朱由检当时还是信王,他每日过的谨小慎微,胆战心惊,生怕被魏忠贤抓住把柄,要了他的性命。 现在连带那些曾经贿赂魏忠贤的人他也一并恨上了。 “来人。”崇祯怒了,他要把魏党一流全部剪除,一个不流。 “臣在。” “传命锦衣卫,依书信名单,立刻将这些人逮捕入狱。” 崇祯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就下了命令。 “皇上,不可啊。”王承恩大惊失色,立马双膝跪地阻拦起来。 “有何不可?”崇祯见王承恩阻止,面现不悦之色。 “皇上,如果把这些朝臣都抓了,朝政怎么办啊?更不要说其中涉及九边九镇大大小小,上百武将,如果把他们都抓了,边关怎么办啊? 如果这四五百人全部下狱,群臣必当惶惶度日,若是群臣起乱那可如何是好?” 崇祯其实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只是气不过而已。 此刻的崇祯冷静下来,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官下去。 “朕恨不能诛杀这些国贼呀,祖宗的江山啊,祖宗的江山啊,朕能保住吗?” 崇祯悲痛的双手指天,痛哭流涕。 “皇上,臣也痛恨这些国贼呀,但是这些臣子情有可原呐。”王承恩跪伏崇祯的脚真切的说道。 “噢?那你细细说与朕听。” 崇祯其实是一个能接纳进言的皇帝,只不过这满朝文武,各怀鬼胎,只会互相攻讦。 他们虽然能说会道,口生莲花,但在经世济国上,全是纸上谈兵的书生,哪怕有人能提出很好的谋略,也会被这些人否决,因为只要于国有利的谋略都会动了他们的利益。 “先帝重用魏阉,这才使魏阉权倾朝野,自称九千岁,臣子们无奈,只能被迫与其周旋。 究其根本,还是先帝不够圣明。” “放肆!!” 王承恩说到先帝朱由校,朱由检哥哥的时候,崇祯脸色一变,呵斥起王承恩来。 但是,他又知道,王承恩说的是对的。 如果朱由校足够圣明,又怎么会重用魏忠贤这种大奸,又怎么会使朝政大乱,这些臣子们也不必贿赂交好魏忠贤。 “人心善恶难测,此等人是忠是奸,朕实难分辨。”崇祯抱着密匣坐在椅子上,冷冷的说道。 “皇上,时过境迁了,自从您登基以来,臣子们不用再谄媚奸佞。 臣,斗胆建言,将这些密信全都当为过眼云烟,一把火烧了,不再追究。” 崇祯被王承恩的这个马屁拍的极为舒服,面露满意之色。 事实上,他也需要一个台阶,而王承恩给了他一个称心的台阶。 “呵呵...嘿嘿...哈哈哈...朕不会再追究此事,但是,朕不会忘记这些谄媚奸佞之臣。”崇祯状若疯魔的傻笑了一阵,又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书房的窗口。 “朕,要以此为把柄,鞭策他们为朕所用。” “皇上英明。” “朕当徐徐图之,以振朝纲。” “皇上英明。” 崇祯每说一句,王承恩就奉承一句,崇祯虽然是帝王,可他而今也不过是一个年过十七的少年人。 听到这些拍马屁的话,还是感到心情舒畅。 “魏阉是过去的事,那就说说朕的事儿吧。”崇祯举了举手里的匣子,示意王承恩解释一下,他登基以来又发生了哪些腐坏之事。 王承恩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卷密信,双手承上交到了崇祯手里。 崇祯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他当信王的时候,孤苦伶仃无人过问,而今进入宫中,在这深宫大院里,更是少有什么可供消遣之物。 而王承恩的密信,总能让他看到一些别人不为人知的东西,所以崇祯每次都会问问王承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轶事。 这封密信里,详细记录了李若琏到达山西之后,一路所作所为。 直到寿阳县城黑虎寨这里,崇祯的脸色开始变的不大好看起来。 这是因为今日早朝,王在晋刚刚陈述过贼匪之祸,寿阳就出了贼匪,还出了王则之这么个贼匪。 当他看到密谍誊抄下来李若琏留给王则之那封信的时候,眼睛一亮,再次炯炯有神的看了起来。 李若琏如果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因为连他都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在他身边安插了卧底。 正是有这些卧底,皇帝才能知道每一个官员的所做所为。 “消丁银,去火耗,此乃济世救国之策啊,可惜了竟出自贼匪之手。” 崇祯有些惋惜的放下密信,在书房里来回跺步。 “山西这些贼子,朕不能动他们,不代表他人不能动。”崇祯抓起了桌上的信,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王承恩听旨。” “臣在。” “朕,命陕西人王则之为锦衣卫百户,彻查寿阳知县资敌卖国一事,赐其便宜行事之权,即刻命司礼太监鲁四,着锦衣卫百户敕印,前去宣旨。 传朕口喻,李若琏欺君罔上,命其代罪立功,务必收抚陕西贼匪王则之,若此人不能为朕所用,杀无赦。” 崇祯心底里非常想对这些人动手,可他是一国之君,要多方考虑,不能任性。 他不能亲自上阵,那就扶持一个鹰犬出来。 替他扫除奸邪。 至于李若琏,这人让崇祯很不高兴,他回锦衣卫之后,对于王则之的事情只字未提。 这一点让崇祯很生气,所以派他去招安王则之。 成功自然是好,不成功,那就亲手把你包庇的人杀了,以示忠诚。 “皇上,万万不可啊,此贼子颇为可怕,若有反心后患无穷啊。” “有本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可怕,没本事的人,虽然不可怕,但是也没用啊。 贼匪无人管束,就是贼匪,有了主子就不再是了。” “皇上英明!”王承恩诚惶诚恐的跪在崇祯身后,他有些后怕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刚他竟然抗旨,幸好崇祯根本不会跟他计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此子有大才,可堪一用。 而今大明有朕在朝,贼匪们可敢肆意妄为吗?”这不仅是说给王承恩听的,也是安慰他自己的。 “皇上明鉴!”王承恩连忙称颂,躬身告退,宣命去了。 第二十九章:人心可用 读完李若琏留下的信,王则之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不论以后怎样,从现在起黑虎寨就是他的了。 王则之走出地牢,阿牛迎了上来。 “大人,您的房间收拾好了。” 王则之点了点头,黑虎寨内最好的房间,就是刘黑虎的那一间,现在给他无可厚非。 李若琏在信里交代了蒙汗药已经失效的事情,王则之让阿牛吩咐下去,安排寨子里的人烧火煮饭。 他找到些黑虎寨土匪们的新衣服,跑到刘黑虎的沐浴室洗了个澡。 这么久了,他都没洗过一次澡。 由于山西缺水,生活在山里的土匪更缺水,平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端着木盆儿擦洗擦洗。 所以,他早就浑身油腻受不了了。 洗完澡王则之借着火把的光亮,在寨子里逛了起来。 地牢里的事情,他要等天亮再行处理,毕竟他还不知道那些火药放在哪里。 如果带着火把下去,点燃了不知藏在何处的火药,那就不得了了。 王则之逛了一圈,他发现这个寨子还算干净,有流动的活水,有专门的排污沟,污水会顺着沟渠流到寨子之外。 等到饭菜做好,王则之吩咐众人吃饭。 听了王则之的吩咐,众人纷纷吃了起来。 吃完饭,王则之组织寨子里剩下的人手,连夜开始清点仓库里的钱货。 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离开过故乡。 最后逼走他们的除了天灾人祸,还有苛捐杂税。 他们一路流亡,一路乞讨,每日就是浑浑噩噩的活着。 直到遇到了王则之,他们才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所以哪怕面对整整一山洞的金银财货,他们都没有一人私藏。 他们按照王则之教的计数之法,认认真真的开始了统计。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人多力量大,这群人一直忙碌到丑时就把山洞里的钱货统计完毕。 “米粮十万三千石,白银二十一万两,布匹…” 王则之听着这些汇报,表面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乱世之中来钱最快的,果然还是抢掠啊。 等到清点完毕,王则之给每人发了一石粮食,一两银子,并且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一个月的月饷。 众人情绪高涨,纷纷欢呼起来,兴高采烈的领了粮食和银子。 其中几个更是不停的用牙咬了又咬,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开心的合不拢嘴。 在他们领完月饷之后,王则之又把土匪们没穿的新衣服发了下去。 他们一个个得了新衣服,更加高兴的不得了。 只有阿牛愁眉不展,王则之看着眉头拧紧的阿牛问道:“阿牛,你有心事吗?” “大人,我…”阿牛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看着王则之,嘴巴张合了半天啥也没说,扭头就走。 “站住!”王则之一看就怒了,有啥说啥,你这吊着是个什么意思。 “你可是想要给你妹妹还有老娘要来两套衣服?”王则之看着阿牛把手里的衣服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大人,我…” 王则之拍着他的肩膀,冲着寨子里的人们大声说道:“跟着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好兄弟,我王则之绝不会亏待你们。 从今日起,我王则之立下规矩,凡随我者皆有粮饷。 凡随我者,皆为义士。 义士,月银一两,粮米一石,十义士为一班,另设一班总,班总月银三两,粮米一石五斗… 具体事宜明日我将张榜公示,请各位拭目以待。” 王则之说完,给了阿牛二两银子,对着他说道:“寨子里都是男人的衣物,你娘和妹妹穿上不妥,但是咱们有布匹啊,花些银钱带着布匹去给她们做一身衣物吧。” “谢大人,我阿牛今日对天发誓,此生追随大人,鞍前马后,粉身碎骨,永效犬马之劳。” 阿牛得了银子激动的无以复加,跪在地上嘭嘭嘭连磕了三个响头。 他不能不激动,他都不知道娘和妹妹多久没有穿过好衣服了。 他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有衣服穿了,可王则之只是问了两句话,就给他加了饷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有钱给娘和妹妹做衣服。 “不管有家口的没家口的都来扯布,做些新衣裳。” 王则之站在一张桌子上,大声宣布了一声。 “大人,大人小人是额们村儿最好的裁缝,小人只要一百文钱就能做出上好的衣物。”打杂的人群中,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搓着手跑了出来。 他是嗅到了赚钱的苗头,他觉得王则之跟那些官绅不一样,所以他就大着胆子试试。 “好,那你就先做一套出来试试,只要大家喜欢,我给你加一两月银。”王则之看着自告奋勇的小二,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苗头,值得鼓励。 这说明这些人当中,已经有人开始信服自己了,这是一种公信力的体现。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就瞧好吧。” 裁缝小二跑到一个角落里,拿来了裁缝用的一套工具,然后开始裁剪起来。 王则之打了个哈欠,他有些累了,他都好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不过,他并没有去睡,而是拿来笔墨开始写官职,还有每个官职对应的月饷。 在他写字的时候,阿牛和李化默默的站立在了他的两旁。 当王则之写到李化为亲卫副总的时候,李化不动声色的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以便看的更清楚些。 当他看到自己的月饷跟阿牛差不了多少之后,更是冲着阿牛开始挤眉弄眼。 阿牛撇了他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 “大人,我做好了,您掌掌眼。”裁缝小二做好了一套衣服,兴奋的请王则之看看。 王则之拿过衣服,里外看了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袍。 王则之翻到里面的时候,发现这衣服竟然有里子,并没有那种粗糙的缝纫痕迹,没想到这小子手艺这么好。 “你叫什么名字。” “柳洋,小的叫柳洋。” “好,赏柳洋月银二两,粮米一石五斗。” “谢大人,大人英明。”柳洋激动的匍匐在地,开始磕起头来。 王则之对于这些人动不动就跪地磕头,其实挺反感的,可是他也没办法,这些人一无所有,能表达感谢的方式只有磕头了。 就在柳洋磕头的空挡,王则之已经画好了两套衣服。 一男,一女,这衣服把长袍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那一部分还是长袍的模样,不过更加贴身,下面的裙摆就换成了裤子加了前后两片布。 当他把这种衣服的设计递给柳洋的时候,柳洋如获至宝,双眼发光的开始制作了起来。 其实,柳洋本身就是个喜欢乱设计的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被赶了出来,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第三十章:告示 这群人从王则之身上,感受到了希望。 在王则之奋笔疾书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人睡觉,一个个都瞪大眼睛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则之。 柳洋按照王则之的要求,做出了一男一女三套衣服,最后让寨子里的人们捡拾石子儿投票。 之所以让做三套,是为了照顾这些人,他怕设计的太超前这些人受不了。 但是,投票结果却大出意料。 这些人一点都不喜欢长袍,反而喜欢短打长裤,不过在女装这边特别统一的投了一套普通的裹身长袍。 王则之就知道,他们肯定受不了超前的服装。 那套女士长袍,包裹严实,不露脚裸,不露脖颈,不露手腕儿。 在大家确认好衣服款式之后,王则之就吩咐柳洋先休息,等天亮之后再做。 哪知道柳洋兴奋的难以抑制,再三保证他马上就可以做,然后状若疯狂的开始制作衣服。 期间,有两人自告奋勇说他们在布庄干过活,柳洋测试一番之后报告给了王则之,王则之二话不说每人加了三钱月饷。 那二人拿了银钱,兴高采烈的帮着柳洋开始做衣服。 整个黑虎寨在热烈的氛围中来了一个不眠夜。 当王则之写好官职和认命书之后,总感觉缺了什么东西。 “印章,是了,缺印章。”王则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大人为何叹气啊?”一旁的李化一直在关注王则之,此刻听到他叹气,连忙躬身问道。 “没有印章啊。” “大人稍等,属下去问问。”李化说完,向着人群集聚的地方跑去。 “你们谁会雕刻印章。” “我!我!我!我!”其中一人举着一把小刻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其实这群人中,不少人都在等着,都在盼着,希望自己的一技之长能被看中,毕竟那会多了些银钱。 这人名叫白玉,是他们县城有名的雕刻匠,只因为雕坏了一块儿玉,赔了个倾家荡产。 不过,他事后才知道,是县城的举人谋夺他的房产,设计陷害与他。 他告状无门,那举人更是扬言如果他再告状就打断他的手脚,惊怒交加的白玉连夜逃出县城,成了流民中的一份子。 此刻听到需要雕刻工匠,连忙举着吃饭的家伙——雕刻刀,跑了出来。 “快来,快过来。” 白玉兴高采烈的跟在李化身后,当他来到王则之身旁的时候,王则之正在把玩着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玉石。 这块玉石是他从黑虎寨的仓库中找到的,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刻章。 “辽东岫玉,上等的辽东岫玉。”白洋一看到王则之手里把玩的玉石就激动起来。 他在衣服两侧擦了擦手,有些手足无措。 “来,在玉底部雕刻这四个字,玉顶随便你怎么雕,雕坏了也不要紧。” 王则之把玉石递给白玉,同时把写好名字的纸张递给了他。 随后王则之打了个哈欠,靠在忠义堂的座椅上开始休息。 白玉拿着玉石有些忐忑不安,如果雕坏了…不,绝对不能再雕坏了。 他有些激动起来,跑到院子里点了一堆柴火照明,又取了两盏油灯,摆了一张桌子开始认认真真的雕刻了起来。 另外一群人则排队在柳洋那里领取新衣服,每每有人领到新衣服就高兴的手舞足蹈。 他们从一无所有的流民变的有了粮,有了银,此刻还有了新衣,一个个都无比虔诚的看着忠义堂的大门。 这些人整整一夜没睡,他们都在等王则之醒来。 天微亮,王则之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从椅子上起来。 他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事务繁多,他还不能放松。 “大人!” 当王则之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他的两旁,大堂内,大堂外,都站了人。 大堂内是他的亲卫,大堂外是武器库守卫和杂役。 此刻这些人齐齐跪地。 “大人仁慈!” 这些人如同早就排练好的,齐声说道。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相视而笑。 “大人,印章刻好了。”白玉捧着一枚麒麟玉章,小心翼翼的踏着碎步奉了上来。 王则之拿来印章,用匕首划了一刀,这才盖在从黑虎寨仓库中取来的印泥上,然后开始啪啪啪的盖章子。 “来,贴起来,公示。” 随后阿牛、李化众亲卫将王则之写的官职,对应的俸禄,各人的任命,还有规章制度,统统贴在了寨子里。 至于没有回来的于忠、齐奇、熊甲长、贾财,则有一则特殊说明等他们回来之后,才会有各自的任命。 阿牛为亲卫卫总,直接对王则之负责,除了护卫王则之安全之外,还负责情报、渗透、哨探。 除了王则之外无人能够调用。 而且阿牛属下之人人数不定,会随着队伍的扩大而有所变动。 李化,亲卫副总,除了负责护卫之责外,还负责所有队伍训练之事,只听令王则之一人,或者手持王则之印章调令,才可从他手里调出队伍。 目前只有这两个认命,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则告示。 告示: 当今天下,天灾不断,祸乱四起。 朝廷不断加派赋税。 苛捐杂税,加重百姓负担,官绅地主兼并土地愈演愈烈,他们依靠政治权势大量侵占官地和私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各级官员,层层盘剥,中饱私囊,贪官污吏横行于世。 此乃压迫我等良善百姓之大山,诸位当随我开山刀破除此山。 凡随我开山刀者皆为义士。 义士当除贪官,杀污吏,均田地,摊丁入亩,除丁银,消火耗,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开山刀致诸位义士 王则之思考过后还是觉得隐藏真名更合适,所以,这则告示就用匪号了。 告示是一种思想教育,只有志同道合者才能跟着他走的更远。 这也是在告诉这群人王则之到底想干什么,更是在告诉这群人他们为什么会成为流民。 告示前,一书生模样的人,正在给众人解释这一则告示。 单同善,天启七年举人,他生性慷慨豪爽,常常周济穷人,又爱打抱不平,伸张正义。 他的性格倒像一个江湖侠士,很喜欢结交朋友,在他们县里他的名声很好,百姓都称他为“善公子”。 他不愿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并当众痛斥他们,被本地官绅所厌恶,随后被诬以抗欠赋税、调戏妇女,而遭蒙冤,革去举人,抄没家产,成为流民。 他是二十二杂役之中的一人,此刻他正在一边给人们解释,一边激动的难以抑制。 他看着王则之写的这些,感同身受,一时将王则之视为知己。 第三十一章:买官 王则之脱了鞋子,盘着腿坐在忠义堂内的首座上,正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大人,有人求见。” 忠义堂门口的亲卫拦住了一人,此人彬彬有礼仪表堂堂,哪怕衣衫褴褛,可是脸面整洁,头发丝毫不乱。 “让他进来吧。” 王则之发话,亲卫把他放了进来。 他进来后,低头慢步,到了王则之面前,施了一礼。 大声说道:“在下天启七年举人单同善,拜见大人。” 正坐在椅子上思考问题的王则之,忽的起身,鞋子都没穿,噌噌跑下来扶着他。 “不必施礼,快快请坐,来人,上茶。” 文化人不论哪个时代都是不能小觑的,明朝末年的举人更是不能小觑。 有文人来投这是一个好事情,这些人除了研读四书五经外,对于国家大事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 关键是文化人好沟通啊。 单同善受到王则之的礼遇,感动的无以复加,一时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您还没穿鞋子呢。” “不打紧的,先生请坐。” “好,好。” 单同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盖扇了扇,闻了闻,抿了一口,然后激动的哭了。 “先生为何哭泣?可是这茶不合口味,涩了口齿?”王则之不解的问道。 “非也,非也。”单同善如同护宝一般的护着那杯茶,一饮而尽,他都快忘记茶的味道了。 喝完之后他双手甩袖,郑重的躬身施礼,跪拜了下去。 “大人一贴告示振聋发聩,在下观之心悦诚服,遂特来请见。” “快快请起,先生不必行此大礼。” 王则之把单同善扶起来,单同善激动的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大人,在下有一策献与大人。” “请讲。” “买官,置地,收流民。” 王则之听到他说的话,恍然大悟。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有了官就是名正言顺,不用担心被官军围剿。 “哦?请先生细细说来。” 当日王则之与单同善相谈甚欢,单同善对王则之说:“恨谒见之晚。” 王则之大喜,将单同善任命为参谋官。 单同善感激涕零,跪下说道:“大人恩德在人,在下愿效前驱。” 单同善很懂得一些舆论宣传的奥妙,他建议派人扮成商人,在民间广布流言:“开山刀为仁义之士,不杀不掠,除丁银,消火耗,均田地,三年期,免田赋。” 他还编了童谣,“早早投了开山刀,管叫大家都欢悦。” 王则之大喜过望,说道:“足下龙虎鸿韬,英雄伟略,必能与吾共图义举,创业开基者也。” 两人惺惺相惜,畅谈良久,连饭都忘了吃。 由于单同善急切的想要展现自己的能力,再三保证定可为王则之谋得一官半职,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则之被他说动了,给予他白银一万两,又安排了四个好手相伴,护送他前去办事。 单同善看到王则之这么信任他,一下子就给了他一笔巨款,再一次激动的痛哭流涕。 他离开寨子的时候,一边退,一边拜,接连拜了九次,这才上了马车,向着远处走去。 单同善来到榆次的时候,买了一套好衣裳,还有一些吃食。 当他离开榆次的时候,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一路上的的流民和百姓得了他的吃食,更是卖力的开始口口相传。 一些孩童拿了吃食,开始蹦蹦跳跳的唱了起来。 “早早投了开山刀,管叫大家都欢悦。” 当他到达太原府的时候,更是亲眼目睹了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单同善仅仅花费了一些吃食,就开始有人传播开山刀的事迹。 对于这些流民的表现,单同善很满意,因为他救济过流民,知道这些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 只要有口吃的,吩咐他们的事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他们都会照办,少有偷奸耍滑者。 单同善寻到以前的同窗,太原府检校,张举人,上门拜访。 “今日清晨,忽闻鸟鸣,我料定必有贵人来访,不曾想,竟是鼎鼎有名的善公子啊。” 张举人大笑一声,从府里迈步而出,亲自前来迎接单同善。 要说这单同善,也算一号人物,他的慷慨好义不仅是对于流民,对同窗更是如此。 天启七年的时候单同善就资助过张举人,所以两人的私交还是不错的。 “张老爷真会说笑,小的前来叨扰,还望张老爷莫要嫌弃才是。” 严格说来单同善已经不是举人了,见到有了虚职在身的张举人必须用尊称。 就算他还是举人也得用尊称,因为虚职也是官。 “哈哈哈…单兄,你也有如此世俗的时候啊,来屋里坐。” 张举人拉着他的手,往大堂走去。 待他坐好,上了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 “张老爷,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还请张老爷帮衬帮衬。” “但说无妨。” 单同善看了看左右,张举人喝退下人。 单同善说了一个口型,这个口型就是买官,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张举人眼睛一亮,伸出了五根手指。 单同善有些为难的收回了手,插到了袖筒里,皱眉作思考状。 张举人四处张望了一番,悄悄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最近几位大人正在商讨于雁门关增设游击将军一职,你虽不是武科举人,倒也不是不能…” “张老爷误会了,在下是为我一子侄谋求一官半职而来。” 两人都是人精,一个想坑对方一把,一个想少花些银子。 “原来如此,白身那就更好办了。”确实,有了功名的朝廷都会有记录,很难操作,没有功名的却可以作假,做一套假的功名,比如以资入监的例监。 张举人说完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意思是白身要六千两,单同善脸庞一抖,沉吟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事成之后,张老爷可得这个数。” 意思是,事成之后张举人能得三百两。 张举人摇了摇头,伸出五根手指左右翻了翻,意思是他要一千两的好处费。 就在单同善将要摇头的时候,忽然说道:“你给我这个数,那你侄子只用这个数。” 张举人先伸出了五根手指,接着去了两根,意思是给他一千两好处费,买官就只要三千两了。 单同善嚯的起身,瞪大眼睛吃惊的说道:“当真?” 他不能不震惊,六千两相当于现在的九十多万,三千两就砍了一半。 “真真的。”张举人说完把双手插在袖子里,继续说道:“我一远方表妹,乃是某位大人最得宠的小妾。” 单同善心头一震,这个事情他以前就听闻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举人才能在太原府谋得这检校一职,虽然不入流,但也比他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张举人曾侵占过百亩良田,就是那位大人出面,张举人才能安然无恙。 不过,事后听闻那大人取了他所占良田的七成。 张举人此刻说出来,就是提醒单同善,他有那个能力为他谋得此官,稳稳的那种。 “好,在下今日对张老爷多有叨扰,此乃一番心意,请老爷务必接下,至于银子我这就去取来。” 单同善塞了三锭二十两的银子到张举人手里,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一万两银子,单同善自然不会带在身旁,而是命那四人押到一幽静客栈看守起来,毕竟那是一马车银子啊。 张举人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看着单同善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叹了口气。 “什么世道,连自诩清流的善公子都开始同流合污了。” 说完之后张举人自嘲的笑了笑,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第三十二章:吃饭贼快 单同善走后,王则之立刻安排人把地牢里的尸体全部处理了,至于寨子外的尸身已经被山里的野兽不知拖到何处,不见了踪影。 他叫来李化开始教授他一些训练方法,他亲自示范了蛙跳,俯卧撑,立正,稍息,跑步。 李化提出他有一套武斗之术,可以教授出去,王则之同意了。 王则之告诉他,要从他手里调人,除了王则之亲至以外,必须有他的印章调令,而王则之的印章上有一条特别的划痕,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刻假章。 李化认真的看着印章,深深记在了脑子里。 随后王则之分了十人给他练手,在他训练这些人的过程中,王则之分别叫了三人去他那里要人,理由是寨子里事务繁杂,需要人手。 第一人直接去要人,被他严词拒绝了。 第二人说是王则之讲的,他犹豫了片刻,来到忠义堂询问。 王则之否认了。 第三人手持王则之调令,李化经过仔细辨认印章,确认无误之后,给了人。 王则之这一下彻底放心下来,等阿牛他们处理完地牢里的事情,给了阿牛一封调令,让他去李化那里调人,把地牢里面的火药全部找出来。 阿牛从李化那里要来了人,带着他们风风火火的开始寻找火药,不多时在地牢的墙壁里,承重柱内的石缝里,陆陆续续找到不少火药。 王则之吩咐他们把火药妥善收好,然后回到忠义堂内思索起来。 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得有土地,然后得有人耕种,还得打井储水。 “大人,齐奇回来了。” “哦?”王则之眼睛一亮,连忙出了忠义堂迎接齐奇。 寨子的院儿里,齐奇带着四十个衣衫褴褛瘦的皮包骨的青年人拘谨的站着。 齐奇回到寨子里发现寨子里的人一个个气势高昂,还穿了新衣服。 他以为王则之有了新的人手,不需要他了。 不过当他看到守护武器库的还是他手下的时候,又好受了些。 “齐奇。”王则之拉着齐奇来到告示旁,指着其中一条,这是关于招募兵员一事。 “大人,小的不识字。”齐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不打紧,不打紧,稍后我慢慢跟你说,柳洋。” “来嘞,大人有何吩咐?”柳洋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习惯,总是喜欢在肩头披一件毛巾。 “给咱们新来的兄弟们做身好衣裳,先给齐副排总做。” “得嘞,马上就做。”柳洋做了一夜衣服,非但没有疲累,反而神采奕奕。 可能王则之的设计给了他灵感,他竟然设计出了不少前开扣的衣服。 其中一件还被王则之看上,拿走了。 这一下他就像脱缰的野马,开始肆无忌惮的设计起了新款式,他那两个打下手的都被他给折腾的倒在地上睡着了。 王则之劝他休息休息,结果发现根本没用,只能摇头随他去了。 此刻,柳洋再次兴奋的把他两个手下揪了起来,他眼珠子一转,打算给齐奇他们换个新款式。 就是王则之拿走的那种,类似于中山装的袍子。 那边柳洋把这群青年拉去量尺寸,这边王则之招呼厨房开始做饭。 一时片刻,整个寨子里香气弥漫,那些青年忍不住动了动喉头,可是却没有一人乱动,都在看着齐奇。 齐奇知道衣衫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来,对着这群青年安抚了一番,去忠义堂汇报去了。 “大人,这些人都无父无母,是小的以前结识的,其他人小的不认识,也不敢找过来。” 齐奇还是有些拘谨,他用了两天时间,才找回来这么点人,有些不好意思。 “齐奇,你立功了,来,这是你的任命书,你带回来的四十人加上你原先的手下,可为副排总,当你手下人数过百的时候,就可以转正了。” 王则之写好了任命书,盖了章子,吹了吹,递给了齐奇。 齐奇双手捧在手里,认真的看了起来,王则之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看,当他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眼放光芒,问了王则之好几次。 虽然他会说自己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那种介绍也是他父母告诉他的。 “我…我升官了?”齐奇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王则之抓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大人,衣服做好了。”就在这时,柳洋捧着新式的衣服走了过来。 王则之看了一眼,接过衣服,对着齐奇说道:“去我的沐浴室洗个澡,洗完换身好衣服。” “谢大人。”齐奇一手拿着任命书,一手拿着衣服,撒了欢一样的跑了出去,见人就说他升官了。 尤其是在带来的那帮子青年面前,更是肆意张扬,最后还炫耀的说他可以去洗澡。 然后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沐浴室洗澡去了。 忠义堂内,那群青年人中有几人送来了九百两银子,这是齐奇吩咐的。 王则之看着剩下的九百两银子,笑了笑,这齐奇表忠心的方式挺特别。 他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王则之,他带来的这群青年人是值得信赖的。 不信你看,九百两银子的巨款,他们一两没动。 “很好,李化,带他们去告示处,念给他们听,每人发一两银子,一石米粮。” “是。”李化领命而去。 李化当道士的时候,要读经书,所以他识字。 当他看到这四十青年的时候,李化双眼放光,如同恶狼扑食,前来的青年被他的眼神吓的缩了缩脖子。 李化把这群青年带到告示处,开始大声宣读,王则之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六月,六月林丹汗因为崇祯革去市赏一事挥兵南下,屠戮数万大同军民。 他能做些什么呢? “大人,饭做好了。”厨房的杂役前来说道。 “好,通知大家吃饭。” 黑虎寨里并没有食堂,刘黑虎吃饭是和手下分开的。 王则之吩咐他们把桌子摆到了院子里,这可是能够容纳两百人的院子,现在才几十人,摆桌子吃饭完全没有问题。 当饭菜摆好的时候,王则之大声说吃饭。 寨子里跟他来的流民都开吃了,可那些青年看着沐浴室的方向都没动筷子。 王则之再次告诉他们可以吃饭了,这群青年仍旧没动碗筷。 直到齐奇洗完澡,穿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 他对着王则之施了一礼,这才向着饭桌走去,他来到饭桌上,一只脚踩到凳子上说道:“开吃。” 这群青年如同饿虎下山,一顿风卷残云,王则之才吃了两口馒头,他们桌前的饭菜已经空了,甚至有人正在舔盘子。 别说王则之,整个寨子里的人看着这群青年都是目瞪口呆,这吃的也太快了吧。 第三十三章:变故 王则之看着这一幕,对着齐奇招了招手。 齐奇嘴里叼着一块儿骨头,看到王则之叫他,把骨头攥在手里走了过去。 “大人,您叫我?” “没吃饱吧?”王则之向前探了探身子,轻声问道。 “饱了,饱了…”齐奇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骨头藏了起来。 “大声点。”王则之忽然提高声调。 “没饱。” “再给他们做一桌。”王则之对着厨房的人员说道。 厨房里的杂役领命,放下手里的碗筷小跑着去厨房忙活去了。 幸亏黑虎寨有足够的食物储备,要不然还不一定做得出这么多饭菜。 “谢谢大人。” 齐奇喜上眉梢,把手里骨头上的肉屑啃了啃,对着王则之躬身致谢。 “多谢大人。” 齐奇带来的青年纷纷起身离开座位,对王则之表达谢意,这些年轻人虽然无父无母,却是一群知礼知恩的人,这很好。 “坐下,坐下,等厨房做好了饭菜接着吃。” 王则之抬手下压示意,这些人纷纷坐了下去。 齐奇站在王则之桌前,看着他桌上的饭菜吞口水。 “齐奇,拿下去分了吧。” “谢大人,谢大人。”齐奇把骨头咬在嘴里,一边吸着骨髓,一边端起了王则之桌上的饭菜走了下去。 “来来来,大人赏的都尝尝,诶诶诶…给老子留点儿…” 王则之看着齐奇的背影心念流转,齐奇不拘一格,年轻张扬,确实值得一用,但是他的人凝聚力太高,不利于自己掌控,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齐奇又用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这些人可靠。 王则之思索了片刻已经有了方案。 “大人,寨外来了一人,射了一箭。” 阿牛拿着一根绑着纸条的箭矢递了过来。 王则之规定,不论吃饭、休息还是庆功宴,必须有人防守,以防遭受突袭。 独眼龙背叛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在吃饭的时候,阿牛带人守在了寨门上。 王则之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面色微变。 “三日后,午时前,务必回,总旗出殡——混天王书。” 这封信的意思是,三日后混天王将要出殡,要王则之午时前必须回到土洞,而送这封信的人也叫混天王。 信里称混天王为总旗,那么这个“混天王”必然是土洞里的老人,除了李小旗王则之想不到其他人。 独眼龙在寿阳县城不敢出来,古田营生死不明,难道李小旗也叛变了? 如果是这样,土洞里必然发生了变故,这个变故是什么呢? “齐奇。”王则之冲着齐奇招了招手。 齐奇正在嗦手指,他把五个手指都嗦了一遍,朝着王则之走来。 “大人。” “你去土洞见到了郎中没有?” “大人,我…我不知道路啊。”齐奇扭捏的说道。 王则之忘了齐奇根本没去过土洞,王则之又没告诉他怎么去。 “那你兄弟的伤势怎么样了?” 王则之一问完,齐奇忽然就红了眼眶。 “大人竟然没责备我,大人还关心我的兄弟。” 齐奇被王则之一句话感动的一塌糊涂。 “大人,那小子活蹦乱跳的,没事。”齐奇指着一个正在舔盘子的青年人说道。 王则之松了口气,还好,这愣小子没反应过来,这事儿是王则之的疏忽。 “齐奇啊,所有新进寨子的兄弟都得去李化手下训练,你看…” “大人安排就行了。” “好,你手下有两个哨探我得用用。” “大人,我齐奇都是您的人,那些人您随便用,不用问我。”简单直接,这就是年轻人。 “好,把他们俩叫来。” “崔奕,李小鸟,过来。” “属下在。”齐奇手下两个擅长哨探的人出列走了过来。 “现在你们归大人管,你们问问大人要你们干什么,我先吃饭去了。”齐奇看着厨子们刚做出来的饭菜,咽了口口水,匆忙抢吃的去了。 “我有意成立专门的哨探班,但是班总我还没想到合适的人选,现在我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谁完成的优秀,谁就是班总,另外一个只能是下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他们刚刚听了李化的解释已经知道班总的月饷和下属的月饷是有差别,而且就算没有这个差别,他们谁也不想做另一个人的下属。 “寿阳城以西,荒村以东,再往北,有一座土洞,里面全是土匪,你们必须绕过暗哨明哨查到它的具体位置。 查清楚土洞里的人数,找到小六子,问清楚土洞里发生了什么。 去吧,快去快回。” “是。” 王则之不告诉他们土洞的具体位置,是想考验一下他们的真本事。 王则之写了一份取马文书,盖了章,两人领命取了马,向着土洞策马而去。 这二人都有各自的哨探之法,临近土洞岔路之时,各自下马。 一人跑到山丘上查看了一下花草树木的情况,另一人查看道路泥土的情况,还找到一坨骡马的粪便用手指捻了捻。 接着二人同时上马,都找到了北上的岔路。 就在接近土洞暗哨的时候,两人心生警觉,勒紧缰绳,找了一个遮掩处,把马栓好。 崔奕往东爬着摸了过去,李小鸟往西爬着摸了过去,两人都发现了暗哨的藏身处。 崔奕丢了一块石头,待暗哨前去查看,咬着匕首跟过去抹了他的脖子。 李小鸟一个猛扑,一刀扎在暗哨的身上杀了他。 两人再次汇合谁都不服谁,互相瞪了一眼,继续向着土洞靠近。 由于土洞的明哨在最高处的哨塔上,只有在他转身的时候,才能够在地势最低处爬着摸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慢慢的摸到一颗大石头后,计算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这是明哨习惯性转身的时候。 两人同时弯腰加速,一个翻滚爬在了山岩处,蠕动着爬了过去。 过了这座土丘,就能看到土洞了。 由于混天王的尸身已经发臭,大部分土匪都在土洞外面。 两人用各自的方法计算人数,他们算出了八十二人,两人有些不信,互相确认了一下,这才确定。 土洞里有八十二人,土洞后还有人来往,他们四处观望,根据这里的生活痕迹估算出,大概有一百人。 两人松了口气缓缓后退,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黄土里小六子缓缓的起身,用匕首对着两人的后背。 两人一僵,凝住呼吸,脖颈里全是冷汗,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了,如果厮杀被发现了绝对是死,如果不厮杀会有一人被杀,两人悄悄动了动眼珠子。 李小鸟机灵一些,艰难的压低声音,说道:“小六子?” “跟我来。”小六子冷漠的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他们都从各自眼里看到了后怕,他们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 第三十四章:野心勃勃的李小旗 “军师让你们来的?” 小六子把崔奕、李小鸟领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沟,迫不及待的问道。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原先当流民的时候只知道王则之匪号开山刀,并不知道王则之是谁的军师。 不过两人不笨,李小鸟回道:“你是说开山刀大人?” “对,对。”小六子激动的抓住了李小鸟的手臂。 “军师在哪儿?” “大人在黑虎寨。” “军师派你们来的?” “是。” “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请说。” “我有个兄弟受了重伤,你们帮我把他带回去。” 两人有些犹豫,他们三个肯定能走脱,带一个重伤的就不好说了。 “我留下,掩护你们。” 小六子脸色一狠,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他脸上黑色的疤痕都变红了。 “大人让我们把你带回去。”李小鸟觉得,王则之既然让他们来找小六子,那就说明小六子对于王则之比较重要,王则之虽然没明说,但是带回去肯定不是坏事。 “你说真的?”小六子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军师一定有办法,军师一定有办法。” 小六子面色变了又变,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焦躁的走来走去。 “走吧,我们三个一定能把他带回去。” 李小鸟是个机灵的,一下就想到小六子是在担忧那个重伤的兄弟。 “好。”小六子听了转身就走,两人立马跟了上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个隐秘的山洞,需要半爬着才能进去。 他们二人跟着进去之后,发现洞中有洞,里面的洞要大一些。 一个中箭脸色苍白的人躺在那里。 这人是和小六子一起负责夜哨的哨探。 小六子看到他难过的哭了,他跑过去握着暗哨的手,说道:“军师来了,军师来了,军师会为大哥报仇的。” 小六子口里的大哥就是混天王,以前的总旗。 “军…军…师…”那暗哨冲着小六子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不舍的说道:“报…仇!”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下了身上的箭矢,口喷鲜血,气绝身亡。 “不!” 小六子抓着他的手痛苦的哭嚎。 那暗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也知道小六子不会抛弃他,如果是这样小六子可能也要折在这里。 小六子是总旗交到他手里的,他一直把小六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他不想小六子死,所以他不舍的摸了摸小六子的脸,自杀了。 “咱们得走了不然他就白死了。” 李小鸟劝道。 小六子也知道他为什么自杀,他不舍的把脸蹭在暗哨的手上,忽然起身面目狰狞的爬出了山洞。 小六子一路狂奔,飞奔至明哨哨塔下利用惯性一匕首射了出去。 在小六子蹿出去的时候,两人就心知不妙,立刻拔刀跟了上去。 他们看到小六子杀了明哨,扛着小六子就跑。 在明哨倒下之后,土匪们马上就发现了。 “有人杀过来啦!” “风紧扯呼!~” “扯你个头哇,咱们这么多人。” “去看看。” 一窝子土匪乱糟糟的,大部分都想要逃跑。 直到独眼龙从土洞后面的仓库方向出来,呵斥一声,土匪们才组织人手骑马追过去查探。 如果王则之在这里一定会愤怒到炸裂,独眼龙这个叛徒竟然又回了土洞。 当这些土匪追出去的时候,小六子已经和崔奕、李小鸟骑马跑远了。 “混天王,咱们的哨探都死了。” 土洞里一个土匪单膝跪地对着李小旗说道。 “什么人做的?” “这…”那土匪犹豫起来,不知道怎么说,他有些怕李小旗。 李小旗为了控制寨子,杀了三个重伤的兄弟,因为那三人觉得,既然是军师救了他们的命,他们的命就是军师的。 至于小六子,他是无法容忍李小旗把独眼龙收到了寨子里,所以李小旗命人杀了小六子和他的夜哨。 正是因为如此,寨子里的土匪都有些怕李小旗。 “说。”李小旗摩挲着手里的倭刀,冷漠的说道。 “小…小的不知道…” “噗~额~嘶嘶~呵~”李小旗一刀刺入对方的脖子,就像从前的总旗一样。 与总旗不同的是,总旗杀的是敌人,他杀的是兄弟。 “混天王,你说会不会是小六子啊?”独眼龙摸着下巴说道。 “我觉得是…是军师来了…”被摔到马下擦烂半张脸的古田营恐惧的说道。 他是真怕了,他的兄弟死的死逃的逃,全都被王则之一个人杀了。 “瞧你那怂样儿,往妓子身上爬的时候那是有劲儿啊?”独眼龙喝了一口酒,伸长胳膊在古田营脑袋上甩了一巴掌。 “古班总,你都当班总了,怎么还是这么怂?”李小旗擦完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冷漠的说道。 古田营被两人一激,脸红脖子粗的憋了半天,最后闷闷不乐的开始喝酒。 李小旗在熊甲长他们前去营救王则之之后,命人快马加鞭去榆次方向找来了留在那里的手下。 那本来是总旗留下的后手,不过这人却是李小旗的心腹。 此人带了二十多土匪领命来投,李小旗二话不说把寨子里最好的武器铠甲全都分给了他们。 接着古田营被他的兄弟搭救走了,在他们走山路回土洞的路上遇到了一小股流民。 这些游民竟然想要打劫古田营,古田营本来就被王则之打的憋屈,此刻大发雷霆,凭着他那一身横练的功夫大杀四方,随后收拢了十几个手下,然后带着这些人,他打算从李小旗手里夺回寨子。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李小旗已经有了三十多人的武装力量。 他们装备精良,古田营当时就怂了,表示愿意跟随李小旗,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小旗非常干脆的答应了,还给他立了一个新的官职。 不过武器装备是一件都没给他。 至于独眼龙,他每天都在县城里赌钱、喝花酒。 最近他的手气极好,十赌九赢。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文举人知会赌场之后的结果。 独眼龙赢的钱太多了,他就开始收拢县城里的地痞无赖。 当他收拢了六十多人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些人前来灭杀王则之,结果他没想到王则之已经不在土洞了,而是李小旗带着三十多装备精良的人马。 当独眼龙带着人马杀了哨探来到土洞门口的时候,直接被李小旗杀了数人。 独眼龙看着三眼铳和精良的武器铠甲,他就知道自己打不过李小旗,当场表示愿意臣服。 李小旗不仅不追究他杀了总旗一事,还封他为副排总。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都被李小旗收编了。 接着李小旗开始封官,他封官的依据,就是看到了王则之留下的那些东西。 他仔细研读之后挑出来一些他觉得不错的用了,比如新的官职,但是与官职对应的俸禄他却是没用。 他觉得土匪要什么俸禄,没有钱粮去抢就是了。 当晚李小旗自封为混天王,他还和独眼龙、古田营商讨了设鸿门宴坑杀王则之的计策。 第三十五章:简单的青年人 傍晚时分,崔奕、李小鸟带着小六子回到了黑虎寨。 王则之听完三人的汇报,面色阴沉。 当小六子说道那暗哨自杀之时,王则之拍案而起,怒斥李小旗。 “该杀!” 王则之来回踱步,小六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王则之身上。 “阿牛。” “在。” “领三百两银子,速去采买山羊,黄酒,花光为止。” “得令。” 阿牛领命,领了银子,带着人,驾着马车采买去了。 “军师,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小六子抓着王则之的胳膊激动的都快哭了。 王则之摸摸他的头,吩咐人拿来他之前收下的那套衣衫,安慰小六子先去沐浴室洗澡换衣服。 “你们俩的情报不相伯仲,但是,你们都被小六子发现了,如果小六子是敌人你们已经死了。” 王则之对着崔奕和李小鸟严肃的说道。 两人都知道王则之说的是事实,所以他俩沉默不语,没有回话。 “我决定,任命小六子为哨探班班总,你俩为副职,你二人可服气啊?” “属下心服口服。” “很好。” 王则之当即任命小六子为哨探班班总,这两人为副班,又从齐奇带来的青年人里调出十人归他们调用。 不过,这些人都要经过李化的训练。 王则之当即找来齐奇和他商量。 他没想到齐奇却哭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诚恳的说道:“大人,您瞧得起咱们这些人就是最大的恩惠,有什么事儿不用跟我商量。 我都是您的人,您随便吩咐,只要给他们口饭吃就行了,您给他们粮饷那是浪费呢。” 这是被感动了,也是在效忠。 他在告诉王则之,他并不会搞事情,他只是希望这些孤儿能有口饭吃。 “好,你的兄弟们先去训练,崔奕和李小鸟我就先调走了,以后人员充足了我再给你补充。” “谢大人。” 齐奇说完,下去跟他的那些兄弟们训话去了。 王则之来到忠义堂门口,他以为这些人会不高兴,没想到没有一人提反对意见,跟着齐奇就找李化去了。 李化看到他们,兴奋的狼嚎一声,把王则之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毛病,难不成道士的山上狼多? 而那群青年人则是齐齐一顿,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李化。 李化被他们看着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兴奋的舔了舔舌头,带着他们往寨子外去了。 那是去拉练了。 一来就拉练,也不知道这些青年人受不受得了。 王则之摇了摇头,吩咐厨房开始做饭,特意吩咐那些青年人的饭菜多做些。 “李小旗啊,李小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王则之摇了摇头,走回了忠义堂。 他有些难受的按了按头,自言自语道:“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帝大部分早死了。” 是啊,这才是一个小寨子,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皇帝管理一国之事,那得多累啊。 还是得睡,不然容易早死,想到这里他靠在椅子上就开始睡。 小六子洗完澡,换了一身新衣服,开心的左摸摸右摸摸。 他开心的来到忠义堂想要告诉王则之,这衣服他很喜欢。 当他到忠义堂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告诉他不要去打扰王则之。 就这点动静,都惊醒了王则之。 他一个翻滚,来到椅子侧方,抓起鲁密铳瞄准。 当他看到门口的护卫和小六子的时候,松了口气。 他不得不紧张,毕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搁谁谁也受不了。 “什么事啊?”王则之招了招手,小六子有些扭捏的抓着衣服边缘走过来。 “军师,这衣服很好。” “喜欢就好,来,这是你的任命书,我分了些手下给你,崔奕、李小鸟。” “属下在。”崔奕、李小鸟同时跨过门槛,同时单膝下跪。 “以后小六子就是你们老大,你们可愿意?” “愿意。”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这类人总是佩服有本事的。 叫小六子管着他们,他们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好,你们三人都去李化那里报道。” “是。” 三人领命找李化去了。 王则之看着三人出去的背影,眼皮逐渐下沉,缓缓睡了过去 “大人,大人。”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厨房的人过来喊醒了他,原来是要开饭了。 王则之看了看天色,都黑了。 他走出忠义堂,院子里堆了个大火堆。 寨子里的人围着忠义堂摆好了桌子,桌子上摆好了饭菜。 王则之的桌子单独一张,在最高处。 他来到桌子前坐下,大手一挥。 “开饭。” 接着就是那群特立独行的青年们开始表演了,真可谓风卷云残啊。 王则之看着一青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拳头大的馒头两三口就吃了。 一连吃了五六个还在吃,一时惊的都忘记了动筷子。 “这…这可真是饿死鬼投胎呀。” 说完这句话,王则之又沉默了下来。 是啊,都是饿得呀。 吃完饭,青年们帮着杂役们把碗筷桌子都收拾干净。 然后围着火堆坐了下来,其中一个青年摸出一个埙吹了起来。 曲调悠扬绵长,王则之不禁听的痴了。 “这是怎么了?” “快扶着快扶着…” “哎哎哎~别磕着他的头。” 柳洋累倒了。 由于刚吃完饭,加上曲子的催眠效果,柳洋终于睡了。 不过令王则之满意的是那些青年人的反应,那些没有衣服的一直排队等在那里。 也是他们率先发现柳洋累倒了,他们把柳洋面前的桌子清空,轻轻地把他抬了上去,还有人给他披了块布,怕他着凉。 青年们并没有就这么离去,而是看着柳洋,怕他出事。 其中一个青年越众而出,给他把了把脉,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道:“没事,他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青年们这才放心的去火堆旁听曲儿去了。 王则之看到他的举动,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小子会医术? “齐奇,把那人叫过来。” “好嘞。” 齐奇直接走过去把那青年拽了出来。 他来到王则之面前,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特洛伊箱子 “医者认为,肝心脾胃肾,它各属木火土金水…” 王则之把那青年人叫来,有意考验一番,就问了起来。 哪知这青年人立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王则之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还是知道了一件事,这小子医术了得。 哪怕他也一样吃不上饭,可是从他健康的身体,洪亮的声音,洁白的牙齿就能看出来,他对养身之术也颇有研究。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杨之晖。” “好,从今日起,你将为我们医班的班总。” 王则之说完,提笔就写,盖章,把任命书递给了他。 他还吩咐杂役腾出一间房屋,专门给他用。 杨之晖看着手里的任命书,又看着宽阔的房屋,眼中闪出了夺目的光彩。 “这医班极为重要,我就托付给你了,你需要人手自己去挑,然后上报给我,我给你批。” “小的知道,那告示我都看了。” “好,你去吧。” “谢大人。” 杨之晖兴高采烈的布置房子去了,王则之也开心起来。 这个寨子总算有个样子了,院子里一群青年人围着火堆跳着舞开心的笑着。 这是一个温馨的夜晚。 这一晚王则之舒坦的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了一觉。 土洞,哨塔下。 “开山刀,命我等前来拜会混天王。 军师说了我等皆为总旗之下,不应手足相残。 特命我等携千两白银,百斤酒肉前来,以示诚意,还请禀报一声。” 阿牛带着一班全副武装的兄弟,拉了一车大箱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土洞。 箱子里除了银子就是羊肉和酒。 土洞这边的明哨听闻,立马下了哨塔禀报去了。 不多时乌泱泱一百多人站满了山头,阿牛握紧了左侧的佩刀,手心里全是虚汗。 他走之前王则之说了,他们必定不敢杀他,因为他们的目标是王则之。 王则之没来之前,他们不会明着翻脸。 “你是何人?” “在下开山刀亲卫,开山刀命我等携白银千两特来恭贺,请禀报混天王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李小旗扛着倭刀,趾高气昂的说道。 “军师说了,为表我等诚意,务必送货上门,请带路至仓库。” 李小旗有些不耐烦的眨了眨眼皮,正准备下令灭杀了阿牛等人,因为他眼馋他们的装备。 这时阿牛掀开了箱子,白晃晃的银子耀花了土匪们的眼。 “军师说了,我等夺了黑虎寨,全凭混天王在天之灵护佑,特令我等连送三日银子,这是第一日的。” 土匪们看着箱子里的白银,一个个目露贪婪之色,齐刷刷望向李小旗。 李小旗面色一变,抖了抖眼角,说道:“带他们去仓库。” 立刻有几个土匪引着阿牛他们向土洞后方的仓库走去。 阿牛按照王则之的吩咐打开箱子,里面的白银,羊肉,美酒都展现在土匪们面前。 “麻烦让一让。”阿牛打开箱子的时候,仓库门口已经被土匪们堵住了。 他不得不开口说话。 “都让开,让他们走。”李小旗摸了摸兜里最后两锭金子,目露贪婪之色,他手里的银子不够了,一百多号人的吃喝着实够呛。 他必须获得后两日的银子。 土匪们让开,阿牛驾着马车离开了。 在离开土洞范围之后,阿牛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长呼一口气说道。 “咱们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呐。” “那是。” “你看看那些土匪,一个个都跟怂包一样,那么多人不敢动咱们。” “就是。” “咱们下午还得来一趟呢。” “那么多银子啊,你说大人为什么要给他们送银子呢?” “大人的谋算岂是我等可以知晓的?” “那是,那是。” 就这样,阿牛带着一班人回到寨子里,当日下午又拉了一车银子和酒肉送了过去。 这一次李小旗看都没看,随便打发了两人就把他们带到了仓库。 当他在仓库里又看到一千两白银的时候,满心欢喜,直接下令,阿牛再来的时候不用阻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日,足足送出去四千两白银。 第三日一大早,阿牛他们拉着五马车大箱子来了。 那些土匪连禀报都没禀报,就把阿牛带到了仓库。 甚至他们都没有去想,为什么多了几个马车,他们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银子。 阿牛习惯性的掀开一箱银子,那几个土匪搓了搓手流着口水跑过去看。 就在他们探头往箱子里看的时候,阿牛手起刀落砍了一人的头颅。 班里其他人一拥而上,结果了几个带路的土匪。 王则之告诉过他们,这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全都死有余辜,动手的时候不要犹豫。 所以,阿牛带过去的人没有丝毫犹豫。 接着阿牛打开剩下的二十个箱子,从箱子里出来的都是些青年人。 这是经过李化训练的青年人,这才短短两日,这些青年已经初具战士的气质。 此刻他们全副武装,一出来就迅速占领仓库门口,进出土洞的通道路口。 与此同时土洞这边的明哨、暗哨都被小六子带着崔奕和李小鸟尽数拔除。 王则之带着十余人,拿着各式火器,摸到了仓库的方向。 阿牛站在仓库门口晃了晃手里的刀,王则之带着人快速冲了过去。 “大人,如您所料,轻轻松松就进来了。” “干的漂亮,按照计划行事。” 这就是王则之的计划,叫“特洛伊箱子”计划。 他先是安排人不停的送银子过来,用以麻痹李小旗,接着出其不意,在箱子里藏人,一举拿下仓库。 虽然仓库里已经没有任何兵器,但是仓库的位置略高于土洞前门,也算一处险要的地势。 而且从土洞里过来只有一条通道,如果不走通道则要绕行到哨塔那边。 现在在哨塔里的人,已经不是土匪了,而是王则之替换上去的。 原先的哨探已经被干掉了。 土洞里,混天王灵堂旁边。 “晦气,再不把总旗葬了,咱们就要被臭死了。”独眼龙嫌弃的扇了扇鼻子对着李小旗说道。 “快了,今日午时正是良辰吉日。”李小旗拿着一块布正在擦拭手里的倭刀。 这是原先总旗的刀,他甚是喜欢,如今得到了更是爱不释手。 “报,混天王,我看到那些傻子又来送银子和酒肉了。” “瞧瞧,咱们人多势众,连军师都害怕了。 独眼龙,你放心,军师绝对不敢杀你,因为我保定你了。 跟了我的人可不是能随便杀的。” “是,是。”独眼龙点头哈腰的回复道。 李小旗看着独眼龙的样子,把刀扛在肩上,心里得意极了。 “总旗呀,总旗,你能收了军师,我也能。” 他得意的呢喃一句,正准备通过土洞去仓库看看他的银子。 “抢银子喽,快来啊。” 突然有人从土洞通道里抛出七八锭银子,银子在地上滚了滚,滚到李小旗的脚下。 此刻李小旗用肩头的倭刀拨了拨地上的银子说到:“谁敢?” 霎时间所有土匪都红着眼盯着他。 这几天他们只能干看着李小旗收了一箱又一箱银子,而他们没有分到一两。 第三十七章:突袭 由于李小旗吃独食,寨子里的土匪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此刻在银子的刺激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么个道理。 “去你娘的。” 李小旗身旁的一个土匪看着地上的银子双眼通红,一脚踹翻了李小旗,不管不顾的冲向了土洞的通道里。 通道里到处都是银子,他猖狂的大笑:“银子,银子,都是我的,哈哈哈…” 其他土匪见状,在李小旗还没起身的时候一股脑冲了进去。 李小旗拄着刀站起来,怒吼道。 “给我杀了他们。” 李小旗的心腹们领命,拿起武器砍杀起来。 “银子,我的,都是我的。” 通道里的银子是王则之安排阿牛放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一百多土匪引到狭窄的通道里。 当最前面的土匪跑出通道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银子,是强弩。 “咻~咻~” 这土匪临死前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上的箭矢,眼睛一黑向后飞了出去。 “找死!” 通道里狭窄黑暗,里面的人看到一个人影飞来,纷纷举刀就砍。 强弩的劲道太大,那人影直接把前面的人推倒在地。 就在此时通道后面的土匪传来惊恐的惨叫。 “混天王杀人了!混天王杀人了!”这里的混天王说的是李小旗。 李小旗怒了,这都是他的银子,这些人抢他的银子都该死。 倒地的土匪还没起来,就被更多的土匪践踏而过,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踩死了。 “轰隆~” 狭窄的通道里几个燃烧着引线的东西从他们头顶飞过。 “啊~” “我的眼睛......” “着了,着了...” 这是万人敌,万人敌喷射出的火焰点燃了通道里的土匪。 这些土匪变成了个火人,在通道里横冲直撞。 他们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只要被他们抓到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火焰照亮了通道。 “三眼铳,射!” 王则之一声令下,两人一排,连续三排冲着通道里射击。 “啊~我的脸,我的脸...” “娘啊,我错了,我不当土匪了...” 一时间通道里惨嚎一片,土匪们害怕了。 “此路不通,往混天王那边走,杀出去,杀出去!” 一个机灵的土匪,看着通道里的惨状,浑身直冒寒气,他知道仓库这边过不去了。 土洞那边比较宽阔,一定可以冲过去。 “杀出去,杀出去!” 一群土匪嚎叫着向土洞里蜂拥而去。 正在土洞里大杀特杀的李小旗,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通道里的土匪们一窝蜂似的冲了出来,李小旗的人一时间没有拦住,被冲破了防线。 “三眼铳,给我杀光他们!” 李小旗看着他们手里抓着的银锭杀红了眼。 独眼龙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小旗打了个哆嗦,他悄悄的贴着墙壁想要逃跑。 李小旗忽然扭头死死盯着独眼龙,这些抢银子的土匪大部分都是独眼龙带过来的地痞无赖。 独眼龙一僵,抓起地上的一把刀就杀了一个抢银子的手下。 古田营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恐惧的惊叫起来。 “军师,军师,一定是军师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古田营说完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土洞。 王则之在仓库这边留下了亲卫班,给他们分配了万人敌、三眼铳还有强弩,带着其余人绕过哨塔,向着土洞前门快速奔袭。 当他们来到前门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土匪冲了出来,他们身后就是疯狂逃窜的古田营。 王则之极为痛恨叛徒,二话不说举起鲁密铳就是一枪。 “啪~” 古田营后背挨了一枪,怒吼着回身,当他看到举枪的是王则之后,吓的他亡魂皆冒。 “军师,军师,啊~”古田营大叫两声,不顾背后的伤势发力狂奔。 逃跑的古田营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王则之看着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王则之看着古田营的样子,神色一凝,他没想到这古田营一身功夫竟然练到了这种地步,一枪都打不死。 王则之带着身后的三十多人,迅速来到土洞洞口,开始堵杀冲过来的土匪。 李小旗还在土洞里大杀特杀,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当他看到土洞出口处的土匪都退进来之后,忽然警觉起来。 “列队。” 李小旗一声令下,他的心腹们迅速把他保护在中心,组成防御。 “李小旗,别来无恙啊。”王则之走进来悠悠的说道。 “军师,别来无恙。”李小旗看了看洞口王则之的队伍。 最前方是圆胖倭刀队,他们身后是长戟兵,接着是鲁密铳,最后是强弩和长弓。 而他这边只有三十来人,三眼铳已经打完了,装火药是来不及的,近战的话还没冲过去就会损失大半,至于另外一堆土匪人数只剩下二十几人,大部分还是李小旗杀死的,这些人已经不可用了。 李小旗看了一眼就知道,王则之不可力敌。 他冲着自己的心腹手下使了个眼色,看了眼仓库方向的位置。 “军师,我李某人倒是小看你了,你这么点人,也敢回来,胆子着实不小。” “混天王出殡,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 “好,等的就是你回来,给我杀了他!” 王则之这边已经做好了拼杀的准备,令他没想到是,李小旗的人虚晃一枪,扭头就往仓库方向跑。 土洞里的土匪们先前在通道里吃了亏,此刻都犹豫着不敢动弹。 王则之知道,人被逼到绝路上就会爆发出死斗之志,所以他不打算跟这些土匪们死拼。 他来到李小旗收好的一箱白银面前,打开箱子,把里面的银子扔到了地上。 “杀了李小旗的人赏白银一百两,还有那个,对,就是你,别躲了。” 王则之指着躲在人堆里的独眼龙,独眼龙四周瞬间出现一个真空区。 “军师,你不要欺人太甚,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不要做太绝。”独眼龙拿着一把滴血的刀恶狠狠的道。 “杀了他,赏白银一千两。” “噗~” 独眼龙身后一人突然发难,手起刀落砍下了独眼龙的头,提着他的脑袋走到了王则之面前。 古人诚不欺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人把独眼龙的头放在王则之的脚下,小心翼翼的用衣服裹起了地上的银子。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抬头盯着王则之,生怕他反悔。 “让路,让他走。”土洞出口处让出了一条路,这土匪欣喜若狂的抱着银子跑了出去。 剩下的土匪们一下就疯狂了,他们不顾一切的冲进通道里。 不为别的,就为了银子,这可是笔巨款。 “快,支援仓库。” 王则之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带着队伍迅速绕过哨塔向着仓库方向狂奔起来。 第三十八章:土洞事了 “杀!” 仓库里,通道口,亲卫班手持强弩,三眼铳轮番射击,接着扔进去两个万人敌。 通道里一片惨嚎。 李小旗组织人冲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他脸色阴沉的回头看了眼土洞。 相比较于面对王则之,他更愿意从仓库方向突围。 因为他背叛了王则之,心里发虚。 通道中的李小旗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在通道的右侧一阵摸索,找到一个暗格,那里藏着他们刚来这里时带着的万人敌。 当时李小旗还开玩笑的说,如果被官兵围剿,就在这里同归于尽。 李小旗面色一喜,这颗万人敌果然还在。 虽然只有一颗,但是用来突破仓库出口却是足够了。 他把万人敌递给手下,那手下抬头看了眼李小旗,咬牙抱着万人敌就冲了出去。 亲卫班的人正在给三眼铳上火药,弩箭也正在上箭,在这个空当,那人抱着万人敌狠狠冲了出来。 他出来后咧嘴一笑,轰隆一声万人敌炸了。 亲卫班有四人太过靠前,一瞬间就被炸死了。 还有两人身上冒火受了重伤,只剩三个还有战斗力的,抱着弩箭艰难防守。 三个人毕竟太少了,最终还是被冲破了封锁。 接着李小旗的人开始追杀他们,三人退到仓库外拼死抵抗。 亲卫班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后方的土匪追了过来,尾随衔杀。 李小旗顾不得这三人,带着人疯狂逃窜。 这时王则之带人绕过了哨塔,远远就听见仓库方向喊杀声四起。 “糟了,亲卫班的人怕是出事了,快快快!” 王则之心头一紧,催促队伍加速赶了过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仓库里浓烟滚滚,一群土匪正在和李小旗的手下拼杀。 唯独没看到亲卫班的身影。 随着王则之这股人马的加入,李小旗的人瞬间被压制。 片刻间就把李小旗的人杀光了,王则之在仓库里仓库外四处搜寻,终于找到奄奄一息的三人。 这三人都还有一口气,还有救,至于其他人已经战死了。 “大...大人,他们有万人敌...”其中一人艰难的汇报道。 亲卫班的人没有防住,死伤惨重,这是王则之的失误,他太拖大了。 “杨之晖,救人。” “来了,来了。”杨之晖背着医药箱小跑着开始给他们医治。 他看着那些土匪,深呼一口气,抬头望了眼天。 他担心李小旗还有后手,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王则之舍不得这些手下去送死,但是他舍得这些土匪。 他让人取了银子来,给这些土匪每人发了一百两,告诉他们杀了李小旗的手下赏银一百两,杀了李小旗本人赏银一万两。 那些土匪瞬间士气高涨,嗷嗷叫着追了出去。 “大人,咱们不追吗?” “穷寇莫追,追出去死的人更多。” “是。” 王则之吩咐打扫战场,把亲卫班牺牲的人安置好,又命人去荒村里,通知他们的家属。 王则之担心老郎中遇难,就命人四下找了找。 直到小六子告诉他,老郎中早就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绑来老郎中救人,如果让他死在这里,他过意不去。 不多时,战士们的家人来了,他们哭的撕心裂肺,王则之看的心如刀绞。 他当众立了一个新的规矩,牺牲了的战士,家属发一百两抚恤金,五石粮米,抚养他们父母妻小。 王则之愧疚难当,他以为这些人会责怪他,可这些人不曾有一句怨言,而是不断磕头感恩。 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如果没有王则之他们早饿死了,他们战死了还有抚恤金这更是天大的恩情,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抓去的壮丁战死了还有抚恤金的。 稍后王则之吩咐人给他们去买棺木,这些人死活不同意,他们不愿意麻烦王则之,非要带回荒村自己安葬。 王则之尊重了他们的意愿。 这些人有的背着,有的抬着,硬是把人带回了荒村,随后按照民间习俗开始执丧葬之礼。 王则之心情沉重的目送着他们远去。 土洞内,混天王的堂前。 案几上摆着独眼龙的人头,点烛插香。 王则之烧香祭拜后觉得有些遗憾,没有李小旗和古田营的人头。 “大人,有人求见。” 他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见他。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窜天猴,他一言不发,把古田营硕大的头颅放到了混天王的堂前。 对着混天王的棺木拜了拜,在他起身的时候口喷鲜血,倒了下去。 王则之一惊,他忽然想起来,古田营身后有个瘦小的身影跟着,原来是窜天猴。 “杨之晖。” “来了,来了。” 杨之晖把着窜天猴的脉,听了听他的心跳,摇头叹息。 “心脉尽碎,不行了。” 很明显,窜天猴尾随古田营寻找杀他的机会,古田营由于挨了一枪,又跑了一段路,流了不少血,力气没那么足了。 不过,即使这样,窜天猴杀他也付出了代价,这代价就是他自己的命。 “呵~嘶呵~”窜天猴嘴里全是血,堵住了他的气管,说不出话来。 “杨之晖能让他说话吗?” “能。” 也没看清杨之晖用了什么手法,他在穴位上一顿按,扶着窜天猴坐起来,窜天猴咳了两口血,就能说话了。 “军…军师,我…我没当叛徒…”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 王则之抓着窜天猴抬起来的手认真的说道。 “那…那…就…”好字没说出来,窜天猴手一耷拉,就这么去了。 王则之感觉喉头有些哽咽。 当李小旗没来营救他的时候,他以为土洞里的人都背叛了他。 “来人,去买一副上好的棺木回来。” “是。” 王则之安排好了窜天猴的后事,正式给混天王出殡。 “吉时已到,盖棺。” 手下们抬着棺材盖子盖好,拿着封棺钉嘭嘭嘭的钉好了棺材。 “碗来。” 一只碗。 “啪~” 摔碗。 “起棺。” 十六人抬起棺材向着挖好的墓坑走去,最前方小六子执鹤头白杆飘钱旗。 一路撒纸钱,引着棺材到了墓坑。 小六子跪地哭嚎了一顿,烧了一盆纸钱,下棺封土,混天王总算是安葬了。 埋好之后,独眼龙和古田营的人头就放在混天王的碑前。 混天王入土为安,土洞里的事儿也算告一段落。 接下来,王则之要考虑的是怎么立足的事情。 虽然黑虎寨暂时无事,不代表以后无事。 如果文举人知道黑虎寨丢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则之吩咐人安葬了窜天猴,把土洞里能带的都带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黑虎寨。 第三十九章:文举人的动静 “大人,熊甲长和于忠回来了。” 回到黑虎寨,护卫立马上前禀报。 “哦?人呢?”王则之伸长脖子张望了一番。 “在忠义堂内等着大人呢。” 王则之闻言急忙跑了进去。 大堂内站着六人,熊甲长四人,于忠带着一个背着弓箭的官兵。 “大人。”熊甲长和于忠见到王则之同时躬身行礼。 “招募一事办的如何了啊?” 熊甲长搓了搓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于忠躬身更低了。 “大人,盂县流民很多,很多,愿意来的却很少,他们说宁可饿死都不愿从贼。” 这就是百姓,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是野草和树皮,他们都不愿意当贼。 王则之心里一紧,难道没招到人? “只来了三百二十人,其中青壮六十人,其他都是老弱妇孺,小人把他们安排在黑虎寨往东二里的村子里。 那里的田虽然荒了,可都是良田,那里还有水源。 小人就动用一些关系买了牛和耕具来,让那些青壮把荒地给耕种起来了。 不过,小的并没有给他们分田地,这件事儿还是得大人来做。” 熊甲长把什么都说清楚了,重点是他动用了关系买了牛,也就是说给他的一千两银子都花光了。 这一点很好理解,能当甲长的可以说都是地头蛇,有点人脉也很正常。 熊甲长也是一个知分寸的人,他没有私自做主给老百姓分田地,而是留给了王则之。 “好,很好,熊甲长你立功了。” 王则之拍了拍熊甲长的肩膀,提笔写了任命书,任命熊甲长为副排总。 王则之告诉他明日把那些青壮交给李化,然后叫李化把熊甲长带到告示下告诉他什么是副排总。 “于忠,你这是什么情况?” “大人,小的只带来一人。” “一人?”王则之皱眉,疑惑的盯着那官兵,这一个人值一千两? 王则之有些怀疑。 “大人,此人箭术了得。”于忠见王则之疑惑立马解释起来。 “咻咻咻咻咻~”王则之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人连出五箭,箭箭没入墙壁。 “阁下留步。”王则之快速跑了下来,在那人面前鞠了一,因为他知道他怠慢了此人,此人不满了。 一般有本事的人都这脾性。 那人哼了一声,躲了开来。 “阁下大才,请受我一拜。”王则之诚恳至极,再次一拜。 那人又躲开,王则之又拜。 “请受我一拜!” 王则之一连三拜,这人终于软化了。 “何必呢?”他生硬的对王则之问道。 神箭手王三郎,箭术极为了得,不仅箭无虚发,而且射速极快。 他本是寿阳县城守备官兵,可是因为他的本事为上官忌惮,得不到重用,一直郁郁不得志。 更因为他为人正直死板,不为同僚所喜,性子渐渐变的孤僻起来。 这一次他碰到了王则之这个厚脸皮,被他三拜请入了忠义堂。 此刻的王三郎和王则之喝酒吃肉划拳,不时讲着自己肚里的委屈,尤其说到他年方二八连婆娘都讨不到的时候更是变的幽怨无比。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哎,你输了你输了,喝喝喝!” “喝就喝。”王三郎一饮而尽,不服气的撸起袖子,接着划拳,他就不信他还赢不了了。 两人从晌午一直喝到半夜,当然大部分酒都是王三郎喝的。 王则之看着醉醺醺的王三郎,吩咐人把他扶到了房间里。 一直等在忠义堂门口的于忠这时走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没有办好事情,有些心虚。 他已经知道了齐奇一百两银子招来四十青壮,熊甲长更是比他强多了,不仅有青壮,还有二百多百姓。 “大人,寿阳县守备已有二十三人愿为内应。 他们传来消息,文举人吩咐他的家丁收拢了七百八十六帮闲,还有一百一十六县城守备,四十七衙役,二十典狱吏,于五日后攻打黑虎寨。” “差不多上千人。” 王则之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很震惊。 这文举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张罗了这么久,青壮都没有过百,这文举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快聚拢上千人了,看样子这是准备一鼓作气攻下黑虎寨啊。 有帮闲、守备、衙役、有典狱吏,果然是官绅一体啊。 “大人,还有一条小道消息。”于忠有些犹豫的说道。 “说。” “贾财,可能...可能跑了,寿阳县中文举人手下的伙计在太原府见到了贾财,贾财似乎准备南逃了。” “跑了就跑了吧。”对于王则之而言,一千两银子测出一个人的忠奸很划算。 于忠站在大堂里一动不敢动,王则之伏案书写,他也不敢抬头。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影子,负责渗透,直接对我负责,这是你的任命。” 于忠激动的捧着王则之给他的任命,认真的看了起来。 “密谍卫,负责渗透各个县城,关隘,收集情报...”于忠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王则之。 “大人,您这是要造反哪?” 王则之十指交叉,奇怪的看着于忠说道:“这种事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于忠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 “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务必摸清楚文举人来攻寨的具体时间,人数,武器装备,最好能策反一些人,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是。” “此事,事关生死,你现在就去办,带些银子,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如果事不可为,务必活着回来。” “属下定不辱命。” 于忠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脸色潮红,兴奋的领命而去。 他做的事情事关整个黑虎寨的生死,他不比齐奇和熊甲长差。 于忠走后,王则之叫来了李化和熊甲长,他吩咐熊甲长把招来的青壮都招到寨子里来。 青壮们分到李化手下训练,李化还多了一个同僚他就是神箭手王三郎。 明日,王则之、李化、王三郎三人轮流给这些青壮进行训练,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批可战之人。 另外熊甲长招募流民也招来,只要来,每人三钱银子,五斗米粮。 他需要人挖壕沟,制拒马、尖刺,还有滚石擂木。 至于金汁这种守城利器他思索再三还是不准备用,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太臭,到时候不好清理。 王则之安排完这些,洗澡睡了。 一夜无话。 第四十章:游击将军 “立正,稍息,起步走。” 第二日天微亮,李化早早的就带着人操练了起来。 这是熊甲长招募而来的六十人,加上齐奇的四十人组成的百人大队。 李化之前练过手,这会儿训练起来毫不费力。 王则之被熟悉的声音吵醒,一时产生了错觉,他不知道是这个世界虚假还是他记忆中的世界虚假。 王则之摇了摇头,起床洗脸,开始一天的安排。 当他来到寨子外面的时候,两百多骨瘦嶙峋的百姓,站立两旁目送李化带着队伍远去。 李化带着人拉练去了。 “两人一排,排好队,一个个来,只要来,就有钱粮。”王则之站在寨门上大声说道。 他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钱粮被抬了出来,由专门的人开始发放。 当王则之看到三岁小孩也跑过来领钱粮的时候,揉了揉额头,他突然有些头疼,三岁小孩能干什么,这不是胡闹么。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随这些流民去了,毕竟他们饿了太久了,只是想多赚点钱粮。 这些流民领了钱粮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由年长的老人把钱粮看守起来,有力气的人都自发的干起了活计。 当王则之看到三岁小孩都在那里卖力的挖战壕之后,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改变他们。” 王则之看着寨门下热火朝天干活的的百姓们,找来手下吩咐下去务必留一条一人可过的小路。 这条小路不能是直线,必须是左一条右一条,同时在壕沟底部铺满尖刺。 安排好这些后,他去找了王三郎,王三郎被跑步的口号喊醒,此刻正在用冷水洗脸。 “则之冒昧,恳请阁下教授箭术。”王则之对着三郎鞠了一躬。 王三郎站直了身子,堂堂正正的接了。 他有确实有资格接,因为这箭术可不是一般的箭术,乃是他王家一脉单传的箭术。 把这一门箭术传出去,已经违背了祖宗遗训。 不过到了王三郎这一代,他自己没有后人,父母也于早年病亡,哪里还在乎什么祖宗遗训。 王则之写好三郎的任命书,交到他手里,让他静等李化前来交接。 他返回忠义堂开始回忆小学学过的思想品德课,来回跺步摸着下巴回忆起来,他稍作修改之后开始奋笔疾书。 “为何要读书识字”、“我们的大明”、“我们为何会成为流民”、“我们的家园”、“贪官污吏兼并土地”、“义士不是贼匪”、“我们为什么要战斗”、“何谓成年”...... 王则之一写起来就停不下来了,直到中午李化回来。 他按照王则之的要求把人交接给王三郎修习箭术去了,专程前来报告,王则之被叫醒,这才停下来,伸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吃起饭来。 傍晚的时候王三郎仍旧在训练箭术,他派人通知王则之叫他明日再教授操控火器之法,王则之同意了。 “大人,单先生回来了。” “哦?快快有请。”王则之停下书写,出了忠义堂前去迎接。 “大人。”单同善迈着小碎步过来赶紧施礼。 “那事如何了?”王则之总觉得把买官一事说出来不好听,所以用那事来替代。 单同善指了指身后的两人,王则之看到一对双胞胎男子,他们一人手捧敕印,一人手捧官服。 这两人各有一颗黑痣,一痣在左,一痣在右。 “这两位是?”王则之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单同善给他推荐的人才。 “此二人乃天启年间童生,是在下旧识,这二人对于民生之道颇有见解。” “二位先生,请,来人,上茶。”王则之把两人引至忠义堂,上茶。 通过攀谈他了解到这二人一名王先,一名王闪,都是姓王,王则之大笑一声说道,本家啊,三人就热切的聊了起来。 单同善识趣的接了二人手里捧着的官服和敕印,退到了一旁。 “当今天下,朝廷糜烂,关外有强敌窥伺,内有贪官污吏,百姓流离失所,无以为生,二位先生可有计策?”这是考验,王则之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百姓,为农难生,可为商也,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 故善商者,处财货之场,而修高洁之行...” 王则之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咬文嚼字,这方面他差太远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单同善施了个眼色,单同善会意走过来解释起来。 原来这二人说的是经商之道,南货北售,北货南销,以商带农,农商并进。 王则之怎么没想到呢,山西不就是晋商出名么,王则之想到这里激动起来,不断的回忆起关于晋商的记载。 “好,二位先生实乃大才,则之冒昧,愿请二位掌管工商一部,还请二位先生不要嫌弃才是。” “求之不得。” “请二位跟我来。”王则之扭动龙头机关,把二人带到仓库里面,让他们看看有哪些货卖到南方,哪些货卖到北方。 这二人见到一山洞的货物震惊不已,从各自的包袱里拿出算盘,一边啪啦啦的计算,一边查验货物的情况。 单同善也知道两人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大人,在下为您谋得雁门关游击将军一职,此乃官服和敕印。” 对襟布面甲,斗篷,护臂,倭刀,这就是游击将军的官服,武将的官服。 另外还有一方游击将军的敕印。 王则之把这些东西放到一边,他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 “游击将军可有领地?可否置地?”能不能屯田,才是王则之关心的问题,其他的东西他都没有兴趣。 “大人,此乃虚职,无俸禄,无兵丁,无领地。”单同善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单参谋绝不会买一个无用的官回来,你说是不是?”王则之试探的说道。 “大人英明。” “那就有劳单参谋细细说来。” 原来雁门关游击将军一职是额外增加的,是一个虚职。 什么福利都没有,唯一一个有用的就是可以招募两千士兵。 游击将军一职是没有领地的,游击游击,就是流动作战。 招募来的士兵肯定要吃饭,吃饭就得有田地。 单同善通过操作,弄来了屯田令。 开荒屯田,一年内是免田赋的,一年后收一半的田赋。 这屯田令就是及时雨,总算解决了王则之开荒屯田的事情。 不过,王则之并不打算按照朝廷的要求上交田赋,因为真那样做了,百姓会被苛捐杂税给逼死。 第四十一章:天使老公与太监 “大人,经过计算,库中的茶叶和盐巴,带至塞外售卖可得十二万两白银,其余货物只适于南方,带至湖广府一带可得白银八万两。” 王先,兄弟俩中的哥哥,一边单手执算盘啪啦啪啦的算着,一边滔滔不绝的汇报着。 王则之听完他的汇报,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我欲将工商分为南北两部。 南部负责至江南富庶之地,由福建府武夷山、湖广府,把最好的茶叶买回来,再去扬州将最好的盐巴买回来。 买回货物之后,由水陆两路运抵汉口,由汉水至襄阳,转唐河北上,再改陆路,由马匹驮运北上过平顶山、洛阳,渡黄河归来。 归来之后由北部负责,北部由山西经张家口或归化城,用骆驼,穿越戈壁沙漠,运至库伦、恰克图与他们进行贸易,或者去抚顺与皇太极贸易。” 兄弟俩眼睛一亮,他们早就想这么贸易了,可是他们不知道路线,一直不敢贸然南下或者北上。 因为这些路线都掌握在豪门大户手里,轻易不与人说。 现在二人知道了具体的路线,都热切的看着王则之,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进行贸易。 “现在还不行。”王则之摇摇头。 “为何?”王先不解的问道。 “我们得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过几日,文举人会率千余人前来攻寨。 好了,二位先生先去休息,经商之事咱们稍后再议。” 王则之吩咐手下给二人安排好了住处,送他们去休息。 他留下单同善单独说话。 “单参谋,对于此战,你如何看待?” “大人,您何必试探属下。” “哦?” “寨外百姓挖沟之时,属下前去看过了,此沟与战阵之中必有大用,我料定大人已胜劵在握。” “很好,先不要告诉他们二人。” “是。” 单同善退下,琢磨了一下王则之的话。 这是想要考验一下这兄弟二人,这二人是不是真心投靠一试便知。 “善公子。” “王公子。” 单同善来到二人的住处,行礼寒暄了一番,三人开始聊正事。 “善公子曾言,大人乃明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王先说道。 “善公子曾言,你穷困潦倒时,大人毫不嫌弃,赤脚相迎,奉为座上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单同善颇为得意,对着二人微微点头示意,说道:“如今,大人已到生死存亡之际,二位可还愿意追随?” 这是试探。 老二,王闪皱紧眉头,犹豫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善公子,我们兄弟二人虽不曾中举,但也不是草包。”王先气急而笑。 “王公子,此话何解呀?”单同善微笑的问道。 “哼,我二人来时,寨外百姓,上至老叟,下至三岁幼童,无一人愁苦,虽在劳作却尽皆喜气洋洋,可见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前来劳作。 这是什么? 这是民心,朝廷都不曾拥有的民心。 再看看这寨子里…” 寨子里一切井然有序,不曾有丝毫慌乱。 厨房的忙前忙后做着吃食,百姓们就地砍了树木,挖了石头把做好的滚石檑木运送到寨门头上。 “你以为我二人看不出来,这位大人智珠在握么?”王先冷冷的撇了单同善一眼明显有些不高兴。 “倒是我唐突了,我给二位赔礼了。”单同善说着就躬身行礼。 王先连说不敢,虚扶了扶。 稍后三人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王则之要写的东西差不多了,他满意的看了看,叫人请来了单同善。 “大人。”单同善到了忠义堂,施了一礼。 “单参谋快来看看。”王则之捧着写好的一堆教材,展示给单同善。 “大人,您的字已经可以登堂入室了。” “咳咳,那个,不是看字,看内容。” 这可是临摹宋楷的字帖,从小学三年级临摹到初中,怎么会差。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内容。 “为何要读书写字,我们的大明,我们为何会成为流民…” 单同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纸张掉到地上。 “大人您这是?” “今日我于寨门之上,看到老叟、孩童,他们为了钱粮,都在那挖坑劳作,我心甚痛啊。 老叟本该安享晚年,孩童本该玩耍读书,此刻为了吃食都出来劳作。 这是为何?” “大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叟与孩童如此,也并非一地之事,而今天下无一处不是如此啊。 大人这里已算尚好,若换到别处,老叟与孩童连活路都没有啊。” 单同善以为王则之是同情心泛滥,连忙解释起来。 “那他们可知他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大人,他们不知。” “这就是问题所在,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何会活的如此艰难。” 单同善一听就懂了,王则之这是要开民智而不是愚民。 “大人,此番言论可成书立传,流传于世啊。” “好,那就交给你办了。” “多谢大人。” 单同善抱着王则之书写的教材,认认真真的看起来,不时还圈圈点点做一些修改。 “大人,于忠求见。” “进来。” 于忠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于忠一进来就精神振奋的看着王则之,就像一个饥渴的汉子看到了光光的美女。 王则之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胳膊上的汗毛,连忙问道:“如何了?” 他是问让他打探文举人攻寨之事怎么样了。 “文举人聚拢攻寨之人一千三百零四人,攻城梯二十,寿阳城守城大炮一门,将于后日大举来犯。” 于忠单膝跪地,汇报道。 竟然提前了,看来文举人准备妥当了。 “策反的事情如何了?” “县城守备已有六个月不曾领到粮饷,所以这次策反颇为顺利,有八十七人愿为内应,这是他们写的联盟书。” 于忠递上了一张帖子,上面有各个守备官兵的签名和手印。 “好,干的漂亮。” 有了这份盟约就不怕他们反悔了。 王则之听到于忠的汇报,开心的喝起了茶。 “大人,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于忠热切的看着王则之,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什么喜事?” “朝中来了一位天使,今日晌午刚到寿阳城,此刻寿阳知县正给他接风洗尘呢。” “什么是天使?”王则之不解的问道。 难不成是长翅膀的鸟人? “就是宫里的老公。”于忠解释道。 “什么是宫里的老公?”王则之更不解了,难不成皇宫里还有老公老婆。 “大人,于忠说的是宫里的阉人。”单同善忍不住解释道。 正在喝茶的王则之听后,一口水就喷了出去。 卧槽,明朝时老公竟然是太监的意思。 王则之不解的问道:“宫里来了个阉人怎么就是大喜事了?” “大人,他是宣旨天使,是来给您宣旨的。” “你怎么知道的?” “大人,今日晌午寿阳知县携文官武将数十人于寿阳城外一里地迎接天使,随行官兵已经被咱们收买了,嘿嘿…” 于忠得意的对着王则之邀起了功。 “你做的很好。” “大人我给您学学那太监的说话。” “好。” 于忠咳了咳嗓子,翘起兰花指,扭了扭屁股,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咱家奉皇上之命给一个叫王则之的小东西宣旨来了,要不是圣命难违,咱家才不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哼!” “噗~”这次是正在喝茶的单同善喷了出来。 “失礼失礼。”单同善连忙道歉,抱拳说道:“学的挺好。” “好,你做的很好,但是还不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圣旨的内容。” “是。” 于忠领命兴奋的刺探情报去了,他发现自从开始做这种刺探情报的事情后,每每有新的情报到手,他都会兴奋莫名。 这是一种病态心理,就像狗仔队打探到了某大人物的私密会振奋不已一样。 于忠走后,王则之的心情有些沉重。 圣旨里到底是什么呢? 不会是让他自裁吧? 如果崇祯要杀他,他能逃到哪里去? 难不成逃回陕西裹挟流民搞事情?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第四十二章:导火索 傍晚时分王则之吩咐厨房开饭。 单同善和王家双胞胎兄弟的饭菜都是送过去的。 流民们的饭菜是大肉包子,流民们排队领了包子又继续干活去了,哪怕王则之告诉他们明天再来,流民们还是坚持要把王则之交代下去的活计做完。 因为流民们从心底里是不想被施舍的,他们卖力的做了活计就是劳动所得。 “张婶儿你吃完包子再挖,急啥类?” 张婶儿把包子叼在嘴里,就是舍不得吃。 她卖力的干着。 “我多干点,不知道能不能多拿两个。” 张婶儿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是想给你家俩女娃带回去吧?” “唉,也是可怜,她家俩娃都病了,不然她们也会来这儿干活。” 这年代普通百姓只要病了,哪怕一个小感冒都只能等死了。 “我想去试试。”张婶儿把嘴里的包子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向着寨子门口的屉子走去,她想去试试能不能多要两个包子。 “大人,我想给我家娃多拿两个。” “给她。”王则之站在寨子门头,他都看到了,虽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两个包子真的不算什么。 “大人仁慈,大人仁慈。” 张婶儿把包子揣在怀里,没吃一口,又卖力的干活儿去了。 “张婶儿吃点吧,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儿。” “我不饿。”张婶儿倔强的说道。 “老乡们,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赶紧回去吧。” 王则之站在寨门上,大声说道。 “多谢大人!” “大人仁慈。” 流民们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陆陆续续向回走去。 “这个小大人可真俊呐。”一个大婶儿级别的妇女挽了挽耳边的头发,风骚的扭了扭。 小大人,是这些流民见到王则之后给他取的称呼。 王则之长发飘散,衣衫宽大,身材瘦小,站在寨门子竟有一股出尘之意。 “呦,难不成你还想嫁给小大人呐?” “那可不,要是我再年轻些就好了,想当年我也是十里八村的美人儿。” “得了吧你,瞅你那瘙样。” “哈哈哈…”一群浑身裹着泥土的妇女边走边打哈哈,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老丈,你说这土匪头子叫咱们来挖坑干什么呀?” “会不会挖坑把咱们埋了?” 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抬着钱粮跟着年长的老者走着,这老者正是他们选出来的话事人。 “你们呀,活了半辈子都白活了。” 老者恨铁不成钢的拄了拄拐杖,这些人都不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小大人,给咱们吃的,给咱们买牛,让咱们耕地虽然没说把地给咱们,那也没说不给呀。 小大人今天要咱们来干活儿,又给钱,又给粮,咱们以前给盂县知县干活哪次不是被抓壮丁,别说钱粮,饭给吃饱过吗?” 他顿了顿巡视众人看了一圈,继续说道:“小大人此举呀,说他是青天大老爷都没错。” “我猜今儿咱做的东西呀,应该是要打什么人。 他们是土匪,那是不是官府要来打他们了呀?”老者身旁的一中年人担忧的说着。 老者突然顿足,眯眼盯着他,咳嗽了两声。 “你们这些人呐,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看的明白。 官府给你饭吃了?官府给你牛了?官府抓壮丁给你钱粮了? 如果没有小大人,咱们早饿死了,官府又怎么样? 要是官府敢来打小大人,老头子我就造反了,横竖是死,与其饿死,还不如做个饱死鬼。” 老者边说边自顾自的走着,他身后的人都停下来,互相对视,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诶?你们怎么不走了?” “走,走,走。” 这群人天彻底黑之前总算回到了村子。 “我的女儿啊,我的儿啊,我的儿~” 村里了间破旧的房屋内,张婶抱着两个女儿痛哭不已。 她的两个女儿还是病死了,她知道女儿肯定是病死的,绝不是饿死的。 因为小大人给了她们足够的粮食。 当夜张婶徒手挖了坑,亲手把两个女儿埋了。 之后她一个人举着个火把向着盂县方向去了,也没人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三更半夜的时候,村儿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火把 一百多中年人集合在一起,向着盂县而去。 盂县。 张婶来到城门下使劲拍着城门。 “哎,哎,哎什么人哪?夜闯城门不想活了吗?” “对,草民就是不想活了,狗知县,昏官,你还我女儿命来~” 张婶一边哭一边大喊。 “他娘的刁民,不识好歹,来人哪,给我宰了她。”守城官不耐烦的吆喝起来。 “大人,大人,此人是城里的豆腐西施,知县贪其美貌,其宁死不从,知县就封了她的豆腐摊,还把她赶出了城,她已经这般凄惨,这要是再把她杀了,这...” 城墙上一知道事情原委的小官跑了过来解释道。 “行行行,知道了,他娘的这娘们一直哭也不是办法呀。” “大人您听,没哭了。” “哦,还真是啊。”守城官往城门下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不对劲啊,怎么不见出来,来人,下去看看。” “是。” 守城小吏跑下城墙,打开城门寻找起来。 “啊~” 那小吏一屁股坐在地上,吓的三魂出窍。 张婶在门环上上吊了,她的双眼暴突,舌头伸的老长,死像极为恐怖。 “鬼叫唤什么,一个娘们还能把你吃喽。”守城生气的吼了一句,也走下城门来查看情况。 城门不远处是地窝子,到处都是地窝子,这是盂县的流民。 地窝子里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每日就等着城里的大善人们熬水粥过来讨一碗粥水。 为什么这么说,说是粥其实就是白水里有几粒米粮,说是水它又是用米粮熬煮的粥,在锅底子下的粥总是多些米粒的。 原本那些村里的流民回到地窝子来,是找各自的亲戚来了。 他们口口相传,说有一位义士叫开山刀,结果他们一开口就有人问。 “是那位不杀不掠,除丁银,消火耗,均田地,三年期,免田赋的开山刀大人吗?” 他们原本还有些吃惊这些地窝子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时候,就有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唱了起来。 “早早投了开山刀,管叫大家都欢悦。” 地窝子里的流民激动的询问这是真的吗? 结果有人拿出了一个大肉包子,虽然包子已经不热了,可是依旧有浓郁的肉香味儿传播开来。 流民们喉头涌动,这一刻他们都信了,这些地窝子里绝望的流民们纷纷拖家带口的动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盂县事变 “什么?张婶上吊了?” “嘘,轻点,别让官老爷听见了,就在城门的门环上。” 李三拨开面前的亲戚,向着城门望了一眼。 城门口守城官正带着几人举着火把目瞪口呆的看着。 “造反是死,不造反饿死,不如造反做个饱死鬼,官府无道欺压我等小民,与其坐而饥死,不如盗而死。” 李三,询问话事老者的那中年人,他原本也是县城内谋生的小民,张婶他也认识。 原本张婶的两个女儿死了,他也心有凄凄,此刻又见张婶在城门的门环上上吊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怒吼着喊了出来。 跟着他去过村儿里的这一百多号人纷纷响应,跟着李三冲向了城门。 “咦,难看死了,快弄下来埋了。”守城官嫌弃的看着张婶的尸身,吩咐小吏把她抬下来。 小吏正打算把张婶的尸身找个水沟随手扔了,突见人头涌现,小吏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流民们淹没。 “杀官兵啊!” “杀狗官啊!” 地窝子里的流民们,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 此刻有人带头起事,全都跟着动了起来。 带头的人正是李三,他举着一把锄头,一锄头拍死了守城官大开城门,把流民们放进了盂县城。 “杀了这帮狗官,夺了他们的兵器,咱们投了开山刀分田地,杀啊!” “不用怕,这帮狗官就会欺软怕硬,冲啊。” 他们和这些官兵相处久了,早就知道盂县守备的官兵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想到这里,这些地窝子里的流民心下更是自信起来。 城上的官兵一阵慌乱,在这慌乱中流民一拥而上夺了不少兵器,开始和官兵们厮杀起来。 守城的副官大声喝令,在杀了几个逃兵之后总算稳住了局面。 守城官兵见流民们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一个个下意识的就想逃跑。 “刀盾兵准备,弓箭手射击。” 就在流民们快要进入副守城官一百步范围的时候,他下令射箭。 冲在最前面的流民一片惨叫。 后面的流民有些害怕,在一百步的位置踌躇不前。 “不要怕,他们人少,咱们冲过去,他们就败了,冲啊!” 流民们红了眼,是啊,咱们人多。 由于流民们太多了,副守城官再次下令射箭之后,流民们已经冲到了刀盾兵的面前。 只是一个回合流民就淹没了守城官兵,前后不到一刻钟,流民们迅速占领了城墙。 他们拿了守城官兵的武器,气势汹汹的向着知县的府邸冲去。 “咚咚咚咚咚咚~” 知县府邸的大门传来密集的拍打声 “找死啊!知不知道这是知县大人的府邸?” 看门的小厮一边不耐烦的揉眼睛,一边嚷嚷。 小厮刚打开大门就被人流踩倒在地,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活踩成了肉泥。 整个知县的府邸一片混乱,所有家丁都被流民乱刀砍死,至于女婢都被流民们赶到了一间屋子里。 这些流民本质上还是农民,并不是真正的贼匪。 或者说他们还没沦落到成为真正贼匪的成度。 “大晚上的嚷嚷什么?成何体统?来人呐,把聒噪的拉出去杖毙。” 盂县知县刚娶了一个妾,此刻正在美滋滋抱着睡觉。 被人打搅了好事,他是一百个生气。 “狗知县在这里。” “杀了他!” “杀了他!” “放肆!我乃盂县...” 知县还没说完就被流民们一把抓了下来。 “狗知县,还我娘子。”此人的娘子被知县玷污之后投井了,此刻第一个上前一刀砍了上去。 “狗知县还我家房子。” “还我家田地...” “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好...” 盂县知县在一片惨叫中声中被流民乱刀砍为肉泥。 砍完之后,流民们害怕起来了。 他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们杀了知县,就是反贼,是会被诛九族的。 盂县事变,这是历史上不曾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事实上,在王则之来到这里的时候,历史就已经发生了转变,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咱们会被诛九族的。”一个流民茫然的丢了手里的刀,低声呢喃。 “我的九族都死光了,哪儿来的九族,嘿嘿...”另一个流民擦了一下刀上的血迹,自嘲的说道。 “我连婆娘都没有,哪儿来的九族?”娘子投井的那人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怎么办?”村儿里来的人看向了李三。 “开山刀大人说不抢不掠,那咱们也不能抢掠,把各个村儿的甲长都集合起来,约束咱们的人,不能作奸犯科,在狗知县家里找找有没有粮食,把粮食分下去,招呼咱们的人把盂县县城占了,咱们把盂县县城献给开山刀大人。” 李三虽然不是读书人,但是住在私塾隔壁,耳濡目染,也算有些见识。 “好,就这么办。” “太好了。” “马上去找人。” “先把不抢不掠的事儿说下去。” “对对对。” 本来迷茫的一群流民,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迅速把这些话传了下去。 流民们有些本就是这县城的居民,他们找回原本的房屋,带着相熟的流民住了进去,至于没有房屋随便找了些街巷就在屋檐下靠着休息了。 天亮的时候地窝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流民了,他们都进了盂县县城。 “三哥,粮食不多了,金银倒有许多,但是金银不能吃啊?如今县城里的粮商没有一家开门的,现在咱有金银都买不到粮食呀,知县府上的粮食,只够咱们吃三日了。” 负责统计的人将情况上报给李三。 李三扶着盂县县城城墙,遥望着城下的地窝子。 这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此刻从高处看去,他才发现这里有多么不堪。 他不只一次自问,这就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吗?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听完汇报他问道。 “咱们青壮有多少人,老弱妇儒有多少,都统计出来了吗?”这是李三跟熊甲长学的,因为熊甲长就是这么做的。 “统计出来了,青壮有两千三百人,老弱妇儒八千零一十二人。” “留三百人看守盂县县城,把所有金银,青壮,全部带上,咱们去投奔开山刀大人。” 这些金银是他们在知县的府邸中搜出来的,说来也奇怪,知县家里金南瓜,银白菜有一大堆,米粮才仅仅八百多石。 第四十四章: 失控的盂县 盂县,知县府邸的大堂内。 李三与一老者并列首位,其下有四班人马。 左方是追随老者的甲长保长们,右方是村儿里的人们,在他们下面还有两方人。 左下是原本就在县城谋生的百姓,右下是一群地痞无赖,此刻这些流民发生了分歧。 “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李三看着另外三班人马不解的问道。 在李三决定投奔王则之的时候,这些人站出来纷纷开始反对。 此刻坐在大堂里的都是各个阵营的代表人物。 “咳咳~” 李三左侧的老者颇有威望,是这一带的里长,他咳嗽了一声,开始说话了。 “贼终究是贼。 我等虽杀了知县,实则是被逼无奈。 这盂县知县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罪该万死,杀了也就杀了。 当今皇上圣明,我等只需详细上陈此间种种,朝廷必会安抚我等。 常言道,法不责众,我等再不济,仍是大明百姓。 如若我等从贼,那就另当别论了。” “里长说的极是…” “对对对…” “说不定朝廷还会来赈灾呢…” 三方人马都赞同老里长的说法,李三看着大堂里的众人,忽然想起村儿里话事人说过的话。 “我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廷在何处?我等苦盂县知县久矣,朝廷在何处?我等田产被文举人侵没,举状无门,朝廷在何处?” 这文举人着实厉害,不仅参与了盂县的商事,还侵占了盂县千亩良田。 李三说完之后,整个大堂里一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咳咳~此言差矣。 朝廷对于此间事未必知晓,要知道知县在这一县之地,可谓只手遮天呐。” 老里长又发话了。 “是啊,是啊…” “朝廷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派遣钱粮来赈灾啊…” “赈灾啊,这好啊…” “钱粮啊…” 大堂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纷纷附和起来,原本就住在这里的百姓,自然不愿意背井离乡。 那些甲长和保长,严格来说,属于朝廷的编外人员,他们从心底里就不想从贼。 至于那些流氓地痞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附和声最高的,就是他们那搓儿人。 李三看着兴高采烈的众人,他觉得这些人没救了,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只带着自己的人走,至于其他人他管不着了。 “既然如此,那你等就留下吧,我还是决定投奔开山刀大人,不过,这知县府里的金银我要一份。” “这是自然。”老里长微微点头,招了招手。 他手下一个甲长立马捧着账本过来了,这账本里详细记录了金南瓜、银白菜,还有银锭的数目。 最终这批金银被分为了四份,李三确认之后,分得八万三千两银锭。 至于金南瓜,银白菜却被老里长留了下来。 对此李三毫不计较,他拿了银子,带着自己的人,还有他们的亲眷,大约六百多人,离开盂县,向着黑虎寨去了。 “里长大人,您果真料事如神呐。” 地痞流氓那边的代表人,嬉皮笑脸的过来称赞起老里长。 “就是,就是,起事的就是他们,要是把他们留下来,我们不是贼人也变成贼人了。” “那可不。” “还是里长大人有先见之明。” “那可不,咱们里长可是万历年间的秀才。” 原来这群人在李三召集甲长、保长约束众人的时候,就已经私下联络了。 他们就等着天亮给李三难堪,让他知难而退,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受到牵连。 “里长大人,这起事的贼匪被咱们赶走了,是不是应该庆贺,庆贺?” 地痞那边的代表人殷勤的说道。 “自当如此,吩咐下去,大摆筵席,午时庆贺。” 老里长一挥手,大堂里的人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老里长看着听命于他的这群人,颇为得意。 席间一群人轮番给老里长敬酒,老里长频频回敬,满意极了。 酒足饭饱之后,一个厨子模样的人跑到老里长面前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粮食不够了,晚饭都不够做了。” 他的嗓门跟打雷一样大,正在围着老里长敬酒的人们纷纷一静,齐刷刷看着老里长。 “朝…朝廷…会…会给我们派粮来…嗝~” 老里长被他们灌醉了,摇摇晃晃的打了个酒嗝就倒在了桌子下面。 其实,如果他们按照李三的吩咐,省吃俭用,还能用个三天。 可是,老里长吩咐他们大摆筵席,这群人就怎么奢华怎么来,竟然一顿给吃完了。 这群人看着醉倒的老里长,一下变的六神无主起来。 “怎么办啊?” “没有粮食了…” “朝廷会送粮来吗?” 这群人慌了。 人群中只有一人毫不慌张,他等的就是现在。 他就是地痞流氓们的老大,泥鳅。 “诸位,诸位。” 泥鳅站在桌子上,把饭菜踢到桌子下大声吆喝起来。 “你们听我说一说。” 乱哄哄的人们安静了下来,在等泥鳅说话。 “咱们没吃的了,你们怕不怕?” “那怎么行?” “咱们不是刚开了知县的粮仓么,怎么就没了?” “怎么回事?” 这群人饿了太久了,怎么不怕。 恐慌,如瘟疫一般在人群中传播。 “哈哈哈…你们怕个逑啊,咱们是没吃的,那些个老爷有啊,那些个大户有啊,那些个商贾有啊。 他们不仅有粮食,还有银钱,还有女人。 你们想想,你们饿了多久的肚子了? 这些个人喝酒吃肉,咱们喝水吃糠,这些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咱们连个婆娘都娶不了,这公平吗?” 泥鳅如同一个狂热的传教士,疯狂的宣扬着他那扭曲的思想。 流民们听着那颇具感染力的言语,想起自身的经历,与他们产生了共鸣,一个个红着眼睛愤怒的吼叫道:“不公平!” “不公平!”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抢他们的粮来吃,抢他们的钱来花…” “抢!抢!抢!” 盂县的流民疯魔了,他们饿了太久了,好不容易能吃饱饭,现实又告诉他们,他们快没粮了。 这些人开始不管不顾的烧杀抢掠,他们如同蝗虫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盂县的商贾们经过文举人的排挤,家境没有以前那么殷实了,最好的一家人才养了五十家丁。 此刻他们面对数万流民毫无招架之力,到了下半日,盂县内那些米粮不多的百姓也加入了流民的队伍。 一时之间,流民之众的人数竟然翻了一倍不止。 他们仅仅用了半日的时间就将盂县的豪门大户洗掠一空。 第四十五章:崇祯扯皮 “军情急报!” “军情急报!” 紫禁城,紧急通道,盂县传信兵,手持令箭一路奔驰而过。 他是盂县守备副官在组织人手抵抗时放下城墙的传信兵。 副守务以为能撑到朝中来援,哪想到不到一刻钟城墙就失陷了。 不过他放下城墙的传信兵却是逃了出去。 “唉,唉,唉,谁在那儿大声喧哗呢?” 传令兵通过了紫禁城的外门,却在内门处被御林军偏将宋喜拦了下来。 “我有紧急军情,快点开门呐。” “等一下,你是何人呐?来自何处啊?”内门处官兵闻言正要打开大门却被宋喜阻止。 “在下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太原府,盂县守城官兵。” “区区一个守城小兵也敢午时闯宫,你不知皇上正在休息吗?” “这位大人,是不是想要银子,小的这里有。”传信兵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银子扔了上去。 这是副守备给他,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正是这个道理。 王喜拾了银了咬了一口揣到怀里。 “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贿赂御林军。” “小的岂敢,小的只是来禀报军情的,请大人通融通融,否则耽误了军情,不怕皇上要了你的脑袋吗?”传信兵愤恨的说道。 “放肆,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把你射成马蜂窝?” 王喜说着一招手,城门的守城官兵都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御林军偏将,好大的威风。”现任兵部尚书袁崇焕,听闻传信兵一路呼喊,匆匆赶了过来。 袁崇焕久在边关,深知宫中护卫的得性,他就怕传信兵受到刁难。 至于前任兵部尚书,王在晋由于过度抨击孙承宗,已被撸了。 “哟,袁大人,把箭放下,把箭放下。”宋喜可惹不起兵部尚书,连忙下了城楼,亲自打开了城门。 “袁大人,袁大人,嘿嘿...”宋喜低声下气的跑来袁崇焕面前认罪来了。 “速去通知户部尚书王永光,就说军情紧急,敢有一丝耽误,我必禀明皇上,要了你的狗命。”袁崇焕色厉内荏,严肃的说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 宋喜说完小跑着报信去了。 袁崇焕带着传信兵到了皇上的寝宫外。 此刻皇后正在悄悄关了寝宫的门,退出来。 “袁大人,刚下早朝,这怎么又来了。”皇后不解的问道。 “回娘娘,此乃盂县传信兵,他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小...小的,见过皇后娘娘。”那小后哪里见过皇后,吓的双膝跪地爬在地上不敢起来。 “可是,皇上已经多日不曾安睡了,这不,刚刚才躺下,小憩片刻。” 正躺着的崇祯突然被惊醒,外袍都没披,袜子也没穿,披头散发就这么冲了出来。 “朕在这儿,有何军情,速速禀来。” “臣拜见皇上。”袁崇焕见到皇上这个样子,立马跪伏在了地上。 “爱卿快快请起。”崇祯极为看重袁崇焕,袁崇焕是在朝中大臣集体建议下,得以重新启用,崇祯也对他给予厚望。 “皇上,恕臣来晚了。”户部尚书王永光得了宋喜的消息,一刻都没有耽误,小跑着赶过来了。 “爱卿请起。” 崇祯扶起两个大臣,看着传信兵问道:“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禀皇上,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太原府辖下盂县一万余流民造反,盂县守城官兵仅有数百人,急需增援。” “反了,反了,嗯?盂县有流民朕怎么不知?”崇祯先是焦急的来回走动,接着忽然顿住,他忽然发现,他根本不知道盂县有流民。 崇祯盯着两个大臣,神色不善的问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吗?” “臣等昨日才知此事。” “如此大事为何隐瞒不报?”崇祯生气了。 “皇上是知道的,本朝开元以来就是入不敷出,我户部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也填不上国库的大窟窿,眼下国库空虚,安置灾民却需要钱粮,这...”户部尚书王永光为脸现难色。 “爱卿是在怪朕没有银子了。” “臣不敢,是臣理财无方,治国无术。”王永光跪伏在地,以头磕地,惭愧不已。 说是惭愧,更多是吓的,他只是陈述事实,崇祯皇帝却以为在怪他。 “安置一万余流民,只需区区三十万两银子,难道户部连此数都拿不出来吗?”袁崇焕不解的问道。 正跪在地上的王永光闻言,直接站了起了,我惹不起皇帝,我还惹不起你啊。 “袁大人此言差矣,朝廷每年的税年仅七百多万两,而朝廷仅仅边军粮饷一项,就要九百多万两,而且这个数字仍在上涨,臣别说三十万两银子,就是三万两,臣都拿不出来啊。” 袁崇焕听闻,沉默不语。 边饷一事牵连甚广,这里面的道道就是他都不敢去动。 “户部掌管天下财源,果真拿不出这三十万两银子吗?”崇祯仍旧不信的问道。 “皇上,臣听闻自天启朝以来,有一笔皇银,即不归国库,也不归户部,而是归皇上直接掌管,积存至今,应有上千万两了吧?”王永光试探着问道。 “放肆!朕岂会藏私?”崇祯猛然扭头盯着王永光。 “臣罪该万死。”王永光心下骇然,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可是户部确实有这么一则记载啊。 “臣不该听信谣言,臣有罪。” “谣言是对朕的污蔑。”崇祯走来走去,忽然盯起了袁崇焕。 “兵部掌管天下兵马,你竟然坐视盂县流民乱兵造反,你可知罪?” “皇上,臣有罪。”袁崇焕二话不说双膝跪地,以额触地,半天不敢起来。 虽然他刚上任,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但是他也不能推卸责任,这就是担当。 作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他不能没有担当。 “好了,朕不怪罪你们,安置造反的乱民不一定要用银子,朕可以用锦衣卫、御林军。 两部兵马各派三千,必能剿灭盂县流民以正军威。” 可笑盂县流民还想着朝廷能够赈灾下拨钱粮来,实际上,明末时但凡遇到流民造反第一时间就是剿灭,用钱粮赈灾的少之又少,主要是因为朝廷没有钱粮了。 “皇上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 袁崇焕与王永光纷纷跪地阻拦,大呼不可。 “如若派出锦衣卫、御林军,唯恐激起更大规模的民变,锦衣卫、御林军必将损失惨重啊,皇上。”袁崇焕情真意切的说道。 这说到崇祯的心坎上了,他嘴上说着派出锦衣卫御林军,实际上他心疼的很,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死一个少一个。 “皇上,流民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造反,若有白银二两三钱,可够三口之家一月用度,他们不到万无生路,是绝对不会造反的呀,皇上这其中必有隐情。” 户部尚书王永光仔细思索了一下,就想到了其中关键,出言相劝起来。 实际上他只是在踢皮球而已。 “朕需要你二人拿出计策来。”崇祯把手背着身后,对着王永光怒目而视。 那意思是,我要你来不是让你推卸责任,是让你想办法的,不然要你这个户部尚书干嘛? “皇上,如果户部真的没有银子的话,我兵部愿意缩减开支,挤出三万两银子来,让锦衣卫带去,以皇上的名义赈济流民。” 袁崇焕秒懂崇祯的意思,立刻想到一策。 “我户部各级官员,愿从俸禄内省出三万两银子,以解燃眉之急。” 王永光也不是傻的,袁崇焕都开口了,他户部不能不表示表示。 “如此甚好,退下吧。” 崇祯挥退两人,回寝宫穿衣去了。 袁崇焕和王永光对视一眼,两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离开了。 “好一个肱骨之臣,不在精忠报国上用心思,竟然觊觎朕的皇银,这是大明的根基之银,国之根本,岂可泄露天机。” 穿好衣服的崇祯看着窗外,冷冷的自言自语起来...... 第四十六章:李三来投 黑虎寨,李三他们商议是否来投的当日。 寨前的壕沟已经完工,百姓们也已经回去了。 王则之拉着寨子里的百人大队开始轮番训练起来。 首先是李化教授的拳脚功夫,接着是王三郎的弓箭技艺。 在操作弩箭和弓箭的时候,王则之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弩箭上弦时间久,发射频率低。 而弓箭则不一样,有人能一口气发两箭,有人能三箭,最惊人的是有一人能一口气连发五箭已经达到王三郎的水平了。 王则之仔细看着这人,他才发现这人正是齐奇那个被砍伤胳膊的兄弟。 这小子天赋异禀啊。 “大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够应允。” 王三郎来到王则之而前施礼说道。 “你说。” “在下想收此人为徒。”王三郎指着那个青年说道。 王则之对着那人招了招了,他就小跑着过来。 “大人,您找我。”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田梗。” “好,从今以后你就是他的徒弟了,以后跟着他吧。”王则之对着田梗说道。 田梗也是个机灵的,他来到王三郎面前,立马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请受徒弟一拜。” “好,好,哈哈哈...”王三郎受了田梗三拜后高兴的把他扶了起来。 他是真心想收田梗为徒,他在寿阳生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没有见过能够在箭术上与他比肩的人呢。 而田梗是他见过唯一一个能够有机会超越他的人。 “以后只练弓箭,弩箭的限制太大,虽然威力大,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这弩箭恐怕也就只能守城用了。” “是,大人。” “今日训练火器,你和李化观摩一翻。” “是。” 仓库里的火器,除了鲁密铳,王则之把所有的三眼铳和鸟铳都发了下去。 这些火器再加上土洞里缴获来的刚好一百个。 王则之非常细致的教他们填装火药,装子,瞄准,击发。 不过,在他们没练好瞄准之前,谁都不准发射。 只有他们的手够稳的时候,王则之才会下令开火。 这一开火就发现问题了,其中四把鸟铳哑火了。 也就是说,有四把鸟铳不能用了。 其实相对而言,这种哑火率已经很低了。 明末时期,制作出来的火器有这么个说法,得其上者外销,得其中者自留,得其下者配军。 这是说制作精良的火器都被拿去出售了,稍微好一些的被各级官员截流,最次的配给了军队。 而文举人这批火器是外销的,也就是说王则之得到的这批火器已经算精良的了。 看到这种情况,王则之摇头惋惜,他寻来王三郎,将这四人送去他那里练弓箭去了。 一直练到午时,王则之吃了饭来到寨门头上查看壕沟。 “大人,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来到壕沟前停了下来,说是要投奔您。” 哨探忽然前来寨门下报告。 “哦?有多少人?” “一百多人,还有几马车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王则之皱眉思索了起来,会是谁呢。 “叫他们头领过来。” “是。” 不多时,李三带着两个手下,抬着一个箱子,越过重重壕沟走了过来。 李三一来就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一箱白银,每锭达二十两的官银,足斤足两。 “你叫什么名字啊?”王则之看着眼前的中年大叔好奇的问道。 “大人,小的叫李三,是熊先生招来的,就在二里外的村子住着呢。”李三微微弓身,谦逊的说道。 他不能不谦逊,看看寨子里这一百多人的装备,再看看他带的那些人,衣服都是破烂的,装备更别说了,参差不齐,不堪入目。 “还是熊甲长招来的,熊甲长,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正在一旁穿戴新装备的熊甲长,放下手里的武器,快速跑了过来。 “看看,你招来的人给咱们送银子来了。”王则之一边抓着箱子里的银锭,一边给熊甲长使眼色。 那意思是,过来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你招的人。 “这不是盂县的李三嘛。”熊甲长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相识。 李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个我带了一百三十青壮,八万三千两百银前来投奔。”李三低声说道。 他生怕自个人带来的人太多,王则之不给粮食,所以那些老弱就没带来。 “什么?”王则之拔高了声调,手里的银锭都掉到了地上。 这李三带来了人不说,还带了银子过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一般投奔的人都是去要钱粮的,还没见过带钱投奔的。 李三却不知道王则之在想什么,他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呢。 如果王则之不接收他们这些人,那他们又会再度成为流民,无家可归,无粮可食。 甚至他们会遭到朝廷的围剿,根本就没有活路。 王则之把手背在身后陷入了沉思。 这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投,还带了这么多银子,这银子又是怎么来的? 肯定有事情发生,得先问问。 王则之走到李三面前询问起他来投奔的原因。 李三突然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陈述。 王则之把他扶起来,吩咐人搬来椅子给他坐下。 “慢慢说,别激动。” 李三把整个事件的始末给王则之讲了起来。 王则之听完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好一个大贪官!” “大人,您要救救小人啊,我们是逼不得已才杀了那狗知县啊。” “盂县县城里还有多少流民?” “应该还有九千多人。” 王则之踱步思索起来,那三派人马就在盂县当真是为了等朝廷救济? 如果按李三所说,他们的粮食只够三日用度,那他们留下的目的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他们没了吃的会不会烧杀抢掠? 如果他们真做了这种事情,这批流民,王则之一个都不会再要。 食髓知味,干过抢掠之后的百姓,很难再收心务农。 盂县情况不明啊。 王则之吩咐李化带李三去告示处学习,他要一个人思考思考。 李化过来带着李三去看告示,李三却不肯掿动一步。 他死死的盯着王则之,他总觉得王则之在敷衍他,他不相信王则之能保他们性命,毕竟他们杀了盂县知县。 王则之取来一方敕印,说道。 “吾乃雁门关游击将军,定能保你等性命。” 李三看到这敕印,双眼放光,立刻就信了,转身跟着李化看告示去了。 李三在学习告示内容的时候,他带来的人被王则之打乱分到了各部。 他的亲卫从老人里面抽出了十个好手,小六子的哨探班,除了崔奕和李小鸟外,额外补充了十人,齐奇麾下人数补充为百人,熊甲长麾下人数补充为百人。 其他人全部归到李化手下,作为预备队员使用。 王则之又命人带着粮食去二里外的村子,给李三带来的老弱妇孺送去了粮食。 李三则被留在了黑虎寨接受系统的培训,八项纪律,服从命令,不抢不掠等思想方针给他来了一个全方位洗脑。 李三就像见识到了新世界一样,学习热情高涨。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觉得王则之既然是官,那他们杀了盂县知县一事,也许有了转机,不一定会被杀头。 第四十七章:圣旨 戌时,天色已黑,黑虎寨里仍旧灯火通明。 寨子里的人在热火朝天的加固黑虎寨的防御。 “大人,于忠回来了。” “让他进来。” 于忠带着一个八字胡,下巴处长着根黑色长毛的猥琐青年走了进来。 王则之看着这一脸猥琐相的青年眼角直跳,不过人不可貌相,他还是请这青年落座,吩咐人上茶。 “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圣旨我给您偷回来了。” “哦?拿来看看。”王则之也想知道圣旨里写了什么。 于忠没有说话,也没有呈上圣旨,而是双手引向了这猥琐青年。 那青年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看都没看王则之一眼。 王则之知道,这是自己的怠慢被他察觉了。 “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啊?”王则之从首座走下来,对着这青年抱拳施礼。 那青年端茶的手一抖,连忙放下茶杯,抱拳施礼说道:“在下妙手空空,白樟塘是也。” 王则之不禁有些疑惑,他不确定这人说的是不是白展堂。 因为他的发音不是很标准。 “咳咳…樟树的樟,水塘的塘。” 白樟塘也很无奈啊,名字是父母取的,他也没有办法啊,每次他自报姓名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他发音不标准,事实上他说的是标准的官话。 “哦,白壮士…”王则之恍然大悟的说道。 白樟塘下巴处的黑毛一阵抽搐,他觉得白壮士,太难听了。 “能不能换个叫法?”白樟塘纠结的说道。 “……” 王则之思索了片刻,这个姓白的加个什么都像白搞。 “那就叫你樟塘,怎么样?” “好,好。” “圣旨呢?”王则之伸长脖子看向他身后鼓鼓的包袱。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白樟塘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同时抽了抽下巴处的黑毛,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对于偷圣旨这件事他还是很得意的。 当日宣旨太监鲁四,他来到寿阳之后,寿阳知县携文武官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送了不少黄白之物给他。 他们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就这样鲁四喝醉了。 抱着圣旨就睡了。 白樟塘受人之托,摸到了鲁四的房间,鲁四的房间内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奇珍异货。 白樟塘看的手痒痒,不过他记得行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所以,他只拿了几锭金子就开始寻找起圣旨来。 他在房间内一无所获,很快将目标锁定在鲁四睡觉的床上。 白樟塘先是点了迷香在鲁四的床帐里熏了熏,以保稳妥。 他一把从鲁四的怀里抽出圣旨,意外发现,鲁四的床上还有四样东西。 一方敕印,一个腰牌,一把刀,一件华美的服饰。 这么多金银珠宝鲁四都没放床上,唯独放了这几样东西,所以白樟塘潜意识里认为肯定是好东西,二话不说就一股脑都偷了。 白樟塘把圣旨交给王则之,王则之展开看了起来,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圣旨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陕西承宣布政使司,西安府人士,王则之听旨。 而今王则之青春鼎盛,才思敏捷,消丁银去火耗之策颇得朕心,理应为国效力。 特封,王则之为锦衣卫百户,赐飞鱼服,绣春刀,锦衣卫百户敕印,牙牌。 命,锦衣卫百户王则之,查办寿阳知县资敌卖国一事,赐,便宜行事之权。 钦此。” 王则之一边看,一边念,看完之后他的心头一沉,李若琏还是把他卖了。 不过也好,因祸得福得了个官职,还是锦衣卫。 这崇祯皇帝会给他封官,实在是出乎王则之的意外,王则之以为崇祯会剿灭他,没想到是招安。 现在有了这层身份,办一些事儿也方便了。 “其它东西呢?”王则之对着白樟塘问道。 “在,在。”白樟塘就知道这些东西了不得,此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乐呵呵的把东西都掏了出来。 锦衣卫百户的敕印,这个看一下底儿就行了。 锦衣卫牙牌,进出皇城佩戴用的。 一把刀,刀鞘上面有鞘裙,裙底织有排穗,刀身比一般的腰刀要短小些,刀的全身有弧度,便于拔出和守刀。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绣春刀了。 一套华丽的衣服,其上有尾巴像鱼尾的四爪龙。 衣身主要是以大红为底色,以云缎、闪缎、云绢、纱、罗等为底料,采用织金、妆花等复杂工艺,胸前为龙头和龙爪,龙身绕过肩膀,龙尾甩到身后。 这衣服怎么那么像唱大戏的,王则之对这飞鱼服有些不感冒。 “大人,您是官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于忠,他原本就是官兵,虽然死心塌地的跟了王则之,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想要归于朝廷的。 此刻他目光灼灼近乎于膜拜一般的盯着王则之,这种目光就像虔诚的信徒看到了神一样。 他原本跟着王则之是被王则之一番言语感化了,此刻眼见王则之封官,就不只是感动了,而是从内心深处的认可。 “嗯,是官了。” 王则之说完,斟酌了片刻,对白樟塘说道:“樟塘可愿为我所用啊?” “愿意,愿意,求之不得。”白樟塘说着就跪了下去。 “属下甘愿追随大人。”锦衣卫百户这可是官啊,以前他一直是个贼,这要是跟了王则之以后就是朝廷的人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好,你跟随于卫总,属密谍卫,直接归我管辖,主要负责潜伏查探一事。” “是是是,大人就是大人,能把偷东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您还是头一份,大人您这开口就如同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 白樟塘谄媚的拍了王则之一顿马屁,王则之听的眼角直抽抽,收了这个马屁精到底是对是错啊。 “李化。” “属下在。” “新成员。”王则之指了指白樟塘,李化眼睛一亮,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拽着白樟塘看告示去了。 此刻的告示已经不是帖着的纸张了,而是白玉按照告示的内容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文字。 王则之这几日一直在忙碌,今天他路过告示处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帖的纸张已经不见了,而是刻在崖壁上的文字。 这样也好,纸张会损毁,这崖壁可不容易损毁,王则之心下欢喜,当即赏了白玉二两银子。 第四十八章:我教你唱首歌吧 “于忠,赏银一百两。” “谢大人。”于忠听到有赏赐,立马高兴的双眼放光。 那可是一百两啊,要知道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都不到三十两。 “别急着高兴,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但请吩咐。”于忠虽然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但是他一点都没有不高兴。 反而希冀的看着王则之,他想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于忠发现自从他干了这一行之后,他就喜欢上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他觉得他在这方面有着天赋,无人能及,无论是熊甲长、齐奇还是小六子在这方面都不如他。 “盂县,已经被流民占领了,我需要你和白樟塘假扮成流民混进去,打探清楚里边的情况。 流民有多少人在那里盘踞,他们有没有作奸犯科,作奸犯科的是哪些人。 还有,盂县还有没有武装力量,如果有全部收拢到你的手下,关键时刻我要你们这批人打开城门。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事不可为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哎哎哎,先休息休息,领了银子去你的房间瞅一眼,你看看满不满意。” 黑虎寨能够容纳两百多人生活,房子有的是,王则之专门给他们这些头领分配了单独的房间,以区别他们的身份。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身份还是很看中的。 于忠感恩戴德的领了银子,被人领着开心的看房子去了。 “大人,寨外有一人求见,他自称是您的属下,名拖木。” “拖木?”王则之对拖木这个人印象深刻,主要是他做的马肉特别好吃。 “带进来。” 此刻的拖木嘴唇开裂,混身都是裹着泥土的黑色血痂,腰间别着三个人头。 “李小旗的手下。”拖木把腰间的人头丢在王则之脚下,拿起王则之身旁的茶喝了起来。 王则之看着咕噜咕噜滚过来的人头,抬脚定住。 “厨房还缺人手。”拖木进来的时候,王则之就懂了,拖木并没有真心跟着李小旗。 “啪~” 拖木摔了手里的茶杯,怒吼道:“我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除了总旗谁也不能叫我去做饭。” “放肆!” “跪下!” 大堂里的亲卫们瞬间刀兵相加,控制住了拖木。 “退下。”王则之一抬手,亲卫们退了下去。 “李小旗哪儿去了?那些土匪呢?” “跑了,土匪都死了。” 李小旗果然还有后手,追上去的人都死了,就是不知这个后手是总旗早就留下的,还是李小旗留下的。 如果是李小旗留下的,那就太可怕了。 “怎么跑的?”王则之好奇的问道。 “由兴县过黄河。” 拖木言简意赅,不过王则之还是懂了。 由兴县过黄河,那是去陕西了,兴县对面是神木。 “你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王则之质疑的说道。 “没错。”拖木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证明?” 拖木脸现怒色,他愤怒的说道:“我是塔塔尔的后人,我们是草原上天生的战士,不需要证明。” “塔塔尔?”王则之脸色一凝,陷入了回忆。 塔塔尔,也就是说拖木是蒙古人。 事实上明朝是有很多蒙古将士的,袁崇焕手下比较能打的名将,满桂,他就是蒙古人。 十二世纪时,蒙兀室韦子孙繁衍,氏族支出,渐分布于今鄂嫩河、克鲁伦河、土拉河三河上源和肯特山以东一带,组成部落集团。 其中较著名的有乞颜、札答兰、泰赤乌、弘吉剌、兀良合等民族和部落。 当时与他们同在蒙古高原上的有游牧在今贝加尔湖周围的塔塔儿部,住在贝加尔湖东岸色楞格河流域的蔑儿乞部,活动在贝加尔湖西区和叶尼塞河上源的斡亦剌部。 这三部都使用蒙古语族语言。 另外,还有三个信奉景教的突厥贵族统治的蒙古化的突厥部落,即占据回鹘汗庭故地周围的克烈部,其西的乃蛮部,和靠近阴山地区的汪古部。 当时的塔塔儿部是一个强盛的部落,他们以勇猛好战而著称。 公元一二零二年,成吉思汗率军向察安塔塔尔、阿勒赤塔塔尔、都塔兀惕塔塔尔、阿鲁海塔塔尔等塔塔尔诸部发动了进攻。 双方会战于哈拉哈河入海处的答阑捏木儿格斯,蒙古军队虽然耗损很大,但最终取得了胜利。 这次战役,成吉思汗所率的蒙古军将塔塔儿部高于车辖的人全部杀掉,剩余的男女老幼皆收为奴隶。 塔塔儿部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公元一二零六年,铁木真在斡难河畔举行的忽里勒台上被推举为蒙古大汗,号成吉思汗,建立了大蒙古国。 没想到拖木竟然是塔塔尔的后代。 如果是这样的话,拖木确实不用证明,因为他们天生就是最好的战士。 王则之想到蒙古部,就想到了林丹汗。 六月,林丹汗将大举南下,屠戮数万大同军民,怎么办呢? 那得想想现在的林丹汗在干什么,林丹汗正在平定右翼诸部,他打算利用右翼力量薄弱之机,兼并诸部,恢复蒙古大汗的共主地位。 此时察哈尔部与明朝贸易的据点广宁已经失陷,林丹汗想通过兼并右翼诸部以将明朝给右翼的丰厚“市赏”据为己有。 右翼诸部虽然富庶,但是因为塞外霜早,颗粒无收兼厉疫盛行,右翼诸部的生存很大程度依靠于和明朝的互市以获得巨额的利益。 崇祯即位后,对右翼蒙古部落尽革其赏,以致右蒙古诸部几入绝境。 右翼诸部向来不服林丹汗,虽然林丹汗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右翼取得了胜利,但是,他所获得的是一个残破的局面。 原本的富庶之地,因为战争,畜牧匮乏,各部流离失所。 林丹汗穷兵黩武就不说了,他还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命令蒙古各部由信仰黄教,改信红教。 信仰的更改可不是小事情,让蒙古各部从贵族到平民都极度的抵制,从而加深了各部之间的矛盾。 王则之嚯的转身,看着拖木,他忽然笑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个计划,瓦解林丹汗的计划。 “哈哈哈...塔塔尔,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好,好。” 王则之双手抓着拖木的肩膀,狠狠的点了点头。 “拖木,想回草原吗?” “想,做梦都想。” “好,我教你唱首歌吧,是关于草原的歌。” 王则之说完,走出忠义堂,抬头仰望漫天繁星,开口唱了起来。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乡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还有我的姑娘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我的天堂 ......” 王则之唱着,拖木听着,他一边听一边流下了眼泪。 他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草原了。 “蓝蓝的天空...” 拖木饱含感情的唱了起来,如果说王则之是翻唱,那拖木就是原唱。 他的歌声里充满了对草原的思念之情...... 第四十九章:来犯 第二日。 “嗯?” 天微亮,王三郎已经起了,他正在洗漱,忽然他的耳朵一动,迅速跑上了寨门门头。 王三郎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远方,快速拔箭,一口气射了五箭,然后扭头补充箭矢去了。 “王教头,这么早就起了?啊~~喔~” 门头上值夜的护卫打了个哈欠,眯着朦胧的睡眼,询问了王三郎一声。 这王教头是他们私底下对王三郎的称呼。 王三郎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对这些值夜的护卫颇为不满。 “啊~啊~啊~啊~啊~” 随着远处传来五声惨叫,护卫们一个激灵,连忙敲响了警报铜锣。 “当当当~” “敌袭!” 随着护卫们此起彼伏的警告声响起,整个寨子里立马活起来了。 王则之听到铜锣声,刷的一下睁开眼睛,穿戴好铠甲,拿好武器,走到了寨门门头上。 此时的太阳终于冒出了一点发梢,王则之借着这点光亮看到寨子外一里地的位置影影绰绰。 他们似乎在填壕沟,还有个别零散的人,躲在距离寨子不远的壕沟里。 这些人挺有本事,手上抓着根钎子往土里一插,就那么猫在了壕沟里。 “你们对红衣大炮,一无所知。” 王则之伸出拇指,正打算给他们来一次天降正义,忽然。 “咻~嘭~” 他忘了对面也有大炮,一门炮子越过寨门落在了院子里。 炮子在黄土构成的地面划出一条长长的划痕,王则之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冰冷。 刚刚他看到一抹火光亮起的时候就心知不妙,也正是这抹火光让他确认了对方大炮的位置。 红衣大炮,铳重千斤以下,弹重二、三斤,力可及一、二里者。 也就说红衣大炮的有效射程在二里地内,一里地可不是安全区域。 “开炮!” 王则之校对了方向对着火炮手下令道。 “滋滋~嘭~咻~” 这一枚炮子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文举人的大炮,文举人大炮的位置,一时间人仰炮翻,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大炮附近哀嚎声四起,如同人间炼狱。 “娘啊~跑呀~” 最前方的帮闲们怕了,他们一片凌乱,屁滚尿流的往回跑了起来。 “稳住,稳住,把那个逃跑的杀了。” 文举人,身穿一套得体端庄的儒士服,腰挂玉佩,手握长扇,文质彬彬,长相俊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是臭名昭著的文举人。 “退!退回去,逃跑者,杀了!” 文举人身前都是他私养的几百家丁,这些家丁彪悍勇猛,一边砍杀着逃回来的帮闲,一边厉声喝斥。 帮闲们被杀怕了,停在了家丁们五步前,持刀与他们对峙起来。 文举人把扇子打开,扇了扇,打开一个装满银锭的箱子,高声说道。 “红衣大炮,只能打一发,你们不要怕。 杀过去,杀一贼匪,赏银一百两。” 文举人说完从箱子里捧出一把银子扔了出去,最前面的帮闲,盯着家丁们手里的刀,小心翼翼的拿了银子,转身嚎叫道:“杀过去,杀一人赏银一百两。” “杀!杀!杀!” 这群人听到了银子,红着眼睛向着黑虎寨冲了过去。 帮闲,为官僚、豪绅、豪商们消遣玩乐而凑趣效劳,他们的眼睛里只认银子。 文举人看着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帮闲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文老爷,您看,咱们的大炮没了,还死了几个操炮的兄弟,这个银子…” 寿阳县城守备官,不合时宜的凑上来说道。 “十万两,连炮带人,一两都不会少你的。”文举人撇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守备官躬身致歉,退了下去。 这文举人他可惹不起。 “呦呵,一炮糜烂数十里的传说,怕是假的吧。” 王则之看着远方呈蛇形涌过来的人群,有些意外,这些人竟然不怕死。 这条路是他专门留的一条路,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王则之安排亲卫班手持鲁密铳准备射击。 “昨天教你们的还记得吗?” “记得。” “射击!” 鲁密铳约重七八斤,有的六斤,约长六七尺,火药四钱,铅弹重三钱,射程可达半里地以上,也就是三百米以上。 “嘭嘭嘭~” 冲在最前方的帮闲们纷纷中弹应声而倒,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被打中了腿脚,就算没死,掉到了满是尖刺的壕沟里也是死路一条。 “救救我!” “拉我上去!” “啊~我还没死,别推我,别推我~” 为了银子这些人丧心病狂,把受伤求救的人推到了壕沟里。 此时鲁密铳都在装弹,王则之目测了一下,已经到两百步的距离内了,弓箭手的射程。 “弓箭手,预备!” 整个寨子里的人基本都学了王三郎的箭术,此刻一百多把弓箭,齐齐拉弦。 “射击!” “咻咻咻~” 漫天箭矢从天而降,一百多人硬是射出了三四百人的箭矢。 这就多亏了王三郎的箭术了,大部分人都能瞬射双箭了,甚至有几十人掌握了瞬射三箭的技艺。 王则之有幸看到过王三郎射箭,这家伙六十秒射了三十六箭,而且箭箭中靶,简直就是行走的箭矢加特林。 进入射程的三四百帮闲瞬间中箭倒地,壕沟防御阵地顿时响起一片惨绝人寰的叫声。 王则之越过人群看到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填了五分之一的壕沟,他顿时就怒了。 “爷爷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炮兵,点火。” 王则之伸出大拇指,校对好角度,下令开炮。 “嘭~咻~” 这颗炮子射入填沟的人群内,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一直突破文举人的家丁,滚到了他的脚下。 文举人眼角抽搐,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猛的抬头,看着再次逃回来的帮闲们。 就这会儿功夫,他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最气人的是,他连寨门都没摸到。 此刻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黑虎寨建的这么强悍。 “啪啪啪~” 文举人打开带来的所有箱子,怒吼道:“杀一人,赏银千两。” “呼呼~” 那是他身旁家丁们的呼吸声,他们呼吸急促的盯着一箱金子。 “老爷,我等愿绞杀贼匪。” “去吧。” 文举人挥了挥手,家丁们拔刀,怒吼起来。 “梯子,你们这些蠢货,把梯子铺上去,逃? 逃者杀!” 他们被金银刺激的丧失了理智,一边组织进攻,一边砍杀溃逃回来的帮闲。 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架攻城梯铺设在了壕沟上,这群人蜂拥而起,竟然冲到了黑虎寨一百五十步内。 第五十章:枪箭配合 “开寨门,进壕沟。” 寨门前的壕沟只有半人多深,里面也没有尖刺。 是专门用于射击火器用的。 王则之想试试火铳配弓箭的威力,通过这几天的测试他发现单纯的火器射击是不现实的。 首先装弹药需要很长时间,如果要连续射击,每人需要配给两把火枪,还得有专门的人装配弹药。 其次点火会有几秒的延迟,几秒钟,在战场上足够分出生死。 最后,就是射击距离,如果敌人有足够强劲的弓弩,那是完全可以射入火枪阵地的。 “他们打开寨门了,杀啊!” “杀!” “杀!” “杀!”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看到寨门打开后欣喜若狂,他嚎叫一声,引领着身后数百人猛冲了过去。 “射击!” 当他们进入鸟铳射击范围后,王则之果断下令。 鸟铳、三眼铳、鲁密铳,还有寨门头的弗朗机炮分批次射击。 “啪啪啪~” “嘭嘭嘭~” 枪炮齐鸣,冲入黑虎寨一百步内的帮闲和家丁们瞬间死伤惨重。 血液如同雾气一般遍布整个战场,断肢残臂四处乱飞,幽蓝色的烟火不时冒起,冲在最前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成片的倒下了。 后面的人以为攻破了寨门,兴奋的嚎叫着追了过来。 “嘭嘭嘭~” “啪啪啪~” 烟火四起,冲过来的数百人倒了一地,直到所有火器没了弹药,弓箭开始发威了。 王则之认为战场装弹药浪费时间,所以每个战士都是鸟枪配弓箭,近战还有倭刀和腰刀。 接着就是战士们表演瞬发弓箭了,他们有些人的准头虽然不是很准,但是架不住射速快,射的多啊。 弓箭如同一片片乌云,接连不断的冲刷着冲击过来的敌人。 他们如同鱼群遇到了大网,不断被箭矢捕获,消亡。 “杀!” “攻进去!” “杀一人,赏银千两。” 带头的那个家丁竟然还没死,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寨门,嚣张的叫了起来。 他跑着跑着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身后只有浑身浴血的几十人,此刻他们瑟瑟发抖的聚拢在一起,互相依靠,持刀做着防御。 家丁茫然无错的左顾右盼,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此刻黑虎寨两百多人,有的手持鸟铳,有手持弓箭,有的手持倭刀,全都跃跃欲试的看着他们。 原本进入壕沟还有些胆怯,此刻看到这些人连他们的毛儿都没摸着,已经死了一大片之后,纷纷变的兴奋起来。 他们看着家丁和他身后的几十人,恨不得持刀上去拼杀。 王则之目露奇异之芒,他惊奇的看着寨下的几十人,这些人能从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冲过来,不是有真本事,就是有大气运。 如果能为他所用,这些人在攻城掠寨上也许能出奇效。 “不要杀他们。” 王则之起了爱才之心。 “文举人,鱼肉乡里,祸害无数百姓,我等在此占山起义,实属被逼无奈,如若诸位深明大义,当为我用。 你等可愿跟随于我啊?” 王则之在寨子门头上,大声说道。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 家丁身后那些人,眼见有一条活路,毫不犹豫,纷纷放下武器跪地乞降。 那家丁看看身后,又看看黑虎寨虎视眈眈的众人,犹豫不定。 文举人做的那些事儿,他怎么会不知道么呢,他还帮着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诶呀~” 想到此处,家丁把刀往地上一扔,跪了下来。 “很好,小六子收俘虏,齐奇麾下,填装火药,追击,不可深入,到达官道速速返回。” “得令。” 众人领命,纷纷行动起来,王则之看着追过去的齐奇,对阿牛说道:“保护杨之晖收治受伤的俘虏。” “大人,他们才攻了寨子,救他们干什么?” “咱们都是大明人,去吧。” 阿牛虽然有些不能理解,还是领命带着亲卫班护送杨之晖救治去了。 正在被押送进黑虎寨的家丁猛的抬头看着寨门头的王则之,他的眼中散发出一种不一样的神色。 一里外,文举人。 他看着家丁带着人们悍勇的冲了过去,他伸长脖子,激动的脸都变红了。 “好,好,哈哈哈…” 文举人心情大好,开心的打开扇子,带上几个贴身家丁,向着黑虎寨走去。 他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官兵、衙役、典狱吏一个都没有跟上来。 文举人走了二十步,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黑虎寨下先是烟火四起,接着几片乌云闪过,他驻足凝神观察起来,那根本不乌云,而是箭矢太多形成的阴影。 箭雨落下,冲过去的人开始变的稀稀拉拉,倒地的人大声痛呼,哀嚎如同地狱里的魔音,传遍四野。 文举人打了一个哆嗦,摇了摇头,当他再去看时,只看到了几十人停在了一片烟雾之前。 那烟雾中似乎有一头猛兽欲择人而噬,那几十人瑟瑟发抖的聚拢在一起,紧接着那几十人跪地乞降。 “逃!逃!逃!快,扶我上马。” 文举人大惊失色,尖叫着让贴身家丁把他抬到了马上。 他狼狈的策马狂奔。 但是,他没跑几步就被挡住了,那是留在他身后的官兵们。 这些人名义上是来助战,实际上他们并不会真的去冲锋陷阵,顶多算来站台的。 其中有不少人还被于忠收买了,此刻他们目光闪烁,神色不善的盯着文举人。 “让开,都让开。” 文举人骑在马上喝斥了两句,忽然发现这些官兵们神色不对,他眼珠子一转,用扇子指着一箱箱金银,说道。 “让我过去,这些都是你们的。” 那些官兵们挣扎了片刻,让出一条通道。 “驾!” 文举人驾着马车,带着仅存的贴身家丁狼狈逃回了寿阳县城。 那些官兵们抬着金银慢悠悠的跟在文举人身后。 “齐排总,前方有大约一百六十人抬着箱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官兵,他们走的很慢,似乎有恃无恐。” “哦,弓箭射击,探探虚实。” “得令!” 齐奇带着的一百多人,快速追了上去,远远的抛射弓箭。 “咻咻咻~” “啊~啊~啊~” “躲避!” 这些官兵都是兵油子,当他们听到箭矢飞行的声音时,丢了箱子就躲了起来。 只有十几个反应慢的被箭矢射中,倒了下去。 “自己人,自己人,别射箭!” 守备官一边大喊,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儿布摇晃起来。 “齐排总,对方乞降了。” “兵器放下了吗?” “没有。” “再射。” “得令。” 齐奇,孤儿出身,一个人在这乱世长大,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所以他并没有一般年轻人的浮躁冒失,颇为谨慎。 “老幺,看看能不能射中那个头领。” 守备官看到齐奇他们人少,就想着能不能杀了几个,回去邀功,有了军功,他们还能得些银钱。 那名叫老幺的官兵是个弓箭手,他伸出手对着远处比划了一下,说道:“不行,还差五十步。”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差距,这要归功于文举人。 正是因为文举人这批武器是出售的,所以这些武器都颇为精良,在质量上高了官兵们两个档次。 守备官看了眼队伍里的三十弓箭手,只能遗憾的放弃。 五十步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他不想送死。 “咻咻咻~” “啊~” “啊~他娘的,我的眼睛,啊~” 又是一波箭矢,这次箭矢的角度比较刁钻,躲起来的官兵们一时损失惨重,连守备官都被射中了一只眼睛。 第五十一章:决定 “放下武器!” 齐奇带的人把官兵们围了起来。 官兵们被箭矢攻击,损失了数十人,守备官更是被射中眼睛,疼得晕了过去。 这些人见状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放下武器,嘴里喊着自己人,自己人,跪地乞降。 “齐排总,这里有十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 “哦?” 齐奇扒拉开官兵,走了过去。 白银和黄金洒了一地,此刻他的人正在捡拾到箱子里。 “带回去。” “是。” 齐奇看了眼不远处的官道,没有继续追击文举人。 不是他不想追击,主要是想起小时候追一条狗,结果追到狗窝里差点被狗咬死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服从了王则之的命令。 “大人,齐排总回来了。” “好。” 王则之站在门头上,欣慰的看着齐奇,这小子果然靠得住。 “李化,收俘虏。” “来嘞~” 李化手里拿着一本书,兴奋的跑出来,把官兵们和家丁帮闲拉到一起,开始了新的训练。 他还没训练过俘虏呢,最最最关键的是,单参谋吩咐他,这些俘虏得训练成自己人。 李化双眼透露着兴奋的神色,由于过度激动,都能够看到他脖颈处膨胀的血管了。 他手里拿的书,是单参谋根据王则之的教材,加上单参谋的理解,还有一些新的释义,著作而成的《则之良言》。 单参谋告诉他,要按照书里的内容不停的说给他们听,还要他们跟着念。 “当今天下,祸乱四起...” 当官兵们被带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家丁和帮闲们正在摇头晃脑的认真读书。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要念这些。 “咳咳,来都跟着我念。” “当今天下,祸乱四起...” 家丁和帮闲们跟着念了起来,官兵们却感觉有些艰难,他们半天张不开口。 “怎么不念?给我打。” 李化兴奋的盯着这群官兵,他最喜欢刺头了。 李化说完,一帮青壮手握木棍就跑了出来,这正是从李三手里分过来的,他们更是第一批遭受此书荼毒的人。 此刻他们阴笑着冲到官兵们的人群里一顿乱揍,家丁和帮闲们憋着笑,偷瞄了他们一眼,继续念了起来,刚刚他们就是因为不念被狠狠修理了一顿。 “当今天下,祸乱四起...” 一刻钟后,一群鼻青脸肿的官兵和家丁帮闲们跟着读了起来。 “由齐奇,熊甲长各排抽调十人归小六子哨探班。 小六子,分派哨探至寿阳、盂县两城,我要知道这两城现在的情况。 熊甲长,通知二里地村儿里的百姓前来填坑,那些有木刺的壕沟都填了,寨门前的留着,钱粮按照之前的发。 把那些战死的人,都送回寿阳城外一里处,碎了的也送回去,不能抛尸荒野。 于忠、白樟塘,你们二人即刻启程,记住,如若事不可为,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 “属下领命。” “得令。” 整个寨子在王则之的命令下,高速运转了起来。 王则之坐在忠义堂里,听着官兵们的读书声,听着受伤人们的惨叫声,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他开始沉思,杀戮到底对不对? 可是不杀戮,他就会被杀戮,会有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所以他必须杀戮。 在这乱世之中不杀戮,不成活! “大人,大胜啊!您不说点什么吗?” 单同善施了一礼,躬身前来说道。 “何胜之有啊?” “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全歼来犯之敌,此乃大胜啊。” “真正的仗还没打呢,文举人还活着。” 王则之这是一语双关,一是文举人逃跑了,二是整个大明像文举人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要想把他们都消灭谈何容易。 “大人所言及是。” “现在寨子还不安稳,让王家二兄弟安稳休息几日,等我们在这里站住脚了,再商议经商一事。” “是,大人。” 单同善退出忠义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则之,他见王则之又在低头书写着什么,不禁好奇起来。 “我们这位小大人,必然又有什么惊人之举了。”单同善如是想着。 最近王则之小大人的称呼已经从二里地小村儿传到了寨子里,寨子里的人私下里都喜欢这么称呼。 王则之抬起头看着寨子里忙碌的众人,他之所以没有安排人追击,是因为他知道,县城城高池深,就他这点人,全都死光了都未必能拿下。 他可不想刚刚建立起来的班底就这么消耗掉。 寿阳县城只能徐徐图之。 寿阳县城外。 文举人一路策马狂奔,狼狈而逃。 “开门,快开城门!”文举人远远的就喊了起来。 “来者何人?”守城官兵都是留下来的老弱,眼神儿不好使,眯着眼望了望大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此乃文举人,还不快快打开城门。”文举人的贴身家丁挥舞马鞭嚣张的喊了起来。 这些人也只会窝里横,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哎呦,原来是文举人呐,这就开,这就开。” 寿阳城内,除了知县就数文举人最大,留手在城内的官兵立马屁颠屁颠的开了城门。 “大人,咱们的人呢?”留守官兵看了看文举人的身后,除了他的贴身家丁不见一人归来,不由开口询问。 “死了,死了,都死了!”文举人双目通红,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驾马冲了进去。 “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守城副官看着狼狈冲入城内的文举人,连忙下达了命令。 “副官,咱们的人也没有回来。” 正在关门的官兵忧心忡忡的问道。 “你们不是有人投了开山刀吗?去问问。” 副官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上了城门。 留守的老弱官兵们有不少面色一变,不自然的笑了笑。 副官会知道,这是因为他也被收买过。 副官走入城楼,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有了这些银子他就可以给他母亲治病了。 可是他的心中仍旧挂念着家国忠义,并没有马上去用这笔钱,他抓着墙垛,看着气势汹汹携千余人出城,结果只带着寥寥几人狼狈逃回来的文举人,脸色变幻莫测。 最终,他往墙垛上狠狠锤了一拳,做了一个决定。 第五十二章:落井下石 文举人回了府邸,立刻吩咐下人紧闭大门,同时招来了他秘密培养的百人护院。 说是护院其实是死士,这些死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装备精良。 人人身着对襟布面甲,手持三眼铳,背负强弓,腰挎倭刀,最惊人的是他们竟然还有震天雷,也就是最原始的手雷。 “那些贼人追来了吗?” 此刻文举人躲在自家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对面前的死士问道。 “没有。” “当真?” “千真万确。” “退下吧。” 文举人听到死士确切的回答,发抖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抚摸起地窖里的金南瓜,银冬瓜。 “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文举人喃喃自语了片刻,安排好死士,嚯的起身向着知县的府邸去了。 “什么?都死了?守城兵士呢?也死了?” 寿阳县衙、知县、县丞、主簿、巡检都被文举人召集了过来。 此刻文举人正在慷慨激昂的劝说他们继续进攻黑虎寨。 当他说到带去的人全军覆没时,知县跳了起来。 他挺着大肚子用一种公鸭嗓,愤怒的指着文举人质问起来。 文举人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我给银子就是了。” 知县阴沉着脸,抚了抚胡须,背着手跟县丞和主簿使了个眼色。 “红衣大炮,本县仅有一门,哪怕九边重镇加起来也不过百门,此物毁一件,少一件,极为珍贵。 守城官兵剿灭贼匪,身死以报皇恩,虽是份内之事,这抚恤仍是一笔巨款。 再者,此些帮闲虽是为了钱财才去剿灭贼匪,然,实则是无奈之举,他们家中多妻儿老小。 这银两之数…” 县丞会意站出来说道。 “五十万两。”文举人二话不说伸出五根手指大气的说道。 “此番如若再战,必定要多多招募人员才是,这钱粮嘛…” 主簿也站出来说道。 “十万两。” 文举人毫不犹豫,立刻说道。 “哎呀,啧啧啧,你们都有钱粮了,我呢,咱们这些人呐,命贱,六个月不曾拿过粮饷了。” 巡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把手指插在茶杯里吊儿郎当的搅拌着。 巡检从九品,主要负责盘查往来奸细,贩卖私盐,追查逃军,逃犯。 巡检隶属巡检司,不归县衙管制,这也是文举人先前叫不动他们的原因。 “十万…” “不不不,铺子,我要你在盂县的粮铺,我们这些兄弟,平时只能卖些路引换钱粮,连饭都吃不饱,我听闻盂县的米粮,一石一百多两啊…” 事实上巡检私下里也有一些产业,甚至他们本身就贩卖私盐,所以他更看中的是能钱生钱的铺子。 文举人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好。” 文举人已经疯魔了,他必须夺回黑虎寨,那些信件决不能落在他人手里。 这种东西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咳咳…此事,若胜了也就罢了,此刻败了,如若传至太原府,恐怕上官会怪罪下来,到时…” 知县端起茶品了品,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文举人眼角跳了跳,眯着眼愤恨的看着知县。 “知县以为如何?” “咳咳…这红衣大炮得从南直隶采买回来补充,这南直隶呀,山高路远,红衣大炮又过于沉重,难以运输,没有五万两怕是很难运回来啊。” “好,就依你。” “太原府上官那边需要些银钱打点一二,也准备五万两吧。” “好。” 文举人说完一个好字,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会趁火打劫。 要知道,文举人做的这些生意,都与他们有分润的,尤其是知县。 知县拿的是最多的。 “慢着。” 文举人刚要跨过门槛,巡检突然发话。 “兄弟们常年在外,风餐露宿,吃糠咽菜,这要是到了县城里,得有吃食才行啊。 如若没有吃食,难不成让兄弟们去抢掠百姓吗?” 文举人嚯的抬头看向巡检,他笑了起来。 “好,诸位的吃喝,我管了。” “哈哈哈…好,来人,咱们取吃食去。” 巡检一挥手,招呼手下随于文举人左右,怎么看怎么都像在挟制他。 文举人面儿上和和气气,心里已经杀意沸腾。 “咳咳…这个,钱粮数额巨大,师爷,回府里带些家丁前去看护,免得被贼人夺了。” 知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招呼师爷叫人去了,县丞,主簿会意也下去叫人去了。 这意思是,今天他们必须拿到钱粮,不然文举人再想攻击黑虎寨,那就难上加难了。 文举人笑的更和气了。 他施礼鞠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都来吧,一起到我府上取钱粮,诸位家丁齐聚也好一起护卫,免得遭了贼人。 刚好,今日我家有一头牛病倒了,我给杀了,一起来尝尝新鲜的牛肉吧。” 朝廷是禁止杀牛的,但是官绅豪商们总能想到办法杀来吃了,毕竟他们不缺钱。 一行人浩浩荡荡着跟着文举人到了他的府邸。 文举人笑眯眯的敞开地窖,把众人引了进去。 “近日,我以金银打造了颇多南瓜、冬瓜,另有一玉如意,知县大人见多识广,还请来鉴赏,鉴赏。” 文举人一边引着知县进入地窖深处,一边介绍起来。 知县颇为喜欢金玉之物,拿着文举人递上来的玉如意,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哈哈哈…早前只是听闻文举人乃一大豪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哈哈哈…” 巡检抓了一把银锭往怀里塞了四五锭,再次伸手抓了起来。 “快快快,装起来,装好…” 县丞和主簿指挥着家丁们把金银装到箱子里,以便抬走。 他们都没发现,就在他们装金银的时候,文举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文举人走出地窖,不屑的冷哼一声,冷漠的说道:“侵占田地,你们有参与,资敌卖国,你们更是比我还积极。 今日,见我大败,一个个落井下石,你们是欺我没有官职在身吗?” 朝廷没有官职空缺,举人也只是个举人罢了。 “杀!” 文举人一声令下,之前被他藏起来的死士们,纷纷走了出来,一个个面色冷漠的对进出地窖的人们进行了屠杀。 “杀人啦!” “文举人造反了!” “嘭嘭嘭~” “啊~” 死士们优先清理了地面的家丁和巡检们,由于大部分人都在地窖里,清理变的很是顺利。 清理完地面的人,死士们点燃震天雷,扔进了地窖里。 震天雷在地窖这种狭隘封闭的空间内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时间惨叫哀嚎声四起。 知县听到爆炸声一哆嗦,把手里的玉如意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都这种时候了,他不去想发生了什么,而是心疼的捡起了两半玉如意,唉声叹气的尝试着拼接。 第五十三章:坑杀 “文举人杀人了!” “文举人造反了!” 被震天雷轰杀,受了伤的人惶恐的倒在地上胡乱喊叫。 “冲,冲出去!” 巡检一边往怀里塞银子,一边指挥着巡检和家丁们发起了冲锋。 “射箭!” “咻咻咻~” “嘭嘭嘭~” 巡检和家丁们刚冲到地窖门口,就被箭矢、震天雷再次逼了回去。 “知县大人,文举人疯了,他杀了咱们的人。” 县丞和主簿慌慌张张的跑到地窖深处向知县报告道。 “慌什么,咱们这么多家丁,还有巡检呢,再说咱们可是朝廷命官,他还敢杀了咱们不成? 哼!大惊小怪,哎,可惜了,可惜了…” 知县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还在琢磨怎么能把玉如意拼接回去。 “诶,可以用金子,用金子把它接起来,哈哈哈…”知县找到了拼接的法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县丞和主簿对视一眼,他们眼中都透露着绝望,怎么会搭上这么个知县。 二人一咬牙,把刀架在知县脖子上,打算把他卖给文举人。 他们觉得要不是知县起贪念,文举人怎么可能会造反。 “反了你们了,把刀放下,本县乃正七品朝廷命官…唔唔~” 知县抓着玉如意颐指气使的喝斥起来,他以为他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知县,根本没有考虑眼下的情况。 “闭嘴!” 县丞喝斥了一句,脱下自己的袜子塞到了知县嘴巴里。 “你可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太贪心。” 县丞早就受够了知县,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县丞正八品,而知县是正七品。 高了他一级,知县就喜欢事事压着他,因此他早就对知县怀恨在心了。 知县为人刻薄,对主簿这个正九品的小官也多有为难。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二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恨爆发,他们恶狠狠的架着知县,向着地窖出口处走去。 “啊~我的腿。”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当他们走到地窖口附近的时候,巡检正在组织人冲击,奈何出口太小,他们被死死的压制在地窖里。 进入地窖搬银子的人死伤越来越多。 “他奶奶的,没吃饭呐。” “你是不是蠢,把箱子顶在身前啊!” “他娘的,死人也能挡箭的,挡住。” “我让你退回来啦?” 巡检一边指挥,一边砍杀了几个逃回来的家丁。 县丞和主簿看着地窖出口处的惨状,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他们吸气的时候闻到一股尿骚味,那是知县被吓尿了。 知县养尊处优,不是饮酒作乐就是歌舞相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此刻直接吓的尿了一地。 县丞嫌弃的扇了扇鼻子,来到出口附近大喊道:“住手!都住手!文举人,叫你的人住手。” 文举人拿起一锭沾满血迹的银子,擦了擦,瞥了眼地窖。 地窖外面的家丁和巡检此刻已经都被他的死士们杀光了。 文举人对着县丞轻蔑的说道:“何事?” “银子我们不要了,我们知道你跟知县有嫌隙,知县我们交给你处置,放我们离去吧?” 县丞大声的说道。 “好!” 县丞和主簿大喜,押着知县向出口处走去。 文举人刚说完好字,亲手丢了两颗震天雷进去。 “啊~你骗…” “嘭嘭嘭~” 文举人根本不想让他们活着走出地窖,县丞话还没说完就被炸死了。 就在文举人轰杀知县和县丞的时候,巡检拆了一个箱子,举着盖子领人冲了出来。 “杀!” “啪啪啪~” 围在地窖出口处的火铳手,果断点火,使用三眼铳射击。 “啊~” 一片惨叫声中,刚冲出来的家丁、巡检们倒了一片。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哪怕巡检举着箱盖,仍旧被威力巨大的三眼铳射中了头部。 他捂着脑袋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杀!” 地窖里剩余的人得到了喘息,拼命冲了出去,三眼铳来不及填装弹药,弓箭也赶不上射击。 一瞬间两方人马短兵相接,由于文举人的死士武艺高超,家丁和巡检们,顷刻间就死伤过半。 “逃出去!” 其中几个巡检,使劲儿把一个轻功极好的兄弟扔了出去。 那巡检踏着凉亭,踩着屋檐,接着跨到了墙壁上,眼看着就要逃出去了。 “咻~” 文举人身旁一个贴身死士,弯弓搭箭,一箭就射穿了那巡检。 “死要见尸。” 文举人冷漠的说了一句,看着眼前倒地的最后一个家丁,打开扇子,扇了扇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文举人,密谋造反,杀害寿阳知县、县丞、主簿、巡检,文举人,密谋造反,唔…” 追来的死士又补了一箭,射死了垂死挣扎的巡检,拖着他的一条腿,回了文府。 文府周围的百姓,听到巡检的言语纷纷紧闭窗门,不敢迈出大门一步。 “情况如何了?”李若琏在一间客栈里询问前去打探消息的属下。 “禀报大人,文举人率一千三百零四人,火炮一门,前去剿灭黑虎寨贼匪。 回来的仅有文举人与他的四位家丁,其余人不见踪影。” “好,我知道了。” 现在黑虎寨是王则之的,这个李若琏是知道的,当初还是他亲手把黑虎寨送给了王则之。 他对于王则之也有一番了解,他断定王则之不会前来攻打寿阳县城。 甚至,当他听到文举人战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高兴。 毕竟,文举人的罪证,他手里还是掌握了不少的。 至于鲁四,此刻他气定神闲的坐在客栈里,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似的。 实际上他的内心很是慌乱,丢了圣旨可是要杀头的。 但是他觉得,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只要事情没有败露,他就能多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所以,此刻他听完锦衣卫的汇报,只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并坚定的回复他一定要宣旨之后,再离开,不能有负圣恩。 “大人,刚刚探得,文举人密谋造反,坑杀了寿阳知县、县丞、主簿、巡检。” “什么?”李若琏不淡定了,这是大事,天大的事,他必须禀告给皇上。 “马上前往太原府,此事必须八百里加急,上奏皇上。” “是。” 鲁四听到禀报,本来还象征性的坚持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能拖延一天他就能多活一天。 最后李若琏带着鲁四一起向着太原府策马而去。 第五十四章:不装了,我摊牌了 当日傍晚,黑虎寨。 “大人,寨外来一人,他声称自己是寿阳县副守备,前来投诚。” “哦?” 王则之摸着下巴,他记得俘虏里也有个寿阳守备。 “去杨之晖那里把寿阳守备带过来。” “是。” 片刻后,瞎了一只眼的守备官被带了过来。 虽然他的眼睛经过杨之晖的治疗已经好多了,不过此刻仍旧有些隐痛。 “大人,叫小的来有何事。” 守备官忍着疼痛,谄媚的问道。 谄媚是这些人的一种生存本能,与之相对应的还有溜须拍马、投其所好。 只要能升官发财,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坐,喝茶,看戏。” 守备官也不敢多问,施礼退下,虚坐了半个屁股,轻轻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大人,人带到了。” 一个沧桑的中年汉子,留着一口络腮胡子,背着一个年老的妇人,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 他先是放下背上的妇人,伸出一只手扶着她。 “在下要照扶家母,不能及时行礼,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此人微微躬身行礼,不俾不吭的说道。 “搬个椅子给他母亲。” 王则之吩咐下去,立刻就有人搬了椅子给那妇人坐了下去。 “谢大人!” 那汉子扶着他母亲落座,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不知阁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王则之没有称他副守备,又把真正的守备请了过来。 这汉子心思电转就明白了,王则之在怀疑他前来的动机。 这汉子从怀里掏出一纸盟约,这是于忠给他的,于忠给了他考虑的时间,就把盟约留给了他。 无论他签不签盟约,于忠都把银子留给了他。 如果他想通了,随时可以签字画押。 此刻盟约上已经签字画押了。 丁刚,这就是他的名字。 他奉上的盟约就是他做的决定,他要把整个寿阳城都献给王则之。 王则之拿起手下递过来的盟约,随意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案几上。 “你为什么来投奔我?” “我等已经六个月不曾发放过钱粮了,我的娘亲卧病在床,我只能看着她日渐消瘦,毫无办法。 大人遣人给我送来了银子,对我母亲颇为照顾。 我今日才知大人在我犹豫不定时,已经帮家母请了郎中,我回家时竟看到家母下床走动了。” 说到这里丁刚激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逆子!” “啪~” 丁刚的母亲愤怒的摔了面前的茶杯,这一击似乎使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丁刚见状连忙跑过去给她拍起了背。 这是个孝子啊。 王则之听完丁刚这番话,对他的怀疑减轻了几分,不过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这可是真的?”王则之侧头对着守备官问道。 “千真万确。” 守备官闻言,立马离开椅子躬身回话,王则之挥了挥手,他又坐了回去。 “逆子,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从贼的。” 丁刚的母亲颇为刚烈,竟然使尽全身力气弯腰去捡茶杯的碎片。 不过,她的动作被丁刚轻松阻止了。 “好,老夫人所言极好。” 王则之笑了,他走下首座,来到丁刚母亲面前施了一礼。 “呸!你也配给我施礼。” “放肆!”忠义堂内的护卫看不下去了,出口喝斥道。 “哼,一群贼子,你们倒是杀了我呀,只会耍嘴皮子的窝囊废。” “哈哈哈…”王则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丁刚母亲的激将法。 因为她不想儿子从贼,所以她一心求死,她知道只要她死了,丁刚一定不会从贼。 “请问老夫人,何为贼呀?” “你们就是贼。”丁刚的母亲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王则之,丁刚轻轻的把她的手收了回去。 “我等不曾伤天害理,不曾欺压良善,怎么就是贼了呢?” “你们是土匪,土匪就是贼。” “这话说的对,我们确实是土匪,我们剿灭了黑虎寨的土匪,我们还杀光了文举人带来的千余人。 请问老夫人,文举人何许人也?” “那个天杀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实则是人面兽心的畜牲。” 她说到这里再次激动的剧烈喘息起来。 “说的好,说的漂亮。”王则之大声赞叹起来。 “贼子,别以为用花言巧语就可以蒙骗我,我不会同意我儿从贼的,你就别做梦了,咳咳~” “娘,你轻点说话,轻点。”丁刚无奈的看了王则之一眼,继续给他娘拍起了背。 “那老夫人以为,文举人可是贼人?” “哼,说他是贼人,那是你小看他了,那是国贼,鱼肉百姓,窃取民脂民膏的国贼。” “哈哈哈…很好。”王则之哈哈大笑一声,返回案几取东西去了。 “哼,你无话可说了吧?”丁刚他母亲以为是王则之说不过她撤了。 “哎,不装了,我摊牌了。 吾乃雁门关游击将军,又,皇上特赐锦衣卫百户,奉皇命暗查寿阳知县、文举人资敌卖国一事,此乃敕印与圣旨,来人,拿下去给老夫人看看。” 王则之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抖了抖袖子,得瑟的说道。 下属将敕印和圣旨呈到她的面前,她呼吸一窒,喘息都忘记了,她难以置信的扭头看了眼王则之,艰难的说道:“看看。” 丁刚颤抖着手,翻起敕印看了看底儿,然后把双手在衣袍两侧擦了擦,他怕自己弄脏了圣旨。 就在他咽了口吐沫,快要碰到圣旨的时候,守备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膝快速走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到圣旨下开始痛哭起来。 “皇上,皇上,臣错了,臣错了,臣罪该万死,臣不该助纣为虐,臣该死…” 守备官说着就抽起了自己的嘴巴,声音响亮,由于用力过大,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个红印子。 丁刚看着守备官,眼角一跳,纠结的看着已经触碰到圣旨的指尖,惋惜的收回了手,跪了下去。 见圣旨如见皇帝亲至,这也就是为什么寿阳知县会携文武官员于一里地外迎接一个太监的原因。 “老身…老身跪不下来。”丁刚他母亲看到守备官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圣旨是真的,此刻她结结巴巴的说着话,由于不能随意走动,她急的都快要哭了。 “娘,我扶您。” “诶,好好,听说皇上都是真龙天子,我沾沾龙气,沾了龙气也许我的病一下就好了。” 王则之以为她是畏惧,没想到是这种想法,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大堂里如闹剧一般的景象,不由陷入了沉思。 皇权啊,他仍旧深入人心… 第五十五章:自视甚高 王则之叫来杨之晖,给丁刚的母亲好好诊治了一番。 当杨之晖告诉丁刚,他的母亲得的是风邪入体能够治愈之后,这个汉子噗通一声跪在了杨之晖面前,求杨之晖务必治好他的母亲。 杨之晖抬了半天抬不起来,对他说道:“是大人叫我来的。” 丁刚一怔,有些扭捏的看着王则之,咳嗽了一声,站起来施了一礼,准备道谢。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可没说要给你母亲治病啊。” 王则之不爽了,这小子先是扶着他母亲为托词,不愿下跪,后跪圣旨,又跪郎中杨之晖,就是不肯跪王则之。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王则之是贼,他不愿,这说的通,可是都给他看了敕印和圣旨了,他还是不愿意,这就让王则之想不通了。 丁刚和他母亲同时一僵,老太太毕竟历经世故,她立刻反应过来,努力吸了一口气,说道:“逆子,还不跪下。” 丁刚回头看了一眼母亲,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扭捏的说道:“只要你把我母亲治好,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王则之歪着头打量丁刚,他觉得丁刚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这小子竟然还不愿意臣服。 其实,王则之不知道,这守备本就有游击、乡兵充任的规矩。 从官职上来说,参将之下有守备、游击,虽然守备和游击都是无职级,但是守备还在游击之上,也就是说丁刚这个副守备和王则之的游击将军其实是平级。 让丁刚投了游击,等于是自降身份,他拉不下这个脸面。 说起来也是奇怪,从贼他都愿意,当他知道王则之真实身份的时候,反而不乐意了。 “送客!” 王则之脸一黑,开始赶客。 他不懂丁刚的执拗,但是他感受到了丁刚的不服和无礼。 而且丁刚的命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值钱。 如果王则之想要青壮,只要出钱出粮,多的是人来。 “给我娘把病治好,我…我把寿阳城献给你,我的命不值钱,寿阳城值钱啊。” 丁刚看到王则之赶人,连忙呼喊起来。 王则之挥了挥手,架着丁刚的属下把他放了开来。 “说说看。” “寿阳城虽然已无多少老弱,但是弗朗机炮仍有十一门,万人敌、震天雷、蒺藜火球更是数不胜数,如若你去攻城,就这点人。 恕我直言,你们连城门都摸不着。” 王则之听到这话,更不高兴了。 他眯着眼睛,缓缓展开丁刚奉上来的盟约。 “你可是来投奔的,这就是你的诚意?” 王则之真的很生气,这丁刚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啊。 “我…我跟你是平级的。”丁刚憋红脸,激动的结巴起来。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我平级,所以你不愿意屈居人下反悔了。 你这是降而复叛,不守信义。 不过呢,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你母亲的病,我会吩咐杨之晖给她医治,至于寿阳县城,我不需要你献,我自己去取。 你与伯母远道而来,旅途劳顿,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休息。 你呢,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投诚,你就在此静等我取了寿阳县城的消息。” 王则之把他的盟约扔到他的脚下,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他是不屑于用的。 “不可能,没有我你根本打不开寿阳县城,如果强攻你一定会损失惨重。” 丁刚拉高声调,斩钉截铁的说道。 “来人,带他们休息。”王则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属下过来引着丁刚离开。 “是。” 丁刚看了眼自己的母亲,他担心王则之恼羞成怒对付他母亲。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跟着下去了,因为他觉得王则之根本不可能拿下寿阳县城。 “来人,抽调一百人跟我走,其他人守好寨子。” “得令。” 王则之穿好飞鱼服,佩好绣春刀,敕印、圣旨尽皆随身携带。 他带着人手快马加鞭,向着寿阳县城而去。 天黑之前,他终于赶到了寿阳城下。 “快快打开城门。”王则之的一个下属冲着城门高声喊了起来。 “来者何人?”城门上的老弱,眯着眼询问道。 “吾乃锦衣卫百户,奉皇上之命,前来缉拿文举人。 文举人资敌叛国,罪不可赦,此乃圣旨,快快打开城门。”王则之举着圣旨高声喊道。 “好像是飞鱼服,真的是锦衣卫啊。” “文举人真的造反了,听说知县都被他杀了。”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去开城门。” 守城的老弱叽叽喳喳讨论了一番,很快统一意见,一起跑下城楼,打开了城门。 “大人,请进。” 这些老弱们,跪伏在大门两侧,恭迎王则之入城。 王则之骑着马趾高气昂的进入城门,等他带的人彻底进入寿阳城后,第一时间控制了这些守城老弱。 “寿阳城守备,勾结文举人,密谋造反,罪无可赦,所有守备官兵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冤枉啊!冤枉~” “大人,冤枉啊~” 这些老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抓了起来。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王则之已经大声宣告起来。 这些人听到自己被文举人牵连,一个个大呼冤枉。 实际上这些家伙不一定被冤枉了,这些人在不发粮饷近半年的情况下,能活到现在,一个个都不干净。 比如他们就收了还是王则之的银子,如果说他们没有帮着文举人干坏事,那是不可能的,攻击黑虎寨的时候,他们可是去助战了。 正因为这些原因,王则之要第一时间把他们抓起来,再经过甄别,把良善的人放了,至于作奸犯科的,那就是真的勾结文举人造反了。 王则之抓了这些老弱之后,第一时间直奔武器库,当他进入武器库后心里一凉。 里边除了几发弗朗机炮的弹药,一无所有。 可见,这里面的武器已经被这些人卖掉换了钱粮。 王则之命人带上弹药,检查城头的弗朗机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十一门弗朗机炮,只有五门能正常使用,其它的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可见平日里疏于维护。 王则之仔细检查了一下铳管,最后发现完全没问题的弗朗机炮只有一门,其它的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为了保证不出问题,王则之只拿了一门弗郎机炮使用。 他把弗朗机炮装好弹药,将带来的人手安排在城楼与城门各处,坐等文举人出城。 第五十六章:叛国背主 文举人坑杀了知县等人后,他害怕的一个人呆在屋里。 “怎么办,怎么办?” 文举人一怒之下杀了贪婪的知县几人,此刻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原本是想着,所有事五十万了难,哪里想到这些人会落井下石,得寸进尺,他们要的数目几近掏空了他的家底。 所以,他忍无可忍,一冲动灭杀了他们。 杀了朝廷官员视同造反,是要被灭族的。 此时此刻,文举人却后怕了起来。 “老爷。” 文举人的小妾迈着优雅的步伐,怡怡然扭着身子走了进来。 这小妾对于床中之术颇有心得,因此多受文举人宠爱,至于文举人的正妻,早就被她施以手段给排挤回了娘家。 “呵呵...”这小妾用手绢轻轻掩了掩了口鼻,甚是妩媚。 “娘子,你怎么来了。” “嗯~人家看官人忧心忡忡,特来给官人解闷的。” 这小妾说着在文举人胸口画起了圈圈。 文举人一时被挑逗的心痒难耐,抱起这小妾向着里屋走去。 两人一番云雨之后,衣衫不整的依靠在一起。 “官人,我听到了,也看到了。” 她是说文举人坑杀知县等人的事她已经知晓了。 “你怕不怕?”文举人摸着她的下巴,冷冷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官人好坏。”这小妾躲过他的眼睛,撒了一个娇。 “妾身是官人的,官人做什么妾身都不怕。”小妾抱紧了文举人的胸膛娇滴滴的说道。 文举人紧崩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叹了一口气。 “天下之大,已无我立锥之地呀。” “呵呵...”小妾娇笑一声,探身在被褥下取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 “也许是某个仰慕官人的女子写的情书。”小妾把这封信贴在胸前,挑逗的伸了一下舌头。 文举人只觉得一股邪火上涌,拉下床帘,按着小妾又进行了一番。 完事儿的文举人,拿着这封信犹疑不定。 “这信里是什么?” “这信里是一个字。” “什么字?” “活。” 文举人将信将疑的打开了信封,他只看了几眼,就噌的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这这,这是叛国背主,这是死罪。”这是一封从盛京而来的信,信中许诺,只要有汉人投靠金国,不仅有用不完的财富,还会加官进爵。 小妾用手托着下巴,靠在床边上,看着胆怯的文举人,捂嘴轻笑起来。 “你不是早就叛国背主了吗?你连知县都杀了,还怕这个?” 小妾诱惑的对他勾了勾手指,文举人呼吸急促的看着手里的信。 他是想与金国做生意,可那也仅仅是做生意。 在文举人看来,与金人做生意还算不上真正的叛国背主,如果他投了金人这才是真正的叛国背主,从此以后他的后人都会被打上叛国背主的标签。 这可是要遗臭万年的,对于文举人这种饱读圣贤书的人而言,这个选择有些艰难。 “杀都杀了,还怕什么?一不做,二不休,来呀~”小妾娇滴滴探出身子把文举人拉回了床上。 他确实坑杀了知县等人,再加上小妾的引诱,此刻的文举人已经顾不得死后之事了。 他双目赤红嘶吼着向小妾扑了下去,狠狠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我记得,当初你给我介绍了一个表哥。 第一次,我与他在杀虎口做生意,大赚了一笔。 接着,他带着我出关,我们在归化城又赚了一大笔。 我被银子冲昏了头,他带着我与金人做生意,我也跟着去了。 在大赚之后,我们开始做边军武器的生意,这也是你表哥牵线搭桥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表哥是满人吧?” 过度云雨之后,疲累的文举人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开始回忆起来。 “是。” “哈哈哈...圈套,都是圈套...”文举人无力的叫骂了一声,又摩挲起小妾来,他把手伸到小妾的脖子上,打算掐死她。 “官人,你舍得吗?”小妾把身子往他胸前压了压,以方便他能使上劲儿。 “哎,舍不得啊。”文举人无力的垂下了手,他不能怪小妾,要怪只能怪他太贪心。 在他第一次欺压良善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变了,即使没有小妾,他也一样会走到这一步,小妾的存在只是让这一步提前了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小妾是努尔哈赤时期就培养的间谍,这种人本就是汉人,被俘虏后稍作培养又放回去。 原本是给守关武将准备的,机缘巧合之下被文举人得了去。 “妾身,是你赎出来的呀,你不清楚吗?” 小妾在他胸口委屈的画着圈圈,嘴掘的都能挂衣服了。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官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呢。”小妾幽幽的劝道。 文举人精神一振,呢喃起来。 “对,对,我要活着。”他爬起来,找到那封信,视若珍宝一般的找来一个小匣子给装了起来。 找到了希望的文举人精神抖擞的穿衣打扮起来。 “准备好了吗?” 文举人在杀了知县等人之后,他立刻吩咐死士们把地窑里面的金银、米粮等财货都装上马车。 此刻,死士们已经装好了。 “准备好了。” “出发。” 子时,一条长长的马车队伍举着火把,从文举人的府邸绵延而出。 车队中央,一驾豪华的马车上,小妾依偎在文举人怀里,给他喂着吃食。 “宵禁止步!” 马车队伍到达城门附近时,守城门的战士大声喝道。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文举人!” 马车上的家丁嚣张的叫起来。 守城的战士闻言立刻弯弓射箭,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是王则之的吩咐,只要确认是文举人的人马,杀无赦,一个不留。 “敌袭!” 文举人的车队受到攻击,立刻组织车队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地。 箭雨袭来射在了骡马身上,那些拉车的骡马嘶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这个阵地变的更加坚固了些。 “反击,开炮!” 文举人惊慌的从马车里跳了下去,也没有去管车里的小妾,他跳下来冲着身旁的死士怒吼起来。 死士们没有任何怨言,从一辆马车上卸下来两门弗朗机炮,开始装弹药。 “大人,文举人出现了。” “好!” 正在城楼里检查鲁密铳的王则之,嚯的起身,背着两杆鲁密铳,手持一杆走了出去。 “下面的人听着,文举人资敌叛国,罪不可赦,吾乃锦衣卫百户,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文举人归案。 不想死的,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杀无赦!” 王则之躲在墙垛后面高声喊叫道。 文举人的死士们无动于衷,忠心的护卫在他的身侧。 “官人,上来呀。”他的小妾掀开马车的帘子,手里捻着一块吃食,对着文举人勾了勾手。 “把那个喊话的轰杀了,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刻钟内,必须给我冲开城门,冲不开,你们都自尽吧。” 文举人歇斯底里的冲着死士吼了一句,返回马车跟小妾卿卿我我去了。 第五十七章:惨胜 “嘭嘭…” 两发炮子飞跃垛口击中了两个战士,王则之看着口喷鲜血的两个属下,快速探头瞄了城下两眼。 此刻死士们正在举着火把填装弹药。 王则之猫腰换了个垛口,悄悄观察,当他看到死士正要点火的时候,迅速起身,一枪击毙了点火的死士。 “啪~” “嘭~” 两门弗朗机炮,其中一门被点着击发了。 不过,射击的位置是王则之之前所在的地方,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就在死士们准备点燃另一门弗朗机炮的时候,王则之取下背上的鲁密铳快速射击了起来。 “啪~” 又一个死士倒下了,王则之迅速弯腰躲在垛口后。 “嘭~” “啊~” “我的腿~” “该死的,这群混蛋攻击了城门。” 接连死了两个死士之后,他们转移了目标,开始轰杀守城门的战士。 王则之放下了手里的鲁密铳,快速跑到城墙上唯一一门弗朗机炮面前,瞄准,点火,一气呵成。 “嘭~” 再放子铳,点火射击。 “嘭~” 王则之居高临下,很轻易的就射翻了死士们的弗朗机炮阵地。 那些死士迅速躲到了马车阵后商量起来,几个呼吸后,他们就有了新的行动。 四个力大无比的死士,越过马车阵,搬开一辆马车,形成了一条通道。 紧接着死士驾着一辆马车快速向着城门冲来,王则之看到马车冒蓝烟,顿感不妙。 “啪~” 王则之二话不说举枪射中了拉车的马头,拉车的马中弹倒地,洒了一地的火药。 驾车的死士一个翻滚,抱着一桶火药向着城门口冲了过来。 “射击!快射击!” 王则之愤怒的吼道。 战士们听令,迅速射倒了那个死士。 “轰隆~轰隆~” 死士手里的火药桶和他身后倒了一地的火药同时爆炸,城门前瞬间升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火药桶的碎片四处飞舞,到处乱射。 城墙上的战士还好,城门处的战士被波及伤亡不小。 王则之担心城门处的战士全军覆没,慌乱之下下了一个错误的命令。 “随我下城迎敌!” 王则之噌的一声抽出绣春刀,带头跑了下去。 “杀!” 城墙上的战士跟着他冲了下去。 “杀!杀!杀!” 火药爆炸的烟雾后,十几个死士手握点燃的震天雷冲了过来。 “弓箭射击!” “咻咻咻~” “嘭嘭嘭~” 中箭倒地的死士丢了手里的震天雷,又是爆炸声四起。 “弓箭准备!” 王则之看着这些悍不畏死的死士,额头冒起了冷汗,连忙命令战士们弯弓搭箭。 由于爆炸的烟雾挡住了视线,一时半会儿看不清烟雾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小心!” 一个机灵的战士动了动耳朵,快速抱住了王则之。 “咻咻咻~” 弓箭,精良的弓箭,攻击距离和王则之手里的弓箭一样。 只是一眨眼,王则之身前的战士就中了数箭,随后缓缓的倒了下去,同时倒下去的还有十数个没有掩体的战士。 “还击!”王则之愤怒的喊道。 他失误了,巨大的失误。 由于关心城门处防守的战士,他领着城墙上的战士跑了下来,本来处于上风的战斗瞬间落了下风。 “万人敌!” 弓箭还击之后,十几个死士冲了过来,携带来的几个万人敌派上了用场。 “轰隆~” 万人敌点燃了近身的十几个死士,对面的死士冲势一缓,王则之瞅准时机,立刻命令剩下的战士返回城墙。 “咻咻咻~” 他们刚登上城墙,箭矢就射了过来。 王则之匆匆看了一眼,能战的只有五十几人了,除了死了的,城门口还有重伤的。 重伤的带不上城墙了。 王则之收拾了一下心绪,看了一眼马车阵。 那些死士们顶着圆胖,列阵缓缓靠了过来。 “鸟铳射击!” “啪啪啪~” 居高临下的射击优势尽显,死士们的圆胖阵眨眼间被灭杀过半,死士们见事不可为,迅速退了回去。 王则之猫腰来到弗朗机炮面前开始装填弹药。 “咻咻咻~” 就在战士们填装弹药的时候,死士们放弃了防御,持弓抛射,向着城门楼梯快速奔袭而来。 王则之一时大意中了一箭,虽然被铠甲挡住了,仍旧一个踉跄,没扶稳弗朗机炮,打歪了。 “弓箭!” 王则之喊了一声,战士们立刻放下鸟铳,持弓还击。 “咻咻咻~” 王则之这边毕竟晚了一步,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有十几个死士冲上了城墙。 “杀!” 王则之怒吼一声,战士们对冲上城墙的死士进行连射。 片刻后只有一个身中两箭的死士冲到了人群中,这死士武艺高强。 侧踏墙垛,一个翻滚避过致命攻击,反手一刀抹了一个战士的脖子,随后背靠墙垛做防御姿态。 王则之看了眼城下,最后二十个死士疯了一样的冲过了马车阵。 “用弓箭射死他!” 弓箭齐射射死了这个死士,接着对冲击城墙楼梯的死士们进行了射击。 十个呼吸后,弓箭射完了,有五个死士冲上了城墙。 战士们围杀这些死士基本上四个人才能杀死一个死士,最后一个死士点燃震天雷死死盯着王则之向着他冲了过来。 “大人快跑!” 两个战士拼了命抱住了那死士把他压在了身下,紧接着震天雷就炸了。 “轰隆~” 两个战士的鲜血溅了王则之一脸,王则之不知是被震的,还是懵了。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王则之晃着身体,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惨死的战士,他内疚无比。 都怪他,他下了错误的命令,他只觉内心憋闷无处发泄。 听到城楼下的响动,王则之忽的转头看向城墙外。 一驾没有车夫的马车从车阵处冲了过来,王则之冷静的操作弗朗机炮,瞄准,点火! “嘭~” 只有一炮,一炮就射死了拉车的马。 “下城。” 战士们红着眼,一窝蜂似的围住了摔倒的马车。 王则之掀开了马车,里面除了一个已死的女子外一无所有。 这女子正是文举人的小妾,本来她还为能回到盛京而开心呢,没想到就这么死到了这里。 第五十八章:下不来台的倔强 “文举人!” 战士们在城门附近搜寻了一番,结果一无所获,王则之愤怒的吼了一声。 冷静下来之后,他吩咐人查看了一下文举人的货物。 随后整理了一下马车里的钱货,把最主要的钱粮武器铁器统统带走,一些不怎么值钱的货物都丢了下去。 至于骡马,全部带走。 王则之担心文举人还有后手,再三思考后他还是决定先回黑虎寨,毕竟他的人手不够。 王则之放出了守城的老弱官兵,连哄带骗的叫他们戴罪立功看守寿阳县城。 另外他写了一篇告示,写明了文举人资敌卖国一事,至于寿阳知县等人的事却是一件都没写。 这主要考虑到他手里没有证据,那些信件都被李若琏拿走了,即使有证据,他也得思虑一二,毕竟这些文官可不是吃素的,万一这些人倒打一耙,他就成反贼了。 贴好通告,再将斩杀的这一百零六名死士的尸体摆放于城门口处。 当然,他们身上的武器铠甲都被扒了,死士们身上的武器铠甲,哪怕受了些损伤,品质也是极好的。 王则之把战死的兄弟尸身带在马车上,看了一眼寿阳城,准备出发了。 临走之前他再次严肃警告这些守城的老弱,除非朝廷来人,否则万万不可打开城门,以防文举人逃出县城。 做完这些事,王则之带着一只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举着火把向着黑虎寨而去。 这些马车首尾相连,每隔十几辆车分配一个战士看护。 “大人,前方有流民拦路,讨要吃食。” 走了没有多久,车队就遇到了一伙流民,他们拦在车队前方乞食。 “给他们些粮食,如果得了粮食还不离去,全杀了。” “是。” 流浪过的王则之深知,知道恩情的是流民,不知恩情的那就是流贼。 “啪啪~” “啊~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好歹!” 听到枪声的王则之冷冷的说道。 车队继续前进,当他路过流民的地界时,这些流民瑟瑟发抖的聚拢在一起,看起来人畜无害。 王则之将鲁密铳扛在肩上,站在马车上冷冷的盯着他们。 只要被他发现一丝不对劲,他会毫不犹豫的射杀了这些流民。 还好,车队顺利的通了过去。 王则之唯一没发现的是,在他们走后有两个流民悄悄的吊在了车队尾部跟了上去。 这两个流民没有夜盲症,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是很少见的。 他们一直跟到了黑虎寨外一里,确认了黑虎寨的位置,做了记号,这才悄悄退了回去。 回去之后这些流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最后一致点头,向着盂县而去。 回到寨子里,王则之立刻把熟睡的杨之晖摇醒,吩咐他给受伤的战士医治。 寿阳阻击文举人,战死五十二人,重伤十八人,轻伤六人,完完整整回来的只有二十几人。 战死的有一些是齐奇带来的孤儿,一些是熊甲长招募来的,还有一些是李三带来的。 有家属的王则之按照定下的规矩给了抚恤金,至于孤儿的抚恤金,都交给了招募他们来的人。 也就是齐奇、熊甲长、李三三人。 寨子里的气氛一时变的有些沉重,王则之深呼一口气,叫寨子里的兄弟开始盘点文举人的钱货。 寨子里的人领命,举着火把忙碌起来。 丁刚被寨子里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醒了。 他轻关房门,来到寨院里,看到了摆在地上的尸体。 丁刚嘴角一翘,他就知道王则之不可能轻易拿的下寿阳县城。 可是,当他看到一车车钱货被抬到忠义堂内之后,产生了一丝疑惑。 难不成他们恼羞成怒劫掠了寿阳县城,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财货? 想到这里丁刚阴沉着脸,向着忠义堂走去。 忠义堂内王则之正在反思自己的过失。 “你此举恐怕不妥吧?” 丁刚一进来就对着王则之沉声喝斥起来。 王则之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玩意儿抽风了吗?” 王则之心中诽腹了一句,丁刚的自以为是本身就已经使王则之很反感了。 此刻,他又跑进来喝斥王则之,王则之对他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何事?” 王则之皱着眉头,不爽的问道。 “本官此前曾言,若无我带路,你等进攻寿阳城,必将损失惨重。 然,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抢掠百姓吧。” 丁刚连事情始末都不知道,就劈头盖脸的质问起来。 “放肆,本官乃锦衣卫百户,正六品朝廷命官,你一个无职级的小小副守备,也敢对本官大呼小叫。” 王则之不想对他解释,直接以官职压制他。 “哼!朝廷命官更不应该劫掠百姓,你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丁刚不依不饶的说道。 王则之气急而笑,脸色一收,说道:“叫杨之晖给他母亲多备几副药。” “是。” “哼!别以为如此我就会略过此事,那是不可能的。” 丁刚把头一抬,高傲的说道,他以为王则之是在讨好他。 “文举人欺压良善的时候你在哪里?这黑虎寨欺压往来商贾的时候你在哪里?就你这垃圾,也配喝斥我?” “你…你…”丁刚被王则之两句话问的哑口无言。 “大人,药已经备好了。” “请这个垃圾,背着他的母亲,立刻,马上,现在,给我滚出黑虎寨。” “是。” 忠义堂内的护卫早就看他不爽了,此刻闻言架着他就走。 “你…你…你欺人太甚。” 丁刚背着他的母亲,被赶出了寨子。 王则之给了他药,还送了一个火把,以免他们母子二人命丧野兽之口。 “娘,抓紧咯。”丁刚掂了掂背,柔声说道。 “痴儿,你这是何苦呢?”丁刚的母亲想不通,他的儿子一向善于隐忍,今日不知为何会突然变的冒失起来。 不过她知道,她这个儿子容易钻牛角尖,只要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娘,我怎么说也是一城副守备,让我跟着一个毛头小子,我不甘心。” 实际上,丁刚并不是真的不想跟随,他只是下不来台而已。 他原本以为王则之是贼匪,还有些自持身份,结果没想到他是朝廷命官,这就尴尬了,最难受的是王则之还不给他台阶下。 这就像一个人去买东西,他觉得这家店的东西不好,四处跑了一圈才发现,这家的东西质量最好,而且物美价廉,他正打算买的时候,人家还不乐意卖了。 第五十九章:文举人与疯狗 死士们驾着装满火药的马车冲击城门失败,火药桶爆炸。 其中一块碎片射入了文举人的马车,插入了他小妾的脖颈。 “呵~嘶~” 他的小妾满口鲜血死死抓住了文举人。 她还不想死,她还想着带文举人回去立功呢,毕竟文举人富甲一方,这带回去的不仅是一个人,还有财富。 “啊~放开我,放开我,去你娘的。”惊晃失措的文举人一脚踢开了小妾,连滚带爬的跳下了马车。 他站在马车下看着火光冲天的城门,心下骇然,也不再去管死士们到底能不能冲破城门。 瞅准一个方向,拼命跑了过去。 城墙附近有一间空置的房屋,那是文举人早些年就买好的。 不过,这间房屋并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用来逃跑的。 文举人跑到这间房屋里,反锁上门,找到火把,点着,掀开一个水缸,里面是中空的,下面还放置有梯子。 文举人以前胆小,生怕被朝廷处置,这是文举人早些年就准备好的密道。 后来,魏阉把持朝政,朝廷糜烂,根本没有人关心他这点小事,他就越发的胆大了起来,曾经他还想着把这个密道封堵上,要不是当时觉得有个密道也挺好玩的,可能就真的给封堵了。 文举人下了密道,庆幸当时没有封堵了密道,拿出了怀里的小匣子,这是活命的保证,绝不能丢。 他撕下来一块衣服,小心翼翼的裹了起来。 文举人举着火把从密道里逃出了寿阳城,他四下张望,一片漆黑。 侧耳倾听,城门方向已没了任何动静,他心下知晓,那些死士恐怕已经死绝了。 文举人担心火把太过显眼,立刻把火把熄灭。 这文举人吃的比普通老百姓好多了,他是没有夜盲症的,所以并不惧怕黑夜。 他闭上眼睛眼睛适应了一下环境,再次睁开打算辨别一下方向。 “文举人!” 王则之的怒吼突然从寿阳城内传了出来,文举人一个哆嗦,慌不择路,认准了一个方向就死命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至看到了一抹光亮,他脸色一喜冲着光亮的方向跑了过去。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他摸黑一路狂奔,不知不觉跑到了盂县的地界。 此地是盂县城外五里的土地庙,常言道,夜半遇庙不入门。 说的就是半夜在庙里住宿的基本上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咱们泥鳅大人,真的是开山刀吗?” “这我哪儿知道,他说是就是。” “我看不见得,开山刀不抢不掠,咱们烧杀抢掠什么都干了。 再说了,开山刀的事儿,在咱们抢之前就有传闻了,泥鳅这个二流子,咱们又不是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是开山刀。” “可是他现在自称开山刀啊。” 如果王则之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气炸,他和单同善的苦心经营被泥鳅一朝丧尽。 要说这泥鳅,也是个人物。 在他煽动流民抢掠的时候,他却是带着数百人抢占了武器库。 当流民们还在抢掠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一帮装备精良的手下霸占了知县的府邸。 随后,他就对外宣布,他正是开山刀,追随于他均田免赋,发粮食。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一时之间,从者云集,盂县四周的流民纷纷向着盂县城内涌去。 泥鳅的追随者越来越多,几天时间内就成了这盂县城内最大的势力。 追随者多了,粮食就不够分了。 泥鳅心生一计,他先是叫嚣着要杀贪官,除污吏,把县城周边大地主家的粮食都抢了来,分给大家吃。 接着聚集了另外两方势力的首脑。 一方是以老里长为首的,甲长、保长们,另一方是盂县本地的百姓,或者本就在盂县谋生的百姓。 泥鳅借着酒席坑杀了另外两方大大小小一百余首领,成了盂县真正意义上的首领。 随后,他以粮食不足需要重新分配为由,把流民们手里的粮食都集中收了上去。 接着,他把这些粮食分给了自己手下的精锐,至于那些流民则被他逼着出城抢掠。 按照他的规定,这些人抢到的粮食只要上交三成,其他的就是他们自己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流民听闻后嗷嗷叫着,自发的出城抢粮去了。 食髓知味,尝过抢掠滋味的流民,再也无法收心了。 因为老老实实种地,哪有抢掠来的快。 于是盂县周边的豪绅、恶霸,全都遭到了他们的抢掠。 这些流民人多势众。 起初他们无往不利,横扫一切,直至他们遇到了势力强劲的几个大地主,这才受搓。 这些地主不仅有钱有粮,还有人,他们不喜欢住在县城里,而是回乡建屋。 在他们得知盂县流民造反之后,立刻重金招来数千青壮守护院落。 他们不仅武器精良,还有三眼铳、鸟铳等火器。 流民们吃了个大亏,不敢再上门挑衅。 这群流民终究是要吃饭的,没有粮食的他们,把目标瞄上了盂县周围的大小土匪们。 大地主武器装备精良,那是因为他们有钱,可是土匪们并没有那么多钱,如果有钱他们还抢个什么劲。 没有钱就没有精粮的武器装备,想到这里,这些流民自发的开始查探盂县周边的土匪巢穴。 最远的已经查到了盂县三十里外,比如黑虎寨。 土地庙里的这些流民,是出来查探五里外土匪巢穴的,他们正在有一句没有一句闲聊着。 这时一个皮肤白嫩的书生出生在了他们的眼前。 “小生,这方有礼了,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界?” 这批流民的头领,疯狗,流着口水死死盯着文举人,他哈哈一笑,说道。 “把他给老子绑起来。” 疯狗说完,这些流民一拥而上,把他绑进了土地庙。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文举人被流民们摁在桌子上,绑住了手脚。 疯狗嘿嘿奸笑一声,说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你马上就知道我干什么了。” 接着就是撕衣服的声音,疯狗看着文举人没有腿毛的白花花的腿,呼吸更加急促了。 紧接着土地庙里传来文举人不似人声的惨叫。 土地庙外的流民打了个哆嗦,背过了身子。 他们的首领之所以叫疯狗,那是因为他男女通吃,尤其是文举人这种细皮嫩肉的书生。 第六十章:强弓 “此次缴获银钱八十二万两,米粮六十万石,弗朗机炮两门,三眼铳一百零六把,震天雷…” 卯时,文举人的钱货总算被清理完毕。 王则之叫来单同善、王氏二兄弟、齐奇、熊甲长、李化、王三郎、杨之晖、李三,齐聚忠义堂,让他们听着汇报。 王则之听完汇报有个猜测,他怀疑文举人搬空了寿阳县城的武器库,要不然哪儿来这么多精良的武器。 “齐奇,对于此战你怎么看?”毕竟齐奇带来的都是孤儿,那都是他的兄弟,王则之必须问一问。 “大人,没有您,他们早就饿死了,饿死是死,战死也是死,战死能吃饱饭啊,大人还给我们银子,值了。” 齐奇单膝跪地,干脆利落的说道。 “嗯。” 王则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齐奇说的是实话。 “大人,我兄弟二人以为,理应尽快经商,请允许我兄弟二人分理货物,以便日后使用。” 王先上前一步,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准了。” “谢大人。” 王氏兄弟二人拿出算盘、账本、笔墨,兴高采烈的进山洞盘点货物去了。 “大人,齐排总说的对呀,要不是您这些流民早饿死了,能吃饱饭还有银子,他们战死了还有抚恤金,他们家里已经很知足了。” 熊甲长附和着齐奇说道。 “是呀,是呀。”李三也跟着附和起来。 “大人,上次文举人引兵来袭,轻伤的有一百六十七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目前在李教头手里。” 杨之晖引向李化,李教头是他现在的外号。 “大人,不止呢,官兵还有一百一十三人。” 李化嘚瑟的说道。 “可用吗?” 王则之的意思是这些人靠得住吗? “大人,您瞧好。” 李化说着拿出一个铜锣当当当的敲了起来。 官兵和帮闲们混睡在大通铺,此刻他们利索的起身穿衣服,快速跑出来,列队。 “立正,稍息,报数!” “一二三四…二百八。” “我们的口号是?” “杀贪官,除污吏,振兴大明。” “我们为什么六个月没有粮饷?” “朝廷糜烂,贪官污吏横行,克扣粮饷喝兵血吃兵肉,喝完吃完砍兵头。” “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义士!” “我们的大人是谁?” “开山刀!开山刀!开山刀!” 李化在忠义堂门口吼完,跑回去嘚瑟的挤了挤眉眼,那意思是怎么样。 王则之看着李化目瞪口呆,这是洗脑啊,他可没教过李化这些,李化这是无师自通。 “各排补充人员,增加一排归李三带领,其余人等仍归李化麾下,下去领人吧。” “谢大人,谢大人!”李三连忙感谢。 “得令。” 李三领着齐奇、熊甲长、李三、杨之晖都退了下去。 “大人,此批弓箭更为精良,攻击距离多了五步。” 王三郎对于弓箭最有发言权,他一看到缴回来的弓箭立刻迫不及待的试了试,几箭就得出了结果。 “五步,也就是说,更精良的弓箭还是有的。” “是。” “你可见过更强劲的弓箭?” “见过。” “哪里?”王则之立刻站了起来,走下首座,认真的询问王三郎。 王三郎不慌不忙,把自己背的弓取了下来。 “此弓,家传,使用的是塞外牛角,上等的水曲柳木,攻击距离比此次得来的弓箭还多十五步。 此弓乃家父使用家传板凳、锯刀、木搓、筋梳子等十八种工具,以眼为尺,以手为度,经过制胎、插销子、铺牛角、铺牛筋、上板凳等五种大道。 再经过调杆、打皮、刮杆等一百八十六种小道,耗时六个月,呕心沥血精制而成。” 王则之震惊的看着这把弓,就想去摸一摸。 王三郎忽然退了一步,躬身说道:“大人,此弓乃家父遗物。” 他的意思是他不让王则之触摸是有原因的,希望王则之不要介意。 “好,好,制作技艺你会吗?” “当然。” “可能传授出来?”王则之希冀的问道。 “大人…”王三郎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技艺一脉单传只能传给儿子。” “可是你还没儿子呢。” 王三郎听到这话竟然委屈的快哭了,王则之太焦急了,嘴一快,说出了王三郎的痛处。 “呸呸呸~儿子会有的,莫怪,莫怪啊。 这样,你收一个徒弟,我给你一两拜师费,你的徒弟收一个徒弟我给你八钱,你徒弟的徒弟收一个,你可得六钱,以此类推,你看怎么样?” 王三郎一呆,心里开始了计算,收十个徒弟是十两,十个徒弟每人收十个徒弟就是八十两,以此计算,他收的徒弟越多获得的银钱越多,如果他的徒弟还收徒弟,那他得到的岂不是更多。 王则之以为王三郎不同意,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有着一些规矩。 轻易他们不愿意打破这个规矩,因为他们坚信,技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 在这个时代能掌握一门手艺,那就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很少会有人将其轻易传授给别人。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不不不,只要有材料,我现在就可以教。” 王三郎生怕王则之反悔,赶紧上前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好好好,各排人手随你抽,我给你调令。” “大人,材料呢?”王三郎一下变的比王则之还积极。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手艺就是用来赚钱吃饭的。 “王先,王先。”王则之冲着仓库里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 “咱们可有牛角牛筋么?” “有,有,上等的塞外牛角和牛筋。” “全留下,自己用。” “是。” 王先领命把仓库里的牛角牛筋另外放到了一边,这都要感谢文举人,他可是出过关和鞑靼还有金人做过生意的,这些东西自然也是有的。 “谢大人,谢大人。”王三郎拿着调令,兴高采烈的道谢。 他伸出一只手,不停的算着,眼睛里冒着精光。 “哈哈哈…能娶媳妇了,要有儿子了,哈哈哈…” 王三郎兴奋的仰天大笑,王则之听到他的叫喊眼角抽了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是不懂王三郎的伤痛,这个时代十五六岁就娶妻的比比皆是。 王三郎都二十八了还没娶妻,他内心的痛无人能懂。 第六十一章:三晋评论 “单参谋,文举人下落不明,使我心绪难宁。 恍恍惚惚间总有些心惊胆颤,怕是有祸事要发生了。” 王则之留下单同善,单独对他说道。 “大人所言可当真。” “当真。” 单同善闻言拿出一龟甲占卜了一番,睁大眼睛说道:“大凶。” 王则之都不知道,原来单同善还会占卜之术,也不知道这玩意灵不灵。 “咔嚓!” 单同善刚占卜完,黑虎寨门头一杆旗应声而断。 王则之走出忠义堂,伸出手探了探,风并不大,可这旗却断了。 王则之的眼皮猛烈的跳了几下,他知道恐怕是真的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紧急集合!” 王则之喊了一声,李化立刻敲响了铜锣。 “当当当~” “一二一,一二一。” 各排战士迅速集合,只能容纳两百多人生活的寨子一下变的拥挤起来。 “齐奇、熊甲长、李三,率各自部下,检查武器装备,领火器备好弹药,把仓库里的所有火药都埋到寨外壕沟,记住是所有火药。” “是。” 齐奇、熊甲长、李三领命而去。 “小六子,哨探班分两路,查探盂县和寿阳情报。” “得令。” 小六子领命而去。 “阿牛。” “在。” 阿牛的存在感一直很低,这次被叫到,立刻单膝跪地等待命令。 “加强警戒!” “是。” 原本还想大显身手的阿牛,听到只是这么个命令,有些委屈。 他看着带人忙碌的齐奇等人不由有些羡慕,不过他一想到,他保护的可是这群人的老大,又高兴了起来。 “大人,您感觉到了什么?” 单同善走到王则之身侧问道。 “头皮发麻。”就像有人用针尖对着你的瞳孔一样的感觉。 单同善闻言,立刻严肃认真起来。 “大人可曾听闻过鬼谷一术?” “你是说鬼谷子?” “正是。” “你想说什么?”王则之好奇的问道。 “此术与儒家所推崇的仁义大相径庭,历来被视为洪水猛兽,更有禁而毁之者。 此术包含谋略、权术、兵法,趋吉避凶之法,我观大人方才行事果断,不曾有丝毫犹豫,大人莫不是精通此术?” 原单同善是这么想的,事实上王则之并不会鬼谷子的术,他只是记得三国演义有这么一段记载。 说的是诸葛亮准备夜袭司马懿的大营,结果司马懿大营内的帅旗无风自断。 司马懿大惊,立刻重新部署营地做了一个陷阱,等诸葛亮自投罗网,当天夜里蜀军果真偷袭了司马懿的营地,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司马懿杀了个落花流水。 想到这里,他果断命令寨子进入备战状态。 “我不会。” 王则之非常坦诚的摇了摇头。 单同善目露失望之色,躬身告退。 “不会鬼谷之术都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大人必然是一个有谋略的人,他还那么年轻啊。” 单同善如是想着,再次振奋起来。 “大人,我做了这个,您掌掌眼。” 白玉捧着两本封装好的书,给王则之看了看。 王则之拿起两本书仔细看了看,正是两本《则之良言》,似乎与单同善写的没什么两样。 “大人,我看看。” 单同善伸手,王则之递给他一本。 “不错,不错,很像,你怎么做到的?”单同善看着白玉问道。 “印刷出来的。”白玉有些得意的说道。 “可是活字印刷术?”王则之眼睛一亮,好奇的问道。 “大人,这您也知道,不瞒大人,小人刻玉之前就是做雕版印刷的,这活字印刷术也略知一二。” “哦?怎么说?” “这活字印刷术,使用的是胶泥字块。 胶泥字块的制作难度非常高,它不如雕版木刻工艺操作简便,也不如雕版木刻字体美观,最重要的是它还得烧制。 而且它炼制后会有变形开裂的风险,即使勉强能够使用,字体质量也会下降。 这胶泥字块在操作中很难保证字块的整体平面度与牢固性,拆装都很麻烦。 这胶泥字块使用的时候,还需要用到一种混合粘剂。 至于这种混合粘接剂的配方,很少有人知晓,小的至今都不知这混合粘结剂的配方。” 白玉一提到印刷就精神奕奕,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 “这么说活字印刷术并不是很好用。” “正是。” 王则之摸着下巴斟酌了片刻,他还以为活字印刷术在明朝已经发展的了不得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限制。 “雕版木刻你很熟吗?” “很熟。” “好,很好,非常好,我需要你做件事,这件事做好了,赏银十两。” “大人尽管吩咐。” 王则之提笔开始写了起来,他先是大笔一挥写了四个大字。 “三晋评论。” 接着他写了文举人的新闻。 “文举人,肆意兼并官地、私田,鱼肉百姓,横行乡里。 今,文举人资敌叛国,坑杀寿阳知县、县丞、主簿、巡检...” 写完文举人的事,他打算借用清代文学家计六奇创作的一篇散文,叫《马懋才备陈大饥》。 说的是马懋才奉命入陕调查灾情,见故乡吃人的惨景,于是将沿途见闻写成《备陈大饥疏》,五月十八日上报灾情。 王则之打算借用他的名头把陕西的情况提前写出来。 “延安府,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其粒类糠皮,其味苦而涩,食之仅可延以不死。 蓬尽矣,则剥树皮而食,诸树惟榆皮差善,杂他树皮以为食,亦可稍缓其死。 迨年终而树皮又尽矣,则又掘其山中石块而食,石性冷而味腥,少食辄饱,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 民有不甘于食石而死者,始相聚为盗,而一二稍有积贮之民,遂为所劫,而抢掠无遗矣。 有司亦不能禁治,间有获者,亦恬不知怪。 日死于饥与死于盗等耳,与其坐而饥死,何不为盗而死,犹得为饱死鬼也。 ......” 这篇文章的作者备注为马懋才,至于第一篇则为“百晓生”。 在第二篇文章的末尾,王则之以百晓生的名义还写了一些评语。 “陕西灾荒尤其严重,禾苗枯黄,饿殍遍野。 加之天启年间,魏忠贤等宦官专权,东林党争,加深了对百姓的盘剥,即使灾荒连年,官府仍旧横征暴敛,鱼肉人民,以致民不聊生。 若要解陕西之围,需清贪官,查污吏,严查侵占田地之事。” 至于为什么要特地写一下天启年间,是给崇祯找个台阶下,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个锅是你哥的,不是你的,免得崇祯恼羞成怒针对这份报纸。 王则之细细品了一下,交给白玉让他雕刻去了。 把这些文章交给白玉之后,王则之着重交待,千万不能让人查到这些报纸的出处。 这主要是因为明朝的民间虽然也有报纸,可那是经过通政司、六科、堤塘层层步骤筛选出来的安全信息。 关于朝政的信息那是一条没有,如果崇祯大发雷霆,要追根溯源,他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白玉心下了然,兴致满满的刻字去了。 第六十二章:耿如杞 “张鸿功。” “末将在。” “传令,升堂点将。” “是。” 文举人造反的当日,酉时,山西巡抚耿如杞得知了文举人密谋造反的消息。 经过深思熟虑,他还是决定先行带兵平叛。 不然的话,等消息传回京城再传圣旨到山西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张鸿功领命而去,耿如杞拿着手里的一封私信,犹豫不决。 这封私信是盂县周边的大地主送来的,说起来此人还是他的远房表亲,只是很少有往来而已。 这封信里说盂县流民造反,聚集数万之众肆虐乡里。 耿如杞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的抚标营只有三千多人,即使加上总兵张鸿功的五千晋军也不到万数,与数万流民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巡抚大堂内,耿如杞高坐于首。 “诸位对于寿阳、盂县二城的情况已经清楚了吧?” 耿如杞讲完了寿阳、盂县二城的情况,对着满堂的官员说道。 “哼,区区流民,一群乌合之众,我等携精锐之师必能一荡而平之。”总兵张鸿功不屑的说道。 “此言差矣,流民虽是乌合之众,但数万流民仍旧不可小觑。” “盂县情况不明,如若贸然出兵,恐怕不妥。” “是极,是极。” “数万啊…” 总兵张鸿功刚说完,堂内的大小官员就产生了分歧。 他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忽略了文举人密谋造反的事情。 他们对于文举人密谋造反的事情略过不谈,就是在等耿如杞主动说起文举人的事情。 对于他们而言,如果出兵攻打盂县损失惨重了,那就是巡抚的责任,如果没有攻打盂县,皇上怪罪下来,也有巡抚背锅。 他们有恃无恐。 这些人的小心思是瞒不过耿如杞的,所以他打算以利诱之,先稳住寿阳城,再从寿阳查探盂县的情报。 “小小一个举人也敢密谋造反,此等人罪不可赦,本巡抚有令,全歼寿阳县城反贼文举人,其所有家产、钱粮、皮货统统收缴,上缴朝廷。” “遵令。” 堂内的官员领命而去,耿如杞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叫这些人去打流民,他们可能不会这么齐心,但是让他们捉拿文举人,抄其家产肯定会一个比一个积极。 耿如杞亲率八千多精兵,从巡抚驻地出发,浩浩荡荡向着寿阳城而去。 王则之走后一个时辰,耿如杞带着八千精兵赶来了。 “开门,快快打开城门!” “来者何人呐?” “山西巡抚耿大人,总兵张大人,前来擒拿密谋造反的贼子,快快打开城门。” “朝廷来人了!快,快开城门。” 城门上的老弱丝毫不敢耽搁,迅速列队打开了城门。 “大人快快请进。” 耿如杞和张鸿功骑着高头大马满意的看着站于两侧的守城官兵。 “大人,小心!” 先锋兵看着城门口摆放整齐的尸体,护在了两人身侧。 “尸体有什么怕的?让开。” 张鸿功推开身侧的兵士,下马走过去查看起来。 “大人,都死了。” 张鸿功来到耿如杞的马下禀报,耿如杞四处看了看,下马来到了告示处。 “文举人密谋造反,锦衣卫…” 耿如杞抚着胡须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等可知发生了何事?”耿如杞冲着一老兵招了招手。 这老兵虽然被关了起来,不过他却是机灵的,通过城门处的枪炮声还有王则之的交代,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回大人,文举人密谋造反,坑杀了知县、县丞、主簿、巡检,皇上特谴锦衣卫前来捉拿,经过一番激战,斩杀反贼一百零六人,文举人脱逃。 锦衣卫大人出城捉拿,特命我等紧闭大门,以防文举人藏在城内。” “原来如此。” 耿如杞躬身冲着紫禁城的方向说道:“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他身后的官员见状也连忙附和道。 “文举人密谋造反,罪不可赦,本巡抚有命,抄家!” “遵令。” 耿如杞带来的兵士控制城门,进入文举人家里搜刮起来。 不到一刻钟,文举人家里就被彻底搜查了一遍。 “大人,除了几百两散银,只有一些价值千两的货物,除此之外还有知县、县丞、主簿、巡检等人的尸身。” 张鸿功捧着几人的牙牌递给了耿如杞,耿如杞随意的看了几眼扔到了草丛里。 耿如杞明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天资聪颖,博览群书,为人正直。 天启初年,任职方郎中,日理多事,井然有序。 后任陕西参议,遵化兵备副使。 其时,巡抚让其呈文建魏忠贤生祠,耿如杞坚决不从。 中使悬魏忠贤像于中堂,率官员参拜,耿如杞仍不从。 他说:“我头可断,膝不可屈,况且我先祖因弹劾奸臣而获罪,如果膝一屈,我有何面目入先祖墓地呢!” 魏忠贤即令将耿如杞逮捕,诬陷得赃款六千三百金,定为秋后问斩。 将行刑,熹宗崩,思宗即位,奸臣魏忠贤伏法。 耿如杞获赦,升任太仆寺卿、右佥都御史,山西巡抚。 耿如杞如此聪慧的人,要说他不知道寿阳知县等人做的事儿,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们身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不能轻易去动,要不然整个山西的文官都会与他这个巡抚为敌。 “寿阳知县尸位素餐,文举人密谋造反,知县难辞其咎,本巡抚有命,知县、县丞、主簿、巡检,为官不正,其家产多为民脂民膏,收缴其家产,上缴朝廷。 即刻大开县衙之门,本巡抚亲自开堂审案,凡有冤屈者皆可击鼓鸣冤。” “遵令。” 耿如杞这是打算对知县等人动手了,先行搜查,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就不干净,无论怎样都会搜出一些罪证来。 再升堂办案,是为了掌握他们更多的罪证,好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然的话,哪怕他是巡抚也会被朝堂上的文官弹劾。 至于他们的家产并不会真的全部上缴朝廷,截留是肯定要截留的,毕竟将士们已经六个月不曾发放粮饷了。 兵士们得令,迅速包围了知县等人的府邸。 知县等人的家眷早就收到了文举人造反杀人的消息,此刻他们家门紧闭,聚集府中的家丁守在大门口。 这些家丁都是豪奴,是用大把银子锦衣玉食供养出来的,他们是与贪官污吏共同进退的。 此刻哪怕这些人知道老爷已经死了,他们仍旧没有丝毫背主的想法。 “奉巡抚大人之命查案,快快开门,否则杀无赦!” 军士们来到知县的府邸大声喝道。 “不能让他们进来,给我守住。” 知县夫人指挥着家丁们坚守在院落里。 “冥顽不灵,给我撞开!” 军士们抱着攻城木开始狠狠撞击知县府邸的大门。 “嘿呦~嘿呦~嘿呦~” “射箭!射箭!” 知县夫人看着被撞扭曲的门栓惊声尖叫起来。 “盾!” “嚯!” 军阵,堂堂正正的军阵,军士们举起盾牌轻轻松松就挡住了箭矢。 “门破了!” 知县府邸的大门在攻城木的撞击下破碎了,军士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入。 对于常年征战的军士而言,杀这些家丁如同屠狗,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府邸内再没有一个站着的家丁。 知县夫人是被抓了起来,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至于其他几人的府邸,也是相同的遭遇。 第六十三章:截留 巡抚亲自升堂审案,被知县迫害过的百姓听闻,蜂拥而至,聚集在县衙门外。 不过这些百姓都被知县和文举人迫害过,他们从心里不信任官府,并没有第一时间击鼓鸣冤,因为他们不敢确定,升堂的老爷会不会帮他们申冤。 “大人,我儿冤枉啊,我儿没有偷吃文举人家的鹅啊,我儿冤呐。” 人群中一个抱着布老虎的妇人,挣扎再三,还是一咬牙冲过人群,来到衙门外敲起了鼓。 为母则刚,为了她的儿子,无论如何她都要尝试一下。 “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 “大人,文举人诬告我儿偷他家鹅,可我儿连鹅长啥样都不知道啊,他只是在路边捡了一根鹅毛就被知县大人定罪了。 他们收了我家的田地,押我儿入府为奴,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这妇人说完嘭嘭嘭的在地上嗑起头来。 “来人,将知县府内的童仆带来,取本县鱼鳞图册来。” 耿如杞沉声说道。 “是。” 不消片刻,就有人带来了童奴还有寿阳的土地详情鱼鳞图册。 “儿啊,儿啊,你怎地这般瘦了。”这妇人抱着一个瘦黑瘦黑的幼童哭泣起来。 “娘,他们打我,让我干活,还不给吃饱饭。” “我的儿啊~” 耿如杞抬头把眼中的泪水消了消,打开鱼鳞图册,说道:“来来来,找找你的田地。” “大人,就是洞涡水边的几亩良田。” 妇人虽然不识字但是她认识自家的田地,翻了几页她就指认出来。 耿如杞看着大片的良田都写了文举人的名字,他的心更沉了。 尤其是他看到洞涡水边良田写的是知县的名字之后,更是怒火中烧。 “来人,给这妇人重新造册,领其归家。” “得令。” 片刻后,这妇人拿着新的地契,抱着自己的儿子,被军士们护送着回家去了。 “青天大老爷,咱们县来青天大老爷啦!” 这妇人站在军士们中间拿着地契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大人…” “冤枉啊…” “咚咚咚咚~” 围在县衙大门附近的百姓见状不再迟疑,纷纷高喊冤枉,开始告状。 耿如杞一边审案,一边将这些案件分门别类写成奏折。 一直忙到午时,有人来报。 “报,御林军偏将王喜,携盂县赈灾皇银十万两前来寿阳歇息。” 这批赈灾款是由兵部、户部,加上崇祯动用私藏皇银才凑出来的,不过赈灾的名义只能是皇银。 耿如杞把写好的案件,奏折放置在一旁,整理了一下官服,前去接见。 王喜不值得他接见,但他是受皇命前来赈灾,这一点他就不得不去亲自接见。 “御林军偏将王喜,见过巡抚大人。” 王喜虽为御林军偏将,他见到身为朝廷二品大员的耿如杞还是要先行见礼的。 “快快请起,将军押送赈灾粮饷,旅途劳顿,本官设宴,给将军接风洗尘。” 耿如杞其实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他不想盂县流民肆虐乡里的消息这么早就传到京城。 毕竟,他是山西巡抚,盂县流民造反他也是有责任的。 所以,盂县的事儿能拖一天是一天。 “下官遵令。” 王喜确实旅途劳顿,早就想喝酒吃肉快活快活了。 “呦,御林军呐,好威武啊…” “御林大人的铠甲好精致啊…” 寿阳县城最好的酒楼内,耿如杞在得知王喜到来之后,第一时间安排好了酒菜还有女妓。 “咳咳…不是御林大人,叫王大人。” 王喜装模作样的对着围过来的女妓说道。 “王大人好…” “哎呦,原来将军姓王啊…” 女妓们连拖带拽的把王喜拉到了酒桌上。 “王大人,尝尝这个…” “王大人,喝口酒嘛…” “王老爷,来高兴高兴嘛…” 耿如杞看着沉迷于酒色的御林军偏将王喜,识趣的退了出去。 依耿如杞的性子,他是不屑于做这种阿谀奉承的事的,不过盂县流民聚众造反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 耿如杞再次返回县衙,匆匆吃了两口饭,继续审理冤案。 “大人,知县夫人招了。” 他刚吃完,总兵张鸿功就前来禀告。 “哦?你等可是用刑了?” “不敢,不敢。” 耿如杞虽然把知县夫人关押起来了,但是他还不敢对她动用私刑。 实际上知县夫人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就主动坦白,希望能以此逃脱罪罚。 “知县夫人交代,天启年间,知县结交魏阉等人,贿以玉石价值万金,这是账本,还有往来书信。” 耿如杞神色一厉,拿过账本还有书信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看完了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阉党一流,该死!” 耿如杞尤为痛恨魏阉,曾经他就深受其害。 “将士们的粮饷都补发了吗?” “都发了。” 耿如杞从知县、县丞、主簿、巡检的府邸内抄没的钱粮,截留了一部分,补发了军士们六个月的粮饷。 剩余的钱粮才是用来上缴朝廷的。 “缴了多少钱粮?” 耿如杞有些意外,朝廷都拿不出这八千军士的钱粮,这小小的一个寿阳城还能抄到这八千军士六个月的粮饷不成。 “白银五十万两,粮食八十万石。” 耿如杞一惊,他之前只是听闻这些人搜刮民脂民膏,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当他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还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普通老百姓,三口之家一年都用不了三十两银子,粮食吃不了二十石。 “还有多少?” 耿如杞的意思是,剩下的钱粮还有多少,毕竟上缴朝廷的钱粮还是不能太少。 “白银三十三万六千两,粮食七十二万石。” 军士们的粮饷实际上并不多,每人每月月银三两,粮食一石三斗。 即使发六个月的粮饷,上缴上来的仍有多余。 耿如杞抚着胡须思虑了片刻,神色一正,说道。 “寿阳知县等人,名为大明官员,实际上暗中谋和,在朝廷与魏阉一党左右逢源,他们是一伙儿披着皇旗的国贼。 本巡抚现已查明,寿阳知县、县丞、主簿、巡检等人,欺君背主,勾结魏阉一党,欺压百姓,祸国殃民。 本巡抚已抄其家,缴获白银二十万两,米粮五十万石,不日即将送达京畿。 文举人密谋造反,皇上圣明,已谴锦衣卫百户将其诛杀,剿灭反贼一百零六人。 此密奏八百里加急,立刻去办。” “是。” 张鸿功脸色一喜,他高兴的是耿如杞不是个死板的,如果他把这些钱粮全部上缴了,朝廷又拿不出粮饷了,军士们是会哗变的。 “大人,山西巡抚抄没家产所得为,白银五十万两,粮米八十万石,他们私下截留了一些,具体数目不详。” 在耿如杞点兵的时候,李若琏就发现了他的动静,立刻安排人跟了出去。 当日下午探子就得到了耿如杞缴获粮饷的具体数目。 “立刻八百里加急送达京城。” 截留粮草这种事情,李若琏见多了。 事实上抄没家产截留还算好的,最可恨的是克扣粮饷,层层盘剥的。 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是锦衣卫,就有监察百官,如实汇报的职责。 他不能因为军士们六个月没发粮饷就隐瞒下此事。 第六十四章:一个不留 王则之安排好寨子里的事情之后洗澡睡了个大觉,由于连续多日没有睡过好觉,这一觉他就睡到了晌午。 “大人,有一事,属下私自做了处理,请大人责罚。” 王则之的房门外,单同善九十度躬身前来请罪。 “何事?” “白樟塘冒死送来消息,盂县流民将于明日破晓集聚一万余人前来攻寨。 属下观大人已做了妥善安排,就未叨扰大人。 属下担忧二里地村民受到波及,就命熊甲长前去通知村民们去寿阳城避祸去了。 据小六子来报,目前山西巡抚耿如杞携八千精兵驻扎于寿阳,寿阳还算安稳。 另,午时来了一只赈灾队伍,携赈灾钱粮于寿阳城歇息。” 王则之不紧不慢的洗脸,洗完脸擦了擦手,说道:“你是参谋,这些事情呢,你处理的很好,知分寸,掌握有度。” 单同善讲话很有讲究,先说他错了,错在了哪儿,接着说他的安排,最后又说了小六子的情报。 “大人谬赞了。” 王则之搓了搓手,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看着单同善。 “我奉你为参谋,却不曾给你任何实权,这是我的失策。 这样,我给你临机独断之权,寨内事物你皆可安排,至于调兵遣将则需持我调令才可。” 王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寨门头观察起来。 单同善看着王则之的背影沉思起来,他发现王则之说的话分开来就是先夸奖他,再奖励他。 连起来就是另外一个意思,王则之是在责怪他,私自指派了熊甲长。 熊甲长可是掌管百人的排总,你说派就给我派出去了,这是没把王则之放心上啊。 作为参谋要知分寸,王则之没给他调兵遣将的权力,他就不能调兵遣将。 单同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就听了王则之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竟然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大人,果然不同凡响。” 王则之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返回房间换了游击将军的铠甲。 “来人,速去将此书信送至寿阳县城耿大人手中。” “得令。” 王则之以雁门关游击将军的身份给耿如杞写了封信,大致内容是说。 他剿灭了盘踞于黑虎寨的贼匪,如今,他率领麾下兵士驻扎在黑虎寨。 他听闻盂县流民占据了盂县,这群流民聚众为匪,肆虐乡里,杀了盂县知县等一干文官武将造反起事。 王则之听闻之后深感痛心。 所以他决定以黑虎寨为诱饵,引诱盂县流民前来进攻。 黑虎寨地势险要,易入难出,只要把流民引诱进去,基本上就是瓮中捉鳖,死路一条。 王则之需要耿如杞在流民大军陷入黑虎寨的时候,从他们背后断绝盂县流民们的后路,将盂县流民一网打尽。 “信中的内容诸位明白了吧?” 县衙内,耿如杞将各营将士召集一堂,把王则之的书信念了一遍。 “大人,此信真伪难辨,还请慎重。” 张鸿功略带疑惑的看了看信,他不记得雁门关什么时候多了个游击将军。 张鸿功仔细看了看敕印,这敕印有特殊的纹理,只有高层军士才能分辨出来。 “这敕印没有问题。” “咳咳…本巡抚确认无误,书信不会有假。” 王则之买官这件事他是知道,毕竟他是一省巡抚。 其实这买官也是朝廷允许的,明朝最早开始于史称代宗的朱祁钰。 当时,无论买到几品官,都只是买到了任官资格,无法实际就任。 买的官在官职系统里称作散官,只是一种没有指派职务的虚衔。 想要实际担任官职,则可透过上马纳粟的制度买一个国子监生的身份,等待朝廷授官,或借此身份参加科举。 朱祁钰实行上马纳粟的制度,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时边境战事远未结束,军费开支庞大,中央财政却入不敷出。 他必须想办法搞钱。 倒卖官职,就成了国家收缴钱粮最好的方式。 这个口子一开,后来的皇帝差不多都学着干过,国库一没钱,边防粮饷一没着落,地方一闹饥荒,就会这样干。 明成化二年南京及周边大闹饥荒,时当地主政官员便上书京城,要卖义官用以筹措赈灾的粮饷。 天启末年,天灾横行,阉党霍乱朝政,关外鞑靼、后金虎视眈眈,关内流民遍地。 朝廷的财政更是入不敷出,所以对于倒卖官职一事,崇祯也是默许的。 皇上都默允了,耿如杞一介巡抚,又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末将知道了。” 耿如杞一开口张鸿功就明白了其中缘由,躬身后退不再言语。 “本巡抚知道,你们担忧这雁门关游击将军是否有真本事,毕竟流民有数万之众。 据我所知,这黑虎寨易守难攻,天启年间,太原知府曾领一千军士前去剿灭,不曾想损失惨重,铩羽而归。 这雁门关游击能夺下黑虎寨定然是有些本事的。” 耿如杞说到这里,把王则之的信工工整整折叠起来,收好。 正色道。 “本巡抚有命,今夜所有将士提前入睡,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明日五更之前起床,每人吃半斤羊肉,三个大饼,于辰时开拔。 本县距离黑虎寨三十里,到达时应是午时左右。 如果到达之后,黑虎寨仍旧没有失陷的话,那么各部隐蔽歇息,坐等流民大部统统进入黑虎寨。 期间,擅自出战者,斩!” 耿如杞抽出佩剑,走下首座,继续说道。 “如果大军到达时,黑虎寨已经失陷,那本巡抚会鸣炮三声。 以此为号,诸位就可以杀入黑虎寨了。” 说到这里,耿如杞把剑竖起,反射出凛冽的光芒。 “围攻黑虎寨之时,诸位一定要把本巡抚的命令传达下去。 是传达给每一个兵士,八千多兵士,每一个人你们都要给我传达到。 你们要传什么话呢,竖起耳朵听好了。 你们进入黑虎寨之后,见一个男人杀一个男人,不管是流民还是贼匪,一个不留。 这是为什么呢? 这些人现在是流贼,转过身,摇身一变就是老百姓,振臂一呼又是流贼。 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大明就是被这群流民这样搞糜烂的,那陕西王二就是前车之鉴,你等明白了吗?” “明白。” 耿如杞最担忧的就是山西也出一个王二,为了以绝后患他不得不对流民斩尽杀绝。 王二何许人? 明朝末年,陕北及渭北连年发生灾荒。 久旱不雨,草木枯焦,乡民外逃,饿殍载道。 明王朝不但不减免租税,拯民生死,反而不断加派赋役,严令官吏督责税赋,农民“皮骨已尽,救死不赡”。 天启五年,饥民迫急,人人迁怒,欲反富豪剥削,抗击官吏索征,以求生路。 天启七年七月,饥荒愈加严重,加之疫疾肆流,死民甚多,“草木尽、人相食”。 而官吏搜刮、催征更甚,时白水农民王二,聚集灾民数百,插旗起义于白水县,揭开了明末农民起义的序幕。 起义军操刀械,以墨涂面为志,起义军首战于灾荒严重的澄城。 至澄城县城下,王二疾呼:“谁敢杀知县?”众齐声应道:“我敢杀!”连呼三次,众皆同厉声。 王二知军众齐心,即率众攻入县城,诛杀了知县张斗耀,开仓济民后,恐官军合围,退至白水县洛河以北。 在洛河北,随军饥民渐多,声势日大,遂转战渭北各地,攻城夺寨,处斩恶吏,打富济贫,百姓拥戴。 王二起义军迅速壮大,使明王朝惊恐,派官兵围剿。 王二义军一战击溃了官军,此时,很多饥民和明王朝的一些逃兵,也纷纷加入起义队伍,起义军扩充到数千人,成为朝廷在陕西的心腹大患。 “大人,末将听闻这黑虎寨欺压盂县往来商贾,但凡前往盂县经商者都要收缴他们九成钱货,如此推断黑虎寨里必然有许多民脂民膏,这黑虎寨里的男人…” 总兵张鸿功斟酌了一番,上前试探着说道。 “本巡抚说了,黑虎寨失陷,以炮为号,诸位方可出战。” 耿如杞一听就知道,张鸿功是担心朝廷发不出粮饷,开始打黑虎寨的主意。 “末将领命。” 张鸿功听到这个答复脸色一喜,这话不能说太明,毕竟王则之还是朝廷的游击将军,哪怕是个虚职,也不能说杀就杀。 不过,如若王则之死于流民之手,那就怪不得他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实力不够强。 只要王则之战死了,他们攻入黑虎寨就能光明正大的收缴黑虎寨内的钱粮了。 衙内众将领领命退出,纷纷前去下令去了。 “张总兵方才问话甚妙,本标统深以为然。” 抚标营的标统对张鸿功抱拳施礼,佩服的说道。 “哪里,哪里,本总兵只是说出心中疑问而已。” 张鸿功自谦的回礼道。 “本标统听闻,买这游击将军一虚职的乃是天启七年的举人,名单同善。 据本标统所知,单同善虽为举人,却不思报效朝廷,而是抗欠赋税、调戏良家妇女,他已经被革去了举人的功名。” 张鸿功听闻,眼珠子一转,这些消息他可不知道。 抚标营标统能知道,那是因为这些人可是耿如杞的心腹,自然能够了解一些他所不知的消息。 标统这时候把这个消息放出来,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如此说来,这黑虎寨内怕都是不是流匪就是反贼了?” 张鸿功问道。 “正是。” “那诸位出战之时,大可放开手脚,至于这些流匪反贼嘛…” 张鸿功说到这里伸出手抹了抹脖子,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第六十五章:大买卖 话说,文举人遭受疯狗荼毒之后,抱着衣衫如同妇人一般,期期艾艾的蜷缩在墙角里抽噎。 “这什么玩意儿?” 疯狗打开文举人携带的小匣子,拿出那封投敌叛国的书信,倒着看了半晌。 奈何他不识字,什么都没看懂,就递给了文举人。 “念给大爷听听。” 文举人颤抖着手,接过书信,却是不敢念出来。 他怕这些流民知道事实后,宰了他,毕竟疯狗连那种事都做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嘛玩意儿,大爷听不懂,说人话。” 文举人神色一僵,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深宫书,里面有龟公一角,伶牙俐齿,颇会讨人欢心。 他暗想着,讨得这疯子的欢心,也许能逃出去。 “这信上说的是,咱们老爷们就喜欢风骚的娘们,那小手,那小腰…” 文举人看这些流民听的如痴如醉,越说越起劲儿了。 他没发现疯狗目露贪婪的盯着他的身子看了两眼,转身磨刀去了。 屠夫,疯狗原本的身份,他觉得文举人和他一样有那话儿,让他很不爽,所以他要骟了他。 应该是阉了他,只不过疯狗骟畜牲骟多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把他绑起来。” 疯狗磨好刀,用手试了试刀刃,阴笑了一声,对着手下说道。 “你们…你们…”文举人毫无意义的伸手指责了两声,就闭着眼睛逆来顺受了。 实际上他的内心想的是,只要活着到了后金,他就能带着金兵南下,踏破关塞,然后把这些肮脏的下等人屠戮一空。 被绑在桌子上的文举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次怎么是躺着绑的。 他睁开眼,看到疯狗摸着刀刃吹了口气。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文举人想到了一个不好的事情,难道疯狗要阉了他?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阉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有银百万两,粮数百万石。” 文举人说的并不是他要带去后金的那些货物,他听的清楚县城拦截他的是锦衣卫。 报复锦衣卫,他还没那个心思,毕竟锦衣卫代表的是皇上。 哪怕他已经叛国背主,皇权在他心中仍旧没有磨灭。 他说的是黑虎寨本来就有的财货,虽然原本存在那里的货物并没有这么多,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骗这些人攻击黑虎寨,给他报仇,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他认为,要不是另一伙土匪霸占了黑虎寨,他也不会去攻打黑虎寨,更不会输,不会输也就不会坑杀知县等人了。 他有今日都怪那伙儿土匪,霸占黑虎寨的土匪必须死。 疯狗听到这个消息,神色一正,把刀守在背后,严肃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什么地方?” “黑虎寨。” “哦?”疯狗眼睛一亮,黑虎寨他知道。 作为盂县地痞,没有谁不知道黑虎寨的,甚至他们有人还为黑虎寨提供过往来商贾的消息。 不过,这黑虎寨是个硬茬子,他也是知道的。 就凭这黑虎寨天启年间至今仍旧屹立不倒就能体现出来。 这黑虎寨的具体位置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去过黑虎寨的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这么说,你知道黑虎寨在哪里了?” “是的,是的。” “好,告诉我地方,我放了你。” “黑虎寨在寿阳城以东三十里,再往北二十里。” 文举人刚说完黑虎寨的具体位置,疯狗以极快的速度挥了一刀,顺手塞了一块木板到他嘴里。 从木板上密集的牙印可以看出,这木板曾经被频繁的咬过,而且还是用巨大的力气咬的。 察觉不对劲的文举人,拼尽浑身力气看了眼双腿之间,紧接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袭来。 文举人眼睛一翻,浑身抽搐,冒着冷汗无意识的咬着木板。 由于疼痛过于剧烈,文举人已经喊不出来半个字了。 几个呼吸后文举人就已经痛的晕了过去,疯狗放下刀,拿出祖传的工具和药膏开始处理文举人的下身。 处理好之后拿出一件粉色的戏袍给文举人穿了上去,然后带着手下们向盂县大本营报告去了。 “大王,我回来了。” 疯狗回到盂县县衙,大大咧咧的对歪坐在首位的泥鳅招了招手。 为什么说歪坐呢,因为泥鳅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领着根羊腿在啃,这姿势极为难看。 在泥鳅是地痞流氓的时候,疯狗本是屠夫,泥鳅经常去他那里赊账买肉,不过每到月底都会一次性结清。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 直到盂县流民造反,杀了知县之后,疯狗听闻泥鳅是流民们的头领,他二话不说就来投奔泥鳅了。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开山刀,开山刀,这大王听起来跟山大王一样。 我可不是山大王啊,我是有城池的,整个儿盂县城都是老子的。” “开山刀,开山刀,说的是,说的是。” 疯狗一见泥鳅不高兴了,连忙谄媚着赔不是。 “打探的怎么样了?” 泥鳅用油腻腻的手,扣了扣牙齿缝儿里的肉屑,随意的问道。 “大买卖,白银百万两,粮食数百万石。” 泥鳅一激动,把脚踩在地上,拎着疯狗的衣领,认真的问道。 “你莫不是诓骗我,看到了吗?那就是骗我的下场。” 泥鳅指着院子里被倒吊起来的两个流民恶狠狠的问道。 他也不想这样对流民,可这些流民太狡猾了,竟然有人敢诓骗他。 害的他白白出过两次兵,自那以后,每当有流民上报重大发现的时候,他都会把报告的流民倒吊两个时辰。 只要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考验,那就是真实的消息,否则就是假的。 当然,身体不好被吊死了的只能自认倒霉。 “真的,不骗你,我还知道了具体位置。” “哪里?” “黑虎寨。” 泥鳅听了疯狗说的放下了他的衣领,来回踱步默默的想着。 黑虎寨欺压往来商贾,收缴九成钱货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甚至他还给黑虎寨通风报信过。 只是黑虎寨的具体位置他从来不知道,而且黑虎寨里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各个武艺高强凶狠残忍。 关于黑虎寨内的人数他也只是听闻过,传闻黑虎寨有千余好手,他们的头领,刘黑虎有一个匪号,叫千面阎罗。 意思是,他有千余如同阎罗王的手下。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黑虎寨只有两百余人,对外声称有千余人只不过是吓唬人而已。 至于黑虎寨到底有没有千余人,泥鳅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他是有万余流民,虽然可战的只有九千多人,不过也比黑虎寨多了好几倍了。 结合两个流民上报的消息,昨夜有一首尾不相见的车队,自盂县城三十里往北而去,这个位置和疯狗知道的位置差不多。 也就是说黑虎寨在寿阳城和盂县中间的地方,关键是收尾难相见的车队,这才是重点。 车队很长,说明钱货很多,也许拉的都是粮食呢。 泥鳅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第六十六章:策反 “大王,咱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再说了,那么多穷鬼都要吃饭,死些人也好。” 疯狗目露贪婪极力劝说着泥鳅,他说的穷鬼就是盂县的流民。 泥鳅目光闪烁,他手底下有千余人装备精良的青壮,这是他的兄弟营,也就是他的心腹。 至于那些流民,哪怕他们全都死了他都不会心疼,他还会为少了些人抢吃的而高兴。 泥鳅走来走去,心绪起伏,最后一拍桌子,恶狠狠的说道:“干了,来人,通知撒出去的兄弟们,全都撤回来,明天咱们干票大的。” “得令。” 县衙旁边一间普通的四合院内,于忠带着几个守备、衙役、逃军、驿卒正围在一起喝酒吃肉。 要说这于忠运气真不错,由于白樟塘会藏东西,于忠就吩咐他带了一锭金子。 在他们进城的时候,守城的流民搜遍了他们全身都没有发现。 事后于忠问他怎么藏的,白樟塘脸色严肃的告诉他,这是独门绝技,不能外传,无论于忠怎么问都问不出答案,最后他只能悻悻的放弃。 于忠用这锭金子从流民们手里买来了粮食、武器,他刚把粮食武器置办下来,就遇到了躲藏起来的官兵。 这群人怕被流民斩杀,全都脱了衣服躲了起来。 于忠与其中一人相识,于忠有武器,他有人,两人一拍即合就组成了一股小势力。 虽然这些人加起来才三四百人,但是由于这些人都有些身手,加上身强体壮,颇得泥鳅器重,被收入了兄弟营,这也是他们能够住在在县衙周边的原因。 “于兄弟,大王有令,撤回所有撒出去的兄弟,明天干票大的。” 正在吃羊腿的于忠猛的抬头,向着传令小兵看去。 这人他认识,是颇得泥鳅信任的一个小厮,这厮没别的爱好就是贪财。 于忠把手里的羊腿放下,从怀里掏出来一些碎银子揣到他手里,眯着眼问道:“麻烦兄弟说一说,是什么大买卖。” 这小厮把银子拿着手里掂了掂,又放到嘴里咬了咬,确认银子没问题之后揣到怀里。 他看了看左右,鬼鬼祟祟的说道:“黑虎寨知道吧?” “知道啊。”于忠心里一咯噔,一个不妙的念头袭来,难道黑虎寨被这些家伙盯上了。 “出去的兄弟探出来了,黑虎寨有白银百万两,米粮无数,明儿个大王带咱们攻打黑虎寨。 打下黑虎寨,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以后要什么有什么。” 小厮得意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来,吃根羊排。” 于忠听完小厮的消息,不动声色的递给他一根羊排,内心却在想着该怎么通知王则之。 还有一点,他必须通知王则之,那就是泥鳅假借王则之的匪号为非作歹,这样下去王则之的名声就毁了。 “这怎么好意思。”小厮流着口水,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拿着,拿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厮接过羊排一边啃,一边走,走时还不忘给于忠施了一礼。 毕竟,于忠在兄弟营里也算一号人物。 “兄弟们。” “有。” “招呼外出的弟兄都撤回来。” “得令。” 于忠发布命令的时候,给白樟塘使了个眼色,白樟塘会意,悄悄向着黑虎寨报信去了。 于忠呼了一口气,伸手拔了拔牙缝儿里的羊肉,他把手拍了拍,蹲在地上叹了口气。 “希望寨子里没事。” …… 于忠在寨子里坐立不安,他焦急的走来走去。 他看了眼天色,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嘎吱~” 房门打开,白樟塘贼头贼脑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迅速进来,背对着于忠,伸出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关上了门。 “怎么样?”于忠见他回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已经通知参谋了,参谋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 于忠闻言,脸色一厉,问道:“为什么没亲自禀报给大人?” “大人几日没好好睡了,我去的时候,大人在睡…” “嘭嘭嘭~” “曰你仙人个板板,哪个二流子把门锁上了。” 有人回来了,白樟塘听着敲门的声音,停止了说话,他给于忠使了个眼色,开门去了。 于忠若无其事拿起羊腿继续啃了起来。 “呸呸呸~这羊腿怎么变味儿了?” 于忠忘了,这羊腿已经放了半日了。 “于守备还在啃羊腿呢,变味儿了吧?来来来,尝尝这个。” 此人名马福,是于忠的旧识,盂县城内的官兵、衙役、逃军等人就是他收拢的。 马福能收拢这些人,主要是因为他善于结交朋友,他只要手里有一两银子,就找来这些人一同喝酒吃肉,所以他跟盂县的官兵们关系颇好。 原本于忠还想劝说马福归王则之所用,可是经过几天的接触之后,他发现马福只想着抢掠,典型的流贼思想。 所以,到目前为止,于忠能用的只有一个白樟塘。 “嚯,烧鸡,黄酒,好东西。” 于忠扔掉手里已经不新鲜的羊腿,接过马福手里的鸡还有黄酒两个人在院子里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马福四下看了看,悄悄对着于忠的耳朵说道:“你那个手下可靠吗?” 于忠看了看门外,其他人还没回来,只有白樟塘把手揣在衣袖里,懒洋洋的靠在门上。 “绝对可靠。” “兄弟有个大买卖,看你敢不敢做。” “我有什么不敢做的,你说就是了。” “这盂县有几个老爷,他们带着家丁躲在地窖里,前两日被我发现了。” 于忠听到这个消息来了兴趣,他想看看这马福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流民们也发现过一些藏起来的老爷们,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流民处死了。 他想看看,这马福的心到底是不是真的变黑了。 “马兄要不要…”于忠没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抹了抹脖子。 马福脸色一沉,低声说道:“盂县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故乡。” 马福说到这里,再次看了眼白樟塘。 “你放心,他是我的心腹,绝对可靠。” 于忠解释道。 “我想把他们救出去。”马福在于忠耳边轻声说道。 于忠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在欢喜,这马福并没有彻底变坏还有救。 “救他们干什么,把他们都杀了,他们的钱粮就是咱们的了。” 于忠为了试探马福,故意平淡的说道。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看看,你看看外面,这些人欺男霸女,烧杀抢掠,当街行苟且之事,恬不知耻。 这哪里是流民啊,这就是贼匪,一群无耻之徒。 要不是为了活命,我才不会委曲求全。” 马福生气的把手里的鸡骨头扔到了地上。 “哈哈哈…莫生气,莫生气,是我错怪你了。” 于忠对着马福躬身一拜,也就几句话而已,他就知道了马福以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此刻,仔细想来,自从他遇到马福,马福除了自保以外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实不相瞒,在下乃我家大人派来卧底的,我等只需于关键时刻大开城门,迎接我家大人进城,此等流贼顷刻间便可破之。” “你家大人是?”马福将信将疑的问道。 “我家大人是皇上亲封的锦衣卫百户。” “如此甚好。”马福眼睛一亮,抓着于忠的肩膀干了一碗酒。 于忠见状,也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酒。 两人喝完酒相视一笑… 第六十七章:攻寨 “杀!” “杀!” “杀!” 天空刚刚亮起鱼肚白,泥鳅就率领盂民中的九千可战之人浩浩荡荡杀到了黑虎寨。 此刻,流民们几百人一队,分批次试探着攻击。 每当他们到达黑虎寨射程的时候就会突然停顿,站在一定的距离之外摇旗呐喊。 王则之站在寨门头上看着呜哩哇啦乱叫,就是不进攻的一群流民,皱起了眉头。 他下令停止攻击,以免浪费箭矢和弹药。 这是流民们自己总结的一种经验,一来可以试探出敌人的火力,二来可以消耗敌人的远程武器,比如箭矢和火药。 “大王,咱们的虎蹲炮打不进去呀。” 泥鳅兄弟营负责火炮手说道。 “养了这些人这么久,也到用他们的时候了,要不然我干什么养这么多张嘴吃饭? 去,叫外营的那些穷鬼把虎蹲炮给老子推进去。” 在泥鳅眼里,只有兄弟营的青壮才是人,其他流民就是牲口,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是。” 兄弟营的青壮挥刀吆喝着流民们行动起来。 流民们有圆胖的举着圆胖,没有圆胖的举着门板。 掩护着他们身后的火炮手,推着五门虎蹲炮缓缓前进。 王则之看着流民们的阵势,下令不要放弓箭射击,因为这种阵势放弓箭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弗郎机炮准备!鸟枪准备!亲卫队,鲁密铳准备!” 在这种防御阵势下,唯一能攻击到他们的就只有火器了。 王则之担心距离太远射不穿他们的防具,所以他一直放他们进入射程三十步。 “射击!” “嘭嘭嘭嘭嘭~” “啪啪啪~” 五门弗朗机炮率先射机,接着是鲁密铳、鸟铳轮番射击。 他们射击完之后马上换强弓,他们手里的铳交给身后的兄弟上弹药。 这是王则之想出来的一种战术,他发现在打击队列冲阵上,火铳还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先天优势,所以,能多使用一轮火器就尽量多用。 火铳的强力冲击可以使最前方的队列瞬间崩溃,将后方队列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暴露在射击范围内。 火器的杀伤力还是高于弓箭,无论是圆胖还是木板都在火器的射击下被打穿,冲在最前方的流民顷刻间倒了一地。 随着倒地流民们的惨嚎声传来,后方的流民们明显慌乱起来,紧接着他们惊恐的胡乱跑了起来,更多的人开始溃败。 “后退者,杀!” 兄弟营的青壮残忍的虐杀了几个跑回来的流民,凶狠的吆喝起来。 溃退回来的流民们明显更害怕这些兄弟营的青壮,这些人能进入兄弟营除了强壮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足够凶狠。 “继续前进!” 刚跑出黑虎寨射程的流民们重新组织起来,举着圆胖、门板向着黑虎寨再次冲了过去。 不论是鸟铳还是鲁密铳装弹药都需要时间,趁着这个空档竟然让流民们多冲了十几步。 “射击!” 在各个火器装好弹药之后,王则之果断下令。 流民们看到寨门头战士们抬枪的姿势之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再也顾不得兄弟营的凶狠,丢下手里的防具,哭爹喊娘的扭头就跑。 “娘类,要死了...” “活不成了,快跑啊...” 他们身后,兄弟营的虎蹲炮刚推到射击距离,他们还没来得及摆好炮身,就被慌乱的流民们裹挟着向后退去。 待流民们跑出射击距离之后,立刻遭到了兄弟营的无情屠杀。 被杀怕了的流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一次组织防御阵形冲了过来。 在流民们慌乱后撤的时候,王则之明显看到了三门火炮,他记下了那三门火炮的位置,开始调校红衣大炮。 “火器攻击前排,弓箭攻击后排,射击!” 王则之下完命令之后点燃了红衣大炮。 在火器的打击下,最前排的防御阵形很轻易的就被打开了缺口。 弓箭如雨,开始洗礼冲过来的流民。 流民们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流民们身后的炮手刚调校好炮身,马上要点火。 “咻~嘭!” 红衣大炮的炮子及时射了过来,连炮带人都给射翻了出去,炮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另外几个兄弟营的炮手,看着地上的血痕丢下虎蹲炮转身就跑。 等他们跑到黑虎寨攻击距离之外后,这才发现,冲击到黑虎寨门前的流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他们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向泥鳅禀报去了。 泥鳅人精一样的存在,并没有深入黑虎寨,而是带着兄弟营的精锐驻扎在官道上。 他怕深入黑虎寨之后出不来了,毕竟黑虎寨凶名在外。 “什么?全死了?炮都丢了?那我要你有什么用。”泥鳅一脚踹翻了身前禀报的人,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眼珠子乱转。 了解他的人知道,泥鳅打退堂鼓了,他想撤了。 疯狗就非常了解他,他看着泥鳅的样子,上前劝起来。 “咱们来都来了,不能空着手回去,再说了,死了几百人,咱们就少了几百张嘴吃饭啊。” 泥鳅停顿下来,思考了一瞬觉得疯狗说的有道理,粮食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两万流民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多死一些流民,他能支配的粮食就越多。 “几百人冲不过去,那就派几千人去,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还灭不了一下小小的黑虎寨。” “是。” 泥鳅的手下领命,点了三千多流民向着黑虎寨冲了过去。 由于这一次流民人多势众,他们的胆气也足了些。 “杀啊!” “攻下黑虎寨,喝酒吃肉!” “喝酒吃肉!” 三千多流民的冲锋震惊了王则之,他站在寨门头上看去,入目就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身影。 “射击!射击!” 王则之顾不得安排阵势了,只要能击溃这群流民,怎么打都行。 一时之间,弗郎机炮、鸟枪、鲁密铳、弓箭四处翻飞。 哪怕王则之这边有连续射箭的技艺,也顶不住流民人太多了,一时之间竟然让他们冲到了寨门下。 “震天雷!” 寨门头上,每个人脚下都有一筐震天雷,这是王则之早就准备好的。 之所以有这么多震天雷,这就要感谢文举人了,这些震天雷本来是文举人要带去后金的,结果都便宜了王则之。 “轰~” “啊~娘诶,我的手啊...” “啊~腿没了,腿没了...” 本来还在庆幸攻到寨门下的流民一时之间惨叫声不断。 第六十八章:溃逃 “快,传信给耿大人。” 在那三千多流民攻入黑虎寨门下之后,兄弟营的人再次驱赶了两千多流民加入了攻寨的队伍。 一些流民在抱着攻城木破寨门,寨内的杂役们全部堵在寨门上,拼了命的顶着寨门,他们知道,只要门破了,他们就活不成了。 流民中一些武艺高超的甩了飞天爪抓着绳子攻上了寨门头,寨门头上瞬间进入了白刃战。 冲上寨门头的流民越来越多,王则之不得已在阿牛李化的保护下撤到了忠义堂内。 由于寨门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寨门下的流民得到了喘息,他们开始抬着攻城梯向着黑虎寨靠拢。 当第一架梯子勾住门头之后,流民们顺着梯子鱼贯而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黑虎寨门头就变的岌岌可危是来。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王则之想到了耿如杞叫他的人带回来的信鸽。 这信鸽就是要王则之在危难之际传信给耿如杞,以便耿如杞与他里外配合,将流民一网打尽。 王则之刚放飞信鸽,就看到了又有五个攻城梯勾到了寨墙上。 “李化,阿牛,点火。” 这是寨外埋藏火药的引线,王则之怕引线失灵,所以留了两条引线在寨子里。 流民们已经顺着攻城梯涌入了黑虎寨,更有甚者开始屠杀顶着寨门的杂役。 眼看黑虎寨就要失陷了,在这种时刻如果还不点火药就没有机会了。 李化和阿牛领命迅速点燃了引线。 滋滋的火花沿着引线快速燃烧起来,几个呼吸后就烧到寨外。 “轰隆!轰隆!轰隆!” 巨大的爆炸的如同地震一般席卷开来,寨外的流民如同爆米花一样四处翻飞。 寨内的人被爆炸声涉及,站立不稳左右摇晃起来。 爆炸的震动持续了数息,攻入黑虎寨的流民纷纷一静,他们站在门头上看着四处飞舞的断肢残臂,一时之间吓的不知所措。 “娘啊~天怒了啊~老天爷发怒啊...”其中一个流民片刻间就被吓的精神失常,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其他人不是吓的发呆,就是吓的瘫坐在地,不敢再继续进攻黑虎寨了。 至于攻入黑虎寨的流民,则是纷纷跑上门头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个个都吓的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别说这些流民,就是黑虎寨内的战士看着寨内的景象也是目瞪口呆,忘记了攻击这些流民。 要不是他们亲手把这些炸药埋了进去,他们这一样会失态。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这是天怒啊,天怒…” 最先吓傻的那个流民撒欢一样的在寨子里疯跑起来,最后他顺着攻城梯跑出了黑虎寨,一路狂奔,一路大喊大叫。 “收俘虏,清点战损,装好弹药,真正的仗还没打呢。” 黑虎寨内的战士们一时之间将王则之惊为天人,再也顾不得震惊,纷纷领命行动起来。 至于攻入黑虎寨内的流民一个个变的毫无斗志,就那么束手就擒了。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黑虎寨就战死了一百九十七个战士,王则之有些心疼,这些人都是他的,死一个少一个。 “罗汉下凡,菩萨保佑。” 由于朱元璋早年出身于僧侣,所以明朝多信奉佛教,此刻一个信佛的流民虔诚的匍匐在王则之脚下,跪拜起来。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呐…” 之前那个疯了的流民一路狂奔,跑到了官道上。 此刻的泥鳅正在惩罚前来报信的小厮,他认为这两人禀报的消息是假的。 虽然他也听到了那巨大的爆炸声,可他觉得,那可是五千多人,怎么着也会有点响动。 结果跑回来禀报的人告诉他,那五千多人全战死了。 泥鳅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不仅不信,可以说难以接受。 此刻,他看到这疯疯癫癫跑回来的流民,内心游移不定。 这是什么样的场面才能把人吓疯呢? 如果五千多人都攻打不下,那说明黑虎寨就是铁板一块,根本不是他能觊觎的。 这黑虎寨到底还打不打了? “吵死了,来人,把他给我杀了!” 最后,他还决定继续进攻,毕竟他的兄弟营还没上呢,死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流民。 兄弟营的青壮领命把那疯了的流民按在地上,一刀削首。 “前进,过去看看。”泥鳅吆喝了一声。 兄弟营的人马驱赶着剩下的流民向着黑虎寨而去。 “大…大…大王,天怒,天罚!” 最前方看过战场的流民连滚带爬的跑回来给泥鳅报告起来,他害怕的浑身发抖。 哪怕是兄弟营的流贼也是一样面色苍白,嘴唇打颤。 “滚,胡说八道。”泥鳅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流民,亲自向着战场走去。 “前进!他娘的,你聋了?” “往前走,往前走,走啊!” 兄弟营的流贼拼命挥鞭抽打着流民们,流民们虽然吃痛却无一人向前挪动一步。 哪怕兄弟营的流贼杀了数个流民,他们虽然害怕仍旧不愿意前进一步。 “让开,让开,大王来了。” 泥鳅带着兄弟营的流贼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流民们见状自发的分开了一条通道,让泥鳅顺利的走了过去。 泥鳅走到战场边缘,整个人一僵,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场面,眼角不停的抽搐。 入目所见,一片焦土。 坑坑洼洼的黑土,飘着幽蓝色烟雾的空气,黄的白的红的到处都是。 保持惊恐装的半颗黑漆漆的头颅,残缺的一条腿,肠子拖了一地,仍在惨嚎的半截身子… 泥鳅动了动鼻子,他的脚边,一只焦糊的手掌还在冒着黑烟。 “呜哇~” 泥鳅只觉体内翻江倒海,再也忍受不了,呕吐了起来。 “咻~嘭~” 就在流民们自发分开道路的时候,王则之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他努力的调校着红衣大炮,最后确认无误,点火开炮。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泥鳅会突然蹲地呕吐。 这颗炮子擦着泥鳅的头顶,一路滑行而过。 把他身后的兄弟营流贼砸到了一片,最后,这颗炮子缓缓的停在了疯狗和文举人的脚下。 文举人看着这一幕,他发现这和他上次攻打黑虎寨的时候何其相似。 他回想起曾经的过往,心中的恐惧突然被无限放大,不管不顾的使尽全身的力气,惊声尖叫道:“逃啊!” “娘啊…” “快跑啊…” 此刻无论是流民还是兄弟营那些残忍的流贼,纷纷转身落荒而逃。 呕吐完,刚起身的泥鳅,看着一片慌乱的人马,大声呼唤起来。 “等等我,你们这些天杀的等等老子…” 气势汹汹而来的泥鳅,看到这场景后,吓的肝胆俱裂,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就这样跟着溃败的队伍狼狈而逃了。 第六十九章:拙劣的借口 “报!流贼精锐已入黑虎寨五里。” “再探。” “得令。” 泥鳅驻地一里外的山丘遮盖处,驻扎着耿如杞带来的八千精兵。 耿如杞抚了抚手里的信鸽,信鸽的腿上是王则之送来的求救信。 “要失陷了么?” 耿如杞看了眼信的内容,递给了张鸿功。 “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去营救了?” 张鸿功看完内容,试探着问道。 “还不到时候。” 耿如杞说完,往大营里一坐,静静等待起来。 “报!流贼精锐已深入黑虎寨十里。” “好。” 耿如杞一拍桌子,说道:“鸣炮。” “嘭嘭嘭!” “杀!” 三声炮响之后,这八千精兵中的骑兵一马当先,浩浩荡荡向着黑虎寨冲杀了过去。 他们冲了不过五里,就遇到了溃败而来的流民。 骑兵对步兵那就是屠杀,骑兵们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直至他们遇到了泥鳅的兄弟营。 “盾车!” 其实,在一里地之前,泥鳅就收到了消息,他们的退路被官兵堵截了。 泥鳅自从看了爆炸现场之后,他宁远死也不愿面对黑虎寨,他是真的怕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都在萦绕着那些画面,这画面如同梦魇一般折磨着他。 在收到官兵围堵退路的消息之后,他立刻组织兄弟营的流贼排出了盾车阵。 这是专门针对骑兵的防具,盾车是由两层木板、两层沙,两层棉被,再搭配长枪使用的。 骑兵先锋看到盾车的时候,就知道要糟了,可他不能停下来,他一停下来,整个骑兵冲锋的气势就会溃散,他只能在看到盾车的时候怒吼一声。 “盾车!” “嘭~” 一时之间,先锋骑兵人仰马翻。 当然,盾车也不好过,整个盾车车碎枪断,至于推着盾车的人更是吐血被撞飞了出去。 “弓箭手,射击!” 流民们肆虐乡里的时候,收集了不少武器,这些武器如今都在泥鳅的兄弟营手里。 “咻咻咻~” 由于前锋的警告,骑兵们勒紧缰绳,放缓了马速,就在他们准备调头的时候,箭雨袭来。 一时之间,骑兵们损失惨重,被泥鳅杀出了一条血路,兄弟营的精锐带着流民们开始疯狂逃窜。 之所以会这样,除了盾车的作用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通往黑虎寨的道路狭窄不利于骑兵发挥,他们受到了限制施展不开。 “冲!给我冲出去!” 前有兄弟营的精锐开路,后方的流民们一窝蜂的冲了过去,只要遇到来不及调转马头的骑兵,他们就一拥而上,连人带马一起弄死。 后方的骑兵眼见事不可为,纷纷策马逃了出去。 流民们见状,士气更盛,驱赶着骑兵向官道而去。 官道上,张鸿功率领枪盾兵列阵等待在这里,逃出来的骑兵为了避免冲阵向着两侧散去。 骑兵后方就是紧随而来的流民,他们喊叫哄笑。 正在他们得意的以为骑兵是被他们驱赶之时,枪盾阵缓缓的展露在他们眼前。 这种强大的压迫力使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流民们慌乱起来了。 最前方的流民迫于枪盾阵的压迫力,再次向着黑虎寨的方向跑去,后方的泥鳅命兄弟营把他们拦下来问情况。 当他了解情况之后,立刻命兄弟营的流贼驱赶着流民推着盾车向着枪盾阵冲击而去。 在黑虎寨这种狭窄的地势内,枪盾兵的优势尽显。 但是,当枪兵遇到盾车,孰强孰弱就不好说了。 “冲啊~冲啊!” “冲过去就能活命!” 流民们推着盾车狠狠地撞上枪盾阵,接着从盾车上一跃而起冲入盾后的兵士中。 刚开始的时候,枪盾阵还能顶住,但是随着人越来越多,枪盾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泥鳅瞅准时机带着兄弟营的精锐一冲而过,由于他们装备精良,兵强马壮,竟然被他们冲了出去。 泥鳅冲出去之后带着残余的兄弟营向着盂县而去。 “标统,追击。”耿如杞对着抚标营的标统下令道。 标统面色一喜,这可是功劳,标统领命带着本营骑兵追了出去。 至于张鸿功他亲自上阵,带着枪盾兵、刀盾兵一步步向着流民压去。 没有了兄弟营的精锐,流民们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住,他们慌不择路之下,再次向着黑虎寨冲了过去。 张鸿功带着人马一路追击,一直追到黑虎寨前二里。 逃过来的流民停步在黑虎寨战场边缘,死活不愿意踏入如同地狱一般的黑虎寨战场。 犹豫再三他们纷纷跪地求饶,希望张鸿功能放过他们。 张鸿功不懂这些流民为什么不逃了,不过巡抚的命令他还是记得的。 “巡抚大人有令,只要是男人,一个不留。” “得令,杀!” “杀!杀!杀!” 枪盾兵列阵缓缓逼迫过来,那些流民看了眼身后的黑虎寨,最后一咬牙,拿起武器,向着张鸿功的枪盾阵冲了过去。 “不给活路,拼了!” “横竖是死,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杀!” 陷入绝境的流民们退无可退,竟然诞生了一股死斗之志。 当第一个流民被长枪刺中之时,他狠狠的抓着长枪不撒手,后方的流民踏着他的肩膀一跃而起向着盾后的枪兵冲去。 哪怕他们被长枪刺成了串,可是他们仍旧悍不畏死,一个接一个的冲入了枪兵的阵列。 张鸿功的枪盾兵一时之间损失惨重,甚至有流民冲杀到了他的面前,张鸿功浑身浴血,一阵砍杀。 直至灭杀完最后一个流民,张鸿功粗略的查看了一番,他竟然损失了上百士兵。 张鸿功嚯的看向黑虎寨,他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三郎。”王则之一招手,王三郎会意,一连射出十箭,十箭成排,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张鸿功对着地上的箭矢挥刀砍了一番,气愤的问道:“寨内可是雁门关游击?” “正是。” “方才为何不出寨营救?”张鸿功气势逼人,厉声喝问道。 “你是何人?”王则之皱眉问道。 “放肆!你一个小小游击,好生嚣张,本总兵问你,为何不出寨营救?” 王则之思索了一瞬,总兵,那应该是张鸿功,是了,肯定是他。 “原来是张总兵,末将这里有礼了。 本寨受到流民攻击损失惨重,末将也想出寨营救,奈何有心无力啊,还请大人见谅!” 王则之施礼躬身,诚恳的说道。 张鸿功持刀翻了翻泥土立刻就知道王则之用了火药,这种大剂量的火药在战场上一般只能用一次。 张鸿功眼珠子一转,他猜测王则之已经无兵可用了,顿时动了坏心思。 “本总兵追剿流贼至此,恐有遗漏,王游击快快打开寨门,让本总兵查看一番,免得有流贼混了进去,害了你的性命。” 王则之眼睛一眯,一般这种要搜查的开场白,必然没憋什么好屁,这种借口对王则之而言太过拙劣。 “放你娘的狗屁!” 第七十章:许诺 “开门!再不开门本总兵就打进去了。” 王则之讲完粗话之后,张鸿功暴跳如雷,他立刻组织枪盾兵向着黑虎寨压了过去。 王则之站在寨门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他们阵前放了两炮。 张鸿功看着黑虎寨前的景象,犹豫起来。 如果进攻黑虎寨以他的人手肯定能攻下来,可是同样他也会损失惨重,这不是他想要的。 “发生了何事?” 耿如杞听到哨探来报,说是张鸿功和王则之打起来了。 这总兵和游击打起来了,上级欺负下级,成何体统。 再者说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传出去都是个笑话,他听闻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大人,末将追击流贼至此,发现少了数十人,末将怀疑那些流贼潜入了黑虎寨,末将本想进入黑虎寨将那些流贼捉了来,奈何雁门关游击不许,还对末将刀兵相加,大人请看那是他打的炮子。” 张鸿功恶人先告状,指着阵前的炮子说道。 耿如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了口冷气。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的味道,这些味道呛的他剧烈咳嗽起来。 耿如杞咳嗽了两声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来到黑虎寨下,抚着胡须说道:“老夫山西巡抚耿如杞,还望游击将军行个方便,打开寨门。” “原来是耿大人,末将这方有礼了,来人,快快打开城门。” 耿如杞素有名望,其人正直,刚正不阿,王则之不怀疑他会搞什么手段,连忙命人打开寨门。 王则之整理了一下铠甲,亲自出门迎接。 “大人,万万小心。”枪盾阵后,张鸿功眼看耿如杞就要独自进黑虎寨,焦急的喊了起来。 耿如杞回头撇了一眼张鸿功,他怎么会不知道张鸿功的意图,毕竟张鸿功在营帐内就问过这件事。 “大人里面请,来人,上茶。” 王则之领着耿如杞向着忠义堂走去,待耿如杞进去后,他又命人迅速关闭了寨门,不让张鸿功跟进来。 耿如杞一个人进来丝毫也不害怕,就像进了自家家门一样。 寨子内一片狼藉,杨之晖带着人在救治伤员,齐奇、熊甲长、李三带人把战死的兄弟抬了出来。 李化、阿牛把俘虏押到了地牢里,其他人正在把流民们的尸身分离出来。 “游击将军阻击流贼劳苦功高,若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来,本巡抚绝不吝啬。” 耿如杞环顾四周,粗略的看了一遍,他就知道黑虎寨内发生了惨烈的交战,于是开口许诺道。 “大人,请喝茶。” “好。” 耿如杞接过王则之递过来的茶喝了起来。 “大人,我虽是游击将军却无驻地,无屯田之所,此次与流贼一战更是损失惨重。” 王则之态度谦逊,躬身对着耿如杞说道。 游击将军没有职级,耿如杞可是朝廷二品大员,他不得不谦逊。 “黑虎寨不就是最好的驻地吗?”耿如杞疑惑的问道。 “大人,这外面您也看到了,死了太多人了,这里容易产生疫病,已经不适合生活了。” “是啊。” 耿如杞抚着胡须,陷入了思考。 这游击将军年纪轻轻,既能夺了黑虎寨,又能抵挡数千流贼的进攻,由此可见,此人是有些本事的。 “盂县内流贼肆虐,已经糜烂了。”耿如杞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如果王游击能够夺下盂县县城,本巡抚可以力保你为盂县守备,这盂县便为你的驻地,至于屯田所,盂县有千亩良田,本巡抚可做主,将无主荒天归为军田。” 王则之面色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开荒,那是不现实的,首先,这个年代缺水,一盆水洗脸洗脚洗袜子,最后还要存起来浇地的那种。 其次,开荒就要打井,打井不仅要找对位置,还要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这个消耗还是很大的。 最后,开荒之后还要保证得有收成,在这缺水的年代没人敢保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水源附近的抛荒田利用起来。 “大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王则之内心一阵激动,表面却风平浪静。 “大人,寨外来人,说是有紧急情报求见巡抚大人。” “带进来。” “是。” “大人,巡抚营标统战死了。” “什么?”正在喝茶的耿如杞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耿如杞拎着传信兵的衣领,焦急的问道。 “那些贼子好生狡猾,将标统营引到了盂县城外土地庙,那处藏了伏兵还有虎蹲炮,标统不察,被轰杀了。” 耿如杞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椅子上,过了好半晌,他嚯的起身回大营清点兵员去了。 张鸿功听到消息也知道事关重大,跟着耿如杞就走了。 王则之清点出可战之人,也跟了出去,他知道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军中大营,耿如杞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 抚标营追出去的一千骑兵只回来三百多人,他们连标统的尸身都没有抢回来。 “大人,盂县城高池深,我等需要调火炮前来支援,方可进攻,否则必定损失惨重。” “是啊,是啊。” 张鸿功听完汇报,越众而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耿如杞面色沉重。 他知道张鸿功说的是事实,可流贼一日不灭,盂县一日不宁,他这个做巡抚的难辞其咎。 被排挤在营帐末尾的王则之毛遂自荐,说道:“大人,请让末将出战吧,末将定会攻破盂县县城,为大人剿灭贼匪。” “哼!好大的口气,抚标营损失惨重都没有拿下盂县,就凭你这小小游击也敢大言不惭。” 张鸿功指着王则之厉声责问道。 “末将愿立军力状,若明日午时之前拿不下盂县,末将提头来见。” “好,拿笔墨来。”张鸿功吆喝一声,立马就有人拿来了笔墨,他带着一帮武将开始逼迫王则之签下军令状。 “哼!怕了吧?”张鸿功不屑的说道。 “末将有个条件,如若末将攻下盂县,末将要将盂县作为驻地,盂县与寿阳被文举人贪没的良田要划归末将屯田所。” “好,如若你真将盂县拿下,本巡抚以这官身做担保,必助你达成所愿。”张鸿功听到他提的条件刚想发飙,耿如杞就发话了。 王则之立下军令状,领命而去,众将散去。 耿如杞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赌的对不对,实际上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狂妄,本总兵且看他怎么死。” 张鸿功走出营帐不屑的说道。 “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咱们这五千晋军全上了都不敢说拿的下呢…” “他如此说,将我们置于何地呀?” 一干武将不去想怎么夺下盂县城,而是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王则之来。 王则之返回黑虎寨,带着仅剩的百余人,以墨涂面,身着黑衣,带好武器,静待天黑。 第七十一章:夜袭 王则之领命后并没有急着攻打盂县县城,而是先秘密联系了城内的于忠。 傍晚时分,收到于忠确切的回音后,他才开始着手准备。 当天晚上,每十人一队,由一夜能目视的人以一根绳子牵着,悄悄摸到了盂县城门。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两短一长,这是王则之和于忠早就约好的敲门暗号。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城门里也传来两短一长的回应,接着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白樟塘伸出半个身子仔细瞅了瞅,他一眼就看到了王则之。 “进来。” 白樟塘轻声说道。 “走。”王则之下令,大家鱼贯而入。 “噌!” 刚进大门王则之就迅速拔出了腰刀,无他,大门后聚集了千余家丁,他以为自己遭遇了埋伏。 “自己人,自己人。”白樟塘连忙按住王则之的刀,解释起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跟着盂县地主、商贾们藏起来的家丁。 他们被马福和于忠说服,都从地窖里出来了。 “于忠呢?”王则之看了一圈没见到于忠的身影。 “大人,本县有许多百姓受到流贼的迫害,于老大召集他们去了。” 自从泥鳅占据盂县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作奸犯科者更是数不胜数。 许多百姓家不仅钱粮被抢,家中的女眷也多有受到欺辱。 这些女子多刚烈,被欺辱后不是投井就是上吊,失去女眷的百姓们早将泥鳅一伙人恨之入骨了。 “嗯,接下来的事情于忠怎么安排的?” 盂县城内的情况王则之并不清楚,主要还得靠熟悉情况的于忠和白樟塘。 “大人,是这样的…” 泥鳅在土地庙藏了一只伏兵,他们伏击了追过去的抚标营,更击杀了抚标营标统。 泥鳅回到盂县后大肆宣扬他的战果,并把抚标营一众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 随后,他在知县府邸大摆庆功宴,庆祝他打了胜仗。 此刻,县衙内的流贼基本上都喝的酩酊大醉,正是行动的大好时机。 白樟塘带着这千余人,悄悄从知县府邸后门摸了进去。 “喝喝喝…” “哈哈哈…” “我跟你说,那官兵都是怂包,让他叫爷爷他就叫爷爷…” “还有一个哭爹喊娘,让我放了他,我一刀就把他剁了,哈哈哈…” 流贼们一般喝酒吃肉,一边大肆吹嘘。 至于泥鳅,他正在一间红布、红烛的房屋内,对着床上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动手动脚。 “嘿嘿…让你伺候爷爷是你的福分,他娘的你还不乐意了。” 泥鳅说着狠狠扇了身下奋力挣扎的女子一耳光,那女子吃痛捂着脸抽噎起来。 泥鳅今日回来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一个脏兮兮的姑娘,这姑娘虽然面容脏污,但是其身材极好,泥鳅二话不说就命人把她绑了回去。 绑回去之后,经过一番梳洗,他才发现这脏兮兮的女子竟然是个美人儿。 泥鳅心火难耐,吃饱喝足后火急火燎的就急着入洞房。 “咚咚咚~” 泥鳅刚准备动手扒她的衣服,门外的白樟塘就开始敲门。 “谁呀?” “大王,您要的酒送来了。” “活的不耐烦了?别吵老子。” 泥鳅的好事被干扰,凶狠的喊了一句,搓了搓手准备继续。 “大王,您说要喝交杯酒啊。” 泥鳅刚想发飙,一想到和美人儿喝交杯酒,貌似不错。 虽然有些扫兴,他仍旧起身开门去了。 “拿下!” “你们干什么,你们…” 泥鳅刚打开门就被阿牛擒拿,狠狠按到了地上,白樟塘怕他把前院里兄弟营的人喊来,直接给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白樟塘冲王则之点点头,身手敏捷的爬上屋顶交叉挥舞着火把。 知县府邸四周的巷子里,到处都是拿着菜刀、锄头、擀面杖的百姓。 这是于忠联合马福动员的盂县百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靠马福这个地头蛇。 其中一个巷子里,一个妇人死死抓着马福的手臂说道:“二娃子,你真的能把你表妹救出来?” “婶儿,你放心,肯定能。” “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你把她救出来,婶儿就做主把她嫁给你。” 马福目光闪烁,他也老大不小了,还没娶妻,至于那个表妹他也见过,年方十六生的水灵水灵的,这一刻他确实心动了。 “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忽然马福看到屋顶上的火光,他握紧手里的刀,喊道:“杀土匪!” 马福的婶婶也看到了屋顶的光亮,她激动的握着菜刀跟了上去。 “女儿,你不要怕,娘来啦!” 其他地方也各有人带领,于忠也带着百姓从一条巷子里杀了出去。 一时之间盂县城内喊杀声四起。 “官兵来啦!大王被官兵抓啦!” 于忠在房顶上吆喝了一声,前院假装醉酒的官兵们听闻,立刻提刀砍杀身边的兄弟营流贼,这是马福和他们约好的信号。 这些官兵都和马福交好,马福根本没费什么口舌就说服了他们反戈。 “杀!” “官兵杀进来啦!” “啊!造反啦…” 整个盂县县城内顿时一片混乱,知县府邸内王则之、白樟塘、马福带着人大杀特杀。 知县府邸外,到处都是盂县的百姓,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四处搜寻那些作恶的流贼。 事实上,盂县的百姓已经苦流贼久矣。 泥鳅到了盂县不仅纵容他们抢掠粮食,只要他们看上的姑娘都会被他们祸害了。 这些被祸害过的女子回到家里无脸见人,大多都自尽了。 这些女子的家人别提多恨流贼了,此刻他们跟着马福的婶婶冲进了知县府邸,直奔泥鳅的婚房。 “女儿啊!女儿,女儿你在哪里啊?” 马福的婶婶举着菜单焦急的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起来。 “娘,我在这儿呢。”房间内的衣柜里,传来一个女子弱弱的声音。 “女儿啊,女儿!”马福的婶婶打开衣柜,看到蜷缩在里面的女儿,抱着她心疼的哭了起来。 “他婶儿别尽顾着哭了,问问你家闺女被祸害了没有,还有就是那祸害呢?怎么没找着啊。” 跟着来的妇女提醒道。 “闺女?”马福婶儿捧着女儿的脸,看着她脸上的手印,担忧的问道。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她不心疼女儿,而是这个时代容忍不下被糟蹋过的女子。 她太害怕了,幸好她女儿没事。 “那个祸害呢?” “被官爷抓走了,我听到他们说,要把他游街示众,然后再斩首。” “好,解气,就该这样。” “这怎么行?我家闺女被他祸祸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应该把他千刀万剐,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吃了。” “对。” “我们找官爷说道说道。” “走,走,走。” 一群被害了女儿的百姓气势汹汹找王则之去了。 第七十二章:吃鸡听过吗 知县府邸内,一堆百姓围着王则之叽叽喳喳,大吼大叫。 一个个气愤填庸,嚷嚷着要活剥泥鳅的皮,生吃泥鳅的肉。 对这群百姓王则之既打不得又骂不得,毕竟他们都是受害者。 最后,他灵机一动让这群人写一份请命书,待他奏请巡抚耿如杞之后再做决断。 由于百姓们不会写字,就委托王则之把他们家女儿的遭遇都写了出来,写好之后王则之让他们上前按手印,这群人按了手印才满意的散去。 等这群人走后,王则之立刻安排人手开始运输流民们搜刮而来的钱粮。 王则之特别吩咐,一定要走山路,连夜运到土洞里去。 之所以不运到黑虎寨,那是因为耿如杞的大营就在黑虎寨附近,如果被他知道了就麻烦了,毕竟他也缺粮饷。 再者,这些流民搜刮的可是一县之财,这些钱粮汇聚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王则之安排好这件事,张贴告示安抚百姓,至于盂县内的流贼已经被群情激愤的百姓们打的七零八落,不成气候了。 这一夜,王则之难得的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王则之大开城门,迎接耿如杞进城。 等耿如杞到的时候,王则之发现还多了几个人。 耿如杞一一将他们介绍给王则之。 一个是御林军偏将王喜,一个是宣旨太监鲁四,还有就是跟在他身后的锦衣卫李若琏。 王喜是携带皇银来赈灾的,鲁四来宣旨的,不过圣旨已经在王则之手里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至于李若琏来干什么的王则之就不清楚了。 盂县百姓自发的夹道欢迎,耿如杞抚着胡须颇为受用。 王则之把耿如杞一行人引到县衙,躬身后退,等着耿如杞发话。 “雁门关游击劳苦功高,如若不是他,这盂县之乱,不一定能这么快平息。” 耿如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抚着胡须,看着衙门内众人的神情。 张鸿功和一干武将面色阴沉,全都面色不善的盯着王则之。。 鲁四神情平淡,似乎什么事儿都不能让他起波兰。 王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百无聊赖的摸着椅子扶手左看看右看看。 “咳咳…此战剿灭盂县流贼,王将军功劳最大,本巡抚决定,此间缴获,一半归王将军所有。” 耿如杞说到这里连称呼都变成了尊称。 “剿灭盂县流民,众人皆有出战,抚标营标统更是身死报国。 末将不敢独揽此功,只求巡抚大人遵守承诺,将文举人侵没的抛荒田地划归末将军田。” 王则之站在县衙门口大声说出这番话后,衙门内的武将们的面色变的柔和起来。 尤其是耿如杞最为满意,王则之还知道他损失了一员大将,这一点使他感到颇为欣慰。 “本巡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必然会履行承诺,还请王将军心安。” “谢大人!” 王则之躬身感谢,退了下去。 “说完了吧?” 他刚退下,御林军偏将王喜走到衙门正中,衙门内的人看着他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王喜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密旨。 “奉皇上密旨。” 无论是耿如杞还是衙门内的文官武将,见到这封密旨统统跪了下来。 “但凡攻占盂县城墙、衙门的流民,便是叛逆,杀无赦!” “谨遵圣意。” 耿如杞叩头谢恩,起身安排麾下兵士将盂县参与造反的流民、百姓全部抓了起来。 哪怕昨夜已经被杀死了不少,这一抓竟然还抓了三千余人。 王则之看到这些人之中有不少青壮,就想补充一些兵员,奈何王喜手持皇上的密旨,他可不敢抗旨。 这是要杀头的。 “天使,末将剿杀流贼之时缴获圣旨一封,是封末将为锦衣卫百户…” 王则之悄悄靠近鲁四,轻声说了句话。 鲁四嚯的转头死死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能在宫里混的没有一个简单的,鲁四心思电转间,就想到了其中关键。 “天使言重了,末将剿杀流贼,麾下兵士多有损耗,此些流贼之中有颇多青壮,末将就想…”王则之说着给鲁四手里塞了一锭金子。 鲁四不动声色的掂了掂,收到袖子里,转身找王喜去了。 不多时,鲁四又回来了。 “王喜皇命在身,不能给你太多人,杀还是要杀的,最多只能给你五百青壮,不过你还得…嗯?” 鲁四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王则之会意,伸出手报了个数,鲁四点了点头,王则之就命手下搬银子去了。 午时,盂县检阅场,数千造反的流民被驱赶到这里。 王则之跟着鲁四和王喜一道过来了,至于耿如杞,他正忙着处理盂县的政务,无暇顾及这边的事情。 “摆好。”王则之命人把早就准备好的烧鸡和黄酒摆成一排。 “王将军这是…?”鲁四不知道王则之要干什么,疑惑的问了起来。 “吃鸡听过吗?” “这有什么名堂。” “末将需要五百勇士,活下来的就是勇士,只有勇士才有资格喝酒吃肉。” 王则之看着检阅场内的流民,眼神渐渐冷漠。 不是他心硬,而是这些人做的都是恶不赦的事情,他们不值得王则之同情。 “说那么多干什么,快去选兵吧。”王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不,末将不选,而是让他们自行淘汰。” 王则之说完,命人丢进去五百把武器,开始大声说起来。 “皇恩浩荡,网开一面,给你们一条活路。 从现在开始,勇者活,弱者死,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能活下来。 活下来的勇士,可免死,天命难违,你们自决生死吧!” 检阅场内的流民安静了几个呼吸,稍后一片大乱。 第一个拿到武器的流民开始疯狂砍杀起来,接着更多的人开始抢夺武器,砍杀身边的人。 这场厮杀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检阅场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王则之看着检阅场内活下来的五百人,高声说道。 “勇者生,弱者死,只有勇士才有资格活下来,你们怪不得任何人。 你们造反起事,本是死罪,如今活了下来,这就是天意。 从今往后,你们跟着我,一同血战沙场,总有出头之日。 你们都累了,到那边的桌子上喝酒吃鸡!” 第七十三章:南下北上初成 王则之收了五百强悍的青壮,他遵守承诺,把圣旨还给了鲁四。 鲁四得了圣旨,在锦衣卫李若琏的见证下郑重的宣读了一番,他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王喜原本是来押送赈灾皇银的,没成想,回京城时还能押送缴获的钱粮。 这可是二十八万两白银,六十万石米粮。 这些钱粮大部分都是从寿阳抄家得来的,少部分是盂县流民们搜刮来的。 耿如杞刚开始还疑惑为什么盂县城内的钱粮这么少,转念一想,流民那么多,都要吃饭,这每日的粮食都是一个大消耗,必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多少粮食。 事实上,大部分钱粮已经被王则之连夜运到了土洞藏了起来。 王喜一想到押运这批钱粮回京那就是功劳,迫不及待的点齐人马就要押运着钱粮回京。 鲁四听闻也跟随王喜一起回京去了,用鲁四的话说人多好照应。 王则之担心鲁四给他穿小鞋,在鲁四走的时候,又给他送了些金银,美其名曰,盘缠。 鲁四会意,满意的看了王则之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县衙,后院,只有王则之和耿如杞,这是耿如杞专程把王则之请来的。 “王将军所言之事,本巡抚已禀明皇上,想来用不了几日,京城就会来信。” 耿如杞抚着胡须,颇为满意的看着王则之。 王则之听完耿如杞说的话,沉思起来。 他只麻烦过耿如杞两件事,第一件就是驻地和屯田所,第二件是百姓们的请愿书,他们要把泥鳅千刀万剐,生吞其肉。 这两件事对王则之来说都比较棘手,但是对耿如杞来说都不算事,所以他把这两件事都抛给了耿如杞去处理。 “谢大人!” 王则之躬身行礼,耿如杞连忙把他扶起来,斟酌了一下说辞继续说道:“王将军劳苦功高,本巡抚是知道的。” 王则之眼珠子一转,他知道耿如杞这是有事要与他说。 “大人,有什么您尽管说就是了。” “这军功本巡抚已经上奏朝廷了,可是,树大招风,过刚易折啊。” 耿如杞老脸一红,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太年轻了,太多军功压身于你不利,所以,本巡抚将你的军功分润了些,还望则之不要介怀。” 耿如杞说到这里,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叫起了王则之的名字,就像一个过来人,在引导后辈一般。 原来这些人私下里已经把他的军功分摊了。 王则之皱了皱眉,担忧的问道:“大人,那末将的驻地和屯田所…” “这个你放心,盂县抛荒的田地,还有洞涡水一带无主的良田本巡抚做主,皆可划归于你。” 耿如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土地鱼鳞图册,递给了王则之。 耿如杞之所以敢这么做,其一是因为这些田大多无人耕种荒芜多年,其二,这些田大多为文举人所侵占,而文举人密谋造反了,动了他的田地也没人敢说什么。 王则之那些鱼鳞图仔细看了起来,他发现寿阳原来是有条河流的,这河叫洞涡水,是汾河的一条支流,这一带的良田那可是片宝地啊。 王则之不禁心中诽腹,这种上等的良田也舍得给出去,看样子这些家伙应该分摊了不少军功。 思来想去,王则之还是决定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大人!但凭大人做主。” 王则之躬身退下,耿如杞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离开之后,先见了于忠,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夺下盂县,于忠是首功。 在他和于忠见面之后,还有个意外之喜,马福愿带领三百二十八名官兵追随王则之。 王则之大喜过望,当下就新增了一排,奉马福为排总。 不过,由于他现在有很多事要做,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下正式的任命书。 首先,得换驻地,黑虎寨是不能呆了,再呆下去必定会得疫病。 王则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不驻扎在盂县,而是选择了盂县与寿阳中间的方山。 这可是一个天然的大花园,作为驻地再合适不过了,他一定要把这里建设好。 于是王则之张贴告示,他出钱出粮请寿阳、盂县两地的百姓来帮他重建驻地。 一时之间寿阳、盂县两地的百姓蜂拥而至。 王则之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心情有些沉重。 这些百姓都是冲着浓粥,还有一天三十文的工钱才赶来的。 更有甚者,拖家带口,老老少少全都来了。 这也就说明吃不饱饭的百姓仍旧有很多。 虽然说人多力量大,不过当人数上千之后,王则之还是停止了招募。 他把这些人中的老弱剔除出去,压缩到六百多人之后,王则之才安排他们干活。 至于这建寨子的材料,大部分都是从黑虎寨拆下来的,小部分就地取材。 本来王则之也不想放弃黑虎寨,但是那里死了太多的人了,已经不适合驻扎了。 其次,就是之前还收了六百多流民,得把他们改为军户,然后把他手里的田都分下去。 他命阿牛带着鱼鳞图册,先去洞涡水圈地,按照鱼鳞图册把耿如杞划给他的田都圈起来。 圈起来之后,再给每家每户编籍造册,接着就是按人头分田亩。 王则之承诺三年内免田赋,三年后照常收取田赋。 他要给这些流民休养生息的时间。 最后,他还得把黑虎寨内的财货出手,毕竟养着这么多人钱粮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些财货有文举人的有泥鳅的,实在太多了,捂在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 第一件,第二件事都不能急,只能慢慢的等。 唯独第三件事必须马上解决了,不然的话要是被人知道他有这么多财货之后,恐生觊觎之心。 黑虎寨内,人们热火朝天的拆着里面的建筑,唯一没拆的就是忠义堂,因为忠义堂后就是王则之的仓库,里面装满了财货。 王则之亲自镇守忠义堂,命齐奇、于忠等心腹把这些钱货伪装成建筑材料,分批次运了出去。 运出去之后,他从老兵营里,也就是在守黑虎寨时活下来的那些战士之中选了五十人,分配给王闪,让他们保护王闪拉货去南方售卖。 同时,他画出了红薯、玉米、朝天椒的模样,叫他务必在湖广府一带找到这三种植物,并把种植的技艺学到手,这才是重中之重。 王则之对王闪寄予厚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两种植物给找到,在王闪的再三保证下,王则之目送着他带着队伍南下去了。 当然,这时候的红薯并不叫红薯而是叫番薯。 为什么叫番薯呢?这就有故事了。 明时,多年在吕宋做生意的福建长乐人陈振龙同其子陈经纶,见当地种植一种叫“甘薯”的块根作物,块根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产量又高,广种耐瘠。 想到家乡福建山多田少,土地贫瘠,粮食不足,陈振龙决心把甘薯引进中国。 一五九三年吕宋处于西班牙殖民统治之下,视甘薯为奇货,禁止携带出境。 陈振龙经过精心谋划,取薯藤绞入汲水绳中,并在绳面涂抹污泥,于一五九三年年初夏,巧妙躲过殖民者关卡的检查,始得渡海。 航行七天,于农历五月下旬回到福建厦门,甘薯因来自域外,闽地人因之称为“番薯”。 这玉米呢,也不叫玉米,而是西番麦。 因为在明朝,玉米是外国人给中国皇帝的贡品。 至于辣椒,在明末时已经在湖广一带广泛种植了。 目送王闪离去后,王则之又吩咐王先带着金银去蒙古找鞑靼买马匹。 之所以不用粮食,那是因为普通的牧民百姓才需要粮食,他们手里虽然也有马屁,但是都不够精壮。 真正精壮的马匹都在蒙古贵族手里,他们对粮食兴趣不大,对于金银的兴趣更大。 如今王则之本部人马加上五百悍勇流贼,还有三百多官兵人数已经过千。 他要保证一人双马,那就得有两千多匹好马。 这么大的买卖只能通过蒙古贵族才行,所以王先得从杀虎口出关,抵达归化城,在那里把马买回来。 这件事一点不比王闪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人钱两失。 王先再三保证他自有办法应对,让王则之放心。 王则之又从老兵营里抽了五十人,护卫他北上。 与此同时,他将李化和王三郎喊来,让他们把训练营内的悍勇流贼和马福带来的官兵们拉出去剿匪。 他告诉两人,这是新增的项目,两人听闻兴高采烈的按照王则之的吩咐训练去了。 于是这些人除了每日接受李化的洗脑,还多了一项体育运动,奔袭各处剿匪。 至于这些寨子信息的来源,就是负责渗透的于忠干的,对于这种事他总是兴致盎然,乐此不疲。 当然,让他们剿匪不单单是剿匪,还需要他们将那些易守难攻的寨子记录下来。 攻不下的就调红衣大炮出去,一炮过去,除非是铁打的寨墙,就没有哪个流贼寨子不倒的。 由于他们装备精良,又有王三郎传授的箭技,再加上一门红衣大炮,半月之间他们就横扫盂县、寿阳、忻州、定襄等地的土匪窝点。 每有一处易守难攻的寨子被打下来,王则之就会招募新的流民青壮前去看守。 这些流民都是听闻单同善传播出去的歌谣而来的,虽然没见到传言之中的开山刀,但是他们在方山见到了一座寨子。 这座寨子叫开山寨。 第七十四章:满朝皆惊 “皇上,皇上,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密报,寿阳文举人密谋造反,坑杀了寿阳知县、县丞、主簿、巡检等人。” 崇祯正在批阅奏章,王承恩快步跑来禀告道。 “反了!反了!” 崇祯气的把手里的笔往地上一摔,站起来背着手走来走去。 “一个小小的举人也敢造反,欺人太甚!” “皇上,该用膳了。” 一个小太监躬身轻走进来,低头小声说道。 “朕不吃,退下吧。” “皇上,应保重龙体,饭还是要吃的。” “滚!滚出去!都滚出去!” 崇祯忽然大怒,把所有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 人都出去之后,崇祯蹲下身来,捂着额头,憋着声音哭了起来。 “祖宗啊!朕愧对先祖啊! 朕想力挽狂澜,振兴大明啊,可朕的子民一个个不是通敌背主就是欺君罔上啊,他们要毁了朕的江山啊。 祖宗啊!你们看到了吗? 祖宗的江山只怕要断送在这帮乱臣贼子手里了呀!” 崇祯极力控制声音,嘶哑的哭泣。 他太难了,每每王承恩从锦衣卫那里得来收集到的坏消息,他的心就沉重一分。 先有各个大臣谄媚魏阉的信件,后有文举人密谋造反,中间还有林林总总各种糟心的天灾人祸。 崇祯哪怕是一个帝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要知道他才十七岁啊。 王承恩偷偷的躲在房门外,静静的听着崇祯嘶哑的哭泣,过了半晌,他觉得崇祯哭的差不多了,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了进去。 “皇上,保重龙体呀。” 崇祯神色一正,脸上还挂着泪水,但是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刚刚朕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 “你这个狗东西,竟敢偷听,朕刚才失态了。” 王承恩躬身鞠了一躬,说道:“臣跟了您这么多年了,此刻才知道您心里原来这么苦。” “朕自登基以来,方知道当皇帝的苦,当皇帝的累,朕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朕不愿意臣子看到朕的失态,因为朕是皇上。” “皇上赎罪!臣,什么都没听到。” “朕真想砍了你,可是砍了你朕就没人用了。” “砍了好,只要皇上能顺心,砍了臣也无妨。” “朕何以顺心?如今不论臣子还是子民皆不忠心,朕如何顺心?” “皇上还是要保重龙体的呀。”王承恩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崇祯背着手狠狠刮了他一眼,接过糕点,吃了起来。 “如果江山不保,朕要这龙体又有何用?” 崇祯吃完糕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狗东西都怪你,朕饿了,用膳。” 没吃东西的时候还没那么饿,吃完一个糕点之后崇祯反而变的饥肠辘辘起来。 “用膳。” 王承恩听到崇祯要吃饭,立马高兴的吆喝起来。 崇祯用完膳,一个人独自在后花园里散步。 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跟着,此刻他的袖子里有两份密信,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崇祯看,他怕崇祯看了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狗东西,你又跟着朕。”在王承恩出神的片刻,崇祯发现了他,来到他身边生气的说道。 “皇上,寿阳反贼文举人已经伏法了。”王承恩不动声色的藏了另外一张密信,把手里的密信递了过去。 “山西巡抚耿如杞,总兵张鸿功,携八千精兵连夜剿灭寿阳反贼文举人,同时将知县等人抄家。” 崇祯看到知县等人贿赂、结交魏阉党人的事件后停顿了几息,忽然大怒把手里的密信摔到了地上。 “岂有此理,阉党,阉党,死而不僵。” “皇上,这后面还有呢。”王承恩捡起密信指了指。 “锦衣卫百户,诛杀反贼一百零六人,噢,朕想起来了,是那个陕西人吧?呵呵…立功了。” “皇上慧眼如炬!。” “这么说,他已经为朕所用了。” “皇上的龙威威震天下!” 王承恩拍了个马屁,崇祯极为受用。 “宣,二品以上大臣进殿,朕有要事与他们相商。” “遵旨!” 王承恩领命而去。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崇祯把寿阳县城文举人密谋造反的事情,还有知县等人勾结魏阉一党的证据拿出来,询问起他们的意见。 一个知县的事情还用不着二品大臣都来,他们心里都清楚,贿赂魏阉的事情,他们都干过,不过那时的魏阉权倾朝野,为了自保他们不得不趋炎附势,他们知道这是崇祯在敲打他们。 “朕发现了一只驻虫,这只驻虫自天启年间以来就跟着魏阉和他的党羽们祸国殃民。 这只驻虫与魏阉暗通款曲,在朝廷和魏阉之间摇摆不定,而今事发了,却死于反贼之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朕有心将这些驻虫全部拔出来,统统杀掉,可是,朕有心无力呀,诸位爱卿啊,此等驻虫不除,大明朝将会国之不国啊。” “臣等有罪!” 大臣们闻言纷纷跪了下去。 崇祯这是在告诉他们,他们私下里做的那些龌龊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大局考虑动不去动他们。 但是这一次,他要借题发作,让这些大臣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不然寿阳知县一事,就是他们的下场,崇祯希望他们能够站在他这边,明日早朝就是表态的时候了。 “此事,明日早朝再议,众爱卿退下吧。” “是。” 当天晚上各个大臣家的后门都来了人,人来人往频繁接触。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宫内站在窗前的崇祯正在听着王承恩关于各个大臣行踪的汇报。 “今夜外出的二品以上大员,有......” 崇祯听完王承恩的汇报,波澜不惊,这群臣子结党营私,他早就知道了。 “皇上,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王承恩攥了攥手里的密信,忐忑的问道。 “老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跟朕藏着掖着了?” 王承恩听着崇祯的称呼,知道是时候说另外一封密信了。 “山西巡抚耿如杞,私下截留了一些钱粮,具体数目不详。” 崇祯接过密信,看完之后在烛火上点燃,烧了。 “比那些中饱私馕的强多了。”确实比那些人强多了,至少他还送了钱粮回京。 王承恩用袖袍轻轻擦了擦脸颊一侧的冷汗,他生怕崇祯生气,一直忍到这个时候还是给他看了,因为如果这个消息他不说,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一样会说。 第二日,早朝。 “启奏皇上,臣弹劾山西巡抚耿如杞。” 崇祯眼中一冷,这就是这群大臣一夜之间商量出来的结果。 他们不想着忠君报国,而是互相攻奸。 对于这群大臣而言,皇上要动他们,他们惹不起皇上。 但是,他们可以另辟蹊径使皇上有力无处使,发作不出来。 “说。” 崇祯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下的臣子。 “耿如杞,欺君犯上,不经内阁,私抄官员家产,越俎代庖,几近反叛,其罪绝不能宽免,臣恳请皇上圣断。” 这是耿如杞抄家的行为,碰到这些人的痛处了。 御史讲完,退回原班,户部尚书,王永光跨前一步上奏道。 “启奏皇上,臣以为耿如杞虽然此举不妥,但是知县等人犯的可是叛国背主之罪,而且他们于魏阉一流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平日里更是鱼肉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即使耿如杞不抄他的家,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 王永光说完退回原班。 “启奏皇上,臣以为,问题并不在于他们的罪孰重孰轻,而是要让做臣子的严守君臣礼制,耿如杞此举,表面上是以恶除恶,实际上是替天行道,侵犯皇权威严,扰乱朝纲,此例一开朝纲崩坏,臣认为要立刻将耿如杞撤职查办。” 那御史再次上前奏道。 “长此以往,岂不是君不君臣不臣了...” “是呀,是呀...” 在他慷慨激昂的说词下,殿内的大臣们都纷纷附和起来,就像早就商量好的一样。 崇祯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是愤怒的浪,那是无奈的浪... 看啊,这就是朕的满朝文武。 “报!捷报!捷报!捷报!” “说。”本来坐在龙椅上快坐腊的崇祯,忽的起身激动的说道。 “山西巡抚耿如杞,八百里加急奏报皇上,耿如杞听闻盂县流贼做乱,与总兵张鸿功连夜点兵,携八千精锐,赶赴盂县平乱,经过一日一夜激战,战死千余人,抚标营标统身死。 终将开山刀,又号泥鳅的匪首擒获,盂县百姓群情激愤,万人请愿将盂县匪首开山刀凌迟处死,耿如杞,不敢厩越,特来请示。” “哈哈哈...好,好,好。”做为皇帝的崇祯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但是今天他失态了。 因为,他坐在龙椅上已经憋了很久了,这股郁结之气一直堵在他的胸口,直到这份捷报来了。 “山西巡抚耿如杞剿贼有功,诸位爱卿以为朕当如何赏啊?” “这...好像没空缺了。” “户部不是还有缺吗?” “胡说八道…” “那兵部呢?” “文官来兵部,那不是瞎扯…” 耿如杞要升了,这就意味着有人要回家种地去了,一时之间大殿内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启奏皇上,臣要弹劾宣府巡抚李养冲。” 御史吴玉越众而出,铿锵有力的说道。 “说。” “宣府巡抚李养冲年老体弱,尸位素餐,疏于政事,天启年间其侵盗抚赏银七万两,战败于鞑靼后竟杀良冒功,以此骗取朝廷赏赐,请皇上明察。” “来人。” “卑职在。” “速去宣府传旨,将宣府巡抚李养冲押入大牢。” “是。” 如果说,这份捷报给崇祯打了个出气孔,那御史吴玉的弹劾正好给了崇祯一个靶子。 崇祯自登基以来,从来没感觉这么神清气爽过。 当天,崇祯龙颜大怒,把宣府巡抚李养冲押入了大牢,并抄了他的家产,满朝皆惊。 第七十五章:失控的朝堂 今天崇祯非常高兴,用膳时吃菜都吃的多了些。 用过膳后,他被一群太监宫女伺候着,来到后花园。 他来到后花园的池塘边,王承恩递上鱼食,崇祯捻起鱼食抛洒了下去。 原本平静的池塘顿时沸腾起来,潜藏在里面的鱼全都跑出来抢鱼吃。 “宣府为京城西北门户,此处巡抚一职责任重大,想来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吧。” “皇上英明!此刻,京城内二品以下大臣都活动了起来。” 王承恩躬身称赞道。 “哼!朕的大臣个个自以为是,把朕当成个摆设,他们还想自己选一个巡抚出来,朕偏不从他们。” 崇祯抓了一大把鱼食洒到池塘里,池塘里顿时变的更沸腾了。 崇祯是有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他不想做一个傀儡帝王,他要把朝廷掌握在自己手中。 崇祯一直怀疑朝中还有魏阉的余党,这些人在朝中为官,他就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他想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些人都换掉。 可是,一旁的王承恩不那么认为。 他掌控东厂挟制锦衣,知道这些大臣太多的黑料了。 他觉得此刻的崇祯有些自大了,他太小看这朝中的大臣了。 可是这也不能怪崇祯,他本来就不是做皇帝的,做皇帝的是他的哥哥朱由校,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被作为皇帝培养过,自然缺了一些皇帝必备的思维。 王承恩躬身低头,犹豫了好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陪着崇祯。 因为,说教这种事是长辈才能做的,他一个太监哪里有资格说教皇帝。 第二日,刚上朝,崇祯就遭受了文臣们的迎头痛击。 “启奏皇上,臣弹劾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杨景辰。” 家境贫寒,勤奋好学,年少时在岳父家潘湖典当及仁颖书院读书,后为诸生时,在乡中立蒙馆教授村童,所得俸薪,补贴家用,万历四十年,景辰中举。 越年,赴京会试,以会试第二名,廷试二甲第十七名联捷成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万历四十三年丁母忧回籍守制,服满复职。 启二年迁左春坊谕德,为当年会试典试官,后升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天启六年,升礼部侍郎,仍兼掌詹事府院务,教习庶吉士,同时受命为《三朝要典》副总裁。 杨景辰自万历四下一年入翰林院至天启六年晋礼部侍郎,十三年间官阶从七品升至正三品,一直在内廷供职,位列车员清班,以教习皇子为主要职务。 天启七年八月,熹宗薨,思宗(崇祯)即位后,当年十月即以果断措施,一举铲除魏忠贤阉党,晋升杨景辰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崇祯元年,也就是今年四月,又升为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位至极品。 景辰在入阁辅政的期间,屡欠剀切陈情,针对国策、时弊,积极提出兴革的意见,如叙川功而汰冒滥,录忠党而起禁锢,惠全国而停加派等建议,无不切中时弊,得到崇祯的嘉许采纳。 此刻,崇祯眉头一凝,正视着这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御史,心中杀气沸腾。 魏忠贤临死前,曾经告诉过崇祯李养冲是东林党人,所以崇祯在听到有人弹劾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他押入大牢了。 他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针对他的人出手了。 难道这就是这些大臣们想出来对付他的办法? 为什么这些大臣都不能站在他的身边呢? “说。”崇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 “杨景辰曾经三疏颂魏忠贤功德,并参与阉党修编《三朝要典》,梃击、红丸、移宫三方,閧于清流,而《三朝要典》一书,成于逆竖。此等奸佞若在朝中为官,恐难服众,请皇上三思啊。” 崇祯憋着脸,过了半晌忍痛看着杨景辰说道:“杨景辰归籍吧。” 崇祯知道这个御史说的是事实,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如果崇祯不办杨景辰,他们就会以此为例来保全自己,这不是崇祯想看到的。 “皇上英明,谢皇上!”杨景辰三叩大拜,心灰意冷,当朝脱下官服扬长而去。 杨景辰回归晋江后,不久便忧思成疾。 “启奏皇上,内阁首辅,来宗道,天启年间与魏忠贤往来甚密,并且他也参与了《三朝要典》的编纂,请皇上明察。” 此刻朝中的大臣,不论是阉党、东林党、浙党、齐党、楚党、宣党、昆党纷纷开始上奏,按照着崇祯昨日定下的规矩开始排挤朝中的亲皇派。 年事已高,疏于政事,与魏阉有联系,没问题,就按皇上的意思来弹劾。 “老臣年事已高,不能再伺候皇上了,请皇上明鉴。”来宗道伏首叩头,请求归仕。 “准了。” “谢皇上。” 熹宗皇帝驾崩时,身为顾命大臣的来宗道在拥立信王(即崇祯皇帝)中,起过相当大的作用,他是标准的亲皇派。 他眼看文官们来势汹汹,也起了告老还乡的想法。 崇祯几乎是眼含泪水,他亲眼看着自己手下两员大臣被弹劾,而他又保护不了他们,他还得亲自把他们赶出朝堂。 也就是自这一日起,无比惨烈的党争之事暴发了,它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崇祯打这一日起,每日上朝都如同被铁锤敲脑,浑浑噩噩,晃晃忽忽。 每日下朝都是食不甘味,寝不思眠。 期间,倒是有些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五月十一日。 御史王相出列,奏陈民穷之因,他说:“在有司有四弊:一为火耗之侵克;二为滥词之罚赎;三为代折之打劫;四为佐领之横噬。 在地方有弊四:一为田粮之隐冒;二为强贼之扰害;三为豪右之欺凌;四为游惰之冗食。 在衙门有弊四:一为库藏之侵渔;二为征解之扣除;三为佥派之骚扰;四为仪文之借取。 在功令有弊四:一为加派之积欠;二为杂税之保奸;三为防察之哧诈;四为查盘之罪名。 凡此等弊,总竭民膏脂,而除此等弊,则惟巡方能之,而其要在选择贤令而已。” 崇祯木然的眼珠微动,僵硬的脸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他笑道。 “善。” 王相归班,殿内一静,片刻后,这些大臣再次互相弹劾起来,至于王相奏陈的内容根本没人去在意。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五月十八日,朝堂再次一静。 礼部郎中马懋才,奉命入陕调查,此刻回京上报灾情。 朝中的大臣全部目露奇异的看着他,无他,五月十日王则之就安排白玉把印刷的民间小报传到了京城。 只是此刻的大臣们都在忙着党争,无暇顾及一份无关紧要的小报。 不过,随着卖报小童的吆喝,他们还是忍不住买了一份。 反正一份报纸也才一百文钱,对于这些老爷来说太便宜了。 他们都看到了一番马懋才登的那篇文章,文笔犀利,掷地有声,颇为不凡。 至于百晓生的评论则为大臣们不喜,免不了一阵唾骂,还有口诛笔伐。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马懋才慷慨激昂的陈述完灾情,脖颈后全是冷汗。 要说他不知道那份小报是不可能的,他回京之时就有家人通知他了,他一下子成了京城的名人。 马懋才把自己关在家里,思虑了一夜,最后把自己写的那份奏折给扔了,把王则之报纸上的那份奏折重新抄写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更能陈述陕西的实况。 “臣有罪。”马懋才陈述完,立刻跪地请罪。 他的奏折还没上陈给皇帝就先出现在了民间小报上,他怕崇祯怪罪于他。 “爱卿有何罪呀?”崇祯也看了这篇小报,他看过这篇文章之后,面沉如水,他这时才发现陕西到底有多糜烂。 “臣,臣写的奏折过于冗长,所以就扔了,没想到会被登到这民间的小报上。” 马懋才刚说完,崇祯的脸就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这是在怪他一登基就要求精简奏章之过吗? 崇祯元年二月初二日,崇祯帝厌章奏冗长,谕令各衙门,条奏须简出,毋出千字。 如词意未尽,可再奏,至初九日又命各部,自元年二月所发章奏,俱限十日内题复,如仍稽迟,部科互勘。 “圣人出,圣人出,皇上乃圣人出世啊。”王承恩一看崇祯的脸色就知道出事儿了,连忙跪地大呼起来。 “何来的圣人?”崇祯不解的看着王承恩问道。 “前唐盛世,百花齐鸣,臣民善谏,圣人劢精图治,知人善任,从谏如流,皇上,臣民自发建小报谏言,这是圣人出世的吉兆啊。” 王承恩发自肺腑的赞美了一番崇祯,崇祯又变的高兴起来,臣民谏言这的确是好事。 本来还想诋毁三晋评论的文官们见此状况,统统打消了念头,跪地大呼圣人出。 这一日下朝之后的崇祯神清气爽,他觉得明天也许不会那么难熬了。 不成想,这一上朝又恢复了原样,这群大臣不去想怎么解决陕西大旱,百姓民不聊生的问题,反而继续开始了互相攻讦。 这群大臣不仅在朝中攻讦还将目标放到了朝堂之外,一时之间整个大明朝变的风雨飘摇 直至五月二十五日,崇祯忍无可忍,他将东厂和锦衣卫搜集的各种书信,还有朝中大臣的黑料放到一个大箱子里,抬到了早朝上。 “这箱子里,是多年以来,魏忠贤的党羽们写给他的效忠信、称颂词,以及政务往来,还有诸位贪赃枉法的一些证据。 朝廷内外,全国各地的文臣武将,上千余人,他们有的助纣为虐,与魏阉暗通款曲,有的受贿,有的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什么都有,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兵部,有人为了讨魏阉欢心,出动一千兵士从南方运来一条大鱼,只因魏阉喜欢吃新鲜的。 吏部,有人清廉一生,为了安葬自己的亲生父母,接受了魏阉送的风水宝地,只为了保自己官运亨通。” “臣有罪。” “臣罪该万死。” “臣罪该万死。” 殿内的大臣陆陆续续跪地,这是对号入座的,至于没有对号入座的,则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有恃无恐的仍旧站着。 “更有人饱读诗书,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私下里却与魏阉讨论女人的小手,女人的小腰,简直,简直,有辱斯文。”崇祯想了半天,没想出骂人的话,只是憋出了一句有辱斯文。 这下更多的人跪了下去。 “请皇上赐罪。” “朕实在看不下去了,朕痛心,朕伤心呐,诸位爱卿,朕是为时事所逼,被迫登上皇位的啊。 从朕登基的第一天起,朕就把心都交给了你们,朕把你们视为国之栋梁。 你们饱读诗书,年龄都比朕大啊,祖宗大业,江山社稷,都需要靠你们来维护呀。 爱卿们呐,你们怎么能堕落到如此地步啊? 你们连朝政都不管了,全在此处互相攻讦,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呢? 朕看了心寒呐。 你们太让朕失望了,你们是欺朕年幼吗? 如果是这样,这真的是旷古绝今,奇耻大辱哇!” 崇祯说道激动处就在朝堂上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殿内的臣子一个个都跪在地上,低伏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 能把一个皇帝逼成这样,他们也是旷古绝今了。 “朕不恨魏阉,不恨诸位爱卿,朕恨自个无能啊,朕不怨天,也不怨地,是朕愧为人君呐。” 大臣听到这里一个个都颤抖起来,他们都是饱读圣贤书的大儒,如果皇上真的是他说的这个样子还好,关键他还不是,人家怎么说也灭了祸乱朝政的魏阉,本身又是一个节俭勤勉的皇帝。 如果皇上不是这样的,那就是他们把皇上逼成了这样的。 那他们是什么呢,他们就是一群佞臣。 所以,这群自诩为清流的大臣们怕了,他们怕被史书记载为佞臣。 “皇上,您保重龙体啊。” “皇上,皇上。” 这群大臣都怕了,现在他们都不敢再吵了,此刻崇祯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办,不办就是佞臣。 “听旨,山西巡抚耿如杞平贼有功,擢升为宣府总督,袁爱卿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事物繁忙,兵部尚书一职就由兵部右侍郎王洽升任。” 崇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宣府总督张晓被这些文臣极尽污蔑,其中大部分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少部分无法查实。 虽然经过王承恩查证,张晓是个慈善为怀、实事求是、公正判决的好官,崇祯思来想去还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撤了张晓。 张晓看着巡抚李养冲被下牢抄家,本身就有了归隐的想法,再被文官们一抨击,二话不说就辞官回籍了。 这样一来宣府总督一职又空了,宣府一地事关重大,崇祯趁着耿如杞有功在身,趁热打铁赏给了耿如杞。 耿如杞的为人,崇祯素有耳闻,西北门户交给他崇祯也放心。 兵部尚书选王洽,那是因为王洽相貌奇特,给崇祯留下了些印象,所以就草草定了。 至于其他的空缺他已经无力再管了。 “另谕吏户兵三部:辅臣刘鸿训奏,官员更调甚速,若不行久任之法,终鲜实效,又云海内差繁赋重,更不加派。 朕切思之,更调速则民受扰,官久任则课成功。 今后藩臬郡邑官,务择人地相宜,俱如旧制,俸期一日未足,不许朦转改调;言官荐举人才,不无过私市恩。 今后吏部以荐疏成册,后或隳职偾事,举主连坐。” 崇祯说完拍拍屁股走了,满殿的大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去掀开箱子确认一下崇祯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就有个把柄在崇祯手里了。 可是不管谁去看,谁就会成为众失之地,这些人一个比一奸滑,跪在地上目送崇祯离去之后,一个个陆续起身,不敢多看箱子一眼,连忙下去做事去了。 如果认为这些士大夫就此屈服了,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只是由明争转为暗斗了。 这个朝堂渐渐的失控了… 第七十六章:你就是 钱货得到妥善安排,新寨也在火热建设之中。 接下来他要考虑的就是屯田,还有分田一事。 阿牛带着王则之沿着洞涡水走了一圈。 沿着河的两岸除了大部分荒芜的田地外,有一些零散的农户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种植了一些农作务。 这正是耿如杞升堂审案之后,还给老百姓的田地。 《明末开山刀》第七十六章:你就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好人还是有的 那日王则之听从耿如杞的建议,立刻回方山修改了驻地的名称。 第二日清晨,有人来报,说耿如杞点齐兵马要回驻地去了。 不论盂县的政务多么繁忙,耿如杞是一省巡抚,不可能在盂县待太久。 王则之梳洗一番,穿戴整齐,带着阿牛策马向着盂县而去。 盂县已经没有官员了,此刻耿如 《明末开山刀》第七十七章:好人还是有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希望 安置好盂县城内的百姓,王则之回到方山,将招募来的流民们集中在一起。 不止有刚招募而来的流民,还有荒村和二里村的村民,也一并召过来了。 招募而来的流民,各个拖家带口,穿着破旧的衣衫,背着简单的包袱。 他们聚集在一起,看着前来查看的王则之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不知道眼前的 《明末开山刀》第七十八章:希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爱吃耕牛 “我呢,有话就跟你们直说,我也不拐弯抹角。 这里的不仅需要耕种田地,这里还需要修缮沟渠,不论是耕种土地,还是兴修水利,钱粮一样不少,我都会出,也就是说,你们做事,不仅有饭吃,还有银子拿。 明年等粮食成熟了,我不会收你们的赋税,我会把你们的粮食以二两三钱一石的价格买回来,不过 《明末开山刀》第七十九章:爱吃耕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猜猜遇到了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咱们这娘子关出了一尊活菩萨呀,快来瞧一瞧,快来拜一拜啊~” 王则之带着熊甲长,还有伪装成商人的一百军士来到娘子关探查情况。 他们刚来,就听到娘子关的兵士站在城楼下吆喝起来。 过往娘子关的商人们,一个个交钱上城楼参观去了。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章:猜猜遇到了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我看你是个人才 娘子关下的茶摊上,王则之坐在那里喝茶。 王则之猜测那老爷就是皇太极,刚开始他听到的那句话里的“正”应该是说的“朕”,而且那女子称他为主子,在大明哪怕是奴隶也不会叫主人主子,顶多称老爷或者大人,只有满清才会有主子的叫法。 他故意说红衣大炮和努尔哈赤的事情,就是为了刺激那人做出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一章:我看你是个人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牛 “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罢了,用了药,休养几日就好了。” 天黑之前,王则之背着熊甲长来到了娘子关外的客栈,还好这里不仅有客栈,还有医馆。 王则之请来的郎中给熊甲长医治完,一边洗手一边对着王则之说道。 “劳烦先生了,这是先生的诊费。”王则之递给他银子,郎中对他拱了拱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二章: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王二 “哞~” 王则之把他栏里的牛都买了,他亲自赶着牛给王则之送回去。 说来,这人也利害,他赶着牛过娘子关,没有花一分钱,也没有损失一头牛,按他的话说,这一带还没人敢劫他的牛。 此人名牛郎,平定州牛家,他们的家族专门经营牛的生意,副产业还包括瓷器、茶业、粮食。 生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三章:王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向往 游击营的修建如火如荼,牛栏需要扩建,军士们的营房也需要修建,毕竟王二可是带了六千多的青壮来投,不能让他们没有住的地方。 游击营在王则之的规划中,周长有五里多,有营房、粮仓、演武场、牛棚、马厩,还要加上城墙、城门、瓮城、角楼、炮楼等,一个县的守城也基本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四章:向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思春了? 在王则之开荒耕地的时候,单同善总会在安排完事情之后,跑过去和他一起劳作。 单同善扛着锄头,撸着袖子,腿上都是泥巴,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一个读书人。 “单参谋一个读书人跟着我们一起劳作,可还习惯?” 单同善把肩头的锄头放在地上,用手拄着,说道:“承蒙大人关爱,眼下游击营初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五章:思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分道扬镳 “大哥,他是官咱们是匪,咱们真的去投靠他吗?” 方山不远处的山丘上,种光道对着同样藏在这里的王二问道。 经过几日的召集,他们已经把四散的兄弟聚集了起来,可就在他们准备来投王则之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投的开山刀实际上是雁门关游击将军,因为雁门关游击将军正在方山建营。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六章:分道扬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匠头 王则之带着王二观看李化、王三郎给军士们训练。 王二看着他们的连发箭技不由啧啧称奇,恨不得他手下的人也能学会这种技艺。 王则之借着给王二接风洗尘的由头,命人准备了酒菜。 酒席上众人轮番给王二敬酒,等把王二灌醉之后,王则之连哄带骗的把他带来的两千多人交接给李化去了。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七章:匠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没粮饷 数日后,赵灿等人终于做出了第一批木盾,虽然数量不多,不过王则之一样很是欢喜。 此盾半人高,正面包漆,边缘包铁皮,盾面包以皮革,绘有虎头纹,看起来颇为威武。 王则之有心测试一番,叫阿牛持刀上去劈砍。 他原本以为这种木盾一刀就能劈开,结果大大出乎王则之的意料。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八章:没粮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奔袭 “昨夜,盂县东南十里,有一村子被种光道带领的贼匪屠光了,整个村子,无论是老弱还是妇孺无一幸免。” 游击营内小六子正在跟王则之做着汇报。 对于种光道他们,王则之从来没有放弃对他们的关注,毕竟这是一伙人数达四千之众的贼匪。 自从种光道与王二分道扬镳之后,他就带着这伙人四 《明末开山刀》第八十九章:奔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苟吃鸡富快递 种光道一跑,这些流贼顿时群龙无首,慌乱之中,被王则之的军士碾压屠杀。 先是鸟枪、三银铳轮番射击,接着戟盾兵压来,手持倭刀的军士依托盾后不断砍杀推进。 虽然这些流贼原先是他们的兄弟,但是在十两赏银的刺激下,他们毫不留情的砍杀着曾经的兄弟,把他们的头颅别在腰间,好以此为凭换取赏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章:苟吃鸡富快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降而复叛 “哟哟哟,什么风儿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府上来了。” 盂县,在王则之接收文举人煤矿的时候,种光道已经带着残余的数百精锐来到了王二的府上。 “大哥,那个开山刀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带着人在兄弟背后捅刀子,咱们那四千多兄弟就剩下眼前这点人了。” 种光道一进府大大咧咧的坐下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一章:降而复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军功 王则之清点完煤矿内的人口,物资,正在打算要不要在这里设个分营。 毕竟,这里不仅有煤还有铁,加上这些火炉,正是打造武器的好地方。 “大人,白樟塘来了。” “哦?快让他过来。” 白樟塘来到王则之面前,先是施礼,接着跟王则之耳语了番。 白樟塘是王则之专门派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二章:军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抢着从军 第二日,全营哗然。 丙等户籍为纸质、乙等户籍为木质、甲等为铁制。 军功在身拿到木质户籍的军士们,喜笑颜开,四处炫耀起来。 接着是配肩,王则之规定,四杠为一星,三星为最。 当昨日那砍杀了六颗人头的军士,配上三道杠的时候,这家伙更是得瑟的没边,抬头挺胸四处炫耀,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三章:抢着从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叛乱 “咱们大哥造反了,咱们怎么办?” 游击营内,七八个原先王二手下的头目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 “当年,咱们都快饿死的时候,是大哥带着咱们造反起事,杀贪官开粮仓,咱们才有了吃的不至于饿死。” “我只认一个大哥,就是王二,想要我认这个狗官军为大哥,那还不如杀了我。”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四章:叛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平稳发展 第二日一大早,王则之将拐子等人当众奖赏,发了配肩。 同时宣告了小头目等人聚众哗变之事。 拐子等人有了军功,都成了二级士兵,发了新的乙等木质户籍,还有赏银,田地。 这些人获得奖赏,一个个抬头挺胸,到处炫耀。 营内的军士们见状,全都热切的看着他们,他们在想什么时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五章:平稳发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拯救行动 王则之等了两日,没有等来朝廷的任何消息。 不过,他等来了买马的王先。 “大人,属下幸不辱命,从塞外蒙古买回八百匹上等战马。” 王则之听着王先的汇报,眉头一皱。 他给王先的银两买两千匹战马都绰绰有余,这买回来的怎么才八百匹。 “大人,属下原本买了两千三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六章:拯救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鞑子来了 “大人,我等遵从皇上的旨意退守大同府,有何不妥?” 大同府府衙内,所有五品以上文官武将齐聚一堂。 为首的座位上,耿如杞抚着胡须,脸现凝重之色。 皇上命所有堡城坚壁清野退守大同府这么大的动静,耿如杞作为一省巡抚不可能不知道。 “请问李千户,你可曾亲眼目睹过圣旨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七章:鞑子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激将 当天,鞑子轮番进行了几次试探性攻击,他们在找城防火力的薄弱点。 等他们摸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停止了攻击,在大同府外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耿如杞看了眼天色,他估摸着鞑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攻击了,也下令埋锅造饭,养精蓄锐。 很快天黑了,耿如杞看着鞑子绵延不知多少里,灯火通明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八章:激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草原上的规矩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最后一个宣旨的骑兵总算回来了。 他将自己在外长城的所见所闻汇报给王则之,王则之听完后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死死盯着手里的题报,这是耿如杞命人送来的,要他前去支援大同。 王则之嚯的起身,他决定组织人手前去支援大同。 他带着新组建的千余骑兵为先 《明末开山刀》第九十九章:草原上的规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受挫 林丹汗自问,自从他来到右翼之后,所向披靡从无败迹。 林丹汗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陷入疯狂。 林丹汗自从西迁以来扫荡哈剌嗔部,回归到元上都所在地,攻克土默特统治中心呼和浩特,土默特顺义王朴什图的兄弟鄂木布、色令等投降。 歼灭哈剌嗔部主力,哈剌嗔汗及儿子仅率八百人出逃。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章:受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朝中反应 京城,鞑子抵大同三日后,军情奏报到了。 “报,禀皇上,塞外鞑子率十万大军,兵临大同城。 皇上运筹帷幄料敌先机,命大同府坚壁清野,退守大同府,但府城内守军不足,恐坚守不了多久,请皇上示下。” 崇祯听着奏报,内心疑惑重重,他什么时候给大同府下过坚壁清野的命令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一章:朝中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可怕的林丹汗 “报,鞑子已退回大同府营地。” “知道了。” 为了确认林丹汗是不是真的退兵了,王则之命哨探反复确认。 卯时,外出打探情报的哨探回来了。 随后,王则之命令军士们打扫战场,给战场上苟延残喘一时未死的鞑子补一刀。 把他们的尸体搬到壕沟里就地掩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二章:可怕的林丹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血战 “稳住,此战有进无退,要么生,要么死,给我杀!” 王则之手持鲁密铳被一群刀盾兵护着,不断下达着命令。 鞑子登城了。 此时的城墙上,每处垛口上不是云梯都有攻城梯,城门处更是有鞑子推着破城木在疯狂撞击着。 王则之连弹药都来不及填装,只能用鲁密铳托把处的刀刃,对冲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三章: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援还是不援 林丹汗撤离大同府率军攻打西安堡的当日,大同府内欢声震天。 他们以为林丹汗被他们打退了,甚至有文官提议,向京城报捷。 不过,耿如杞可不这么认为。 他收到了王则之的信鸽,他知道鞑子撤军的原因。 所以,他当场拒绝了这位文官的提议,并把王则之的来信递给了他们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四章:援还是不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你不配 林丹汗见久攻西安堡不下,命令撤退,陈兵夏米庄,整顿队伍。 夏米庄林丹汗大营。 “可汗,今日我们为何撤军?我们有八万大军,顷刻间便可踏平这个小小的堡城。”林丹汗账下的部属不解的问道。 实际上林丹汗只带了八万大军,根本没有上十万。 之所以会被认为他带了十数万大军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五章:你不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脱困 砍了鞑子使者,王则之将战死军士的武器重新进行了分配。 原先王则之有鸟枪一千把,三眼铳一千三百把。 除火器之外,他还有长枪六百把,戟盾八百副,弓箭两千六百把,铠甲三千一百件,倭刀三千九百把,腰刀最多达到四千多把。 鲁密铳,缴获的加上自己打造的已经达到二十把。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六章:脱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启发 林丹汗悄悄的撤退了,王则之没有出去追击,而是整顿军士,随时准备再战。 他总觉得林丹汗不会这么轻易撤退。 “大人,鞑子粮草大营被烧,他们真的撤了。” 丑时,哨探来报。 王则之松了一口气,看来林丹汗是真退了,没有粮草林丹汗的数万大军不出一天就会军心大丧,士气不存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七章:启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整顿(除夕快乐!求收藏订阅,谢谢!) 经过此次对鞑靼的防御作战,王则之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一直以为全能的军士就是最好的,既会射箭又会放铳,还会近战搏杀。 可是,真正对上鞑子这些战技面对洪流一般的攻势,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在战争面前,个人的力量变的微不足道起来。 所以,他决定重组队伍。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八章:整顿(除夕快乐!求收藏订阅,谢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厚颜无耻之徒(除夕快乐!求收藏订阅,谢谢!) 辰时,天亮时分。 王则之撤离了夏米庄营地,他带着火铳营、刀盾营,押着六千七百八十四颗鞑子的人头向着大同府而去。 至于其他人,由单同善带领,运输伤员、缴获的鞑靼物资,还有战死军士的尸身回游击营去了。 王则之于午时到达大同府,耿如杞听闻亲自出城迎接。 他见王则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零九章:厚颜无耻之徒(除夕快乐!求收藏订阅,谢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抹平(新年快乐) “啊!老子杀了你。”吴自勉被王则之骂的七窍生烟,怒火中烧的他失去理智,拔出身边军士的佩刀就要砍杀王则之。 王则之嘴角一撇,等的就是现在。 “吴自勉,克扣粮饷,侵占粮草,逗留贿放,私贩军马,欺上瞒下,而今东窗事发,聚众哗变,罪无可赦,杀!” “啪啪啪!” 王则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章:抹平(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表彰和招募(新年快乐!) 当晚,耿如杞解决了吴自勉的事情,宾主皆欢。 第二日。 王则之本来是打算一大早离去的。 不过他有些好奇这些前来增援的人怎么没走,经过问询之后他才知道,今日朝廷拨来的粮饷就到了,大家伙要等分到粮饷之后,再回各自的驻地。 王则之觉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就留了下来与他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一章:表彰和招募(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兑现承诺 第二天巳时。 游击营演武场,轰轰烈烈的表彰大会开始了。 获得军功的军士,守营的军士,建设营地的百姓,前来投奔的流民,还有于忠带回来的十数个里长、甲长全都聚集在这里。 获得军功的军士们站在演武场正中,其他人都在围观。 那十数个里长、甲长被王则之特意安排在检阅台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二章:兑现承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法不轻传 “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大同府李姓里长,万历年间童生,年龄最长,是大同这些里长、甲长们的话事人。 “里长但说无妨。”王则之知道,这种人最需要就是他人的认可还有尊重,因此他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对他躬身施礼说道。 对于王则之的礼待,李里长很是受用,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三章:法不轻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铸造局和冶铁局 王则之听到赵灿的言语,一股无名火噌的一声就升了起来。 他从头到脚根本就没理会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固执的很,根本说不动他们。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是寿阳的官匠,他不好动他们。 既然这些人不识好歹,往枪口上撞,那他也就不打算再客气了。 “赵匠头,本将军问你一句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四章:铸造局和冶铁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说媒 老钱本名钱贵刚,在王则之让他回煤矿冶铁之后,当天他就迫不及待的选了十个徒弟打算立刻前往煤矿。 王则之命令他吃了庆功宴再走,老钱领命,这才留了下来。 吃了庆功宴,第二天一大早,钱贵刚就火急火燎的带着十个徒弟冶炼去了。 与他同去的还有王则之选出来的五十军士,经过深思熟虑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五章:说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流民的启发 整个营地内喜气洋洋,红红火火。 王则之看到热热闹闹的众人,来到一间空置的营房,查看这里的情况。 忠烈堂。 王则之吩咐用来供奉阵亡将士们铭牌的所在地。 经过这么多天的布置,这里已经逐渐完善。 忠义堂内,往来祭拜的军属家人络绎不绝。 他们一个个泪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六章:流民的启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干票大的 “我们可以用很多方式来运作这件事情,首先取一个好名字。 就叫‘温暖草原’计划,口号就是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要做咱们的生意,那咱们供应的煤炭价格就要比市价低。 其次,想要做咱们的生意,就需要认购一定量的煤炭或交纳保证金取得加入资格或发展其他人加入的资格。 接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七章:干票大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奇葩的迎亲方式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第二日破晓之时,说下媳妇的军士们披红戴花,互相道贺,齐聚一堂。 整个营地内一片喜气洋洋。 王则之花重金从榆次、寿阳、平定州、盂县请来的轿夫,全部整装待发。 由于距离的原因,天还没亮,军士们就得出发了。 而且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八章:奇葩的迎亲方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缘分啊妙不可言 “大人,吉时快到了。” “再等等。” 还有一个人没有到,马福。 “来了来了。” 随着锣鼓、唢呐、舞狮的进场,马福来了。 “新娘子来喽。” 营内的一些孩童,欢叫着跑到轿子两边摇晃起来。 “哎呀~” 轿子内的新娘子一惊,扶着轿子紧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一十九章:缘分啊妙不可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王则之之所以给军士们放三天假期,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军士们陪着自家的娘子回门。 回门的日子就是拜堂之后的第三天。 三朝回门,即归宁,三朝是指婚后的第三天,新娘由丈夫的陪同下,带备礼品回娘家祭祖,然后再随丈夫回到夫家;相传在先秦时已有这样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章: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演练 回门一过,军士们陆续回到营地。 王则之命他们休息一日,准备演练一事。 娶妻后的军士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在这里他们有了自己需要守护的人。 王则之到了此刻,才算是有了一支真正属于他的强军。 一日后,王则之看着演武场上的军士们,胸中豪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一章:演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规矩(第一更) 刚刚经历新婚,王则之担心军士们生出疲懒之心。 这才在军士们归营后立刻举行演练。 这次演练王则之很是满意,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每当有军士被淘汰出局之后,他都会沉着脸不高兴的看着各营的营总。 每当有将领被王则之注视之后,一个哆嗦,先是对着王则之躬身施礼,紧接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二章:规矩(第一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笑的人生(第二更) “总旗,总旗。” 演武场内先是一静,那汉子身旁的几个青壮扑到地上,看着被王则之一枪爆头的汉子大声哭嚎起来。 “他杀了总旗,他杀了总旗。” “他娘的,咱们没死在鞑子手里,却栽在了这里。” “咱们人多,杀了他们,这些钱粮都是咱们的。” 这群人一顿嚷嚷,周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笑的人生(第二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偷菜(第三更) 并不是王则之冷血,对于这种事情,他不能放纵。 今日他放过了这几人,他日其他人造反作乱就会以此为借口,要求他一视同仁。 这个口子不能开。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还需要借这几人的人头立威。 那个有完整编制的逃军队伍,拿着十几个血淋淋的人头走到检阅台下,距离刀盾兵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四章:偷菜(第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军营暴力(第四更) 沈狗蛋吃完饭,把十个手指上的油腥吸吮了一遍,又把每个盘子的底儿舔了个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的在衣服两侧擦了擦手。 他边上的军士被他的吃相逗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狗蛋憨憨的笑了笑,跟着他向着大澡堂去了。 由于条件有限,王则之做了一种简便的大澡堂。 就是在地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五章:军营暴力(第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杀心太重(第五更) 军营,检阅台。 王则之看着被押过来的四十七人,面色沉重。 这才刚入营就出现如此多的霸凌事件,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处理这些人,刚招募来的军士会心生畏惧,不处理这些人,他就会威严大损。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处理这些人,以儆效尤。 “全军通报,此四十七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六章:杀心太重(第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家人 “大人,单参谋叛逃了。” 亥时,于忠来到王则之的房间禀报道。 “该走的留不住,该留的走不了,随他去吧。” 单同善突然的改变和不辞而别,使王则之很生气。 生气归生气,他还不至于杀了单同善。 单同善可是第一个追随他的文人,他不愿杀了他。 当单同善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七章: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财务制度 “高见,高见,你死哪里去了?他们说你死了,我不信啊,我不信。” 营地门口,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五岁的男孩跪在地上哭嚎,守营的军士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这妇人是高见的婆娘,大同府坚壁清野的时候,她带着孩子撤离了堡城,一直在雁门关一带徘徊。 她在等高见撤回来,高见告诉过她,如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八章:财务制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封赏 七月上旬,王则之正在演武场查看军士们的训练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些人全都面貌一新,有了些军士的样子。 王则之对于李化培养出来的这些军士很是满意。 王则之不得不承认,李化在学习和培训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他学习王则之的这些理论不过两日时间,就已经能够融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二十九章:封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新任官员 王则之和那些个锦衣卫勾肩搭背,把酒言欢。 这些人从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上官,一个个对王则之的提问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崇祯帝对每个亲手提拔的官员都要面见一下,考察一下为人禀性,才会放到任上。 什么袁崇焕跟崇祯帝夸下海口,五年平定辽东。 什么耿如杞已经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章:新任官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考验(第三更) 王则之从锦衣卫的嘴里套出来很多消息,随后继续和他们喝了几杯之后,说个托词这才,下了酒桌。 王则之走后,那些锦衣卫仍旧在继续喝着酒。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刻叫来文十四。 “大人,有何吩咐。” “此次,我进京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一章:考验(第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上朝面圣(共度时艰,防疫加更!) 鲁四走后,王则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喘息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种感觉简直太糟糕了,他再也不想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了。 王则之吸了吸鼻子,坐到床边上,沉思了片刻,倒头便睡。 子时。 “大人,该准备上早朝了。” 一个小太监跑到王则之的门外,小心翼翼的说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二章:上朝面圣(共度时艰,防疫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大闹朝堂(防疫,不串门,第五更) 王则之被大臣们一阵夸赞,崇祯也觉得面上有光。 他见过王则之之后,王则之回班。 崇祯在朝堂上开始和百官唠家常。 “近日,朕经常梦见一神人,在他的手心中画一个‘有’字,而今,朕又得一良将,众爱卿以为如何呀?“ “有,万事皆有,此乃吉兆。” “有,预示着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三章:大闹朝堂(防疫,不串门,第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朝臣百态 朝臣们虽然心里不满,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皇上都发话了。 “皇上,臣认为,大同总兵有罪。 当朝昏睡,藐视朝堂,坏了礼法,不可纵容。 妄言陕北贼寇之乱,信口开河,无凭无据,此举不妥。 否则人人效仿,尽皆信口开河,必将使朝堂崩坏,请皇上三思。” 礼部尚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四章:朝臣百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初露锋芒 “皇上,叛乱势同水火,耽搁不得啊。” “请皇上圣断。” “请皇上圣断。” 崇祯刚喝止了两人的推诿,朝臣们开始轮番进言。 “候着,朕去去就来。” 崇祯起身离开朝堂,来到一间偏殿,开始询问王承恩。 “王承恩,朕的皇银现有多少?” “皇上的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五章:初露锋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软禁(家里蹲,第三更奉上) “够了。”崇祯听着满朝文臣乱七八糟的话语,怒喝了声。 朝堂上一静,大臣们各归其位,等待崇祯发话。 “朕意已决,增设五省总督一职,当下之事,众爱卿当推举一位合适的大臣任职才是。” 崇祯一句话,就转移了朝臣们的注意力。 崇祯是一个非常勤政的皇帝,而且他很聪明。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六章:软禁(家里蹲,第三更奉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收买消息(第四更) 崇祯把王则之软禁起来是有目的的。 王则之冒死举荐陈奇瑜,他要知道陈奇瑜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陈奇瑜有真本事,处理好了陕西事务,那是最好的。 如果陈奇瑜没有真本事,把陕西的事情搞杂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把王则之拉出来背锅,用他的人头祭天。 王则之在宅院里,好吃好喝,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七章:收买消息(第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王承恩(第五更) 钓鱼、种菜、做饭、赌博,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事情烦扰。 王则之在宅院里的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八月下旬。 “陈奇瑜捷报。” 半夜,王则之看着纸团上的内容,内心一喜,悄悄的把纸团烧了。 陈奇瑜的捷报进京了,也就是说他脱困的日子快到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八章:王承恩(第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鹰视狼顾 “眼下我大明王朝内忧外患,皇上初登大位,举步维艰啊。” “愿闻其详。”王则之小心翼翼的说道。 “朝廷里百官互相攻讦,朝廷外百姓苦不堪言,国家战乱不休。”王承恩放下筷子,感慨起来。 “末将听了这些,痛彻心扉啊。”王则之作痛心状。 “王总兵此言差矣,其实危机之中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三十九章:鹰视狼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 百四十章:摇黄 王则之离了京城,快马加鞭,用了三天的时间总算从娘子关回到了游击营。 “大人,大人回来了。” “牵马。” “备筵席。” 王则之刚到营地门口,守门的军士立刻认出了王则之。 之所以这些军士能认出王则之,这就要归功于李化了。 每个入营的军士都会被李化 《明末开山刀》第一 百四十章:摇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大同府 王则之的队伍走了三天三夜,第三日卯时总算到了大同府。 他到之后,以圣旨叫开城门,被城守带到了大同府总镇署。 这里属于大同府城北,此刻这一地带一片狼藉。 虽然耿如杞守大同府时命人修缮过,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后这里还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王则之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一章:大同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马政 各个堡城里的逃军,被陆续押着送到游击营交给教官们训练。 至于那些鞑子,就留在大同府交给李化亲自训练了。 王则之特意交待,千万不能让王三郎知道这些鞑子的存在。 王三郎仇恨鞑子,如果被他知道了,怕是会出事。 目前,大同府城北需要重建,城外的军营也需要建设。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二章:马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买马 “我从太仆寺、苑马寺买马不好吗?”王则之不解的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牛郎嗤笑一声,解释起来。 民牧、茶马、市马不仅拖累了人民,而且困扰了朝廷。 朝廷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其一、马政事务繁重。马政事项包括督养、点视、印烙、编马户、交兑、发表等。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三章:买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心腹王闪 “大人,有六匹马,背腰隆起发硬,有病。 三匹马臁部明显凹陷,没劲。 还有七匹有裂蹄。” 拖木把马验完,拉出有问题的十六匹马,跟王则之汇报起来。 王则之看了眼,一脸尴尬的牛郎,说道:“来人,给他八十四匹马的钱,每匹马三十两。” “大人,您别急呀,这个.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四章:心腹王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搞事情 关于票号的事情,王则之只是起了个大纲,具体的内容还需要王闪一点一点去补充。 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补充起来的。 眼下却是有一个当务之急必须马上去办。 九月中旬了,荞麦需要收割了。 他手里开出来的田地必须全部种上小麦。 买种,耕种,施肥,浇灌,都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五章:搞事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豪强的真面目 鲁四急匆匆的拿着王则之给他的书信回京了。 王则之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拿出一个箱子。 这里才是整个大同府所有豪强黑料所在,他给鲁四的那些,原本是他准备上奏给崇祯的,既然他派鲁四来监军,那就正好让鲁四拿回去。 鲁四回京再来大同府是需要时间的,趁着这个空档,王则之正好做一些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六章:豪强的真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杀(元宵节快乐!五更第一更) (一定要少出门,勤洗手,出门戴口罩。 说句危言耸听的话,如果不是咱们国家强大了,此次疫情与崇祯年间的鼠疫一样可怕。 十户九绝,可不可怕? 千万不要心存侥幸!!!! 武汉加油!祖国加油!) “这是要对付咱们了。” “别怕,范老早有安排。”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七章:杀(元宵节快乐!五更第一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塞外(第二更!元宵节快乐!) (中央一台国家卫生健康委专家组成员潘纯说。 目前没有有效的疫苗和药品,全部可能有用的药都在看临床效果。 目前没有合适的药预防。 勤洗手,戴口罩,不给国家增烦扰!) “来人。” “属下在。” “把那些死士的尸体放在代王府门前。 阿牛带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八章:塞外(第二更!元宵节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诱杀(第三更) 王则之来到杀虎口已经两天半了。 他来之时还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杀虎口、团山破掳堡、双沟墩还有一些驻军。 这些人要么是老实巴交的军士,就是与鞑子有着深刻仇恨的军士。 至于那些油滑的早就跑了,不是大同会战之前跑的,就是大同会战之后跑的。 由于这些人的上官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八章:诱杀(第三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击溃(第四更) 除了红衣大炮,王则之还搬来了三十门弗朗机炮。 王则之给每一门弗朗机炮配两个炮手,一个身强体壮的负责卸弹装填,一个负责瞄准发炮。 另外还有一个营总领着刀盾兵在他们身后护卫。 听到命令,发炮手瞄准点火开炮。 发完一炮之后,三十门火炮的卸弹手都用铁棍捅入子铳铁把内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四十九章:击溃(第四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野地浪战(第五更) 就在林丹汗中军一片大乱的时候,王则之瞅准战机,命钢甲重骑,大同轻骑,鞑子营,还有拖木手里的轻骑共计四千余人乘胜追击。 此等战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刻钟后,骑兵们鱼贯而出,在阵地前方列阵。 王则之对鞑子还是不太信任,所以就把他们打乱分到了大同轻骑和拖木的骑兵之中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章:野地浪战(第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兵指归化 “开炮。” 王则之举着望远镜看到了战机,他命令红衣大炮继续攻击林丹汗的后军。 林丹汗的后军本身就已经没了士气,此刻被大炮一轰,立刻变的混乱起来。 “命骑兵冲锋。” 传令兵挥舞旗帜,一束烟花朝骑兵的方向射出。 骑兵接收到信号。 重甲骑兵开始组织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一章:兵指归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林丹汗的反击 在王则之备战的这些时间里,林丹汗也没闲着。 他先遣人前往左翼,调来察哈尔本部兵马。 但是这个算盘他却打错了。 林丹汗在右翼所向披靡,并且狂妄自大的作着苟安之梦的时候,后金皇太极一方面接收着左翼来投的诸部首领,另一方面为远征林丹汗做着准备。 崇祯元年,二月,皇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二章:林丹汗的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门儿都没有 “轰碎他们的投石车。” 当王则之看到投石车的时候,再也不等了。 传令兵挥舞旗帜,红衣大炮发威了。 “轰轰轰!” 鞑子的投石车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摧毁了,这就像一个信号。 投石车后方,列阵待敌的骑兵们,瞬间发起了冲锋。 他们就是要在红衣大炮装弹的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四章:门儿都没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 百五十三章:两翼包抄 “轰碎他们的投石车。” 当王则之看到投石车的时候,再也不等了。 传令兵挥舞旗帜,红衣大炮发威了。 “轰轰轰!” 鞑子的投石车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摧毁了,这就像一个信号。 投石车后方,列阵待敌的骑兵们,瞬间发起了冲锋。 他们就是要在红衣大炮装弹的 《明末开山刀》第一 百五十三章:两翼包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互市 崇祯元年,十一月初一。 经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归化城就变的无比繁华起来。 王则之命人在草原上找来黄教的喇嘛,将他们安置在银佛寺内。 蒙古右翼诸部族人听闻之后,纷纷前来拜见。 山西各府内的商贾们一收到他的消息,就立刻组织人手前来归化城贸易。 虽然朝廷明令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五章:互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交易 众所周知,贸易是促进一个国家社会经济发展的有效途径。 从后来的事实也可证明,明朝在开放中原地区与女真人互市的过程中确实印证了这一点。 女真人通过与中原地区的贸易确确实实的提高了内部社会商品经济的发展,促进了自身经济的繁荣,为后金的崛起和各女真部落联盟的统一奠定了一个坚固有效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六章: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诏会推阁臣 鲁四赶回京城那日。 他先把这些事儿跟他的顶头上司王承恩陈述了一遍。 王承恩把代王的事儿押在手里,示意鲁四先下去,过段时间再说。 崇祯钦定逆案之后,心情大好,开始诏会推阁臣。 原内阁成员受魏阉一党影响,已经被弹劾一空,眼下组建一套新的内阁班子已经是迫在眉睫。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七章:诏会推阁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报捷 朝中的大臣都说钱谦益无罪。 吏科都给事中章允儒尤其积极为钱谦益辩护:“温体仁其实是热衷权力,如果钱谦益有错,为什么他等到今天才揭发?” 温体仁说:“我当初只是小官员,今天揭发钱谦益,也是为了朝廷要慎重用人。 像章允儒这样的肯定是钱谦益的同党。” 崇祯帝朱由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五十八章:报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上天眷顾 “皇上不世之功啊。” “皇上,收复失地了啊。” “皇上...” 满朝大臣放下了党争之事,一个个跪地高呼起来。 崇祯被他们的喊声叫醒了。 回过神来。 “文书呢?快,快给朕拿来。” 报捷的官员,展开捷报继续说道。 “卜失兔,为我大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章:上天眷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变化 右翼诸部为了反抗林丹汗的统治,已经出兵北征去了。 在右翼诸部北上的时候,林丹汗为了获得粮食,不再等待,而是率兵进攻远在千之外的阿禄部去了。 右翼诸部带走了部落里仅剩的青壮,王则之也心安了不少。 他开始安置麾下出征的将士。 战死的,有亲属的送回游击营,没有亲属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一章: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诈 崇祯元年,腊月初一。 天上仍旧下着鹅毛大雪,那雪花漫天飞舞。 王承恩已经来到归化城两天了,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则之。 而是四处观察。 哪怕已经到了冬天,归化城内依旧热闹非凡。 这是他在京城中都没见过的景象。 这一天,王承恩不再等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二章: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扎格 “末将以为,蒙古已经不再是成吉思汗横扫天下的时代,蒙古已经从巅峰衰落,蒙古诸部也日益分化严重。 而且漠南各部的领主与虎蹲兔长期存在着较深的矛盾。 前些日子,右翼诸部希图借大明的力量抑制虎蹲兔,摆脱其统治。 而今虎蹲兔远征千里之外的阿禄部,右翼诸部已组成联军,北征虎蹲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三章:扎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并不是 “阿布,阿布。” 扎格的父亲松开被摁住的母羊,起身四处张望。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骑着马正在奔腾而来。 “扎格,我的孩子,是扎格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扎格下马来到他的面前。 他才确信,真的是他的儿子回来了。 “阿布,我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四章:并不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干 鞑靼人相信,人在死去以后,灵魂将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他们的畜群将会繁殖,灵魂也能吃喝和做其他的事情,像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 因此,鞑靼人一直坦然迎接死亡,其亲人也是如此。 所以,在扎格的舅舅听到他的儿子战死之后,既没有流泪,也没有高声哭喊。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五章: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试探 当王则之来到扎格家的时候,也免不了喝个几大碗。 这时他都已经喝醉了。 “战场上的争端,应该在战场上解决,他日的仇敌,今日同样也可以同桌共饮。” 扎格的父亲拉着扎格的舅舅,介绍王则之和他干一碗。 王则之已经喝了几大碗奶酒了,有些胃胀,他看着这一大碗奶酒有些纠结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六章: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巴图鲁部 第二日,酒醒之后,王则之有些头疼。 他命人煮了一些小米粥,正在吃着,这时候拖木忽然前来求见。 原来,今天他要去扎格家提亲了。 王则之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呢,他有些好奇,于是他就跟着拖木一起去了。 拖木将采买好的牛羊、铁锅、茶叶、盐巴、弓箭,都准备好,带着王则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七章:巴图鲁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流动的银子 扎格收拢而来的部落越来越多,巴图鲁部越来越大。 部落一大,一些问题渐渐开始浮现。 拖木开始找王则之提一些提一些要求。 他先是说了茶叶、盐巴不够,希望能多给他们一些贸易名额,王则之当即找来王闪做了安排。 拖木走的时候欲言又止,王则之再三问过之后他才知道,部落里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八章:流动的银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那就贪一回 归化城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不过王则之却是丝毫都放心不下来。 他命于忠、小六子,将手中的哨探分为两队派出去打探消息。 一队往北,查探右翼诸部北征林丹汗的情报。 另一队往东,查探林丹汗东征阿禄部的情报。 安排好这两件事情,王则之展开关外的地图认真看了起来。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六十九章:那就贪一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再次整顿 王承恩走后,王则之也没闲着。 他命铸造部加紧打造制作煤球的工具,因为王则之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快要到了。 下达这条命令之后,王则之开始做重整部队的想法。 王则之调过来的三千南兵,已经分配到各营补充人员去了。 宣德卫、玉林、镇虏卫、九龙沟、云川、杀虎口,六地加起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章:再次整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狼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期间各地将领都按照王则之的命令照办了,不过有一人除外。 他就是驻守在镇虏卫的马福。 镇虏卫,位于归化城西南,是距离归化城最远的一处驻地。 在第五天的时候,他的人还是没有回归化城复命,王则之也不敢冒然加派步盾兵过去。 不过他让传令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一章: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雪地博狼 队伍前面的那只狼远远的半蹲在那里,就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当王则之与它对视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它骨子里的骄傲和蔑视。 在它眼里,王则之一群人就是它的食物。 这是一只狼王。 狼王,老谋深算,胆大心细,狼群中最勇猛的存在。 王则之没想到他竟然会遇到狼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二章:雪地博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野狼会战术 统计了一下人员,骑在战马上的五人都受到了攻击。 除了王则之用盾牌格挡了一下,其余人员都不好过。 两名弓箭手死了一位,一位重伤。 另外还有两人重伤,加上王则之身旁被波及的亲卫,重伤三个。 一场战斗,两死三伤。 现在只有十九人,外加十九匹战马了,其中三人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三章:野狼会战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我命休矣 当狼肉烤好的时候,王则之把狼头砍下来,高举起来对着远处的黑暗大声叫喊。 “畜牲,我知道你在看着,可是你也只能看着。 看清楚了,我们人类才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你们也只能沦为食物。” 王则之说完把手里的狼头狠狠的扔了出去。 随后他转身回到废墟继续烤火。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四章:我命休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伴君如伴虎 腊月初十,京城中气氛开始变的诡异起来。 内廷总管王承恩被软禁了。 朝堂之上,所有大臣就像说好了似的,统一弹劾王则之。 王承恩的府邸内,他仰天长叹,回想起他离开归化城之后的遭遇。 腊月初二。 自从王承恩离开归化城的时候,就不断遇到劫杀。 草原上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五章:伴君如伴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多疑 “皇上,臣斗胆问皇上一句。臣在皇上心中够不够廉洁?” 王承恩知道,当崇祯钻牛角尖的时候,最好是转移话题,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只要转移了崇祯的注意力,就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一没有家伙事儿,不能淫,二又不爱钱财,当然廉洁了。” 崇祯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六章:多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祸根 腊月初十,朝堂之上。 “启奏皇上,臣弹劾山西总兵王则之。” 吏部尚书王永光出列,开始上奏。 王永光廉洁勤政,忠厚正直,敢于直谏,深得崇祯重用。 没想到,第一个上奏的人就是他。 “王尚书,请说。”崇祯正襟危坐,淡淡的说道。 “山西总兵王则之,私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七章:祸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混口饭吃 “咻!” 马福一箭射死了将要扑到罗聪战马之下的野狼,随后城墙上箭矢如雨,将雪地里奔跑的野狼来了一次清洗。 马福射完这一箭松了一口气,立刻组织人手打开城门,前来解救被狼群围攻的亲卫们。 王则之被接回城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马福造反了呢,原来是在救他。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八章:混口饭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三娘子 王则之看着牧民手上的鹰,脑中灵光一闪。 飞鹰传信。 由于到了冬天,信鸽不好使,王则之都是用传令兵下达命令的。 可是传令兵的速度比不上鹰的速度快,而且传令兵遇到风雪和野狼就麻烦了。 可是老鹰不同,他们就是草原上的产物,能够适应这种恶劣的天气。 如果他能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七十九章:三娘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信仰狼?不存在的 昂沁夫对于三娘子极为崇敬,当他知道王则之是要把他带到归化城之后,不再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有了飞鹰,王则之很是高兴。 就是他带来的亲卫死伤惨重,成为了他心里的痛。 王则之跟马福商量,第二天他要出城设坛,祭拜惨死的亲卫们。 马福拍着胸脯保证,设坛的事儿就交给他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章:信仰狼?不存在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兵油子 杀虎口聚集了三万余大同府的官兵,他们要通过杀虎口,前来归化城讨要饷银。 根据大明朝廷的规定,每年年底的时候,边军们可以预支三个月的军饷用于过年。 王则之并不知道这个事情,就是他知道了,他也不打算再出这个钱。 原先为了安稳这些人,他已经白白出了六十多万白银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一章:兵油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边兵和狼群 “我就说了,他不敢不给咱们军饷,你们看被我说中了吧。” 张耀阳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得瑟的说道。 他的部下牵着他的马,举着火把行走在队伍的中间。 “是,总旗大人说的是。 可是小的们不明白,这总兵大人为啥要咱们晚上去领饷啊。” 张耀阳的部下不解的问道。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二章:边兵和狼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一击而溃 张耀阳组织着队伍继续前进,期间野狼不时前来攻击。 可是军士们有了准备,他们用盾防护着两侧,弓箭手居中射击,缓步前进着。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于慌乱之中损失了几百人之外,他们再也没有出现更大的伤亡。 一路上有惊无险,他们走了六个时辰,于第二天未时到达了九龙沟的驻地。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三章:一击而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收服 由于道路不便,王则之收到边兵围攻九龙沟的消息的时候,已经酉时了。 王则之大怒,立刻组织三千鞑子营轻骑还有一千钢甲重骑出发。 可是他没想到九龙沟那边的战斗是一边倒的状态。 大同边兵的战斗力,低的令人发指。 所以,他带的队伍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就遇到了杨国和李三押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四章:收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河套 王则之收了这一万八千余边兵,当晚就在归化城四周的部落里采买了帐篷,用于安置这些边兵。 对于这些兵油子,王则之没有让他们回大同府。 因为,他在刚入大同府的时候,命小六子和于忠对这些边兵进行过摸底。 他手里掌握了这些人劫掠乡里的证据。 所以,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命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五章:河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下决心 河套地区,不管崇祯下不下命令,王则之都会去收复。 鞑靼人占据河套地区多年,而今已经根深蒂固,一年内收复河套,王则之是不也打包票的。 王则之摊开地图,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入了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保证自己手里的兵都能用。 他看着那一万八千余边兵,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六章:下决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叛变 腊月二十三,归化城。 众将领齐聚一堂。 “而今的大明已经腐朽了。 朝廷不顾百姓死活,不断加派赋税,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 宗室诸王、勋戚、士绅、官吏,甚至太监也通过乞请和接受投献等方式,霸占了大片良田。 他们依靠自己手里的权势大量地侵占官地和私田,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七章:叛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腐朽 “求...求大人饶他一命。” “他走了,会把消息送出去,到时候咱们都得死。 不是我心狠,我得为这些军士,他们的家人,还有现在的一切着想。 于忠啊,你看看,现在这些人的日子,比你在寿阳当守备的时候好不好? 这样吧,我保证不动他的家人,到时候告诉他妻子,马福战死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八章:腐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为什么是你? 崇祯对韩一良是彻底失望了,见过圆滑的,没见过如此圆滑的。 周应秋、阎鸣泰、张翼明是何许人也,都是天启年间的腐败分子。 虽说往事并不如烟,但我崇祯压根就没想让你话说从头,你韩一良就不能给我找两个当下的腐败分子吗? 就没有一点直面现实的勇气吗?崇祯恨自己有眼无珠,恨韩一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八十九章:为什么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意外 崇祯仰天长叹:“你在可怜我吗?” 韩一良:“我在可怜整个大明!” 崇祯:“反腐,为何如此艰难?” 韩一良:“那是因为腐败已经深入人心!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崇祯:“即便如此,我也要反腐!” 韩一良哭泣道:“皇上啊...” 崇祯:“你是在哭朕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章:意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宋统殷 王则之还让人买来了很多猪羊,从这天开始人人都可以放开吃肉,众人喜笑颜开。 这中间还出了点小插曲。 那就是王则之叫人去买猪肉回来,结果采买的人说,现在没有猪,只有豕。 王则之不解,等人把豕带给他看之后,他才知道。 豕就是猪。 原来,把猪的名称改了是为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一章:宋统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气数未尽 大年三十的当晚,宋统殷给王则之说了很多话。 他说,而今的朝中有许多奸佞,他们蛊惑大臣弹劾王则之,是皇上力排众议,给了王则之加赏。 他说,这七十四家乡绅,名为大明的子民,实为国贼,王则之杀的好。 他说,《三晋评论》大肆报道大同府吃空饷一事,他觉得此事不妥,希望王则之不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二章:气数未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不能拆的庙 王则之离开杀虎口,来到了大同府。 此时的大同府城北已经建设完毕,王则之一边吃饺子,一边看地图。 他有些想不明白,大同府内的寺庙为什么那么多。 单单城北就有龙王庙,文庙,城隍庙,武庙,四座庙,不过这些寺庙都被林丹汗摧毁了。 王则之在他们旧址上建造了军营。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三章:不能拆的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托梦 王则之看着地图,城南能拆的庙只有南寺,上下两寺,白衣庙了。 明代政权建立之初,有鉴于元代崇奉喇嘛教的流弊,转而支持汉地传统的佛教各宗派,因此喇嘛教在内地渐衰,而禅、净、律、天台、贤首诸宗逐渐恢复发展。 太祖早年出身于僧侣,对于佛教有意加以整顿。 洪武元年即在南京天界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四章:托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偏见 “派几个人去查探一下华严寺、南寺和白衣庙的情况。” “遵命。” 罗聪领命安排人查探去了。 太古怪了,竟然会有和尚给他托梦,而且还如此真实。 王则之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他是不信鬼神的。 可是,他的穿越本身就是个谜题,所以对于正贤和尚的托梦他不得不重视。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五章:偏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大礼 王则之捐了一百两银子就离开了大雄宝殿。 当人有了偏见是很难打破的,王则之也不例外。 所以,王则之只捐了银子,没有给米粮。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王则之出了大雄宝殿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宏大的声音。 抱着好奇的心态,王则之循着声音过去查看。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六章:大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哨探 崇祯二年,大年初二。 连城西南十里的沙漠里,这里一片荒芜。 除了沙还是沙。 其中一个座沙丘上,静静地潜伏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正凝神往山下的旷野张望,张望了片刻之后,他悄悄爬回沙丘另一侧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随后递给身旁的战友。 草原上正月的天气非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七章:哨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怒 这班哨探沿着沙丘的坡地小道走了出去。 在他们一里外有一口水井,这口水井连着地下河,在井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绳子,绳子连着桶。 此刻,鞑子们正在取水。 水井北部有一座小沙丘,哨探班的班总带着众人来到沙丘后,示意众人下马。 沙丘上有一座废物,从轮廓可以看出 《明末开山刀》第一百九十九章: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章:仍有威望 鞑子们猛地惊动起来,他们一边提裤子,一边抓起身旁的弓箭还击。 有心算无心,加之哨探们都带着怒气。 齐射之后就是战马冲刺砍杀,只是眨眼间,除了两个在战马旁撒尿的鞑子逃了出去,其他鞑子全都被灭杀了。 这两个逃走的鞑子不能追,因为他们去的是河套方向,那里的情况他们不熟悉, 《明末开山刀》第二百章:仍有威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主动出击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使云内的哨探们沸腾了。 哨探们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因为这代表着军功,有三万多鞑子意味着他们这一万五千余人,每人都能获得两个首级。 斩获两个首级,可为二级士兵,除了银钱米粮外,还可获良田一亩。 想到这里,哨探们全都激动起来。 云内的哨探们看着 《明末开山刀》第二百零一章:主动出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二章:佯溃 禄格已经被哨探们弄的失去了耐心,他要出去教训他们。 他和杭高、托博克二人一商量,三人想法一致。 当哨探们再次冲到他们营地附近的时候,三人各领一千兵马就杀了出去。 这一次,哨探们的行为比较奇怪,他们没有一哄而散,而是聚集在一起向着东面逃去。 禄格神色大喜,他嗷 《明末开山刀》第二百零二章:佯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三章:连总 俄木布带兵到达连城一带的时候,遇到了溃败下来的族人。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狼狈溃败下来的族人,心头微颤。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 俄木布手里只有两千精锐,其余兵马都是草原上的牧民。 他们死命的催动座下的战马,如风驰电掣般往回奔来。 钢甲重骑紧追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三章:连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四章:降者不杀 骑兵们返回托克托俄木布的营地,占领了这里。 火铳营交接了营地,由拖木带领的骑兵护送,拉着他们灭杀的鞑子人头,返回归化城去了。 中军大账中。 他们四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按照《交战守则》开了个小会。 他们先是命人放飞鹰给王则之报信。 接着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四章:降者不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五章:卷土重来 崇祯二年,大年初五,归化城。 火铳兵已经返回,火铳兵可是王则之的心头肉,他舍不得他们损失一人,所以在他们出发的时候,王则之就下令,占领俄木布托克托大营之后立刻返回。 在火铳兵回来之前,王则之就收到了战报。 王则之看完战报先是大喜,随后就是疑惑。 此战除了陷入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五章:卷土重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六章:酒宴 崇祯二年,正月十五。 俄木布似乎被打怕了,武装哨探袭扰他的时候,他再也不敢像禄格一样冒然追击出来了。 而今,他正带着五万余大军陈兵黄甫川一带。 到目前为止,俄木布也只是呆在那里按兵不动。 王则之不想冒然出击,所以敌不动,我不动。 俄木布没有下一步动作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六章:酒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七章:祖先之法 崇祯元年,正月十五。 黄甫川,俄木布的营地中。 在密密麻麻的营账中,有一个格外巨大的蒙古包。 火炎金顶的豪华蒙古包,大帐前,有几杆巨大的旗帜。 周边护卫的,尽是身着甲衣的精锐骑兵。 其甲衣内层皆以牛皮为之,外层则满挂铁甲,甲片相连如鱼鳞,箭不能穿。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七章:祖先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八章:要人那是不可能的 听完额璘臣的话语,账中的人都有些失落。 他们的祖先成吉思汗,那可是统治过汉人的存在。 现在他们已经没落到被明人在草原上追杀的地步,而且明人用的还是他们祖先的战法。 额璘臣内心警惕,脸上却很是平静,他向着俄木布道:“我们的敌人作战果敢,有勇有谋,恐日后成为我草原之祸害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八章:要人那是不可能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零九章:孤注一掷 崇祯二年,正月二十,申时,草原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小六子的哨探们已经将黄甫川一带的地形查探清楚了。 黄甫川,黄河的一条支流,紧邻清水河。 从托克托营地前往黄甫川俄木布营地,需要四个半时辰。 现在下起了鹅毛大雪,王则之决定不再等了。 俄木布不动,他要动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零九章:孤注一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章:野狼战术 这个雪夜走的比王则之预想的要艰难的多,不过无论多么困难他都不能表现出来。 每当草原上刮起一起暴风,带着鹅毛大雪打在大家的甲衣和脸上的时候,就会有一群人向着王则之看去。 王则之的马上,他抬头挺胸,面色不改直面风雪坚定的向着走着。 军士们看到王则之的模样,一个个收起了自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章:野狼战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一章:突袭 王则之下令之后,各营后勤兵开始埋锅造饭。 军士们顶着风雪赶了一夜的路,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不适宜立刻攻击。 待他们吃饱喝足,身子暖和之后才能发挥他们真正的战斗力。 半个时辰后,大伙都吃饱喝足了。 哪怕是鞑子俘虏们也吃了口热乎乎的大饼。 “轰隆隆~”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一章:突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二章:臣服 “快,多拿些,蠢货不要拿羊腿,羊腿草原上多的是,拿盐巴和茶叶。” 额璘臣早就在觊觎俄木布的粮草了,甚至他连这一仗都不打算打,他只想从俄木布手里骗一些粮草出来。 所以,在王则之攻来之时,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作战,而是抢夺俄木布的粮草,然后跑路。 “放!” 在步卒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二章:臣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三章:收获 崇祯元年,正月二十一,巳时。 天已经亮了。 额璘臣臣服于王则之,被王则之派两百鞑子兵送去鄂尔多斯驻地,召集各族首领和族人去了。 有他在,右翼各个部落会安心不少,到时候王则之就不用费力的安抚诸部了。 如果能借他的威望真正的收服右翼诸部,那是再好不过了。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三章: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四章:内斗 屈野川,是一条黄河的支流,起河套经神木入黄河。 从黄甫川营地前往屈野川期间路程长达三百多里。 崇祯二年,正月二十三。 禄格到达了俄木布留在这里的营地。 在这里,自屈野川起点达陕西神木的镇羌所一带的牧民加起来有十万之众。 在俄木布的这座营地里,全是老弱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四章:内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五章:投降 崇祯二年,正月二十五。 禄格和托博克瓜分了高杭的族人,同时召集了四千余青壮,这一日他们拿下了俄木布的护卫,包围了俄木布的大帐。 俄木布喝的醉醺醺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禄格,逃兵都解决了?” 俄木布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已经不适合当我们的王了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五章:投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六章:收复河套 收了禄格带来的牧民,王则之先对他们进行了编户。 以家庭为单位,十户为一甲,百户为一村,同的牧民在同一片区域驻牧。 王则之下达这个命令后有很多牧民是抵触的。 当王则之贴出通告,说明编户的好处之后,再也没有牧民反对了。 接受编户的牧民,不仅会分得新的驻牧地,还可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六章:收复河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七章:双喜临门 崇祯二年,二月初三,京城。 崇祯端坐在书房,静静的听着御医的汇报。 只不过从他握拳的姿态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紧张。 今天,周皇后要生了。 “啊!...啊!...” 虽然周皇后的寝宫距离这里很远,崇祯还是能听到周皇后的叫声。 他的心随着皇后的叫声渐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七章:双喜临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八章:要命的赏赐 崇祯二年,二月初十。 王则之麾下的六万军士已经分配了下去,驻守各地。 王则之亲自驻守屈野川。 屈野川荒凉的程度远远超出王则之的预估。 只有俄木布扎营的一带还算是水草丰美的地方,至于其它的地方,除了沙漠还是沙漠。 没有办法,王则之只能在俄木布的营地上安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八章:要命的赏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一十九章:结拜 崇祯皇帝是一个急功近利,求胜心切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多疑寡恩。 以现代心理学理论分析,崇祯皇帝属于典型的缺乏非整合能力的人格。 所谓非整合能力是指人们承受、认知情绪上的复杂性的能力。 具备这种能力的个体能够容许矛盾的信念、情感同时存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一十九章:结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二十章:演戏 王则之拗不过魏云中,被他拉着结拜为兄弟。 于是王则之就成了年近半百的魏云中的弟弟。 吹捧了一番就得了一个便宜大哥,王则之有些懵。 在懵逼过后,他目露奇异之芒眨了眨眼,看了看宋统殷。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能和他结拜,那就更好了。 宋统殷端坐着,看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二十章:演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二十一章:各有所求 崇祯二年,二月十一。 王承恩、宋统殷、魏云中三人,在王则之的帐里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日巳时才醒。 三人醒了的时候,王则之正在外面干活。 不过,王则之出去之前已经吩咐好后勤给三人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吃食,还有醒酒汤。 三人整理好衣衫,一同来到王则之的大帐前,面面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二十一章:各有所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二十一章:休养生息 待三人都走之后,王则之命人去叫王闪。 番薯和番椒,也就是红薯和辣椒,可以开始育苗了。 一万石番薯,每一百斤可以育一亩地所用的苗。 明朝一石等于158.2市斤,明朝的一市斤等于现在的1.1936斤,也就是说在明朝时,一石等于现在的188.8斤。 这样换算下来王 《明末开山刀》第两百二十一章:休养生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煤球 崇祯二年,二月十五。 王承恩来到大同府已经四五天了,虽然他在这里,住在魁星楼最好的房间里,吃着魁星楼最好的饭菜,但是他已经越来越暴躁了。 无他,王则之的悬赏贴在大同府已经四五天了,每天除了一些坑蒙拐骗,想要骗取赏金的江湖骗子,还没有人献上过煤球。 这一日,王则之张贴 《明末开山刀》煤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造福 围观的百姓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人群中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他目睹了整个过程,更是派仆人去尾随了王承恩。 原本他以为王承恩是个托,就像江湖上的骗子一样,通过演双簧的方式来卖东西骗钱。 不过,跟踪的结果使他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跟随的人去了魁星楼,还带 《明末开山刀》造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绝当 魏云中返回大同府之后,数次前往票号询问贷款一事。 在此之前,王则之开办的票号,只是对内经营,主要的功能就是给军士们发饷。 对外的事项却是没有开展。 不过,王则之早就在准备对外开办了,只是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给魏云中贷款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当 《明末开山刀》绝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银票 死当又称绝当,指当户既不赎当也不续当的行为。 也就是说魏云中不要这七十四家乡绅的产业了,他要把这些产业都变成银子。 票号掌柜的先是一愣,接着微眯着眼,不动声色的开始给魏云中办理手续。 实际上掌柜的内心已经在狂吼了。 七十四家乡绅的产业加起来,绝对不止一百多万 《明末开山刀》银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土豆熟了 魏云中把银子存好,拿起银票扯了扯。 “大人,本票号的银票用的是最好的宣纸,此纸经久耐用,不易变色,只要不用水浸,不用火烧,基本上不会损坏。” 魏云中拿起银票闻了闻,肯定的说道:“这墨汁是用的徽墨吧?” “大人见多识广啊,确实是徽墨。” 明代中期以后,在整个徽 《明末开山刀》土豆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土豆亩产 “一石,两石,三石…七石…” 王则之一来就命人把最好的一块土地上种的土豆全挖出来。 这块土地旁边有溪流,不缺水,施了肥料,是最肥沃的一块。 在这一片儿,王则之早先命人把土地按一亩的标准,制作了田埂。 所以,不用特意去测量,只要到地方挖就行了。 他们挖 《明末开山刀》土豆亩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真香 罗聪的枪法很好,他用一把长枪就打到了行动敏捷的野兔。 罗聪打到野兔之后,走到小溪边开膛破肚,杀了起来。 此刻的王则之正在把土豆串在一根木棍上烧烤,宋统殷和魏云中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 他们看着被烤的黑乎乎的土豆,都在怀疑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 不过,他 《明末开山刀》真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闲聊 “咳,罗聪问问他们土豆都挖出来没有。” “是。”站在一旁护卫的罗聪持枪询问去了。 王则之不想和宋统殷说明朝官员腐朽的问题,所以他就岔开了话题。 “大人,尝尝这两样菜,来来来。” 王则之指着土豆丝和油炸土豆片,示意宋统殷尝尝。 宋统殷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 《明末开山刀》闲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朝中消息 “大哥此言差矣,你看啊,你从票号里借银子,然后拿着这些银子买木料、石料,我呢招募木工、石料工来我的作坊里做工,于是很多百姓就有了活计。 有了活计他们就有了饭吃,有了饭吃就不会成为饥民,不会成为饥民,他们就不会造反。 等大哥借的这些银子再回到我手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明末开山刀》朝中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火药 当日,三人在田地里喝了不少酒。 宋统殷摇摇晃晃的告辞,回太原府巡抚驻地去了。 魏云中喝了个酩酊大醉,王则之带着他一同回大同府了。 魏云中被他安排好了房间睡觉去了,王则之却睡不着。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回到办事大厅里看起了王闪汇报上来的工作情况。 《明末开山刀》火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叶赫人 崇祯二年,三月二十五,卯时,大同府办事大厅。 王则之和魏云中喝完酒回来了。 “禀大人,王先回来了。” “什么?” 王则之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罗聪就前来禀报。 王则之一听,尖叫了声就跑了出去。 他已经等了王先很久了,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想,王先是不 《明末开山刀》叶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王先的经历 安排好了叶赫部族人,王则之叫来王闪,让他安排人把王先带回来的银子还有货物收置起来。 王闪听闻他大哥回来的,高兴的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跑了过来。 兄弟俩长久没见高兴的聊了半天,把王则之交待下去的事儿都忘了。 直到王先看到城门矗着的车队,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车队带的货物还没 《明末开山刀》王先的经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跑路 年前,铁炉铺的生意很是惨淡,这种惨淡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深冬的来临。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盛京中的达官显贵有火炕可以熬过去。 但是,分散东北各处的部族们却是有些艰难。 要知道东北各部族仍旧还处于狩猎采集经济,他们的冬天可不像盛京城中的老爷们一样好过。 于是,廉 《明末开山刀》跑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猖獗 “大人,您回来了。” 城市偏僻处,一家小院内,几个汉人看到回来的王先很是高兴。 这些人都是沈阳卫一带的原住民,在金人占领这里之后,他们被编为了民户。 但是,他们忘不了努尔哈赤屠沈阳的事情,他们的亲人都是死在了努尔哈赤的手里。 找到上这些人,收服这些人,把他们 《明末开山刀》猖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偶遇 王先按照王则之锦囊内的吩咐,将分散四处的部下们召集起来之后,第一时间马不停蹄的往回跑。 他们走到金国边境的时候,再次遇到了科尔沁的骑兵。 财不外露,王先按照王则之的吩咐,用皮毛和人参等货物压盖住了一箱箱银子。 要不然护送他们的这些骑兵,分分钟可能变成强盗。 《明末开山刀》偶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决战林丹汗 魁星楼内,王则之和王闪津津有味的听着王先的叙述。 两人听的目不转睛,屏气凝神。 “大人,我认为咱们应该趁着金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去赚他一笔。” 王先说到激动处,又想到了在金国赚钱的那些日子。 他觉得,现在还能够入场,再捞一笔。 “不可,太危险了, 《明末开山刀》决战林丹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日暮西山 林丹汗此次东征损失惨重。 虽然他战胜了阿禄部,但是率大军赶来的皇太极给了他迎头痛击。 两方兵马麓战数月,最后林丹汗不敌,仓皇败逃。 逃到喀喇莽乃的林丹汗,并不想招惹王则之,他想的是召集还能掌控的部族过黄河前往青海去。 崇祯元年之时,林丹汗与漠北外喀尔喀的绰克 《明末开山刀》日暮西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投毒 “占据归化城的明人虎视在前,金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如果他们两方什么时候奋起一击,这种情况想都不敢想啊。” 两翼大总官塔什海满面愁容,对着林丹汗说道。 “我的大总官,你多虑了,你看看,现在每天都有臣民们来到这里,他们献上了自己的牛羊和粮食,我们的战士有了粮食,已经不再受 《明末开山刀》投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装的 “呼图克图汗,残暴不仁,卑鄙无耻,他竟然给黑河里投毒,这是要毒死所有在草原上生活人啊。 这是一个暴君,面对这样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林丹汗投毒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王则之,同样也激怒了他麾下的军士。 无论是汉兵还是鞑子兵。 在发现投毒之后,王则之第一时间做了处 《明末开山刀》装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滑稽 河黑对面一片漆黑,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四月初河边的风很大,哪怕王则之穿着对面布襟甲,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明的北方真冷。 真正的说起来,王则之的灵魂是个福兰人,一个正宗的南方人,他还真有点不习惯北方的冷。 如果说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那北方的冷就是 《明末开山刀》滑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放近点打 呼啸声中,一个个滚烫的炮子从天而降,砸了下来。 如同从天而降的冰雹一般,不过,这种冰雹是铁质的。 一个个炮弹砸进盾车阵中,砸进盾后躲藏的鞑子兵身上,在草原上翻滚了几滚,直接带出一条条血路。 不管是推着盾车的奴隶,还是隐藏在盾车后的鞑子兵,只要被击中一个个惨叫着倒地, 《明末开山刀》放近点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碾压 王则之麾下的骑兵,除了钢甲重骑,人人都配有弓箭。 此刻数万轻骑兵同时弯弓搭箭,向着两翼的敌人射去。 其中,还有数千人会连射技艺。 瞬时间,铺天盖地的箭矢形成了如同乌云一般的箭雨。 两翼冲过来的骑兵如同海浪碰到了礁石,眨眼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靠后的一些 《明末开山刀》碾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疯了 林丹汗的营地内,气氛沉闷,鞑子兵们闷声不响的喝水,吃着肉干。 林丹汗的大帐内,各个首领齐聚一堂,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就是两个大总官也变的沉默起来。 今日一战他们不仅闹了个笑话,还损失了六千余勇士。 而他们的敌人,王则之的兵马,一个人都没有损失,甚至连受伤的都没有。 《明末开山刀》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骑兵出击 冲过来的人群,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个个都抗着土袋,如果脚步慢了,立刻就有鞑子兵用鞭子抽打他们。 由于他们大多光着身子,哪怕距离很远,王则之还是看到了血色。 “畜生!林丹汗,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阵地最前方,爬在壕沟里的火铳兵都傻眼了。 因为 《明末开山刀》骑兵出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血战 林丹汗的骑兵们射光了手中的箭都不能拿钢甲重骑怎么样,相反,跟在钢甲重骑身后的王则之轻骑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力。 这还没完,当钢甲重骑手握长刀杀入林丹汗骑兵阵列当中的时候,如同虎入羊群,开始了一场屠杀。 但是林丹汗的骑兵明显更多一些,很快,两方骑兵的冲势减弱,陷入了胶着。 《明末开山刀》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没完没了 林丹汗的步卒刚退下去,他的骑兵们立刻发起了冲锋。 骑兵们一边策马,一边射击。 箭矢如雨击打在钢甲重骑的身上,发出了密集的清脆声。 钢甲重骑的面门是他们唯一的弱点,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伸出手臂格挡。 这一挡,就挡住了他们的眼睛。 虽然他们看不见敌人,不过 《明末开山刀》没完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胶着 在王则之看来,林丹汗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孰不知,在林丹汗看来,王则之是要把他逼上绝路。 在林丹汗的眼里,王则之手里的火器犀利,钢甲重骑无可匹敌,麾下军士悍不畏死,并不像其他地方的明军,一击就溃。 两方兵马的战事呈现胶着,不仅是王则之在心疼,林丹汗同样在心疼。 《明末开山刀》胶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镗钯的威力 胶着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 双方的人马一直在原先壕沟阵地的,第三道沟和第八道沟之间徘徊。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王则之一方是处于劣势的。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攻出过壕沟。 反观林丹汗一方,数度攻到了第三道壕沟。 眼下林丹汗一方不仅攻到了第三道壕沟,甚至在 《明末开山刀》镗钯的威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坚持就是胜利 “可汗,您看,这河里的水连牛都被毒倒了,要是人喝了,倒的更快。” 林丹汗的大纛下多尔济哈坦巴图鲁忐忑的说道。 林丹汗不相信他投毒了,于是命人打了黑河里的水找来一头牛做试验。 林丹汗看到倒地毙命的牛,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彪悍的敌人,眉头皱了松,松了皱。 他心知, 《明末开山刀》坚持就是胜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回回炮 王则之营地东面,林丹汗的营帐内。 “今日一战,我族勇士伤亡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四人。”林丹汗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下来。 死了这么多人,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因为,林丹汗的嫡系,察哈尔本部的精锐,铁甲骑兵也损失了不少人。 “我们往北撤,借道喀尔喀,再去青海大草滩。” 《明末开山刀》回回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决战 “轰隆隆~” 站在城墙上的王则之只觉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石弹呼啸而来,重重砸在壕沟阵地上。 巨大的石弹击打在坚硬的地面上,将防守在最前方的钢甲兵砸倒一片。 随后更多的石弹射向钢甲兵和步盾兵,还有他们身后的军士。 密集聚在他们身后的军士,一时之间伤亡惨重。 《明末开山刀》决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轻敌 火炮营的攻击失去了威力。 没有办法,王则之只能暂停炮击,用鲁密铳来阻击他们。 林丹汗营地激昂的号角声响起,同一时间,归化城前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响起,潮水般的敌人猛扑而来。 这一次冲锋没有盾车,没有老幼,没有远程武器的协助,就是纯粹的冲杀。 “火铳营,开火!” 《明末开山刀》轻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气吐血 王则之的骑兵们将林丹汗的骑兵拦腰截断,截断之后速度不减继续前进,呈C字形向着林丹汗的大营包抄而去。 林丹汗大惊,立刻命令骑兵后军回撤救援。 林丹汗的骑兵中部被击溃,后军减速回撤,最后面的还没来得及加速就不得不回援大营。 反观王则之的骑兵们,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明末开山刀》气吐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逃了 林丹汗败了。 逃回去的兵马并不多,但是加上林丹汗大营中留守的兵马,也过万了。 王则之不想贸然强攻,那样会损失惨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王则之思虑良久之后,想了几条计策。 他先是令轻骑轮番骚扰林丹汗的营地,使他们每时每刻都紧绷着神精。 接着,命骑兵围 《明末开山刀》逃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腿骨 林丹汗逃了,王则之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而是带兵去攻打喀喇莽乃大草原。 据哨探得来的情报,林丹汗在喀喇莽乃大草原留有十数万族人。 这也是王则之放林丹汗走的原因,如果林丹汗发起狠来,把这些留守的族人也派出来,到时候打个两败俱伤,就得不偿失了。 等王则之率大军攻过来的时候, 《明末开山刀》大腿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林丹汗的后手 王则之知道,林丹汗之所以西迁征战右翼诸部,其实就是因为他没有粮食了。 林丹汗的嫡系,察哈尔部与明朝贸易的据点广宁已经失陷于皇太极,林丹汗想通过兼并右翼诸部以将明朝给右翼的丰厚市赏据为己有。 年轻的崇祯帝登基之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革其赏。 右翼蒙古土默特部、永邵 《明末开山刀》林丹汗的后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三方势力 面色苍白的林丹汗,有了这批物资的支援,他的气色明显的好了许多。 他已经开始做在青海建立根据地,他日东山再起的计划了。 林丹汗的脸上带着不健康的红润,淡淡的和三家援兵的将领交谈着。 虽然他的面上淡然,其实他的内心深处很是激动。 他没发现,就在他和三家将领交谈的 《明末开山刀》三方势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拉瓦战术 骑兵对阵需要地形,没有供大队展开的地形,不但步兵,就是骑兵行军也只得保持数骑并列的队列。 先遣队在大草原上正面进攻,在三方带兵的将领眼里,如同羊放入虎口,过来送死的。 放眼方圆几里,一片空旷,五千余骑兵完全能够施展开来,他们对阵两百,那就是碾压。 李长河和张三丰二人,看到敌人接近,故意停下来开始整顿兵马。 这个举动彻底把敌人激怒了。 “不要射箭,我要用战马活活踩死他们。” “不要射箭。” “收起你们的弓箭。” 三方首领大怒,他们打算活捉了这两百人再慢慢把他们折磨至死。 看这两百人这么嚣张,三方首领气的鼻子都冒烟了。 “几十人打一个,活活踩死他们。” “踩死他们。” “杀!” 他们三人,每人领一千骑兵,兵力上极有优势。 他们呼啸而去,最少每二十人围击他们一人。 此刻他们只想活捉了这些明人,把他们拖在马后拖死,套在皮毛里,用战马活活踩踏至死。 眼见着,他们就要冲近了。 李长河和张三丰忽然拿出弓箭弯弓搭箭,冲着他们连射了四五箭,随后大笑三声,调转马头向后退去。 一阵箭雨袭来,敌人吃了个小亏。 他们拿起马上的滕牌抵挡住弓箭的攻击,怒吼着抽出弓箭开始还击。 由于敌人冲锋了很长时间,李长河和张三丰带的骑兵刚刚起步,瞬间就有几十人被射落下马。 追击而来的敌人千万奔腾,把他们活活踩成了肉泥。 李长河和张三丰回头看了一眼,直接红了眼睛。 他们想起王则之的安排,面色一凛,一边骑射,一边引诱他们进入陷阱。 骑兵对战,比的就是战马和弓射。 李长河和张三丰带着的骑兵,刚刚休整了半日,战马也喂足了马料,哪怕他们起步晚了,跑起来,一点也不比敌人的慢。 如果两人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回头和他们拼杀,这两百人少说能杀伤一倍于他们的敌人。 可是,他们不能这么做。 第一,他们立了军令状。 立了军令状就必须遵守军令,执行任务,如若不然,就是他们活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第二,诱敌深入是王则之亲自下达的命令,只有他们严格遵守王则之的命令,他们才有机会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这两人都不能回头拼杀。 他们的身后处于最后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被射落下马,随后被追击而来的敌人乱马踩成肉泥。 两人红着眼,喘着粗气,头也不回的,朝着埋伏地点冲去。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感到度日如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己方主力。 两人大喜,他们的弧形两翼阵势立刻分开,给主力让开了道路。 王则之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到了远方的敌人,抽出战马上的倭刀,举起来高喝一声:“杀!” 两军对垒不需要多说煽情的废话,杀就对了。 王则之的主力骑兵从正面发起猛烈冲击,待到达弓箭射击距离的时候,纷纷弯弓搭箭开始连射。 箭矢借着马力,甚至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就飞了出去。 一阵箭雨袭来,由于王则之的麾下大部分都会连射技艺,导致攻击敌人的箭矢数量颇多。 当三方首领发现前面的王则之主力的时候,立刻心知不妙。 可是,他们不能逃,只能冲。 因为,他们的冲势已成,如果这时候突然调转马头,立刻就会溃不成军。 顶着压力冲上去,还会有一线生机。 王则之手里的弓,选的都是好的弓,他们的箭,射的比林丹汗还远,更不要说这些人的了。 两方一交手,他们三人立刻看出了不妙。 因为他们的人刚弯弓搭箭,敌人的箭雨已经袭来了。 这就造成,有些人的箭已经射出去了,有些人放下弓,拿起盾阻挡,他们的骑兵阵列中一片慌乱。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就损失了五分之一,一千多人的兵马。 至于王则之这边的兵马,他们在射箭之后立刻举起了滕牌,加上敌人的弓箭不成阵势,稀稀拉拉的并没有对他们造成过大的伤亡,只有一百余运气不好的被射中马摔了下去。 弓箭射完,两军进入肉博。 借着马力,军士们手里的倭刀甚至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能砍入敌人的身躯。 就算遇到身着重甲的没有砍死,也会被砍落下马,落马的下场只有一个,被乱马踩死。 一个个敌人被劈被刺于马下,同样的,也有一个个军士被弯刀杀于马下,又或被流星锤死。 骑兵对冲,双方各有伤亡。 战场中不断有人死亡,有人落马,战斗血腥而激烈。 两方战士的惨叫此起彼伏,汇成一片。 混战中,被亲卫们保护着王则之,如同一颗箭头,从敌军的骑兵阵列中杀穿了出去。 杀出去之后,王则之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查探了一下亲卫们的伤亡,这才发现,亲卫们为了保护他,伤亡过半。 粗略的看完亲卫的伤亡情况,他举起刀,红着眼睛发出一声怒吼。 “杀!” 没有废话,没有眼泪,没有煽情,只有杀戮。 杀光敌人! 就在王则之再次领军冲杀进去的时候,敌人侧后翼,诱敌的李长河和张三丰带着剩余的百余人斜斜的杀了进去。 这是王则之对他们的命令,当敌人进入埋伏之后,先遣队立即改为密集队形,从敌之侧翼后方实施凶猛冲击,贯穿敌人。 他们两人带的两百骑兵,被敌人一路射杀,落马之后被乱马踩死,剩下的就只有一百余人了。 此刻,这百余人怒火填胸,恨不能眨眼间屠尽此敌。 这一次冲击王则之没有杀穿敌人的阵列。 因为,冲势已经散了,双方的博杀进入了胶着。 双方缠斗在一起,很多人己经下马搏斗。 王则之同样如此,他被罗聪和仅剩的五个亲卫,死死保护着,在战场中左冲右突。 敌人的三个将领凭借经验,推断出王则之是头目。 他们三人带着各自麾下的亲卫围了上来,一时之间,王则之的亲卫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到了最后只剩下五个人和罗聪了。 他的亲卫们浑身浴血,人人带伤,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悍不畏死,激烈拼杀着。 王则之身旁的一个亲卫,善使鎲钯,鎲钯是格飞对方兵器第一利器,对方弯刀刺来,被那亲卫用三尖鎲钯一叉,然后借势一扭,对方的戈矛就飞上天空。 然后亲卫再将鎲钯狠狠叉去,对方身上就留下三个血窟窿。 这个亲卫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仍旧目光烔烔的把鎲钯使的虎虎生威。 “好身手!”王则之看的眼前一亮,不由得叫起好来。 土尔扈特部 虽然王则之的兵马借着埋伏还有强大的弓箭杀伤了敌人一千余人,但是,双方的战斗仍旧陷入了胶着。 三方势力的将领看出王则之一行人是首领之后,集结麾下的精锐亲卫,拼命攻了过来。 奈何,王则之的亲卫们,以命博杀,死死的护着他。 一直等到从侧后翼杀过来的李长河和张三丰两人,这三方首领才害怕起来。 “杀!” 王则之看到援军来了,立刻下令强攻。 这一下,他身边的亲卫立刻就死了两人。 原先把鎲钯使的出神入化的那个亲卫也战死了。 等到王则之和李长河、张三丰两人汇合之后,包围他们的敌人立刻溃败。 那三方势力的将领,眼见势不可为,由亲卫保护着微马狂奔,向西溃逃而去。 王则之松了口气,他骑上马粗略查看了一下战场。 由于他的兵马人数占优,逐渐占据了上风。 只是敌人的三个将领带着三十余人逃跑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战场厮杀瞬息万变。 敌人想跑,在他的兵马没有完胜之前,还得分心杀敌,自然顾不了那么多。 “他们的首领跑了,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王则之看到自己的兵马也有不少损伤之后,立刻高声下令,把这些敌人歼灭。 敌人的首领跑了,陷在战场里的敌人士气尽丧一泄千里。 这群敌人被王则之的军士一个个砍杀,死在这里。 杀到最后,只有一百余人聚集在一起,顽强的抵抗着。 令王则之感到意外的是,这群人颇有骨气,宁死不降。 对此,王则之也不再废话,命令军士们用弓箭把这一百余人射死了。 歼灭此部敌军之后,王则之立刻整顿兵马,清点伤亡。 待整顿完毕之后,他留了一些兵马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他自己带着三千精骑追击了下去。 一是要歼灭林丹汗最后的力量,二是要活捉林丹汗。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支援林丹汗的三方势力将领亡命夺逃。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向懦弱的明人,何时变的这么厉害了。 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奔逃十数里的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歇息了片刻,给战马喂起了水。 就在此时,他们感觉大地剧烈的抖动起来。 当第一个明军骑兵出现在他们的目光中之后,越来越多的明军出现了。 天地中一片马蹄作响,三千精骑携无可匹敌之势向着他们狠狠的压来。 他们带起大片烟尘,那些军士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宛如天降神兵,要致他们于死地。 三方前来支援的将领,眼见此部明人如此威势,一个个面色大变,二话不说骑上马就跑。 他们惊慌的鞭策着战马,连他们的皮鞭已经染血了都没有发现。 他们策马狂奔了十里地,终于见到了驼着粮食逃跑的林丹汗一行人。 他们三人带着剩下的残兵,看到林丹汗的一千余人,面色大喜。 他们天真的以为,林丹汗会帮助他们抵抗明人。 所以,在距离林丹汗很远的时候,三人就大声喊叫起来,他们希望林丹汗可以帮助他们。 林丹汗回头看了一眼,就吓的亡魂皆冒。 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追击而来的明军正是王则之的兵马。 “把粮食都扔了,减少负重,我们快跑。” 林丹汗二话不说命令麾下扔了驼在马上的粮食,亡命奔逃。 没了粮食负重之后,林丹汗的兵马一骑绝尘,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三方势力将领咬牙切齿的咒骂林丹汗无耻,随后,他们三人分散开来,向着西南北三个方向而逃。 王则之看了一眼,放弃了追击三人,而是下令死咬林丹汗,向着林丹汗逃跑的方向追去了。 林丹汗的兵马就像长了翅膀似的,跑的贼快。 直至黑夜降临,王则之都没追上。 “全军休整,明日再行追击。” 天黑了,行路不便,容易遭受埋伏,还有就是战马追击了一路,已经疲惫不堪了,需要休息。 他们来到一条河流处,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整顿兵马。 哨探们夜能目视,撒出去打探情况去了。 王则之吃饱喝足之后,拿出一条皮毛,裹在身上,往篝火旁一靠,打算休息。 “报,抓获细作一人。” 王则之刚躺下,就有哨探押着一个商人模样的蒙古人走了过来。 “尊敬而强大的汉人首领啊,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自己。”这个商人见到王则之之后,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的说道。 “把他解开。” 哨探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这个人向着王则之施一礼,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啊,尊敬而强大的汉人首领啊,我是来自土尔扈特部的商人,我们的族人不愿忍受准噶尔部对其的兼并和凌辱,同时为了避免四部联盟关系紧张,而导致发生内讧和冲突。 于是,在天聪二年(1628年),由我们土尔扈特部伟大的首领和鄂尔勒克,率领其所属部众五万账(约二十万人口),并联合了和硕特部和杜尔伯特的一部分牧民,离开了原居的游牧地,向西迁移。 我们不畏长途践涉的辛劳艰苦,越过哈萨克草原和乌拉尔河,至里海沿岸地区的额济勒河(伏尔加河)下游,在几乎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开辟了新的家园,居住了下来。 我如同那往来于两边的信使,做着一些微薄的生意,以此来维持我族艰难的生活。” 土尔扈特部落是蒙古族的一部分,他们自古就生息在我国北部和西部的森林和草原上。 是一个勤劳勇敢有着光荣历史的部落。 原本他们就驻牧在距离河套不远的居延海,明朝称亦集乃。 没想到他们已经西迁了。 正如他所说,漠西准噶尔部首领取得厄鲁特四部联盟珲台吉大汗地位后,倚仗权势“持其强,侮诸卫拉特”。 土尔扈特部不得不背井离乡,另谋出路。 据王则之所知,历史上在清朝的乾隆三十六年,土尔扈特部首领渥巴锡(阿玉奇汗之曾孙)为摆脱沙俄压迫,率领部众冲破沙俄重重截击,历经千辛万苦,胜利返回祖国。 土尔扈特部的回归为巩固中华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写下了可歌可泣的光辉篇章。 这确实是一个勤劳勇敢有着光荣历史的部落。 市侩的商人 商人,不可能独自跑商,你的伙伴呢?”王则之披着皮毛,往篝火里填了一下木柴,随意的问道。 “您果然聪慧又机警,我的伙伴都死了。”这个商人淡淡的述说着,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撒谎。”王则之不信。 “哦,让我猜猜,你们在追一个黄金家族的人,他曾经是草原上的霸主,现在嘛就不知道情况了...”商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他去哪儿了?”王则之看着面前的篝火满不在乎的问道。 “哦,我被吓坏了,我不知道。”商人摊开手,无所谓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王则之思索了一下,他就明白了,这个商人在和他做交易,他并不想痛痛快快的说出林丹汗的下落。 “啊,我们的商队遇到了一些强盗,这群强盗中有一位是黄金家族中尊贵的首领。 他们抢掠了我的商队,屠杀了我的伙伴,只有我逃了出来。” 商人悲伤的看着远处的黑暗顾左右而言他。 “废话真多,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身上没有一点土尔扈特人高贵的品质。”王则之听着商人的话语不耐烦的说道。 “他们往北去了,我希望大明朝允许我族回到我们的故地,居延海。” 居延海是我国第二大内陆河黑河的尾闾湖。 汉时称居延泽,唐时称居延海,发源于祁连山深处的黑河,流经青海、甘肃、内蒙古三省区800余公里后,汇入巴丹吉林沙漠西北缘两片戈壁洼地,形成东、西两大湖泊,总称居延海。 居延海的湖面因额济纳河的改道而时有变动,自元代以后分为了亦集乃、哈班哈巴儿、塔剌失三个海子(湖泊),土尔扈特部就驻牧在亦集乃。 “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 林丹汗的动向,王则之迟早都会知道的,这个商人说与不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最多就是晚点知道而已。 如果这个商人只能提供这么一点消息,那么他就没什么用了。 “噢,您恐怕不了解,黄金家族代表着什么...” 商人侃侃而谈说起来黄金家庭的历史来。 包尔炽君(孛儿只斤)氏“黄金家族”,广义上指成吉思汗家族的后人是黄金家族。 元朝建立后狭义上黄金家族指托雷甚至忽必烈一系后裔,成吉思汗的其他后代。 元末留在中原的大部分黄金家族融入汉族。 逃至漠北部分的黄金家族达延汗时改制后黄金家族仅限于达延汗子孙,蒙古察哈尔部大汗王廷嫡系独享。 出生于公元1592年的北元末代皇帝林丹汗,是蒙古帝国创立者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也是达延汗之七世孙,因而毫无疑问,林丹汗是黄金家族的成员。 蒙古汗权不振已久,林丹汗所能支配的只有辽河套的察哈尔部,蒙古南有大明王朝的统治势力,而东面的女真族也在努尔哈赤的领导下迅速走上统一强盛之路,周边强敌环绕,蒙古国要崛起,谈何容易。 不过,由于林丹汗是黄金家族成员,他的统治还是得到了相当一部分草原部族的拥护。 现在的林丹汗虽然已经穷途末路了,在草原上仍旧有一部分牧民是拥护他的。 这个商人逃出来之后,就亲眼看到有牧民带路,带着林丹汗一行人往北去了。 他估计,这些牧民是打算带着林丹汗从土谢图汗的领地上绕到哪里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下王则之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他追了林丹汗这么久都没有追到。 因为,一路上都有熟悉道路的牧民给林丹汗带路。 除此之外,这些牧民还会偷偷的给林丹汗报信,把王则之大军的行踪透露给林丹汗。 草原上牧民随处可见,王则之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 “这两条消息都不够,如果你们要回到居延海,大明就要与准噶尔人为敌,这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我族愿意臣服于大明。”商人单膝跪地,诚恳的说道。 王则之深思了片刻,土尔扈特人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直接把居延海的亦集乃给你们驻牧是不现实的,这样吧,咱们退而求其次。 我允许你们土尔扈特人来归化城通商,在粮食、铁器上面,我给你们最大的支持。” 远交近攻,土尔扈特人远在里海沿岸地区的额济勒河(伏尔加河)下游,通过经商的方式使他们富裕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直接把居延海的亦集乃给他们驻牧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片区域目前属于越来越强大的卫拉特联盟的准噶尔部。 土尔扈特部出走之后,就是四卫拉特(这个时期属于漠西蒙古):和硕特部、准噶尔部、杜尔伯特部、辉特部。 盟主长期是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的祖先及其兄长和大侄子)。 这个时期,其领导是“台吉”,地位低于汗,更加不是汗国(汗分为部落汗与国家汗两个层次)。 准噶尔是和明朝对峙的瓦剌部,后来瓦剌部在崛起的蒙古鞑靼部打击下向西迁移并发生分裂,在历史上又被称为卫拉特部,下面又分为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和杜尔伯特部四部,也称为漠西卫拉特。 所辖地区北至额尔齐斯河、鄂毕河、叶尼塞河上游地区,南至天山,东到阿尔泰山和蒙古杭爱山分界线,西包巴尔喀什湖地区。 后来,准噶尔部强大起来,将土尔扈特部向西压迫,致其与杜尔伯特部、和硕特部的一部被迫迁到了伏尔加河下游地区。 向东压迫杜尔伯特部,夺其领地,逼其内附满清,并企图兼并和硕特部,入侵青海。 准噶尔部又击败哈萨克人,翻过天山征服回部诸察合台汗及***教派白山派与黑山派,飞兵拉萨,凌摄西藏,终于建立起了强大的准噶尔汗国。 其疆域北接额尔齐斯河、鄂毕河、叶尼塞河上游,南到西藏阿里地区,西包巴尔喀什湖,东至蒙古萨彦岭及色愣格河流域,极盛时达四百多万平方公里。 崇祯时期的准噶尔部不仅装备有传统的弓箭、马刀、梭镖,他们还还能够自己生产火药,装备火器,这也是他们能够越来越强大的原因。 以王则之目前的力量来说不能树敌太多,要不然,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家底会被他败光。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一种温和的方法,采取扶持土尔扈特部的方式来牵制他们。 为了部族 向英雄致敬,向逝者致哀! 沉痛悼念,逆行对抗疫情而牺牲的人们!) 王则之从这商人的交谈得知,他叫本巴吉,是一个心怀族群安危的商人。 而且这家伙能说会道,很会察言观色。 从他见到王则之的时候,他就笃定王则之不会杀他。 这也是他能从林丹汗手里逃跑的依仗。 “本巴吉,你心里清楚,你是代表不了你的族群的。” 本巴吉说的一套一套的,事实上他并不能代表他的族人臣服于某个势力。 大家都是聪明人,王则之挑破之后,本巴吉就站起身来施礼致歉。 王则之确实不想杀掉本巴吉,他留着本巴吉有另外的用处。 “本巴吉,虽然你代表不了你的部族,不过你可以代表我,前提是你能够效忠于我。” 本巴吉站在王则之对面,他们中间隔着一堆篝火。 王则之拿着一根木柴挑了挑,火烧的更旺了。 本巴吉听了王则之说的话,一咬牙跪了下来。 “我,土尔扈特人,本巴吉,愿意追随大人。” 本巴吉是个聪明人,他没有说臣服于大明之类的话。 因为王则之说的很明白,他要本巴吉效忠于他,并不是效忠于明朝。 在本巴吉表示效忠之后,王则之命人给他拿了一条皮毛,他自己紧了紧身上的皮毛,淡淡的说道:“孛儿只斤氏林丹巴图尔,呼图克图汗,被我击败了,我追击的人就是他。” 哪怕本巴吉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听到王则之说出来之后,还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则之。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为了保命,暂时屈服于王则之,现在则是心服口服,真心愿意效忠。 “您说吧,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需要你作为我的使者,出使西迁的土尔扈特部,打通断了许久的丝绸之路,同时向北边的罗刹国宣扬我强大的武力。 等我捉到孛儿只斤氏林丹巴图尔之后,我就带你回归化城。 在那里我有数不尽的茶叶、盐巴、铁器、银子,还有火器。” 王则之说到这里,本巴吉嚯的抬头死死盯着王则之。 只是一瞬间他就理解了王则之的意思。 王则之说这么多,表示他愿意用这些物资来进行贸易,尤其是火器。 如果西迁伏尔加河一带的土尔扈特部人有了火器,他们哪里还用得着害怕准噶尔人和罗刹人。 明朝时将极北之地金发碧眼,状如恶鬼的人称为罗刹,他们的国家被称为罗刹国。 后来,随着时间的演变改其称呼为“斡罗斯”,最后演变为“鹅罗斯”。 西迁至伏尔加河后,土尔扈特人发现,这里并非是个安宁之地,两个宗教之间的斗争从未停息。 而刚步入此地的他们,毫无疑问被看作第三波势力。 虽然他们原来就勇猛善战,可是他们如同无根的浮萍,没有强大的实力,只好依附着罗刹国来换取暂时的安宁。 在罗刹国的沙皇眼中,他们是叛逆的,即使以低的姿态附庸沙皇,但依旧不安分的去抢掠其国家的资源。 沙皇一边用武力震慑他们,一边想用安全的手段吞并土尔扈特,同化其信仰来逐渐掌控部落。 为了防止问题的扩大,沙皇早早的就在他们领土周边搭建军事要塞。 当土尔扈特部的首领,亲眼看到沙皇把不听话的附庸国,完全消灭之后,让土尔的首领看到了部落的下场。 土尔扈特部首领一边小心翼翼的在夹缝中求存,一边秘密派遣出商队,联系东边未曾迁徙的部族,本巴吉正是这些商人中的一员。 本巴吉先是联系了土尔扈特部首领,和鄂尔勒克的二叔父,卫衮察布察奇,他没有跟随部落一起迁徙,而是仍旧驻牧于伊犁境。 在部落西迁之后,他们为了生存已经投靠了准噶尔部,他认为和鄂尔勒克抛弃了他们,并不想前去伏尔加河投靠于他。 接着他前来科布多境和乌里雅苏台境的和鄂尔勒克的三叔父,保兰阿噶勒琥和五叔父莽海,这二人听了本巴吉的来意之外,二话不说直接拒绝,并且开始向青海高原迁徙。 本巴吉大失所望,只能来居延海和喀尔喀一带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散落在这里的族人召集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散落在这里的族人也不愿意迁徙。 他们宁愿死在这片草原上都不愿意迁徙往遥远的伏尔加河流域。 心灰意冷的本巴吉放弃了,原本他是打算就这么带着做生意挣到的一些物资返回的。 奈何天不遂人愿,半路杀出个林丹汗抢了他的货物,杀光了他的伙伴。 就他运气好,逃了出来。 他一个人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孤零零的在草原游荡,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他放弃生存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他听到了马蹄声。 有马蹄声说明有人,有人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时候的本巴吉不再管来人是谁,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吸引来人的注意力。 正在打探情况的哨探,以为他是细作,被发现之后逃跑就把他抓了起来。 接着他就见到了王则之。 他从王则之一行人的穿着打扮推断出了,他们是明人的军队。 又人抢劫他的人穿着打扮中推断出,这些明人的军队是在追前面的那群人。 本巴吉逃跑的时候,匆匆一瞥看到了林丹汗的大纛,以此猜测那些强盗是黄金家族的人。 结合以上种种,才有了之前云里雾里的谈话。 从某种方面来讲,本巴吉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挑选出来成为执行秘密任务的联络人。 原本他是要召集族人前去助力的,讽刺的是,他没得到族人的助力,却得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支持。 本巴吉是一个一心为部族着想的人,只要能帮到部族,让他效忠一个明人又有什么不可。 再者说了,虽然眼前的明人只有三千人,可是他们装备的精良,军士的精气神,无不说明着,他们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如果他们的部族能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后援,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则之愿意和他们进行贸易。 将他们求之不得的盐巴、茶叶、粮食,还有火器等,这些刚需要品交易给他们。 要知道在沙皇的统治下,他们根本得不到这些东西。 他们的首领想要安宁,各个将领想要食物和武器。 首领和将领们不合,于是将领们开始各自为营,他们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源,整个部落踏入了分崩离析的道路。 这也是沙皇的一个阴谋,他就想要看到土尔扈特部自己衰落,最后把他们以一种安全的方式收编。 清流 向英雄致敬,向逝者致哀! 沉痛悼念,逆行对抗疫情而牺牲的人们!) 王则之和本巴吉说完他的想法之后,把他带了下去,安排人看管了起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王则之带着三千精骑继续追击林丹汗。 现在的林丹汗先是吃人,接着丢弃好不容易支援而来的粮草。 他的部分早就已经解散,就是死心踏地追随于他的鄂尔多斯部也已经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王则之的这声追击早就惊动了喀尔喀三汗。 由于林丹汗穷兵黩武,早些年征讨过喀尔喀三汗,而且还打赢了。 此刻他们看着林丹汗进入了穷徒末路,非但没有前来帮助,反而津津有味的袖手旁观起来。 甚至,他们为了给王则之让路,把喀尔喀边界一带的族人都撤到了更北的地方。 除此之外,有些事情连王则之都还不知道。 那就是喀尔喀三汗将逃到喀尔喀的林丹汗察哈尔部、鄂尔多斯部等部族人送还到了归化城,同时送去的还有皮毛、药草、牛羊等共一万余件贡品。 他们希望王则之能够允许他们进入归化城贸易。 在王则之下令禁止与他们进行贸易之后,三汗部族没有了生活所需的盐巴、茶叶、铁器等物,就陷入了困境。 外喀尔喀三汗和明朝也有摩擦,甚至他们经常南下前来劫掠。 为了能够和明人贸易,进行盐巴、茶叶、铁器的交易,他们全然不顾和漠南蒙古诸部的情份,当然这一份苦果也是林丹汗自己种下的。 喀尔喀三汗不想帮助林丹汗,草原上的牧民可不这么想。 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后代,汗廷正统,这一切的一切,使得林丹汗每每处于绝境的时候就会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有好几次王则之都看到林丹汗的尾巴了,硬生生的让当地熟悉道路的牧民带着逃了出去。 林丹汗有了牧民的帮助,不仅重新有了食物,他的兵马也在扩大。 根据他们留下的锅灶推算,林丹汗手里的兵马在三千和五千之间。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林丹汗为了吓唬王则之,故意为之。 “大人,过了黄河就是一片沙漠,咱们的人没有人熟悉那里的情况。” 四月底,王则之的兵马跟在林丹汗的身后,在漠南蒙古和喀尔喀的领地上,东奔西跑了,追击了大半个月。 到现在,他们彻底失去了林丹汗的踪迹,更加糟糕的是,他们携带的粮食和马料也要用光了。 如果继续追击下去,深入黄河对岸的沙漠里,王则之担忧他们会有去无回。 王则之展开地图,寻找到他们的位置。 他们所处的位置叫哈朗兀,现在土默特右旗一带的位置。 过了黄河就是鄂尔多斯高原,入目所见,黄沙漫天飞舞。 王则之看着远方的景象,不甘的叹了口气。 林丹汗终究还是跑了。 林丹汗费尽千辛万苦,用人命和鲜血征战得来的右翼,遇到王则之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全部失去了。 王则之敢肯定,现在的林丹汗已经没有粮食了。 他在林丹汗停留过的地方再一次发现了人骨,也就是说林丹汗又一次困乏到要吃人肉存活了。 如果他还有充足的食物,如果他带的军士中有人熟悉沙漠里的情况,他敢肯定,很快他就能抓到林丹汗。 只要抓到林丹汗,可以说漠南蒙古就彻底平定了。 漠北的喀尔喀部不足为虑,他就能专心对付辽东的皇太极了。 现在没有抓到林丹汗,漠南蒙古肯定会有很多人不会服从他的统治。 这种隐患,如同溃堤蚁穴,终于有一天会爆发。 王则之长呼了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漠南蒙古掌握到了他的手里,就没有丢失的可能。 “撤,回归化城。” 王则之大手一挥,命令精骑们回城。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归化城一百多里,只有一天半的马程就能回去了。 骑兵们追击林丹汗多日,已经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 他们回归化城的时候,没有策马前进,而是慢悠悠的移动着。 天黑之时他们到达了赤儿山南,这里距离归化城只有一百里地了。 等到明天天亮之后,他们只需半日时光就能策马赶回去了。 “全军休整,埋锅造饭。” 王则之下令休息,他追击了林丹汗大半个月,结果一无所获,有些郁郁。 他骑着马带着亲卫来到驻扎地西边,看着远方久久不语。 罗聪知道,王则之看的地方是林丹汗逃走的地方,所以他静静的陪着王则之,一语不发。 “报,军情急报!” 王则之追击林丹汗的时候,每天都会飞鹰传信告知李化他所在的位置。 现在他们驻扎的地方距离归化城并不是很远。 李化在中午的时候就收到飞鹰了,收到飞鹰之后,李化立刻派人将一份紧急军情送了过来。 传信兵来到王则之的面前,取出密封的情报,递给了王则之。 王则之揭开封腊,罗聪吹燃火折子给他照着光亮。 “五省总督陈奇瑜入狱,大人危矣。” 王则之看到开头一句话心里咯噔一声,立知不妙。 “传令全军,半个时辰内埋锅造饭,喂足马料,半个时辰后急行军,赶回归化城。” “得令。” 罗聪领命传令去了。 王则之叫人带传信兵退下去了。 他来到自己的篝火前,展开情报仔细看了起来。 五省总督陈奇瑜上任之后,屡立奇功。 他传令各地将领会师陕州,之后在他的运筹之下,官军又把流寇主力围堵在陕西南部一个叫黄龙山的地方。 陕贼首领王二、王嘉胤就被围困在此。 全歼流寇的机会出现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朝中的清流们极力劝说崇祯,要行仁政,妄行杀戮,这些流贼从根源上说起来也是大明的子民,不能把他们全歼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清流聚在一起针砭时弊,倡导廉政清明,总的来说,这些人代表着当时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承载的是千百年儒家正统思想潮流。 到了崇祯时期,这些清流不再是救国危难的名臣,而是一堆高谈阔论的政治白痴,疯狂的摄取权益。 这些人表面上慷慨陈词,嘴里喊着誓报国恩的大臣,内心里只想着为自己博一个清名,为了这个名声哪怕是撞死在大殿上都在所不惜。 甚至,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们看,你们看看,咱们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连命都不要了,连皇上都敢反抗。 情势急转直下 崇祯帝看着一个个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大臣,开始犹豫起来。 没有别的原因,崇祯没钱了。 国库空虚,他手里仅有的几百万两银子,要留着给拱卫京城的士兵发饷。 他手里的私银不能动。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围剿这些反贼,到时候论功行赏,又是一大笔银子。 如果不围剿这些反贼,就要安抚他们,安抚他们就要出安家费,如此一来还是得出一大笔银子。 崇祯看着朝堂上为了剿还是抚这些反贼面吵的面红耳赤的大臣们,一时变的沉默起来。 直至陕西的形势发生变化。 被围困在黄龙山的反贼们凑了他们抢掠而来的所有金银珠宝,送给陈奇瑜,想收买陈奇瑜放他们一条生路,但被拒绝了。 陈奇瑜没有接受贿赂,但他手下的人收了钱,整天在他面前游说,陈奇瑜有些犹豫不决了,最后没有坚持住,终于同意受降。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了朝廷拼命,朝廷却拖欠了他们四个月的粮饷。 粮食和军饷都拖欠了,有很多军士饥不择食,开始挖食野菜树皮果腹。 反贼们送给他们一大笔金银珠宝,他的手下们就私自用这笔财富买了粮草回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朝中传来了受降安抚的消息。 朝廷都不想打了,他们还这么拼命干什么。 因此,陈奇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总不能看着手下的兵士活活被饿死。 可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些反贼根本不是真降,而是诈降。 陈奇瑜从黄龙山中先后收编了三万六千多贼兵,全部加以慰劳,然后遣送回乡务农。 平均每一百人派一个安抚官护送,发布檄文要求所经过的州县拿出粮草供应他们,递接遣送他们还乡,各地将领不得拦截,以免破坏招安的事情。 这些贼兵没有遭受大的损伤,投降并非真的,走出黄龙山后就不接受管制了,他们把五十多个安抚官杀了个净,然后攻三水,游击高从龙败死,官兵被伤者二千余人,关中一带又大为震动。 陈奇瑜后悔自己失策,就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以求卸责。 陈奇瑜就弹劾嘉彦及凤翔乡官孙鹏等破坏了招安的事局,抚按官也对招安怀有二心。 崇祯帝恼了,严厉批评了抚按官,逮捕了嘉彦、孙鹏及士绅、百姓五十多人。 陈奇瑜又请求朝廷传令陕西、郧阳、湖广、河南、山西的五位巡抚各自把守要害地带,有失守的就治他们的罪,试图以此来为自己分担过失。 后来他又委罪于练国事,国事也被逮捕入狱。 给事中顾国宝弹劾奇瑜贻误封疆大事,崇祯帝下诏让奇瑜解除官职,等候调查。 御史傅永淳又弹劾奇瑜虚报了斩敌人数,崇祯帝就下诏把陈奇瑜除了名,让锦衣卫把他逮捕押入京师大牢,加以审讯。 陈奇瑜入狱之后,朝中开始弹劾王则之。 说他拥兵自重,狂妄自大,不听朝廷调令,有自立为塞外之王的意图。 崇祯听后,当堂怒斥朝臣荒唐,拂袖而去。 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崇祯是在保护王则之,实际上他并不是要保护王则之。 他在生气,王则之是他提拔上来的,朝臣们却齐声弹劾他,这是在打他的脸。 除此之外崇祯也在生王则之的气。 他离开朝堂之后,就把王承恩给召到了书房。 “欺君罔上,欺君罔上,君不君臣不臣,朕算个皇帝。”王承恩躬身弯腰,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崇祯发脾气。 “朕有眼无珠,朕信任王则之,重用王则之,厚待王则之,朕把心都掏给他了呀,可他,他是怎么对朕的啊?啊? 他私斩大同乡绅,抢掠乡财,他缴获了顺义王的敕印却不上交给朕,而是私自又封了一个。 他私开互市,又越过了朕。 他置朕于何地? 他以命举荐陈奇瑜五省总督,现在陈奇瑜出了篓子,朕还不能责罚他了,尾大不掉,尾大不掉了呀。 现在他有雄兵十万,驰骋塞外,不听朝廷调令,他要干什么?他要自立为王了吗? 朕的江山不保了呀?朕的江山不保了呀? 王承恩,你这个狗奴才给朕说说,朕可曾有苛待他呀?” “臣有罪。”王承恩闻言吓的双股颤颤,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 王承恩曾经帮王则之讲过好话,他知道崇祯记仇,这是在怪他。 “他私斩乡绅,朕不怪他,是朕有眼无珠,不知百姓疾苦,那些人该杀。 王则之杀乡绅的一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他私封了一个顺义王,如此作为把朕置于何地?” “皇上啊,他是遵从您的旨意收复河套的呀。”王承恩抬起头看了一眼激动的崇祯,轻轻的提醒了一声。 王承恩知道,每当崇祯钻牛角尖的时候不能辩解,你越辩解崇祯的疑心越重。 只要给他提个醒让他自己想明白就可以了。 崇祯听完王承恩说的话,嚯的抬头,愤恨的说道:“朕是叫他收复河套,可朕没让他私开互市,朕没让他去封王啊,这是他一个总兵能做的吗? 王则之啊,王则之,朕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断,方泄心头之恨。” “是是是,皇上说的是,王则之死有余辜。” 王承恩知道崇祯的脾性,凡事只要顺着他说肯定没错了。 “哦?连你也觉得王则之死有余辜?”崇祯听到王承恩这么说,他以为王承恩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 “啊?...是...臣...不敢妄言,是皇上觉得王则之死有余辜的。” “你个狗东西,朕早就知道你和王则之坑壑一气,哪怕到了现在,你都在明里暗里的为他开脱。” 崇祯听到王承恩说,是他觉得王则之死有余辜之后,脸色一变,严肃的对王承恩说道。 “皇上,臣...臣不敢呐。” 王承恩知道他的回答让崇祯不高兴了,他连说不敢小心翼翼的跪伏在了地上。 “好,朕问你个事儿,你若敢骗朕,朕必杀你。” “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与王则之私下往来有多久了?有多少次?” “臣与王则之的往来只有两次,一次是奉皇上的旨意,给他解禁,一次是前去找他要了些煤球回来,除了这两次臣再也没有私会过王则之啊。” “真的吗?” “臣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那你说说,王则之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反心的?他在塞外招募蒙古人从军,到底包藏着什么祸心?” “皇上,请恕臣直言,两年收复塞外和辽东,别说他王则之了,就是蓟辽总督袁崇焕都不敢两年内能收复啊。 据臣打探到的消息,王则之招募塞外蒙古人是为了力抗虎蹲兔啊。 四月初,虎蹲兔携十万精锐强攻归化城,王则之带着麾下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死战不退啊,到现在虎蹲兔已经被击退了啊。” 崇祯的封赏 哼,王承恩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你给朕出个主意,朕应该拿王则之怎么办啊?”崇祯把山西巡抚宋统殷、宣府巡抚耿如杞还有魏云中上报的一道折子递了上去。 这折子里报的正是王则之击溃虎蹲兔,收复漠南蒙古的消息。 “臣万万不敢替皇上作主。” “还有你王承恩不敢做的事?朕偏要你出个主意,否则,朕就杀了你。” “皇上,臣以为应当立刻将王则之法办,押入大牢。” “王则之久居归化城,他的麾下更是有数万精兵强将,万一激起兵变,那将会远胜于陕西的反贼之乱。” “皇上所言极是,臣考虑不周。容臣想一想。”王承恩擦了擦额头上汗水,吞咽了一口口水,神色艰难的想出了一个办法。 “臣以为,若要抓捕王则之,万万不可动用锦衣卫和禁军,那样容易引起兵变,更加不能明目张胆的抓捕。” “不要说废话。”崇祯不耐烦的说道。 “依臣来看,应该以王则之麾下的将领来抓捕王则之。 这个将领首先要忠于皇上,其次,在军中身居高位,有一定的威望,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军心。” “有这种人吗?” “有,王则之麾下的大同忠义营,有一员将领,名杨国,原本是大同边军中百户。” “不错,此人不错,朕可以用他来取代王则之,升他为千户,不,升他为大同府总兵,让他为大明效忠。”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在抓捕之前,应该下一道封赏,用以麻痹于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他。” “好,就依此计行事。” 崇祯定下此事,随后召集了二品以上大臣,开了个小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封赏王则之。 “山西总兵王则之力抗虎蹲兔,先收复河套,后平定漠南蒙古,此乃开疆拓土的不世奇功,按例应官位从一品,授荣禄大夫。 不过,王则之以命保举陈奇瑜平定陕西叛乱,而今陈奇瑜剿贼不利,王则之就成了有罪之人。 功过相抵,只能加授正二品龙虎将军。” 大臣们商讨好之后,吏部尚书王永光上前回禀道。 崇祯对于大臣们商讨出来的结果很是满意,原本他就不想怎么赏赐王则之。 王则之屡立奇功,如果现在就给他升到一品了,等他收复了辽东的时候怎么办? 哪不成还得给他封个异姓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王则之干了很多越俎代庖的事情。 有私开互市、新封了个顺义王、私自编收了塞外诸部的牧民为户民。 他干的这些事情,使崇祯觉得自己作为皇帝的威严受到了威胁。 所以,他要干掉王则之,扶持一个听话的将领。 他都要干掉王则之了,自然不愿意给他太高的封赏,对于大臣们商量出来的这个封赏崇祯很是满意。 “如此甚好,拟旨吧。” ...... 崇祯二年,五月初五。 王则之赶回归化城之后,把驻守各地的兵马都聚集了起来,原先解散下去的军功兵又召集了回来。 由于他手里的大部份银子、粮食都屯在大同府,不得已,他把建设兵团给调出来,前去大同府押运钱粮到归化城。 王则之看着手里的报表,经过与林丹汗一战,他手里的编制兵只有三万余人了,军功兵也只有一万余人,倒是临时兵越来越多了。 毕竟,他收编了林丹汗遗失的族人,最关键的是喀尔喀三汗送回来上万户逃到他那里的察哈尔、鄂尔多斯部族人。 有了这些人的加放,他手里的临时兵已经达到三万余人了。 七万多人,就是打不过崇祯,也能在大明朝身上咬下一块肉了。 想要拿下他王则之,就要做好崩碎一嘴牙的准备。 “大人,朝中来了一个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他说他叫王承恩,是来给您报喜来了。” “哦?” 王则之有些疑惑,他并没有给朝中报告过和林丹汗一战的成果,朝中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则之思考了片刻就明白了。 李化送给他的那些情报是魏云中冒死送给他的。 他和林丹汗在归化城大战,双方的兵马回起来达到二十多万了,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惊动他。 很有可能是他给朝廷报了战果。 原本都已经做好同归于尽打算的王则之,瞬间松了一口气。 能不打仗当然是最好的。 王则之想通了其中关键,不再迟疑,带着连级以上将领出城一里迎接王承恩去了。 消息传出,聚集在归化城的军士尽出观看,一时之间归化城的城墙上变的人山人海。 王承恩带着两个小太监,连锦衣卫都没有带,和颜悦色的来到王则之面前,抱拳恭贺起来。 “恭喜,恭喜,王总兵又高升了啊。” “哪里哪里,那都是皇上圣明啊。” “山西总兵王则之听旨。”王承恩客套了一下,展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末将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加授正二品龙虎将军,钦此。” “末将谢恩。” 王则之拜谢,双手接过圣旨,引着王承恩,请他入城喝两杯。 王则之收了圣旨,心里却在嘀咕,崇祯怎么变的这么小气,给他的这个封赏跟没赏似的。 王则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龙虎将军武散官名,明朝置,正二品初授骠骑将军次授金吾将军,加授龙虎将军,明武散官称将军者,此为最高阶。 在此之上为从一品,初授荣禄大夫,升授光禄大夫。 第一次授予这个官阶,就叫“初授”。 在这个官阶的基础上把它升级一下,就叫“升授”。 功勋卓著经皇帝特命而进封者,称“特进”。 “荣禄大夫”和“光禄大夫”都是属于正一品的官阶,但“光禄大夫”比“荣禄大夫”要更尊贵一些。 明代正一品文职官阶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 武职官阶也同样是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 散官授予方法:初授或升授某品官,赐初授散官;初考称职时,赐升授散官;再考功绩显著者,赐加授散官。 原本以王则之的功劳是可以赏赐从一品,初授荣禄大夫的。 因为受到举荐陈奇瑜的牵连,这才降级,只得了个龙虎将军。 在归化城内的酒宴上,王承恩借着酒劲告诉王则之。 因为他受到陈奇瑜的牵连,朝中的大臣们开始弹劾他,是崇祯皇帝力排众议,这才给他谋夺来这等赏赐,他希望王则之不忘皇恩,记得崇祯的好。 对于王承恩说的这些,王则之自然是满口答应,说的那叫一个真诚。 事实上,王则之已经从这道封赏里感到了一丝不妙。 锦衣卫校尉 酒桌上,王承恩只喝了三杯就醉了。 他开始摇头晃脑的说胡话。 他告诉王则之,陈奇瑜入狱之后,朝臣推举杨鹤为新任五省总督。 在崇祯初年,陕、山两地流贼肆虐,曾上疏指出“盗贼”之起,“总因饥荒之极,民不聊生”。 杨鹤提出了“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战略。 杨鹤认为,造反的人说到底,也还是老百姓。 如果杀人太多,就是损伤明朝的元气,明朝现在比较困难,不能乱杀人,应该多培养一些百姓出来。 杨鹤所说的培养小民元气、封疆元气、士大夫元气,并非泛泛之谈,而是针对某些高官胸腑间一片杀机,逞一时之快而发的。 在陈奇瑜剿贼失利、朝臣们极力推举的情况下,崇祯帝领悟到这层用意,在奏疏上批示“培养元气,今日要务”,表示赞许。 但是掌权的阁部大僚却以为:“这学问用不得。” 培养元气还不是时候,决意把不随潮流、独抒己见的杨鹤排挤出中央政府。 于是,杨鹤就成了新任的五省总督。 他告诉王则之,朝中的这些大臣们并不是在为国家考虑,而是为了一己之私,把杨鹤送到了五省总督的位置上。 不要以为这个位置很好,上一任五省总督陈奇瑜就是很好的示例。 在杨鹤的努力下,招抚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成功,陕西的各部反贼几乎都接受招安。 他之所以会这么顺利,那是因为陈奇瑜已经替他打好了基础。 陈奇瑜以五省兵力,剿灭了大部分反贼,剩下的都是残贼败寇。 哪怕王嘉胤这种大贼,也被杀的不成了样子。 还有一点,那是因为崇祯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了十万两私银给杨鹤,陕西的藩王们还捐助了五万两白银,二万石米粮。 对于这一点,王承恩很是忧虑。 不论是朝臣还是崇祯都知道,这些银子和米粮面对整个陕地的反贼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等这些银子和米粮用完的时候,就是陕西再起战火的时候。 朝臣们这是把杨鹤架在火堆上烤。 朝臣们之所以支持他,是因为讨厌他,要把他挤出朝堂,再弄死他。 皇帝之所以支持他,是为了图省事。 在朝臣们看来,杨鹤最好是死在任上,如果没死,他就是活下来,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崇祯之所以支持他,一是死马当活马医,主战的陈奇瑜都已经败了,他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二来,他只出了十万银子,如果能以最小的代价平定陕西流贼之乱,那就给他省了一大笔银子。 三来,如果杨鹤办事不利,那就把他拉回京城斩了,以平民愤。 无论怎么样,崇祯都不会吃亏。 王承恩喝了三杯而已,就在那里倒豆子一样把朝中的事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他一边假装喝醉,一边观察王则之的反应。 王则之不傻,他知道王承恩是在试探他。 所以,这场酒变成了两个人的戏台。 王承恩假意把王则之视为至交好友,说着心里的“真心话”。 王则之一惊一乍的,配合着时而愤怒,时而激动的咒骂。 两人就这么聊到天黑,天黑之后,王承恩摇摇晃晃的被身边的小太监扶着,到王则之安排的地方休息去了。 待他走后,王则之把于忠叫了过来。 “盯着他们。” “是。” 于是,王承恩住所附近不时有巡逻的,打锣报时辰的,收粪便的。 等到深夜子时的时候,王承恩悄悄掀开窗户,朝着四周看了看。 “去,拿着这枚令牌,去找个人传一封密旨,这是地图。” 王承恩取出崇祯下的一道密旨,一枚锦衣卫用的密令,一幅人物肖像,画的正是杨国,除此之外还有一幅归化城的地图。 他把这些交给了身边的小太监,叫他找杨国去了。 杨国身为一营营总,现在是备战之时,他正带着人在归化城巡防。 小太监举着火折子,看着地图上划出的一片范围,那正是杨国巡防的区域。 王承恩身为大明朝最恐怖间谍机构的头子,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如果王则之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锦衣卫已经把手伸到他这里来了。 “将军请留步。” 躲在黑暗处的小太监看到杨国出来之后,快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来人止步。”和杨国一起巡防的军士看到他之后,以为他是细作立刻抽出倭刀把他架了起来。 “这不是今日来宣旨的天使吗?”杨国心思电转,意外的说道。 “正是。” “天使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小的给杨将军带个口信儿,有位将军的熟人一直挂念着您呢,就是怕您给忘了,这是那人给将军的信物。” 小太监举起那枚密令,军士拿到手里查探了一下没有问题,递给了杨国。 杨国拿到密令之后,浑身一颤,眼角微跳。 “天使旅途劳顿,还请移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杨国命麾下军士继续巡防,他一个人带着小太监回了自己的住处。 “锦衣卫校尉杨国听旨。”到了杨国的房间之后,小太监展开一封密旨宣读起来。 王则之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重用的杨国,竟然是一名锦衣卫。 明锦衣卫的校尉同差役,锦衣卫的校尉并非官名,任何一个都可称为校尉。 锦衣卫最低的官职是小旗,小旗管十个人,校尉就是小旗的手下。 有明一朝,锦衣横行,说的就是锦衣卫的密谍无孔不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查山西总兵王则之,拥兵自重,欺君罔上,私开互市,抢掠乡里,是一个披着皇皮的寇,祸国殃民,着锦衣卫校尉抓捕王则之,钦此!” “啊,王总兵怎么祸国殃民了?王总兵东征战塞外,劳苦功高,怎么就成寇了?这是陷害,一定是朝中的那些大臣在陷害总兵大人。” 虽然杨国早就知道王则之打算造反了,他还是激动的争辩了起来。 他一想到,他跟着王则之苦战于塞外的场场战斗,他就觉得心里憋屈,他替王则之感到不值。 “住口,山西总兵是不是寇,咱们说了不算,皇上说了才算,怎么你是想抗旨不遵从吗?” 小太监脸色一变,色厉内荏的呵斥道。 “属下不敢。” “谅你也不敢,杨国听旨。”小太监把密旨递给杨国,拂了拂衣袖,开始宣读一封口谕。 “属下接旨。” “杨国替朕看着边关,兢兢业业,朕心甚慰,朕封你为锦衣卫副千户,从五品。” “皇上圣明。”杨国听到这道封赏,激动的浑身发起抖来,就连他的脸色都激动的通红。 “皇上说了,如果你能捉了王则之,皇上就封你为大同总兵。” 小太监拍着杨国的肩膀,居高临下的说道。 杨国的选择 杨千户,当今皇上圣明,王总兵做的这些肮脏事,皇上早就知道了。 他私斩大同府乡绅、私开互市、私封顺义王,他越俎代庖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这一点皇上可没错怪他吧? 你再想想,一个领着十万大军的总兵,如果背着皇上阳奉阴违,背着朝廷另搞一套,这还了得吗? 那我们大明朝不就分崩离析了吗? 不抓捕王则之,难道造反杀了皇上吗?” 小太监宣完旨,和杨国在他的住处喝起了小酒。 “可是为什么要让属下来抓我的上官啊?朝中不是有锦衣卫和禁军吗?” 杨国喝了一杯酒,不解的问道。 “哎,不是皇上不愿意啊,是王则之在他军中的威望实在太高了啊,人手里这些兵哪里是朝廷的兵,这都是他的私兵,他的家仆,他的打手啊。 如果朝中派锦衣卫和禁军来抓他,肯定会激起兵变。 杨千户啊,虽然说皇上把你安插在边军之中,可是你还是受到过皇上的恩惠的啊,如果没有皇上,你能当上百户吗?” 杨国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确实,现在的军中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花钱买升职。 他一个普通士兵,没有背景没有钱财,要是没有崇祯的扶持,别说百户,他连总旗都当不上。 “杨千户啊,你身受皇恩,难道你愿意看着皇上屠戮自己的子民吗? 你愿意看着归化城彻底崩溃吗?” “所以,皇上就让我干这种脏活?” “脏?你错了,这是泼天大功啊。 你手里有大同忠义营,据皇上所知,这些人连王则之都调不动啊。 你有这支强大的队伍,又在王则之的军中身居高位,只有你出面,接旨捕将,才不会激起兵变啊。 如果你不照做,你以为王则之就能安然保命吗? 你不照做,皇上就会举全国之力,百万雄兵,踏平归化城,到时候归化城血流成河不说,你还会因为抗旨不遵,被诛九族啊。 要知道你的老母亲还在大同府啊。” 小太监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双布鞋,那是纯手工做的一双布鞋。 杨国拿在手中,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母亲做的。 杨国眼中含泪,颤抖着嘴唇,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妥协了。 “杨千户啊,听小的多句嘴啊,王则之已经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了。 杨千户,你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抓捕了王则之,要么连同一场血流成河的兵变,把你的九族也搭进去。” “啊...啊...” 杨国抱着他母亲给他做的布鞋,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这一幕看在小太监眼里,就是妥协的表现。 小太监从小在宫里长大,一直跟在王承恩身边,耳濡目染,早就成精了。 现在的杨国表现的很痛苦,在小太监看来,杨国已经被他的三言两语吓破胆了。 要知道,杨国是一个很孝顺的人,现在他的母亲在锦衣卫手里,他不信杨国不倒戈。 杨国确实有那么一点动心,如果王则之倒了,皇上封他为大同总兵之后,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王则之的军队了。 隔行如隔山,小太监在宫里待久了,深知勾心斗角的一套,可是他不了解李化的培训在军中有多么的深入人心。 哪怕他的大同忠义营中,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他真正能用的也只有一百余心腹罢了。 想到这里,杨国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王则之真的被皇帝杀了,他的这群兵立刻就会变成反贼为王则之报仇。 没有别的,单单从土地这方面来说,王则之给麾下有功劳的军士都分了土地,并且承诺三年不收田赋,光这一点朝廷都比不了。 若从战斗力上来说,他还没见过有哪支明军能比王则之的军士还勇猛的了。 “他姥姥的,老子拼死拼活的杀敌,你们竟然用我老娘威胁我。 娘,您从小就告诉我忠孝不能两全,叫我长大后精忠报国。 我忠于大人,我知道您不会怪我的,等着这边事了,儿子就去陪您。” 杨国默默的想了片刻,抬起通红的眼睛,嘶哑的说道:“天使大人,属下能调用的只有一百余人,恐怕有心无力啊。” 以杨国对锦衣卫的了解,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绝对不会孤注一掷,他们肯定还会有后手。 杨国要把他们的后手给钓出来。 “这一点,皇上早就想到了,你看,今晚你会到城南巡防,待你到达之后,打开南门,会有数百高手前来助你。”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杨国瞥了一眼地图,他心下凛然。 看样子,在王则之的队伍里还有别的锦衣卫,要不然,小太监绝不可能有这么一份详细的地图。 杨国怀疑,这个锦衣卫暗子,很可能是连总级别的。 不到这个级别,是不可能知道各个军官巡防的区域和时间的。 “好。” 小太监起身,跟着杨国向城南走去。 杨国召集来一百余心腹,带着他们继续巡防。 小太监看着杨国,很是满意,他在行进的过程中完全没发现,杨国召来的这些心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消失一人,等到达城南的时候只有几十人了。 “杨千户,开城门吧。” 到了城南的大门前,小太监一挥手,示意杨国开城门。 “自当如此。” 杨国向着他施了一礼,命令手下把城门打了开来。 城门一打开,小太监走到门口吹响了一支哨子,哨子的声音就像鹰鸣,很有迷惑性。 就是有人听到,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妥。 哨声响过,数百身着黑衣的武功高手鱼贯而入。 “杨千户,可以开始动手了。” 小太监带着人回到城内,杨国命人把城门关闭。 当小太监和那群人都入城之后,杨国突然后撤燃放了一支烟花。 表示敌袭的红色烟花。 烟花升空之后,城墙上、城内、城墙下瞬间进来一队队军士。 他们弯弓搭箭,手持倭刀,随时准备作战。 怎么说杨国也是营总,在他巡防期间是能够调动防区军士的。 他的那些心腹就是持着他的印信调兵去了。 “反了,反了,杨国,你要造反吗?你可要想清楚了,咱家死在这儿了,你母亲也活不成了。” 小太监脸色狰狞的威胁道。 杨国面无表情,一滴泪水无声的滑落。 “细作入城,杀无赦!” “咻咻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射来,哪怕这数百人武功高强,以血肉之躯也抵挡不住弓箭的洗礼。 反还是不反? 王承恩的一个小太监出去了。” “继续盯着。” “是。” 于忠的密谍一边派人盯着王承恩一行人,一边派人回来禀报。 “那个小太监找了杨营总。” “嗯,知道了。” 密谍退下,继续盯着去了。 “于忠。”王则之叫了声旁边的于忠,他的意思是小太监为什么会找杨国。 “数日前,有人动杨国的母亲,被咱们的人发现了,那些人全杀了,奇怪的是,这些人很干净,没有纹身,没有信物,不知道来自何处。” “好,我知道了。” 于忠说完,王则之就知道崇祯动手了,欲盖弥彰。 “杨营总开始调兵。” “传令兵。” “在。” “去火铳营调两千火铳兵,罗聪,调一排亲卫过来。” “得令。” “遵命。” 传令兵和罗聪领命之后,不断有密谍前来禀报杨国的最新动向。 “杨营总带着小太监往城南巡防去了。” “报,杨营总打开了南门,有数百黑衣人入城了。” “咻~嘭~” 密谍刚说完,天空中升起了一朵红色的烟花。 “敌袭,全军备战。”王则之抬头看着红色的烟花,淡淡的说道。 传令兵领命,传令去了。 “报,杨营总领兵绞杀了入城的黑衣人。” “报,杨营总带着一颗人头独自前来了。” “嗯,知道了。” 密谍退下,王则之陷入了沉思。 “于忠。” “属下在。” “大同忠义营有里安插了暗子没有?” “有。” “好。” 王则之问完不不规则言语,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不长,杨国卸甲去剑,薄衣赤脚,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一封密旨来到了王则之的府邸。 “杨国求见。” “让他进来。” “是。” 杨国双手捧着小太监的人头一步一步慢慢的走来。 在王则之的院内,灯火通明,道路两旁站满了军士。 杨国心头一凛,他知道,这件事情从一开始王则之就知道了,如果他被小太监说动真的造了王则之的反,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属下有罪。” 杨国来到王则之面前十步的位置,跪在地上奉上小太监的人头,锦衣卫密令,崇祯的一封密旨。 王则之盯着血淋淋的人头仔细辨认了片刻,就认了出来,这正是王承恩身边的小太监。 王则之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个小太监为什么会去找杨国? 杨国为什么会放一群黑衣人进来? 他以命保举的陈奇瑜已经入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儿,恐怕和崇祯脱不了干系。 小太监会去找杨国,十有八九杨国是崇祯的人。 现在杨国把小太监的人头亲自送了上来,也就是说,他在表忠心。 他杀了小太监,就是在告诉王则之,他和崇祯划开了界线,站在了王则之这边。 王则之示意于忠把另外两样东西拿了过来。 一块锦衣卫的密令,一封崇祯的密旨。 王则之拿着密令把玩了片刻,此牌呈椭圆形,正面中心有校尉二字,左右两边镌刻有龙纹,背面就是纯粹的龙纹。 这个玩意如果传下去肯定就成了文物,先收了再说。 接着,王则之展开密旨看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查山西总兵王则之,拥兵自重,欺君罔上,私开互市,抢掠乡里,是一个披着皇皮的寇,祸国殃民,着锦衣卫校尉抓捕王则之,钦此!” 这封密旨并没有写名字,只是命锦衣卫校尉抓捕王则之。 看来,杨国就是锦衣卫校尉,之所以不写名字,恐怕是为了防止泄露。 “你母亲没事,我把她保护起来了,此间事了,你就可以去看望她了。” 王则之想通了其中关键,合上密旨收到袖兜里。 这封密旨如果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应该也算得上是文物了吧。 杨国闻言心头大震,似乎一直在憋着什么,再也忍不住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是杨国对不起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属下有罪,我这就卸去营总一职,解散大同忠义营,回乡照顾我那年迈的母亲。” 杨国一边哭一边磕头,都磕出了血来。 “谁说让你卸职了,哼,刚得了密旨就不想为我效力了?”王则之佯怒道。 “大人...您...您还愿意用我啊?”杨国难以置信的问道。 “皇太极雄据辽东,饥民作乱,肆虐关内,咱们还有许多仗要打啊。”王则之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是,大人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等归化城安全了,你再去看你母亲。” “谢大人。” 杨国破涕而笑,欢天喜地的跑回了住处。 回到住处后,他高兴的穿上衣甲,配上武器,继续巡防去了。 “大人,不防着他吗?”于忠看到杨国离去后,不解的问道。 “他要是有反心,就不会杀这些人。嗯,对了,派一班密谍保护他母亲。” “是...看押?”于忠试探的问道。 “嗯?”王则之挑了挑眉毛。 他的意思是,你身为密谍的头子,连这都不懂吗? 保护就是看押的意思。 杨国身为一营营总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把他母亲看押起来,只能借着保护的名义看押起来。 不过,这种事儿并不光彩,难不成你还要我亲口说出来? 于忠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连忙躬身施礼,退了下去。 此间事了王则之要想一想,他到底要不要造反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做什么事儿都得多方顾虑。 他手下除了有数万军士之外,还有军属和户民,加上蒙古诸部的族民,他手里的百姓都已经有几十万了。 如果他造反了,这些人势必会受到牵连。 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是他想看到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的大明还不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如果造反单单山西、宣府两地的兵力就够他喝一壶的。 再者说了,即使他连抄带骗的弄了很多银子和米粮,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连一年都撑不下去。 不造反他借着山西总兵的名义,还能屯一些粮食,一造反他连吃的都不敢保证,更不要说打赢一个王朝了。 除此之外,他要不要现在造反,还得取决于崇祯了。 崇祯是个好皇帝吗? 崇祯对皇帝的工作很重视,他一心一意要当一个好皇帝,并且经常彻夜不眠批阅奏章。 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朝,嘉靖皇帝沉迷炼丹,明武宗就知道玩,天启皇帝天天干木匠活。 崇祯与他们都不一样,他的勤劳程度大概仅次于朱元璋和朱棣,绝对是劳动模范。 从勤政这方面来说,他确实算得上是个好皇帝。 但是,崇祯非常多疑,不信任任何大臣,现在更是要弄死他这个开疆拓土的有功之将。 虽然,他早就在做造反的准备了,可是他到现在都没反啊。 崇祯的眼里不揉沙子,不管王则之立下了怎样的泼天大功,从他私斩乡绅开始就已经是崇祯眼里的沙子了。 虽然说崇祯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他是一个勤勉的皇帝。 一个勤勉的皇帝,绝对不蠢。 抓捕王则之的计划失败了,他不可能在内有饥民作乱,外有皇太极肆虐辽东的情况下,逼反王则之。 思来想去,王则之还是决定先看一下情况。 如果崇祯打算和他死磕,那他就反了,如果还有余地,那就先缓缓。 要当宋高宗否? 王天使这是在干什么啊?” 王则之命人包围了王承恩的住所,他带着罗聪去见王承恩。 等他进到王承恩房间里的时候,王承恩正在房间里烧密信。 这些密信,都是他安插到王则之内部的锦衣卫收集上来的情报。 “你这是明知故问啊,我这是在料理后事,免得手下的爪牙们白白送死。” 除了情报,王承恩肯定还有锦衣卫暗子的名单。 他不想这些暗子就这么白白死掉。 从天空中升起红色的烟花开始,王承恩就知道,他败了。 在他看来,王则之造反了,还是被他逼反的。 王则之造反了,那他肯定活不了了,所以,他就坦然的等死了。 “大人。”王承恩刚说完,就有传令兵来了。 传令兵轻轻喊了一声,王则之点了点头,退出王承恩的房间听他禀报。 “大人,归化城南北两门突然出现很多军士叛逃,他们都被巡防的杨营总带兵抓获了,杨营总命人前来请示,如何处置这些人。” “有多少人?” “三百余人。” “这么多?全杀了。” 虽然王则之的灵魂是一个现代人,可他不是一个慈善家。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叛逃的军士,肯定都是王承恩安插进来的锦衣卫。 而今东窗事发,他们接到王承恩的命令,打算连夜逃出去。 杨国身为锦衣卫肯定是了解锦衣卫手段的,他投靠了王则之,迟早会把他们找出来。 与其让他们等死,不如让他们拼一把。 拼一把,也许还能活下来。 “大人,其中一人是...” 传令兵小心翼翼的说了半句话,欲言又止的停了下来。 他不知应该立刻去传令,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王则之眉头一皱,不爽的喝道。 “冷连总也在其中。” 冷脸子,盂县流贼造反的时候,吃鸡活下来的一人。 “啊...”王则之长呼了一口气,揉着额头走来走去。 锦衣卫可真的是无孔不入啊。 王则之猜测,这个人应该是李若琏来寿阳的时候留下的暗子,不知怎么混入到了反贼之中。 最厉害的是,这家伙还从吃鸡大乱斗中活了下来。 在王则之看来,这家伙是个人才,他不想就这么把他杀了。 如果能为他所用最好不过了。 “把他留下,其余人全杀了。” “是。” 王则之说完,阴沉着脸再次回到王承恩的房间。 王承恩的房间内烟雾缭绕,王承恩整了整衣领,等着王则之动手。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王承恩是一个非常有骨气的太监,从他陪着崇祯帝吊死在煤山上就能看出来。 “末将并不想妄行杀戮。” 没有人想死,王承恩也不例外。 他一听到有了转机,眼珠微转,嘴唇微张,等着王则之的下文。 “末将请求天使给皇上带句话。” “什么话?”王承恩一听,能活着回京城,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生怕王则之反悔。 “请问皇上,要当宋高宗否?末将虽无岳飞之才,但有岳飞之志。” 王则之说完,打开房门,伸出手说道:“天使可自由出入,末将绝不阻拦。” “你...你不杀我?” “精忠报国,这四个字末将还是知道的。 据末将刺探而来的情报,辽东皇太极,于拉木伦河东岸,集结科尔沁、敖汉、奈曼、喀尔喀、喀喇沁、察哈尔诸部共计十余万大军,不日即将到达宣府、大同关外。 末将打算亲率十万大军前去阻击,还望皇上莫要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 王则之顾左右而言他,是想转移注意力。 当王承恩把这条情报带回去的时候,崇祯的注意力就转到皇太极身上了。 借着这个空档,他正好可以喘口气,为以后好好准备一番。 王则之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随后转身离去。 宋高宗赵构,南宋开国皇帝。 绍兴十一年,宋高宗解除岳飞、韩世忠等大将的兵权,向金表示坚决议和的决心。 不久,他与秦桧制造岳飞父子谋反冤案,以“莫须有”的罪名加以杀害,遂同金朝签定了屈辱的绍兴和议,向金称臣纳贡,以换取金承认自己在淮河、大散关以南地区的统治权。 虽然岳飞对朝廷,对皇帝忠心耿耿,但是他本人性格刚直不阿,而且不会见风使舵,更别说那些官场的潜规则了,因此岳飞不会像其他官员那种圆滑处世、明哲保身。 相反岳飞在官场,依然我行我素,毫不懂得韬光养晦,因此得罪了不少同僚,更得罪了皇帝! 绍兴七年春岳飞擅离职守,私自离开军队。 这一年,宋高宗解除了刘光世的兵权,想让岳飞节制刘光世的军队,但中途变卦,引起了岳飞的不满。 岳飞在没有得到皇帝旨意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军队,到庐山为母亲守丧,同时还向皇帝辞职,“求解帅事”。 宋高宗赵构闻讯后,非常生气,因为岳飞所为明显有要挟皇帝的嫌疑。 但此时正值用人之际,赵构几次派人传旨,但岳飞不予理睬。 后来岳飞虽然前往临安,向皇帝请罪,但嫌隙已然生成。 事后宋高宗给岳飞写了一封恩威并施的御札,其中有句话非常重要,明显在警告岳飞,“犯吾法者,惟有剑耳”。 站在崇祯的角度上来讲,王则之是他提拔上来的。 现在王则之不把他放在眼里,经常做越俎代庖之事。 虽然说王则之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天下安稳,可正是他干的这些事,使他成了崇祯的眼中钉肉中刺。 武将威胁到了皇帝的威严,其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不论这个武将有多大的功劳,他都得死。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宋高宗赵构下达命令:“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并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斩,仍多差兵将防护。” 岳飞在大理寺狱中被杀害,时年39岁;岳云和张宪被斩首。岳飞的供状上只留下八个绝笔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岳飞的死讯传出,百姓们都为之哭泣;消息传到金国,金国大臣们为此酌酒庆贺,并说:“和议自此坚矣!” 岳飞一死,宋朝与金握手言和,宋朝和金国签订了《绍兴合议》,合议规定,南宋和金国以淮河和大散关为界,淮河以北是金国领土,淮河以南属于南宋。淮河在今天的安徽一带。 也就是说,当时南宋事实上承认了金国对北方的统治。 如此一来,金国和南宋保持了势力均势。 此后,金国基本上不再南下,南宋君臣得以偏安一隅。 过了一百五十余年后,蒙古崛起,先灭金国,后灭南宋。 王承恩知道,王则之是在等崇祯答复,如果崇祯要做宋高宗,他王则之绝不会做第二个岳飞。 “则之啊,你真不会反吗?”王承恩死中得生,颤抖着来到门口扶着门框大声问道。 “天使心中已然明了,何必问我。” 王则之说了一句不算答案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王则之走后,王承恩的心思一下活络开来。 他在想王则之到底会不会反,据他安插进来的暗子所说,王则之是有反心的。 可是,他又不杀王承恩,难道不怕王承恩回朝之后搬兵来讨伐他吗? 王承恩心乱如麻,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最后一拍桌子。 “只要确认一下辽东皇太极的动向是否属实,就能确认他王则之到底有没有反心了。” 王承恩一咬牙,连夜出了归化城,往京城而去了。 三思 崇祯二年,五月十一。 半夜赶路的王承恩慌不择路之下,在草原上迷了路,直至遇到王则之外放的哨探这才把他们带回正确的道路。 这也就造成了,他晚了两天才回到京城。 京城,崇祯的书房内。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王则之呢?”崇祯看着狼狈的王承恩不解的问道。 王承恩从王则之手里死里逃生,他心下害怕,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哼,朕就知道你办不成事。 你是没听到,今天的朝上,大臣们是怎么弹劾王则之的。 现在你空手而归,没把王则之捉拿归案,朕不能把他速速法办,这样下去,朕的威望势必会被王则之毁掉。”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当初的王则之就是一个小蟊贼,是朕把他提拔上来的,现在倒好了,他拥兵自重,欺君罔上,朕信错了人,朕的心被他伤透了。” 说到这里崇祯狠狠的踹了王承恩一脚,似乎在责怪他曾经为王则之说过话。 “皇上啊,恕臣说句实在话,这王则之拥兵自重,欺君罔上之罪,实在说不清楚啊,他这不也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嘛。” “嗯?!”崇祯听了王承恩这句话,双眼一瞪不高兴的盯着他。 “皇上啊,您仔细想想,王则之收复河套,平定塞外蒙古诸部,这是开疆拓土的不世奇功啊。 一旦把他捉拿归狱,军心就不稳了啊。 各个总兵都会提心吊胆,生怕和王则之一个下场。 如此一来,内外大小武将必会一片恐慌,到时候恐怕皇上就无人可用了啊。 臣请皇上,三思,三思再三思,三思而后行啊。” “你个狗东西,好大的胆子,朕要杀了你。”王承恩没有顺着崇祯的意思,崇祯直接恼羞成怒了,拔出了书房中的天子剑要杀了他。 王承恩一言不发,闭眼伸颈,等着崇祯下手。 崇祯把剑搁在他的脖子上,气的双手发抖。 “皇上啊,您要杀臣,臣无话可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死前,臣还是要把话说出来,这王则之啊,收复河套,平定塞外蒙古诸部,可见其才能实为难得啊。 现在皇上突然以拥兵自重,欺君罔上之罪把他捉拿归狱,这不但是王则之本人的灾难,也会变成皇上江山社稷的灾难。 臣叩请皇上,慎重决断,三思而后行啊。” 王承恩说完,把头重重的嗑在地上,跪伏在地不再起来。 他等着崇祯把他的头砍下来。 “王则之私斩大同府内乡绅,铁证如山,朕没有冤枉他吧? 他私开互市,没有问过朝廷,没有问过朕,朕没有冤枉他吧? 哼,他把卜失兔和他儿子送给朕,自个儿又封了一个新的顺义王,如此胆大妄为,目中无人,朕没有冤枉他吧?” 崇祯压了压王承恩后颈上的剑,生气的说道。 “皇上啊,捉拿王则之事关大局啊,皇上理应慎重啊。” 王承恩把心一横,横竖一死,干脆豁出去了。 “哐当~”一声,崇祯手里的剑掉到了地上,他无力的摇晃着身子,坐到了书房里的椅子上。 崇祯知道,王承恩说的是事实。 事实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不承认。 “王承恩啊,你带去的人都折了?” “是。” “王则之没杀你?” “没有。” “他也没造反?” “没有,不过,他有一句话让我带给皇上。” “哦?这朕倒要听听,他说什么了?” “他问皇上,要当宋高宗否?” “放肆!混账!他...他一个小贼有什么资格与岳飞比肩?竟然...竟然把朕比作宋高宗,他是在说朕妄杀忠良吗?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崇祯听了这句话,气的在书房来回跺步。 “王承恩,你再跑一趟吧。” “皇上有何旨意?” “现在不是朕要把他捉拿归狱,是朝中的大臣们都在弹劾他,即使朕把他们压下来了,大臣们也是口服心不服。 朕希望王则之承认自己的罪过,亲笔写一道乞罪折,朕也好把它公之于众,安抚朝臣,以稳定朝政,免得这些大臣们,整天为了王则之在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 王承恩抬起头,脸现难色,为难道:“皇上,这事儿...这很难啊。” “朕知道难,你不是和王则之有私交吗?他既然没有杀你,你一定能办好这件事,去办吧。” 崇祯瞥了王承恩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要告诉他,只要他承认自己有罪,朕就会赦免他的罪过,怎么你不愿意?你想抗旨。”崇祯见王承恩为难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脸色一变,厉声问道。 “臣不敢,臣遵旨。” 王承恩领命,准备再跑一趟。 “皇上,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王则之说,他的哨探查探到,辽东皇太极,于拉木伦河东岸,集结科尔沁、敖汉、奈曼、喀尔喀、喀喇沁、察哈尔诸部共计十余万大军,不日即将到达宣府、大同关外。 这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崇祯听到皇太极的情报,汗毛根根直立,惊叫一声把王承恩吓的打了个哆嗦。 “来人,把兵部尚书王洽给朕叫来。” “遵旨。” 宫中的小太监领旨,传王洽去了。 “你在这儿等着,等王洽。”崇祯说完,拂袖而去,前往一处密室,找他亲自培养的密谍去了。 这支密谍超脱于锦衣卫,不在京师编制之内,直属他管辖。 替他监视百官,包括锦衣卫和王承恩,都在这些人的监视之中。 不多时兵部尚书王洽到了,他看着跪在书房内的王承恩,挤眉弄眼的询问他什么情况。 王承恩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什么都别问。 王洽会意,一言不发也跪在了书房里。 他跪下没多久,崇祯就回来了。 “王洽。” “臣在。” “朕问你,皇太极此时在何处?” “据臣所知,皇太极正与虎蹲兔的察哈尔部戮战,这个...”王洽偷偷瞄了一眼王承恩,王承恩眼观鼻,鼻观心毫无表情。 “还有何事?说。”崇祯听到王洽说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顿时不高兴了。 “皇太极遣使而来,讨要逃入我朝边关的察哈尔部、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族人,除此之外还讨要赏给塞外蒙古诸部的市赏,所赏财物有缎布、茶、盐等,一万余件,如若不然,他将挥兵十万,直抵京师。” “混帐!这是抢劫,这是强盗行为,这是威胁,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崇祯气的把书桌上的奏折都掀翻在地,还不解气,他就用巴掌狠狠拍了拍桌子。 结果,桌子没事,他的手反而被打的生疼。 “传朕旨意,命王...”崇祯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绪。 他原本是要派王则之的,此刻想了一下。 如果王则之再获功劳,官至一品,到时候他就真的对付不了王则之了。 “命王洽,整顿边关,以防辽东局势有变,皇太极遣来的使者砍了,他们要的市赏一文钱都不给。” 崇祯不能拿王则之怎么样,他就把气撒到了皇太极的头上。 “还不快去兵部做事,愣在这里干什么?”崇祯气恼的对王洽说道。 “臣遵旨。”王洽领命,回兵部做安排去了。 “王承恩,传朕口谕,王则之劳苦功高,辽东就不劳烦他操心了。 辽东之事,朕自有安排,让他配合五省总督杨鹤,守好河套,不要让陕贼逃到塞外去。” “遵旨。”王承恩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湿透了,此刻得了旨意,二话不说就退出书房传旨去了。 休整的时机 小六子派出去的哨探探得,皇太极确实聚集了十万大军于拉木伦河东岸。 原本他是想要西征讨伐林丹汗的,其部下的各族首领,以师徒既众,供亿浩繁为由拒绝了皇太极的提议。 虽然现在的漠南蒙古已经衰弱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他们聚集起来拼死一战,后金也不会好受。 还有一点,就是外喀尔喀部的土谢图汗跟皇太极说,初来归附的蒙古兵马不堪大用,他们人瘦马弱,不若等待一些时日,等他们人强马壮的时候再行征讨。 皇太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加上他仓促之间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准备不足,确实不适合征战。 皇太极看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兵马,不想无功而返,于是,他借着聚集起来的十万大军,威胁明朝边关,讨要林丹汗溃散的察合尔部、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族人,还有塞外蒙古诸部的市赏。 等到崇祯知道这件的时候,皇太极手里的兵马已经散去了。 毕竟十万人一天的吃喝就是个大数字,皇太极可耗不起。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聚集起来的人刚散去,他的使者就被崇祯砍了头,给送了回来。 皇太极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失去理智。 他安葬了使者就回辽东去了,他要准备送崇祯一个大礼。 ...... 王承恩走后,王则之时刻准备和崇祯血战。 因为,他也拿不准,崇祯到底会不会和他死磕。 为了防备崇祯,王则之命盂县、方山营的户民、军属躲到盂县山里的溶洞里。 盂县多溶洞,这些溶洞稍微改造一下就是藏兵洞。 在王则之准备造反的时候,他就安排人把这些溶洞进行过改造了。 现在他把盂县、方山营的民户和军属都藏了进去。 至于大同府的军属和民户,全部安排到后勤部,把大同府库里的粮食和银子运到归化城。 等王承恩再次来临的时候,他看到大同府至归化城一带变的无比繁华起来。 除了押运粮草和银子的后勤部、建设兵团外,道路两边满是各种小商小贩,他们借着这股热闹劲做起了生意。 崇祯二年,五月十五日。 王承恩再一次来到归化城见到了王则之。 王承恩代表皇上来了,就是天使,王则之自然不会苛待他。 于是,两人又一次上了酒桌。 “哎呀,这一次来,我都不敢说话了呀,实在是难以启齿啊。”王承恩露出一个亏欠王则之的表情,偷偷观察着王则之的反应。 “天使但说无妨,只要不是要砍我的头,我都能接受。”王则之无所谓的说道。 “我对不起你啊,曾经我说过要和你共进退,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啊。 我...我跪下来求你。”王承恩带着哭腔就要跪下去。 王则之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王承恩代表的可是皇家的脸面,如果真让他跪下来了,这要是让崇祯知道了,恐怕立马就会和王则之死磕。 王则之把王承恩扶起来,来到门口,喝退亲卫们,把门给关上了。 “王大人呐,有话说话,有事说话,你这是折我寿我呢,盼着我早死呢。” “那我就直说了啊。”王承恩被王则之扶起来,坐回椅子,认真的说道。 “说,您只管说。” “王将军,为了国家安危,为了皇上的威望,我恳求你写一份请罪书吧,我知道王将军是一个心系百姓安危的人,肯定不愿意血流成河啊。”王承恩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哈哈哈...”王则之仰头大笑几声,叹了口气。 “大人,连您也以为末将有罪吗?” 王承恩眨了眨眼,微张了张嘴,又合上,想了几息,这才说道。 “大同府那些乡绅早就该死了,可是他们与朝中的大臣们盘根错节,动不得,别说我了,就连皇上都不敢动他们,这些人呐,你杀的好,杀的好啊。 塞外诸部,疲甚、饿甚、穷甚,畜牧匮乏,皇上尽革其赏,使他们的日子过的更艰难了,开市通商,实为辅国稳民的治国之策。 至于这私封顺义王一事嘛,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抚塞外土默特部,可是不经过朝廷,不问过皇上,确实是你做错了啊。 这一件事做错了,你做再多对的事,也于事无补了啊。 当然了,我也知道,朝中的大臣们不堪大用,如果把顺义王的敕印送归朝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哎,我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啊,你做的也对,你错就错在没有问过皇上,如果你私下里以锦衣卫的身份给皇上一封密奏,何至于此啊。” 王承恩端着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 王则之站起来,对着王承恩施了一礼。 “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嗯,呵呵,你既然说我深明大义,我就私下里问你一句,在你心里你瞧得起皇上吗?你是不是认为皇上是个昏君,不是个好皇帝啊? 我希望你三思慎重考虑之后再说,我要听实话。” 王承恩站起来,极为认真的看着王则之说道。 王则之闻言,也站了起来,他严肃的看着王承恩,沉默了十数息这才说道。 “当今皇上,绝不是昏庸之辈,皇上继位之初就开始大力整顿朝局,剪除了祸乱朝政的魏阉一党。 末将素有耳闻,当今皇上,殷殷求治,每逢经筵,恭听阐释经典,毫无倦意,召对廷臣,探求治国方策。 当今皇上平反冤狱,起复天启年间受魏阉迫害被罢黜官员,全面考核官员,禁朋党,力戒廷臣结党营私。 当今皇上生活节俭,末将清楚的记得,初见皇上之时,皇上的龙袍上还打着补丁。 末将对皇上极为钦佩,此话绝无虚言。” 王则之抱拳对着京城的方向,一字一字,认认真真的回道。 王承恩身为宦官,见惯了勾心斗角,两面三刀,尔虞我诈,他听着王则之的言语,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哎,王将军啊,实不相瞒啊,当今的朝臣们都瞧不起皇上啊,在他们心里只有两人称得上圣明啊,一个是太祖爷朱元璋,还有一个就是成祖爷朱棣。 他们私下里说当今皇上心胸狭隘,难当大任。 他们瞧不起皇上,就把皇上供起来,他们身为臣子,对皇上毫无敬畏之心。 近日他们都在弹劾于你,他们说你拥兵自重,欺君罔上,到时候朝纲崩溃,君不君臣不臣,孰不知,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王承恩长叹了口气,放下心里的防线,说了些真心话。 整个大明朝,如果说有人真心实意的瞧得起皇上,那就非他王承恩莫属,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王则之。 王则之对崇祯是打心里佩服,说到底,现在的崇祯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罢了。 他靠自己把明朝撑了十四年,已经尽力了。 “请罪书,我会写的。”王则之听完王承恩说的心里话,叹息道。 “王将军呐,你这是用自己的威望维护了皇上的威严啊,皇上说了,只要你认罪了,他就会赦免你的罪,咱们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好,写完请罪书,我就要去东征了。” 写个请罪书而已,就像上小学没写作业的时候写检讨书一样,又不会少块肉。 写个请罪书就不用流血拼杀了,何乐而不为呢。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写请罪说就是给自己身上抹黑,对王则之来说,这个根本不重要。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王将军连番征战,劳苦功高,辽东的事情皇上自有安排,就不劳烦将军操心了。 皇上口谕,命你配合五省总督杨鹤守好河套边关,以防陕地反贼逃至关外。” “末将遵旨。” 崇祯不想王则之立功,王则之还不想长途征战呢。 崇祯不让他出战,正合王则之心意。 不用征战了,他正好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皇上的人? 王则之写好乞罪折,吹了吹,递给王承恩瞧了瞧。 王承恩一边看一边皱眉,看完之后,他笑着说:“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人但说无妨。” “你只要承认一样罪就行了,就是私斩乡绅之罪,这私开互市、私封顺义王、私编民户的事情就不要写了。” “这是为何?”王则之不解的问道。 “咳...你还有个身份,锦衣卫副千户啊,呵呵...你给忘了吧?”王承恩好心提醒道。 王则之闻言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只承认一样罪,这样罪还容易开脱,毕竟那些乡绅也不干净。 另外两件事不能承认,这两件事承认了很容易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如果不承认,崇祯再操作一下,就成了王则之受他的旨意办事了。 当然,前提是崇祯愿意这么操作。 如果崇祯不愿意这么操作也没关系,他只承认了一样罪,这样罪还不能致他于死地。 妙,果然妙。 王承恩能成为崇祯身边的红人,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如此甚好,属下重新写过。”王则之明白王承恩的意思,把写出来的那份乞罪折烧了,重新写了一份。 写完之后吹了吹,等字风干,盖上山西总兵的敕印,给王承恩看了看,王承恩看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则之把折子合上,用密腊封了上去,装到锦袋里双手奉上递给了王承恩。 “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快马加鞭呈给皇上。”王承恩收好折子,起身施礼,表示要马上离开。 王则之也知道事态紧急,如果太晚了,他也担心崇祯会不顾一切的和他打起来。 “天使一路顺风,请!”王则之伸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承恩再次施礼致谢,这才离去。 等他离开归化城的时候,王承恩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让王则之写乞罪书这么容易。 王承恩面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归化城,扬起马鞭策马而去了。 崇祯二年,五月十八日。 王承恩一拿回乞罪书,崇祯就仔细观读起来。 看完之后他和王承恩密谈了一些话,随后拿到朝堂上,准备宣读一番。 “爱卿们,山西总兵王则之,痛定思痛总算是悬崖勒马,真心悔过了,他给朕上了一道乞罪折,大伙都听听。” 崇祯说完,示意王承恩宣读,王承恩拆开王则之的奏折宣读了起来。 “罪臣王则之,乞罪上奏,罪臣受君之禄,却不行忠君之事。 罪臣无视皇威,私斩大同府乡绅...” “够了。” 崇祯听到这里,大手一挥示意王承恩不用读下去了。 毕竟这是一位二品武将的乞罪书,他不能太过份,以免引起其他武将的不安。 “众爱卿听到了吧,山西总兵王则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胆大妄为,欺君罔上,实在是欺人太甚。” 崇祯打断王承恩之后,来了个总结。 “王则之行此越俎代庖之事,目无君上,罪该万死。”礼部尚书何如宠出班上奏。 “山西总兵王则之,私开互市,还私封了一个新的顺义王,欺君背主,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欺君,实乃罪无可恕。” 刑部尚书乔允升出班上奏,他绕过私斩乡绅的事情,直接说另外两件事,他认为另外两件事比私斩乡绅一事更严重。 “山西总兵王则之,私斩乡绅其罪一,私开互市,资助鞑掳,其罪二,私封顺义王,目无君上,其罪三。 王则之欺君背主,罪无可恕,理应撤职查办,速速捉拿归案。” 吏部尚书王永光出班奏道。 “诸位爱卿,只要咱们君臣一心,必能振兴大明,王则之的事情让朕看到,谁敢背着朕背着朝廷另搞一套,朕绝不宽容,诸位爱卿也绝不会容他。” 崇祯听到大臣们与他同气连枝,激动的站起来说道。 “皇上圣明。”众大臣闻言,立刻躬身称赞起来。 “好,退朝。”等众大臣起身之后,崇祯大袖一挥,准备退朝。 “皇上,这...如何惩处王则之啊?”刑部尚书乔允升小声提醒道。 “哦,瞧瞧朕这记性。”崇祯拍了拍额头,转过身来。 “朕忘了说了,而今擦之疲甚、穷甚、饿甚,畜牧匮乏,重开互市是朕的旨意。 互市一开边关稳定,我朝国泰民安。 这重封顺义王嘛,说来话长,卜失兔和他儿子俄木布不是在朕的手里吗?重封顺义王是为了安抚土默特部,也是朕的旨意。” “皇上,您有如此旨意,我等为何不知啊?”户部尚书毕自严不解的问道。 “瞧瞧,瞧瞧,朕又忘了,这王则之啊,是朕的锦衣卫副千户,这个旨意是密旨,没想到产生了误会,呵呵...是朕之过错。” “皇上圣明!”众臣听到崇祯承认自己有错,一个个惶恐的躬身称赞起来。 “行了,退朝吧。”崇祯看着众臣的样子,只觉神情气爽。 “这...”刑部尚书乔允升还想问一下,私斩乡绅一事怎么处置,户部尚书拉了拉他的衣袖,他立刻闭嘴跟着朝臣们退了下去。 “你为何不让我说话啊?”乔允升看着毕自严不解的问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些乡绅什么德性你会不知道?”乔允升掌管刑部,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乡绅干的那些肮脏事儿。 “哎...知道啊。”乔允升无奈的叹了口气。 “知道就行了啊,那些人该死,死了就死了,还罚什么罚。 另外两件事皇上已经帮他脱罪了,咱们要是接着弹劾,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皇上不是说了吗,王则之是锦衣卫副千户,那是皇上的人,咱们动不得的。”毕自严解释道。 乔允升能做到刑部尚书的职位就不可能是个蠢货,这些事儿,他又如何不知。 可是,朝臣们弹劾王则之是商议好的。 他们弹劾了这么久,而今皇上一句话,他们就偃旗息鼓了,以后他们还弹劾得了谁? 难不成,只要他们弹劾一个有罪之臣,皇上都会给他们顶回去。 这样的话,他们以后还能弹劾谁? “哎...”乔允升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的再叹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这王则之是皇上的人咱们肯定是不能弹劾了,要是换一个人那就不一定了,不要想太多,走吧,走吧,肚子都饿了,回家吃饭。” 毕自严安慰了一下乔允升,先他一步回家去了。 朝臣们都以为崇祯不打算惩处王则之了,孰不知,有两位大臣被叫到了书房。 他们二人就是温体仁和周延儒。 谋算 温体仁入阁前和大多数朝廷大臣结怨,不敢过于肆意妄为,自己廉洁、谨慎表现给崇祯帝朱由检看。 所以崇祯帝对他很是信任。 温体仁受崇祯帝朱由检恩宠,在朝中一时风光无两。 周延儒少时聪明,有文名,20岁时连中会元、状元,授修撰。 天启年间迁右中允,掌司经局事,不久又以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 崇祯帝即位,召为礼部右侍郎。 周延儒机智敏慧,分析问题透彻。 崇祯元年冬,驻守在锦州的士兵哗变,督师袁崇焕请发军饷。 崇祯帝在文华殿召集大臣商议,大臣都请求动用国库。 周延儒猜测崇祯帝的心思,独自进言道:“以往边关守兵防止外敌入侵,而今要防士兵了。宁远士兵哗变,发军饷,锦州士兵哗变,再发军饷,这样下去,镇守边关的部队都要学样了。” 崇祯帝问道:“你说怎么办?”延儒说,“情况紧迫,不得不发,但得想个长久之策。” 崇祯帝听了认为周延儒说得有道理。 过了几天,崇祯帝又问周延儒,他说:“粮饷以粟为最好,山海关不缺粟,唯缺银子罢了。士兵为什么闹事,其中必有内情,这无非是骄横的武官煽动闹事来威胁袁崇焕罢了。” 崇祯帝听了周延儒的一番话,认为十分中肯。 因为他原以为士兵哗变是边将对自己进行要挟而感到不安,听了周延儒的话则放宽了心。 从此,崇祯帝对周延儒更为器重。 后来,大学士刘鸿训罢官,崇祯帝命廷臣推荐接替的人,大臣们认为延儒声望不够而未列入名单。 当时被推荐的有成基命、钱谦益、郑以伟等11人。 崇祯帝在名单上没有看到周延儒的名字,心中非常怀疑。 后来温体仁揭发了钱谦益的隐私,周延儒亦在暗中协助。 崇祯帝看了奏章大怒,立即罢了钱谦益的官,连同名单上推荐的人一个也不用。 崇祯二年三月,在周延儒在文华殿受到崇祯帝召见,君臣二人密谈了很长时间,谈了什么,外人一概不知。 只是自此之后,周延儒更受崇祯帝信任了。 “今日叫你们二人来前来实是有事相商,那王则之所行之事,想必你二人已经有所耳闻了。” 崇祯把二人召来之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此人,微臣略知一二,听闻此人初任大同府总兵之时,便私斩大同府七十四家豪门旺族,他...”温体仁话说了一半,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下崇祯,又低了下去。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说完妨。”崇祯知道温体仁在忌惮,因为崇祯在朝上已经为王则之做了开脱,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崇祯不知道的是在陷害人上面温体仁是一把好手,只是他不敢太过嚣张,以免活不长久。 “据微臣所知,这王则之私斩乡绅之后,将他们手中的田地划归为军田,下发给了麾下的兵士们。 他手里的兵士有了田地之后,只知王则之,不知大明,不知朝廷,更不知皇上。”温体仁斟酌了一二,小心翼翼的说道。 杀人诛心,莫过于如此,温体仁不说他私开互市的事情,也不说他私封顺义王的事情,而是另辟蹊径,说他麾下兵士的情况。 这一招比朝堂上那些大呼王则之欺君罔上的臣子们厉害多了。 崇祯脸色一变,眼解微跳不知在想些什么。 “祖宗规矩,文武分制。 武将不过防守城池,操练兵马。 一省总兵也不过是与巡抚治理屯田民政,以保一方国泰民安。 那王则之越厨代庖,以武将之职插手民政之事,实为大逆不道,论罪当诛。”周延儒斟酌了几息,顺着温体仁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崇祯听完他说的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据臣所知,大同边关的兵士并没有闹饷哗变,这只是王则之收编他们为私军的借口。 此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铁证的。 提供这些证据的正是大同府四州七县的守备,王则之以发欠饷为名把大同边关守兵骗至关外,并以野狼攻击他们,待他们被野狼撕咬的不成阵势之时,突然杀出,一举拿下了他们。 四州七县的守备们,尽忠职守,没有擅自出关,这才逃得一动劫。” 温体仁知道,空口说白话崇祯未必会信,必须拿出证据来,所以他就把大同府四州七县的守备给拉上了。 “朕知道了,此事朕自会查明。”崇祯眯着眼睛,阴沉的说道。 “皇上废除商税,实为振兴之举,然则王则之却不听皇令,私收商税。 如若各处总兵效仿于他,重收商税,将会万民失业,上下相争,惟利是闻,百姓无朝夕之保,天下必将乱景蓬生。 此事,大同府出关经商者皆可为证,请皇上圣断。”周延儒想了想,他想起有人跟他说过,王则之收出关经商商人保护费的事情。 他觉得这就是变相的在收商税,于是他把这件事情给抖了出来。 “他区区一介武将有何权利私收商税,山西巡抚宋统殷是干什么吃的?”崇祯闻言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由于使太大劲手给拍疼了,他立刻转过身,把手背到了身后。 “皇上,他并没有明着收商税,他借着派兵保护出关商队的由头收保护费,以此巧立明目,堂而皇之的收商税,实为欺君罔上之举啊,皇上。”这件事温体仁也是知道的,他听了周延儒说的话,立刻帮腔接着说了起来。 “王则之名为山西总兵,实为披着皇皮的贼,皇上,此贼当斩之。”周延儒趁热打铁更进一步的附和起来。 明末官商一体,官就是商,商就是官。 要不然就凭他们那点微薄的薪俸,连他们自己都难养活。 在官商相互融合、相互渗透、相互受益、相互支持的情况下,官和商这两大阶层在钱权交易中迅速实现了一体化。 表面上看来,官和商各取所需。 商人借着官的权力垄断生意,牟取暴利,官在商人的支持下升官发财。 这种病态的关系长期存在下去,对大明朝的国本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遗害无穷。 温体仁、周延儒两人为这些商人发言,陷害王则之,就是一种具体的表现。 即使王则之写了乞罪书,崇祯的心里还是和王则之生了嫌隙。 现在的崇祯只想着打击一下王则之的嚣张气焰,他并没有去深思二人所言背后代表的利益链条。 崇祯是这么想的,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上软的。 他还不信,他身为一国皇帝还治不了一个小小总兵了。 商人出手 私收商税,如果这个罪名真的扣到了王则之的头上,那么他将面对的就是整个大明的官员和商人。 最先反对他的就是山西商人,毕竟,出关经商最多的也是山西商人。 接着,就是和山西商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各个官员。 明洪武三年,因山西等边地急需军粮,政府募商人输粮换取盐引,凭引领盐运销于指定地区,称为开中。 四年,制定中盐则例。计道路远近,运粮多寡,考虑中纳商人能否获利等因素,以确定粮引兑换额。 以后,明朝根据需要,陆续实行纳钞中盐法、纳马中盐法、纳铁中盐法及纳米中茶法、中茶易马法等。 到了崇祯时期,皇室﹑宦官﹑贵族﹑官僚们见持有盐引有利可图,纷纷奏讨盐引,转卖于盐商,从中牟利。 这一现象被称为“占窝”,这种现象愈演愈烈,破坏了开中制度,变成了官商勾结谋取私利的工具。 王则之收保护费,自然动了这些人的利益。 但是,王则之出了兵马剿匪,保证了商道的安全,这些商人还不会说什么。 如果给他扣一个私收商税的帽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温体仁、周延儒二人和崇祯商谈了许久,最后满面红光的离去。 崇祯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他还开心的哼了两句小曲儿。 ...... 崇祯二年,五月二十日。 宣府镇。 宣府镇,是明初设立的九边镇之一,因镇总兵驻宣化府得名,也有简称“宣镇”者。 所辖边墙东起居庸关四海治,西达今山西东北隅阳高县的西洋河,长一千零二十三里。 宣化府位于今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宣府镇为军事要地,到了崇祯年间,朝廷仍十分重视宣府镇长城的修筑。 此刻在城高池深的宣府镇内,一处豪华庭院内,聚集了数十家豪商。 这些商人个人锦衣玉袍,肥头大耳。 他们慢条斯理的笑谈着,说到各自生意的时候,一甩衣袖,在长长的袖袍里比划着手势几下就谈拢了数万两银子的交易。 这些商人多是借着开中法富起来的,他们经营的也多是茶、盐、铁等赚钱的生意。 明末的开中法和占窝现象养活了一大批商贾豪绅,这些人当中最富的当属晋商和京商。 由于他们获取的都是暴利,即使有很多百姓缺衣少穿,他们也过的很是富裕。 这院子颇大,不仅有亭台楼阁,假山鱼池,还搭了一座精美的戏台。 戏台上宣府的戏子熟练的唱着悦耳的北路梆子,给众位老爷助兴。 老爷们坐在亭廊里的桌椅上摇头晃脑,入神的听着。 “哟,范老爷子来了。” “哟,范家公子也来了。” 豪华庭院里的商人见到二人前来,纷纷起身以示敬意。 范老爷子说的是范明,他是范永斗的父亲,范家公子说的正是范永斗。 范永斗何许人也? 范永斗,祖籍山西介休。 生活于明末清初的张家口,为明末清初晋商之代表人物。 以其为代表的晋八大商(即后来的八大皇商),走私粮草铁器并代女真销售劫掠财物,使明朝廷封锁政策失败,为明末晋商之奸贼。 范永斗会成为这样的人多是拜他父亲所赐,可以说他是拾起了他父亲的生意,并将此“发扬光大”。 范永斗的父亲范明,在他十岁的时候母亲去世,父亲续弦之后,对范明日渐冷落。 有一次他摘了几枚没有熟的青枣吃,被父亲打骂了一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到独石口(今河北张家口赤城县北)跟女真人蒙古人做生意。 范明在当地认识了许多朋友,结识了不少女真的贝勒福晋,他贩卖的粮食铁器都是女真人十分渴求的军需物资,绫罗绸缎以及其他新奇的玩意儿则受到王爷家眷的喜欢,因此买卖越做越大。 到了范永斗这一代,范家基本上就跟女真人的利益捆绑到一起。 随着后金政权的野心膨胀,他们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铁器、火药、火枪、军事情报都是重点高价收购的商品。 后金政权对于范家这样与他们长期做生意的晋商也越发倚重。 后金所需的火药、八成的粮食和超过六成的金属都是由晋商提供。 甚至京畿情报,细致到每个关口的守将姓名、士兵的数量和装备的清单,也由晋商提供。 在天启年间张家堡开市的时候,范明就是从宣府张家堡出关做的生意。 后来,他越做越大,就在宣府置办了这座庭院,而今聚集而来的这些商人,也是被他请来的。 当然,这些商人跟在他的身后,也赚了不少钱,这也是范明能请动这些人的原因。 在场商贾或许有些人是外来的强龙,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范家就是盘踞在宣府镇的地头蛇。 要想从宣府出关经商,没有范明点头,谁都做不成生意。 范明在宣府盘踞多年,宣府、北直隶、山西,所有能出关赚钱的生意他都有涉足。 茶、盐、铁、米粮、缎布等,就没有他不经营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背后不仅有朝中大臣的支持,他还有后金皇太极的支持。 凡是跟他对着干的商人,无一例外的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或者身亡。 这也是商人们敬重他的原因。 到了崇祯时期,范明渐老,族内的生意的大多交由范永斗经营,这也是他会带着范永斗的原因。 范明客客气气的与诸人拱手施礼,请站起施礼的诸人坐下。 待他们都坐下之后,这才在范永斗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而今的生意不好做啊,新任的宣府巡抚刚正不阿,死活不愿打开张家堡通商,那山西的总兵倒是开了新平堡,可是他收保护费呀。 现在的世道不好,收点保护费也无可厚非,可他竟敢把咱们出关挣钱的铁锭、枪械、火药、粮食都给扣了下来。 只让咱们带着茶、盐、煤球之物去和金人做生意。 要知道咱们手里最赚钱的就是铁和火器,哼,现在好了,这门财路给断了,咳...咳...”范明坐在椅子上,把扶手拍了拍咳嗽了起来。 王则之在挨着宣府镇的新平堡开了互市,可他对商人们的货物把探却很严格。 只要发现了铁器、火器、火药、米粮等物,就以资敌的罪名给扣下了。 不愿意交出货物的,以资敌叛斩罪名就地斩杀,这也就造成了这些商人的生意大大折扣,要说他们不恨王则之那是不可能的。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此子欺人太甚,我等理当奏请朝中的大臣们弹劾于他。” “没错,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哼,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还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呢。” “咳咳...”范明虚抬了一下手,众商人安静了下来。 “弹劾过了,没用,他是皇上的人,咱们朝中的人还放出了个消息,这王则之借着收保护费的名义试探咱们,他要私收商税了。” 范明一说完这句话商人们直接就炸了,范明这句话释放出两个信息。 第一个就是朝廷中有人支持他们,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收到这些信息。 第二个就是皇上支持王则之,他们不能使用阴狠的手段。 要不然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满庭院的商人们嘴巴里怒吼着,眼睛中却闪着狡猾的光芒。 能坐到这里的,谁还是不个奸滑的商人了。 商人的手段 此事关系到各位的财路,诸位都说一说,咱们可还有什么法子,能治一治这山西总兵啊。” 范明说完,轻咳了两声,往椅子后面一靠,准备闭目养神。 庭院内的商人们交头接耳,嘻嘻索索的低声交谈着,生怕声音高了把范明吵醒。 王则之收的那点保护费商人们根本不放在眼里,就是他把保护费改成商税,商人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问题就出在,王则之不允许他们把铁、火器和粮食带出关外售卖。 要知道他们最赚钱的生意,就是把铁器、火器和粮食带到后金卖给皇太极。 现在好了,王则之把他们最赚钱的生意给断了。 断了就算了,现在还要明目张胆的收商税。 如果到了现在他们还不进行反击,王则之就会以为他们好欺负。 到时候变本加厉提高商税,或者完全禁止他们私贸,他们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些人都是精明人,只是三言两语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崇祯登基之时尽革塞外诸部市赏,关闭了互市的边关通道。 现在他们能走的只有王则之私开的张家堡和杀虎口。 原本王象乾总督宣府的时候,由于他年迈多病,管不了那么多他们还能买通边关将士,由张家堡出关。 现在耿如杞当了宣府巡抚,魏云中总督宣府军政。 这两人都是刚正不阿,油盐不进的主。 他们想尽办法在二人手里都打不开一条口子,他们二人执着的执行着崇祯的命令,死活不愿意重开互市。 耿如杞更是言道守边为上,他一到任就开始大力整顿军务,修塞垣,缮战垒,铲山堑谷,严肃约束军士,遵守军纪。 山西巡抚宋统殷那边,他们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这个家伙比另外两人更过份,在他到任的时候,连当地士绅商贾们给他接风洗尘的酒宴都没有去。 至于他们送上门的礼品、财货、金银、珠宝等物,更是被他全数扔了出来。 原本他们还想过从遥远的辽东边关出关呢。 令他们绝望的是,袁崇焕力主以战谋和,他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把边关以外的百姓全都撤到了堡城中。 对堡城中的士兵更是严加约束,他们不敢去找袁崇焕,就想着从他手下的将领手里下手。 哪成想,一开口差点被他手下的将领以叛国罪给斩了。 要不是他们在朝中还有点根基,前去想办法的商人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事到如今,他们能走的通道只有新平堡和杀虎口这两个地方了。 现在这些商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 他们就想着,整治一下王则之的嚣张气焰。 如果能把王则之打压下去,不仅商税能给免了,甚至会逼迫王则之就范。 不再扣押他们卖去后金的铁器、火器和粮食。 如此一来,他们的生财之道就又通了。 要整治王则之就得名正言顺,崇祯皇帝都废除商税了,你王则之却要私收商税,这怎么行呢? 举着这杆大旗,一定能有所收获。 “万历商祸,贻害无穷,这件事诸位都是知道的。 怕只怕,山西总兵今日收保护费,明日征商税,后日加商税,再一日开始明目张胆的强抢。 到时候诸位举家流亡怕是就不远了。 山西总兵名为朝廷中流砥柱,实为国之祸害,据我所知,山东儒士们已经联合起来,不日即将抵达大同,他们将会静坐于大同府外,以绝食抗议山西总兵私收商税的大逆不道之举。” 范永斗觉得时机成熟了,他低头请示了一下父亲,范明抬了抬手。 范永斗站起来开始发言。 万历二十四年,明神宗委派大批宦官充当矿监税使。 这些宦官在地方上创建矿税衙门,他们不仅从事开矿征税,还倚仗权势搜刮民脂民膏。 他们横征暴敛,压榨百姓。 他们为了搜刮钱财,巧立名目,所到之处舟车、房屋、米粮、牲畜等,莫不有税。 他们明目张胆的公开抢劫,抄家拆屋,甚至挖人祖坟搜索金银珠宝。 为达目的,宦官们不择手段,常常无中生有,捏造罪名,陷害忠良。 也就造成了不论是官还是商都对他们深恶痛绝。 山东儒士崇尚孔孟之道,孔孟之道是封建社会产生的思想理念体系。 儒家思想属于休身治世学说,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社会安定人民团结。 它有精华,也有糟粕。 孔孟的儒学更在乎现实,更懂得人心。 鲁国有国民在外为奴,鲁国国法规定,将其赎回可找国家报销。 孔子一弟子很有钱,他就自己花钱赎回了一些奴隶。 这弟子赎回之后,并没有找鲁国报销,而是大肆宣扬。 孔子知道后,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很悲伤,他哀叹道,以后很难有人赎回鲁国人了。 帮国家赎回国民是一件好事,可是当有人做圣母,其他赎回国人的人就不好意思去报销了,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标榜,如此一来,慢慢的就不会有人愿意花钱去赎人了。 后来,孔子另外一个弟子救了一个落水的儿童,儿童的家人为了表示感谢,送了一头牛过来。 他的弟子没有拒绝收了下来,孔子听闻后大喜,他高兴的说道,以后落水的儿童有救了。 对于圣母这种东西,孔孟都是很鄙夷的。 可惜的是,到了明朝末年之时,有一批人与官商勾结变成了,满嘴仁义道德,满肚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大部分儒士还是很有正义感的。 只是亲近官商的这波人已经变了,集结前来大同府绝食抗议的这伙人就已经变了。 范永斗的话说完,如同石投入水,掀起了阵阵涟漪。 众商人一个个都惊呼起来,不得了了,山东的儒士们都来抗议了。 你山西总兵惹怒了天下士人和商贾,看你还能蹦哒几天。 “诸位,据在下所知,山西总兵收没了大同府七十四家商贾的产业,这些产业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 在山东儒士行动的同时,我建议,我等联手,断他产业的货源。 另外,山西总兵麾下兵士数万,这数万人总要吃饭的吧,我等理应哄抬粮价,让他买不起粮食。 等他麾下的兵士们饿的嗷嗷叫的时候,他就会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到时我等再与其商谈,表达我等的意愿。 诸位以为如何?” 这是先兵后礼,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吃的做法。 儒士声讨、商人排挤,在此大势之下,他们不信王则之不屈服。 众商人闻言一个个点头表示同意。 筹谋 王承恩走后,王则之也没闲着。 他先把聚集起来的军功兵、临时兵遣散了回去。 毕竟数万人一天耗费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哪怕他抢骗了诸多钱粮也不敢这么耗下去。 把兵马散去之后,王则之把驻守杀虎口、新平堡、大同府、盂县、方山营的军士重新分配了下去。 剿匪大队继续剿匪。 只不过,他不单单要剿灭山西境内的贼匪,连塞外的贼匪也要剿灭。 与林丹汗一战过后,草原多了许多溃兵,这些溃兵没有吃的,于是变成了烧杀抢掠塞外牧民的马贼。 对这些人王则之深恶痛绝,他是一定要剿灭他们的。 钢甲重骑继续巡逻,藏起来的军属和户民都被叫了出来,恢复正常的生活。 做完这些,王则之要想一下以后的发展,他不能靠抢和骗来维持长久的运行。 为了这件事,他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 大同府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李化培养出来的财会们也正式进入工作岗位。 后勤、建设兵团也已经成形,基本上不需要王闪时刻看着了。 王则之决定派王闪带着一百军士,几十马车货物,还有数十万两银子,去南方。 他要王闪在南方开办分号。 等条件成熟的时候,再开办票号。 派出王闪之后,他想起了和林丹汗交战的时候,抓的几个商人。 据他们所说,在辽东搞传销的煤球和铁炉子生意越来越火了。 甚至有一位贝勒加入了传销的生意,他就是阿敏贝勒。 皇太极忙着东征西讨,根本无暇顾及盛京城中的情况。 阿敏贝勒尝到了传销的甜头,竟然主动帮商人们掩盖此事。 当皇太极回盛京的时候,他就提前通知商人和各个部族的首领,叫他们收敛一点儿。 皇太极一走,这些人就跟着阿敏贝勒肆无忌惮的开始疯狂传销。 在王先跑回来的时候,一些在盛京经商的小商人也回来了。 他们回来后中,惊喜的发现自山西、宣府、京师到整个北直隶,到处都是煤球,还有精致的铁炉子。 他们大喜过望,采买了大批的煤球和铁炉子准备出关卖给金人。 令他们没想到的时候,在他们出关的时候,就被王则之留在新平堡守关的军士把铁炉子给扣了。 他们能带出去的只有煤球了。 虽然只有煤球,他们还是打算拼一拼。 不成想,半路杀出个林丹汗,连煤球都给他们收缴了。 王则之结合他们说的话,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深思熟虑,好好筹谋。 又经过三天的苦思冥想,王则之叫来王先、叶赫部纳禄。 他命王先带着新平堡收缴回来的火器、火药、铁炉子等物带到后金卖了。 王先大吃一惊,他还以为王则之要资敌卖国。 王则之给王先仔细的讲解起来,这些禁物他并不会全部卖到后金去。 铁炉子肯定要卖过去的,王则之扣了出关商人的铁炉子,盛京城那边肯定缺。 至于火器、火药就另当别论了。 王则之让纳禄跟王先一起去后金,因为纳禄熟悉察哈尔蒙古到后金边界一带的地形。 他知道哪里能藏人。 王则之打算把火器、火药,还有军士藏进去。 当然,藏到那里的军士大部分都是蒙古军士,少部分边关军士。 因为他麾下的军士,除非像杨国一样长年征战边关,要不然根本适应不了草原上的艰苦条件。 不过,王则之还是要卖一些火器给后金的。 他命人把交战过后,已经有炸膛征兆的一门红衣大炮和四门弗朗机炮抬了出来。 这几门炮打个两三发没事,打多了就会炸。 王则之担心金人会多试几次,只配了一少量火药,几发炮弹。 他相信在这么少弹药的情况下,金人是舍不得多试的。 王则之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下一盘大棋。 只是现在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所以,他没有告诉王先,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王先还是从王则之的安排当中嗅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知道,王则之要干一票大“买卖”了。 经过王则之的初步解释之后,王先不再犹豫催促着纳禄带着他赶紧走。 王则之哭笑不得的告诉他,还要带上军士,要不然路上遇到打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先连忙称是,等着王则之把事情都安排好再出发。 王则之选出两百蒙古军士和边关悍卒之后,又选了两个排总,命他们管着这批人。 这二人就是李长河和张三丰。 他们二人刚升职就受重用,两人都是兴奋的不得了。 在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原来张三丰不叫张三丰,他叫张山风,他是在山里刮起大风的时候出生的。 之所以把名字搞错了,是登记他户籍信息的人写错了,那时候他胆儿小不敢说。 现在有军功在身,又有军职他就想改回去。 王则之听了二话不说叫来管户籍的军官,给他重新发了户籍。 张山风用回了原名,高兴坏了,还跪在地上给王则之来了场效忠誓言。 把这些人交接给王先之后,王先在归化城的仓库里取了要带的东西,往东而去了。 做完这些安排,王则之要考虑另外一件大事了。 那就是重开丝绸之路,支援远在额济勒河的土尔扈特部。 王则之没有急着叫本巴吉,他先去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被关禁闭到现在的鞑子营营总,扎格,一个是是被抓的潜伏锦衣卫校尉,连总,冷禾。 认识冷禾的人都叫他冷脸子,只有王则之知道,他的大名叫冷禾,禾苗的禾。 “知道你哪里错了吗?” 黝黑的禁闭室里,扎格满脸胡须,头发乱糟糟的,双目无神,正在百无聊赖的扣脚旮旯里的泥巴玩。 当他听到王则之声音的时候,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缓缓抬起头。 扎格激动的嘶吼起来,这是长久关禁闭产生的后遗症。 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话了,他唯一能感到时间变化的,就是透过禁闭室缝隙传递进来的阳光。 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关禁闭多久了,他感觉有几年那么久,实际只有几个月而已。 “大...大...大人,我...我错...错了。”扎格被关太久了,突然开口竟然忘记应该怎么说话了。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么?” “那...那些兵,不...不是我的,是大人的。没...没有大人,就...就没有鞑子营,更不会有我。 那...那些功劳不...不是我的,是大人指挥有方。”扎格跪伏在地,激动的不停的说着,他越说越流利,渐渐的不再结巴了。 “好,想明白了就好,出来吧。”王则之淡淡的说道。 扎格跪伏在地,还是有些不也相信,他感觉就像在作梦一样。 “大人真的放我出来。”扎格不信的问道。 “看样子你是喜欢上被关禁闭的感觉了,你不出来我就关门了啊。”王则之调侃了他一句,假意要把禁闭室的门关上。 扎格一惊,就像兔子一样,一下子跳了出来。 “跟着我。”他出来之后,王则之说道。 扎格出来之后,看着逼仄幽默的禁闭室,他都不敢相信他在里面呆了几个月的时间。 虽然说每天都会有人按时给他送饭,这里面有床有马桶。 可是这样生活久了,人就变的麻木了,像行尸走肉一样。 扎格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禁闭室,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王则之来到冷禾的牢房,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冷禾倒也干脆,直接跪在地上表示臣服。 “呵呵...我以为你会誓死不从呢?”王则之调侃道。 “虽然属下身为锦衣卫校尉,但是朝廷并未给属下发过一两饷银,大人反而给属下发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还有房产和田地,属下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跟着谁好。” 冷禾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样子和王则之说了一大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知道了,一定会惊掉下巴。 找死 崇祯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王则之从编制军中挑选出一千精锐,这些人个个身高体壮,每人都善使鲁密铳、弓、刀、标枪。 他们人人配双马,身着对面布襟甲,武器有鲁密铳、开元弓、倭刀、腰刀、标枪,防御配备有滕牌,这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王则之任命扎格为连总,冷禾为副连总。 让他们护送着本巴吉,带着一百把三眼铳和配备的火药、弹丸,还有茶叶、盐巴、铁锭等物往西而去。 他不仅要打通丝绸之路,他还要彰显武力。 他要让西边的叶尔羌人、卫拉特诸部,尤其是卫拉特部的准噶人知道他的厉害。 同时,他要告诉北边的沙皇,土尔扈特部在东方有一支强大的盟友,让他不敢妄动刀兵,剿灭土尔扈特部。 本巴吉知道王则之的意思之后,激动的抚摸着骆驼上的货物,随后跑到王则之面前,爬在他的脚下,亲吻着他的鞋尖表示他真心臣服了。 王则之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本巴吉从哪里学的,还是说他们族人表示真心臣服的礼节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动作把王则之惊的浑身汗毛根根直立,他把本巴吉扶起来,告诉他,土尔扈特部同样也是炎黄子孙,我们同出一脉,相互帮扶是应该的。 本巴吉似懂非懂的听完,把这件事牢牢的记住了。 原本他还想不明白,王则之为什么愿意大力支持土尔扈特部,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原来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啊。 本巴吉兴奋的有些头晕,他迫不及待的带着货物还有一千精英,循着熟悉的路线往西而去了。 把这些事儿安排好之后,王则之命李化招募新的兵源,以补充编制兵的缺损。 对招募的标准,王则之做了严格的要求。 他在招兵处摆了一个巨大的磨盘,能够搬动的人才能入伍。 体力合格之后,就交给杨之晖命他分出一些徒弟,给这些人做检查,把身体有疾病的淘汰掉。 最后,就是训练。 新兵的训练全部拉到游击营,王则之要求能够从游击营负重30斤跑到大同府,再跑回去的才算合格。 不合格的统统淘汰掉,兵在于精不在于多。 如果招一些老弱病残,仗还没有打起来,他的人可能就溃散了个七七八八了。 做完这些,王则之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放松,一股歪风邪气突然在山西全境刮了起来。 而且有越刮越厉害的势头。 从这一天起,整个山西忽然刮起了狂风暴雨。 先是有百余儒士静坐于大同府北城门,堵住了城门出入口。 他们声称王则之私收商税是与民争利,并且写了一份万民书血书张贴在大同府北门的城墙上。 “万历商税,祸国殃民,山西总兵私收商税,与民争利,敲骨吸髓,夫民不堪其命也。 陕、山两地,饥民遍野,岂能承此敲骨吸髓之盘剥? 万历之祸,历历在目,而今山西总兵夺民之财,天怒人怨。 我等饱读诗书,不忍山西全境生灵涂炭,我等愿绝食以抗之,为民请命。 奉,万民血书一封!” 巨大的血书,铺满了一面城墙。 除了最前面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之外,就是一个个血红色的巴掌印。 至于这些印是谁的就无从知晓了,也许真的有一万个人盖了上去,也许只是眼前这些人盖上去的。 在这些儒士静坐绝食一个白天之后,大同府各处的商人突然站出来宣布,从今日起不再兜售任何货物给王则之。 如果王则之想买就要付出百倍的市价,如果王则之想像七十四家乡绅一样把他们全杀了,那就尽管来。 这些商人说的大义凛然,实事上,说话的只是他们的管家,或者手下的管事罢了。 真正的商人已经躲到宣府和京城去了,王则之把七十四家乡绅杀的人头滚滚,要说他们这些人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很快,不仅王则之采买不到东西了,大同府内的百姓们也买不到东西了。 大同府内的百姓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州七县的百姓,在有心人的撺掇下开始出现规模浩大的请愿潮。 他们浩浩荡荡的向着大同府聚集而来,纷纷叫嚷着,要王则之出来,要他取消私收商税的做法。 到了后来,这种事不仅在大同府发生了,在太原府,更远的平阳府也发生了。 令百姓们惊恐的是,他们平时吃的粮食、茶叶、盐巴等物竟然翻了三四倍的价格。 这一下百姓们被吓坏了,原本这一年的光景就不好。 现在物价还涨了,这还得了。 于是,某些有钱有势的老爷就撺掇他们,把太原府的百姓们聚集起来围困方山游击营。 他们围困了游击营还不罢休,把南边平阳府的百姓也撺掇过来,聚集在太原府城外叫嚣。 山西巡抚宋统殷看着群情汹汹的百姓,气的心血翻涌,一下子给病倒了。 总督大同军政的魏云中更是不敢触这些百姓的霉头,跑到宣府躲了起来。 不是他说他们害怕百姓,而是他们不能拿百姓下手。 面对百姓,他们一动手就会受到朝中大臣们的弹劾。 如果大臣们给他们扣一个欺压百姓的帽子,他们很可能立刻就自身难保了。 “万历商税,贻害无穷! 私收商税,祸国殃民! 祸国殃民!...” 不明所以的百姓们被有心人带着聚集起来,喊起了统一的口号。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叫王则之取消商税。 刚在归化城处理好各项事务的王则之,听闻此事之后,感到莫名其妙。 他是有收商税的打算,不过要等他足够强大之后才会实施。 现在他只是借着保护费的名义收一点剿匪大队的辛苦费而已。 怎么就变成私收商税了呢? 王则之收到密谍的消息之后,拿出纸笔开始整理线索。 儒士静坐,白天绝食。 晚上偷偷的和商贾们大吃大喝,他们静坐绝食的目的是希望王则之不要私收商税。 百姓聚集,有组织的开始行动。 他们的目的也是叫王则之取消商税。 也就是说在他们背后肯定有一个能量巨大的幕后推手,这个人会是谁呢? 取消商税获益最大的就是经商的豪商、官绅们。 山西全境的商人断绝和王则之的生意往来,他接手的七十四家张绅的产业已经全面停工了。 因为没有原材料,没有人买。 他手里的生意在短短几日间接近破产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不愿意卖粮食给他了。 幸好王则之把以前弄的米粮存了不少,数次征战他都没动那批粮食,而是就近在大同府采买。 要不然,光是没人卖粮食给他,他麾下的军士们都会被饿的造反。 这是要从根源上把他王则之往死里整。 “哼,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王则之眯着眼睛,把整理清晰的线索拿起来一把火烧了。 活活打死 第二日,王则之将麾下所有营总级以上将领叫回归化城开会。 除了对战林丹汗,这是他第二次如此认真。 熊甲长、齐奇、杨国、李化、阿牛、于忠、小六子等齐聚一堂。 “有人要动我根基,致我等于死地,我决定一鼓作气全歼他们,诸位以为如何?” 归化城,总兵署内,王则之杀气腾腾的对着麾下的将领们说道。 “此事属下也有所耳闻,属下以为,要抓就抓罪首,抓几个带头闹事的,余者宽释,如此方才不会得罪山西全境的百姓和官商啊。” 杨国知道此事关系甚大,他们不能把闹事的百姓和商人全都杀了。 掌管密谍,负责渗透的于忠上前一步说道:“据密谍所探,大同府上至从五品知州下至正九品主簿皆有参与此事。 除了这些官员之外,守城的将领也参与了进去。 是不是说,要在这些官员和将领当中选一些位高权重的斩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大人万万不可,如果咱们现在这么做了,就会背上反贼的名头,到时候咱们在整个大明朝将会无立锥之地啊。”杨国听闻立刻高声反对起来。 别人不知道大明朝的兵士有多少,他可是清楚的。 不说别的,单单新任的五省总督杨鹤手里就有数十万兵马,这些人长期与陕地反贼作战,他们的作战能力一点不比王则之的军士差。 “我觉得说的于忠说的很好,我连造反的准备都做了,我还怕没有立锥之地吗? 我知道这些百姓是无辜的,但是他们太愚蠢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愚蠢? 那是因为有些人想让他们愚蠢,因为愚民好控制啊。 这群人愚弄百姓,控制百姓,现在又利用百姓,也是这群人,他们想致我等于死地,我要是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还以为我王则之好欺负,他们会以为我们手下这些军士好欺负。 我就收点保护费,给剿匪的兄弟们发点辛苦钱,这群人竟然给我扣上了私收商税的帽子。 既然他们给我们扣帽子,那咱们也给他们扣顶帽子。” 王则之站起身来,杀气腾腾的说道。 “我记得新平堡开市的时候,扣下来许多禁物,还抓了不少嚣张跋扈的管事,把这些人提出来,严刑逼供。 我记得小六子手下有个人擅长刑讯,把他调出来,好好招待这些人。 我要把这些商人资敌卖国的证据掌握到手里。 密谍卫探得,大同府请愿的那些儒士,白天静坐绝食,晚上就有人请他们去魁星楼大吃大喝。 表面上他们大义凛然,为民请命,实际上这就是一群斯文败类。 数日前,我已命密谍卫前去山东收集他们的情报去了,三日后差不多就到了。 他们的罪证到达之时,就是密谍卫动手之日。 我要让这群斯文败类身败名裂。 于忠,命白樟塘把他以前训的好手全派出去。 四州七县所有官员家里的通敌书信,或者和商人勾结的书信全都给我弄到手。 各营营总听令,给你们三日时间,从各自麾下选一千精锐出来。 这一千精锐要善使火铳、长弓、倭刀、标枪,选出来之后,一人双马,带足七日干粮,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这些聚众作乱的反贼。” “大人哪儿来的反贼?”李化不解的问道。 “饥民造反作乱,围攻府城,我乃山西总兵,带兵平乱,职责所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王则之冲着李化点了点头,耐心的解释起来。 这个时候除了李化,没有人敢质疑王则之,李化把众人心里的疑问问出来,王则之正好可以给他们解释一下。 众人闻言,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站直了身子,领命而去了。 要知道,方山游击营不止有他们麾下军士的亲人,极个别将领的亲人也在那里。 比如于忠,王则之怎么也没想到。 在马福叛变被杀之后,于忠竟然娶了他的遗孀,并且养了马福的遗腹子。 原先王则之是不理解的,他还以为于忠有特殊癖好。 直至于忠带马福的妻子见过王则之后,他才知道,此女长的甚是标致。 在生完孩子之后,越发的丰腴了。 丰腴不是胖,而是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当初王则之救下她的时候,只想杀了占据盂县造反的反贼,没有细看。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略施粉黛之后,竟然有一种惊艳之感。 见过之后,王则之就明白于忠为什么会娶她了。 不过,他担心马福的孩子长大了会知道真相,于是就对于忠说了两个字。 “孩子。” “大人放心,他的生父是我。”于忠十分肯定的说道。 王则之听完这句话就放心了,于忠在做密谍方面这么厉害。 他相信于忠能处理好这个事情。 除了于忠之外,杨国的母亲在受到锦衣卫迫害之后,就被王则之接到大同府保护起来了。 这群人中要说最着急的就属杨国了。 杨国说那么多提议并不是在拒绝王则之,他是在替王则之排忧,这一点王则之清楚,所以他并不会厌恶杨国,相反,他很欣赏杨国,这也是他到现在仍旧重用杨国的原因。 就在商人们自以为是沾沾自喜的时候,王则之出手了。 当天夜里,聚集在魁星楼喝酒吃肉的儒士们被抓出来,扒光衣服,脖子上挂个伪君子的牌子,扔到了大同府北城下。 在他们身前还有他们夜里吃的鱼肉,喝的好酒。 除此之外,一排军士展开一封封布告,一遍一遍的念着收集到的一些情报。 “山东儒士崔某,强抢民女,霸占百姓田产,名为儒士,实为恶霸...” “山东儒士李某,勾结官商,垄断一县粮食生意,哄抬物价...” “山东儒士卢某...” 军士们大声念着他们所犯的罪行,原本这群大义凛然为民请愿的儒士,一个个面靠城墙羞愧的无地自容。 城墙上那封为民请愿的血书一下子变的如此讽刺。 “原来是这样啊,亏咱们还以为他们是好人呢。” “打死他们...” 人群中于忠安排的密谍在地上捡起一块泥巴扔了上去,接着群情汹汹,他们就像发现了发泄的方式。 纷纷弯腰捡东西打砸起来。 军士们看着气势汹汹的百姓,自知不妙,立刻散去,任由百姓发挥去了。 百姓们虽然愚笨,但是不代表他们傻。 此刻军士们把这些人的罪行,还有他们表里不一的作为揭露出来,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知道自己被利用之后的百姓怒不可遏,一拥而上,竟然把这些儒士活活打死了。 开刀 在处理完这些儒士之后,王则之带着一万精锐慢悠悠的到达了大同府。 他告诉百姓他们被利用了,希望他们悬崖勒马,返回家中去好好过日子,不要在这里瞎闹,至于物价上涨这件事,王则之会帮他们解决的。 王则之嘴上说着剿灭反贼,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屠杀百姓。 于是就有了抓儒士的戏码。 这些儒士一抓,再放出一些消息,告诉百姓他们被人利用了,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妄动刀兵,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们了。 接着王则之在大同府贴出了一条通告。 通告的内容是,各商户不售卖商品给王则之,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他们不能哄抬物价,囤积居奇。 王则之命令他们三日内务必恢复原价,不然的话他就以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祸国殃民之罪把他们抄家灭族。 这条通告一出,聚集在大同府的百姓们心下满意,一个个散了下去。 在他们散去后,王则之命李化带一千精锐给太原府和方山游击营解围。 同时命于忠的密谍配合他们行动。 王则之特意交待李化,到达游击营之后,驻守在游击营,加紧训练新兵。 在李化的兵马还没到的时候,游击营外突然出现几个浑身带血的百姓。 “官军杀人了啊,大家快跑啊,他们说咱们是饥民造反作乱啊,快跑了,再不跑就没命了啊。” 这几人凄惨的高呼了几声就倒在了路边,无意识的抽搐了几下,开始口吐鲜血。 聚集在游击营百姓一下子就炸了锅。 哪怕他们被有心人撺掇着聚集了起来,可是,那不代表他们真的会造反作乱。 这些人只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到这一步。 山西的情况比陕西好不了多少,这些百姓过不下去的时候就把手里的田地献给大户,成了他们的奴仆。 虽然成了奴仆,至少还有饭吃。 有饭吃他们就不会真的造反作乱,这些百姓当中最多的也就是各个豪门大户手下的奴仆。 他们一听被列为反贼了,一下子就一哄而散了。 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太原府的人,他们的溃散直接影响到了聚集在太原府的百姓们。 “不好了,不好了,军官杀人了,他们说咱们是饥民作乱啊,要诛九族的呀,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呀。” 又是几个浑身是血的百姓跑了过来,仔细一看,这正是去游击营报信的那几个。 其实这几人都是于忠的密谍,他们接到于忠的命令,开始演戏搞事情。 就在这几人报信的时候,李化到了,他带着一千精锐,卷起漫天的尘土冲杀了过来。 千马奔腾的声音,如同洪水泄堤,聚集在太原府的百姓结合那几人的言语,瞬间作鸟兽散。 从密谍报信,到李化带兵出现,再到百姓溃散,不过数十息的时间。 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在太原府城下的百姓一个不留全都不见了。 唯一证明他们来过的,就是满地的屎尿和他们慌乱奔跑之下丢失的鞋子。 李化抬了抬手扇了扇刺鼻的味道,停在了太原府城下。 “来者何人?” “山西总兵,王则之麾下,总兵大人听闻饥民造反作乱,特命我等前来解围,而今围困已解,末将这就去了。”李化冲着城上通报一声,带着人马向游击营去了。 他没走几步,几个浑身是血的百姓,手握铭牌上前禀报起来。 “大人,属下是于营总麾下,围困游击营的百姓已经散了,大人不必担忧。” 李化查验了一下他的铭牌,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总兵大人有命,我还是得前去看一看的。” 王则之给李化的命令是驻守游击营,训练新兵,所以他必须前去看看。 “理当如此。” 在这期间,躲起来的商人们再次前去宣府密谋起来。 他们认为,王则之身为一介武夫并不敢真的把他们抄家灭族。 所以,他们决定继续哄抬物价。 四州七县的官员和武将见状,沉默不语,作壁上观,他们加紧城池的守备,以防王则之恼羞成怒攻打他们。 当地的百姓知道了一些内幕,加上王则之出手命令商人们恢复市价,百姓也不会被轻易撺掇起来了。 很多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商人们哄抬物价加重了他们的生活负担。 在王则之贴出通告要求商人恢复市价之后,百姓们都期盼着物价跌落到原点。 在商人们继续僵持的时候,王则之也没闲着。 白樟塘的人找到了许多官商勾结的信件,还有部分商人私通后金的信件,更让他震惊的是,大同府的火炮分布城防图竟然被人绘画了出来。 王则之看到这幅火炮分布城防图之后,顿时怒火中烧。 他辛辛苦苦修缮起来的大同府城防竟然就这么赤果果的被人绘画出来了。 要是皇太极有了这幅城防图,就可以用重炮攻击大同府城的薄弱点,以此打出一个缺口攻下大同城。 “该死!白樟塘。” “属下在。” “这幅城防图在哪里找到的?” “大人,说来奇怪,这幅城防图并不是在谁家里得手的,是我们遇到同行劫来的。” “同行?” “是。” 王则之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同行,也就是说有小偷在哪里偷到了这幅图,然后遇到了折樟塘的人。 这个小偷是谁的人?他在哪里的偷得的呢?他要偷到哪里去呢? “人呢?” “武艺高强,跑了,我折了三个手下才劫下他手里的东西。” 白樟塘抖着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八字胡,只有在他害怕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 王则之看了他一眼,知道白樟塘遇到硬碴子了。 想到这里,王则之又陷入了疑惑。 如此武艺高强的人为什么会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这说不通啊。 线索太少了,王则之想不通其中关键就不再想了。 他看着其它信件,还有记载着商们生意的账簿。 通过这些账簿王则之知道,粮食米面行多是祁县人经营;油盐酒店多是襄陵人经营;纸张商店,多是临汾和襄陵人经营;布行多为翼城人经营... 通过这些信件,王则之了解到,榆次的常家、聂家,太谷的曹家,祁县的乔家、渠家,平遥的李家,介休的侯家、冀家,临汾的亢家,万荣的潘家,阳城的杨家等等一干豪商大户,都涉及到了此次事件。 这些人都是盘踞山西多年的地头蛇,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连崇祯都要忌惮他们三分。 除此之外,还有大同府内四州七县的官老爷和武将们。 那些商人大多躲了起来,不在山西境内,王则之抓不着他们。 不过,这四州七县的城池就在大同府内,想跑都跑不了,王则之决定先拿他们开刀。 纳降收编 崇祯二年,六月初一。 一支精锐的铁骑开始横扫大同府内四州七县的城池。 距离大同府最近的大同县首当其冲,被王则之带着一万铁骑围了起来。 “来者何人?” “我乃山西总兵,龙虎将军,锦衣卫副千户,王则之,尔等通敌叛国,罪无可恕,速速打开城门,饶尔等九族性命,否则,城破之时,尔等九族不保。” 王则之站在县城的远处,举着用纸卷起来的大喇叭高声大喝道。 “呸,谁不知道你的武职是买来的雁门关游击,想骗我们开城,门儿都没有,有种就来攻城啊。” 守城的武将有恃无恐的站在城墙上嚣张叫道。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来啊,命火炮营,轰碎他们。” 王则之命李化领了一千精锐驻守游击营后,就调来了火炮营,还有保护他们的步盾兵,组成了一支骑、炮结合的强军。 王则之相信,没有哪个县城在一百门红衣大炮的轰击下能坚挺下来的。 王则之下令后,火炮营推着一百门红衣大炮来到高地上,以十门为一个单位,开始轮番轰击。 十门火炮齐射,红衣大炮沉重的炮子轰击在墙垛上,轰碎了垛口上的砖石,去势不减,砸烂了躲在墙垛后面的兵士。 那兵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性命。 躲在这兵士身侧的人被砖石碎片扎入了身体,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浑身流血的在地上打起了滚。 在守城将领的意识里,强攻城池是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他觉得凭王则之手里这一万人根本打不下城高池深的县城。 这也是他的底气由来。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则之根本不是命令士兵强攻,而是用红衣大炮远程轰击他们。 百门红衣大炮,轰了一轮之后,王则之看着被轰烂的大同县城城墙,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念。”王则之霸气侧漏的说了一个字,传令兵骑着马来到大同城下宣告起来。 “大同县守备、大同县知县,勾结乡绅豪商,哄抬物价,资敌卖国,山西总兵又锦衣卫副千户,王则之,奉命捉拿此等祸国殃民之人,尔等需以朝廷社稷为重,通力合拿奸人,若仍旧冥顽不灵,将以同谋罪论处! 资敌叛国,乃诛九族的大罪,给尔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后,若不出城纳降,城破之时尔等九族尽灭之日。” 传令兵宣告完毕,合上布告策马返回。 王则之命于忠燃放了一支密谍联系用的烟花,然后开始默默的等了起来。 大同县城内,一些潜伏在内的密谍看到那束烟花之后,立刻行动起来。 “那些当官的贪没咱们的饷银,导致咱们已经几个月没发饷了。 现在他们又资敌卖国,城外的是山西总兵,此人是皇上的锦衣卫副千户,如此说来,咱们的守备大人和知县资敌叛国是没错了。 咱们不能跟着这么一群人送死,到时候城破了,咱们的九族都会受到牵连。” “是啊,那么多红衣大炮,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看城墙都塌了,我觉得咱们连一天都守不住。” “咱们反了吧,咱们把这狗曰的抓了,把他抓了也许还能领点赏钱,几个月不发饷老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几个潜伏在守备当中的密谍拉着一些相熟的兵士窃窃私语起来。 与此同时,大同县城内的衙役、帮闲中也有几个密谍。 他们把县城内的衙役和帮闲们聚集起来,悄悄向着知县、县丞、主簿、典史的家里摸了过去。 大同县城外炮火刚熄,余威仍在。 但是,知县的府邸内,他正和两个小妾玩躲猫猫,他一点不担心王则之会打进来。 他认为王则之顶多做做样子吓吓他,要是他真攻进来了,那就是造反,造反就是与整个大明为敌,他不相信会有谁蠢到与整个大明为敌。 “捉拿资敌叛国的贼人,给我杀!” 知县刚捉住一个小妾正打算嘿嘿,就听到院子内响起了喊杀声。 知县眉头一皱,扯下蒙眼的黑布,不高兴的走出屋子。 “放肆!尔等刁民竟敢来本官的府邸撒野,来人呐...哎呦..唔唔...”他院子里的衙役和帮闲们一边砍翻知县府邸内看家护院的家奴,一边四处寻找着知县的身影。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知县竟然自个儿跑了出来。 这群人见到知县跑出来了,眼睛一亮,给了他一闷棍,就把他捆绑了起来。 在知县被捉的同时,县丞、主簿、典史也被捉了起来。 除了他们之外,守城的武将也和他们一样,被守城的兵士活捉,打开城门给王则之送了过去。 “大人,大同县守备如何处置?”杨国问道。 “嗯,把他的罪证连同他本人送给宋巡抚,献城的兵士有赏,每人赏银十两,如果能把知县也捉了,捉了知县的赏银二十两。” 王则之没有杀他们,并不是他仁慈。 他是有自己的打算,他还不想这么快的崇祯翻脸。 如果他私斩了这些官员,那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是,他把这些人的罪证和他们一同送给山西巡抚宋统殷,再让他把这些人交给朝廷处置,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为了江山社稷铲除祸害。 就像上一次王承恩来跟他说的,如果他行动之前问过朝廷,问过崇祯那么事情就不会变的太坏。 王则之刚说完,大同县城内的衙役和帮闲们就押着知县、县丞、主簿、典史一干官员出城纳降。 “好,捉了知县的义士赏银二十两,县丞、主簿、典史之流一人十两,知县等人还有他们的那些书信和罪证一并送给宋巡抚。” “谢大人!” 捉了官员的衙役和帮闲们听到有赏,一个个点头哈腰的对王则之称赞起来。 “问问他们可愿从军,愿意从军的,拿饷吃粮。”王则之看到这些人当中有许多彪形大汉,就想着把他们收到自己的队伍当中来。 “愿意,愿意,我等求之不得。”衙役和帮闲们属于下九流,不招人待见,根本没什么人瞧得起他们。 对于王则之军中的饷银和军功奖赏下来的田地房屋,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了,此刻听到王则之愿意招募他们,二话不说就表示愿意入伍。 王则之点头,命招募官登记他们的信息,把他们编为军户。 编为军户的衙役和帮闲们,登记完毕之后,编入军中,单独设了一个营,成为了王则之麾下的一份子。 “大...大人,您看我们成吗?我们也想。”一个守城的兵士憨厚的笑了笑,试探着问道。 “求之不得啊。”王则之打量了一下这些兵士,这些人虽然面黄肌瘦的,但是兵士练出的骨架子还在,只要吃的跟上,稍加训练就是合格的军士。 “谢大人,谢大人!”这些兵士喜出望外,渗透进来的密谍早就跟他们说过王则之对麾下军士有多好了。 除了饷银还有土地和房屋,如果军功够多,媳妇都帮他们娶了。 这么好的福利待遇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闪电战 收了大同县内的守备兵、衙役、帮闲,王则之就正式接手了大同县。 接收大同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哄抬物价搞事情的那些商人们抄家。 令王则之没想到的是,在王则之大军进城的时候,那些商人家里的仆从们知道大事不妙,把商人们家里的值钱的东西搜刮之后,逃跑了。 等王则之大军前来抄家的时候,除了找到一些零散的银子还有带不走的粮食之外一无所获。 王则之不信邪,这些家伙可都是大同县里的豪商,他不相信他们就这么点家业。 王则之命白樟塘带着他的人仔细寻找起来,要知道他们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可是他们忙活了一阵,除了找出地窖藏起来的粮食之外,还是一无所获。 王则之来到地窖里,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离开地窖,在商人家的院子里屋子内来回走动。 王则之对比之后发现,明显的有一块墙变厚了。 他伸出胳膊量了一下,比他的胳膊还长,这么厚的墙肯定有猫腻。 “来人,给我把这墙砸开。” 军士们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银砖,里面是银砖。”其中一个军士才劈了两刀就发现墙里面藏着的银砖。 他惊叫了声,军士们劈砍的更卖力了。 “传令兵,把建设兵团的人给我调来,把这里的墙壁、石柱、地板都给我撬开。 大同县留五百军士驻守,其余人跟我去攻怀仁。 传令兵,命后勤补给跟上,我们要打一场闪击战。” “得令。” 王则之留了五百军士守大同县城,他带着大部人马,还有新收编的兵士、衙役、帮闲们,攻打怀仁县城去了。 王则之到达怀仁县后,使用相同的方法,火炮开路,密谍内应,不出一个时辰他就收了怀仁。 收了怀仁之后,留五百军士驻守,加抄没参与哄抬物价的商人们家产。 在王则之攻下大同县城的时候,怀仁的商人们就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跑路了。 这就导致王则之没有受到什么阻力很轻易的就在他们家宅的墙壁里、石柱间、地板下找出他们藏起来金砖、银砖。 攻下怀仁之后,继续推进,以同样的方法攻山阴,夺马邑。 当他到达朔州的时候遇到了硬碴子,王则之安排内应的事情已经被朔州知州知道了。 他在王则之攻打马邑的时候,就开始捉朔州城内密谍。 等王则之攻过来的时候,朔州城内的密谍已经被他清了个七七八八了。 城内的密谍知道事情败露了,在被抓之前拼死送出了消息。 “大人,朔州城内的密谍都被抓了,恐怕凶多吉少了。”于忠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禀报给了王则之。 “看样子必须实打实的打下一座城才行了。” 王则之举起单筒望远镜,查看朔州城城防。 朔州隶大同府,辖马邑县,属州城,州城远比县城大,城墙也比县城厚。 城楼上还摆了两门红衣大炮,弗郎机炮更是有十几门。 “命火炮营给我把他们的大炮端了。” “咻~嘭~”王则之还没说完,朔州城里的知州已经命守备官向着王则之发起了攻击。 王则之距离朔州城有三里远,远在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外,他看着远处的炮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命全军冲击朔州城正门,待进入火炮攻击距离之后,分作两列,把他们的火炮都给我诈出来。 待他们的火炮进入冷却期的空隙,火炮营全力推进。 那两发炮弹就是他们的射程,都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喽,别阴沟里翻船。” “遵命。” 传令兵领命,传递命令去了。 片刻之后,一万精骑开始策马狂奔。 万马奔腾带起的尘土漫天飞舞,朔州城上的知州和守备远远的就听到了如同浪涛一般的马蹄声。 他们看着冲过来的精骑,吓的双股战战。 “不要慌,我们有红衣大炮,给我开炮打死他们。”朔州知州给自己和大伙打了个气,命火炮手开炮。 在火炮手点火的同时,骑兵们快要冲到那两发炮弹落地的位置了。 他们刚到达这个位置就分作左右两列,绕着朔州城一边呼喝,一边策马狂奔。 也许是听到红衣大炮的声音,也许是被精骑们吓到了。 防守在城墙上的兵士们一股脑的把手里能用的武器全都射了出去。 一时之间,红衣大炮、弗郎机炮、弓箭开始胡乱的攻击。 可是,骑兵们根本没有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他们的攻击全部打空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二百五。 王则之麾下的精骑被他们的操作逗笑了,开始哄笑起来。 城墙上的兵士们射完了弓,放光了炮。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 这就是克扣军饷,贪没军资的下场。 明末时期,不止官场腐败,军场同样如此。 他们的守备大人,把朝廷发下来的军用物资变卖成了银子,放入了自己的小金库里。 现在守城的兵士们没了箭矢,没有炮弹,只能干看着敌人攻打过来了。 “不要怕,咱们朔州城城防坚固,他们是爬不上来的。”朔州知州环顾左右,看他们手里的远程武器都用光了,赶紧再次给他们打起气来。 这个时候的城池一般都很坚固,城门前都有护城河或者壕沟,如果强攻城池就是王则之手里有一万精锐也不一定能攻得下来。 不过,朔州知州打错了算盘,王则之根本没打算强攻。 他是用骑兵消耗他们的远程武器,以此为掩护把火炮推到射程以内。 待骑兵们撤下去之后,火炮营到达指定位置,开始齐射。 这一次王则之没有采取轮番轰击的战术,而是百炮齐射。 王则之要以雷霆之势击溃他们。 “轰隆隆~” 朔州城门上的望楼前,知州正在给守城的兵士打气,突然一颗炮弹袭来,直接把他轰成了肉泥。 站在他旁边的守备受到炮弹涉及,被砸断了小腿。 “啊...我的腿,我的腿...” 一时之间,城墙上轰鸣不断,惨叫声不止。 待齐射过后,洪衣大炮进入冷却期。 在这期间,守城兵士们有一个漏掉的密谍,他看着断腿惨叫的守备,心一横,一刀砍下他的头,大声叫道:“这个狗曰的克扣了咱们几个月的饷银,不止饷银他连咱们的武器装备都克扣了,现在咱们连武器都没有,这仗根本没法打,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对,这是送死。”一个守城的兵士把手里的刀一扔,附和道。 “兄弟们与其被大炮轰碎,死无全尸,不如降了吧。”砍了守备人头的密谍高呼道。 守城的兵士环顾四周,入目一片狼藉。 城墙的墙垛根本抵挡不住红衣大炮的轰击,被炮弹击中的兵士不是当场死亡,就是缺胳膊少腿。 “这还打个屁呀,老子跟你降了。” “降了。” 红衣大炮的冷却期快过了,王则之正打算继续轰击,朔州城的城门就打开了。 一人骑着马插着白旗,投降来了。 朔州城下,王则之按照之前的做法,把守城的兵士收编,和商人勾结的同知、叛官、吏目等官员押送给宋统殷,参与哄抬物价的商人家产全部抄没。 王则之依例留了五百军士守城,现在他已经派出去二千五百名精锐军士守城了。 幸好有这些降卒补充人数,要不然他都不能保持一万人的编制。 王则之命军士们把带的干粮给这些人分了填饱肚子,马不停蹄直奔应州。 在他的计划里他要在三天内攻下大同府内的四州七县,只有这样才能在朝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整个大同府。 王则之之所以这么迫切,那是因为,虽然他名义是山西总兵,实际上如果没有朝廷调令他连大同府的兵的都调不动。 只有夺下四州七县,他才算彻底掌控了大同府。 玩阴的 崇祯元年,六月初三。 王则之一刻不停,在拿下朔州之后,先夺应州,再攻浑源州。 接着南下连克灵丘、广昌两县,再北上夺下广灵县。 现在在他眼前的只有大同府内的最后一个州了,蔚州。 蔚州属大同府,辖广昌县、广灵县、灵丘县。 在王则之攻下浑源州的时候,蔚州知州命广昌县、广灵县、灵丘县坚壁清野,把所有兵力集中到了蔚州,他打算和王则之拼死一战。 如果仅仅是如此就算了,蔚州知州竟然把三县的百姓也拉了上去。 他打算让百姓跟着他死战。 “蔚州不能强攻,百姓太多了。 先断了他们的水,不让他们出城取水,把进城的水渠给我堵上,让他们没水喝。 再把蔚州围起来,让他们没粮吃,封锁他们的哨探,不能让他们把消息泄漏出去。 命后勤兵和建设兵团速速前来,我们要打持久战了,蔚州必须耗下来。” “得令。” 传令兵领命传递命令去了。 王则之在营帐内走来走去,思来想去,怎么都下不了炮轰百姓的决定。 “大人,有人送来了这个。”就在王则之犹豫不决的时候,白樟塘进来禀报。 王则之看着他呈上来的两封信,有些疑惑。 信封上没写是给谁的,王则之也猜不到里面会有什么内容。 “哪儿来的?” “很像上一次的那个高手。”白樟塘不确定的说道。 王则之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如果一次遇到了高手,那可能是意外,两次遇到就不是意外了,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王则之命白樟塘打开信封,他担心信封里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毒粉之类的。 白樟塘打开信封,信里的大致内容是说山西总兵王则之将要私收商税了,叫山西境内的商人务必小心。 在信在尾端有一个小小的私章,一个是长卿,一个是玉绳。 王则之摸着下巴开始回忆,朝中叫这两个名字的人不是没有。 正好有两人,不过不是他们的大名,而是他们的字。 温体仁,字长卿,礼部右侍郎,朝廷正三品命官。 周延儒,字玉绳,东阁大学士,朝廷正五品命官。 王则之想不明白,这俩货干嘛跟他过不去。 虽然说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自认为他并没有招惹过这俩货啊。 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俩人跟某些商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王则之私斩大同府七十四乡绅中,肯定有人和他们有关系。 要不然,实在想不通,这俩人为啥会搞他。 想通其中关键,王则之就着手反击了。 礼尚往来,你们搞我,我不回礼说不过去了。 王则之阴笑一声,命人取来白樟塘劫到的大同府城防图,把这幅图切割成了两份。 再从这两封信中裁剪下来两人和私章贴了上去,分别放到两人的信封中。 做好这件事,王则之脑中灵光一闪,他觉得蔚州也许能不攻而破。 他已经看过大当家审讯出来的供词了,有个叫范明的商人纠集了一批商人给后金输送物资。 这些商人不止有山西商人,还有山东、河东、河西、苏杭等地的商人。 正好王则之手里有官员和这些商人往来的书信,虽然他们的书信中写的都是一些风流韵事,但是谁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用暗语呢? 加上崇祯生性多疑,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些官员只是和商人聊些风流韵事。 ...... 王则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短短的三日内横扫大同府,攻占了三州七县。 山西巡先宋统殷惊疑不定,他一方面加强了雁门关和宁武关的防备,一方面接收着王则之送来的有问题的官员和商人。 这些官员上至从五品的知州,下至不入流的典史全被王则之抓获了。 除了朔州的知州被炮轰碎了没有送来,现在还没被送来的就是蔚州知州。 当然,蔚州辖下的广昌县、广灵县、灵丘县三县的官员也没有被抓来。 因为他们提前收到消息,都跑到蔚州去了。 王则之攻城掠地,抄没豪商们的家产,宋统殷初闻之时,差点气吐血。 当他看到王则之送来的那些证据之时,宋统殷又犹豫起来。 原本他还以为王则之造反了,可那些人做的事情国法难容,天理难容,随便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不由得他不慎重。 经过深思熟虑,宋统殷先把这些有问题的官员和商人关押起来,他准备写一道折子给崇祯,请皇上定夺。 躲在宣府的魏云中听闻王则之的所做所为之后,大赞王则之做的好。 对于这些豪商的所做所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要不是这些人背后有朝中的大臣支持,魏云中都想出手对付他们了。 魏云中仔细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帮王则之一把。 ...... 王则之的闪电出击,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王则之在短短的三天之内掌控了大半个大同府,商人用来对付王则之的所有手段,所有阴谋诡计全都失去了作用。 这一天,山西境内的商人们被吓的肝胆俱裂。 太原府、平阳府的商人在知道大同府失陷,参与哄抬物价的商人被抄家之后,二话不说马上恢复了正常的物价。 甚至,极个别不干净的商人还自发的降了一成物价。 王则之屯兵蔚州城外,接连两三日都不再有所动作。 倒是蔚州城内水粮断绝,快要被困死了。 王则之没动,城内的商人和官员却害怕的快死了。 此刻他们聚集在蔚州知州的府邸内产生了分歧,一部分并没有问题的乡绅、豪商,提议开城纳降。 王则之再怎么说也是山西总兵,他们不相信王则之会乱杀无辜。 另外一批和范明结盟的乡绅、豪商死活不同意。 包括三县、一州的官员也不同意。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不仅断了水,连粮食也快断了。 蔚州知州希望本地的乡绅、豪商们拿出一些粮食出来。 本地的乡绅、豪商们却不愿意。 于是,这次筹措粮草的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会议散了,那些没问题的乡绅和豪商却是行动了起来。 当天夜里,他们买通了一处守城的兵士,用绳子把家里的亲信派了出去。 他们打算献城。 当这些人来找王则之的时候,王则之还感到一些意外。 在这些人哭诉城中的官员、恶绅、奸商要谋夺他们家中粮食的时候,王则之懂了,这些人是怕损失产业。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今夜午时打开城门,我王则之保证,不动你们分毫,如若不然,那就不好说了。” 内讧献城 既然这些人怕损失家产,只要他们是真的没有问题,王则之就不会去动他们。 这些前来投诚的人献上一份盟约,那都是蔚州城内没什么问题的乡绅和豪商的名单。 王则之收下,命人核查他们的信息去了。 待核查过,这些人都没问题之后,他才把来人放走。 “午夜子时,以火为号,火起城开。”来人说好攻城的时间之后,返回去报信去了。 “大人,万一有诈,可如何是好?”于忠担忧的问道。 “这一州三县当中可有安排密谍?”王则之问道。 “有。” “联络他们,核实一下。” “是。” 于忠在黑夜中燃放了几束烟花,没过多久,蔚州城一处城墙上聚集了几个兵士。 他们正是于忠安排到三县一州内的密谍。 虽然蔚州知州也知道三县一州内有奸细,可是王则之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排查奸细,这也就使得这些人活了下来。 这几个密谍算好了巡逻兵的时间,派了一人悄悄从城墙上顺着绳子溜了下去。 待这名密谍成功下城之后,他们又悄悄的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作为密谍,他们必须有人留在里面做内应,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当密谍拿着身份铭牌前来求见王则之时,于忠立刻把他带了进来。 “蔚州城中发生了何事?”王则之问道。 密谍闻言,开始仔仔细细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可有陷阱?” “不会,如果有陷阱咱们的人会放束红色烟花示警,如果安全就是绿色烟花。” “好,那就等到子时。” 崇祯二年,六月初六,午夜子时。 蔚州城的城墙上突然燃起了大火,蔚州城内顿时一片大乱。 于此同时,一束绿色的烟花借着混乱被放上了天空。 “传令三军,攻城。” 王则之下令,整装待发的军士们立刻策马向着蔚州城发起了冲锋。 当他们到达城墙的时候,蔚州城的城门大开,城外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放了下来。 他们还没进城,蔚州城内就喊杀声四起了。 少数人是于忠安插的密谍,大部份人是那些没问题的乡绅、豪商组织的家仆,他们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夺了家中的粮食,于是愤起反抗了。 “大军进城了,杀反贼!” 密谍们大喝一声,那些投诚的乡绅和豪商们也激动的附和起来。 “杀反贼!” 蔚州知州的府邸内,三县一州的官员慌张的跑来,问他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朝廷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有,凭咱们手里这些老弱病残,我们能怎么办?” 知州发火了,他开始怪这些人平时腐败的太厉害。 他更怪武将喝兵血太严重,要不是他们喝兵血,他们手底下的兵士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来人,把三县的守备给本官拿下,此三人通敌卖国,该杀!” 知州不敢擅杀文官,他在想给三县的守备武官扣个通敌卖国,聚兵作乱,挟持文官的罪名肯定没有问题。 知州府内的私兵领命,顷刻间一拥而上把三县的守备官抓了起来。 “知州大人,这是为何?” “我等犯了何罪?” “我等何时通敌卖国了?” “哼,冥顽不灵,你等克扣兵士饷银,私贩军资到关外,你们真以为我瞎了吗?来人啊,把他们给本官斩了。” 知州养的私兵们闻言,一个个犹豫起来,叫他们把这三个守备官抓起来没有问题。 叫他们杀了此三人,他们就不敢了。 再怎么说这三人也是三县的守备官,不是他们一个家仆能杀的。 知州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知道不能耽搁下去了。 于是,他亲自挥刀,把三县守备斩了。 他砍下了三人的脑袋,恶狠狠的看着府内的各个官员。 “此三人狼子野心,他们克扣军饷,私贩军资,而今事情败露,竟然挟持我等,企图命我等聚兵造反,你们听明白了吗?” 知州家里的账簿和一些重要书信丢掉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而今打算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这三人头人,只有如此他们才能保得性命。 如若不然,王则之把他们抓了,给崇祯呈上他们犯的那些事儿,不说诛九族,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踏踏踏...” “啪啪啪...” “咻咻咻...” “啊...” 骑兵冲锋,火铳兵放铳,弓手放箭,反抗的兵士被击杀的惨叫。 所有声音骤然变大了,知州府邸内的官员们知道,王则之杀过来了。 有的官员吓坏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门跑去。 有的官员吓的走不动路了,屎尿齐流。 有的官员默默的摘下了官帽,他知道自己完了。 知州浑身是血,胸膛剧烈起伏。 他整了整了衣衫,命仆从打开大门,等着王则之的兵马前来。 很快,一个个精锐的骑兵前来。 他们列阵在知州府邸的大门前,手握倭刀、强弓、鲁密铳,等待着王则之的到来。 城外,王则之看到城墙上的战斗消散,攻城的军士释放安全的烟花之后,带着亲卫们向城内走去。 蔚州古城周长3800多米,城墙高11.5米,有3座城门,东安定门,上建有景阳楼,南景仙门,上建有万山楼,西清远门,上建有广运楼,4座角楼,24座敌楼,1100多座垛口。 三座城门外均建有瓮城、二级瓮城,城外有护城河,河深10米多,宽20多米。 此城轮廓为不规则形状,南面宽阔,北面狭小,东西两面多弯不平直。 此城不开北门,而在北城垣上修筑玉皇阁。 城内以东西南北四大街为主干线,形成以鼓楼与南门对称,南北大街为中轴的建筑格局。 这样的一座城池,王则之自认为,凭他手里的一万人根本强攻不下来。 如果强攻,失败的人很可能是他。 还有一点,如果先前的人是诈降,把他们骗到翁城中去,等待他们必将会是灭亡。 幸好没有如果。 当王则之到达蔚州知州府上的时候,知州一身鲜血,满脸笑意,高兴的上前施礼,就好像他等了王则之多时似的。 “多谢总兵搭救之恩,总兵有所不知啊,我等被歹人挟持,如若不是总兵大人前来,我等早就一命呜呼,还...” “有什么话去跟皇上说吧,来人,把他押起来。”王则之眉头一皱,大手一挥,命人把他捆绑起来。 “你不能这样,我乃从五品朝廷命官,我...” “堵上。”王则之不耐烦的一挥手,军士们给他嘴里塞了块布,堵上了他的嘴。 王则之往里走了两步,闻到了一股屎尿味儿。 他扇了扇手,捂着鼻子说道:“全部带走,送给宋巡抚。” “是。” 无力的朝廷 崇祯二年,六月初八。 王则之横扫大同府四州七县的情报传到了朝中。 “报,军情急报,六月初一,山西总兵聚兵谋反,于一日之内连克大同、怀仁、山阴、马邑四县,并于当晚攻下了朔州城,朔州知州、守备战死。 在此之后,其部兵马势如破竹,夺应州、攻浑源州。 蔚州知州自知不敌,实行坚壁清野的计策,将广灵、灵丘、广昌三县城内兵马尽数聚于蔚州城内。 蔚州城城高池深,王则之久攻不下,使用围困之策,蔚州城内粮水断绝。 王则之得城内细作配合,于六月初六午夜子时,火烧城头,打开城门夺了蔚州城。 时至今日,大同府全境皆失,自从五品知州至九品主簿一干文官武将,尽皆被俘。” 这条情报就像一颗炸弹投入了朝中,朝堂上满朝大臣尽皆惊骇欲绝。 大同是九边九镇之一,此地乃西北边关重地,如果大同府丢了,京城就会门户大开。 王则之完全可以从大同一路驰骋兵临京城之下。 “怎么会这样?” “这可如何是好?” “他怎么就反了呢?” “皇上,当今之计唯有命蓟辽总督袁崇焕携辽东边军前来驰援,如此方能保京城不失。” 在朝臣们被吓的乱糟糟的时候,兵部尚书王洽出班奏道。 “远水救不了近火,传旨命五省总督杨鹤暂缓剿匪事宜,立刻驰援京师。”崇祯端坐在龙椅上,不慌不忙的下令道。 他之所以如此镇定,那是因为他早就收到宋统殷和魏云中的奏报了。 两人合声奏报,说山西境内的商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更有甚者资敌卖国。 至于这四州七县的官员,据宋统殷所说,这些人都参与了私贩铁器、火器等禁物出关的事情。 这也是王则之为什么突然发难,攻打四州七县的原因。 哄抬物价、囤积居奇不算什么,私贩禁物出关就是大罪。 对于这些人崇祯是深恶痛绝,如果不是忌惮这些人身后盘根错节的关系,都不用王则之出手,崇祯就会把这些人赶尽杀绝。 千万不要以为崇祯是一个良善的人,当上皇帝的就没一个是善茬。 “这...”王洽听了崇祯的旨意,后颈冷汗直流,他欲言又止,最后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嗯?说,你有什么瞒着朕?”崇祯一看王洽的样子就知道他有事隐瞒他。 隐瞒皇帝就是欺君,欺君之罪可是大罪。 王洽闻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有罪,杨鹤奏报,在他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计策下,陕西流贼之患已平,实际并非如此。 朝中给他的那些钱粮,对陕地的饥民来说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杨鹤花完那些钱粮之后,田近庵、恶虎、翻山虎、韩至山、神一魁等贼兵既降复叛,而今陕地已是一片糜烂,根本抽不出兵马驰援京师。” 王洽跪在地上胆战心惊的说完陕西的情报,随后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他在等着崇祯的责罚。 崇祯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站起来大喝。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朕,都给朕说出来,朕乃天子,朕承受的住。” 崇祯说完胸膛剧烈起伏,在他看来,杨鹤和群臣合起伙来欺瞒于他,此等欺君之罪比王则之更过份。 至少王则之还会给他上一份折子说明情况,群臣倒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瞒着他。 其实这要真的说起来,也不能全怪杨鹤。 崇祯只给杨鹤十万两私银,加上陕西的藩王们捐助的五万两白银和二万石米粮,也是远远不够。 如果要解决陕西饥民的问题,起码需要数百万石粮食,按一石粮食二两三银,那就是几百万两银子。 现在崇祯最缺的就是银子。 如果崇祯皇帝拿出足够的银子或者粮食来,杨鹤或许真的能抚平陕地饥民作乱。 问题就是崇祯拿不出来,他拿不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鹤有一肚子计策也使不上来。 杨鹤用完那十五万两白银,二万石米粮的时候,立刻面临了困境:无论是剿灭还是招安,都需要不少银子。 而朝廷最缺的就是银子,甚至连赈灾的银子,也要他自己想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杨鹤对造反的饥民只有一个计策那就是——抚。 杨鹤所谓的抚,就是放纵流寇的行为,只要他们愿意投降,立刻赦免所有罪过。 他的这个理念还得到一批儒士的支持,他们认为这个方法很好,符合圣母之道。 如果孔子在世绝对被这群人活活气死,因为孔子最反感的就是圣母之道。 事实也正是如此,反贼的数量并没有因为杨鹤的宽容而有所减少,反而因为这种宽容变的越来越多。 不管犯了多大的罪过,只要表示一下悔过,就可以既往不咎。 这种宽仁的做法,直接把叛乱的代价降到了最低。 陕地叛乱的主要基础是饥民、难民、逃卒和溃卒,因为这种基础存在,各种不安份的人才能如鱼得水、兴风作浪。 实际上造反作乱的中坚力量正是逃卒和溃卒。 因为崇祯没有给杨鹤足够的银子和粮食,所以,杨鹤失败了。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杨鹤的抚并没有错。 因为饥民造反作乱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天灾人祸把老百姓逼得走投无路,克扣粮饷贪污腐败把士卒逼的无可耐何。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下拨钱粮安抚就是最正确的做法。 如果不考虑其它情况,单纯从天灾上来说。 干旱绝收了,主管官员应筹集各种能调动的力量共同应对它;如果是有小吏盘剥民脂民膏,主管官员应以雷霆之势消灭他们。 所谓的天灾,需要朝廷组织协调举国之力才能共渡难关的,杨鹤被临时抽调过去,很显然,他并不能处理这个事情。 所谓的人祸,无外乎就是当地官吏贪污腐败,无外乎就是官商勾结野蛮扩张。 显然,杨鹤身为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对付不了这些有背景的人。 如果说让杨鹤与这些官商乡绅们为敌,他做不到,他能做的就是给造反做乱的饥民一些好的政策,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能有人会问他,杨鹤手上不是有兵吗?为什么不调兵处理了那些贪官污吏,恶绅奸商呢? 实际上,杨鹤到任的时候,五省的兵马由于缺粮缺饷已经散了。 就是陕地的兵马也已经回到各自的驻地,不愿意继续做战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拿命搏杀,朝廷不给饷就算了,连粮都供不上,想空手指挥他们门儿都没有。 要知道李自城攻入京城的时候,这些兵士长期缺饷缺粮,死活都不愿意战斗,这才出现了用皮鞭抽一个起一个,不抽了又躺下的奇葩事件。 还有一点,那就是指挥他们奋力拼杀,将流贼逼到黄龙山里的前任五省总督陈奇瑜被抓了,这件事情使得这些人感到心寒。 他们怕自己和陈奇瑜一个下场,所以,他们就撤回各自驻地,保命去了。 不靠谱的皇帝和臣子 传旨,杨鹤总督陕西,事权重大,竟然听任流寇猖狂,而不加扑灭,涂炭生灵,大大辜负了朕的委任。立即革职,由锦衣卫押解来京审问。” 崇祯被臣子们瞒的好辛苦啊,他还一直以为陕西已经无忧了。 崇祯下旨之后,满堂大臣一个个战战兢兢。 他们清楚的记得,崇祯在朝堂上夸赞过杨鹤的计策的。 甚至,崇祯当着满朝大臣的面说过。 “流寇亦我赤子,宜招抚之,不可纯剿,理应少行杀戮。” 而今朝臣们回想起这句话来,只觉毛骨悚然。 虽说朝臣深感不安,不过还是得站出来表态。 恰逢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来京述职,他就出班弹劾杨鹤。 他把陕西抚贼旋叛的局面,归咎于杨鹤的一意主抚。 他说由于招抚,一些降丁遣散到乡村在当地百般骚扰,百姓称为“官贼”,对招抚之事痛恨之极。 兵部尚书王洽,适时附和,责备杨鹤手握五省兵马,却主抚不主剿,最终使得局面难以收拾。 “皇上,杨鹤初任之时,所携之银不过十五万两,所济之粮不过二万石,而陕地之贼数十万之众,赈济粮银杯水车薪,臣以为,杨鹤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此。 臣斗胆恳请皇上彻查此事,待查清个中原由之后,再行圣断。” 内阁首辅朝爌出班上奏道。 朝爌身为内阁首辅,他说的话崇祯不得不重视。 崇祯沉吟了片刻,决定任命吴甡出任陕西巡抚,核查此事。 待吴牲走后,朝中的大臣们见风使舵,纷纷开始弹劾这个早就让他们不爽的杨鹤。 朝中的大臣们连王则之攻占大同府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了,在他们眼里,顺着皇帝的意思行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看到了铲除一个讨厌虫的最佳时机,他们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时机。 吴牲调查杨鹤,杨鹤很是委屈。 最终杨鹤经受不住如此重压,精神趋于崩溃,向崇祯皇帝提出辞职。 他痛苦万分地上奏说:臣到任以来,没有一日不在凶险、惧怕之中,但是没有一日称病、请假。 由于军情紧急,惊吓忧虑,食不下咽,终于得了厌食症。 日复一日饮食不进,喝薄粥都嫌咽喉窄小,胸中好像有块垒郁积不化。 焦头烂额,剿贼日久无功,自以为不祥之人,愈病愈忧,愈忧愈病。 倘若承蒙皇上哀怜,容许臣回乡调理,由儿子杨嗣昌到边疆效劳,以表臣的忠心。 崇祯看到这篇写的哀怨凄苦,蒙冤含恨,忧心忡忡的奏疏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冷冰冰的批复了八个大字,“已有旨了,该部知道。” 陕西巡按御史吴甡调查到一些降丁遣散到乡村在当地百般骚扰的事实,于是,他在紧要关头从背后捅上一刀。 他上奏指责杨鹤“苟企图草草了事,只讲招抚不讲围剿,引来皇帝严厉图结局,徇抚讳剿”。 由于杨鹤只关注招抚,不关注围剿,导致流贼日益猖獗,崇祯很是生气。 他下旨命陕西巡按御史吴甡调查杨鹤连续报告战功,是否确实。 吴甡调查后,向皇帝提交杨鹤剿抚失策的奏疏散,着重强调由于杨鹤招抚失策,地方受到流毒,杨鹤如果不能有所作为,处境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张孟金、黄友才,于六月二十二日,再度起义,带兵北上,攻占军事重镇宁塞这一消息传到北京,舆论为之哗然。 主剿派官员本来就对招抚政策大为不满,抓住抚贼反叛事件,向主抚派大兴问罪之师。 原先支持主抚派的官员,见风使舵,也谴责主抚派虚张声势。 陕西道试御史谢三宾弹劾杨鹤,杨鹤先前曾经夸口:招抚以后,部众已经遣散,庆阳一带廓然澄清,州一带屹然保障,请问,攻打中部县的流寇难道是从九天而降的? 崇祯帝震怒,急命陕西巡按吴甡查实报告。 吴甡向皇帝报告:杨鹤主抚误国。 崇祯皇帝不再迟疑,于崇祯二年,七月三日命锦衣卫捉拿杨鹤回京审问。 杨鹤被捕之前悲愤欲绝,写了题为“微臣负不白之冤”的奏疏,为自己辩护。 他说皇上在平台召见大臣时曾经说过,“流贼原是中原赤子,不可纯以剿为事”。 臣遵照皇上的旨意,不嗜杀人,适逢皇上发银十万两,派吴赈济饥荒,招抚流贼。 臣奉行德意,诱降流贼队伍数支,无非想把他们解散归农,如此而已他讲的都是事实,问题在于钱粮不足,致使招抚流贼并没有成功,再讲那些旧话已经无济于事了。 适时分巡霸州道,加右参政的杨鹤之子杨嗣昌,听闻了父亲的遭遇。 于是,他马上向皇帝请求,愿意代替父亲承担罪责,其实是希望看在父子两代效忠朝廷,从轻发落。 皇帝没有允许,杨鹤知道大局已定,鸣冤已无济于事,写了题为“咫尺天颜束身待罪”的奏疏,承认自己的失误,却书生气十足地批评皇帝用人不当。 他说由臣出任总督,是用非其人。 他说皇上平台召对时,曾当面说明,自己没有戡定祸乱的才千,也没有防守边疆的阅历。 念及报答圣恩,勉为其难,不料狼狈至此,实在是自己的失误。 同时他又毫不客气地指出,自己到任以后,除了皇上给他的十万两私银之外,再没给过他一两银子,一石米粮,致使五省兵马溃散,时势一日难于一日。 采取招抚的方针,也是形势所迫。 平心而论,情况确实如此。 但是作为一个束身待罪的人,把责任推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果然,崇祯大怒,不允许任何大臣为他说情。 事实上,就是崇祯允许也不会有大臣为他说情,朝堂上的大臣一个个只知道明哲保身,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皇上的霉头。 更何况他们早就想把杨鹤排挤出朝堂了,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他们怎么会放过。 五省兵马散了,崇祯知道,他现在没有钱粮很难再把他们聚集起来。 于是就和大臣们商量是不是增加田赋,弄些银钱来。 大臣们听了崇祯的话语开始商量起来。 七月十一日,户部尚书毕自严条陈赋役全书则例五事:起存之琐细宜备,杂项之开列宜详,驿站之增派宜减,民屯之出纳宜清,裁定之册式宜减。 崇祯帝允从。 在此之后崇祯开始大张旗鼓的裁撤驿站。 做完这件事情,大臣们开始商讨五省总督的事情。 朝臣们一致认为,五省总督是王则之提出来的,而王则之是不是造反了,他们还没搞清楚。 所以,他们取消了五省总督一职,重新启用三边总督一职。 原来的三边总督武之望自尽了,现在五省总督又取消了,他们就开始推举新任的三边总督。 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朝臣们终于统一了的意见。 他们推举于崇祯二年四月初九日击溃王左挂的洪承畴上任。 洪承畴听闻之后,战战兢兢,唯恐步杨鹤的后尘,写了“请宽前督”的奏疏,为杨鹤求情。 他说,杨鹤到任以来,小心谨慎由于灾荒严重,盗贼愈来愈多,东扑西生,灭彼起。 反贼降而复叛之变,实在是时势非常,出乎意料之外,恳请皇上从宽发落杨鹤。 崇祯被杨鹤揭短,很是生气,所以他毫不松口。 “杨鹤自有裁夺,不必代陈。” 不久,杨鹤被发配到江西袁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按道理来讲,朝中处理完了杨鹤和陕西的事情就应该着手处理王则之的事情了。 事实上并没有如此。 就在杨鹤被拆捕入京的时候,一条爆炸性奏报传到了京城中。 崇祯二年,七月十五日,奏报到了。 “报,蓟辽总督袁崇焕八百里加急奏报。 臣袁崇焕奏报,平辽总兵官毛文龙,割岛为王,拥兵自重,而且他与后金往来甚密,有通敌叛国之嫌。 除此之外,毛文龙私开海市、抢掠辽东百姓,祸国殃民无恶不作。 六月二十日,臣请出尚方宝剑斩此祸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收服了皮岛。” 皮岛又叫东江,在登、莱沿岸的大海中,全长八十里,不生长草木,远离海岸,靠近北岸,北岸与后金界只相隔八十里的海面,它的东北海就属于朝鲜了。 “奇怪,皮岛是毛文龙的驻地,袁总督收拾皮岛干什么?” “两人都有尚方宝剑,袁总督凭什么斩了毛文龙?” “此言差矣,毛文龙名为平辽总兵官,实际上暗中谋和,与皇太极不清不楚,他就是一个披着皇皮的寇。” “就算他真的是个寇,皇上也没有下旨让他剿灭了毛文龙啊。” “诸位怕是忘了,皇上赐过袁总督临机专断的特权了。” 朝臣们听到袁崇焕的奏报之后,叽叽喳喳的一通叫唤,崇祯听的心烦意乱。 原本他打算在今天说说王则之的事情的。 王则之的事情,之所以能拖到现在,其实就是崇祯不想和他翻脸。 陕西一片糜烂,辽东局势不明。 他在这个时候和王则之翻脸,逼反王则之,于江山社稷不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则之拿出了很多证据,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大同府内的贪官污吏、恶绅奸商真的资敌卖国了。 当然,崇祯也收到了盖有温体仁、周延儒二人私章的信件。 信里装的是分成两半的大同府城防火炮分布图。 崇祯生性多疑,他在看到这两封信和地图之后,怀疑这二人通敌叛国,他就重新启用了王承恩。 他对温体仁和周延儒有了嫌隙。 要不是他需要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他立刻就会把两人抓起来审讯。 “够了,朕要知道,袁崇焕为什么要斩了毛文龙。” 崇祯一拍龙奇扶手,沉声喝道。 朝臣们一静,开始思索起来。 “臣以为,袁督师应该是为了消除隐患,实现一体联防。”吏部尚书王永光出班奏道。 “依臣之见,袁督师此举应该是为了粮饷一事,国库空虚,无力支付辽东边军的粮饷,而皮岛毛文龙所处,在年前拨付了二十万守军的粮饷。”户部尚书毕自严出班奏道。 “据臣所知,毛文龙所部军士只有两万余人,这拨付了二十万守军的粮饷确实多了些。”兵部尚书王洽出班奏道。 “臣听闻,毛文龙目无国法,私开马市,将朝廷拨给他的战马卖给了皇太极,除此之外,他还征招商贾,贩卖禁物,名义上在援助朝鲜,实际上是妄出边塞,皮岛无战事的时候他就以变卖人参、布匹为职事,换取金银之物。” 户部尚书毕自严说道。 “王承恩。” “臣在。” “毛文龙部有多少粮饷?” 皮岛孤悬海外,崇祯对此所知甚少,毛文龙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肆意地欺瞒朝廷。 对此崇祯很不高兴,他就想问问掌管锦衣卫密谍的王承恩,知不知道皮岛的情况。 “回皇上,据锦衣卫密报,袁督师夺皮岛之后,共缴获饷银一百二十余万两,粮食八十九万石,收降兵勇一万四千余人,战马七千余匹。” 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启奏皇上,臣弹劾袁崇焕,袁崇炮欺君犯上,私斩边关大吏,臣以为袁崇焕皮岛之罪,罪大恶极,还请皇上圣断。” 吏部尚书王永光上前奏道。 之前,他还在为袁崇焕说话,此刻崇祯阴沉着脸,他心知不妙,立刻出班弹劾。 “皇上,臣以为问题并不在于袁毛之罪孰重孰轻,而是要那些文官武将严守君臣礼制,袁崇焕此举,表面是为国除害,实际上是侵犯皇权扰乱朝纲,此例一开朝纲崩坏,臣认为要立刻将袁崇焕撤职查办,缉拿归京。” 礼部尚书何如宠出班奏道。 “皇上,王则之的事情还没了结,现在又出了个袁崇焕,臣以为袁崇焕相比王则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长此以往岂不是君不君臣不臣,文武上下各行其事了吗?” 兵部尚书王洽附和道。 “锦衣卫何在?” 王则之攻占了大同府,崇祯不能拿他怎么样,一直是崇祯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王洽又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揭了崇祯的伤疤。 崇祯顿时就恼羞成怒了。 “臣在。” “速去大同府和辽东,把这两个乱...” “皇~上~”崇祯刚要说把这两个乱臣贼子捉拿归京,内阁首辅朝爌立刻高呼一声,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深深作了一辑,希望崇祯能够冷静一点。 “啊,朕要你去传旨,蓟辽总督袁崇焕,剿除隐患,一体联防,忠君报国,朕加授他大学士,兵部尚书衔,朕希望他体查天意,尽快收复辽东。 这山西总兵王则之,查贪官除污吏,剿灭私贩禁物至关外的奸商,于国有功,朕授他荣禄大夫,赐一品。” “皇上圣明。” 崇祯当朝下达了封赏,众臣敢不敢怠慢,立刻躬身称赞起来。 “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克扣军饷,私贩军资的武将,如果证据确凿,依国法惩处,该斩的斩,该诛九族的诛九族。” 崇祯不能拿王则之和袁崇焕怎么样,可是他敢对这些已经失势的贪官污吏,恶绅奸商出手。 这一出手就要诛他们九族。 “臣遵旨。” 锦衣卫领旨,传旨去了。 “退朝。” 王承恩唱罢,百官退朝,崇祯也下朝了。 “皇上,这王则之和袁崇焕确实是厩越了,可皇上非但没有罚他们,反而赏了他们,皇上真乃圣君啊。” 重新受到重用的王承恩,跟在崇祯的身后,笑眯眯的拍着崇祯的马屁。 “朕是皇上,是天子,需以江山社稷为重,朕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皇上圣明,皇上的天子之量岂是王则之、袁崇焕之流能够媲美的。” “嗯,还是你说话朕听的舒心。” “臣是真心佩服啊,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你说王则之会反吗?” 崇祯不确定的说道。 “皇上恩威并施,皇威更加隆重了,王则之知道了肯定会感恩图报,他一定战战兢兢小心渡日,哪里还敢造次。 再者,他送来的那些罪证,臣经过查证,个个属实啊。” 崇祯回头认真的看着王承恩。 “朕的官员们果然如此了吗?”崇祯有些不相信,他手底下的官员会和奸商勾结,私贩禁物出关。 “是啊,他们做的庄庄件件触目惊心呐。” “行了,朕知道了,说说毛文龙的事儿吧,朕想听听。” “是。” 毛文龙 毛文龙,字振南,一名毛伯龙,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祖籍山西平阳府太平县。 毛文龙出生在浙江,当时,社会上普遍的风气是重文轻武,他的父母也不例外,一直鼓励他努力读书,考取功名。 但是,毛文龙自幼就对儒家的四书五经不感兴趣,他向往的是刀光剑影的拼杀生活。 万历三十三年春,毛文龙过继给辽东鞍山的伯父毛得春为嗣子,遂只身北上,先顺道入京拜访了母舅沈光祚,被其荐于宁远伯李成梁帐下,开始了在辽东的军事生涯。 毛文龙在辽东度过了二十多年的行伍生涯。 当时,明朝的国力渐衰,女真各部落蠢蠢欲动,想要脱离明朝的统治。 生性好武的毛文龙在辽东一直观察两方的局势,对女真人有了非常全面的了解。 同年九月,毛文龙参加了辽东的武举考试,“列名第六”,被任命为安山百户,不久又升千总,万历三十六年,升叆阳守备。 手中有了实权后,他将朝鲜一带发展为根据地,在保证粮草运输的同时,也不断地对后金进行骚扰。 后金方面一直想要扩充版图,但是,每次行动时,都会受到毛文龙的阻碍。 不堪其扰之下,后金只好向毛文龙所在的朝鲜地区出兵,想要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而毛文龙经过多年的观察,早已将后金的心思摸得通透。 还没等后金军队袭来,他就早早地率部撤到了皮岛。 皮岛和獐子岛、鹿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构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据点。 后金军队见消灭毛文龙的代价太大,而他又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大的威胁,于是,只好停止了对他的攻击。 后来,以都司之职率兵援助朝鲜,逗留在辽东一带,辽东失陷后,从海路逃回,乘守备空虚杀死后金镇江的守将,向巡抚王化贞做了报告,没有告诉经略熊廷弼,由此两人开始有了怨恨。 当时朝廷里掌权的人正赏识化贞,于是授职毛文龙为总兵官,逐渐加升到左都督,挂起将军印,赐尚方宝剑,像内地一样在皮岛上设立军镇。 在明廷看来,毛文龙虽然没有剿灭后金的能力,但是,能够牵制住后金军队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登莱巡抚袁可立不这么认为,他是唯一从大局出发长时间有效支持毛文龙的人。 毛文龙在袁可立的扶持下不断被加秩晋阶,开始恃功自傲,而其时朝官对毛文龙的质疑声浪日高。 后来,袁可立奉旨核查毛文龙的战报和军饷,由此为毛文龙忌恨。 袁可立在很大的压力下核查毛文龙“满浦、昌城之捷”的战报使二人产生矛盾并被人利用发酵最终导致袁可立下台。 袁可立去,毛文龙无人能御,使得毛文龙越发跋扈。 毛文龙打着为国御敌的口号,已经将皮岛作为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在朝廷的支持下,他贪功冒饷,甚至,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 朝廷看他距离较远,于是,不跟他计较,这让他的气焰更加嚣张。 这些事情崇祯是知道的,但是为大局考虑,他一直不愿意去动毛文龙,他没想到袁崇焕会先他一步动手了。 袁崇焕担任了蓟辽督师后,已经掌握了明帝国的最高军事权力。 更可况,他手握崇祯亲赐的尚方宝剑,还有崇祯特许的临机专断之权。 可以说,他到辽东,与崇祯帝去辽东并没有什么区别。 袁崇焕以东江毛文龙虽然能牵制后金军,但毛文龙耗费的钱粮实在太大,袁崇焕上书请求让朝廷派人来管理毛文龙部的军饷,毛文龙不喜欢有文官监制着自己,于是上书争辩。 其实,袁崇焕开始并不是非要杀他的。 他主动要求:“在皮岛设朝廷监军,粮饷仔细发放。” 为了使毛文龙顾全大局,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袁崇焕和毛文龙连续谈了三天三夜。 但是,毛文龙独揽大权已久,他直接拒绝了袁崇焕,表示不想受到朝廷的管制。 虽然,遭到了反对,但是,袁崇焕仍然抱有一线希望。 他劝说毛文龙,想让他急流勇退,主动放弃皮岛的兵权。 但是,敛财巨多的毛文龙仍然不满足,他再次表示拒绝。 崇祯二年六月,袁崇焕以阅兵为名,来到了毛文龙所在的皮岛。 袁崇焕同他设宴饮酒、行乐,每每到半夜才罢,毛文龙丝毫没有觉察袁崇焕的意思。 袁崇焕同他商量更改营制,设立监司,毛文龙很不高兴。 袁崇焕用离职返乡劝说他,毛文龙回答说:“以前有这个意思,但现在只有我了解东部战事,等东部战争完毕,朝鲜衰弱,可以一举而占有。” 袁崇焕更加不高兴,就在六月五日这天邀请毛文龙来观看将士们射箭,先在山上设了帷帐,命令参将谢尚政等安排身穿铠甲的士兵埋伏在帐外。 毛文龙来后,他手下的士兵不能进帐里来。 袁崇焕说:“我明天出发,海外的事情全寄托在您身上了,请受我一拜。” 互相拜见之后,一起登上山来。 袁崇焕问起他随从军官的姓名,多是姓毛的。 毛文龙说:“这些人都是我的孙子。” 袁崇焕笑了,说道:“你们在海外劳苦多日,每月禄米也只有那么一斛,说起来痛心呢,也请受我一拜,大家都为国家尽力。” 这些人都叩头道谢。 袁崇焕借着将要离去的由头,就此诘问毛文龙几桩违令的事情,毛文龙做了对抗性的辩解。 袁崇焕高声喝斥他,让人扒下他的帽子和袍带,把他捆了起来,毛文龙仍很倔强。 袁崇焕说:“你有十二条该斩头的大罪,知道吗? 按我朝祖宗定下来的制度,大将领兵在外,必须接受文官的监视。 你在这边一人专制,军马钱粮都不接受核查,一该杀。 大臣的罪没有比欺骗君主更大的,你送上奏章全都蒙骗,杀害投降的士兵和难民,假冒战功,二该杀。 大臣没有自己的将领,有则必杀。 你上书说在登州驻兵取南京易如反掌,大逆不道,三该杀。 每年饷银几十万,不发给士兵,每月只散发三斗半米,侵占军粮,四该杀。 擅自在皮岛开设马市,私自和外国人来往,五该杀。 部将几千人都冒称是你的同姓,副将以下都随意发给布帛上千匹,走卒、轿夫都穿着品官官服和袍带,六该杀。 从宁远返回途中,劫掠商船,自己做了盗贼,七该杀。 强娶民间女子,不知法纪,部下效仿,使得百姓不安于家,八该杀。 驱使难民远远去帮你盗窃人参,不听从的就被饿死,岛上白骨累累,九该杀。 用车送金子到京师,拜魏忠贤为父,并在岛上雕塑他加冕冠的肖像,十该杀。 铁山一战败北,丧师不计其数,却掩败为功,十一该杀。 设镇八年,不能收复一寸土地,坐地观望,姑息养敌,十二该杀。” 埋种子 袁崇焕宣布完后,毛文龙丧魂失魄,说不出话来,只是叩头请免他一死。 袁崇焕召他的部将来说:“毛文龙这样的罪状,该不该杀他?” 大家都怕得唯唯诺诺,谁敢反对? 中间有称道毛文龙坚守皮岛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袁崇焕训斥说:“毛文龙本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官做得高了,全家都得以荫封,足够报他的辛劳了,他怎么就这样悖乱违逆呢!” 接着就磕头请求皇帝的旨意说:“我今天杀毛文龙以整顿军纪,将领中间有和毛文龙一样的,都要杀了他们,我不能成功的话,请皇上也像杀毛文龙一样杀了我。” 于是取下尚方宝剑在帐前把毛文龙的头砍了下来,出来告诉他的将士们说:“只杀毛文龙一个人,其他人都没有罪。” 杀死毛文龙后,袁崇焕对皮岛的将士进行了仔细的清查。 经清查,这里实际的兵士只有两万八千人,也就是说,毛文龙这八年来,一直领的是八倍的粮饷。 这两万八千人当中,投诚于袁崇焕的只有一万四千余人,其余人尽皆出逃。 在毛文龙的肆意妄为下,皮岛的军队已经成为了独立于明朝之外的割据势力。 如果袁崇焕不杀他,有朝一日毛文龙必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袁崇焕斩了毛文龙之后,命人用棺材埋了毛文龙。 第二天,用肉酒等祭品祭奠他说:“昨天杀你,是朝廷的法律;今天我祭奠你,是出于同僚、友人的感情。” 并为毛文龙落下了泪。 接着分拨毛文龙的士兵为四协,任用毛文龙的儿子承祚、副将陈继盛、参将徐敷奏、游击刘光祚为首领。 收回毛文龙的敕印、尚方宝剑,令继盛代他掌管。 又犒劳军士,传檄安抚各岛人民,全部废除了毛文龙的苛政。 回到镇上以后,袁崇焕把毛文龙一事上书报告皇帝,末尾说:“毛文龙作为大将,不是我可以擅自诛杀的,所以我谨席橐待罪。” “毛文龙确实该杀,但不应该是袁崇焕杀他,应该由朕来杀他,袁崇焕替朕做了决断,他是想干什么呢?” 崇祯听完王承恩的陈述,自言自语道。 崇祯开始质疑袁崇焕了,奇怪是的崇祯没有质疑王则之。 其实,崇祯没有质疑王则之是有原因的,王则之没有杀大同府四州七县的官员,也没有杀那些恶绅奸商。 他把那些人送给宋统殷,等宋统殷请示崇祯之后由崇祯自己决断。 袁崇焕就不同了,他二话不说私斩了一员边关大吏,这让崇祯觉得自己的皇权受到了威胁。 王承恩闻言面色一变,赶紧低下了头。 他知道崇祯疑心的毛病又犯了,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触犯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 王则之夺下大同府之后,先是把他麾下的兵马齐聚大同府,时刻准备抵御朝廷的反扑。 接着,他把四州七县的兵马进行了整编。 崇祯时期吃空饷的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大同府内记载每县至少有一千守兵,实际上连三百都没有。 这两百多人也不过都是一些面黄肌瘦的弱兵。 州城记载的是五千人,王则之经过统计,四州的兵马加起来,都不到一万人。 也就是说每个州的兵马连两千五百人都没有。 虽然州城的兵马人数不多,好在他们的身体素质还在,并不是一些老弱病残,要不然王则之就亏大发了。 王则之准备和崇祯大干一场,但是他不想殃及百姓。 所以,他命建设兵团,把这些百姓登记起来。 他告诉百姓们,他们来王则之这里登记之后,就是自由身了。 不管他们以前是奴仆,还是佃户,只要从他这里登记过后就是军户了。 成了他的军户,每人每月都能在他这里领五斗粮食,还有一亩良田,领了田地之后,一年内免田赋。 没错,王则之打算按人头,把这些贪官污吏、恶绅奸商侵占的田地和粮食分发到百姓手里。 并不是王则之仁慈,而是他在想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他和崇祯对战失败了,他就能留下一些种子。 这些种子能给这个世界的人们带来希望,这个希望就像他没穿越前生活的地方一样美好。 除此之外,王则之还打算做一下兼并。 他要把一些又小又偏僻,没有水源的堡城、火路墩撤消,把那里的百姓集中到大的堡寨里去。 优先兼并的是四州七县,因为四州七县的城池最大,设施最完善。 其次就是大同前、后卫,大同左卫、云川卫,大同右卫、玉林卫,阳和卫、高山卫,天成卫、镇虏卫,平虏卫,威远卫,井坪千户所等十三卫所。 最后,就是在八百二十三堡寨,三百零七座火路燉中选一些地理位置较好,接近水源,城防比较完善的用来聚居百姓。 至于那些残破不堪,难以居住,失去防卫能力的堡寨、火路燉统统拆掉。 拆掉的砖石就近补充到设施较好的堡寨、火路燉中去。 干这些事的人就是王则之的建设兵团,由于整个工程实在太大了,王则之又招幕了一些百姓再次扩充了建设兵团。 王则之撤了守城的军士,四州七县的城池还是得有人看守。 于是,他命于忠摸清州县内德高望重,享有善名的人。 他要重用这些人,请他们做警长,借他们的威望建立各个城池的警备司。 他们的作用就是坚守城池保护一方治安。 当然,警长的任命权在王则之手里,没有他这个山西总兵的敕印,他们不得私任,更不能调用任何人力物力财力。 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警备司的财政大权在王则之手里。 如果他们令王则之不满意了,王则之随时可以撤了他们。 除此之外王则之还打算建立刑罚司,刑罚司主要通过审判惩治犯罪分子,解决社会矛盾和纠纷,维护公平正义。 各个城池内的第一任刑罚司,王则之打算从教官中选取。 这些人长期受李化洗脑,思想积极,算是他手里的先进份子。 刑罚司的财政大权也掌握在王则之手里。 既然要种种子,就不能只种一颗,他全方位的播种。 王则之将单同善修改润色过的《则之良言》大批量印刷,分发给大同府内的每一个百姓。 《则之良言》是思想上的一大利器。 只有这里面的思想传播了出去,才能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留下希望。 王则之从贪官污吏、恶绅奸商手里抄没了数百万石的粮食,价值上千万两白银的金砖、银砖。 在这段时间里,他安排了一个接一个事情,这些粮食和金银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他打算孤注一掷,拼死一搏了。 大胆实施 大同府内四州七县的百姓已经尽归王则之麾下,这些人分了田地,成为了自由之身,一个个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王则之免了他们一年的田赋,每个月还给他们发粮食,保证他们不会饿死,百姓们纷纷对王则之感恩戴德起来。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感恩王则之,最主要的就是王则之收编他们的时候每人分了一亩良田。 虽然说百姓们穷困潦倒,日子过的不好,很多人都是独身独户。 但是也不乏家中人多的百姓,据编户的军官所说,最多的一户家里祖孙三代皆在,爷爷奶奶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一大堆人加起来有十几人。 这一大家子,一下子就分到了十几亩良田。 百姓们得了自由之身,有了田地,他们就自发的建起了功德庙,把王则之供奉了起来。 王则之听闻之后,一头黑线,立刻下令拆除了所有的功德庙。 如果百姓要感激他,可以立碑记录,没必要立庙供奉他。 百姓在他活着的时候给他建庙,烧香点烛把他供奉了起来,让王则之感觉,在给他办活丧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百姓很是不理解王则之为什么要拆了自己的庙。 当百姓中有人说,王则之此举是为了百姓们好。 要知道,朝中的皇帝健在,百姓们不为皇帝建功德庙,却为王则之建功德庙,如果皇帝知道了,不止王则之要倒霉,建庙的百姓都要遭殃。 百姓们听闻之后,觉得此人说的有道理,于是他们在功德庙的旧址上树起了一块巨碑。 以碑文记载下了王则之所做的事情。 王则之听闻百姓们不再建庙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原来,百姓们在他的功德碑下继续烧香点烛,供奉他。 王则之听了,扶着额头一阵头大,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了。 最后,只能随他们去了。 百姓们安顿好了,他就开始安排守城的人选。 四州七县、十三卫,优先选出了警备司的第一任警长。 王则之亲自给他们盖敕印,颁发任命书,警长礼服。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威望极高,享有善名的人物。 任命结束之后,王则之大手一挥,把警备司所用的武器装备,第一个月的粮饷统统发了下去。 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当官。 得了王则之的任命之后,领了粮饷、武器装备,还有王则之从于忠手里抽调出来的密谍。 当然这些密谍不是以密谍的身份分配给他们的,而是以警卫班的身份分配给他们的。 警备司责任重大,必须公正无私,如果这些人腐败了,王则之就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采取措施。 各个警长雄赳赳气昂昂回去上任了,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王则之从教官当中选出来的刑罚司司长。 在警备司、刑罚司建立起来之后,王则之给他们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大同府境内的八百二十座堡寨,三百零七座墩台,已经缩减为了四百一十三座堡寨、一百六十八座墩台。 王则之把这些堡寨、墩台划分了区域,归到四州七县、十三卫所的名下。 这些堡寨、墩台内分置派出司,刑罚分司,这两司是警备司和刑罚司的分支,归上级两司管辖。 王则之命警备司的第一任警长举荐出赴任派出司的司长。 举荐之人必须德高望重,享有善名,如若他们把奸滑之人举荐上来,举荐的警长会受到牵连,轻者降级罚到派出司,重者撤职查办。 至于刑罚司的人选,不用他们操心,刑罚司的人选由王则之派遣。 新任警长们,手里有了权力,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他们在选取人选的同时,深记着王则之的要求。 不敢把那些奸滑之人举荐上来,他们是清楚的记得王则之带大军炮轰四州七县情景的。 如果他们失职,他们怕王则之把他们轰杀了。 百姓们安顿好了,管理城池的人和机构也有了。 接下来,王则之要对商人们动手了。 虽然说王则之抓了很多商人,可这些商人都是有问题的商人,大同府内没有问题的商人、士绅还是有的。 这些人大都是做煤炭、棉花、布匹、竹木、桐油、生漆、药材、曲酒等老实本分的生意。 像铁器、火器这些赚钱的行当,他们是一样都没沾。 既然这些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王则之就不能继续收保护费了,因为这有点土匪恶霸的意味,于是他换了个名义收起了通行费。 由太原府入大同府的边关处,王则之设置了路卡,但凡入大同府经商的人必须缴纳通行费。 这个通行费,是以商人们所携物的百分比来征收的。 不交的不得入内,交了就可拿到一张通行证,可在大同府内自行经商。 接着,王则之严守着出关的关口。 但凡出关的商人必须缴纳出关费,出关之后,会有钢甲重骑保护他们。 护送的范围北至归化城,西至哈良兀驻牧区,再远就是屈野川驻地。 东边王则之也开发了新的地盘,这里就是兴和守御千户所,以前是林丹汗的地盘,现在归王则之了。 对于王则之的这项正策,商人们意见不大。 王则之都不需要给他们多做解释,商人们就同意了。 那是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原先的大同府境内有多么不安全。 先不说境内贼寇横行,就是关外的鞑子也经常三三两两跑进来劫掠。 王则之打败了林丹汗,收服了塞外鞑靼。 现在他的剿匪大队不断的在清缴境内的贼寇,他们行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安全的地界。 最后,商人们一致认为,通行费、出关费都可以交,而且必须交。 就当是给王则之麾下军士们的一点辛苦费。 对于这点钱,商人们是一点都不心疼。 能用钱买来生命保障,在他们看来再好不过了。 在商人们眼里,王则之是在给麾下军士收辛苦费。 在王则之心里,他是在为以后收商税打底稿。 等商人们习以为常了,他就把通行费和过关费改个名字,成为行商税。 不过,王则之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百姓安顿好了,守城的人有了,商人们的事情也做了安排。 接下来,他要为大同府内的百姓找到赚钱的路子。 拆除作废的堡塞、路墩成为了百姓们赚钱的一个路子。 王则之下令,招募临时工,大同府内刚获得自由之身,分了土地的百姓闻讯而来,纷纷响应起了他的招募。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汗流浃背,可是他们没叫一声苦,甚至有些高兴。 因为,他们出工做活,王则之不仅管饭,还有工钱。 整顿商人 处理完这些事情,王则之打算把商人们整顿一下。 大同府内要做的事儿太多,凭他一人,包揽不了全部。 最主要的是钱粮耗费太大,他要想办法盘活大同府内的市场,减少消耗。 要不然,以目前的状况消耗下去,他手里的钱粮连一年都撑不住。 毕竟,一府之地的百姓那可是有几十万人的。 王先和王闪都派出去了,王闪在走之前向王则之举荐了一人。 此人姓余,名有,全名余有,陕西人氏,祖籍山西。 据他所说,他的祖上在明洪武年间,作为洪洞大槐树迁民姓氏之一,被分迁于陕西。 而今的陕西战乱不休,不适合经商,他就从陕西渡黄河来了山西。 余有在经商之道颇有自己的见解,王则之只是和他聊了一个时辰,就知道此人可用。 于是,他成为了管理大同府、归化城商人的第一任商会会长。 大同府内的恶绅奸商、贪官污吏被王则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根拔起。 剩下的这些士绅、商人都是一些老实本分之人。 这也是王则之下令收通行费之后没有人反对的原因。 对于王则之来说,这些人都可用。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官员和商人,王则之已经全数交给山西巡抚宋统殷了,王则之相信,当崇祯看到这些人所犯的事儿之后,一定不会饶了他们。 之前崇祯不动他们,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势力。 现在王则之把这些人都抓了,还掌握了他们的罪证,崇祯没有理由不动他们。 如果他们背后的人阻挠崇祯,就要和他们一样背上资敌叛国的罪名。 王则之敢肯定,朝中的那些大臣还不至于蠢到敢背负这个罪名的地步。 也就是说,王则之清除的那些恶绅奸商、贪官污吏基本上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崇祯二年,七月一日,大同府魁星楼。 余有按照王则之的要求,将大同府内有头有脸的商人全都聚集了起来。 “我大同府地处西北边关要地,盛唐之时就是从长安通往北部外族经商的必经之路,而今总兵大人已经平定了塞外诸部,就连喀尔喀人也服软了。 从今日起,诸位出关经商的路更平坦了,更远了,更有赚头了。” 魁星楼的大堂里坐满了人,由于人太多,安排了位子的仅限大同府内颇有名望之人。 比如坐在最前面的这位,薛氏代表,他代表的不仅是他的家族,还有天成卫,甚至他一个人就能代表了大同府。 他虽然威望很高,但他却不是天成卫的第一任警长,那是因为他家产丰厚,不利于掌控。 如果任命他为警长,他完全不用靠王则之拨付银粮,他靠自己就能拉起一支强悍的队伍。 薛氏代表为什么能有这么大威望,这就说来话长了。 明朝,山西大同府天城卫有薛氏三兄弟,他们分别务农、做官和经商,各尽其业,最后成为当地著名的大户。 薛氏一家,长兄务农,三弟经商,以资助老二读书,老二登进土第,得授高官。 薛氏始祖薛士秀,约明初从戎河曲,后定居大同府天城卫。 薛士秀生薛镇,镇生薛庵。庵生四子,即薛春、薛云、薛雨、薛雷。 薛春生二子,长子薛经,次子薛绮。绮生三子,即此处所说的长子薛某(佚名)、次手薛纶,三子薛缨。 薛纶从小聪颖,记忆尤其过人,少年时同长兄一起在私塾读书,兄尚未读完一句,纶已目数行,兄再读时,纶已熟记,背诵如流。 薛纶才思敏捷,数百言文章可立刻成就,且文藻秀美。 长兄对薛纶的才华深为佩服,便放弃学业,继承父业屯田耕作,资助薛纶读书。 薛纶在长兄自我牺牲精神的鼓舞下,越加奋发读书。 终于在隆庆二年(1568)登进士第,进入仕途。 1568年薛纶出任长安县县令,做到有田必耕,田税必均,轻徭役,休养生息,使当地的生产得以大发展。 他还伸理了本县百姓张良弼等人的冤案,使久拖不决的遗留问题得到清理,行治称“三辅第一”,其政绩得到认可,于隆庆四年升任兵部武选主事,纶提拨将才,招兵练兵,屯粮充饷,加固城堡,出谋划策,并与大司马谭纶著奇其等书。 当道甚重之,1580年,补缺任开封知府。 薛纶斧解刃理,弹压强藩摧抑豪右,后称河南第一,是年升任陕西暗察司副史,治兵定远。 当薛纶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薛纶因定边事被参,万历帝大怒。 其实,薛纶在定边才两月,并无涉讼理由。 面对楚人地方势力的排挤,纶心灰意冷,弃官回籍。 有人很惋惜他,薛纶说:“我有幸继承先辈之产业,兄耕弟贾,助我求学,才有今日之位,我愿已足矣!” 薛纶弟薛缨是两淮盐商,明中叶,由于社会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商人在边疆屯田纳粮换取盐引的开中制度,渐被纳银的折色制度所代替,盐商也分化为边商和内商。 边商专纳米、豆、草束,依靠贸易盐引谋利。 内商则坐场掣盐,进行交易或转售他人。 由于内商处在支配盐的运销的地位,获利多,资本增殖快。 所以,山西、陕西、安徽等地的大盐商,纷纷寓籍淮安、扬州,薛缨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定居扬州的。 薛氏家产五世没有分开过,是由兄弟共同经管。 薛纶回家后,三兄弟齐聚一堂,晚饭吃的是面条,虽家财万贯,但薛家极为节俭。 薛纶曰:“我见各地盐商纷纷南下杨州置产,成为内商,薛家以得寸进尺为经营理念,三弟为何大同苦守?” 薛缨道:“祖上立下家规,永不分家,这数千号人,是否全都愿意迀居杨州?” 老大薛经道:“薛家在大同良田万倾,商铺无数,我不愿南下。” 纶道:“我要弃官回家,可以奔走两地,你率领一部分人可以南下。” 薛经及薛缨大惊,薛缨跪曰:“兄官居四品,我们均感有光,四处炫耀,千万不可弃官。” 薛纶道:“我为官兢兢业业,忠于职守,落得被人诬陷下场,我意已决。” 薛经及薛缨不知道的是,在薛纶弃官回家的时候,就已经辞官了。 薛家南北置产各半,晚年纶行走于大同杨州之间,待人和善,养浩然正气。 同时管理两地各种事宜,终年五十有八,葬于天镇县孙家河九龙湾。王家屏谱墓志铭曰:耀百世而有光,公其不亡。 留在大同府的薛氏多是大哥薛经一脉的后人,薛经在天镇及阳高一带,置田无数,他原本就是老实本分务农的人。 哪怕他这一脉开始经商,也是在做老实本分的生意。 薛氏一门能代表大同府,是因为他们发展到崇祯年间,已经是大同府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了。 加上薛纶当过官,他们的名望在大同府也是数一数二的。 商人资质 聚集在魁星楼里的士绅商人们毫不避嫌地站在一起,他们聚精会神听着余有说话。 王闪在大同府的时候,精心网罗了一批善于经商的人才,做好了商会的基础工作。 这也是商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起来的原因。 把大同府内的商人们全部聚集起来,组建成为一个团体,这是王则之早就想干的事情了。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他是要把整个山西的商人都组织起来,组建一个庞大的晋商商会。 奈何天不遂人愿,大原府和平阳府的商人愿不愿意他都不能确定,更不要说这些人当中还有不少坏家伙,如果把这些人吸纳进来,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也就造成他能聚集的只有大同府内的商人了。 “现在咱们的路子更宽了,能做的生意更多了,不说塞外,单单大同府内,修建城池、学堂、道路,还有卖与百姓的生活用品就已经是一笔大买卖了。 在此前提下,总兵大人有意撮合大家,大家聚集于此从此共同进退,有银子大家一起赚。 首先,第一步,大家都要做登记,姓甚名谁,经营什么货物,主要做关内的生意,还是关外的生意,想不想重走丝绸之路,去西方诸国...” “等等,老夫请问一下,您刚刚说重走丝绸之路?丝绸之路能走了?”薛代表听到余有的话之后,激动的站了起来。 “是的,总兵大人已经联络上了远在伏尔加河畔的土尔扈特人,第一批先遣队已经出发了,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年前应该就能会有消息。 等先遣队回来,咱们就可以重走丝绸之路了。” 余有大声的铿锵有力的回道。 大堂内的商人们听到这条消息瞬间沸腾了,丝绸之路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这些商人更清楚了。 他们只要把关外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带出去,就能换回大把大把的金银,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暴利的了。 “大家登记之后,自己决定,想去的报名,等先遣队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老夫先报个名,天成卫薛家,主要做粮食生意。”薛代表率先发话。 “我报个名,我家做煤炭生意...” “我,我,我也报名,我家做棉花生意,西域人肯定会喜欢棉花的...” 薛代表一发话,众商人纷纷响应,踊跃报名。 “大家不要着急,咱们一项一项来,登记只是第一步。”余有平摊开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登记完了,就解释一下收通行费和出关费的事情,大家做生意应该知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咱们行走的路上多不太平,多亏了咱们有总兵大人。 他帮咱们平定了路上的贼寇,出关之后,更是派遣钢甲重骑在允许的范围内护送大家...” “这个事情我们都是知晓的,兵士们以命搏杀,给咱们拼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我们出点银子犒劳兵士是理所应当的。”薛代表不等余有说完,伸出手打断了他。 这件事他们私下里就已经商量过了,而且是统一意见了的。 “就当咱们给开路的兄弟们一些辛苦钱...” “出这个银子理所应当的...” 薛代表一发言,各个商人们就附和起来。 “好,那咱们就说一下收费的标准,通行费和出关费统一以诸位所携货物市价的百分之七收取,也就是说所取费用不到一成。” “就是收一成也不多,咱们能接受。”薛代表说道。 “要不就改成一成吧。” “一成确实不多。”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一成确实不多,要知道,他们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被贼寇劫掠之后,就一无所有了。 除了贼寇还有官爷和军爷的盘剥,他们做一趟买卖损失的银子远远超过一成。 “诸位听我说,听我说,我这里有大人印发的《大同商会条例》里面都写了具体的内容,这些规矩都是总兵大人立的,咱们都看看,来人,把《大同商会条例》发下去。” 余有一挥手,立在他身后的手下立刻行动起来,把《大同商会条例》给商人们发了下去。 商人们人手一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本商会...” “做生意,得有人脉,得有关系,人脉就是最大的财富。商会就是把这些聚集起来,共享互赢...” “独木不成林,单打独斗难力拨千钧,惟有抱团才能形成合力,这个好...” 余有静静的看着堂里的商人们。 商会的手下适时端上一杯茶来,余有接过轻轻了品了起来。 “据老夫所知,总兵大人大兴土木修缮城池,开山取石,修路建堂,不知这些生意我等可否加入啊?”薛代表看完商会条例,合了上去。 “想必薛代表在条例中已经看到了,加入商会就能加入我朝的事业项目,修缮城池,修路,建学堂都是事业项目。 先加入商会,再申请资质,资质是要花银子,要交押金。 资质分为甲乙丙三级,甲级资质,需有一百万两及以上的银子作为押金,质押在票号当中。 乙级资质,需有五十万两以及以上的银子作为押金,质押在票号当中。 丙级资质,只需要十万两银子的押金就可以了。 资质不仅要有银子作为质押,还要有工匠。 甲级需要一百名工匠,且从事过十年以上的经验。 乙级需要有五十名工匠,且从事过五年以上的经验。 丙级需要十名工匠,且从事过一年以上的经验。 三级资质在业务范围上也有区别。 甲级资质不限业务范围,从边关长城的建造,到民间窑洞皆可建造。 乙级资质只限州县级城防建设,除城防外,州县级道路、桥梁、水利皆可建造。 丙级资质只可接堡寨、火路墩城防建设,还有堡寨、火路墩级的道路、桥梁、水利、农田、民舍等建造。” 余有说到这里口渴了,他停下来喝了口茶。 “老夫有几个问题,还请解答一下。”薛代表说道。 “您请说。”余有伸手施礼,示意他说话。 “押金质押在票号安全吗?咱们把押金放在票号还能取出来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首先,咱们的票号绝对是大同府最安全的银库,没有之一。 眼见为实,稍后我会带大家去参观票号银库。 其次,押金的目的是为了约束做事的人,讲诚信,不要偷奸耍滑。 所以呢,押金是可以取走的,但是押金的存放有个时间限制。 打个比方,如果薛老打算在一年内接大同府内的事业项目,那这个押金就要放一年,等薛老不打算再做事业项目了,在薛老手中项目完结的时候,所有资质押金一并退还。 这个事情呢,《大同商会条例》写的清清楚楚,大家再看一下。 我看大家已经来了许久,想必都饿了,咱们先吃个饭,吃过之后,再去参观票号银库。” “如此那就劳烦余会长了。”薛代表起身,施礼道。 薛代表都起身了,大同府内的其他商人也纷纷起身向着余有施礼致谢。 方向 魁星楼吃过饭之后,余有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防守森严的票号银库。 商人们先被银库先进的防盗门锁给震惊,接着又被银库内堆积如山的金银所震慑。 这先进的防盗门是王则之找寻山西境内能工巧匠再结合王则之构思制作出来的。 这种先进的防盗门技术,内芯用的是明朝的机关术,外表用的是王则之根据保险柜防盗锁构思出来的结构。 也就是说,这防盗门的内芯技术还是用的古人的技术。 之所以王则之能做出来,那是因为他花了大价钱。 钱给够了,工匠们自然愿意尽心尽力。 余有并没有让商人们进入银库,只是让他们在门口查看。 商人们往银库里看了一眼,他们就估算到,大同府银库内储存的金银已经上百万两了。 这么多银子亮瞎了商人们的眼,同时也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大同府票号有如此多的储银,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吞了自己的押金银。 余有带着他们参观过票号银库之后,把他们带回魁星楼继续说教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咱们总兵大人,修缮城池、扩建道路、增设学堂,现在咱们大同府一片欣欣向荣之象,处处都是商机啊。 单单咱们大同府,一府之地就有几十万百姓,待日后,大同府道路畅通,境内贼匪尽灭之时,会有多少人慕名而来? 人一多了,又会有多少生意可以做? 除了事业项目,粮食、棉花、食盐、布匹、煤炭、竹木、茶叶、桐油、生漆、药材、曲酒等各种生意又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先不说其他的,就目前而言,总兵大人从各位手中彩屏的粮食都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数字了,近日诸位把米粮抬到四两一石的市价,诸位可是大赚了一笔啊。” 余有循循善诱的说完,调侃了大座的商人一句。 首当其冲的就是薛代表,他家最大的生意就是粮食。 要说粮价上涨跟他没有关系这是不可能的。 “咳咳...总兵大人仁慈,给百姓分发米粮,我等不应坐地起价,老夫带头将我家粮行的市价降至二两八钱一石。 二两八钱一石不能再低了,再低就要亏本喽。”薛代表站起来施礼抱拳,率先说道。 “我家粮行也降到二两八钱...” “确实,我等不应该发此不义之财,我家粮行也降...” “二两八钱保本,只能降到这个价了...” 商人们目光闪烁,他们知道余有不会无的放矢。 他们一想起先前哄抬物价那批商人的下场,纷纷响应薛代表的呼吁,开口表示愿意降价。 “好,诸位深明大义当受余某一拜。”余有甩了一下衣摆,很正式的躬身拜礼。 “不敢当,不敢当...” 商人们受惊,纷纷站起身还礼。 “咳,既然大家愿意降价,口说无凭,大家立个字据吧,白绝黑字的清清楚楚。”余有拜完,命人拿来笔墨纸砚,示意愿意降价的商人签字画押。 薛代表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签字画押,其余的商人目光闪躲,有些想要反悔。 “咳,诸位莫要自误。”薛代表站起来咳嗽一声,提醒道。 他本身就是商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商人。 他知道要这些人嘴上奉承两句,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些人阴奉阳违惯了,前面说的话后面就会忘了。 薛代表是在提醒他们,现在的这位总兵可不比以前的官老爷好说话。 那些哄抬物价被抄家的乡绅豪商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原本有些犹豫的商人,脸色一正,翘首以盼的等着签字画押,那脸色变的比唱戏的还精彩。 “诸位今日这举必会被载入史册,今日但凡签字画押之人,都会被记入大同府志,另特立一碑记载诸位今日平价卖粮之举。” “嘿呦...嘿呦...”余有刚说完,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一大块石功德碑上来,展示给商人们看了看。 展示过后又抬了下去。 原本被迫签字画押的商人见此功德碑之后,再也没了不快之色。 美名大家都喜欢的,没有付出一两银子,只是降了降粮价,就能得此传世美名,要说他们不高兴,那是假的。 这是典型的的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做法,余有经商多年,做起这方面的事情来,得心应手。 “实不相瞒,诸位抬高粮价,赚的这点钱还只是蝇头小利罢了,要赚大钱目光得放长远一些。 远到什么地步呢? 不能只在大同一府之地,南要放到南直隶,甚至南直隶以外的大海之上,北要放到大同塞外,甚至西域诸国。 到时候咱们要赚的银子,怎么可能只是抬高粮价所得的这点差价呢?” 余有说到这里伸手接过下属端过来的茶,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堂内的商人被他说动,心思一下变的活络起来。 商人当中,不乏有见过世面的,他们听到余有说的话之后,接着他的话茬讲了起来。 那些没有出去过商人听到他们的讲话之后,一个个支楞起耳朵认真的听志来,生怕错过了能够赚钱的信息。 “我听闻,咱们只要带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到大漠西边或者北边,一斤茶叶就能换一只成年羊,丝绸瓷器能换好几只羊,如果能把铁器带出去,嘿嘿...一个锅就能换一匹上等战马,或者一头牛...” “哼,那算什么,我族上是循着郑大人的海路出过海的,咱们把茶叶、瓷器等物带出去,带回来都是珍珠、珊瑚,各种珍贵的海货,那可比牛羊值钱多了...” “真的呀,我只是听人说过...” “这还有假,郑和郑大人知道吗?那可是去过占城、爪哇、暹罗、满剌加、南巫里、加异勒、锡兰、柯枝、古里等国的人物。” “知道知道,明成祖时期的大人物,三保太监,咱们祖上做过海商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当今皇上,禁了海路,这...” “你是不是傻,海路没了,咱总兵大人这儿有陆路啊...” “啊,对对对。” 商人们聊到这里,忽然静了下来,他们在等余有继续说下去。 出海赚钱的路子断了,他们只能靠王则之这里,出关走丝绸之路,从陆路上去赚银子,发财。 “咱们大同府,有总兵大人在,诸位只管安心经营。 第一步,咱们先把大同府经营好,把府内事业项目的银子都赚了。 第二步,出关塞外经商,出关之后能赚多少那就得看各位的本事了。 第三步,等年前先遣队回来,诸位就可以前往西域去赚更多的银子了。 至于第四步嘛,来日方长,日后再说。 诸位以为如何?” “极好,极好。” “甚好,甚好。” 大同商会,在余有的主持下,以一种和气的方式统一了商人们经营的方向。 圣旨到 在拆除废旧堡寨、路墩的时候,王则之发现大同府内的道路不好。 很多地方拆掉的砖石运不出去,于是,王则之命余有将修路放入了事业项目,进行招标。 在王则之招标的当日,薛代表就找到余有成为了大同府内第一个拥有乙级资质的商人。 他们接的项目是从天成卫,经高阳卫,到大同府的一条州级公路。 这条公路的标价是八十万两白银,也就是说,在薛代表修好公路之后,就能得到八十万两白银。 古代修路不比现在有很多机械可以使用,他们最主要的方法就是靠人力用铁锤夯实路面。 只要他们手里有足够的仆从和佃户,做起这些事情来并不会耗费过多的成本。 薛代表在大同府拥有良田万顷,他手里的佃户也有很多,也就是说他接这个项目之后,稳赚不赔。 在薛代表接了这个项目开始修路之后,其余商人一下子就沸腾了。 他们纷纷跑来大同府,在大同商会内注册交押金成为了拥有丙级资质的商人。 有了资质之后,他们立刻迫不及待的找余有承接了各个堡塞、火路燉修路的项目。 于是,修路的事情一下子就得到了解决。 当百姓们活跃在各个修路的时候,王则之发现人群中有很多人都带着孩童。 这些孩童光着屁股,用那稚嫩的小手,跟着大人们劳作。 王则之看到这些幼小的孩童,心下凄凄。 他立刻下令,但凡送家中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孩童入学堂者,管饭。 王则之下达这个命令之后,百姓们奔走相告。 短短数日,就有数之不尽的穷苦人家把自家的孩童送了过来。 孩童一来,新的问题来了,王则之手里没有足够多的学堂。 不得已,他再次开始招标。 这次的事业项目是增建学堂。 在商人们投标中标之后,他们手里的百姓知道,这些学堂都是为自家孩童建的,他们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认真,都不用雇主监督,他们生怕自己的孩子住在质量不过关的学堂里。 崇祯二年已经干旱了许久,王则之估摸着短时间内不会下雨,所以他把百姓们送来的学生临时安排到各个城池的校武场内露天学习,如此一来教书的先生不够了。 王则之开始做招募先生的计划,招募而来的先生必须学习,考试,过关的才能任用。 学习的内容就是王则之的《则之良言》,考试的内容有两在题。 第一题史论,史论的考题是“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第二题国正,国正的考题是“学堂之设,其旨有三,所以陶铸国民,造就人才,振兴实业。 国民不能自立,必立学以教之,使皆有善良之德,忠爱之心,自养之技能,必需之知识,盖东西各国所同。 极东海外,有汉委(wo)奴国王,此国尤注重尚武之精神,此陶铸国民之教育也。 讲求正直、律法、理财、外交诸专门,以备任使,此造就人才之教育也。 分设,农、工、商、矿、兵诸学,以期富国利民,以此振兴实业之教育也。 三者孰为主策。” 第一题,类似于论文,王则之想看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见解独到。 第二题,就需要博学多才之人才能答上来,这第二题涉及到明朝正直,还涉及到曰本国的正直,一般人不一定答得上来。 王则之将这些先生,分为了五个等级,为一级先生、二级先生、三级先生、高级先生、特级先生。 他不管这些先生原本的有没有功名在身,童生也好,秀才也好,贡生也好,到了他这里都必须考试。 考试所得分数,决定了他们能到一级还是三级。 高级和特级就要看真本事了,要升这两级,一是要看教书的资历,二是要看教书的成果,这两个级别可不是单靠考试就能升上来的。 一级教师一石五斗米粮,二两月银,二级教师三石米粮,四两月银,以此类推。 计划做好之后,王则之张贴布告,通告全府。 这则布告一出,整个大同府内的先生们瞬间沸腾了。 于是,前来报名考取先生的人络绎不绝,从大同府各处汇聚而来。 到了后来,太原府、平阳府的先生们也跑过来了。 至于,山西以外的先生们却抱着观望的态度,没有动。 他们认为,王则之不是个好东西,不敢轻易前往山西。 山西境内的先生们则不同,王则之的那两题是公开了的。 他们在看过那两道题目之后就动心了,能出这两题的绝对不会是个大奸大恶心之人。 除了这两道题目,还有就是王则之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在山西全境传开了。 距离近的太原府,已经有人前去查看过情况了。 当他们看到大同府内热火朝天,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后,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王则之站在大同城的城墙上,看着城里城外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的长呼了一口气。 原先他想造反,后来发现不现实。 他从土匪变成了官军,从官军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在这中间,他有想过辅佐崇祯好好把这个大明经营起来。 他发现,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大明病入膏肓烂到骨子里了,大明的皇帝也有问题。 就是他想辅佐崇祯,崇祯也不一定会信任他。 很有可能,他还刚说出想要辅佐崇祯的话,第二天就被崇祯干掉了。 自他攻占大同府四州七县之后,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王则之安排下去的各项正策基本上已经实施到位了,可是朝中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王则之一度怀疑,大明的朝廷是不是已经拉垮了。 崇祯二年,七月二十日。 “报,魏云中携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带领一百锦衣卫由东而来,巡抚宋统殷携八千精骑,尽藏于锦屏山大山中之后,由南只身而来。” “该来终究还是来了,传令,关闭城门,备战。” “是。” 随着王则之一声令下,城外的百姓们不慌不忙的撤了出去,回各自家里去了。 守城备战的军士们个个精神抖擞,随时准备作战。 他们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圣旨到,着山西总兵王则之接旨。” “老弟,你的奖赏到了,快快出城迎旨。” 魏云中陪着王承恩,由一百锦衣卫护送着,到了大同府北门。 一到城门下,王承恩就笑呵呵的吆喝起来,王承恩一吆喝,魏云中也大声招呼起来。 “哟,老哥来啦,王大人竟然亲自前来宣旨,末将这就开城迎旨,来人呐,开城门。”王则之在城门头大声回道。 藩王俸禄 王则之走到城墙下的时候,叫了一排亲卫,随着他一起出城迎旨。 因为王承恩身边跟着一百锦衣卫,这些锦衣卫个个武艺强,能在同等人数上和他们一决高下的只有王则之的亲卫。 王则之不调动军士,那是因为王承恩也没有带太多的人来。 从王承恩和魏云中轻松的语气上来看,这道圣旨肯定是好事。 王则之出城之后,他的亲卫们分列于身后两侧。 王则之跪地接旨。 “山西总兵王则之,查贪官除污吏,剿灭贩卖禁物的奸商,朕心甚慰,朕亲授其荣禄大夫,赐一品。 朕希望王则之奋勇杀敌,尽早平定辽东之祸,尽忠报国,速奏捷报。 钦此!” 王承恩展开圣旨,一口气念完,双手递给王则之,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恭喜,恭喜,王大夫,呵呵...” 王则之接过圣旨,学着王承恩虚情假意的应承了一下,伸手引他入城赴宴。 礼遇宣旨天使,这是规矩,要是其他官员,可能还要送些金银珠宝。 王则之已经升为一品大员了,完全用不着如此。 王则之一边带着王承恩和魏云中入城,一边暗中嘀咕。 “我都已经攻打四州七县了,崇祯还要赏我,难不成他脑子子坏掉了?” “驾!等等我,等等我,慢些关城门!”宋统殷策马而来,远远的高呼道。 正要进城的几人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宋统殷,全都是一脸疑问。 王则之更是感到莫名其妙,这宋统殷带兵藏在大同府南的锦屏山,又绕了一大圈跑到了大同府的北门也不嫌累。 “原来是宋巡抚,来的正是时候,一同入内,我给诸位接风洗尘。”王则之伸手示意宋统殷入城。 宋统殷下马,王则之示意亲卫接过他的马,拉到马厩里喂养去了。 魁星楼顶层,王则之、王承恩、宋统殷、魏云中齐聚一堂,在这里喝酒聊天。 酒桌上宋统殷看着与他一同入座,不礼让于他的魏云中有些不高兴。 魏云中也看出了宋统殷的不爽,于是他举杯敬了王则之说道:“拖老弟的福啊,老哥我正式升任宣大总督了。” “恭喜,恭喜!大哥高升确实值得高兴。”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宣大总督,全衔为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简称宣大总督,正二品。 也就是说魏云中和宋统殷是同级官阶了,宋统殷眼解微跳,皮笑肉不笑的恭贺了一声,心下暗自生起了闷气。 他不懂,朝廷为什么升了魏云中没有升他这位山西巡抚。 要知道,王则之为山西总兵可是受他节制的。 如果王则之立了功劳,他这位巡抚也是要分一份的。 现在他不仅没有分得一丝一毫功劳,他连王则之立了什么功都不知道。 “呵呵...宋巡抚有所不知啊,山西总兵王则之,查贪官除污吏,剿灭贩卖禁物的奸商,已经官拜一品,升为荣禄大夫了。 宋巡抚不要介怀,这宣大总督,总督宣府、大同,王大夫清除的是大同府祸国殃民之人,这功劳均没有均到你的头上。 不过呢,朝中自有考量,当然会给你记上一笔的,以便日后委以重任。” 王承恩察觉出了不对,解释了起来。 宋统殷听到给他记了一笔功劳,脸色缓和下来。 “我此次前来实是有个不情之请,嗯,不知当讲不当讲。”宋统殷站起身来对着升为一品荣禄大夫的王则之施了一礼。 “巡抚大人但说无妨。”宋统殷给王则之面子,王则之却不能骄横无礼,他同样起身回礼。 “大同府内有大半田地都在你的手里吧?”宋统殷抖了抖衣袖,斟酌了一下。 “没错。” “是这样的,今年大同府拖欠了六十万两的田赋,盂县也有十七万...” “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多?”王则之听到这个数字一下就惊了,要知道明朝一年的田赋也不过四百多万两。 大同一府拖欠了六十万两的田赋,打死王则之他都不相信。 “咳咳,王总...大夫,有所不知,这七十七两田赋当中,有四十三万两是代王府、晋王府、福王府的俸禄。 实不相瞒,仅山西一地,一年要付给各王府的俸禄就达三百一十二万两,单单山西境内的王爷们就要拿走一百九十二万两啊。 咱们山西全境一年所收的田赋不过区区一百五十二万两,远远不够啊。” 宋统殷艰难的抬头长叹了一声。 王承恩对他的说的话充耳不闻,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就像不存在一样。 这些事情王承恩不可能不知道,可是这江山都是老朱家打下来的,皇室的后代享受一下特殊待遇天经地义的,谁也不能说什么。 王承恩不止知道这些,他还知道,皇族藩王们有如此厚待还不满足。 他们运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向朝廷要特殊权利,比如盐引。 他们手里有了这些权利,就把他们转给乡绅、商贾以此换取更多的财富。 很多藩王利用手里的权利控制了当地食盐的售价,甚至他们不顾百姓的承受能力,肆意抬高盐价。 他们的所做所为,使得处于社会底层的百姓常年买不到盐吃。 有了这些他们还不满足,他们巧取豪夺抢掠一切能赚钱的行当。 比如,万历皇帝赐给福王两万顷土地,本来是定在河南的,可是他把河南的上等良田圈尽之后仍然不够。 于是,就跑到湖广、山东、山西去圈。 这也就造成民间传闻,夺占民业而为民厉者,莫如皇庄及诸王、勋戚、中官庄田为甚。 王则之不知道的是,就是大同府内病的奄奄一息的代王,都拥有一千零六十所豪宅。 从明太祖始,明朝的皇帝们不断通过加派等手段,将宗藩费用进一步转嫁到百姓身上。 原本负担就很重的百姓生活变的更加艰难起来。 王则之听闻之后,眯着眼睛,脸色渐渐变的阴沉起来。 “这三十四万两的正常田赋,我愿意出,至于王府们的俸禄,抱歉我这儿没有。” 王则之铿锵有力的说完之后,自顾自的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衣袖一甩独自离席了。 酒席上的三人听到王则之的话之后表情各异。 宋统殷一脸纠结,如果他硬要王则之出那四十三万两,他怕连这三十四万两也没了,如果不让他出,他又没法交差,宋统殷想了又想,最后一咬牙下了个决定,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去了。 王承恩坐着仍旧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魏云中眼睛一亮,越看王则之越顺眼,他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口好菜。 端起酒敬王承恩。 “天使大人旅途劳顿,本官敬大人一杯。” 王承恩听到魏云中说话之后,嚯的抬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违心的笑了笑,举杯和他吃喝了起来。 写戏文 宋统殷离开魁星楼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面是在大同府四处逛了起来。 王则之知道不会打起来之后,一离席就吩咐解除备战状态。 此刻,整个大同府又活了起来。 大同府各下随处可见忙忙碌碌的人群,那些百姓,在商人们的带领下忙着修缮城池,夯实道路。 道路上随时能遇到拉着一车车材料往各自堡寨运输的马车。 七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干活的百姓们忙的满身大汗,但是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这些人的表情中能够感受到,他们干活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宋统殷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修缮堡寨、火路墩,需要大量的木料、石料,围绕着这些堡寨、火路墩各种各样的工坊,茶摊也在兴建。 伐木厂,采石场,马骡畜场,随处可见,甚至他还见到了几个规模化管理的大厂子。 宋统殷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还有来来往往的商贾,他在大同府感受到了勃勃生机,最后,所有的一切化为了两个字,繁荣。 “收复塞外鞑靼、铲除贪官污吏、抓捕恶绅奸商,了不起的年轻人呐,哎,我老了,我老了。” 宋统殷心情复杂的唏嘘了一番,继续观察起来。 “这样一个人,他会是乱臣贼子吗?”宋统殷心里对王则之的防备在看到他所做的这一切之后,渐渐的崩溃了。 相比其他地方流民遍地,赤地千里,大同府内生机勃勃的样子,给宋统殷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新来的,发粮啦。”人群中有官军模样的人吆喝一声。 那些衣衫褴褛,明显是流民的百姓,纷纷跑动起来,随后自发的排起了队。 在那官军身后,一队钢甲重骑押着一车车米粮,来给百姓们发粮了。 “咱们大人仁慈,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是什么人,只要来投编为军户的,每人每月可领米粮五斗,拿好你的户籍贴,一个一个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些新来的也知道了规矩。 他们拿着自己的身份贴,规规矩矩的排着队。 宋统殷看到这里,惭愧的羞红了脸。 原先他还想着,王则之抄没了那么多商人的家产,肯定有很多银子。 他没想到,王则之会用银子买粮食发给这些流民。 除了百姓和工人,他还发现了很多商人。 甚至他还看到了大同府薛氏的商队。 他们带着粮食、棉花、布匹、煤炭、竹木、茶叶、桐油、生漆、药材、曲酒等各种物资,排成长长的队伍向着关外去了。 宋统殷跟着他们,从大同府一直走到了杀虎口。 这时他才震惊的发现,这支队伍的长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从他看到商队的时候,就已经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了。 当他到了杀虎口之后,这才发现出关的商队络绎不绝。 后方补充过来的商队更是源源不绝。 更让他吃惊的是,商人们在杀虎口一脸笑意,心甘情愿的奉上了出关费。 这一点大大出乎宋统殷的意料。 在他的意识里,商人们刚为王则之收商税折腾过。 现在怎么一个个上赶着交起了商税。 宋统殷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的太多了,他想不明白,商人们为什么变了。 他想不明白,竟然会有人自己出钱买粮食分给流民。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烂摊子的大同府,怎么就变的生机勃勃了。 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想,宋统殷摸了摸怀里的折子,这是他要新选出赴任大同府州县堡寨各处官员武将的名单。 他眼神闪烁,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先问过王则之,问一问他的意思。 如果他派的人出了问题,把这里毁了,他就成了罪人了。 宋统殷连夜赶回大同府找到王则之。 已经半夜了,王则之丝毫没有睡意,他在写戏文。 当传令兵来报,说宋统殷求见之后,王则之叫人给他奉茶,就把他在晾在了一边。 宋统殷见王则之不停的写啊写,对自己不闻不问,他就上前看了起来。 这出戏叫《夜郎自大》,内容是这样的。 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叫夜郎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国王称霸夜郎之后,他宣布,分田,一人一块田,不能抢,不能多要。 官员负责好好监督种田,征收田税。 平民百姓老老实实的领了一块田,皇亲国戚却想尽办法领了一人领了三块田。 但是,夜郎国刚开,皇亲国戚还不敢太放肆,收税的官员能够按照正常的田赋收上田税来。 百姓也有剩下的粮食,大家都很开心,称其为开国盛世。 渐渐的问题出现了。 皇亲国戚多领了田,有些百姓就没有领到。 怎么办呢,他们无地可种,只好向皇亲国戚借地来种,并答应,该上交的田税他们一分不少,他们还会额外多交一份给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觉得反正有人干活,那就这样了。 借田种地的百姓从此进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们不仅要交自己那份田,还要多交一份。 后来,百姓繁衍生息,越来越多的人出生了。 最开始领到田的平民百姓还行,他们的生活还过的下去。 借田种的百姓就不行了,他们的田就那么多,还要交两份田税,家里人口一多,饭都吃不饱了。 皇亲国戚害怕东窗事发,他就把粮食变卖成金银,收买官员,让官员帮他隐瞒多出来的人。 夜郎国的国王就不知道他国内的人口增加了。 皇亲国戚摆平了这件事,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压榨这些人的劳动力。 反正他们是黑户,如果不听他的,他们就无处可去了。 到了后来,官员的贪欲越来越大。 他要双倍的金银,给自己留一份,另外一份用来打点上面的官员。 就在夜郎国中一片“祥和”的时候,一个更强大的国家入侵了。 他们抢走了百姓的粮食,还杀了不少百姓。 天不遂人愿,在这个时候干旱了。 天一干旱,庄稼绝收,平民百姓交不上田税了。 皇亲国戚就来找他们,只要他们把田抵押给他,他愿意帮他们交田锐,还借粮食给他们吃。 平民百姓没有办法,就把田抵押给皇亲国戚,借了粮食。 皇亲国戚有很多存粮,干旱的情况下他也能交上田税。 原先在他手里借田种的百姓交不了税了,他就借粮食给他们,让他们把抵押收回来的田种上,等到明年收成好了,再加息收税。 于是,百姓们纷纷哭穷,高呼活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的夜郎国还能是有存粮的。 国王下令赈济灾民,在天灾人祸之下终于挺了下去。 屯田救不了大明 但是,令国王没想到是,官吏们贪污惯了,他们竟然瞒着国王把赈济灾民的粮食贪没了。 一个好好的王国,一下子就出了问题了。 平民百姓没有田了,把田抵押给了皇亲国戚。 借田种的百姓背着沉重的田税,高利贷艰难的生活着。 第二年,夜郎国国王要收税的时候,这才发现百姓纷纷哭穷。 国王意识到了不对劲。 于是,国王下令整顿经济、调整税法、清查户口、重新丈量田地。 这一下不得了,国王查出了被隐匿的人口,被巧取豪夺兼并的田地。 更是查出很多贪污的官吏。 国王大怒,决定杀一批贪官以儆效尤。 并勒令皇亲国戚们把侵占的田地交出来。 于是,官员们不干了,他们的俸禄本来就少,好不容弄点银子,国王却要杀他们。 皇亲国戚也不干了,国王的做法是要他们的命。 皇亲国戚和官吏们一下急眼了,他们变本加厉的开始剥削借田耕种的百姓。 刚开始的时候,夜郎国内的田税确实增加了。 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开始抵制国王,不再和国王一条心。 前来抢掠的敌国越来越嚣张了。 国王一看,这要打仗才行啊,不打仗就要受欺负。 打仗的兵士要吃粮啊,于是下令,增加田税。 借田种,拼死拼活的百姓受不了了,都快饿死了,还要加税,在极致的压迫下他们反了。 抵押田地变成流民的平民百姓一看,为了找一条活路,他们也跟着反了。 上天不作美,全国干旱,庄稼绝收,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饥民造反。 无奈的国王恳求皇亲国戚和官员们解囊相助。 皇亲国戚和官员们早就不和国王一条心了,哪怕国王跪下来恳求都没有求来一两银子。 倒是有一位平民百姓拿出了毕生积蓄的一百两银子。 国王大喜过望,给这个平民百姓封了高官。 一百两银子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国家。 国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就这么崩塌了。 皇亲国戚和官员们,对国家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的观望着。 待强敌攻灭王朝的时候,他们纷纷抛弃国王纳诚投降。 走投无路的国王留下一封遗书,上吊自尽了。 遗书上写道:“本王凉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饥民遍地,逆贼直逼王城,皆皇戚官员误王。 王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勿伤百姓一人。” 宋统殷看到这里,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写完戏文悠闲喝茶的王则之,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戏文写的不就是大明朝廷的时弊吗? “这...这...”宋统殷额头冷汗直冒。 “宋大人这是怎么了,这就是一戏文,唱大戏的,又不是真的。”王则之放下茶杯调侃了一句。 “少了点东西,据我所知,景王、潞王在湖广等地坐拥田庄四万多顷,福王庄田两万多顷,桂王、惠王、瑞王的田庄各有三万余顷。 吉王在长沙有田地八十余万亩,长沙、善化两县有五成的田地归吉王所有。 河南全省,有五成的田地是均摊给各个王府的。 ......” 宋统殷攥着戏文,又看了一眼夜郎国国王的遗照,脑子一热,如数家珍一般,将藩王们的各个黑料说给王则之听。 王则之神采奕奕的提笔记了下来,他觉得这些完全可以成为素材。 稍稍加工润色一下,融到戏文里去,又能水不少剧情。 于是,两人来了个稳夜畅谈,从当朝时弊,谈到民生。 “末将以为,单靠屯田根本解决不了粮食的问题。 山西境内粮食亩产有多低下,大人再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老天爷滴雨未下,大同府各处河流的水流量都减少了三分之一。 府内水井更是十有三枯,如若继续干旱下去,山西变成第二个陕西怕是不远了。” 王则之用舌头舔了舔毛笔,修改好了戏文,拿着笔,漫不经心的对宋统殷说道。 宋统殷闻言,大惊失色。 他知道山西全境不比陕西好多少,在平阳府、太原府内的流贼日益增多。 要不是他释放了全省牢狱内的悍囚,让这些亡命徒奋力搏杀,山西早就糜烂了。 只是他没想到,形势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 就是生机勃勃的大同府,全力屯田的情况下都不能保证百姓们有粮食吃。 “形势已到如此地步了吗?”宋统殷不敢相信的问道。 “只会更严重,藩王宗室、官绅士大夫、贪官污吏、太监涉正、武将克扣粮饷、喝兵血、吃兵肉,还有比这更糟的吗?” “你...大逆不道,你要造反吗?”宋统殷颤抖着手指着王则之,悄悄的往门外后退,他的另一支手伸到怀里,摸着一只烟花弹,随时准备放信号,通知他的人来救他。 “宋大人不是心知肚明吗? 您防贼一样的防着我,第一次见面就带了伏兵,此次前来更是带了八千精骑。 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想造反,你带的这些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宋统殷听完王则的说辞,沉思了片刻,放下戒备,又走回坐位,坐下,紧张的喝了两口茶。 要不是王则之听到茶盖磕碰茶杯的声音,王则之还以为他不害怕呢。 “那王大夫以为应当如何才能拯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还有这天下苍生啊?”宋统殷收复了一下情绪,试探的问道。 “铲除那些毒瘤,重用可用之人,比如薛氏豪商,比如地方有威望正直的善人。” 来到这个朝代一年多了,王则之深深明白了一件事。 弄出个蒸汽机、挖煤炼铁、造枪造炮、复兴经济,大搞工业,全力屯田,根本拯救不了大明。 因为大明的毒瘤不在于百姓,而是一个阶层,封建王朝的统治阶层。 士绅、官僚、勋贵、皇亲国戚,还有就是随处可见的大地主。 就连王则之都成了大明朝数一数二的武装大地主。 至于辅佐崇祯皇帝,给他灌输最先进的思想知识,更不可能拯救大明。 别说崇祯皇帝自认为天子,不喜欢有个人给他指手画脚教他治国。 就是他愿意,他手下的大臣们也不会答应。 如果想要有所作为,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拉拢教化有实力的阶级和一整套新制度打败旧有的那些腐化的阶级。 王则之的计划就是,他用手里的军士开疆拓土,打出市场。 扶植可用的乡绅、地主、豪商,使他手里的工商阶层逐渐成长壮大。 再从思想上转变他们,让他们不再执着于以维护封建皇权统治为目标。 而是真真正正为天下苍生谋生路的目标。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调过头来,和那些旧有贵族搏命拼杀。 如此,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如若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王则之现在要做的就是大力扶持手里的工商阶层,使他们广泛获利,积攒实力。 当然,这些事情王则之是不会说与宋统殷听的。 即使宋统殷有励精图治之心,他的思想仍旧是维护封建皇权的思想。 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改变的了的。 “如此说来,王大夫可是已有打算了?” “没错,想必宋巡抚已经知道,末将在各州县、堡寨、火路墩设立了警备司、刑罚司,减少驻军一事了吧?” 王则之一说,宋统殷就知道,王则之有一套他所不知道的方法,能够拯救黎民百姓,拯救大明。 他想起白天在大同府内看到的一切之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监军杨应朝 宋统殷带着锦屏山的八千精骑走了,他没有把那份罗列新任官员名单的奏折拿出来,也没有上交给朝廷。 他另外写了一份奏折,上疏言民穷之故,皆因官贪军腐。 整顿贪官污吏,严查克扣军饷,虚报兵员吃空饷等事。 崇祯帝允,下旨严查。 一时之间,朝臣皆惊,边关武将俱怕,满朝风声鹤唳。 恰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文官武将开始频繁私通信件,他们打算狼狈为奸,瞒天过海。 整个天下的文官武将从这一刻,开始合起伙来对付皇帝。 至于大同府空缺的那些位置,已经没有人再去管了。 这也是宋统殷的目的,他要给王则之争取一个机会。 他想看看,在王则之的计策之下,大同府会走到哪一步,山西会走到哪一步。 宋统殷走了,王承恩还没走。 王则之一时猜不准王承恩是什么意思,不过礼数却是不能少的。 魁星楼顶层,王则之,王承恩两人在此宴饮。 魏云中初任宣大总督,需要熟悉的本职工作很多,他喝完酒的当日就走了。 “哦哟,够了够了,满了满了。”酒桌上王则之亲自给王承恩倒酒。 王承恩虚扶着酒盅示意可以了。 “吃好,喝好,随意,随意。” “呵呵...王大夫实在是太客气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废话。 王则之内心中疑惑不已,这王承恩到底要干什么。 “大人是否有事要说与末将听?末将洗耳恭听。”王则之不想再打太极了,率先开口。 王承恩把酒盅放下笑了笑。 “你呀你,不知王大夫可曾听闻过毛文龙的大名啊。” “皮岛守将,平辽总兵官,左都督,赐尚方宝剑,此人大名鼎鼎,末将怎会不知?” “他已经被皇上赐死了。”王承恩随意说道。 王则之闻言,假装震惊,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毛文龙被袁崇焕斩了,这个历史事件王则之早就知道了,只是那里太远了,王则之也管不着。 “他所犯何事?” “通敌背主,私开马市,资敌叛国,假捷冒功,纵部抢掠,祸国殃民。” 王承恩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通敌背主,资敌叛国,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脚。”王则之眯着眼睛,神色不善的盯着王承恩。 “哼,王则之你好大的胆子,但凡我朝边关军中,必有监军,你竟敢把皇上派来的监军给送回去,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王承恩把手里的酒盅狠狠砸在酒桌,酒水洒了一桌子。 “大人何出此言呐?不就是监军嘛,朝廷派了,末将求之不得,怎么会给送回去呢?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则之突然想起来,年前朝廷确实派过一个监军,被他糊弄回去了,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这茬事儿了。 王承恩闻言,眼珠子一转,王则之确实没有明着把监军给送回来,那监军好像是被什么事儿给糊弄回来的。 时间太久,王承恩也不敢确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呵呵...原来是个误会,误会好说啊,皇上新派了一位监军给你,我顺道给带过来了,你看看怎么样?”王承恩奸滑的说道。 王则之是不是把上一任监军糊弄回去了,一试便知。 “好啊,人呢?”王则之假装高兴的问道。 “杨应朝,还不上来。”王承恩来到魁星楼顶层的窗前,对着楼下吆喝了一声。 楼下和锦衣卫呆在一起的太监杨应朝闻声,立刻夹着屁股小跑着上来了。 杨应朝,原本是派去给五省总督做监军的。 原本陈奇瑜是有机会全歼被逼入黄龙山的贼寇的。 可是在没有粮饷支援的情况下,他麾下的将领收了贼寇送上的银子开始为贼寇说话,希望陈奇瑜能够纳降。 奈何陈奇瑜主战,死活不同意。 杨应朝身为监军也收到了银子,而且他收到的银子还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告诉陈奇瑜朝中传来招抚的消息,杨应朝身为监军代表着朝廷,他说的话陈奇瑜不得不听。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祸事。 杨鹤继任五省总督,在杨鹤推行边剿边抚计策的时候,他也是大力支持的。 后来,五省总督一职被撤,杨应朝回到了宫中。 没想到这个祸害被崇祯派到他这里来了。 王则之内心深处叹了口气,崇祯到底还是信任太监了。 “来,快快见过王大夫,你以后就跟着王大夫。 到了王大夫的军中,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喝酒吃肉睡觉,如果有空啊,赌个钱,钓个鱼什么的,实在没事做,找块地种点菜也行,知道了吗?” 王承恩就像长辈教训晚辈似的,对跑上来的杨应朝叮嘱道。 杨应朝点头如捣蒜,只管答应。 王则之听了王承恩这阴阳怪气的话语,眼角直抽抽。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监军代表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怎么能如此作为呢? 真是气煞末将了。 来人,将四州七县新编的兵马,调三千给杨监军统管。” 王则之涨红了脸,佯装愤怒。 王则之收编的四州七县兵马当中,有三千余老弱病残,王则之把他们新编成一营,打算把他们调到后勤去。 罗聪看着对他猛眨眼睛的王则之,思考了三息,就明白了王则之的意思。 罗聪领命,调新编营的老弱去了。 “大人此言,是在羞辱某,某咽不下这口气,大人今日如果不赔酒三杯,就别下酒桌了。”王则之把酒桌拍的啪啪响,这一下他是真怒了。 他一想起崇祯派了个太监来他军里做监军,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尤其这家伙还是个祸害。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三杯罚酒,就由小的代劳吧。”杨应朝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对王则之说道。 王则之看着他,只觉胃中一阵翻腾,他的内心在想,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我喝罚酒。”王则之没表现出来,王承恩先怒了,他狠狠扇了杨应朝一个耳光。 事实上,王承恩也瞧不起杨应朝。 王承恩挟制锦衣卫,要说他不知道杨应朝受贿,那是不可能的。 王承恩从顶层的房间里拿出三个酒盅,一杯一杯倒满。 全部一饮而尽。 “是我猛浪了,我不该怀疑王大夫对朝廷的忠心,这三杯酒该罚。”王承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王则之听他这样说,也不好过火,脸色缓和下来。 一旁捂着脸的杨应朝低下头,以仇恨的目光瞥了一眼王则之,小心翼翼的给二人倒起酒来。 王承恩把话说开了,这下喝起酒来也畅快了许多。 他告诉了王则之很多他不知道的消息。 绕弯弯 袁崇焕斩杀了毛文龙,抄没了皮岛粮饷,他的军中有了粮饷。 鉴于此,崇祯皇帝断了辽东今年的军饷。 他把原本给辽东的军饷,派给了新任的三边总督洪承畴,命他加紧处理陕地流贼。 洪承畴上任之后,大力剿匪,且并杀降。 有陈奇瑜和杨鹤招抚失败的前车之鉴,洪承畴对诈降的流贼毫不留情,遇之便杀。 洪承畴对流贼的态度就是全力清剿,现在他正集中陕地内的兵力,全力进攻造反的贼寇。 王承恩说洪承畴这个人了不得,是个可用之材。 随后开始扒拉扒拉的夸赞了一番。 其实王则之知道,王承恩的意思,就是在警告他。 在你边上,有一位了不得的新任三边总督,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不轨之举。 王则之假装没有明白王承恩的另外一层意思,聚精会神的听他夸赞洪承畴。 崇祯帝励精图治,六月,起用朱燮元,复其故官,兼抚贵州。 朱燮元征发云南兵攻下乌撤;四川兵出永宁,攻下毕节;自率兵驻陆广。 水西兵安邦彦与奢崇明来攻,燮元令贵州总兵许成名率兵佯退诱敌,另派兵三路捣其老巢,四川总兵候良柱,副使刘可训与敌战于永宁,后与成名合击,大破水西兵。 皇上励精图治,朝臣却不让皇上省心。 朝堂中,言官纷纷上书弹劾杨镐,王承恩估摸着,杨镐离死不远了。 杨镐,字京甫,号风筠,河南商丘人。 万历八年,中进士,授南昌知县。 万历二十四年曰本侵略朝鲜,次年,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奉命经略援朝军务。 万历二十六年正月,明军在蔚山大败,杨镐隐瞒败讯不报,谎报军功,被罢职,以万世德代之。 万历三十八年,复起巡抚辽东。 期间,他在镇安袭击了炒花部落,御史田生金弹劾他挑起争端。 当时辽东战事很忙,杨镐极力推荐李如梅,请求重新任用他做大将,被给事中麻僖、御史杨鹤弹劾。 杨镐上书辩解并请求离职,神宗不加过问,杨镐最后回乡去了。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后金努尔哈赤出征,打下抚顺,守将王命印死掉了。 辽东巡抚李维翰催促总兵官张承荫前往增援,承荫与副总兵颇廷相等人都战死了,周围一带大为震惊。 朝廷讨论认为杨镐熟悉辽东的军事,就起用他为兵部右侍郎,前去担任经略。 杨镐到任后,就申明纪律,征集四方部队,打算大举作战。 到七月份,大清部队由鸦鹘关打下清河,副将邹储贤战死。 万历帝命令赐给杨镐尚方剑,允许他斩杀总兵以下的将官。 杨镐就把清河逃将陈大道、高炫斩了,在军中巡回展示。 这年冬天,各地援兵大批集结起来,杨镐就决定进兵。 当时蚩尤旗这颗彗星有整个天空那么长,彗星又出现在东方,天上发生陨星,地上发生地震,有见识的人认为这些是失败的征兆。 大学士方从哲、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等人都认为部队驻久了粮饷缺乏,就传发红旗,天天催杨镐进兵。 万历四十七正月,杨镐才召集总督汪可受、巡抚周永春、巡按陈王庭等决定,在二月十一日誓师,二十一日出塞开战。 杨镐打算再用朝鲜之战中分兵合击战法,将明军分四路向后金首都赫图阿拉做向心攻击。 兵分四路:总兵官马林出兵开原,攻打北面;杜松出兵抚顺,攻打西面,李如柏从鸦鹘关出兵直奔清河,攻打南面;东南面则让刘铤出兵宽甸,经凉马佃捣后,用朝鲜部队来帮助他。 战中,杨镐举止失措,仅仅坐守沈阳待信,未能及时联络明军四路领军大将,导致不能及时给予增援,且与大将刘挺不和。 号称大兵四十七万,约定三月二日在二道关集合后一起出发,当时天下着大雪,部队不肯向前走,出兵的时间又泄漏出去了。 杜松想立个头功,先期渡过浑河,开到二道关来,伏兵大起,杜松全军覆没了。 马林统领开原部队准备从三岔口出师,听说杜松战败,就停步不前,结营自保。 后金部队居高临下,奋勇出击,马林招架不住,大败而逃了。 杨镐听说后急忙传令想停下李如柏、刘铤的两支部队,李如柏就停止不前了。 刘铤当时已经深入三百里,到了浑河,金军攻打他,但打不动他。 后来就打着杜松的旗帜,穿着他的衣甲蒙骗刘铤。 金军进入他的兵营以后,刘铤的营中大乱,刘铤奋力拼战而死。 只有李如柏的军队得以完整保存,文武将吏前后死去的有三百一十多人,士兵四万五千八百多人,丢掉的马匹、骆驼、兵器就多得无法计算了。 这一战,史称萨尔浒之战。 战败的报告递到朝廷后,京师大震,御史杨鹤上书弹劾他,万历帝没有答复。 不多久,开原、铁岭又相继失守了。 而今,朝中言官旧事重提,纷纷上书弹劾杨镐,希望崇祯帝主持公道,判死杨镐。 万历帝没有杀的人,让崇祯帝杀,崇祯皇帝害怕背负骂名犹豫不决。 朝中的大臣们,据理力争,咄咄逼人,希望崇祯速判。 王承恩怒斥朝臣,说他们在逼皇上,说皇上孤身一人很是可怜,他希望王则之不要忘记崇祯皇帝对他的提携,能够始终站在崇祯皇帝这边。 王承恩绕了这么大弯弯,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末将,谨记皇上圣恩,不敢忘却。” 王承恩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承恩喝的差不多了,摇摇晃晃的起身,表示他要回京去了。 他的徒子徒孙,杨应朝就交给王则之了。 太监不能生育,地位比他们低,靠他们提携的人就成了他们的徒子徒孙。 杨应朝就是王承恩的徒子徒孙,要不是念在这情份上,在陈奇瑜出事之后,杨应朝就栽了。 当然,王承恩并不怎么喜欢杨应朝。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把杨应朝塞给王则之的原因。 王则之拍胸保证,杨应朝交给他,尽管放心,他会好好“招待”杨应朝的。 王承恩拍了拍王则之的肩膀,带着一百锦衣卫,回京去了。 王承恩一走,王则之笑眯眯对杨应朝说道:“杨监军,以后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是小的要承蒙大人关照。”杨应朝这种人,最会审时度势。 王承恩见了王则之都要小心翼翼,试探着办事儿,他更不敢当着王则之的面造次。 “哟,挺会说话啊,念在你知趣的份上。 我给你一套大宅子,给你三千兵马,每月初一再给你三百两银子耍着玩儿,这个月呢照给。 至于吃饭呢,你就在这魁星楼吃,当然不是最顶层啊。 最顶层只有王公公这种身份的人才能去,你明白吗?” “小的明白。”杨应朝恭恭敬敬的回道。 “不要老是小的小的自称,你怎么说也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好好说话。” “卑职明白。”杨应朝眼珠子一转立刻改了自称。 赌徒 王则之派了三千老弱病残给杨应朝,粮饷也没有给他。 杨应朝是个贪财的太监,在陈奇瑜军中做监军的时候,他就收受了很多金银。 他不敢惹王则之,就自掏腰包采买了粮食把那三千老弱供养了起来。 杨应朝这个太监呢,倒也识趣。 他知道王则之不待见他,给这三千老弱采买好粮食生活用度之后。 他就窝在了王则之给他的大宅子里。 出来的时候,就一个人去魁星楼吃饭。 吃完饭就去赌赌钱,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在杨应朝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时候,王则之也没闲着。 崇祯二年,八月初一。 他在大同府西南的小校场组织了四个戏班唱戏,唱的就是他写出来的《夜郎自大》。 在明朝像百戏技艺、吹弹歌舞、民间小戏等等,种类繁多,至于唱大戏(即梆子戏),那更是人心所向,必不可少的了。 逢年过节当然要唱戏,迎神赛社也要唱戏,宗祠祭祖要唱戏,天旱祈雨也要唱戏,消灾免病、晚年得子等等还要唱“还愿”戏。 死了人办丧事,自然不便唱戏了,但也要带吹鼓手“吹”戏,有条件的富户人家,还在死者的墓室壁上“画”戏。 明朝封建统治者为了使百姓安心种地,致使交通闭塞,百姓们的精神文化生活十分贫乏。 戏曲,成了百姓们唯一的文化娱乐,唯一的精神寄托,看戏也成了他们唯一的娱乐活动。 戏台上,唱出了他们对贪官污吏的憎恨,唱出了他们保家卫国的激情,唱出了他们对理想、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 就王则之所知道的,大同府内的戏班子经常唱的有杨家将、岳家军、公案戏、爱情戏等等。 此时山西的戏曲分为北路梆子、蒲州梆子、中路梆子、上党梆子,合称“山西四大梆子”。 王则之请来的四个戏班,各属于一个梆子。 四个戏班子经过他的导演,已经唱的有模有样了。 王则之对于这些戏子的表现很满意。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在唱戏方面,这些人就是数一数二的行家,王则之一点就通,都不用说过多的废话。 王则之把《夜郎自大》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夜郎国征战四方的武打戏,第二部分是开国之后,从繁荣到腐化的过程,第三部分就是夜郎国的灭亡。 “好,很好,非常好,你们都唱的不错。 但是,哪个班子是最优秀的,我却是分不出来,怎么办呢?” 四个班子的戏子们纷纷一静,等着王则之说下去。 山西民间赛戏之风非常炙热,这四大梆子一直想要争个高低。 可是由于地域、文化、偏好等种种差异,导致这几个梆子一直不分伯仲。 “我请你们来,出了银子,接下来,我还会出更多的银子。 我在城北有一座大宅子,我把它改成了梨园。” 梨园,中国唐代训练乐工的机构。 梨园,原是唐代都城长安的一个地名,因唐玄宗(唐明皇)李隆基在此地教演艺人,后来就与戏曲艺术联系在一起,成为艺术组织和艺人的代名词。 “你们当中谁成为最好的班子,那你们就可以入住梨园,从此以后,你们再不用四处漂泊了。” “哗~” 王则之一说完,四班戏子们全都沸腾了。 这是无上的荣耀,这是分出高低的一个时机。 “敢问大人,如何才能分出胜负呢?” “我会在大同府、太原府、汾州府、平阳府、潞安府、泽州府,同开四连舞台,你们同台竞技,谁收到的银子多,谁就是梨园之主。 成为梨园之主以后,你们的权力就是统协四大梆子,赴山西全境巡演。” 王则之要通过戏曲的方式把一种思想传播下去。 他要让百姓们自己去琢磨,自己去思考。 王则之相信,百姓们会从戏曲中结合自己的遭遇,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过的那么苦的原因。 “但凭大人安排。” 四班班主闻言,站在各自的戏台上对着王则之施礼。 四人跃跃欲试,谁都不想承认自己的体系不如人,谁都想争个高低。 “来人,命后勤、建设部开始行动。” “得令。” 王则之下令,后勤和建设部按照王则之的要求,先在大同府搭抬唱戏。 戏子们闻言也下去准备去了。 王则之安排好唱戏的事情,回城北总兵府,等着于忠来给他报信。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好。” 王则之答应王承恩会好好“照顾”杨应朝。 他确实好吃好喝的照顾他了,但是王则之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杨应朝。 明朝的监军太监可没有几个好东西,这杨应朝更不是个好东西。 于忠的密谍发现,这杨应朝有两个坏毛病。 贪财,好赌。 大同府内的赌场,原先是恶绅奸商们手里的,在清除掉他们之后,王则之接手了赌场。 王则之安排赌场给杨应朝做局。 第一阶段,赢,不断的赢,使杨应朝忘乎所以。 第二阶段,杨应朝开始加大赌注,这时候赌场开始控场。 杨应朝输三把,才能赢一把。 而他赢的这一把刚好回本。 第三阶段,输光所有。 杨应朝在回了本之后,开始谨慎起来。 他把手里的银子分成了多份,开始各种玩法。 这时候,赌场就开始针对他。 不管他玩什么都是输,输到杨应朝双眼发红。 直至他身上的银子全部搭进去,杨应朝才不甘心的离去。 这还不算完。 杨应朝在陈奇瑜当五省总督的时候收受了不少银子,于是他把那些银子全都拿出来了。 他刚进赌场的时候,确实小赢了几把。 他以为好运来了,开始大手大脚起来。 这时候又进入了第二阶段,在输掉回本之中循环往复。 当杨应朝倾尽所有豪赌的时候,赌场按照王则之的要求,让杨应朝输了个精光。 杨应朝不仅输光了王则之给他的银子,还输光了自己贪没的银子。 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可是他没有本钱了怎么办? 王则之答应他,除了他刚来的时候给他三百两银子耍之外,每个月初一都会给他三百两银子。 今天刚好初一,当王则之派人把银子送去的时候,杨应朝立刻迫不及待的拿着银子跑去赌了。 毫无例外,他又输光了。 这个时候,王则之派人送来了那三千两军饷。 此时的杨应朝已经深深陷进去了,他看到那三千两银子,双眼布满血丝,呼吸逐渐粗重。 “我能回本,我还能赚回来,能的,我肯定能的...” 聚兵闹饷 崇祯二年,八月初三。 杨应朝输光了麾下兵士的饷银,他吓的不敢出府。 没有办法的他,偷偷的派人回京取他藏在京师的银子去了。 从大同府前往京师,一去一回要好几天,这么长的时间,他麾下的兵士们已经等不及了。 “咱们还发不发饷啊?” “发,肯定发,咱们其他部的兄弟都发了。” 其他部的兄弟是王则之留下的精锐,他们都在王则之的麾下。 这些人互相熟悉,在自己没有领到饷银之后,就前去询问他们发没发。 王则之麾下军士的告诉他们八月初一就发了,他们应该也发了。 如果没发,那就是... “都说阉货贪财,咱们的饷银不会是被这阉货贪没了吧?” 这人是于忠安插进来带节奏的,他一开口众兵士纷纷一静。 当兵打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点饷银。 现在,他们的饷银被人克扣了这群人一下子就炸锅了。 “他娘的,这个阉货敢贪没老子的饷银,老子要了他的命。” “就是,就是。” “他应该不敢吧,咱们这么多人的饷银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可说不定,我亲眼看到他被赌场的小厮扔了出去。 只有输光了又欠了赌场银子的人才会被扔出来。” 于忠安插的人火上浇油道。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那天看到杨应朝被扔出赌场的不止他一个人,他还有同伴。 这人一开口,众兵士只觉脑门上噌噌的冒火气。 “他娘的,这个阉货竟然把咱们的血汗钱拿去赌了,咱们必须讨个说法。” “对,讨说法。” “好像宫里的太监都很有钱,讨说法没用,咱们应该讨饷。”密谍说道。 “没错,这是咱们用命换来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兄弟们咱们讨饷去。” “讨饷去。” 三千人群情激愤,他们浩浩荡荡,披甲带刀,向着杨应朝的府邸冲了进去。 “开门,开门,开门!” “嘭嘭嘭~” 一群愤怒的兵士来到杨应朝的府前,使劲拍着大门。 府里看门的家丁哪里听过这种声音,他吓的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扭头就跑了。 他以为这些兵士造反了。 “不开门,他娘的,兄弟们搭人梯翻墙。” 兵士中的一个老兵一声吆喝,他们迅速搭了个人梯翻墙进去,从里面把大门打开了。 他们蜂拥而入,一窝蜂的冲到了杨应朝的住处。 杨应朝收到了家丁的消息,躲在床底下看着房间里气势汹汹的兵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人呢,躲哪儿去了,给老子出来。” 老兵愤怒的在房间里一阵打砸,他找来找去没有找到杨应朝,生气的一刀劈开了房间里的桌子。 于忠安插的密谍眯着眼睛查看房梁、窗户,嚯的蹲下身子掀开了床单,找到了躲在床底下的杨应朝。 “找到了,在这儿呢。”密谍淡淡的说了一声。 “嘿,老小子,你挺会躲啊,给老子出来。”老兵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出来。 “好汉饶命,好汉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杨应朝被提出来,看着满屋子的兵士直接吓的屎尿齐流。 “饶命,说,老子们的银子呢。” “银子呢?” “说。” 兵士们气愤填庸的围着他高声大喝起来。 “银子在呢,银子在呢,我派人去取去了,再有三日就到了。” “怎么还要等三日,不是初一发饷吗?” “说,你是不是把咱们的饷银拿去赌了?” “我...我...我本来想着能赢回来的,没想到全输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派人去京师取银子去了,银子就在来的路上了,再有三日肯定到了。” “赌鬼的话不能相信。”密谍凝神说道。 赌鬼是最没有节操的,他们输了赌,赌了输。 最终输个倾家荡产还不算,还会四处借债,把借来的钱也搭进去。 如果你认为,他们输成这样就会收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赌鬼只要活着,就不会收手。 他们无时不刻的在想,他们能赢,能回本,能发大财。 这就是赌鬼,所以赌鬼的话不能信。 “老子们等不了三日了,现在你就得给咱们银子。” “没错,现在就给。” “现在就给。” 兵士们抽出刀剑神色不善的盯着他说道。 “我...我现在没有啊,要不是总兵大人允许我在魁星楼吃饭,我连饭都吃不起了啊。” 杨应朝被吓坏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瘫坐在地上说道。 “怎么可能,你可是从宫中来的,传闻皇宫中遍地金银,你们这些人又都是些贪财好物的货色,你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密谍眯着眼睛不信的说道。 “说,银子在哪里,你要是不说,老子今天就宰了你。”老兵相信了密谍的话,提起刀架在了杨应朝的脖子上。 “我说我说,咱们有话好好话,我还藏了点。”杨应朝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吓的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走到院子里的一颗下用手刨了起来。 没刨几下,一些珍珠、玉镯、耳饰之类的物件被他刨了出来。 太监没了那话儿,心理就变的扭曲起来。 他们对金银珠宝的喜好就变的执着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杨应朝会藏一些首饰的原因。 “阉货,果然把好东西藏起来了。”老兵一脚把杨应朝踹开,用刀把树下埋的东西挖了出来。 他挖出一包袱首饰之后,分了起来。 可是他们有三千人呢,就是把珍珠一颗一颗拆开也不够分的。 “不够,狗东西肯定还有,说,你把其它的财物藏哪里去了?”老兵把刀架在杨应朝的脖子上继续逼问。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这就是我带过来的所有财物了。”杨应朝哭丧着脸说道。 “他娘的,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曰你娘的,干!”老兵说着一刀就扎进了杨应朝的小腿。 “嗷呜~啊~”杨应朝发出了不似人声惨叫。 他痛的用双手狠狠抓着大腿上的肉,希望以此减少疼痛感。 老兵把刀拔出来,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说不说,再不说,老子我...” 老兵生气的举起刀打算再扎一刀,杨应朝尖叫一声,赶紧指着房梁大声说起来。 “房梁上,房梁上~房梁上有金子,足够你们发你们的饷银了。” 老兵顺着他指的地方摸到了房梁,在房梁上有十锭二十两的金子。 明末时期,一两银子等于十两银子。 十锭二十两的金子就是两千两银子,再加上珠宝首饰刚好够兵士们的三千两饷银。 太监就是这么贪财,他在有金子和首饰的情况下还要贪没兵士们的饷银去赌。 杨应朝原本打算等他派去京师取银子的人回来,再拿着这些金子和首饰去赌一把的。 他没想到兵士们会聚兵闹饷。 一命换一命 明朝末年自天启到崇祯二年屡有兵士闹饷哗变。 对于这群人来说,不发饷他们就敢玩命。 而且他们经受过训练,比饥民有组织有章法,他们哗变之后造成的危害更大。 “大人,差不多了。” 大同府魁星楼顶楼,于忠给王则之做着禀报。 “火铳营行动。” “是。” 传令兵领命,把火铳营三千火铳兵派了出去。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装备精良的火铳兵包围了闹饷的兵士。 原本正在为弄到了足够的钱财而高兴的兵士,一下子惊慌起来。 “不要慌,怕什么?咱们是要咱们应得的饷银的,又不是真的造反,再说了咱们三千人呢,又不是泥捏着的玩意,怕个逑啊。” 带头的老兵高喝一声,稳住了慌乱的兵士。 他押着杨应朝向着大门口走去。 他没看到,人群中带节奏的密谍悄悄的隐入人群向着后院退了出去。 “总兵大人何在?”老兵押着杨应朝来到门口高声喝问道。 “总兵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火铳营的连总不屑的回道。 “咱们要问问总兵大人,老子们只是来要回我们应得的饷银,我们犯了哪条王法了?”杨应朝毫不示弱的回道。 “聚兵哗变就是杀头的大罪,你们的饷银被克扣了可以向上级反应,你们一声不吭,攻占了监军府邸,抢夺监军私产,于强盗有什么区别?” “强盗?老子们怎么就成强盗了?老子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为的不就这几两饷银吗? 总兵大人不是没给咱们发饷,是这个狗监军,把老子们的饷银拿去赌,输光了,老子们不问他要饷银,问谁要去? 敢问总兵大人,难不成要老子们问你要去吗? 虽然老子们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咱们懂理,咱们不会去问总兵大人要,咱们就找这狗监军要。 老子们做错了吗? 做错了吗?” “做错了吗?” “做错了吗?” “做错了吗?” 火铳兵后面,王则之听到这震耳欲聋,义愤填庸的话语,走了出来。 “你们没有做错,但是,你们攻占监军的府邸,本总兵必须给朝廷一个交待。 监军代表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他们代表的是朝廷,是当今皇上的脸面。 你们现在的行为赤裸裸的打了皇帝的脸啊。 此次,尔等聚兵哗变实属情有可原,本总兵做主,只抓罪首,其余人等编为矿工,留着性命挖矿去吧。 还愣着干什么? 放下武器,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王则之高喝一声,最前排的士兵一个哆嗦松了手里的武器。 紧接着所有聚兵哗变的兵士全都放下了武器。 带头的老兵看看左右,他知道士气没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大人,小的自知难逃一死,小的家中尚有八十老母,小的恳求大人,发发慈悲给她点吃的。” 带头的老兵放下武器,松开杨应朝,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杨应朝得救,连滚带爬的跑到王则之身后,抓着他的衣摆,害怕的看着他的麾下们。 “我身为一省总兵驭下不严,这才导致你们聚兵哗变,我也有责任,你安心的去吧,我会奉养你母亲的。” 王则之一挥手,火铳手一枪击毙了老兵。 随后上前把他的尸身抬走,装到棺材里。 接着,另外两个火铳兵把杨应朝的押起来,带到了棺材的旁边。 “王大夫,王大人,这是...这是为何?” 这一天杨应朝受到太多刺激了,原本他以为得救了。 没想到王则之的人会把他抓起来。 “私吞军饷,杨监军知道是什么罪吗? 你是皇上的人,代表的是朝廷,我不杀你。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一介监军,回京听候皇上发落吧。” “不,不,你不能这样,我没吞军饷,他们的军饷还有三天就到了,到时候不止他们的军饷到了,小的还给您准备了十万两孝敬,您不能把我送回京啊。” 杨应朝怕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崇祯皇帝对下是一个多么凉薄的人。 如果他被扣上私吞军饷,致使士兵闹饷哗变的罪名,他敢确定,只要他回京他就活不成了。 王则之听到杨应朝的话,嚯的转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盯着他淡淡的说道:“真的没想到啊,原来杨监军私吞了这么多军饷啊? 这十万两银子啊,啧啧啧,这是哪支军队的饷银呢? 会不会是五省兵马的饷银呢?” “不!~” 杨应朝疯了,王则之这几句话绝对能让崇祯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如果崇祯知道了这些事情,就是王则之不说这些,崇祯也会怀疑他,更不要说他已经造成麾下三千兵马闹饷哗变了。 杨应朝只要回京,他就死定了。 “把他的嘴堵上,来人,把杨监军贪没的军饷找回来,再送还京师,待皇上圣断。” “得令。” “唔唔唔~”杨应朝目眦欲裂,他突然明白,赌场和饷银就是王则之做的一个局。 他要用这个局弄死他。 杨应朝百思不得其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是怎么得罪王则之的。 他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他身为太监来到王则之的军中监军就是最大的罪。 如果来监军的是个文臣,王则之可能还会考察一下文臣的秉性,才会决定怎么对会他。 对于杨应朝,从他来的时候,王则之就把他判了死刑。 没有别的,杨应朝的秉性没有谁比王则之这个穿越而来的人更了解了。 崇祯二年,八月初六,杨应朝从京中取回来的金银财宝到了。 王则之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杨应朝手中的所拥有的财富竟然达到了十八万两之巨。 要知道,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赚不了一万两。 杨应朝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 有了这些金银珠宝,加上老兵的一条命,王则之不信杨应朝不死。 杨应朝死了还不算,王则之要让朝中再也不敢派监军来他的军中。 因为王则之知道,崇祯派出来的监军全是太监。 明朝末年的太监,就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只要是不干净的太监来到他的军中,那就肯定会出事。 大不了王则之再用一条人命换一个监军的命。 不是王则之冷血,像这种油滑老弱的兵,王则之根本看不上眼。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些人本身就不堪大用,如果王则之现在不杀他,将来他们也会成为祸根,迟早还是会被王则之杀掉。 这也是他们这么容易闹饷哗变的原因。 激烈对抗 崇祯二年,八月初十。 杨应朝,老兵的尸身,还有杨应朝贪没所得的金银珠宝被押送到了京中。 王则之上了份奏折痛斥杨应朝私吞军饷一事,并且他怀疑杨应朝在陈奇瑜当五省总督时就开始私吞军饷,要不然他不会有价值十八万余两的财富。 此事一出满朝皆惊。 庶吉士庄鳌上疏献上“太平十二策”,请求崇祯撤销太监监军的职务。 身为翰林院庶常馆学员的庄鳌妄议朝政,使崇祯很不高兴,于是,他被贬官到京城外。 原本崇祯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有了庄鳌的前车之鉴大臣们肯定不敢再说此事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种做法,直接捅了马蜂窝。 群臣开始争相弹劾各地监军。 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川西道贺自镜,上疏弹劾监察军务的太监孙茂霖为贪私利,放走盗贼。 同时宣府监军太监王坤也上疏崇祯皇帝,监察军务的孙太监确实犯了罪。 崇祯皇帝慌了神,连忙派锦衣卫前去调查,结果确实是贺自镜所述的那样,监军的太监犯了大错。 朝臣们暴发了,他们借机弹劾各地监军太监们一些贪污腐败、专权等丑事。 明朝末年,地方军队实力持续增长,朝廷的权威日益削减,尤其到崇祯朝,由于连年的自然灾害,各地受灾严重,地方上军队军饷供应不足,便有些军阀趁势自谋生路,依靠征收当地税收直接养兵。 崇祯皇帝面对外有辽东边患、内有地方势力反弹的情形,觉得必须派信任之人去监察军务,方能遏制这种分离的倾向。 地方官员结党营私、徇私舞弊,不体恤百姓的艰难,横征暴敛。 而廉洁的官员往往又太过迂腐,不善于贯彻朝政。 东北的后金则在崇祯年间数次入关,而满朝臣子却无可耐何,这让崇祯觉得,士大夫们辜负皇家恩德,无法解决朝政稳定问题。 因此崇祯皇帝才不得已起用明成祖朱棣的政策,让太监监军。 自韩一良反贪风暴事件之后,崇祯皇帝更加觉得无可信任之大臣,可信任的只剩下身边的太监了。 所以崇祯依然对监军太监们深信不疑,他不想就这么撤掉他们。 群臣知道光说没有用了,他们就联合各地武将,把监军太监贪没所得军饷找出来。 在人赃俱在的事实下,崇祯皇帝顶不住了。 崇祯皇帝下旨痛斥监军太监们的腐败,宣布废除太监监军制度。 至于被押送回来的杨应朝,更是被崇祯凌迟处死了。 凌迟,又称磔刑,原本是上古时代分裂活的牲畜用以祭神。 后来用于人身,俗称“千刀万剐“,始见于唐末五代,北宋时明文列入法典,与斩、绞并列,是一种对人的最为惨烈的酷刑。 明朝刑法规定,只有谋反或大逆才用凌迟。 崇祯只所以会下令凌迟处死杨应朝,那是因为君臣逼迫他撤消太监监军,事情的起因就是杨应朝。 就在他刚准了宋统殷上疏查贪腐奏折的这个关键时刻,他最信任的太监们贪腐了。 这就像是一个大大的耳光,狠狠打在了崇祯的脸上。 如果他不凌迟处死杨应朝,难解他心头之恨。 杨应朝一刀一刀被脔割,鲜血淋漓,痛得厉声哀号,五官挪移,其声震京城,从白天一直哀号到晚上。 直至深夜,行刑之处只剩下了一副带血的骨架。 但是,刑场之中仍旧缭绕着杨应朝哀号的余音。 崇祯最信任的太监们全被撤了监军之职,他很不高兴。 于是,他决定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贪行动。 崇祯下令,调三千禁军给韩爌,任他为钦差,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命他巡查边军,整顿贪官污吏,严查军饷去向,清查真实兵马。 以内阁首辅为钦差,巡查边军,一时之间震惊朝野。 满朝大臣们和边关武将们被吓的战战兢兢。 惊吓过后就是行动,要知道这些人可都不干净。 如果真被朝爌查出个一二,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他们查祖籍,找旧例,全力反对以内阁首辅为钦差的决断。 他们的理由是,内阁首辅一走,谁来行使内阁的票拟权,还有封驳权。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崇祯派禁军给韩爌这个行为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皇上派禁军给钦差,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皇上不信任他的臣子,他只相信自己的兵马。 他要以自己的兵马作为威慑,震慑那些不轨之徒。 如果真的让朝爌带着三千禁军跑去边关查贪腐,吃空饷一事,十有八九会查出问题来。 武将面对一个无兵的钦差还会硬气些,如果面对带着三千禁军前来的钦差那就不一定硬得起来了。 明朝的武将们名为将领实际上是受各方力量制衡的。 单单说总兵一职,明朝有一府总兵,一省总兵,这些职权看起来很大,但总兵实际能控制的,不过是有限数目的总兵标营,若要调动辖区内其他军队,还需协同巡抚及各县守备。 除此之外,武将还受文官挟制。 先说说陕西,陕西常设三个巡抚,分别为陕西巡抚、延绥巡抚和甘肃巡抚,归三边总督节制,为文官系统。 这些文官系统又挟制着延绥、固原、甘肃等各镇总兵等武官体系。 说句不好听,就是陕西总兵,名义上可总制全陕军务,实际上处理起来相当复杂。 他先是要反应给上级的文官系统,各个巡抚,巡抚再反应给总督,总督再传敕令给巡抚,巡抚再穿敕令给各镇总兵,如此他们才会真的听陕西总兵的调遣。 五省总督杨鹤,他到任的时候就面临着无法实际控制辖区内军队的复杂情况。 他以五省总督之名敕令各省总兵剿贼,各省总兵再传令各镇总兵剿贼。 结果,由于粮饷皆缺。 各镇总兵不听调遣,自行返籍了。 各省总兵调不动各镇总兵,凭他们手里的标营兵马根本打不过人数众多的饥民流贼。 于是,各省总兵也不听调遣了。 杨鹤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兵马对自己的命令置之不理,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韩爌真的领了这三千禁军,带着尚方宝剑,以钦差之名,巡查边军,守边的总兵们手里的标营兵马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 除非他们能调动全省兵马那还差不多。 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们就不敢造次,只能配合韩爌查贪腐,清兵员。 这是朝臣们不愿意看到的,于是,群臣和皇帝的来了一次激烈的对抗,分毫不让。 这次对抗,涉及到各级官员和武将的前程,他们不敢懈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比明枪明刀的对阵更加激烈。 激烈到没有人再去管朝政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十月。 直到此时,皇帝和朝臣们才猛然惊觉,这场内耗使整个大明朝一下子变的岌岌可危起来。 加农炮 送走了杨应朝,王则之打算出关去归化城看看。 已经回大同府很久了,他想看看归化城发展的怎么样了。 “报,平定州牛郎求见。” 王则之刚点好亲卫,准备出发,就有人来报。 去南直隶弄马的牛郎回来了。 对于战马王则之有一种执着的追求,战马这种代步的坐骑多多益善。 “让他进来。” 出关前见见牛郎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王则之暂时没有出发了。 牛郎来到总兵署,有些局促不安的扭扭捏捏的吱吱唔唔半天不说话。 “去了趟南方怎么变的跟个娘们儿一样了,有什么话就说不要吱吱唔唔的。” “你才是娘们儿呢,你全家都是娘们儿,晦气,倒了血霉了我。”牛郎被王则之一刺激,大大咧咧的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茶水,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我们牛家花了大力气从江南采买回一万匹上等的战马,说来就生气。 我们从经河南过黄河,刚到山西就遇到了巡查黄河的山西巡抚宋统殷,这个狗官,把老子辛辛苦苦弄的战马都没收了,还给老子扣了一个私贩战马的罪名。 要不是我们牛家在朝中还有些关系,我这条小命都不保了。” 一般人认为南方是不可能有上等战马的,其实这是一个误解。 在成吉思汗开国大元之后,在全国各地都开办了马场,江南也不例外。 由于江南水土肥沃,南方养出的战马反而比北方还要精壮。 王则之听到这里不淡定了,原来宋统殷手里那八千精骑是没收牛郎的战马组建起来的。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狗官把我的马都没收了?” 王则之一拍桌子,把牛郎吓了一跳。 “对,就是狗官,他把我给您弄的战马都没收了,您说怎么办吧?嘿嘿...”牛郎搓了搓手指,笑嘻嘻的说道。 “哎,人家是山西巡抚啊,挟制着我这个总兵呢,我也没办法,你就认了吧。”王则之无所谓的眨了眨眼,端起下人送上来的茶喝了起来。 “别呀,您看,我这又弄了三千匹战马,嘿嘿...在原来的马价上加点银子呗,至少让我亏的不那么厉害。”牛郎发挥奸商的本性,开始给王则之讨价还价。 “哎呀,你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呀,没翻船你们就大赚一笔,翻船了,你们也得认,你这跑过来问我要银子,不合适吧。 再说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呀,这是你们要承担的风险。” 王则之不打算出这笔银子,极力反对道。 “别介呀,您是不知道啊,这南方也不太平呀,不说一路上的贼寇,就是官爷和军爷们的层层盘剥也够我喝一壶了呀,再者说了,南方的路不好走啊,不是洪水就是泥石流的。 我跟你说,我跑这两趟,那可亏大发了。 以后,你就是给我加银子,我都不会去了,我这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这才专门给你跑了第二趟,补了三千匹战马回来,怎么滴,翻脸不认咱这交情了。” 牛郎急眼了。 他说的是事实,这一路确实不容易,要不然也不会到八月份他才弄战马回来。 “行,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一匹马在原先的价钱上再给你加十两银子,不过呢,有个条件,那就是劳烦你再跑一趟,多弄些战马回来。” 牛郎听到王则之愿意加钱,立刻眉开眼笑,可当王则之一说完。 他的脸立马就垮了。 “哎呀,这南边的生意实在是不好做,而且南边的人鬼精鬼精的,不比咱们北边的人敞亮,我都没跟你说,我还收了一千多匹病马呢,亏死我了。” “知道你不容易,这样,你再跑一趟,一匹马我加十五两。”王则之拍了拍牛郎的肩膀,诱惑道。 牛郎眉头一皱陷入了思考。 “一个大男人痛快点,一匹马加二十两,你要不同意我就找别人去了。”王则之佯装不快,大袖一挥打算离去。 “成交,成交,你别走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牛郎双眼大放精光,赶紧追了上去。 王则之不管他,骑上战马招呼上亲卫,准备出关去归化城。 “下次吧。” “你别走啊,你看啊,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还有一个外番人。”牛郎指着一个穿着怪异,欧洲长相的人,还有一门用轮车载着的火炮大呼起来。 原本王则之刚骑上马,在他看到那门火炮,立刻从马上跳了下去。 “我的个乖乖,欧洲早期的加农炮。” 崇祯时期的欧洲,火炮的主要对手就是棱堡、精锐步兵和敌人的战舰。 面对火炮的威胁,西方各国展开了矛与盾的大赛。 在15世纪下半叶的意大利棱堡的雏形开始出现,到16世纪棱堡在欧洲其他地方普及,它的称呼就是“意大利式”城堡。 盾牌的进化也促进了火炮技术的进化,各国君主将金钱都烧在了火炮上。 于是就产生了这种炮管较长,发射仰角较小,弹道低平,可直瞄射击,炮弹膛口速度高的加农炮。 欧洲人把这种身管较长的炮称之为加农炮,当时身管长为16~22倍口径。 欧洲出现了口径较小的青铜长管炮和熟铁锻成的长管炮,代替了以前的臼炮,还采用了前车,便于快速行动和通过起伏地。 16世纪前期,意大利人N·塔尔塔利亚发现炮弹在真空中以45度射角发射时射程最大的规律,为炮兵学的理论研究奠定了基础。 1600年前后,一些国家开始用药包式发射药,提高了发射速度和射击精度。 西班牙制铸造青铜舰炮时期,伽利略的弹道抛物线理论和牛顿对空气阻力的研究,推动了火炮的发展。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在位期间,采取减轻火炮重量和使火炮标准化的方法,提高了火炮的机动性。 此时的欧洲已经开始用装满火药的管子代替点火孔内的散装火药,简化了瞄准和装填过程。 欧洲火炮技术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此时的明朝。 就是大明朝最厉害的红衣大炮,都是从英国在明朝海域沉没军舰里打捞而来的舰炮,后再进过改造这才铸造出来的。 也不怪王则之失态,这种加农炮如果大批量采买回来,在此时的明朝就是碾压敌人的神器。 买工匠 除了主角和崇祯,增加了几个角色,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喜欢就点个赞吧。) 牛郎带来的这个外番人正是居住在澳门的葡萄牙人。 1553年,开始有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 虽然从1557年开始被葡萄牙人在明朝求得澳门的居住权,但明朝政府仍在此设有官府,由广东省直接管辖。 1622年,荷兰人攻打葡萄牙租借自明朝的澳门,被击败。 葡萄牙人最初限定只能居住在澳门南方,1623年,葡萄牙政府委任马士加路也为首任澳门总督。 澳门自被葡萄牙侵占以来,葡萄牙人在澳门一直拥有特权或特殊地位。 明朝因为战争需要,因此与澳门的葡萄牙人长期进行火炮交易,澳门有当时远东最好的炮厂“卜加劳铸炮厂”,与明朝交易的火炮一部分来自这个炮厂,一部分来自他们打捞的英式火炮和其它渠道买入的火炮。 早在1481年,教皇就禁止出售枪支火器。 当时的荷兰人极其谨慎地保护着枪炮制造的秘密,不让这些技术落入亚洲人之手,有需求的地方就有供应,枪炮的技术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 15世纪,有土耳其人在印度担任炮兵,这些技术流传到中国之前,葡萄牙人还为波斯人提供加农炮,并指导他们如何铸炮,以此制压奥斯曼人。 17世纪,枪炮设计和制造技术的吸引力是教会神父得到明朝当权者厚待的原因之一。 但即便如荷兰人所害怕的那样,最先进的铸炮知识流传到了东方社会,欧洲人的优势也无法被抹消。 尽管明朝接受了教会的操练,购买了葡萄牙人的火炮,明朝的炮兵部队依然相当落后。 欧洲与世界的技术差异不仅仅来自知识技能,在属于欧洲的时代刚刚开启之际,欧洲所享有的财富不只是新知,而且还有与其他文明不同的、对待知识的态度。 欧洲人有意识地利用知识来解决实际问题,具备一种使科技发挥效用的本能。 而这中又蕴含着欧洲人的另一份心理特征的基础:他们对于自身改变世的力量越来越充满自信,或许,这就是他们和欧洲以外的世界最根大的区别所在。 未来向欧洲打开大门,为他们展现了其他文明无法企及的种种可能性。 以这份自信为基础,他们形成了一份无比重要的心理优势。 早在1500年前后,部分欧洲人已经见到了未来——而且他们的设想确实成真。 非洲和亚洲首先成为欧洲人运用这些优势的目标。 在这两片大陆,葡萄牙人的殖民事业保持了一个多世纪的领先地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葡萄牙人用坚船利炮横扫一切阻碍,迅速建起一连串基地和商栈。 当第一艘葡萄牙船只来到明朝的时候,他们就打通了欧洲与明朝的直线贸易航路。 十年后,他们取得澳门的使用权;1557年又获得该地的永久定居权。 葡萄牙人把波斯地毯传到印度,摩鹿加的丁香、日本的铜和银运至中国,印度的布料进入暹罗,都通过欧洲船只运输。 葡萄牙人和后继者们发现这是利润丰厚的收入来源,可以部分补偿欧洲与亚洲的贸易逆差,因为除了银之外,后者的居民长期以来对欧洲所需甚少。 葡萄牙人以这些基地为出发点,逐步扩张贸易范围,最终使贸易活动远抵红海深处的马萨瓦和波斯湾另一头,在巴士拉办起工厂。 他们还确保了在细及暹罗的特权地位,并于16世纪40年代成为首批登陆日本的欧人。 这一贸易网络得到与地方统治者所签署协议的外交支持,也以萄牙海上的优势火力为后盾。 对于这个葡萄牙人王则之并不是很喜欢,但是他又很眼馋葡萄牙人手里的加农炮和开花弹技术。 明代中期,部分火炮的炮弹,已由实心弹发展为爆炸弹,这是我国炮弹史上的一次重大发展,也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开花弹。 孝宗弘治年间(1488-1505年)所造的毒火龙炮,是“熔铁为子,虚其子而实之药”,用母炮将飞弹打出200步外,“炸碎伤人”。 明人在传统爆炸性火器的基础上发明了被称为“毒火飞炮”、“击贼神击石榴炮”等早期爆炸弹,这一时间不晚于西方同期出现的开花弹,而且毒火飞炮还是化学弹头,“内置砒霜、毒药,落地后爆炸,药物和铁壳碎片同时杀伤敌军”。 但是,明朝的开花弹攻击距离短,危机有限。 欧洲的开花虽然发明的比明朝晚,但是他们的开花弹威力更大。 欧洲的开花弹是在铸铁弹体上开一个口,以木制的信管塞住,在信管内装上缓燃火药来引爆。 炮弹炸开,铁片横飞,能够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怎么样?喜欢吧?”牛郎笑嘻嘻的问道。 王则之的表现太明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眼前的加农炮。 “尊敬的将军您好,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葡萄牙人,我有个中国名字,叫李络克,我的祖上在澳门做生意,我此次前来,是来向您推荐这门加农炮的,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它的。” 李络克彬彬有礼的说道。 李络克居住明朝澳门已经很久了,这也是他能说一口流利汉语的原因。 “不,你错了,我并不喜欢这门加农炮,我喜欢的是制作加农炮的技术,你要是只拉了一门火炮来卖,那不好意思,你白跑了一趟。”王则之不客气的拍了拍手,骑上马准备离开。 “没有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将军不喜欢的东西,有的是人喜欢。”李络克对着王则之施了一礼,也准备离开。 “如果你能够把加农炮和开花弹的技术给我,我愿意付出十万两银子。 如果你没有这门技术,有工匠也行,一个工匠我愿意花一万两银子。” 资本商人都是逐利的,王则之不相信李络克在如此重金之下不会动心。 果然,王则之提着缰绳刚调转马头,李络克就不顾形象的跑了过来。 “尊敬的,年轻的,有远见的将军,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你要卖技术吗?”王则之居高临下的问道。 “哦,不不不,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工匠的生意。” 李络克有些焦急的说道。 卖加农炮和开花弹的技术,李络克做不了主。 卖工匠他却是可以的。 要知道葡萄牙人在1441年就开始贩卖奴隶了。 当时由安陶·贡萨尔维斯和努诺·特里斯陶率领的一支葡萄牙探险队,在布朗角附近沿海劫掠了10名非洲黑人,带回里斯本出售,是为黑奴贸易的开始。 在15世纪后半叶,葡萄牙人从西非沿海贩运黑奴去本国充当家务和农业劳动力,或贩运至马德拉群岛、加那利群岛和佛得角群岛等大西洋岛屿新辟的甘蔗种植园中工作,每年贩奴大约500—1000名。 卖一个工匠能赚一万两银子,这是比黄金、象牙、胡椒等产品还暴利的生意。 砍价 王则之听到李络克只是卖工匠给他之后,有些失望。 他还想着能花大价钱从他手里买来技术呢。 王则之失望的叹了口气,不愿意下马,李络克急了。 “尊敬的将军,我愿将带来的这门加农炮还有两箱炮弹送给您,只希望浪费您一点点时间,商量一下工匠的生意。” 在李络克眼里,卖工匠成了一门生意。 “好吧。”王则之看了一眼威武的加农炮,他确实动心了。 其实在李络克眼里,他们在澳门的火炮工厂里,铸造加农炮已经成了流水线,根本用不了多少成本。 至于铸炮的工匠,除了掌握核心技术的工头外,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奴隶。 一万两一个奴隶工匠,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李络克作为一个商人,没道理不赚这笔钱,最关键的是,他此行出来为了维护这门加农炮是带了两个工匠的。 看在李络克送给他的加农炮的份上,王则之下马,回到总兵署,命人奉上茶,开始和他商谈起来。 李络克带了两个工匠,他想立刻以一万两一个人的价格卖给王则之。 王则之摇了摇头,因为他不确信这两个人能不能铸造出合格的加农炮。 李络克傻眼了,他以为王则之要等这两人铸造合格的加农炮才会付钱。 王则之告诉他,两人要签定合同。 合同约定,先付百分之三十,待二人铸造出合格的加农炮,再付剩下的百分之七十。 原本的一万两一个人,一下缩水了百分之七十,李络克怎么会同意。 于是,他开始和王则之讨价还价。 最后,两人敲定先付百分之五十,等这二人铸造出合格的加农炮再付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两人谈妥之后,愉快的签了合同。 接下来,李络克和王则之谈起来采买加农炮的事情。 李络克说,他们卖给明朝普通火炮是一千两一门,加农炮六千两一门。 王则之摇了摇头,他告诉李络克,他手里有铸造局。 铸造局铸造一门红衣大炮的成本不到二百两。 算上废品率,铸造三门红衣大炮会有一门合格的。 王则之以专业的口气告诉李络克,铸造大炮之所以会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废品率,最大的原因就是炮管内外的冷却速度差距问题。 由于冷却速度的差距,炮管的材质有一点瑕疵,或者有一点不均匀,就在冷却的时候,由于热胀冷缩而产生裂痕。 这还是王则之手里掌握的铸炮技术不先进的原因,据王则之所知,葡萄牙人的铸炮工厂已经解决了这一难题。 他们的报废率绝对不超过百分之五十,所以,他认为李络克的报价太高了,他在杀黑。 王则之考虑到他们葡萄牙人铸造火炮的材料,需要远渡重洋不远万里的从西方送过来,算上材料费,运费,加工费,报废率,一门加农炮顶多出一千四百两,不能再多了。 李络克听了满脸黑线,他在大明朝卖了这么长时间的火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砍大刀的。 其他地方的明朝官员听到他的报价之后,从来不会还价,甚至他们自己还会往上加钱。 让他配合着把价格报高,当然,他拿到手里的银子并不会有那么高。 那是因为,明朝的官员们要虚报价格贪没一些油水。 李络克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在怀疑王则之偷偷潜入过他们的工厂,这才知道了这些内幕。 要不然,他不会把价格掐的这么准。 “不可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们铸一门加农炮的成本有多高。 我们从澳门把火炮给你送过来,你不知道这一路上多么危险,要不是有大商队陪同,我都走不到这里。” 李络克当然不愿意以这么低的价格卖给王则之,他被王则之揭了老底一下就激动的站起来咆哮。 他真的被王则之砍价的大刀砍懵了。 “哎,不要激动,咱们慢慢谈嘛是吧,生意嘛,讨价还价就这么回事。”王则之悠闲的喝了一口茶,他把茶杯放下,继续说道。 “这样吧,考虑到你们运送过来确实不容易,我再加三百两运费。” 王则之伸出三根手指。 “不不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李络克伸出双手示意他再加一千两。 “不不不。”王则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把他的一只手摁了下去。 意思是他只愿意加五百两。 “哦,你不能这么吝啬,你这样,我们是谈不成生意的。”李络克不干,他摊开双手表示他不愿意扯皮了。 “好吧好吧,咱们各退一步,我出两千五百两,你呢,每门加农炮配一百发实心弹,一百发开花弹。” 李络克听到王则之把钱加到了两千五百两,而不是他以为的两千四百两,整个人愣了一下。 当王则之说完的时候,他又满头黑线。 一门加农炮配两百发炮弹,他怎么不去抢。 “不行,两百发炮弹太多了,只能给你配实心弹五十发,开花弹五十发,总共一百发,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们连仁义都没有了。” “成交!” 李络克刚说完还没反应过来,王则之已经和他握手,拿来笔墨唰唰唰的写好了合同。 “初次合作先买十门看看,不过呢,咱们要加一条附加条件,你们送过来的加农炮我都要验货,要是炸膛了的算不合格产品,我一两银子都不会付的。 不炸膛的我才会付钱。” 葡萄牙人是殖民者,是强盗,他们卖给明朝的火炮有很多都是有问题的。 等他们买到手的时候才发现,很多火炮没射几下就炸膛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能退货,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王则之可不会像他们一样蠢。 “可以,没问题。”李络克和王则之砍了半天价了,他已经头昏脑胀了。 在听到王则之把价格加到两千五百两之后,他就放下了戒备,对于王则之的附加条款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价格谈好了,就是放定金的事情。 放了定金他就不怕王则之反悔了,如果他辛辛苦苦运过来的加农炮王则之不要了,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吞了王则之的定金了。 李络克按照和明朝官员交易的规则,让王则之给他一半货款的定金。 王则之不同意,他怕李络克拿了银子跑路,再也不来了。 他只愿意出百分之五,李络克一听就炸毛了。 百分之五还不够他的路费。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以付全款百分之十五的货款为条件谈妥了。 李络克对这个价格和定金都很满意,他签字画押,盖上了家族印章。 合同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李络克取了银子,交接了加农炮、工匠、炮弹等物,带着护卫回澳门去了。 年轻的一品大员 李络克离开大同府之后,脑子就清醒过来。 他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与王则之讨价还价的时候,他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他带来的这门加农炮如果卖给明朝官方,最少都能得六千两,如果遇到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官员,卖到一万两都不是问题。 这下倒好了,王则之以买工匠为名把他的加农炮给骗到手了。 李络克一想起自己把加农炮白白送给了王则之,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虽然说他们制造一门加农炮的成本的确不会超过一千两,可是白白送给人他还是巨亏了。 他是怎么亏的? 就在王则之说一个工匠一万两的时候,他的贪欲使他迷失了。 他手里的工匠都是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奴隶,这些奴隶吃苦耐劳,价格便宜,一个不到十两银子,根本不值钱。 虽说他们经过培训既会铸炮,又会操炮。 满打满算,一个工匠顶多就值个一百两。 一百倍的利润啊。 这个利润使他脑子发热了,来不及想太多,就把加农炮送出去了。 李络克双目无神,懊恼的自责着向南方去了。 王则之把这门加农炮交给火炮营,让他们熟悉去了。 至于那两个工匠,王则之打算把铸造营的马槐和赵灿叫来,从他手里好好学一下铸炮的技术。 王则之担心铸造局的工匠会排挤两人,不会好好学。 或者说,王则之担心铸造局的工匠会给两人下马威,不好好配合他们铸炮。 所以,王则之要好好给他们说一说,免得他们坏了铸造加农炮的大事。 等飞鹰传消息到游击营,他们再赶到大同府,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一时之间王则之是走不了了,他就取消了前去归化城的计划。 “牛老哥,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走,我请你去魁星楼喝两杯。” 王则之要感谢一下牛郎,要不是牛郎,他都得不到这么先进的火炮。 “哟,这感情好,嘿...早就听说这魁星楼的菜是一绝了,尤其是那山西过油肉啊,嘶溜~”牛郎这厮回山西之后,只是听人说过一回就记住了这道菜。 他早就馋了很久了。 “报,王闪携三位领队回来了,同归的还有一万兵马和数十商人,商人们都是带着商队来的。” 王则之和牛郎前脚刚出总兵署,在门口就遇到了报信的小兵。 “我就说呢,一大早的我这府上就来了好几只喜鹊,这好事一庄接一庄的,你瞧那喜鹊还在呢。”王则之指着门口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 好几只喜鹊站在槐树上叽叽喳喳的跳来跳去。 “这是好兆头啊。”牛郎附和道。 “走,咱们去城南看看。” 城南,由于王闪带回来的人数众多,加之他们不是大同府的户民,没有身份铭牌,所以这群人被挡了下来。 王闪身边围绕着一些江南商人正在和他亲切的交谈着。 一路走来,他们看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大同府。 如果说,原先他们还听王闪说大同府遍地商机的时候,还有些怀疑,此刻看着热门非凡的大同府他们最后一丝怀疑已经烟消云散了。 原本,他们过大同府关卡时被收过路费的愤懑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了。 他们一个个巴结着王闪,只想快点在大同府,或者王闪口中机遇遍地的塞外做起生意来。 “王掌柜所言不虚呀,我还以为此行要打水漂了,现在看来,此行要大赚一笔喽。” “那是,那是,不说别的,我觉得这些修路、运石的生意咱们也可以做。” “此言差矣,我觉得咱们可以干车马行,你看,这修路、运石的生意已经有人做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车马是远远不够的,你瞧瞧,那儿还在用人拉车呢,啧啧啧~” “李掌柜说的是。” “我觉的吧,吃是一个大问题,你看啊,这一路走来,做活计的人这么多,那得有多少张嘴吃饭啊。 还好我是做粮食生意的,此次前来带了足够多的大米和糯米,不管是卖粮食还是把它们做成咱们南地的吃食,一定能赚不少银子回来。” “还是孙掌柜有先见之明啊,看样子你们孙家光靠卖粮食就可以富甲一方了。” “哈哈哈...” 商人们一阵哄笑,他们在嫉妒孙掌柜带了这么多大米和糯米前来。 孙掌柜听出了那人的嫉妒之意,只是笑笑也不反驳。 “哈哈哈...你可算回来了。”王则之一出南门见到被众人簇拥着的王闪,直接大声笑了起来。 王闪见状,从人群中走出,小跑着来到了王则之面前躬身施礼。 “属下幸不辱命,过黄河之后,由河南至南直隶开办了大大小小四十七家分号。 经营范围有粮食、棉花、食盐、布匹、煤炭、竹木、茶叶、桐油、生漆、药材、曲酒等各种货物。 此次属下还有个意外收获,我给大人引见一二。” “敢问这位是何人啊?”原先哄笑孙掌柜的那商人跨前一步,傲慢的问道。 “放肆,此乃荣禄大夫,朝廷一品命官,岂容尔等撒野!”亲卫罗聪手握长枪直指那商人,高声喝斥起来。 那商人一听王则之是朝廷一品大员,吓的一个哆嗦,立刻九十度躬身,颤抖起来。 “小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啊,呵呵...呵呵...”那商人吓的冷汗直流,半天不敢直起身子。 他之所以会傲慢,那是因为他轻视了王则之的年龄。 仔细算起来,现在的王则之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荣禄大夫,朝廷一品大员,说出来都没人敢相信,也就是崇祯上位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也不能怪那商人会看走眼。 其实在崇祯登基的时候,也有一人他升官的速度比王则之还快,还离谱,只不过他升官的品级没有王则之高罢了,毕竟并不是人人都像王则之一样能够屡立战功。 此人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连升九级。 此人叫刘之纶,字元诚,四川宜宾人,崇祯元年进士,改庶吉士。 他得到好友金声的举荐,获得了一次和崇祯皇帝面对面的机会,刘之纶很善谈,也很善于表达自己的见解,因此吸引住了崇祯皇帝的目光。 刚登基的崇祯还是很愿意大力提拔人才的,对于刘之纶也是如此,他看中了刘之纶,毫不犹豫地给刘之纶升官,刘之纶刚做官一年,只是个普通的庶吉士,级别从七品,结果崇祯二年,就封他为正三品的兵部侍郎,一下子升了九级官位。 驿卒成贼 商人很紧张,王则之却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人站的高了,看的就远了,境界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无妨,诸位远道而来,旅途劳顿,王某在魁星楼设宴,还请诸位赏个脸入内一叙。” 王则之毫不在意那商人的作派,抱拳施礼,示意商人们入城一叙。 “客气,客气。” “叨扰,叨扰。” “多谢,多谢。” 朝廷一品大员请大家吃饭,商人们只觉得脸上有光,哪里会有人不赏脸。 商人们一一从王则之面前走过,城内的下人带着他们向魁星楼走去。 至于那傲慢的商人仍旧躬着身子不敢动。 “起来吧,人家都走了。”孙掌柜路过那商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把手背在身后唱着小曲入城了。 那商人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躬僵的腰板,怨恨的看着走远的王则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入城。 在明朝得罪朝廷大员,是商人最忌讳的事情。 他没想到自己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留在大同府,会被王则之怎样对待。 所以,他选择离开。 事实上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在王则之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商人,还犯不着费劲去对付他。 王则之和王闪一边走着,一边听他述说。 原来,去南边开办分号的王闪遇到了采买洋番芋回来的三领队。 正好,王闪要回来复命,他就跟着三领队一起回来了。 “大人,而今的江南洪水泛滥,粮食短缺,洋番芋(土豆)已经涨到四两一石了,所以,赴江南采买洋番芋的兄弟只买回来二十万石。 在路过太原府的时候,宋巡抚要截留十万石,属下不敢自作主张,说是请示您之后,再行决断,就没有划拨给宋巡抚。” “此事你做的很好。”王则之拍白王闪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谢大人,还有一事,此次前往江南,遇到许多驿卒,他们无事可做,就打家劫舍成为了贼匪,咱们的队伍人强马壮,就把他们打败收押了回来,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一万多人了。” 崇祯二年二月初八户科给事中刘懋上书“请裁驿站冗卒,岁可省金钱数十万。” 崇祯悦,遂裁驿站卒。 其时陕西加派之赋数目日增,吏因缘为奸,民大困。 山、陕游民至是求为驿卒而不可得。 是时,陕西灾荒连年,于是,饥民,失业驿卒和逃亡士兵纷纷投入起义军。 也就是说在二月的时候,崇祯开始着手裁撤驿卒了。 从北裁到南需要时间,七月户部尚书毕自严又说驿站之增派宜减,这加剧了驿站裁撤的速度。 整个大明朝朝六成的驿站的被裁撤,这样一来,导致大批驿站士卒失去了工作。 没有工作,他们就没了生活来源,没有生活来源,活不下去了,他们聚集起来成为了贼匪。 崇祯为什么糊涂到允许裁撤驿站呢?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先,驿站的功能主要就是递送情报,转运军资,投送八百里加急文书等事。 到崇祯时期,大明朝遍地都是驿站。 可以说密密麻麻的驿站已经遍布大明朝全国各地。 驿站原本的功能,到了这个时期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越来越多的驿站变成了官员们的豪华招待所,成为他们公费游玩的不二之选。 驿站成为往来官员提供住宿、车马供应等服务场所。 官老爷为了享受,崇祯时期的驿站都进行了标准化设施。 每个驿站最少有十间装修豪华的上等客户,二十间供官员仆从居住的厢房。 常年喂养最少十匹上等战马,十匹拉车的骡子。 为了保证驿站能够正常运转,每个驿站还得配上马夫、驿卒、厨子、洒扫等十几人。 这些人不但要管住,还得管吃,最重要的是还得给他们发饷。 明朝末年,官员腐败成风。 他们来到驿站不仅享受着免费的吃喝住,临走时还要向驿站勒索一笔钱财,作为途中应急所用。 他们索要钱财的理由是,大明朝地大物博,土地广茂,驿站不能尽全,路过的官员需要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要。 明朝朝廷允。 官员们本身就腐败,这一下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们毫无节制的向驿站索要钱财,致使原本就不堪负重的驿站摇摇欲坠了。 到了崇祯朝,驿站的运行,不仅靠朝廷拨款救济,还要向民间摊派。 这种摊派既没有朝廷规定的标准,也没有上级官员监管,全靠驿站官员的一句话,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失去监管的后果,就是驿站的管理漏洞百出,官员们变的贪得无厌。 按照正常的计算,一匹马一年所用的马料不过八十石,到了崇祯朝,驿站时的一匹马一年所用的马料达到了惊了人的五百石,涨了六倍还多。 在这些不正常的背后,是驿站庞大的利益链条。 除了让各级官员巧取豪夺之外,剩下的全进了驿站官员的腰包。 更为严重的是,崇祯年间的官员都知道驿站的漏洞,他们纷纷开具官府公文,明目张胆的给私人使用。 驿站的这些弊端作为一国皇帝的崇祯他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大力整顿驿站的原因。 大量的民脂民膏流入官员的腰包,而作为一国皇帝的崇祯手里却连辽东军饷都拿不出来。 忍无可忍的崇祯帝不得已,断臂求存,开始大力整顿驿站。 如此一来,首先出事儿的就是陕西。 陕西作为西北边防重地,在这里驻扎着明朝十分之一的重兵。 这也就导致,全国十分之一的驿站都集中在这里。 这次轰轰烈烈的裁员风暴使得陕西境内数万驿卒失业。 陕地又因连年干旱,遍地流贼没有生路,这些失来的驿卒无路可走就跟着流贼们造起了反。 如果崇祯在裁撤驿站之前,就想到了安置失业驿卒的善后,也许事情还不会这么糟糕。 可是安置失业驿卒也是需要银子的,崇祯最需要的就是银子。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驿卒成为流贼是必然是会发生的一个事情。 大同府经过林丹汗之祸,再加上王则之的整顿已经没有那种驿站存在了。 要不然,东一搓儿,西一搓儿的驿卒造反,处理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王则之这边没事,不代表别人那边没事。 比如山西巡抚宋统殷,三边总督洪承畴。 洪承畴面对饥民流贼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打败了,杀,投降的,杀。 陕地的反贼顶不住洪承畴的围剿,开始向山西突围。 正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失业驿卒加入了他们。 有了这股生力军,他们突围的机会更大了一些。 更加糟糕的是,陕地的失业驿卒成贼之前联系了山西的驿卒,他们打算两边联手合兵一处。 洪承畴截获了他们的信件,立刻传消息给宋统殷。 两人互相配合,与两地的流贼开始搏命拼杀。 由于陕地干旱日久,又经流贼之祸,洪承畴手里的粮草越来越少了。 宋统殷得到了平阳府,汾河盆地士绅、商贾们的支援,粮草的问题暂时得到了缓解。 可是,面对越来越多的流贼,他也感到有些后继乏力。 于是,两人合声奏报,说山、陕流贼日趋势大,请求朝廷增援。 朝廷刚收了夏税,正打算拨一些给辽东的边军。 崇祯一收到他俩的奏报,想起袁崇焕私斩了毛文龙,抄没了毛文龙的粮饷。 权衡利弊之后,他一拍板,把收上来的政税拨给了洪承畴,至于宋统殷,他有平阳府乡绅、商贾们的支持,让他先撑一撑。 崇祯认为,只要洪承畴解决了陕地的流贼,山西的流贼就不成问题了。 更何况,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可以调用王则之去镇压。 人参 此事,三领队有功,当赏,每人赏银百两,稍后叫他们一同来魁星楼赴宴吧。” “大人英明。”王闪恭敬的说道。 “报,山西巡抚大人到。” “报,王先回来了。” “哈哈哈...我就说呢,今儿总兵署外的喜鹊怎么会这么多呢,原来是喜事多啊。 去个人把宋大人请到魁星楼,让宋大人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南商见个面。 顺便说一声,我出城了,稍后就到。” “是。” 对王则之而言,山西巡抚宋统殷没有王先重要。 因为王先办的事情十分重大,宋统殷十有八九是找他要土豆来了。 事有轻重缓急,宋统殷的事情对王则之来说并不重要,可以缓一缓。 还有就是两人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 他刚从城南走到靠近北门的魁星楼,叫他再跑到城南去接宋统殷,他觉得折腾。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一品荣禄大夫。 虽说他是个武将,他的官阶在名义上还是比宋统殷高一阶的。 他不去接宋统殷,宋统殷也不会说什么。 王则之想的简单,看在王闪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当他听到王则之不去接一省巡抚,而是去接他哥哥的时候,他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这说明王则之对他们哥俩是很看重的。 有句话叫作士为自己者死,此刻的王闪就产生了这种念头。 “哈哈哈...车马劳顿辛苦了,走,魁星楼吃顿好的。” 回来的只有王先和纳禄,李长河和张山风要看守补给点不能擅自离开。 当然,车队该有的随从那是一个不能少的。 要不然遇到强大的马贼他们就损失惨重了。 “不辛苦,不辛苦。”风尘仆仆的王先恭敬的回道。 “好,好,纳禄一起去魁星楼,走吧。”王则之不能只关心王先,纳禄这个他收了没多久的叶赫人也得关照关照。 “我想回去看看家人,我可以不去吗?”草原上的人不喜欢中原人酒桌上的氛围,纳禄有些不大想去。 “可以,去吧。” “驾~”纳禄确实有些思念家人了。 王则之在河套给他们圈了牧场,纳禄不知道那块牧场好不好,也不知道家里人生活的怎么样。 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去看一看,一得到王则之的允许,他连声道谢都没来得及说,策马扬鞭就向河套去了。 “哈哈哈...这个猴急的家伙。”王则之很喜欢草原人那直爽的性子。 没有花花肠子,没有弯弯绕绕,有什么就说什么。 “大人勿怪,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不会藏着掖着。”王先替纳禄解释道。 “没事没事,走,咱们去,咱们好好喝一顿。” “是。” 王先和王闪两兄弟跟在王则之身后,向着魁星楼走去。 王先一边走,一边说着此次的收获。 王先带到盛京城的瑕疵火炮都卖了一个大价钱。 四门弗郎机炮,一门卖了两千两,一门红衣大炮更是卖了八千两的高价。 要知道这几门火炮都是王则之淘汰下来的瑕疵品,如果多用几次那可是会炸膛的。 除此之外,带过去的铁炉子成为了抢手货。 盛京城中做传销生意的商人们手里已经没有了铁器,他们关内的铁器又运不出去。 王先原本就做过这门生意,早就知道了其中的门道。 所以,他到了盛京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卖铁炉子,而是先收集了一下情报。 等他知道铁炉子已经断货之后,二话不说租了一间铺子,开始售卖。 不过,他不是简单的售卖。 而是限购。 每天只卖十个铁炉子,价高者得。 令王先吃惊的是,铁炉子的价格在短短三日的时间内翻了六倍。 王先一边心惊胆颤的收银子,一边准备把粮食兜售了跑路。 因为隐约中他感到了不安。 果然,他刚开始大批量抛售粮食,阿每贝勒就带着家丁找上门来了。 王先吓的亡魂皆冒,他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暴露了。 当阿敏贝勒表明来意,要以市价把他手里的铁炉子都接手。 王先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本是来搞垄断了。 能把金国的贝勒拉下水,王先认为赚不赚钱的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阿敏贝勒很高兴,在接手了王先手里的铁炉子之后,赏了他百两黄金,十根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圆柱形,茎顶有轮生复叶,长人躯,生四肢,长条须,老而韧,清疏而长,其上缀有小米粒状的小疙瘩称之谓“珍珠点“,色白而嫩脆,芦较长,老皮,黄褐色,质地紧密有光泽,在毛根上端肩膀头处,有细密而深的螺丝状横纹。 此物可遇不可求,传闻,此物可生死人肉白骨,有夺天地造化之功效。 王则之听了王先兴致勃勃的描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别人不知道人参的底子,他还不知道吗? 人参适用于调整血压、恢复心脏功能、神经衰弱及身体虚弱等症,也有祛痰、健胃、利尿、兴奋等功效。 至于生死人肉白骨,夺天地造化的事情不过是金人喊出来的噱头罢了。 努尔哈赤十岁生母就去世了,受到继母虐待,十九岁时便让他分家另过。 那时候,他住在山峦起伏,林木茂盛的建州,那里山货很多,犹其盛产人参。 努尔哈赤就上山采榛子、松子、蘑菇,挖人参,打猎,然后背着这些东西,敢上两天路程,到抚顺马市上去卖。 卖了钱,再从马市上买回日常用品和农具。 那时候,在女真人卖出的商品中,人参占很大比重,可是人参不能久存,女真人只好采用旧有的方法把新鲜人参用桦树皮包起来,用水浸润着,但汉族商人往往嫌太湿,不愿意买,湿参又放不了多久,时间一常就烂了,女真人只好把价降低,以便尽快卖出。 公元1587年,努尔哈赤在费阿拉(今辽宁新宾旧老城)修建了汗王城。 他把其他几支女真人也统一到自己麾下,这时候,他虽然不亲自到马市卖人参等山货,对这项商业活动仍然非常重视。 1605年,建州的人参获得了大丰收,这本来是件好事,确给女真人带来了苦恼,这成千上万的鲜参销售成了难题,即使压低价格,也一时难以全部售出。 努尔哈赤看到老法子已经不适应新情况,便大胆提出改革人参的贮存方法。 他要大家把鲜参煮熟、晾干,这样的干参可以长其保存,又可以慢慢出售。 但很多人都表示反对,担心一旦不成,会彻底赔本。 努尔哈赤为了打破陈俗之见,一边派人去明朝散播人参具有生死人肉白骨,夺天地造化的功效。 一边坚持己见,改革人参的贮存方法。 结果明朝的官员、士绅、勋戚、皇亲贵族对人参的作用深信不疑。 干参刚拿到马市上,就受到明朝商人的热烈欢迎,赚了成倍的钱。 琥珀 崇祯二年几乎滴雨未下,辽东后金这里同样也是如此。 王先押运过来卖的粮食可以说解了盛京的燃眉之急。 正是因为如此,阿敏贝勒对王先的感观还是比较好的。 在接收了铁炉子之后,阿敏贝勒命人运了一些战利品过来。 这些战利品是他东征西讨,征战四方获得的。 他叫王先把这些战利品带到中原卖了,售卖所得,两成归王先所有。 王先大喜过望,对阿敏贝勒感恩戴德的称赞了一番。 阿敏贝勒对王先的表现很满意,他告诉王先,如果做好这件事情了,下次来就有资格获得龙票了。 明朝政府明令禁止与关外金人进行商业交易。 那时,和后金做生意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但风险越大,利润也越丰厚。 总有不怕苦不怕死的商人不顾禁令,跋山涉水与清军进行贸易,为后金和百姓提供各种生活和军需物资。 努尔哈赤把目光投向了这些商人,他向经常往来于中原和后金之间进行买卖的商人伸出求援之手,请求借予巨额钱款,向他借款的商人将会获得巨额利息。 努尔哈赤向借款的商人出具了盖有龙玺的借票以为证据,这就是“龙票”的由来。 到了皇太极时期,皇太极为了刺激商人们加大贸易。 把辽东的贸易经营权全部给予了持有龙票的商人,拥有龙票的商人,不仅会获得巨额利息,他们还可以在后金全境贸易。 而且,持有龙票的商人会获得后金境内所有部落的支持。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骑兵给他们充当护卫,保护他们贸易。 除此之外,持有龙票的商人,在后金境内采买物资,可以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进行交易。 这是其他商人所不具备的。 对于皇太极这个龙票制度,别说王先,就是王则之都有些动心了。 要不是王则之知道,皇太极如此做是为了吸引商人来做生意,利用他们储备军用战略物资,发展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为间谍,来刺探大明王朝的军事经济情报,了解和掌握明朝的一举一动。 王则之都想去后金捞一笔了。 “大人,还有一个坏消息,皇太极突然以宫中物品失窃,抓获汉人小贼之后,把盛京城中的汉人奴隶全都关押了起来。 咱们上次发展的内线恐怕凶多吉少了。” 王先有些担忧的说道。 努尔哈赤是一个善用间谍的人,皇太极同样如此。 王则之猜测,王先发展的下线很可能被同类出卖了。 除此之外,这释放出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皇太极在清除后顾之忧,他要行动了。 己巳之变。 王则之面色一变,立刻下起命令来。 “来人,命余会长把魁星楼内的商人们安顿好。 告知余会长,叫他把大同商会的商人叫来,和江南来的商人们做做生意。 同时,命余会长配合王闪组织人成立江南商会。 但凡加入商会的,皆可出关经商,不愿意加入商会的,不准出关。 王先把辽东带回来的战利品卖给江南的商人。 来个人,带宋巡抚去魁星楼的顶层,告诉他我稍后就到。 我有点急事要立刻处理,没有时间陪你们去喝酒了,你们速速去办。” “哎,我呢?我的山西过油肉呢?”牛郎高举手臂摇晃了一下。 “你去吃就行了,有人会给你安排座位的。” “哦,好好好。”牛郎闻言,转身向着魁星楼跑去了。 王则之说完头也不回的向总兵署快步跑去,罗聪紧随其后。 刚回来的王先、王闪两兄弟面面相觑,他们同时眨了眨眼,就办事去了。 这二人都是机灵的人,他们略一思考就知道,王则之遇到不得不立刻去办的事儿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不管不顾的跑掉了。 余有已经办过这种事情了,很有经验。 在他的协助下,王闪只花一个时辰就办起了江南商会。 江南商会成立。 王闪来到魁星楼开始侃侃而谈。 王先陪同着站立一边,目光闪烁,鼻头有些发酸。 他弟弟举荐的人成会长了,他弟弟也成会长了,他怎么还是个空衔。 他冒着生命危险数次前往金国,来回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他是有功劳的,他想不明白,王则之为什么不给他安排个会长当当。 转念一想,当了江南会长的是他弟弟,他心中又升起一股自豪感。 那种酸溜溜的感受这才好了许多。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是家兄,他是镇北商会会长,对于边关塞外的生意那是门儿清啊。 诸位要是想去塞外做生意,少不了要请教一二。” 镇北商会,是王则之早就想好的,他跟王闪谈过,所以王闪知道这件事情。 王先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弟弟,能在这种场合捧他。 王闪引着王先给在座的商人介绍起来。 商人们闻言,一个个起身对着王先施起礼来。 王先见状,笑眯眯的回礼。 “敢闻这位会长,去塞外经商有什么好买卖啊?” 人群中一个商人好奇的问道。 王先笑笑也不说话,而是抬手示意手下把东西抬上来。 “产自辽东的千年人参。”一支装在红缎宝盒里的千年人参。 “产自朝鲜的高丽百年人参。”这支人身卖相没那么好,不过也不算差的了。 “产自朝鲜的高丽宝石。”一个装满红玉、黄玉、紫水晶、白水晶等宝石的精美小箱。 “丽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海,其中多育沛(琥珀),佩之无瘕疾。” “金波荡漾,富贵财石,你说个价。”一个财大气粗的商人看中了这块琥珀,直接站起来喊价。 “价高者得。”王先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明朝琥珀的价值堪比金银,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中国,琥珀都是皇室贵族才能拥有的的珍宝,有国家还把琥珀当做交换货物的钱币或祭祀的用品,甚至用来制作皇室珠宝与庙堂器。 像这种净水极品金珀,可遇而不可求。 “我出十两黄金。”十两黄金也就是一百两银子,这是个非常高的价格了。 “诸位高抬贵手给某个面子,这个琥珀我不是拿来卖的,而是给家母买的,家母年纪大了,体弱多病,需要此物镇镇病邪。”这个商人拱了拱手示意大家不要抬价。 大部分商人都表示理解,没有报价,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想来与他不合的死对头,做骡马生意的李掌柜。 “我出二十两黄金。”李掌柜报了个价,嘴角不屑的一笑。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的死对头赵掌柜的母亲已经病故一年多了。 如果不是大家都要脸面,他完全不介意当众说出这件事让他出丑。 不过,他们虽然是对头,但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这也是他不说出来的原因。 他觉得这家伙买琥珀肯定是用来卖的。 “你...好好好,我出四十两。”赵掌柜一看报价的是李掌柜,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的继续加价。 “那我出四十一两好了。” “我出五十两。” “我五十一两好了。” “一百两,一百两黄金,你有种再加啊。”赵掌柜把桌子一拍,恶狠狠的盯着李掌柜。 李掌柜眼珠子一转,他知道不能再跟了。 如果他跟了,赵掌柜不跟了,他就亏大发了,他又不需要那块琥珀,没必要死磕。 “恭喜赵掌柜,喜得宝物。” “好,来人,送与赵掌柜,一手交货一交银子。”赵掌柜虽然花了一百两金子,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甚至很是欢喜。 没人知道,原来他是个喜欢收藏琥珀的家伙。 喜欢到了一种执着的地步。 众商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没想到关外有这么多好东西,随便一块琥珀都能卖到百两黄金。 出关通道 千年人参,我出一百两黄金。” 市面上的人参多为五年的,十年和百年的都不多见,千年的更是十分稀有。 如果一般的药铺拥有一株千年人参,那都是镇店之宝般的存在。 五年人参,一尺高,肥厚,肉质,黄白色,呈圆柱形或纺锤形,下面稍有分枝;根状茎短,直立,植株茎顶五个轮生复叶,叫“五匹叶”。 千年人参呈圆柱形,三尺来高,长人躯,生四肢,长条须,老而韧,清疏而长,其上缀有小米粒状的小疙瘩称之谓“珍珠点“,色白而嫩脆,芦较长,老皮,黄褐色,质地紧密有光泽,在毛根上端肩膀头处,有细密而深的螺丝状横纹。 卖粮的孙掌柜仔细看了又看,他决定出手了。 因为他家中的老母得了顽疾,只有千年人参才能治愈。 虽然说,他也知道人参并没有传言中生死人肉白骨的作用,但是对于一些顽疾,或者一些体弱的人确实能够吊住他们的性命,延长几年寿命。 “听说这东西能够壮阳。”人群中一个商人往下身看了一眼,一拍大腿,跟着报价了。 “我出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等于五千两白银,都能买火炮了。 看样子,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对那方面的事儿都挺在意。 孙掌柜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不认识那人之后,扭过头正准备加价。 “我出一千两黄金,这千年人参给了你们是暴殄天物,给我们药行才有用。”药商曹老板,传闻他是太谷曹家的分支。 他一出言,众商都犹豫起来。 太谷曹家,是明朝声势显赫的豪门大户,就是在南直隶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孙掌柜自然也知道,他皱了皱眉,施礼解释起来。 “家母心力不济,脾胃难调,多年以来已成为绕体的顽疾,而今唯有千年人参方可治愈,还望曹掌柜行个方便。” 人参适用于调整血压、恢复心脏功能、神经衰弱及身体虚弱等症,也有祛痰、健胃、利尿、兴奋等功效。 对孙掌柜母亲的顽疾正好有用。 “不是我不行方便,王会长说了,价高者得,咱们各凭本事吧。”曹掌柜淡淡的回道。 孙掌柜斟酌了一下,面现不快,一甩衣袖,冷哼一声,买高丽百年人参去了,至于那千年人参就被曹掌柜以一千两黄金的价格给买下了。 孙掌柜买百年高丽参,一开口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他一出价那个想要壮阳的商人就加十两,气的他都想吐血了。 当这百年高丽人参触到他的底线的时候,他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孙掌柜对王先展示的其它宝物不再有丝毫兴趣,他更在意的是他母亲的身体。 如果他母亲的身体不行了,他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王先拍卖的宝物,是他从阿敏贝勒的战利品中精挑细选而来的。 基本上是每一种宝物挑选了一种,很快拍卖结束。 “如诸位所见,这些宝贝都是从关外得来的,它们的价值诸位心里也是清楚的。 明人不说暗话,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要想获得这些宝贝就得出关,出关就得加入江南商会,加入商会大家才能获得出关的资格。 这江南商会的具体事宜,诸位还是问问江南商会的会长吧。”王先伸手引向王闪,退了下去。 “大家稍安勿躁,先了解一下什么是商会,商会有什么用,大家为什么要加入商会,来人,把《商会条例》发下去给大家看看。” 这本《商会条例》是王则之制作的通用款,不管哪个商会都适用。 “做生意,就得有人脉,人脉就是最大的财富,这句话说的不错...” “独木不成林,单打独斗难力拨千钧,惟有通过商会抱团,强强联手,资源互补,以强带弱,才能够共同发展...” “加入本商会,可获得出关经商权,走杀虎口前去归化城经商的本商会成员,拥有额定禁物交易权,额定禁物包括铁器、盐巴、粮食等货物,嘶~” 商人们看到这里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可以带禁物出关贸易,那就代表着暴利。 “为何由新平堡出关没有额定贸易权呢?”药行曹掌柜不解的问道。 明朝,长城有九边重镇,分别是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太原镇、榆林镇、宁夏镇、固原镇、甘肃镇。 如果想出关,只有这九个口子,别无出口。 这是为什么呢? 除了明朝筑的长城就是塞外地势造成的。 出差的九个口子就有九条通道,这些通道就在山的夹缝里。 如果走别的地方,别说没有路,就是走通了,也会因为路上没有水而渴死。 对于出过关的商人们而言,张家堡位于宣府镇,在东边是为东口。 杀虎口位于大同镇,在西边是为西口。 有明一朝,山、陕穷苦流民,断断续续地“走西口”。 他们越过长城,来到草地,放羊,开垦土地,艰难维持生计。 明朝晚期,内地人口骤增,人地比例失调,大量人口加入到走西口的队伍。 走西口的人群中不乏头脑灵活之人,他们成了商人。 山、陕商人们一涌而出,经朔州、右玉,出杀虎口,到包揽经商天下的归化、绥远、库伦。 陕北人出榆塞,经乌审、鄂托克,到杭锦后旗,到后套。 不管是杀虎口,还是榆塞,都在长城西面,统称西口。 到了崇祯时期,崇祯下令禁绝了边关贸易。 现在能走的只有王则之手里的两条通道,一条是前往归化城和鄂尔多斯的杀虎口,一条是可以绕道蒙古林丹汗察哈尔旧地前往后金的新平堡。 至于其它出口基本上都处于关闭状态。 辽东镇、蓟州镇在袁崇焕的管理下,禁绝了边关贸易,以防资助皇太极。 宣府镇在耿如杞和魏云中手里,这两人都是油盐不进的主,没有崇祯皇帝的命令他们是不会私开边市的。 太原镇在宋统殷手里,他正忙着剿匪,别说抽不出时间开关互市,就是抽得出,没有崇祯皇帝的命令他也是不会私开边关的。 榆林镇、宁夏镇、固原镇、甘肃镇,全镇戒严,他们正忙着抵抗造反的饥民,根本无暇顾及出关经商的事情。 王则之之所以不允许由新平堡带禁物出关,那是因为新平堡和张家堡一样,是有通道能够到达后金的。 归化城一带的蒙古诸部已经被他真正掌控了,他允许在规定的范围内拥有额定禁物交易权。 辽东皇太极可不会被他收服,皇太极不仅不会被他收服还是他的心腹大患。 所以,王则之不允许由新平堡带禁物出关,哪怕加入商会也没有这个权力。 曹家是闯到关东以以种菜、养猪、磨豆腐起家,慢慢兴盛起来的。 生意有了起色之后,就开始涉足更多的行业,最行涉足的就是酿酒业。 慢慢的曹家成为了关外大商,崇祯时期曹家开始向关内发展,营项目有银钱业、绸缎、布匹、呢绒、颜料、药材、皮毛、杂货、洋货、酿酒、粮店等等。 曹家所做生意由关外起家,自然他们少不了会带些禁物出关卖给后金。 当曹掌柜看到《商会条例》规定,由新平堡出关没有额定禁物交易权之后,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入会 由杀虎口出关可达归化城、哈郎兀、屈野川一带经商,这些地方的百姓已经尽皆臣服于山西总兵、荣禄大夫,一品朝廷命官。 带着朝廷允许的数额去此些地带交易,并无大碍。 但是,由新平堡出关,那可是能够绕道到达后金的。 曹掌柜问出此言,莫不是想要携禁物资敌?”对于曹掌柜的家底,王闪还是有些了解的。 王闪的心底里其实是瞧不起曹掌柜这种人的。 虽然王则之也卖禁物给皇太极,可王则之是有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 曹掌柜的家族可不一样了,他们纯粹只是为了利益就出卖了大明朝。 “王会长何出此言?”曹掌柜闻言,脸色大变,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微眯了一下眼,缓缓扫视了一下在场的诸人,最后死死的盯着王闪。 他要王闪一个交代。 如果王闪没有证据空口说白话,含血喷人,他就可以发作一下了。 “呵呵...曹掌柜莫要激动,王某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当不得真的。”王闪笑呵呵的回道。 曹掌柜听他这么说反而不好发作了,因为王闪说了,他就是开个玩笑不能当真。 如果他发作了,那说明王闪说的事儿是真的了。 曹掌柜拿王闪没有办法,缓缓的又坐了下去。 “这...连粮食也不能带出关,我还想为家母求一株千年人参,哎。”孙掌柜仔细观读了几遍《商会条例》无奈的叹了口气。 “孙掌柜莫要叹气,只要大家加入商会就可以共享商会内的资源,咱们商会也有药铺,成为江南商会的会员就可以去商会药铺中购买千年人参了。” “当真?这千年人参商会还有?”孙掌柜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千年人参总共有十根,卖了一根,还有九根。 “当然有,不止有,如果孙掌柜加入商会,还能以会员价购得此物,会员价远低于市价哟。”王闪诱惑的说道。 “好,我加入,我加入。”孙掌柜迫不及待的跑上台来到王闪面前,王闪二话不说叫人拿来入会合约。 孙掌柜看都不看就签字画押了,合约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给了孙掌柜。 “快...快带我去看看。”孙掌柜完签字之后,焦急的说道。 “恭喜孙掌柜成为咱们江南商会的第一位会员,孙掌柜所需要的千年人参,不需要去取,本商会双手奉上,而且以市价九成的价格卖与孙掌柜。” 王闪叫手下把另一株千年人参拿上来,打开盖子,展示一番。 台下的商人们瞬间震惊了。 市价可不是刚刚的拍卖,那是正常的市场价格。 虽然说是正常的市价,那也得有几百两黄金才能拿得下的。 刚刚以千两黄金拍下千年人参的曹掌柜闻言,脸色直接就绿了。 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一千两黄金,如果换算成现在的钱那可就上百万了。 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子,一千两就是一万两银子。 明朝时,二两三钱能买一石米粮,一千两黄金就能买差不多四千三百四十八石米粮。 一石米粮就是现在的一百八十八市斤,现在市场上一般的米,一斤算四块,一石就是七百五十二块。 那么四千三百四十八石,就是三百二十六万九千六百九十六元。 也就是说,真正的千年人参那是无价之宝一般的存在。 王闪给孙掌柜市价九成的价格拿下千年人参,要说曹掌柜心里能舒服那才见鬼了。 就是便宜几十两黄金,他也觉得难受。 “我也要入会,我也要以市价九成的价格再买一株千年人参。”曹掌柜近乎赌气般的说道。 “可以,可以。”王闪笑眯眯的点头,命人拿入会合约给曹掌柜。 曹掌柜以极快的速度签字画押,把笔一甩,高喝一声:“我不信你还有千年人参,你今儿要是拿不出来,你这个商会就是个花架子,就是骗...” 这才曹掌柜入会的目的,千年人参那是极其稀有的,他不信王闪还能拿出第三株来。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王闪拍了拍手,第三株千年人参就被拿了上来。 曹掌柜一愣,他难以置信的上前去查看。 他不相信千年人参什么时候这么多了,别人不知道千年人参的稀有,他做药材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市面上别说百年人参,就是十年人参都少见,他见过品质最好,数量最多的也不过是五年人参罢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十株千年人参是阿敏贝勒征战辽东还有朝鲜的时候获得的战利品,要不是如此还不一定能获得这么多株千年人参。 阿敏贝勒舍得把这十株千年人参送给王先,那是因为他看重了王先带来的火炮和粮食。 这些东西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阿敏贝勒这是阳谋,他就是要告诉王先,只要他敢把违禁品卖到后金来,他就舍得给王先更大的利益。 曹掌柜仔细辨别半晌,以一种尖细的嗓音叫道:“怎么可能?三株千年人参,你们怕不是抢了盛京城中的宝库吧?” 曹掌柜说完这句话自知说错话了,明朝的人可不会叫盛京只有金人才这么叫。 明朝百姓更愿意叫那里沈阳。 天命十年(1625年),清太祖努尔哈赤把都城从辽阳迁到沈阳中卫,并在沈阳内着手修建皇宫(今沈阳故宫)。这是沈阳历史性的转折,从一个军事卫所,一跃成为盛京皇城,逐步发展为东北中心城市。 天聪元年(1627年),清太宗皇太极大规模扩建沈阳城,在沈阳修建盛京八门,清太宗皇太极尊沈阳为“天眷盛京”,故称“盛京”。 在座的商人们神色古怪的看着曹掌柜,他们都从曹掌柜的话语中听到了了不得的信息。 再结合先前曹掌柜对《商会条例》的质疑,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意味。 “咳..嗯,是这样的,此行出来最主要是想做生意的,只带了药材,没带那么多现银,不知王会长可否行个方便,待...”曹掌柜有些尴尬的解释起来。 他还没说完,王闪就打断了他。 “无妨,咱们商会呢也做药材生意,你带来的药材咱们都吃得下,商会愿意以市场售价的八成吃下你这批药材,不知曹掌柜意下如何啊?” “啊?...可以,可以。”曹掌柜先是失算,再是失言,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一下,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至于王闪和他说的话,他是一句没听进去,只管答应。 王闪见他答应了,就命人拿来合约,待曹掌柜写好所带药材的目录,估算好价格,王闪就把第三株千年人参给了他。 “恭喜曹掌柜,得了两株镇店之宝啊。”王闪恭贺了曹掌柜一声,曹掌柜客气了两句,带着两株千年人参还有下人慌里慌张的离去了。 在他们走的时候,一队火铳兵跟着他们,取货去了。 曹掌柜慌张之下失了分寸,他没仔细看账单,其实王闪给出的估价比进货价还低了两成。 曹掌柜一走,在座的商人们一下活络起来,千年人参的价值使他们彻底沸腾了。 商人们活跃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加入了商会,他们都想出关去闯一闯。 不一样 魁星楼的顶层宋统殷百无聊赖的自斟自饮。 宋统殷将自己治下的太原府、平阳府与王则之治下的大同府做了一下比较,他忽然发现,大同府是越发的繁华了。 宋统殷一边喝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楼下商人们喧闹的声音,一时之间内心之中五味陈杂。 现在的大同府与以前饱受战火凌乱不堪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大同府的街道非常整洁。 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洒扫,王则之称这些人为保洁员,甚至,他为了管理这些人员,还成立了保洁司。 王则之的这一举措,既保证了城市里的干净整洁,又创造了一个新的营生,不少无事可做的百姓成为了保洁员,以此养家糊口。 现在的大同府越发的热闹,每天都有商人前来大同府寻找商机,或者是拿资质接一些小的事业项目。 宋统殷自从到了大同府的地界,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衣衫褴褛的流民了。 王则之在大同府的交通要道上布置了哨卡,凡是前来的流民都会被接收,编为户民,发放衣物,分配到相应的州县、堡寨、火路墩,交给当地管理城池的警备司、派出司。 警备司、派出司接收这些流民之后,要么把他们分配到大同府内各个事业项目的工地上,要么把他们送到王则之麾下的田庄。 总之,只要来了的人肯定不会饿死。 宋统殷更为惊讶的是当地严密的组织力度,与大明别处的管理制瘫痪废黜不同,当地的警备司制形成一张非常严密的基层控制网。 不论外来人口租房、经商还是务工,都必须到当地警备司备案,若是前来的人员身份有问题,这些人会第一时间发现,并把他们抓起来,这也是王则之警备司的一项工作。 在这种森严的控制网下,外来奸细想要存身是非常艰难的事。 这其中有一件事让宋统殷非常满意。 那就是不论是地方关卡,还是大同府城门,上到守城官员,下到哨卡小吏,他们手里都有一份宋统殷的画像。 也就是说,整个大同府当差的人都认识宋统殷。 宋统殷带着数十亲卫,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大同府,使他大大享受了一下特殊待遇。 和那些排队等待核验路引和身份证明的百姓相比,宋统殷的待遇比他们高了好几个档次。 在大同府还有一点是宋统殷从来没见到过的。 当他路过山阴县的时候,看到守城的警备小吏欺压百姓,收受钱财的时候。 山阴警备司的警长,带着一帮人从城里冲出来,当即就把那欺压百姓的警备小吏捉拿了。 据宋统殷听闻,各地警备司和派出司的官员,都是一些为人正直,享有善名的人物。 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钱财,但他们的威望却很高。 宋统殷觉得相比较那些盘剥民脂民膏的官员,这些警长似乎更适合管理地方。 因为有这些警长的存在,大同府变成了百姓口中稳定与安全的好地方。 于是太原府、平阳府内的百姓挤破头都想进来成为大同府的户民。 他们跑到大同府,有手艺的沿着道路两旁摆起了小摊,没有手艺,跑到各个事业项目的招工处,等着中标的老板来这里招人。 这件事让宋统殷很是头疼。 最近平阳府、太原府流失的百姓越来越多了,长此以往,大同府会越发兴盛,反观太原府和平阳府会因为劳力的缺失渐渐变的衰落。 宋统殷此次前来,一是为了要到王则之承诺的十万石高产粮食。 二就是想让王则之把太原府、平阳府两地的百姓放回去,或者说把他们赶出大同府,让他们哪回来的到哪里去。 在古代,皇帝为了巩固统治,都会给百姓洗脑,希望他们一辈子呆在自己出生的土地上,为他们创造财富。 皇帝都是这么想的,宋统殷更加会这么想。 他不求自己当差的时候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政绩,只求不出什么差错。 现在王则之把大同府经营的太好了,影响到了山西别的地方,这样就会产生矛盾,他不想激化这种矛盾,他怕由此引发什么不好的结果。 “山西总兵,荣禄大夫,官拜一品,年轻,麾下的兵马都是悍卒,府内的治理更是如此出众,哎,我老了。” 宋统殷自顾自的喝了一杯,他的背变的更加佝偻了一些。 宋统殷此言并不是嫉妒王则之,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不像魏云中一样获得升赏,那是因为他一来就断绝的官场送礼的不正之风,他的这种作派惹恼了朝中的某些人,这些人不想他这种人高升。 所以,即使他头上有功劳,他也不会再升职了。 国家糜烂,朝廷糜烂,他身为一省巡抚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宋统殷放下酒杯,起身来到窗前。 他仔细观察起了楼下散场的商人们,还有往来大同府百姓。 江南而来的商人们,一个个雍容华贵,肥头大耳的,这说明江南确实比北地富裕。 大同府街上的普通百姓们,他们虽然没有身着锦衣玉袍,只是穿着普通的衣衫。 但是,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没有其它地方的那种萧瑟之感。 这时,一队巡逻的火铳兵路过。 他们人人身着对面布襟甲,头戴覆面全包盔,背着鲁密铳,腰挎倭刀。 宋统殷早就听闻过王则之麾下有一支彪悍的火器营,此刻亲眼见到,难免有些羡慕起来。 他还听闻王则之治军严明,不仅严禁营内欺压,还会严惩欺压百姓的军士。 在这种严格的治军条例下,也就造成了非常少见的军民融洽相处的画面。 这队火铳兵巡逻到固定治安点,立刻就有卖茶水的百姓提着水壶前去,给他们喝免费的茶水。 但是王则之规定过,不能白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军士们在喝过茶之后都会留下银钱。 宋统殷看到这一幕,再次叹了一口气,他一想到山西境内流贼越来越多的事情,就变的烦心起来。 他不明白,王则之这里怎么这么安静,丝毫不见流贼的影子。 大同府之所以会这样,一是因为王则之妥善的安置了流民,二是因为大同府屡遭林丹汗侵犯,境内的驿卒和守军死的死逃的逃,侥幸存活下来的,跑到王则之那里闹饷,都被收编了。 流贼的组成不外乎是四种人,一是走投无路的饥民,二是闹饷哗变的兵士,三是失去工作的驿卒,四是盘踞各处的匪寇。 匪寇有剿匪大队处理,驿卒不是被林丹汗杀死,就是逃了,没逃的也被王则之抓起来收编了,闹饷哗变的兵士,就更不要说了,大同府内的兵士基本上都在王则之手里了,至于府内的饥民,大多做了妥善安排,有一口吃的就没人愿意造反。 改变 皇太极突然把盛京城中的所有汉人全都关押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是因为皇太极信不过汉人。 信不过汉人也没必要把他们都关押起来,除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行动。 这个时候皇太极只会为一个行动做如此严密的部署,那就是十月份将会发生的己巳之变。 王则之返回总兵署,他先是命人飞鹰传信,把营级效领全部召集回来。 接着,他亲手写了一封信,他要告诉袁崇焕,加强龙井关、大安口、喜峰口三关的防御,并且隐晦的告诉袁崇焕,他从关外商人的口中得知皇太极要避开袁崇焕防守的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地区从这里突入了。 写好信,盖上一品荣禄大夫的敕印,山西总兵的敕印,锦衣卫副千户的敕印,放入八百里加急的信筒里,命信使火速传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袁崇焕。 袁崇焕身为正二品的蓟辽总督,又加了正二品的兵部尚书衔。 明朝时文贵武贱,袁崇焕又是文官,从某种方面讲他比王则之这个一品荣禄大夫的地位要高一些。 他担心袁崇焕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他要多盖几个章子,以此引起袁崇焕的重视。 有人说自崇焕死,辽东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 自从袁崇焕被处死之后,辽东边境上的战事更加无人可用了,这决定了明朝灭亡的命运。 王则之希望能够做些什么,改变这种糟糕的局面。 虽然说,王则之已经决定造反了,他的内心里还是挺同情崇祯皇帝的。 也许,袁崇焕没把皇太极放进来,没有获罪被凌迟处死,明朝的局面会出现一些转机。 王则之做完这些事,心里踏实了一些。 如果什么都不做,让他看着眼睁睁年着历史事件重演,他做不到。 营总们驻守在各个营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估摸着要个几天的样子才能来齐。 王则之离开总兵署,前去魁星楼见宋统殷去了。 当他来到魁星楼楼下的时候,只见宋统殷呆呆的站在魁星楼顶层的窗户前,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则之没有叫醒他,径直走了上来。 当他上来的时候,宋统殷已经离开了窗户,自顾自的喝着小酒。 “末将有些要事耽搁了,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要见怪。”王则之一进来爽郎的说道。 宋统殷先是一呆,接着起身向王则之施一礼。 王则之虽然是武将,但他的官阶比宋统殷高,原本凭他的官阶还当不得宋统殷先施礼,真正折服宋统殷的是,王则之把大同府经营的有声有色,但凭这一点,就是王则之和他平阶都当得宋统殷先施礼。 “大人,这是做甚,理应末将先行施礼才是。”王则之见状,他以为自己怠慢了宋统殷,宋统殷不高兴了呢。 “王大夫客气了。”宋统殷收礼,示意王则之先坐。 王则之从宋统殷真诚的语气中听明白了,宋统殷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是真心实意的礼敬王则之而已。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那洋番芋一事,实不相瞒,因为末将麾此次并没有采买到足够的洋番芋,所以末将先前没有同意大人截留下来。” 王则之解释道。 “嗯。”宋统殷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犹豫的说道:“嗯...由太原府、平阳府而来的百姓,就拜托大人招抚一二了。” 原本宋统殷是想把这些劳动力要回去的,可是现在的太原府和平阳府并不太平。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把这些人要回去。 太原府、平阳府内流贼横行,他作为一省巡抚难辞其咎。 “大人何出此言?”王则之不解的问道。 “哎,而今这两府内,流贼横行,陕地的流贼与他们遥相呼应,有越来越乱的趋势,百姓们无以为生,许多人都逃到了大同府内。 是本官失职啊。 数月前本官给朝廷上了一道折子,希望能够免除一些百姓的赋税,可是直至今日,朝中都没有回复啊。 上次来则之这里看过洋番芋之后,本官去田间地头走访了一次。 这才知道,普通百姓如果想要够吃,至少要耕种二十亩上等良田,如果要把所有天赋都交齐了,就得有五十亩以上的田地。 关键是,还得有水源。 事实上,大部份百姓手里的田地都没有水源,全都是靠天吃饭的。 还有一点,百姓们也耕种不了那么多田地。 本官走访一户普通的三口之家。 父母年迈,儿子已经三四十了,还未娶妻。 他所耕种的田地不过十几亩罢了,每年交完田赋,所剩的余良,根本不够吃食,他还要外出打猎,找野菜,挖药材。 这还是在老天爷开眼的情况下,像今年滴雨未下,他连田赋都交不齐全,只能靠打猎,挖草药换些银子补上去。” 宋统殷就像一个失意的老头,一个人萧瑟的不停的诉说着。 王则之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 宋统殷说的不错,此时的大明朝,田赋沉重,天灾不断,百姓靠种田真的是活不下去。 一个百姓要种五十亩田地才能在明朝存活下去,普通三口之家根本耕种不起来。 五十亩有多大呢? 1亩等于666.666...平方米。 五十亩就是33333.333...平方米。 国际篮联的主要正式比赛所规定的篮球场是长28米,宽15米,面积就是420平方米。 也就是说明朝时普通三口之家要耕种七十九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田地才能生存下去。 在没有足够机械和牲畜的时代,这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这也就造成了,百姓要么劳累导致得病而死,要么因为交不起田赋把田投献出去成为佃户。 成为佃户之后,雇主要折算农具、吃饭、损耗等银钱。 名为佃户,实际上就成了雇主家里的奴仆,除了能吃上饭之外,只能任劳任怨的存活下去。 有些佃户受不了这种盘剥就逃跑成为了流民。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那就是遇到了干旱蝗灾等自然灾害造成颗粒无收,在这种情况下,百姓更加活不下去了。 走投无路的百姓,要么成为流民的一份子,要么成为流贼的一份子。 除非像宋统殷走访的那家百姓一样,会打猎挖草药等技能,这才能艰难的生存下去。 宋统殷身为一省巡抚,他深深的明白百姓们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当中。 当他看到大同府内不一样的繁华之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皇太极的目的 宋统殷心事重重,没有和王则之再说过多的言语。 他直接了当的问,王则之能给他多少洋番芋。 在王则之伸出一只手,告诉他只能给五万石之后,宋统殷直接同意了。 要知道,宋统殷拿王则之这王万石洋番芋可是没有花一两银子的。 等于是王则之白白送给他的。 宋统殷白嫖了五万石洋番芋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得到王则之的答复之后,宋统殷领着人就开始交接,交接完之后,领着五万石洋番芋连夜赶回太原府驻地去了。 宋统殷走了,楼下的商人们也已经散去。 接下来王则之要做的就是等了。 在这期间王则之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命后勤部和建设兵团各抽出一万精英,组成工兵营。 接着他下令通告,由于干旱少雨叫百姓们不要浪费粮食种子。 不够吃食的王则之分发米粮给各级警备司,命他们施粥,以帮百姓们渡过今年。 没人知道,王则之此举是在防着皇太极。 据王则之所知,己巳之变发生时,皇太极久攻皇成不下,于是纵兵劫掠。 从顺天府打到宣府、大同,太原府,甚至一度打到了山东济南。 他们不仅劫掠百姓,但凡他们沿途所过,都会烧毁田里的庄稼,可以说金兵所至寸草不生。 虽然说大同府已经很繁荣,但是繁荣不代表强盛,王则之可不敢保证大同府全境会毫发无伤。 所以,他要早做打算,节省粮食种子。 王则之回到总兵署开始研究起来。 在崇祯元年,皇太极就开始不断对西部的察哈儿蒙古势力进行大规模用兵,其目的便是为了以武力迫使林丹汗退出西喇木伦河之外,给后金的八旗铁骑腾出一条能够避开山海关防线直通京师的进军路线。 单凭这一点也可推出,皇太极发动这场战争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蓄谋已久且具有明确目的性的。 皇太极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攻破京师吗? 依靠后金当时的实力,想要真正吞并一个偌大的大明帝国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这一点也不是单靠拿下了北京城就能实现的了的,况且此次作战还是建立在没有攻破山海关防线的基础上进行的,在这种情况下,金兵也就难以进行长时间作战。 所以,他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攻下京师。 难道是为了掠夺粮食和人口? 倘若是单纯的掠夺资源皇太极完全不需要奔向容易招来大批明军的北京城,反而可以在明朝边境与察哈尔蒙古的交界地带进行抢掠,这么一来既可以提升资源的运输效率,还可以规避一定程度的风险。 皇太极此番作战动用了几乎全国的兵力。 十几万大军倾巢而出,跑到大明朝来打牙祭,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王则之认为,皇太极此举,一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威信,二是为了打击明朝统治阶层,三是为了铲除袁崇焕,可谓是一石三鸟。 不过王则之认为,皇太极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铲除袁崇焕。 公元1626(天命十一)年,恰逢努尔哈赤去世皇太极即位之际,袁崇焕派了一个三十四人的使团前往盛京,其真实目的便是为了试探后金的新任大汗皇太极是否有与明朝议和的意愿,因为袁崇焕在当时是急需时间用来构筑宁远前沿防线的,而想要完成这一“壮举”就必须要建立在不被后金势力干涉的基础上实施的。 另一方面,由于后金当时所面临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因此同样需要争取到一定的时间用来解决内部矛盾和背后的朝鲜势力,如此一来,皇太极在与明朝的议和态度上还是十分积极的。 就在双方为了议和而各自“心怀鬼胎”的情况下,袁崇焕和皇太极之间在之后的时间里开展了一系列的议和活动,需要说明的是,这一切是在袁崇焕上奏报了朝廷之后而进行的。 由于当时国内陕北地区的农民起义势力并未达到不可控的地步,因此,相对来说明廷对于议和基本是不感兴趣的,在当局统治者眼里只想快速通过武力收回辽东失地,仅此而已。 至此,朝中怀疑袁崇焕暗中勾结皇太极的人开始产生 据史料《明季北略》卷四,《袁崇焕陛见》中记载,在皇太极与袁崇焕的议和过程中,后金方面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即袁崇焕要保证消灭位于东江镇的毛文龙势力。 事实证明,袁崇焕在执行“五年复辽计划”的过程中确实将毛文龙擅自斩杀了,毛文龙一死,明朝在后金后方的牵制力量逐渐降至为零,直接导致削弱了明朝在辽东地区的防御能力。 毛文龙死后,皇太极将与袁崇焕的博弈目标直接指向了袁崇焕自己。 在当时的明朝内部最忌讳的事就是提及与后金议和,提起这件事的人在其他朝中大臣的的眼里无异于秦桧在世,必将遭到人人诛之。 而袁崇焕却对皇上夸下了五年收复辽东的海口。 他夸下海口就算了,他还是一个主张以战谋和的人。 因为袁崇焕清楚的知道,如果不以战谋和,五年收复辽东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到时候五年之期一到,他还没有收复辽东,他将要面对的就是欺君之罪。 皇太极此举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狠狠打袁崇焕的脸,让朝中的人怀疑袁崇焕并借机除掉袁崇焕。 万历四十七年,袁崇焕顺利考中进士,且被任命为福建的知县。但是,担任这样一个文官的袁崇焕,却喜欢和别人讨论军事方面的事情,经常找人议论一些兵法的优劣性。 当他碰上一些退役的老兵,那就更不得了了,他会跟这些老兵讨论边境上的军旅生活及战事情况。 所以,袁崇焕对边关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天启七年(1627年),明熹宗驾崩,明思宗朱由检即位,设计将魏忠贤除去,并把之前冒领军功的人削职。 在朝中大臣的建议下,袁崇焕得以重新被启用,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 1628年七月,袁崇焕返回京城,上疏陈述兵事,朱由检于平台召见袁崇焕,袁崇焕声称自己可以五年复辽,朱由检对此大加赞赏。 袁崇焕到达辽东之后,整顿军务,修缮城池,加之他炮杀了努尔哈赤,皇太极对他恨之入骨。 皇太极想要除掉袁崇焕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么十有八九皇太极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铲除袁崇焕。 做准备 在王则之潜心研究皇太极的时候,数日时光转瞬即逝。 崇祯二年,八月初十。 营总们齐聚大同府总兵署。 “据密谍探报,辽东的皇太极正在集结兵力,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月初后金就会倾巢而出。” 在座的营总纷纷一呆,他们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情报。 其中的小六子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说他手里的哨探已经走的够远了,却不曾深入过后金的腹地。 此时小六子就在想,王则之是怎么得到那些情报的? 难道王则之除了他还有一支像于忠一样的密谍? 小六子呆了一呆,他觉得不可能,负责外探的兵马就他一支哨探营,他还没听过什么时候王则之增设了另外一营。 既然没有另外一支密谍,那么王则之是怎么收到这条情报的? 小六子想起王则之让他打探的关外行商们运输物资的情况,他猜测王则之是从这些情报当中发现了什么猫腻。 想通了其中关键,小六子不再发呆,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众人都是神情一凛,若王则之说金人倾国而来,那就肯定会倾国而来。 “不过,据潜入金国的商人所言,后金此次的目标并不是大同府,而是京师。” 王则之说到这里,被特许前来参加会议的王先、王闪两兄弟同时一愣。 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则之把商人发展成密谍了。 王闪不明所以,冲着王先眨了眨眼睛。 王先翻了个白眼,示意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明白王则之肯定是布置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后手。 “京师城高池深,防御森严,金人肯定攻不破,再者说了,辽东有二十万边军,宣府有重兵把守,我们完全不用担心京师的问题。” “事实上,没有皇命,我等是不能擅自出兵的,如果有皇命就是进京勤王,没有皇命擅自行动就是密谋造反。”杨国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王则之冲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王则之根本没有打算去驰援京师。 而且,他敢肯定,崇祯用谁都不会用他。 因为他已经官拜一品了,再得军功就不好封赏了。 王则之打算去进攻皇太极的老巢。 皇太极倾巢而出,后备空虚,正是突袭的大好时机。 “大人,金人的地盘距离咱们大同府有千里之遥啊,如果咱们深入敌国腹地,没有粮草支援恐怕后继乏力,会全军覆没啊。”李化担忧的说道。 “这个问题提的好,这个事情呢我早有布局,王先说两句吧。”王则之伸手示意王先出列。 王先先是对着各个营总施礼,施完礼这才出列。 “我奉大人之命,由叶赫人带路,从新平堡出关,经永邵不族地,原察哈尔故地,直至好儿趁一带,布置了大大小小二十一个补给点。 这些补给点内的物资是由伪装成商人的军士奉命运输的,到目前为止,补给点内已经储存了足够八千精骑千里奔袭所需的物资。 如果再有月余的时光,这个数字会翻一倍。” 王先说完,对着王则之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八千精骑远远不够,现在正好有一大批江南商人和大同、宣化商人要出关,远走后金。 我已抽调了两万精锐组成了工兵营,我打算借着这批商人的掩护,将三万大军所需的粮草辎重运送出去。 新组的工兵营,就由熟悉道路地形的王先为将领。 王先。” “属下在。”王先听到自己一下掌管了两万人,激动的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看着风光的弟弟担任江南商会的会长,和江南的各个豪商寒暄往来,要说他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他没想到,这才没几天自己就成了掌管两万人的将领了。 “我任命你为工兵营第一任营总,负责协调处理伪装押运粮草辎重,事不宜迟即刻去办。”王则之拿出王先的任命书,亲自递给了他。 王先双手接过,激动的下去赴任了。 “王闪。” “属下在。” “咱们库里的银子已经有上千万两了吧?” “有的,全部用掉吗?”王闪问道。 王闪之所以要问一下,那是因为银库里不止有王则之自己的银子,还有各个商人们质押在票号里的质押金,这些银子加起来已经有两千多万两了。 “对,留五百万两银子出来,用以支付军饷,还有处理战死军士的善后事宜,其余银子全部用来买粮食。 你组织人伪装成不同的商人去太原府、平阳府,河南府从当地乡绅、商贾们手里买粮食,有多少要多少,当然价格不能太高,超过五两一石你就上报回来。 咱们剿匪大队的人已经闲了有段时间了,他们可以剿匪,也可以变成匪。 对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人,咱们犯不着跟他们客气。 买回来的粮食,全部储存起来,我另有他用。” “是。”王闪领命下去办事儿去了。 王闪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没有去问质押的银子怎么处理,而是直接领命退了下去。 王则之既然说了是全部的银子,那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从皇太极倾巢出关,还有王则之准备千里奔袭后金的情报上来看。 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了。 在这种时刻银子留在库里不花,那就是石头。 人死了,国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价值了。 “大人,金人倾国而来,大同府该如何防守?关外诸部应该做何防守?”阿牛跟着王则之久了,耳濡目染也变的会思考了。 他一下就想到了这问题。 王则之把麾下的军士经过特训淘汰之后,留了六万编制兵出来。 这些兵马都是身体素质极佳的人,他们可都是能够星夜兼程从大同府徒步跑到游击营的。 “阿牛听命。” “属下在。” “我命你为守城大将,统管编制营三万兵马,死守大同府,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听懂了吗?”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一次王则之不仅发了任命书,还有一枚守城大将专用的敕印。 “有此敕印在,如我亲临,持此印者,可调守城各营营总,如有不听调令者,有先斩后奏之权。” 阿牛颤抖着双手接过任命书,无比隆重的收了起来。 “熊甲长、齐奇、李三。” “属下在。” “你三人,各领一万守城编制兵,听从阿牛调遣,给我好好守住大同府。” “得令。” “拖木。” “属下在。” “持我山西总兵敕印,坐镇归化城,敕令塞外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还有归顺的各个部族,抽调族中青壮齐聚归化城,以防皇太极突袭。” “得令。” 王则之通过研究发现,皇太极早就想攻打归化城了。 如果他知道林丹汗已经被击溃的消息,肯定会前来攻打。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 李化。” “任命你为新平堡守将,召集游击营兵马驻守新平堡,确保我军后方不失。” 王则之要远赴千里之外奔袭,由新平堡出关输送补给的这条通道就成了他的后勤生命线。 如果新平堡丢失了,他的后续粮草就断了。 所以,这个地方也是需要重点防护的。 “得令。” “五千钢甲重骑、五千火铳轻骑,归我统率,杨国、小六子各领一万编制兵,于八月底随我出征。” 从大同府出关,到土默特驻牧地,经永邵不驻牧地,原察哈尔驻牧地,再到好儿趁有千余里,到了好儿趁他们还要绕道南下奔袭盛京。 这一路上不单单是距离遥远,还有道路难行,等他们到了差不多就十月了。 关键是,他和皇太极走的是一条相隔几百里的平行线。 皇太极在南,经辽东防线进攻京师。 王则之在北,绕道原左翼蒙古诸部,经好儿趁南下奔袭盛京。 等王则之的大军到达盛京的时候,正是皇太极到达京师的时候。 “通告全府,命所有军功兵即刻响应号召,集结于天成卫,任命于忠为军功兵将领,军功兵要做的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协同李化,守好自大同府经阳和、高山、天成三卫,由新平堡出关的粮道。 第二件事,接收由关外送回来的俘虏。 第三件事,新平堡失守之时,负责断后,保护军士们退回大同城。” “遵命。” 总兵署内的人们纷纷领命退了下去,只有王则之一个人还在这里。 他一招手,守在门口的传令兵走了进来。 “把铸造局的两位局长叫过来。” “是。” 铸造局的左右两局的匠头,马槐和赵灿赶到大同府有两天了。 他们一到王则之就把他们派到火炮营参观加农炮去了。 这两人不看还好,一看就入迷了,他们竟然想把加农炮分解了。 就目前而言王则之手里就这一门加农炮,他可舍不得就这么拆了。 以两人目前所掌握的技术,把这门加农炮拆了之后,还原不出铸造工艺。 因此,王则之和他们俩好好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然后命他们和买来的两个工匠讨论铸炮的理论知识去了。 两个匠头担心语言不通和王则之说了说,王则之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他可不会葡萄牙语啊。 于是,他赶紧派人去问了一下,这俩工匠会不会汉话。 幸好,这两个工匠要跟着李络克在大明各处行走,都学了汉话,要不然交流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会说汉话能够交流问题就不大了。 马槐和赵灿的铸造技艺都是野路子,一听到系统专业的理论知识,一下就变成了好奇娃娃。 对于两名工匠嘴里各种专业术语更是好奇的问来问去。 直至今天,他们已经交流了很久了,王则之觉得是时候召集两人问一下情况了。 “我觉得吧,这种方法不适用于咱们这里...” “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不行?总得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肯定不行,明知道不行还试那是在浪费材料。”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试什么试...” 马槐和赵灿顶着两个黑眼圈,面色耳赤的争吵着进了总兵署。 他们在进门的时候,仍在争论。 “咳咳...”王则之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吵了。 两人一愣,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总兵署。 “小的拜见大人。” “大人。” 两人回过神来对着王则之施礼道。 “你们二人和那两个工匠交流的怎么样了?” “这...”赵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人是这样的了,经过深入了解,小的发现这二人懂得这种新炮的九成铸造技艺,唯独不知道冷却之法。 铸炮最关键的就是这冷却之法,如果不知道这冷却之法,即使把这种炮铸出来也是炸膛的祸害。” 相比赵灿这个官匠,马槐铸过红衣大炮,经验丰富,王则之手里的红衣大炮,大部分都是马槐这一局铸造出来的。 马槐只是和两个工匠沟通一下就知道这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你看你,那二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但是他们听闻过,咱们为什么不试试?”赵灿仍旧不想放弃,对马槐数落道。 “你懂个屁,他们听闻的那种方法不完整,其中有好多细节他们根本不知道,咱们还得摸索,你知道光是摸索这些细节咱们得浪费多少时间,人力,物力,财力吗?”马槐咆哮起来。 “摸索细节怎么了?总比一窍不通要强吧?” “还怎么了?用咱们的铁芯铜体铸造就能解决这个核心问题,其它的技艺套用他们的就行了,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去摸索,你干嘛非要去照搬别人的法子,依葫芦画瓢就一定好吗?” 马槐在总兵署内不管不顾的对赵灿咆哮起来。 他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一般而言,像马槐这种人是最不讨领导喜欢的。 不过,王则之从马槐的言语中听出了不同于赵灿的东西,他有些欣赏起马槐了。 王则之猜测,赵灿被两个工匠所说的理论知识震慑了,他觉得别人家的就是好的。 马槐不一样,马槐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别人的东西不靠谱,自己东西才是最好的。 而且,他也能接受先进的理论知识。 他还知道用自己的方法结合两个工匠的方法来铸炮。 “行了,别吵了。”王则之看不下去了,他大手一挥阻止两人继续争吵下去。 两人安静下来,等着王则之发话。 “我觉得,你们二人所说的都有道理,这样。 这两个工匠,你们一人一个,你们各自用各自的方法来铸炮,谁铸造出来的加农炮与买的这门威力同等,谁就是铸造局的局长,从此以后,铸造局不再分左右。” 王则之会说出这句话,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马槐胸有成竹,已经有了自己的办法,赵灿完全被西方的铸炮理论所折服,已经陷进去不可自拔了。 王则之相信,马槐一定不会让他失望,他更看好的也正是马槐。 至于赵灿已经落了下乘,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自己研究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王则之说完这句话,两人心头一震。 随后,两人都变的热切起来。 在他们看来,谁先铸造出来合格的加农炮,那就说明谁的想法是对的。 对的人将会胜出,胜出的人将会成为铸造局的唯一话事人。 他们两人恶狠狠盯着对方,谁都不服谁。 “大人英明。” “遵命。” 二人对着王则之施了一礼,迫不及待的做事去了。 “罗聪,抽一排亲卫护送他们回去。” “遵命。” 宋统殷说,现在的太原府不安全,这四个工匠都是王则之心里的大宝贝,他可舍不得几人出事。 送上门来 做完这些安排,王则之看起了各个学堂教书先生通关的答卷。 幸好,单同善走时给他留下了一批教书先生,要不然光是筛选这些答卷就够他忙的。 王则之拿起这些答卷,从一级先生开始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得了,这第一卷就把他惊到了。 “天下之患无常处也,惟善谋国者,规天下大势之所趋...” 这是第一题,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的答卷,可以说这是标准答案。 王则之略过这一题,直接看第二题。 “治国如行医,大明已病入膏肓,人有病,天知否?国有疾,君知否? 善医者,不视人之疾瘠肥,察其脉之病否而已矣;善计天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纪纲之理乱而已矣。 天下者,人也...” 王则之一边看答卷的内容,一边看审卷先生的批注。 在末尾,有一行用朱红的批注。 “下等,此人狂妄,答非所问,不可用。” 王则之设的第二题涉及到明朝正直,涉及到曰本国的正直。 这个答卷看起来答非所问,实际上直指核心。 治国如行医,大明朝已经腐烂了,这块腐肉上生了太多的蛆虫,需要下猛药。 他把大明朝比作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要下猛药才能救活。 对内除贪官查污吏,把他们贪没的民脂民膏还之与民。 对外,开海贸,剿倭寇。 从这个人所说的话中,王则之可以看出,他是知道倭人的,甚至有可能他就见过倭人。 王则之看到这里,略过其它,直接看答题人的名字,当他看到名字时瞬间激动的站了起来。 吴又可。 吴有性,字又可,汉族,江苏吴县东山人,明末传染病学家。 此时的吴又可行医用药异于常规,在传染疾病上更是有自己的独道见解。 他认为:“牛病而羊不病,鸡病而鸭不病,人病而禽兽不病。究其所伤不同,因其气各异也。” 为了得出这个结论,吴又可四处行医,在牛棚、猪圈、鸡舍和各个地域之中长久逗留,只想要寻求一个科学的答案。 明末瘟疫横行,吴又可他认为瘟疫并非是六淫之邪侵略,而是因为“疬气”所致。 所谓疬气,是指天地之间存在的一种“异气”,用现代医学的解释,就是“病毒”。 而且,吴又可确认,疬气的传播途径就是经由人的口鼻进入人的体内。 疬气的盛行是和地区、气候有着密切的关系的。 而且吴又可还注意到,当传染病在人类之中横行之时,健康的人和患者接触之后,要隔若干天才会显现出这种疫病的争创,所以他认为疫邪到发病是有一段间隔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潜伏期”。 对于治疗之法,吴又可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一种病只有一种药治疗,“邪自窍而入,未有不由窍而出”;“数日法日行之”;“承气本为逐邪而设,非专为结粪而设也”。 然而,吴又可的创新理论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甚至被后来医学大家们视作“异类”。 但是,生逢乱世,吴又可不惧生死,深入疫区,并提出了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救了无数百姓。 吴又可冲破了当时医者墨守成规的风气,他是撬动儒学的改革者,是一位医学的勇士,而他本身又是一个非常重气节的国士。 清军入关后开始颁布剃发令,江南之地诸多有骨气的文人因不愿剃发而被砍头。 吴又可隐居在苏州,因为反对剃发而死在满清的屠刀之下,吴又可去世之后,她的妻子带着孩子投水自尽。 这也是为什么吴又可在答卷的时候言辞如此激烈的原因。 按理,像吴又可这种人,是通不过教书先生的筛查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吴又可的答卷上会有批红的原因。 由于大同府急缺教书先生,只能暂时把他招募了。 他们看不上吴又可,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吴又可的价值。 王则之可是知道的。 要知道,崇祯末年的瘟疫,起源就在山西,而且距离瘟疫爆发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崇祯四年,这场瘟疫首先爆发在山西大同府,接着蔓延至山西全境,这场瘟疫自爆发开始,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年。 大明朝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结,这场瘟疫的作用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令王则之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吴又可这位游医竟然会来到大同府。 难道说,吴又可现在就已经发现了瘟疫的端倪。 明末时期,一场史无前例的空前浩劫降临——鼠疫,这一浩劫是压倒曾经强大无比的明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朝末年,旱灾频频发生,这场大旱灾导致大量的难民外出逃荒,百姓没有吃的要外出逃命,老鼠也没有吃的,也要逃荒保命,于是就随着难民一同迁徙别地,而寄生在老鼠身上的鼠疫杆菌就这样传播给了千万难民,也因此传播到了更远的地区,最后波及全国。 大旱时期,农作物没有收成,饿的受不了的难民最开始去挖野草、啃树皮、熬树皮汤,后来野草没了,树皮也光了,寸草不生,难民们就去挖老鼠的洞穴去寻找老鼠藏在洞中的粮食来果腹,后来老鼠洞也被挖完了,最后就去吃死去的老鼠尸体,终于导致这场空前大浩劫——鼠疫爆发。 染上鼠疫的百姓腋下或大腿生出一个硬包,然而出现呕血的症状,所有药都无济于事,一天之内便会暴毙而死,病者的亲友即便侥幸活着也不敢去吊唁,然而更多的却是一家人死绝,无人收葬,横尸街头。 遭遇旱灾又逢恐怖的鼠疫,不仅要忍着饥饿还要防着染病,民间街头宛如地狱一般死气沉沉,气氛恐怖至极,甚至于最后出现了人吃人的人间惨剧。 这场鼠疫摧毁了大明朝最后一丝元气,京城中人更因鼠疫而死了一半的人,许多人中午染了鼠疫,晚上就死了,有的一家几十口人全部死绝,病者吐血染红了城中的街道,京城内每天死亡的人数达到万数,运送棺材出城安葬的队伍将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鼠疫所席卷之地,寸草不生,横尸遍野,人心惶惶,宛如人间地狱一般恐怖,令闻者畏惧,令见者胆寒! 吴又可会来到这里,王则之猜测,他肯定是在大同府发现了什么。 他的职业是个游医,生活好不到哪里去,他应该是看到大同府招募教书先生的布告之后想来试一试。 王则之担心吴又可拿到第一个月的银子之后,会辞职再次去行医,最关键的是,吴又可被批注了朱红,等招募到足够多的教书先生,他不走也会被赶走了。 想到这里,王则之再也坐不住了。 吴先生 一级教书先生全都被安排到了偏僻的火路墩,二级教书先生被安排到了各个堡寨里,三级教书成为了一个分水岭。 三级教书先生中,根据个人身上的功名再次进行了分类。 获得童生功名的,分配到条件较好的堡寨当中,获得生员(秀才)功名的,分配到卫所和县城当中,极小数有举人功名在身的就分配到州城。 明朝时期的科举制度,读书人需要参加科举制度获得秀才、举人、进士等头衔。 只有考中进士,就肯定能够获得官职。在进士数量不够的时候,吏部会从举人中进行挑选,也就是说举人也是可以当官的。 由于自己拥有做官的资格,即使现在没有做官,说不定什么时候,吏部的公文就到了。因此,普通百姓一般称呼举人为“举人老爷。” 县里的乡绅们,对举人非常客气,因为这是一个十足的潜力股。 甚至于,县里的知县一般都不敢得罪一位举人,如果有一位秀才考中了举人,知县甚至会亲自上门祝贺。 因为,几年以后,大家很有可能就是同僚,对于知县来说,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对手。 再者,明朝的举人享有免税的特权,不少人主动将田地产业,归到士绅名下,借以逃避税收、徭役。这也是士绅的一种收入来源。 也就是说能当上举人的基本没有穷的,当然也有特例,不过这种人少之又少罢了。 这也就造成了,各个州城内的教书先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而州城内的百姓和孩童却是最多的,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从生员当中选取评分较高的人担任了。 如果不是大同府实在缺教书先生,吴又可根本没有机会通过筛查。 就是通过了,也变成了备用,随时有可能会被替换掉。 根据王则之手里的资料显示,吴又可被安排到了边塞的双沟墩。 这里条件艰苦,一般没有人愿意去。 幸好,双沟墩距离大同府不远,骑马的话天黑之前就能赶到。 “开门,山西总兵,荣禄大夫到。” 到了墩门下,罗聪开始叫门。 守城的派出司警备都见过王则之的画像,他们一眼就认出来王则之。 城门上警备人员一下子就沸腾了。 他们这些人处在社会的最底层,想要见一面王则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总兵大人到了,快快开门。” 双沟墩内派出司司长激动的吆喝了声,立刻带着人出城迎接王则之。 “参见总...大...大人。”派出司的司长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官,一时间不知道叫总兵大人好还叫荣禄大夫好,焦急之中只能喊一声大人了。 “墩内的学堂可建好了吗?”王则之问道。 “回大人,墩内的学堂已经建成,不止学堂,城墙、屋舍、道路尽皆建设完毕,还请大人查看。” “你做的很好,兄弟们辛苦了,我带了一些鸡、羊和酒,来犒劳大家一番。” “谢大人。” 虽说王则之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吴又可,但他不能空手而来,对守城的警备人员还是得犒劳一下的。 “属下参见大人。”分驻在双沟墩内的刑罚司人员收到消息,也出城迎接王则之来了。 “嗯,你们辛苦了,我带了一些酒肉,你们分了吧。” “谢大人。” 刑罚司内的人都是军士出身,简单直接,领了命就分东西去了。 “学堂的教书先生可在墩内?” “您是说吴先生?”派出司的司长听到王则之问吴又可,立刻小跑了过来。 “没错。” “这吴先生可了不得呀,他不仅书教的好,这治病也是一把好手啊。 每天这个时候啊,他就带着食堂里的吃食出墩行医去了,吴先生心善啊,他带的吃食都是分发给墩外的百姓们的,这些吃食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就是吴先生最近有点奇怪,他老是一个人去挖老鼠洞,挖出老鼠来也不吃...” 派出司的司长是个啰嗦的人,他一说起吴又可来就停不下来了。 当他说到吴又可在挖老鼠洞的时候,王则之心头一跳,立刻打断了他。 “他现在在哪儿?” “西南五里的山头上,那个地方什么吃的都没有,就是老鼠多...”那司长还在喋喋不休休的说,王则之已经调转马头找吴又可去了。 王则之策马扬鞭,向着西南而去。 他还没走了五里,就看到一个带着面巾,状若疯癫的中年人。 他手舞足蹈,又跑又跳的一路高呼。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哈哈哈...” 看到此人背着一个药篓子,王则之瞬间就明白了,此人就是吴又可。 王则之距离他十步的时候,下了马,来到吴又可面前施了一礼,认真的说道:“多谢先生给三沟墩内百姓治病。” 中年人一愣,他不认识王则之,不过他从王则之话里听出了诚意。 “我乃一介游医,治病救人,本份罢了,不值一提,就是不知小哥是何人啊?” “我乃山西总兵,荣禄大夫,王则之是也。” “小民拜见大人。”吴又可听到来人是王则之之后,立刻恭敬的施了一礼。 “敢问吴先生可是有什么重要发现?”王则之想起先前吴又可激动的样子,他猜测吴又可一定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吴又可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跟王则之讲自己的专业,王则之能不能听得懂,再说了他和王则之也不熟啊。 “疠气?”王则之看吴又可不开口,只能先开口了。 “对,疠气,近来我发现有许多百姓偶发伤寒,更有甚者会因此而死。 要知道现在可是夏日啊,这事儿实属怪哉。 最后,我发现这些人都食用过老鼠。 原本我以为是老鼠有问题,我就去找老鼠,我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老鼠都有病,只有接近百姓生活区域的老鼠才会得病,荒郊野外的老鼠并不会得病。 经过反复论证,我才发现真正的病因是疠气,并不是老鼠。 疠气在空气中来无影去无踪,平日我们看不见,也闻不到。 如果有百姓吸入了疠气,就会转化为邪疾,此邪疾盘结在百姓体内的膜原之中,而伤寒之邪则通过肌肤传入。 得此病者,邪疾侵入膜原就会产生变化,他们呼出疠气,不仅会传给他人,还会传给身边的老鼠。” 医首 我愿为先生建一座学院,专门教授此间学问,用以治病救人,恩泽万民,不知吴先生可愿意?”王则之躬身施礼,诚恳的对吴又可说道。 “回总兵大人,我吴又可仅是一介游医,在大同府也不过是个下等教书先生,才疏学浅,唯恐难以担此重任。”吴又可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拒绝了王则之。 “敢问吴先生,你这些年来游走四方,探求疠气之理,到底所求为何?”王则之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认真的问起来。 “以前我在太医院期间,整天看那些庸医弄权,实在是呆不下去,我又担心自己忘了作为医者的本分,所以,游走四方,治病救人。 探求疠气之理,只不过是份内之事罢了。”吴又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落寞的说道。 “游医风餐露宿的,个中艰辛实在非常人所能担当啊,先生既然有舍身医人之志,为何敝扫自珍不愿将此疠气之理传与后世呢?” “胡说,谁说我不愿意,我还为些专门写了书呢,只是还没写完罢了。” “好,我在大同府东北角有一座宅院,从今日起这座宅院就是先生的书院了,还请先生明日随我一同前去赴任。” 王则之不再废话直接拍板做了决定,决定之后,他上马扬鞭,返回双沟墩去了。 吴又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愣了许久,看着太阳渐渐西下,最后下了决心,快步返回双沟墩去了。 王则之回到双沟墩心情有些沉重,他没想到这才崇祯二年,就已经有瘟疫的前兆了。 吴又可所说的伤寒并不是现在的感冒,而是与伤寒有症状相同的一些疾病,这种病的表现为高热、中毒面容,缓脉,皮肤玫瑰疹,肝脾大等症状。 这些症状正是瘟疫的先期的症状,如果不加以重视这种后果将会变的十分严重。 “来人。” “属下在。” “飞鹰传信,连夜通告全府,近来因为四时不正偶发伤寒的百姓全部送至大同府,本总兵免费给他们医治。 传敕令给各个州县、卫所、堡寨、火路墩,全府禁食老鼠,老鼠身上有瘟疫,食之必亡,无药石能医,同时把这封书信传给白玉,叫他连夜赶制《三晋评论》将老鼠身上有瘟疫的事实扩散出去。 传令大同城北军营,连夜腾出一片营舍来,用以安置前来医治的百姓。 命杨之晖连夜把他的徒弟全部集中到大同府城北军营。 命后勤部去采买足够多的石灰回来。” “得令。” 传令兵领命退了下去,王则之把洗脸的面巾裹在脸上,命令亲卫们也裹上面巾。 自从他知道双沟墩里有百姓得伤寒而死之后,王则之总觉得这里不怎么安全了。 事实上,王则之有些多虑了,因为这里有吴又可在,那些得病的百姓大多被吴又可治好了。 至于那些死了的,是因为吴又可还没来,他们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幸亏有吴又可在这里,要不然的话,王则之来这一趟有可能就被感染了。 由于害怕被感染,王则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的叫派出司的人员打开墩门准备离去了。 当他刚走出房门的时候,吴又可已经收拾妥当站在他屋外等着他了。 王则之看着他没有说话,叫亲卫腾出一匹马给他,一行人急急忙忙往大同城赶去了。 当他们到达大同府城北军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一行人都饿的饥肠辘辘,王则之命人埋锅造饭。 可是,他才吃了两口就有人前来禀报。 “报,军营外来了许多百姓,腾出来的营舍恐怕装不下如此多的百姓,请大人示下。” 王则之一呆,饭都不吃跑到营门口看了起来。 只见儿子背着母亲,父亲抱着孩子,妻子拉着丈夫,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百姓,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 “传我命令,城北军营全营腾空,驻守大同府的移驻城内,随我出征的向阳和卫、高山卫转移。” “得令。” 王则之有些难以置信,这才崇祯二年啊,感染瘟疫的百姓就已经这么多了吗? “全靠吴又可了。”王则之呢喃了一声,准备去找他。 “大人,吴先生入营给百姓们医治去了。”王则之刚准备去找人,罗聪就跑来给他禀报起来。 连夜腾出来的营舍前,吴又可裹着面巾已经开始坐诊了。 吴又可看完一个病患,开了一个方子,交给取药的人。 “奇怪,你为何不用伤寒经方呢?哎,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军医啊?”同样在给百姓看病的杨之晖拿过吴又可的方子,嗤笑道。 “先生,我觉得此病绝非伤寒,要知道,而今的时节并非初春呐。”吴又可解释道。 “噢?我看看。”杨之晖给吴又可看过的病人把起了脉。 “从脉象上来看,这是伤寒常见之症,你开的这方子奇奇怪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怕是误诊了吧?”杨之晖不屑的说道。 “先不说时节的问题,但凡寒症,发热,恶寒,脉浮而数,但他们热而不寒,实为疠气入膜之症。”吴又可也不生气, “荒谬!”杨之晖再次把了把脉,一甩衣袖,生起气来,他觉得吴又可在质疑他的医术。 “来人,把这不知哪儿来的腌脏泼才,给我轰出去。”杨之晖指使起自己的徒弟们推搡起来,准备把吴又可赶出去。 恰好在这个时候王则之过来了。 “放肆!”王则之大喝一声,帮吴又可打了打身上的泥土。 “吴先生是我找回来名医大家,你这是干什么呢?”王则之有些生气,别人不知道吴又可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 他刚把吴又可弄到手,杨之晖就要把要赶走。 “大人有所不知,这风寒暑湿天之常气,入侵肌肤所感,这为世代医家所遵循,从未听过伤寒之病由什么所谓的疠气而来的。”杨之晖解释道。 他的意思是王则之被人骗了,找回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江湖骗子。 “够了,所有军医听命,从今日起,吴先生将为所有军医之首,不管他开的方子有多么奇怪,他的治疗方法多么违背医家祖规,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但有不听着,杀无赦!” 王则之气势汹汹的怒吼出来,说完杀无赦三个字,拿起鲁密铳就冲着天上放了一枪。 营舍内的军医全部被震慑,一个个变的战战兢兢的。 杨之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整个人如同筛糠不住的抖动。 真明白了 吴又可领命,我愿以毕生所学与此疠疾一搏。”吴又可受到王则之重用,有些感动。 真正说起来,他和王则之只见过一面,就这一面,王则之就对他如此看重,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要说他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好,你先去给前来的百姓们诊治。 杨之晖你跟我来。” 杨之晖颤抖着跟在王则之身后,委屈的双眼通红。 他跟了王则之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者说了经他救治过的军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苦劳不说了,功劳肯定是有的。 现在王则之当着他所有徒弟的面儿驳了他的面子不说,还重用一个不知道什么路子的外人。 “你是不是感到很委屈?”到了军中大帐,王则之对双眼通红的杨之晖问道。 “属下不敢。”杨之晖恭敬的回道。 从他的恭敬当中,王则之感受到了一种刻意疏远的情绪。 “此疾并不是普通的伤寒,而是瘟疫,你看出来了没有?”王则之问道。 杨之晖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则之。 王则之凭什么认为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伤寒之症是瘟疫呢? 除非王则之是华佗再世,否则单凭这一句话并不能说服杨之晖。 ”我知道你不服,事实会证明一切,现在什么都别问,只管服从。 从今日起,你便是吴先生的副手,约束好你的徒弟,全力支持他医治得此瘟疫的百姓。 还有,命你的徒弟们都带好面巾,此瘟疫是在呼吸之间传播的。” “是。”杨之晖恭敬施礼退了下去。 单单凭王则之几句话是说服不了他的,所以,杨之晖并不信。 虽然他不信这些百姓得的是瘟疫,不过还是按照王则之的要求,命治病的徒弟们戴好面巾。 就算这些人没得瘟疫,带上面巾以防感染别的疾病还是没问题的。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杨之晖刚到医治百姓的营舍,就有人高呼起来。 杨之晖一听立刻跑了过去,在这里叫师兄师弟的只有他的徒弟们。 “都让开,让为师把把脉。”杨之晖叫开围着他的人群,上手把脉。 “你这是得了伤寒啊,怎么会晕过去呢?”杨之晕十分不解的问道。 “哇呜~”杨之晖刚说完,人群中他的另一个徒弟张嘴就吐了起来。 他一边吐,一边倒了下去,他身边的师兄弟们见状,立刻把他扶了起来。 “快,把他们俩放地上平躺,所有人都散开,不要聚在一起。”正在给百姓医治的吴又可被惊动了,他走了过来。 王则之下令要这些人配合吴又可,可是这些人又全都是杨之晖的徒弟,他们犹豫着看向了杨之晖。 “愣着干什么,都听他的。” 这些人收到杨之晖的许可,纷纷散了开来。 吴又可上前给两人把了把脉,叫呕吐的那人伸出舌头来。 “疠气入体,未入膜原,还有救,你们近日是否医治过得了伤寒的病人?”吴又可对呕吐的那人问道。 “有,昨日有几个军士得了伤寒,我和师兄给他们医治过。”那呕吐的军医虚弱的说道。 “坏了,快快找那几个军士回来,这几个军士不找回来,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如此下去,军队就完蛋了。”吴又可对着杨之晖焦急的说道。 杨之晖看到眼前这一幕仍旧,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吴又可,他觉得吴又可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此事事关重大,我得请示一下大人。”杨之晖将信将疑的答应了下来,找王则之去了。 “什么?罗聪,把昨日看过病的军士名册找来,半个时辰内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 “遵命。”罗聪领命找人去了。 杨之晖瞪着眼睛,一脸懵的看着王则之,他没想到王则之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别人不知道这场瘟疫的厉害,王则之却是知道的。 如果他不把这几个得了瘟疫的军士找出来,他手里的军队都要完蛋。 “我再重复一遍,全力支持吴先生,明白吗?”王则之红着眼对杨之晖严厉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杨之晖再蠢,从种种细节也能看出来,此病非同寻常。 杨之晖不敢有半点迟疑领命退了下去。 当杨之晖再次来到医疗点的时候,吴又可已经把他的两个徒弟安置好了。 他们手腕上系着红绳被安排到了同一间营舍。 “来伸舌头,嗯,没事,只不过是吃坏肚子罢了,照方抓药就行了。” 吴又可身边准备了很多绳子,有红色的灰色的。 只有得了瘟疫的人才会被戴上红绳,普通疾病他只是开个方子让他们自己抓药去了。 重点是得了伤寒的百姓,在这些百姓当中,得瘟疫的机率很大。 他把这些百姓分为确诊病患和疑似病患,疑似病患会被戴上灰绳,分配到另外的营舍内。 “吴先生,请问我的徒弟怎么样了?”杨之晖担忧的问道。 “他们没事,已经开了药命人煎熬去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医治他们的。 此间事还请劳烦搭把手。” 前来看病的百姓太多了,他们都是听到有免费治伤寒的通告之后,跑过来的。 人太多了吴又可忙不过来。 “还得请教一下先生,应当如何分辨才是。” “嗯,确实,是这样的...”吴又可认真的和杨之晖讲解起来,杨之晖认真的记下来。 稍后,他就进入状态开始筛查有可能得了瘟疫的病人。 不过,那些得了伤寒病症的百姓,在杨之晖眼里就是普通的伤寒,他一时难以分辨出来。 好在,吴又可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及时指正,讲述细节给他听,诊断了几人之后,杨之晖总算能准确分辨出哪些人是得了瘟疫的病患了。 在认真的工作状态当中,时间流逝的飞快,半个时辰眨眼间就过去了。 “杨之晖,你过来一下。”王则之戴着面巾对着医疗点内的杨之晖招了招手。 “昨日得了风寒前来医治的军士已经尽数找到了,有两人于昨夜暴毙了,剩下的人,还有他们同营舍的军士,包括给那两名军士下葬的人全都带过来了,现在交给你们好好诊治。” 王则之严肃的对杨之晖说道。 杨之晖听到这条消息之后,这才真正的认真起来。 昨日前来看病的人暴毙了,他们把瘟疫传给了他的徒弟,岂不是说他的徒弟也有可能会暴毙。 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涉及到自己就着急起来了。 “属下明白了,属下定当全力以赴。”这一次杨之晖是真的明白了。 药方和药材 大同府总兵署内,王则之不断的下达各种命令。 他先是命营内各部兵马勤洗手,清扫垃圾,灭杀老鼠,铺洒石灰。 接着把得了伤寒的军士们全都找出来,拉到大同府营舍内医治起来。 这一搞不知道,一搞吓一跳,营内得了伤寒的军士竟然达到了八千余人。 王则之以为瘟疫已经在他的队伍中传播开来了,他有些担心此次千里奔袭的作战计划要泡汤了。 随后,在吴又可的诊治和询问当中,他才知道,这些军士都是偷偷抓老鼠打牙祭,这才感染上瘟疫的。 吴又可有些担忧的告诉王则之,随着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老鼠有可能会成为传播疠气的感染源。 他发现疠气侵入老鼠的膜原之后,会产生变化,这种变化表现为一种无法想像的高热。 在这种高热之下,老鼠体内的五脏六腑会化成脓血。 脓血沾染到另一只老鼠,另一只老鼠就会有相同的病症。 如果人吃了这种老鼠同样会感染这种疾病,这是比目前的伤寒瘟疫更可怕的瘟疫。 王则之知道之后,立刻通告全府,杀一只老鼠赏五文钱,杀二十只老鼠就能得一两银子。 由于确认百姓杀了多少老鼠只管认老鼠的尸体就行了,一时之间整个大同府内的百姓都活跃起来,到处都有人捕杀老鼠。 要知道或杀或捕或找,只要有二十只老鼠尸体就能得一两银子,这简直就跟捡银子似的。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各个州县,卫所,堡塞,火路墩不断的把死老鼠送上来,再集中到一个地方火化。 短短十日时间内,王则之需要支付的赏银竟然达到了可怕的五万两,也就是说在这十日内,大同一府的百姓就捕杀了一百万只老鼠。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瘟疫的传染源之一暂时得到了遏制,可是他不敢保证人和人之间的传染会解决,他总不能把得了瘟疫的人都杀了吧。 纵观大明朝发现瘟疫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大爆发。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是因为明朝时期交通不便,统治者为了更好的管理百姓,他们更希望百姓一辈子呆在一块土地上不停的劳作。 这就导致,瘟疫刚开始的时候,得病的人少,得病的村与村比较封闭,因此就不能及时发现。 由于技术的原因,没有人能够识别出这种疾病,更没有人意识到病情的严重性。 加上明末时期,天灾人祸各种因素,这也就造成了病原体在人群中迅速传播。 由于明朝时期未曾接触过这种新型病原体,生理上缺少对该病的免疫能力,技术上缺乏对该病的认知,暂无有效控制手段,导致该种疾病大规模爆发,至短时间难以控制的程度。 这也就明朝末年瘟疫一出现就会大爆发的原因。 但是,现在不同了,在瘟疫初现的时候,王则之就重视起来了。 加上机缘巧合之下,善长医治瘟疫的吴又可来到了他的面前,没有道理再让这种疾病爆发下去了。 崇祯二年,八月二十二日,一个好消息传到了。 “禀大人,吴先生配出了达原饮,此药能够使邪气尽快从膜原溃散,治好百姓。” 驻守医疗点内的传令兵带着药方前来禀报。 “好,好,好,很好,非常好,哈哈哈...天助我也。 余有速去大批量采买此药方内的药材。” 王则之很高兴,他知道吴又可迟早会配出这个药方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原本,他还以为把这个药配出来怎么也得个一年半载的,他没想到,吴又可已经研究这些疾病很久了,早就有了自己的法子,只是缺少实施的机会罢了。 现在王则之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开始放手去做了。 “大人,近来山西全境,包括大同府内的药商开始哄抬物价,如果大批量采买药材的话,恐怕耗费甚巨。”余有提醒道。 “大同商会内的药商也是如此吗?” “有...有一半药商如此,另外一半药商安分守己。” “好,其它地方的药商我管不着他们。 我记得《商会条例》内有一条,不得发国难财,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既然他们背叛了商会,就得承受背叛的代价。 你把那些哄抬物价的药商名单给我。”王则之对着余有说道。 “已经备好了。”余有闻言,眼睛一亮,双手奉上名单,王则之接过名单,对余有很是满意,原来这家伙早就想对付这些奸商了。 “大同府内药商,不顾我朝百姓安危,哄抬物价,囤积居奇,其罪可诛。 来人,速点三千轻骑,随我前去诛杀国贼。” 现在的王则之就是大同府内的土霸王,他想给别人扣一顶帽子,别人就一定摘不掉。 当天王则之带着三千轻骑,先把大同府内哄抬物价的药商抄了家,接着向着周边而去。 大同府内的药商收到信鸽传来的消息,吓的扔下家产就跑了。 个别舍不得家产的,立刻回调了药价,并且在原有的价格上还下调了两成。 王则之四处奔袭,当他遇到跑路的药商,二话不说把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都抄没了。 至于那些下调价格的,则被他放过了。 王则之就是要让这些奸商们知道,只要他们敢乱来,王则之就不会对他们客气。 如果他们知趣,王则之就放他们一马。 当然,现在他是放过这些降价的商人了。 在这件事之后,哄抬物价的商人都会被拉入黑名单,许多能够赚钱的生意都会远离他们而去,因为他们不再享有这项资格。 发国难财,将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 当晚王则之在怀仁抄没了一家跑路的药商家产之后,大同府全境再也没有人药商敢哄抬物价了。 王则之收到密报,打道回府了。 跟着他一起回去的,还有装满马车的,一车车药材。 爽,真爽,又省了一大笔银子。 据余有所说,王则之库里的银子只有六百多万两了,其它的银子不是买粮食去了,就是支付了各个事业项目的工程款。 在回大同府的路上,王则之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运粮车队,他感觉这个银子花的值啊。 要知道现在的粮价已经升到三两八钱一石了,也就是说三百八十万两才能买回来一百万石米粮。 现在他手里的户民已经有六十多万了,这些人一个月消耗的粮食就是二十多万石。 今年他没有让百姓们种粮食,他就要撑到明年五六份。 光百姓吃的粮食就得消耗掉差不多三百万石,如果不是先前有足够的粮食储备,他根本撑不到明年。 “飞鹰传信,命王闪回来一趟。” 守家 王则之抄没的药材差不多就够用了,加上他自己药铺里的药材都不用另外买了。 有了这些药材,他就能煎熬出足够的达原饮,给麾下的军士喝。 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预防,总之瘟疫绝对不能在他的军中蔓延开来。 崇祯二年,九月初一。 去南边采买粮食的王先回来了,王则之把他叫回来是为明年做准备。 为了避免各地奸商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王则之打算发行粮票。 粮票的面额有七种,分别是五两、一斤、五斤、十斤、二十斤、五十斤、一百斤。 为了防止有人制作假的粮票,防伪成为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幸好,先前在归化城推行铁票和盐票的时候招募了一批制作银票的工匠专门研究过此事,这件事做起来变的容易了一些。 己巳之变过后,各地流贼趁势崛起,加上天灾横行,粮食将成为稀有物资。 为了避免无法通过统一调配粮食缓解危机,造成大同府饥民遍地。 王则之必须通过统销统购,直接控制粮食,提高对辖区的掌控,促进大同府还有塞外诸部的安稳。 粮票的主要获取途径,由王则之辖下的户民凭自己的户籍,领粮许可等物到指定粮店兑换。 如果不是他辖下的户民,就要凭银子换票和许可证。 兑换的比例以当下粮食的市价为参照进行折算。 打个比方,现在三两八钱能买一石,折算下来,就是三两八钱能够兑换一张一百斤的粮票。 王则之给辖下的百姓发救济粮,已经把许可证推行出去了,现在又省了一件事。 除了粮票王则之还打算制作,猪、鸡、羊等肉票。 不仅吃的要全面,穿的用的也要全面。 棉花票、汗衫票、背心票、布鞋票等等也要尽快发行出来。 这些票要涉及各个领域的方方面面,使大多数商品都能够凭票供应。 王则之觉得,现在的粮票上面要有两种文字,一种是汉字,还有一种就是蒙文。 因为塞外的蒙古部已经臣服了,他觉得很有必要提高他们的归属感。 把蒙文印在粮票上就是一种提高归属感的做法。 大同府总兵署内,王则之正在和王闪商量着种种细节。 “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除了粮票的事情,采买粮食的事情也不能停下来。” “河南府内大部分的粮食都在福王手中,福王把河南府的粮价抬到了六两一石了。”王闪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以荣禄大夫的身份给他写一封信,如果他肯卖个面子,愿意以四两一石的价格把粮食卖给咱们,就从他手里买一百万石粮食。 如果他不知好歹,让白樟塘出手,把福王手里的粮食全都偷出来。 如果偷不出来,就把福王的粮仓全部标记好,等我回来,我亲自去取。” 王则之眯着眼睛,杀气腾腾的说道。 朱常洵,明朝宗室,明神宗朱翊钧第三子,明安宗朱由崧之父,母为郑贵妃。 万历十四年,出生于紫禁城,朱常洵颇受明神宗喜爱,想将他立为太子,因百官阻挠而失败,万历二十九年被册封为福王,万历四十二年就藩河南洛阳。 为了补偿福王,朱翊钧几乎倾其所有。不但在其大婚时,耗费银两30多万,还花费数十万两为其广建府邸。 朱常洵仍不满足,向朱翊钧索要张居正的府宅,朱翊钧也满口答应。 三十岁的朱常洵出京就藩时,朱翊钧大方地一次性拨给良田2万顷。由于河南土地不够,朱翊钧还下令从临近的两省增补。 这也是为什么大同府有福王俸禄的原因。 朱翊钧对福王 的宠溺到了一个另人发指的地步,他甚至不惜动用朝廷的军饷,将河东一代的官盐,都悉数交给朱常洵私自销售。 朱常洵倚仗父皇的宠爱,在封地上为所欲为,终日声色犬马,纵情歌舞。 唯一能激发他兴趣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女人,二是吃喝。“常洵日闭阁饮醇酒,所好惟妇女倡乐”。 此时,恰逢农民叛乱如火如荼,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人祸未平,天灾又至,“河南大旱蝗,人相食,民间藉藉”。 及崇祯时,常洵地近属尊,朝廷尊礼之。 这才有了“谓先帝耗天下以肥(福)王,洛阳富于大内”。 南京兵部大臣吕维祺建议朱常洵出资助明军平叛,但朱常洵一毛不拔,充耳不闻,照旧整日莺歌燕舞,吃喝玩乐。 可以说,整个河南府的粮食都在福王的掌控之中。 王则之觉得,以福王的地位,一定不会把他这位一品的荣禄大夫放在眼里。 不过,王则之还是决定先礼后兵,如果福王真的如此不知好歹,他不介意亲自去抢一把。 “粮票之事事关重大,耗尽咱们手里所有的资源,恐怕救不了整个山西,你得成立财政部,把山西全境的商人动员起来。 咱们采购商品的供应商可以从他们之中选取,毕竟以咱们一人之力恐难成大事,要集整个山西之力,才能挽大厦于将倾。” “大人,您要把整个山西都吞了?”王闪瞪大眼睛激动的问道。 “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给了李化一道命令,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你配合李化一起行动。” “是。”王闪激动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王则之给了李化什么密令,不过他总觉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能够把整个山西都吞下的事。 “军士们都已经喝了达原饮,我要准备出发了,出发之前,我要给各个州县、卫所、堡寨、火路墩发布一条敕令。 即日起,全府坚壁清野,守在城内,轻易不要外出。 你统管后勤,要保证地方警备司、刑罚司人员的粮饷不断。 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啊,我这一走,大本营的后方都全靠你了啊。” 王则之扶着王闪的双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人尽管放心,大人交待的这些事,我王闪必将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王闪突然跪在地上,对王则之郑重的说道。 没有人比王闪更明白,建立财政部,发行粮票,掌管粮食,统管后勤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事情。 王则之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王闪,那就是极大的信任和看重。 遇敌 崇祯二年,九月初五。 王则之带着三万精锐由新平堡出关,东征去了。 在他走后,他布置的所有安排开始发挥作用,整个大同府如同一座巨大的机器,有条不紊的运行起来。 “大人,再走三日就到永邵不族人的驻牧地了。” 永邵不族已经被林丹汗打残了,留在这里的是臣服王则之的永邵不族人。 这些人跟了王则之以后,有茶叶喝,有粮食吃,有铁锅用,有盐巴吃。 他们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生活了,对于王则之的队伍更是没有丝毫威胁和惧怕。 带头引路的是叶赫人,纳禄。 除了他没有人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认清楚方向。 他四处看了一下地势,返回来禀告道。 “永邵不族人是咱们的人,不要惊扰了他们。”王则之下令道。 “是。”传令兵领命,扩散命令去了。 崇祯二年,九月初八。 王则之的大军正式进入了永邵不驻牧地深处,这里的人认得王则之的旗帜,还有他麾下军士的装扮。 这是因为,他们有些族人就是王则之麾下的编制兵。 “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一定口渴了,请品尝一下这里的主人精心熬煮的马奶茶吧。”当他们路过一个蒙古包的时候,这里的主人端着一碗奶茶走了出来。 王则之下马,上前接过奶茶一饮而尽。 “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此地的主人了。”王则之喝完奶茶,擦了一下嘴。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热情好客的蒙古包主人,接过王则之喝光的茶碗,伸长脖子四下张望了起来。 当一队蒙古军士路过的时候,他激动的挥舞起手来。 “哎,哎,等等,等等,把这条羊腿带上,我的孩子。”这个永邵不父亲一边追赶,一边砍下了一条羊腿把他挂在了一个军士的马上。 “阿布,我在执行任务,羊腿你自己留着吃。”那军士害怕的偷偷瞥了一眼王则之,慌忙把羊腿扔给了他的父亲。 “这个孩子,那我等你回来吃啊。”父亲抱着羊腿看着队伍渐渐走远。 王则之骑上马跟他打了声招呼,继续前进。 “我一定得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王则之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军士的脸,这些人都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亲,他不能让这些人全都死在辽东。 永邵不驻牧地内的族人都是王则之的人了,在这里行军没有任何危险,可以说一路畅通无阻。 崇祯二年,九月十五日。 王则之向北绕道,再到东,到达了原察哈尔部的驻牧地。 在这里仍旧驻牧着大大小小的部落,这些部落大部份已经投靠了皇太极。 王则之不想打草惊蛇,他在潢河流域边缘驻扎下来,把小六子的兵马派出去,查探察哈尔部的情况。 一是查探这些部落里的情况,二是寻找出一条安全的路径继续前进。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没有现代的道路及交通工具,出征在外,一切就变的无比艰难起来。 因此王则之不得不小心。 幸好,他提前布置了足够多的补给点,要不然光是这些兵马每日几千石的吃食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除了粮食和马料,王则之还布置了很多火炮。 总共有三十门红衣大炮,一百门弗郎机炮,还有弹药辎重。 这一路不光是要车马拖拉,遇到泥洼难行之地,就得完全靠人扛着走。 如果不是这些火炮辎重拖累了行程,他早就到察哈尔驻牧地了。 眼下又是夏天,酷署难耐,不单单是军士们需要歇息,就是战马也有些吃不消了。 王则之驻扎的地方刚好有一个补给点,队伍中负责做饭的厨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埋锅造饭。 王则之的军中,有管万人的营总,管千人的连总,管百人的排总,管十人的班总。 每个班总手里都有一辆马车,用来装载辎重粮草。 除此之外,每个排都配有一支十人的后勤队。 这些人也是提前送到补给点内的,他们在补给点的时候就负责看护补给点,大队伍一到,他们补充到队伍当起了后勤兵。 这是编制兵以外的必备兵种。 平时做饭,喂马这些事儿就是他们在做。 后勤兵们忙活起来,开始做起饭来。 不多时,香气弥漫,军士们吃的伙食就做好了。 王则之放在补给点里的粮食有面,有米,有肉干。 依王则之的安排,用肉干或猪肉皮熬煮肉汤,再用面做一些吃食放到里面煮,每个军士吃一碗热乎的,既能补充体力,又很舒服。 这些干肉储藏良好,约可放置三个月左右。 磨好的面和米,只要没淋雨水,放置在干燥处同样能储藏三个月左右。 在军士们安营扎寨的时候,后勤兵们已经做好了吃食。 各部将士,由自己所属的排总们带领着,排队领取伙食。 “嘶溜~啊,这有点羊肉泡馍的味道啊。”王则之吃了一碗热呼呼的肉汤煮面片,舒服的躺在了铺好的皮毛上。 “嘿,面片就是面片,跟馍馍比不了的,下回我就跟您做个馍馍吃。”王则之的厨子笑着说道。 “做馍馍太麻烦了,下次做个大饼给我泡吧。” 做馍馍确实太麻烦,得和面,发酵,还得蒸,还是做大饼更容易一些。 当晚,王则之大帐外的篝火处,王则之、杨国、小六子三人围在一起,火光不时闪耀,照在三人脸上。 “现在挡在咱们前面的是克什腾部万户,原属虎蹲兔麾下,现在已经归降了皇太极。 所以,在他们部落有一些金人骑兵看着他们,如果咱们要前进,就必须铲除此部,而且不能使消息泄漏出去。 要打,就必须以雷霆之势,击溃他们,不给他们丝毫反应的机会。” “末将麾下哨探探得,克什腾部首领在此大营内,他麾下的精骑有八千余人,其余从属族人有三万余人,另外还有数百金人骑兵。 在这三万余族人当中,有很多青壮,目前不知他们是不是战士。” 小六子说道。 “末将听闻这索诺木乃是克什腾部首令,此人是虎蹲兔麾下一员猛将,作战骁悍,经常劫掠我朝边塞。” 杨国说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就当他们也有三万人,现在布置一下战术。 我决定明日寅时全军开拔,将火炮布置在他们的西面,我方轻重骑兵交叉突袭,借着火炮的掩护,从南面发起进攻,我带着火铳兵坐镇东面,堵住他们东进报信的路径。 炮响之时全军出击,一举击溃他们,并把他们赶到漠北的喀尔喀部。 他们一进入喀尔喀部的地界,我们就退回来,收拢俘虏押运回去,大军继续前进。” “得令。” “遵命。” 诱兵 崇祯二年,九月十六,寅时,天还没亮。 王则之的大军动了。 三万精锐,马蹄裹布,马脸带罩,不点火把,以夜能目视者为先锋,静悄悄的在草原上前行。 在他们行进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小六子派出的哨探陆续跑了回来。 在全军突袭的时候,哨探们突然回撤,想必是遇到了十分紧急的情况。 哨探们来到小六子的马前,献上收集而来的情况,并且认真的口述起来。 片刻后小六子带着情报来到了王则之的面前,点燃了火把,给王则之照光,以便王则之能看清楚情报上的内容。 “索诺木确实很厉害,他竟然知道咱们要突袭,已经召集了一万余勇士准备伏击咱们。” 王则之放下情报,摊开地图看了起来。 “据哨探刺探所得,索诺木布置了一千轻骑在潢河的中游,万余兵马隐藏在了潢河东北的罕哈,两地相距一百多里地。 最关键的是,此地再往东北走就是大兴安岭,这里的道路崎岖,不利于骑兵作战。 如果索诺木先以小股兵马为诱饵,再以大部围攻,步骑交加,我部恐怕要有去无回喽。 索诺木部的族人,已经由金人的骑兵带着连夜往东投奔皇太极去了。” 索诺木果然厉害,在小六子的哨探封锁情报的情况下,还是被他发现了王则之的大部兵马。 索诺木不仅发现了王则之的兵马,还迅速作出了相应的部署,想好了反击的战术。 能在草原上立足的首领就没一个是吃素的。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是不是暂停行军,先摸清敌人的情况,重新制定战术,等天亮之后再继续行军。”杨国思索了一下建议道。 “战场上的情报瞬息万变,更何况敌人的大部兵马在百里之外,一去一回,等我们收到情报,黄花菜都凉了。”小六子反对道。 没有人比小六子更清楚战场上情报的变化有多快了。 “杨国,从你手下选派三千轻骑为先锋,先行出击,不求歼灭敌军,接战即退,更不要追击。” “得令。” 先锋兵的作用就是试探敌情,进行扰乱。 既然索诺木有了准备,王则之就不能突袭了,只能按正规的打法,先试探再攻击。 杨国领命,从麾下选了三个连的轻骑为先锋,先行出击去了。 “传领全军,目标罕哈,以轻骑为先锋,钢甲重骑为中军,火炮为后援,稳步追击,直逼罕哈索诺木大营。” “得令。” 杨国麾下的先锋连,没前进多久就遇到了索诺木布置的诱兵。 先锋连的三个连总拿出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果然如哨探所说。 从对方的列阵当中可以估算出,他们有三千余骑。 “骑射!”三位连总抽出马刀,下令道。 “咻咻咻~”没有热血沸腾,没有喊杀震天,有的是冷冰冰的无声的利箭。 无数箭矢从天而降,射入敌军的阵中。 这三千余诱兵的阵列瞬间大乱,他们吆喝一声调转马头向罕哈退去。 “给老子追上去,给我杀!”三位连总之一,拐子穷追不舍打算追击。 “你疯了,大人有令,不得追击。”另一位连总,沈狗蛋追下去,拉住了打算追击的拐子。 “滚!”自从拐子知道冷脸子是卧底之后,整个人就变的暴躁了许多。 “你知道违抗军令是什么行为吗?那和背叛没什么区别。”沈狗蛋知道,在这种时候不管和拐子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刺激他才有用。 果然,当他说出不听军令和背叛一样的时候,拐子立刻红了眼。 冷脸子、拐子和沈狗蛋是同时进升为了连总的,他们的三人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当他知道冷脸子是朝廷派来监视他们的时候,拐子就觉得冷脸子背叛了他们。 加上冷脸子被抓之后,生死不知,拐子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大了。 “哼,你才是叛徒,你全家都是叛徒。”拐子冷哼了一声,命令麾下的兵马们打扫战场,等待大部队跟上来。 三位连总中的另外一人皱眉看了拐子一眼,也打扫战场去了。 最后一位连总原本是小六子麾下的哨探,因为立了足够多的军功,给升上来的。 他就是大当家的。 王则之提拔上来的连总并不会原地安排,而是交叉安排,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拉帮结派。 各个连总手底下的兵也是会随时调动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包括排总手底下的兵同样也是如此。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各个班总手底下的兵,但是班总手里的权限又是最底的,他们管理的人也是最少的,就是他们拉帮结派顶多也就十个人成不了气候。 至于营总,则是任命制,只有王则之任命了,他们手底下才会有兵,如果王则之没有任命,他们就是一个空职,只能呆在家里养老。 这也是小六子手下会成为杨国手下连总的原因。 从他接到命令成为先锋开始,他就感受到了拐子的敌意和排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是遵守着军内的制度没有惹事。 他不惹拐子并不是说他怕拐子,而是说他不想欺负人。 对当过土匪的他来说,打架拼命他还没怕过谁。 “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他呀,丢了媳妇,这媳妇丢子之后呀,他就变成这样了。” 大当家听到沈狗蛋给他说的这条八卦之后,眼睛一瞪古怪的看着拐子的身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媳妇有多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说到媳妇,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女人。 那女人是他从鞑子手里救回来的,自从救回来之后,由于有任务在身,他有两个多月都没见过她。 后来,好不容易清闲下来了,两人干柴烈火,再也没有顾及世俗中的那些偏见,走到了一起。 在此次出征几天前,他的媳妇吃什么都吐,从早吐到晚,苦水都吐光了,吐的鼻子、眼睛里都是呕吐物,他吓的马上就叫了郎中来。 当郎中到的时候,他的媳妇更是吐的头痛起来,抱着头在床上打滚。 他吓的以为媳妇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结果,郎中却向他报喜。 郎中告诉他,他家媳妇有喜了,之所以会头痛,那是因为弯腰吐多了,要想改善一下情况,那就爬在炕头吐,会稍微好点。 怀孕了的女人,一般要吐四个月以上,等过了这四个月情况就好了。 大当家听了郎中的话高兴的抱着他女人就转了一圈,他老崔家总算有后了。 大当家姓崔,叫崔呈祥,非常秀气非常吉祥的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和他五大三粗的模样一点不匹配,这也是他不愿意告诉别人他本名的原因。 他更喜欢大家叫他大当家的。 想到这里,大当家又挂念起家里的媳妇来,也不知道他媳妇还有没有吐的那么厉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发脾气的拐子,忽然可怜起拐子来。 完整的战斗力 索诺木布置的诱兵一路奔逃了回去,当他发现诱兵后面没有追兵之后,立刻明白他的计策被发现了。 由于林丹汗都是败于王则之之手,这件事成为了索诺木心里的阴影。 他只是思考了三息,就立刻下令撤退,向着科尔沁部逃去了。 元太祖成吉思汗把二弟合撒儿分封在今额尔古纳河、海拉尔河流域呼伦贝尔大草原、外兴安岭一带的广袤土地,成为“东道诸王”之一。 成吉思汗扩编带弓箭的“豁儿臣”即科尔沁护卫军。合撒儿为兀勒都赤(指挥者),负责斡耳朵(大汗营帐)的警卫和警戒的重任。 “科尔沁”由军事机构的名称逐渐演变成合撒儿后裔所属各部的泛称,形成了著名的科尔沁部。 曾随父参加叶赫九部反对努尔哈赤的战争。 天命九年(1624年),努尔哈赤遣库尔缠等赴科尔沁与之会盟,遂与察哈尔绝。 天命十年,察哈尔林丹汗纠喀尔喀部攻掠科尔沁,围困格勒珠尔根城。努尔哈赤遣人赉送防御方略,并命皇太极率精骑5000赴援,围解。 天命十一年,率科尔沁等部众台吉赴沈阳朝觐,赏赐丰厚,以养孙女肫哲公主妻子,授和硕额附,赐土谢图汗号。 天聪二年(1628年),皇太极打算亲征察哈尔,科尔沁部因违命径归,天聪三年,赴阙请罪。 也就是说现在的科尔沁部已经是皇太极的人了。 从罕哈到科尔沁部的驻牧地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加上王则之距离他有百里之遥,他不相信王则之能追上他。 不过,凡事也有意外,为了以防万一,索诺木留了五千族人死守的罕哈,他以这些人的家人作要挟,叫他们务必死守在这里。 如果这些人不听话,不等王则之的兵马追上来,他就会先动手把这些人的家人全都杀了。 索诺木的手下没有退路,只能领命,死死守在这里了。 索诺木本人,则带着麾下的亲卫,向东逃跑了。 当天晚上,王则之的大军稳扎稳打,小心翼翼的抵达了罕哈。 到达阵地之后,按照规矩,他们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 索诺木的麾下借着山势在罕哈建立起了一条防线。 他们在山底下挖了品字坑,有了这些品字坑,战马就攻不到他们的寨下。 他们在寨头摆满了滚石擂木,如果强攻,王则之必然要损失惨重。 “弗郎机炮分为三个批次,昼夜不停,给我轰他一晚,我就不信了,这群人是铁打的不成。” 王则之举起单筒望远镜,借着寨墙上的火光,看清了城上的布置,在他发现城上没有火炮之后,他打算以火器攻城,而不是以人命去堆填。 号声、鼓声响个不停,依着号令,军士们开始列队进攻。 很快,有盾的轻骑护送着火炮手,向着攻击位置推进。 无盾的轻骑持弓保持着警戒,其他人各司其职,纷纷忙碌起来。 待火炮到达攻击位置之后,王则之下令道:“开炮!” 命令开炮的烟花升空而起,火炮交响曲骤然响起。 “轰隆隆~” 弗郎机炮射速快,它们的炮声连成了一片,轰向了守寨的敌人。 寨墙上的敌军听到炮响声,顿时一片慌乱。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火器,以冷兵器和血肉之躯抵抗火器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事实上,到崇祯时期明朝的军事力量还是十分强大的。 要知道明军引以为傲的火器部队,曾一度在万历朝鲜战争中把十几万的窝(wo)军送到大海里喂鱼。 可是,为什么如此强大的明朝就是打不过只有十几万人兵马的后金呢? 这是因为明朝末年党争不断、正治腐败、君队腐败,加剧了体制的腐败。 明军内部拥有大量的火器不假,但在各种腐败的情况下,这些火器的质量变的非常差。 明军火器质量差在戚继光时期就存在了,在他自己的《练兵实纪》有记录到明军的火器弹药和枪的口径不匹配,即使弹丸放得进去,点火装置又不好用,效率极低。 在戚继光时期的明军的火器就存在如此严重的质量问题,到崇祯时期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崇祯有足够的手段和力量,能够整治一下腐败的问题,也许还不会到了亡国的地步。 明军的科技水平低吗? 答案是否定的,在嘉靖年间,广东、四川、辽东等地区都有兵工厂,生产规模化,新式武器也不断开发,现代战争的水雷、机关枪等武器在明朝都有雏形。 到了明朝末期,明军生产体制部门多,相互制约,比如火力强大的鲁密铳、鹰扬铳炮,各部门为了获得更多的财政拨款,从中获取一些利益,各部门彼此争吵,相互打击、压制,绞尽脑汁的贪污腐败。 工匠们因为没有拿到足够的饷银,得过且过,质量怎么可能好。 明军“缺钱”,明朝末年的税收陷入了一种怪圈,就是朝廷拼命的加税,但朝廷却看不到钱,甚至欠税,一些省份竟然三年未缴税。 钱都进了那些地主富商的口袋,土地兼并导致大量农民破产,土地都集中在地主手上,而明朝的士绅优待政策,这些人不交税或少交税,导致了明朝中央财政的危机,也加剧内部混乱状况。 缺钱是导致明军缺编、缺训、装备差的主因。 反观后金这边,努尔哈赤一开始的确靠弓箭、大刀吃过明军火器的亏,但努尔哈赤是个厉害的角色,造反之初就开始研究明军的火器,并雇佣汉人工匠提供技术,用大量皮毛、人参换取火药、铁器这些资源。 再看王则之这边。 他有钱,有粮,虽然这些钱粮不是抢就是骗来的,但是他确实有。 然后,他舍得给工匠们发饷,发赏。 工匠们劳有所得,自然愿意认认真真做事,做出来的武器那自然也是没得说的。 关于贪腐的问题,首先从克扣军饷说起,王则之麾下军士们的粮饷都是由票号发放的,根本不经过各级将领的手。 票号里又有完善的财务体系,也没人能在票号里面进行贪污腐败。 其次,说一下吃空饷的问题,王则之麾下的兵马,不仅有户籍,还有铭牌,军功记录,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根本做不了假。 再才说了,王则之麾下的兵马并不在各个将领的手里,这些兵马的实际管理权全在王则之的手里。 如果没有王则之的任命,从排级开始,这些将领们都成了养老的存在了。 他们就是想吃空饷,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所有的一切条件加在一起,也就使得王则之麾下的队伍拥有着完整的战斗力 趁虚而入 索诺木留下的兵马据城不出,王则之就用火炮轰杀他们。 遭到炮击的敌人顿时响起一片乱哄哄的惨叫声。 守城的敌军被炮弹击中,激射出一道道血雾,然后他们就惨叫着滚翻在地上一片。 费郎机炮射击不停,炮弹如同冰雹一般,不断从天而降击打在守寨的敌人身上。 守寨的敌人慌乱之中弯弓射箭,可是弓箭的射击距离哪里有火炮的距离远。 自然的,他们射出的箭还没射到火炮手面前就落地了。 绝望的敌人发现,他们连敌人的毛都摸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的家人在索诺木手里,又不敢撤退。 打又打不过,撤又不能撤,无路可走的敌人,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从寨子里冲了出来。 “报,敌人出寨了。”哨探前来给王则之禀报,王则之举起单筒望远镜,借着寨前的火光看到他们打开城门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炮兵停止攻击,骑兵出列,以钢甲重骑为先锋,正面迎敌,给我击溃他们。” 冲出来的敌人一边冲锋,一边弯弓搭箭,连战马都没有骑。 实际上,他们的战马都被索诺木夺去了,这样做是为了断去他们的后路,好让他们亡命拼杀。 这些敌人被火炮轰击的失了分寸,加上被索诺木抛弃,他们的家人又成为了人质。 在如此境地之下,这些人产生了死斗之志。 他们胡乱的冲杀出来,完全没有阵列可言。 一个个只管红着眼睛冲杀。 哗哗声哒哒声汇聚成一片,王则之麾下的骑兵们列好了队伍,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攻!”王则之下令,号角声响起,骑兵们向着敌人发起了冲锋。 在冲到弓箭射击范围之后,轻骑们开始弯弓搭箭。 他们手里的弓箭借着战马的加速狠狠的射入了敌人的身体之中,不论是身着皮甲还是身着铁片甲的敌人,全都被射了个对穿。 索诺木总共只留下了五千兵马,在火炮轰击的时候就死了好几百,此刻在轻骑箭雨的打击下更死伤过半。 剩下的两千余人看着身边的同族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轻骑箭雨打击过后,钢甲重骑压了上来。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钢甲重骑本身就很重,再借助战马的加速,将动能转化为势能,不论是使用刀剑还是长矛都能产生巨大的能量。 只是一轮冲锋,战场上就铺满了断肢残臂。 钢甲重骑一直冲到敌人寨下的品字坑前,这才停止了冲杀。 等他们回过头来的时候,身后的土地上只留下了黑红的血肉。 整个战场忽然静了下来。 没有了火炮的轰鸣,没有了骑兵的冲杀,没有人敌人悍不畏死的拼死,只有战马奔跑过后呼吸的声音。 王则之骑着马来到战场上,他看着战死的敌人,举起鲁密铳冲着天上打了一枪。 “这是一群值得敬佩的对手,厚葬了他们,全军休整,明日天亮继续前进。” 军士们领命行动了起来,其中的蒙古士兵们看着下令厚葬敌人的王则之,内心之中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王则之不废吹灰之力就攻占了索诺木的罕哈城寨,他把杨国和小六子叫来,商议起下一步的行动来。 原本按照王则之的计划,他们是要经过罕哈往东北方向,到达好儿趁,并在那里的补给点休整。 休整结束之后,先往东突袭一座要塞,这座要塞的名字暂时不曾得知,只是知道此城原为成吉思汗三弟斡斤家族的领地和奴尔干都司的辖地,到了明朝末年女真人曾用此城遗存的建筑材料在原地修了一座要塞。 打下这座要塞,王则之进可攻,退可守,就能安心无忧的在后金境内拼杀了。 现在他们的行踪暴露被索诺木发现了,索诺木肯定不会往遥远的东北逃跑。 王则之敢肯定索诺木会逃向东边的科尔沁驻牧地。 现在科尔沁的驻牧地名为龙安站,明朝,洪武八年,归属辽东都司三万卫管辖。永乐元年,属奴儿干都司亦东河卫,明代中叶,属兀良哈三卫,到了崇祯时期被后金攻掠成为了科尔沁部的驻牧地。 如果强攻科尔沁部,王则之既要防备北方的这座要塞,又要防备南方的塔木鲁卫和三万卫,更可怕的是东方全是建州女真族的部落,到时候如果他们被拖在了科尔沁,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我猜测索诺木带着族人投奔东边的科尔沁人去了,此地夹在一座要塞,两个卫所中间,如果我们强行攻打,很可能会被拖在这里。” 王则之摊开地图指着科尔沁驻牧地说道。 “末将以为,而今不宜贸然进军,要不...”杨国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小六子和王则之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怕个逑,我手底下的探子已经追出去了,一路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有我在咱们不用怕。” 小六子生气的说道。 王则之的麾下,最善长哨探的就是小六子,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如果现在撤退,我军必然士气大丧,这一退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打到后金了。 我决定拼一把,今晚全军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天一亮全军加速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科尔沁驻牧地的边界。 同时,命令由罕哈至好儿趁一带的补给点向我大军靠拢,确保我方补给充足。” “遵命。” “是。” 两人领了命下去做安排去了。 杨国认为王则之在赌,他拿所有军士的性命在赌。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根本不能撤退。 如果撤退了,士气尽失不说,此战还会在军士们的心里留下阴影,想要再次千里远征就会变的困难重重。 杨国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王则之的决定是对的。 这一战也许会死很多人,也许会全军覆没,即使这样杨国也决定跟着王则之干了。 在他有生之年,能打到金人的土地上就是死了也值了。 至于小六子,他根本不担心这些,他只管把哨探派出去查探敌情,然后等着王则之下一步的命令,王则之说打他就打。 王则之根本不是在赌,他们两人不知道情况,王则之却是知道的。 天聪三年(1629),皇太极起兵征明,科尔沁部二十三位贝勒率领族中所有精壮追随他而去,也就是说现在的科尔沁部根本没有力量能够反抗王则之的这三万精锐。 打不过,逃 崇祯二年,十月初二。 索诺木前一天夜里刚到,王则之第二天早上就赶上来了。 索诺木与科尔沁部大惊失色,王则之只是命火炮手来了一轮洗礼,骑兵还没有出击呢,整个科尔沁部的族人就开始四散奔逃。 主要是因为科尔沁族中的青壮全都跟着二十三位贝勒随皇太极远征大明去了,根本没有力量反抗。 火炮轰击过后,骑兵开始收割,精锐骑兵对老弱妇孺完全没有悬念。 驻牧在龙安站的科尔沁部在一日之内沦陷,王则之缴获牛羊俘虏无数。 这一部科尔沁并不是科尔沁部的全部,要知道科尔沁有四部属,分十旗,民户数万。 就是王则之原本打算去的好儿趁也是科尔沁部的游牧地。 索诺木惊慌失措之下往盛京的方向逃去了。 王则之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命令全军原地安营扎寨,他要以此为基地开始征战后金,除此之外他还要等一个人,那就是王先。 王先带着伪装成商人的工兵给各个补给点内运送物资,除此之外,王则之还吩咐他在后金各个城池内安插内应,以方便他攻城略地。 “报,南北两面有大股敌军来袭。” 王则之的营地还没扎稳,就有哨探前来禀报,敌人的援兵到了。 王则之闻言,立刻下令列阵迎敌。 他骑着马来到一处高地,举着单筒望远镜看了起来。 从他们的北面来了约两千余人,南面来的人多一些估计应该上万了。 王则之大军的行踪在靠近索诺木营地的时候就已经泄漏了。 现在他打到了敌人的老巢,敌人不可能没有反应。 北面的敌人较少,那是因为在他的北面只有一座要塞,而在他的南面有众多城池卫所,更有后金的国都盛京城。 随着王则之一声令下,号声与鼓声响个不停,依着号令,一班一班,一排一排,一连一连的军士开始整装列队。 以连为单位,数十个呼吸间,他们就结了数个攻守兼备的方阵。 “击鼓迎战,火炮轰击。” “咚咚~咚咚~” “轰隆隆~” 鼓声响起,火炮齐鸣。 如同一首激昂的战歌,传令兵不断挥舞旗帜,传达着王则之的命令。 “钢甲重骑为先锋攻击南路,轻骑冲锋,正面迎击北敌,箭雨打击,重点关照南边的敌军,火铳兵护卫火炮手,亲卫随我固守中军大营。” 整齐的马蹄声中,一片钢铁的海洋向南方的敌阵大步逼去。 先一步到达的是如同乌云一般的箭雨。 北面,轻骑们借着火炮的掩护,一边骑射,一边以箭矢阵刺入了敌军的骑兵阵列。 两兵交接,战马和军士的血肉漫天飞舞。 冲上来的金兵受到了迎头痛击,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金人纵横辽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明军,在他们眼里,明军根本不敢跟他们野战。 在野外只要被他们遇到的明军,不管有多少兵马都会被他们击溃,歼灭。 可以这么说,在辽东野外十个金兵能轻松击溃一百个明军。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收到情报之后敢弃城浪战的原因。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踢到了铁板,对面的明军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抗横的。 南边带军前来的是阿敏贝勒,因为他放不下盛京城中的传销生意,所以自告奋勇的留了下来。 阿敏性格偏激、刚愎自用、易鲁莽行事。 当他听闻有明军打过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从盛京带着为数不多的守城兵马攻过来了。 “攻击敌人的火炮,全力攻击敌人的火炮。”阿敏贝勒是清楚火炮威力的,因为努尔哈赤就是死在火炮的手里。 当他发现敌人是个硬碴子之后,第一时间改变战术,攻击王则之的火炮阵地。 “火铳手准备,检查弹药。”王则之下令,传令兵挥舞旗帜,火铳手们纷纷认真的检查起来。 阿敏贝勒分出了三千精骑悍不畏死的向着火炮阵地发起了冲锋。 “准备完毕。” “进入射程。” “第一梯队,射击。” 哗哗声响不断,第一梯队的火铳兵,黑压压的将手里的鲁密铳抬起,对准了前方那些敌人。 在这个距离内,敌人的弓箭根本射不中他们,但是鲁密铳超远的攻击距离可以轻易的击杀他们。 爆竹般的火铳声响起,冲过来的敌人只见前面一片火光,然后一片烟雾腾起,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边的同族一个接一个的摔落下马。 阿敏贝勒瞪大眼睛看着冲向火炮阵地的骑兵,他不禁疑惑,明朝的官兵用的是什么火器,为什么如此厉害? 在他的意识里,明军的火器不是短小鸡肋,就是经常哑火,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威力。 金属的哗哗声响,第一梯队火铳手放完,立时后退,他们麻利地开始填装弹药。 他们的动作在外人看来眼花缭乱,对他们言却是熟能生巧,根本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有些人甚至不需要看着火铳,就能反弹药装好。 第一梯队退下的同时,第二梯队开始接着射击。 “射击!” 在连总们的命令下,第二梯队的火铳手们扣动了板机。 一道道犀利的弹丸射出,在敌人的身上激射出一道道血雾,冲过来的敌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打翻在地。 要知道王则之麾下的火铳兵,用的都是最狠最毒的鲁密铳。 冲过来的敌人不管是皮甲还是铁片甲都挡不住鲁密铳一击。 纵横辽东的金人被王则之的火铳手一排接一排的击杀,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第二梯队的火铳手放完退了下去,第三梯队的火铳手压了上来。 至于第一梯队的火铳兵,已经整装待发排到了第五梯队的后面。 又是一阵火光闪过,一排烟火升起。 随着第三梯队火铳手放完,对面的敌人总算冲到了弓箭的射程。 可是这三千人到最后冲过来的只有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人被吓破了胆根本忘记了射击,他们调转马头就往回跑去。 对于焦急等待的第四梯队军士而言,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到嘴的军功跑了,于是在零星的枪声中,阿敏贝勒调过来突袭火炮阵地的骑兵全军覆没了。 阿敏贝勒红了眼,他看到这三千人全军覆没之后,打算命令全军拼死一战。 他刚要下令就被他手底下的人拦住了,无他,他们正面攻击的队伍已经被钢甲重骑击溃了。 至于剩下的兵马已经不成阵势,四散逃去了。 阿敏贝勒见状,一个激灵,调转马头就往南边逃了。 看似鲁莽 金人不过如此!”王则之抽出战刀指着狼狈逃跑的敌军高声大喝鼓舞士气。 他身旁的亲卫们闻言,顿时发出了一声声哄笑。 军中未曾出战的军士受到他们的影响,举起武器高喝起来。 “虎!虎!虎!” 虎即是威武的意思。 “穷寇莫追,命他们回来打扫战场,继续安营扎寨。” “得令。” 传令兵领命,吹响号角,放了几响烟花炮。 之所以要放烟花炮是怕追击太远的军士听不到撤退的号角声。 这不,追敌太远的拐子就没听到。 “别追了,大人已经放信号了。”沈狗蛋紧紧跟着拐子,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烟花炮,对冲在最前面的拐子说道。 “哎呀,你看到没有,前面洒了一地的财宝,最前面那人还有大纛,那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头目。”拐子不甘心的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自努尔哈赤时代,阿敏便跟随着叔叔和兄弟们在沙场中拼杀,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一旗之主、四大贝勒之一。 也就是说,阿敏贝勒是少数有资格配大纛的人。 沈狗蛋顺着拐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头带尖盔的头目。 沈狗蛋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还未燃尽的烟花,无奈的叹了口气。 “军令如山,违令者斩,回吧。” 拐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渐渐逃远的阿敏贝勒,一步三回头的撤了回去。 “虎!虎!虎!” 等到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听到了震天的呼喝声。 军士们正在为打了胜仗而欢呼。 “将军有令,打扫战场,继续安营扎寨,我部将士有功,今天蒸馍馍,吃鸡肉。” “蒸馍馍,吃鸡肉!” “噢~” 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军士们瞬间沸腾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千里奔袭过来的,平时吃的不是肉干面片,就是炒面,炒米。 在战场上蒸馍馍吃是一件非常奢华的事情了。 军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把敌我双方战死的兵士分开掩埋,清点战场上的武器装备,战马。 打扫战场最重要的一点,是给战场上将死未死的敌人补刀。 这个活计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要命的活。 人在绝望之下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如果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阴沟里翻船的。 大当家的是最擅长干这个活儿的,因此,负责清理的人就是他的连队。 “把你们的招子都给老子放亮点啊,别他娘的阴沟里翻了船,丢了老子的脸。” 大当家扛着倭刀,随手补死一个反扑的敌人,对着打扫战场的麾下高声说道。 “是。” 他麾下的军士们深知其中的凶险,一个个崩紧神精,认真的清理起来。 他们清理战场,是按照大当家教的,两人一队,背对背,小心翼翼的进行着。 这些人不像大当家,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分辨出危险。 让他们两人一队,是为了保险,如果一个遇难,另外一人可以很快的反应过来,只要不是伤到要害,很大程度上是能救下另一人的。 “快,帮忙,这家伙抓住了我的刀。”其中一个小队的人遇到一个力气大的,他死死的抓着刺入身体内的倭刀,怎么都不撒手。 “把他的手砍断。”被抓住刀的军士惊慌的尖叫起来。 另外一个军士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惊慌之下对着敌人的双手就是一顿乱砍。 被抓住刀的那军士抽出了刀,对着敌人的脖子就是一刀。 两人喘着粗气看着不成人形的敌人尸身,用衣袖擦了擦了满脸的血迹。 他们两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在这里他们身后的人堆中忽然动了一下。 就在他们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纵观全局的大当家忽然飞奔了过来,眼看着埋伏在那里的敌人伸出了尖刀就要贯穿二人身体的时候,大当家借着奔跑的势,把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那二人一个激灵,就地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敌人的尖刀距离他们只有一丝,如果大当家反应慢了,这两人肯定要死一个。 “你们都给我听着,遇敌别慌,除了脖子哪儿都别砍,砍多了别的地儿就没力气了,到时候就跟这俩憨货一样,只能驴打滚了。” 大当家指着一身泥土的两人高声告诫道。 打扫战场的军士一凛,认真的执行起他的命令来。 大当家说的没错,如果把力气浪费在别的地方,没有命中要害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打扫完战场,伙食也做好了。 军士们兴高采烈的排队领起了馍馍。 热腾腾的馍馍出锅,蒸汽弥漫在四处,混杂着鸡肉的香味。 中军大帐,王则之、小六子、杨国三人正在一起吃饭。 “小六子,哨探撒出去了吗?” 自从经历过总旗叛变事件之后,王则之就定下了一个规矩,不论何时候都必须有人负责警戒。 “撒出去了,一队向北查探那座要塞的情报去了,一队向南查探来犯敌军的动向的去了,还有一队在营地四周警戒。” 小六子快速的禀报完,狠狠的咬了一口馍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麾下的军士追的远,他们看到了一个头目,还有洒落一地的财宝。”杨国想起沈狗蛋和拐子看到的情况回禀道。 “嗯?这洒了满地的金银财宝是想让军士们去捡拾,扰乱我军阵列,如果贸然追击出去,恐怕还会有伏兵啊。” 王则之仔细的分析了一下,撕下一块馍馍放到鸡汤里泡了一下,一口吃了下去。 小六子见状,有样学样,把自己手里最后一个馍馍撕成了数块泡到了鸡汤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报,敌军将金银财宝洒落一地,绵延二里之遥,二里之外藏了一只伏兵,伏兵的人数约有两万余人。” 他们饭还没吃完,去南边打探情报的哨探就有了消息。 “果不其然,看来咱们的敌人不简单呐。” 王则之并不知道,他的对手是后金的四大贝勒之一。 阿敏贝勒征战朝鲜的时候,能够屡战屡胜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人表面上鲁莽,实际上有着自己的一套章法。 他先前派过来的兵马,既有试探的意思,也有一举击溃敌军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哪怕阿敏贝勒吃了一个大亏,他仍旧不慌,因为他布置了后手。 二里外的伏兵就是他的后手。 这些伏兵除了他自己的一万余兵马,还有索诺木的数千精锐。 他有信心,如果敌人追击过来,能够一举击溃敌军。 果断 撤,坚壁清野,固守盛京。” 二里外,等了半个时辰的阿敏贝勒不再等了。 敌人没有贸然追击过来,这让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碴子,硬拼是不行了,只能固守。 阿敏贝勒当机立断,舍弃了科尔沁驻牧地。 他将塔木鲁卫、三万卫、塔山前卫守城的兵马调到了盛京城附近的建中卫和沈阳中卫。 此两卫与盛京城成犄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又可互相牵制支援。 “报,敌军伏兵尽撤,后撤了百余里。”当天傍晚,南边的情报传回来了。 “好,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随时报信。” “得令。” 哨探继续查探情报去了。 当晚十分平静,一夜无事。 崇祯二年,十月初三。 哨探们的情报陆陆续续送到了王则之手里。 “杨国。” “末将在。” “给你十门红衣大炮,二十门弗郎机炮,携你部兵马于十日之内,攻下北面的敌军要塞,以保我后方安稳。 取下要塞之后,留五百人护卫火炮手坚守要塞。 随后向东南各部的建州部族发起攻击,你们的任务很简单,遇人就抓,反抗者杀无赦,牛羊等物全都赶至我军大营。 我会安排人手把俘虏和牛羊押送回去。” “遵命。” 王则之给了他调令,杨国领命,带着火炮手攻打北边的敌军要塞去了。 清朝时,满人称这座要塞为阿勒楚喀要塞。 也就是现在的哈尔滨。 王则之所在的地方,从地图上看,应该是在长春和哈尔滨的松花江一带。 在这个位置上,他必须把北面的要塞拿下,要不然这座要塞就会成为一颗钉子,钉在他的屁股后面。 拿下了这座要塞,他南下征战才能无后顾之忧。 从他们驻扎的地方出发,距离那座要塞有两百余里,等杨国赶过去,再打下来都是需要时间的。 这段时间王则之不能闲着,他得好好规划一下。 从突袭索诺木失败,再到行踪败露,使他明白一件事情。 作战计划不能想当然,要临机应变。 因为他的敌人都不是傻子。 在他到达潢河流域的时候,索诺木就发现了他大军的行踪的,并且疏散的族人,在罕哈建立了防御工事。 等他追到科尔沁驻牧地的时候,南北两方就有了敌兵。 也就是说,在他还没到科尔沁的时候,他的敌人们就已经收到了情报。 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 如果敌人能够及时的收到他的情报,那就说明,敌人能够提早做出相应的部署。 幸亏王则之的麾下兵强马壮,又提前布置了足够的补给点,要不然这一仗他不一定能打赢。 王则之摊开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不想给敌人太多的准备时间,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小六子。” “属下在。” “给你十门红衣大炮,二十门弗郎机炮,十日之内拿下百里外的塔木鲁卫。” “三日之内必克此城,不克不还。”小六子接过命令,使颈在自己的胸口锤了两锤。 当哨探久了,他早就想像其他的营总一样血战了。 这一次终于能够如愿了。 小六子去了,留在大营里的只有王则之的亲卫排,火铳兵,还有剩下的火炮手了。 “八百里加急,传一道命令回去,叫李化加大后勤补给的输送,同时安排人手前来接应我们,俘虏和战利品要往回送了。” “得令。” 传令兵取了王则之给他的加急信件,快马加鞭向回传递命令去了。 杨国领命攻夺北方的要塞去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攻打这座要塞比他想像中的要容易的多。 原本这座要塞内是有重兵把守的,此次,皇太极攻掠明朝京师,调走了寨内大部份的兵马,这也就导致守寨的兵马只有两千余人了。 这两千余金兵在收到有明军入境的情报之后,自大的倾巢而出。 等杨国赶到的时候,守在寨内的只有逃回来的数十溃兵。 他们一看到来犯明军的旗帜,直接弃塞而逃了。 杨国连炮都不用开轻轻松松就夺得了这座要塞。 杨国在夺下要塞之后,立刻命人向王则之报捷。 报信兵走后,杨国按照王则之的要求,留了五百军士和火炮手守着城池,他带着大军向东南方向的建州女真各个部族发起了攻击。 小六子攻打塔木鲁卫同样十分轻松,因为塔木鲁卫内的敌人已经撤空了。 小六子不费丝毫力量就占据了塔木鲁卫,占据这座城池之后,小六子把哨探撒出去,查探三万卫和塔山前卫的情况去了。 随后,他立刻命人回去传捷报去了。 于是,在短短三日内,王则之同时收到了两封捷报。 对于杨国王则之不再发布命令,让他自由发挥去了。 驻牧在东南各部的建州女真部养了许多牛羊,杨国完全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那是打到哪儿吃到哪儿。 加上建州女建各部族内的青壮都跟着皇太极走了,杨国攻打这些部落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小六子那边就不同了,小六子走的路线上,全是敌人的重要城池。 丝毫马虎不得,不能贸然行动。 所以,王则之命小六子先行查探清楚,三万卫、塔山前卫和建州卫的情况,再行定夺。 时间不长,崇祯二年,十月初十。 这三座城池的情况都摸清楚了,三万卫、塔山前卫已经人去楼空。 敌人的兵马都聚集在了建州卫。 在收到小六子的情报之后,王则之决定把营地迁移到塔木鲁卫。 为保北方要塞不失,王则之在原来的营地留了一个连的火铳兵,让他们在此处建立补给点,用来做塔木鲁卫和要塞的中转站。 崇祯二年,十月十三。 王则之来到了前沿战场的塔山前卫,他没想到敌人的将领会这么果断,直接放弃了三府城池的防守,把重兵集中在盛京前的城池内。 塔山前卫的对面就是建州卫,建州卫的后方就是盛京城。 只要王则之打下了建州卫,他就可以直逼盛京了。 建州三卫是明代在东北地区建州女真聚居地设置的三个地方军事行政机构的合称,包括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其指挥使一般为女真族世袭首领。 三卫首领最后一次朝贡明朝,时间是在万历二十三年即1594年。 努尔哈赤原属建州左卫,在其起兵前一年即万历十八年,还曾至京师朝贡。 三卫还通过互市,以其马匹、人参、貂皮、松子等土特产换取内地的服饰、粮谷、铁锅以及耕牛、农具等。 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各部,反叛明朝,并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建国号金,建州三卫的建制被废除。 只留下了这一座建州卫的城池。 寒心 建州卫城高池深,又有重兵把守,王则之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等了起来。 他要收集各方情报,再视情况而定。 很早之前王则之就给了袁崇焕一封密信,如果袁崇焕认真对待,在龙井关和大安口做了布置,那么皇太极的就不会得逞。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攻不进京师,在收到后方被攻击的消息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援。 如果皇太极回来,凭王则之手里这三万兵马根本打不赢,到时候他只有逃跑的份。 不过令王则之没想到的是,袁崇焕即使看到了他的密信,也实在没有办法。 在袁崇焕收到王则之密信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心腹祖大寿叫了过去。 “一直听闻,此子花钱买了个军职,没想到他也能想到这里啊。”他把王则之的密信递给祖大寿。 袁崇焕从心来是瞧不起王则之的,袁崇焕可是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中的进士,在袁崇焕看来王则之不过是花钱买了个军职,运气好又被崇祯看重,这才能短短的时间内升为一品荣禄大夫。 祖大寿认真的看完,有些担忧的问道:“督师,若真如他所言,皇太极绕道蒙古,我等当如何应对啊?” “实不相瞒,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呀,来。”袁崇焕指着辽东的边防地图,分析了起来。 “你看,宁远城和山海关固若金汤,若皇太极攻之,必败。 但是,蓟门、遵化、喜峰口一带长城,关隘失修,一时半刻也修缮不起来啊。 再者,今年三月蓟州兵士因缺饷一事,发生了哗变,此事导致这一带兵马将弱,守备空虚啊。 如果皇太极绕道用兵,我等势必顾此失彼啊。” 蓟州一带塞垣颓落,军伍废弛,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这中间牵连甚广,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 袁崇焕能把宁远、山海关建成铁桶般的坚城,除了这里本身的建设就好之外,还有就是他杀入了毛文龙,抄了他的粮饷。 要是没有毛文龙的这批粮饷,他手下的兵士就会和蓟州兵一样造反了。 说实话明朝末期的时候情况相当的复杂,像兵变这种事几乎一直在发生,而三月的蓟州兵变,可以说根本就不上数。 明朝末期发生兵变的根本原因就是发不出粮饷。 这些兵士用生命固守城边关,等他们流血又流汗的回到自己的军营之后,发现军饷居然发不出来,不要说那些高额的军饷了,就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给不足。 这些兵士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连战场上都不怕死,闹饷哗变这种事当然也可以做的出来,于是就发生了所谓的兵变。 崇祯二年(1629)三月十八日兵科给事中宋鸣梧疏陈:从来遵化台军营兵、南兵每月一两五钱,北军每月米一石止折银一两,其新设营兵皆折色一两五钱,本色米五斗,有马家丁每月二两三钱五分,无马家丁亦一两一钱,犒赏丰腆,北兵已叹不平,后欠饷日多,诸兵绝望,始离信索饷,各营闻风倡煽。 于是东游兵,榆木岭、白羊峪援兵营于二月初三日、初八日集于遵化西门外,伐木立寨,服蟒竖旗,大书“赤心报国,饥军设粮”八字,民起而殴,军起而怒,要索全饷,思得潘中军而甘心焉。至三月二十二日,有司抚定之。 次日,巡抚顺天右都御史王应豸以牟饷激变被逮,论死。 幸好,袁崇焕杀了毛文龙,抄没了足够的粮饷,要不然他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抢夺粮饷,可以说本来就是袁崇焕的一个目的。 辽东号称有二十万边军,但是袁崇焕真正能调用的只有祖大寿、何可刚、赵率教三人麾下的兵马,另外就是他的督标营。 这些兵马加起来都没有四万。 他就是想要分兵驻守蓟门、遵化、喜峰口也有心无力。 因为他手里的兵马已经分配到极限了,宁远、锦州合为一镇,让祖大寿镇守,何可刚替代朱梅驻宁远,赵率教守关门,袁崇焕的督标营游击支援。 “督师,那我们该怎么办?”祖大寿问道。 “数月前我就已经给皇上了道折子,建议划拨粮饷,加强蓟州边关长城的防卫。 到时蓟州、宁远,一体相连,休戚相关。 除此之外,我还上了一道折子,让皇上把划拨给咱们的粮饷分拨到蓟州边关去,只有如此才能防住皇太极啊。 若蓟州有了闪失,那我大明辽东防线,就全盘崩溃了啊。” 袁崇焕也想守住王则之所说的这些地方,但是他有心无力啊。 最主要的还是得靠朝廷。 可是现在的朝廷中,皇上正在和朝臣们争斗,至于其它的事情都被放到了一边。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朝廷没钱,就是崇祯看到了袁崇焕的奏折他也没银子划拨。 直至十月,边关急报传来,崇祯和朝臣们才放下了争斗,齐心协力的抵抗外敌。 “边关噩报,边关噩报!” “禀皇上,十月初二,皇太极取道蒙古,亲率八旗大军,避开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地区,突袭蓟镇防区的龙井关和大安口,龙井关、大安口守城将领尽数阵亡,而今皇太极已经破关而入,京师危矣。” 报信的官员一口气念完了边关急报,气喘吁吁的看着崇祯等着他下命令。 崇祯闻言,一个踉跄,从龙椅上坐到了地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王洽。” “臣在。” “袁崇焕早就奏报过,蓟镇防线空虚,朕也早就令兵部加强蓟镇防线,把给袁崇焕的粮饷划拨给蓟镇,你到底做了没有?” 崇祯有一个致命的毛病,那就是不管出了什么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臣子背锅。 “臣有罪,兵部正在布署兵马,户部的钱粮没有到位,兵士们没有粮吃,动作慢了,皇太极来的太快了。”王洽闻吓的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上,他在这个位置深知崇祯的为人,不敢不跪。 “毕自严。”崇祯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瞪着户部尚书,毕自严。 “皇上,今年收上来的粮饷全部划拨给新任的三边总督,洪承畴了。”毕自严知道崇祯要甩锅了,但是他仍旧不卑不吭,气定神闲,淡淡的出班回复。 毕自严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崇祯元年,宁远十三营的蜀、楚士卒,以张正朝、张思顺为首,歃血为盟,欲讨回欠发的四个月薪饷,他们攻入幕府,捉了巡抚毕自肃、总兵朱梅等,向两人索钱。 毕自肃性情刚烈,见兵乱愤激,喝斥制造混乱的军卒,众军卒不听劝告,搜查毕自肃的卧室,见口袋空空,开始悔悟。 四天后,众军卒都返回队伍。毕自肃愤恨不已不吃东西,军士们将他转移到城镇之中,十三天后去世。 毕自肃因兵变被革职,后其兄毕少保3次上书为申诉,陈述这次兵变是由于缺乏粮饷所致,请求保留原来的官职待遇,未准。 崇祯的所做所为早就寒了毕自严的心,他自然不会给崇祯好脸色。 孙承宗 怎么办?怎么办?”崇祯听了毕自严的回复,眼珠子一转,急的团团转了起来。 “何人可用?何人可用啊?”崇祯双手举天,在朝堂中高呼起来。 “回皇上,臣推举孙承宗。”吏部尚书王永光出班回道。 孙承宗,字稚绳,号恺阳,北直隶保定府高阳县人(今属河北省保定市)。 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孙承宗中进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而后转拜中允。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明熹宗朱由校即位,孙承宗以左庶子充当日讲官。 天启元年(1621年),孙承宗官升少詹事。 同年,后金进攻辽东,沈阳、辽阳先后被攻陷,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 御史方震孺奏请熹宗朱由校以孙承宗代替崔景荣为兵部尚书,朝中大臣也认为孙承宗知晓兵事,推举孙承宗为兵部添设侍郎,主持辽东防务,但明熹宗不想让孙承宗离开讲席,二次上疏都不被同意。 天启二年(1622)提拔为礼部右侍郎,协助管理詹事府。 不久,清兵进逼广宁,王化贞弃城逃跑,熊廷弼跟他一起进入关内。 兵部尚书张鹤鸣害怕获罪,外出巡视边防。皇帝对东边的战局也很着急,于是任命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朝办事。 过了几天,命令他以阁臣身份掌管兵部事务。孙承宗上疏请求重视武将,并奏上安抚西部、救济辽阳的难民、检查京师部队、增设永平大帅、修筑蓟镇的道路、开辟京东地区的屯田等对策。皇帝高兴地采纳了。 这时边防多次告急,内阁大臣只希望暂时相安无事,而议论却一天比一天纷扰起来。孙承宗于是参劾熊廷弼、给事中明时举、御史李达、辽东巡抚方震孺、登莱监军梁之垣、蓟州兵备邵可立等人,诸人皆受处分,而那些仇视他、怨恨孙承宗的人也很多。 熊廷弼被罢免后,朝廷以王在晋为辽东经略。王在晋上任后打算袭取广宁,但总督王象乾认为就算能攻取广宁,但也不容易守住,还不如重守山海关防卫京都。于是王在晋在山海关外八里铺修筑重关,留四万人马去守。 袁崇焕认为王在晋此举不是好的策略,与王在晋争辩无果后,上书给首辅叶向高。 叶向高却认为不能凭主观猜测,于是孙承宗请求亲自前往辽东决断。朱由校非常高兴,加封孙承宗为太子太保,并赏赐蟒袍、玉带、银币等。 孙承宗到达山海关后,巡行边塞,袁崇焕向孙承宗请示道:“在宁远驻扎五千兵力,以壮十三山的声势,然后派遣将领带兵去救援十三山。宁远距离十三山只有两百里,可以轻易占据锦州,如果不行再退守宁远,怎么能放弃十万难民?” 孙承宗于是与总督王象乾商议,王象乾认为驻扎关上的军队刚刚打了败仗,士气沮丧,不如调动插部护关的军队三千人前往宁远,孙承宗同意后一方面调兵前往宁远,一方面去救难民,救援失败,十万难民只救回六千人。 孙承宗对此询问王在晋:“新城修筑好以后,是不是要将旧城的兵马移四万人来驻守?” 王在晋说:“应该另外设立一支四万人的军队。”孙承宗说:“这样一来,八里铺就有八万兵了,可是一片石西北不派兵驻守吗?在八里铺内修筑重关,新城后面就是旧城,旧城前面埋的地雷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还是用来对付自己新兵的?新城可以守的话,还用得着旧城吗?新城要是不能守,四万守兵倒戈,你是打算开关放敌人进来,还是闭关投降敌人?” 王在晋说:“关外有三道关可以进入。”孙承宗说:“如果这样的话,敌人兵临城下,士兵像先前那样逃跑,哪里还用得上重关?” 王在晋说:“准备在山上建三座营寨,防止士兵溃逃。”孙承宗说:“士兵没有溃败就修筑营寨等待他们,你这是在教士兵逃跑吗?况且逃跑的士兵可以进来,敌人也可以尾随他们进来。你现在不为恢复做打算,却在这闭关自守,把关外防线全部撤离,还天天在朝廷争斗,京都以东还有安宁之日吗?”王在晋无话可说。 孙承宗于是召集诸将商议关外防守的问题。袁崇焕主张守宁远,阎鸣泰主张守觉华岛,王在晋主张守中前所。孙承宗采用袁崇焕的建议,并亲自镇守关门。而后明熹宗在孙承宗的建议下罢免了王在晋的辽东经略之职。 天启二年(1622年)八月,孙承宗自请为督师,还让蓟、辽等原来的将领监管各处,见机行事时不必受到其他人的限制。 孙承宗用阎鸣泰为辽东巡抚,又用鹿善继、王则古为赞画,并请求从国库带走八十万钱。皇帝朱由校同意后,亲自将孙承宗送出宫门,并赐给孙承宗尚方宝剑、坐蟒等,内阁大臣将孙承宗直送到崇文门外。 孙承宗上任后,让江应诏制定军事编制,让袁崇焕建造营房,李秉诚训练火器装备,鹿善继、王则古处理军需物资,沈棨、杜应芳维修甲仗,孙元化修筑炮台,宋献、程仑购买军马,万有孚采伐树木,祖大寿辅助金冠守觉华岛,陈谏助赵率教守前屯,鲁之甲拯救难民,杨应乾招募辽人编制成军队。 天启三年(1623年)孙承宗推荐阎鸣泰当辽东巡抚以后,认为他没有实际才能,所以军事上的事很多都不跟他商议,阎鸣泰因此感到不高兴,朝廷议论后,将阎鸣泰罢免,用张凤翼接替,但张凤翼胆小,又主张退守山海关。 孙承宗对此感到不高兴,出关巡视宁远,召集众将开会,多数将领都想退守山海关,马世龙建议守中后所,袁崇焕等主张守宁远。 孙承宗采用袁崇焕的主张,于是让祖大寿修建防御工事,令袁崇焕、满桂驻守宁远。 孙承宗担心自己的权利受到限制,上书朱由校说督师和总督不能同时设立,请求将自己罢免。 朱由校于是终止总督的推选,令辽东巡抚移驻宁远,张凤翼觉得这是置自己于死地,与万有孚等诋毁马世龙。 没过多久,万有孚被蓟州巡抚岳和声弹劾,张凤翼于是称马世龙和袁崇焕陷害,捏造谎话欺瞒朝廷,试图阻挠出关的计划。 给事中解学龙也大力陈说马世龙的罪过,孙承宗非常生气,上书给朱由校说边关的防守策略,说宁远、觉华不能放弃,并为马世龙辩解,又揭发万有孚与张凤翼等勾结的罪状。 天启四年(1624年),宁远城修复,关外的守备器械也已建造完毕,孙承宗上书朱由校请求发军饷二十四万,这样就可以大举进攻了,但兵部和工部却横加阻挠,向朱由校进谗不能给钱,孙承宗上书催促无果,孙承宗大军因此没有出征。 满桂 孙承宗坐镇辽东的四年,与天津巡抚李邦华、登莱巡抚袁可立遥相呼应,“关门息警,中朝宴然,不复以边事为虑矣。” 在这样相对安定的大背景下,按照战功来衡量,似乎孙承宗有些碌碌无为。 然当时的兵部尚书王永光对孙承宗积极防御的一番作为作过很中肯的评价:“兵家有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也是王永光会推举孙承宗的原因。 两年下来,孙阁老和袁军门一直没有发动大战役的机会,而发动战略总反攻把后金赶出去的机会又不成熟。 但反过来说,孙阁老在无形中为朝廷省下了许多军费,确保了山海关安然无恙,使明朝有了更多的机会养精蓄锐,充分显示了天朝的不战之威。”首辅孔贞运评价道:“公久历海上,凡地形险易,军储盈缩,将吏能否,虏情向背皆洞若烛照,故登莱终公(袁可立)之任销锋卧鼓。” 这也从另一方面肯定了孙承宗和袁可立积极防御之功。 令人惋惜的是,正当孙、袁二公积数年之力准备大有作为组织大反攻之时,阉党已全面掌控局势,逼迫袁可立和孙承宗先后去职。 孙承宗与袁可立是很好的搭档,从后来柳河之役的失败来看,袁可立的离任对孙承宗的军事行动有很大的影响和缺憾。 从后来的战争结果看,袁可立的实战能力更强,在登莱缺粮少援的弱势状态下,竟然能在数月内组合优势兵力纵横海上,战线绵延至上千里,调度两镇兵马多次奇兵突袭,以反间计策反后金女婿刘爱塔,连克金、复、盖三卫旅顺、红嘴、望海、永宁等堡多个战略要地,使后金数年间蜷缩一隅无以西窥。 袁可立的登莱战区竟然成为了明清战争史上唯一主动出击叫战的正面战场。 此时魏忠贤企图扩张权利,见到孙承宗功劳非常高,想要攀附,于是派刘应坤向孙承宗表明自己的意思。但孙承宗见到刘应坤之后与他一句话也不说,魏忠贤因此记恨孙承宗。 魏忠贤迫害朝中大臣,将杨涟、赵南星、高攀龙等驱逐出京,孙承宗正在巡视蓟州一带,想到上反对奏书皇上未必会亲自阅览,于是以贺寿为由请求入朝面奏,借机弹劾魏忠贤。 魏广微听说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忠贤,说孙承宗打算以清君侧为由杀掉魏忠贤,魏忠贤于是跑到皇帝朱由校床前,哭着求情,顾秉谦也说没有圣旨私自离开防守的地方,不合法度。 于是朱由校连夜召见兵部尚书,派三人骑快马阻止孙承宗。魏忠贤又假传圣旨给九门的宦官,若孙承宗到了齐化门,就将他绑了。 孙承宗到达通州后,接到朱由校的旨意,只好返回辽东,魏忠贤又让党羽李蕃、崔呈秀、徐大化上书诋毁孙承宗。 孙承宗于是请求罢官。 后来明熹宗朱由校驾崩,其弟明思宗朱由检即位,王在晋得以入朝为兵部尚书。 王在晋对孙承宗痛恨不已,坚持说马世龙和茅元仪迷惑中枢,败坏了边关事,又唆使谏官等交口诋毁孙承宗,来阻止他出来做官。 极力诋毁孙承宗以及马世龙,阻拦孙承宗的出仕。 孙承宗自辨,告诉户部说,他上任之后发现先前关上的士兵没有纪律,而且有大量的不符合条件的人冒领军饷,于是他裁剪军队六万七千人,为朝廷节省了六十八万两白银的开支。 崇祯上位正是缺钱的时候,因此并没有怪罪孙承宗。 反而王在晋因为过度抨击孙承宗,被削籍归乡。 “臣附议。” “臣等附议。” ...... 廷臣争相附议请召孙承宗。 崇祯乃诏承宗以原官兼兵部尚书,及召对,命承宗保护京师。 孙承宗入宫后,朱由检在平台召见,问孙承宗的退敌策略。 孙承宗说:“臣听闻,袁崇焕驻守宁远,满桂待命军府,侯世禄驻守三河,这是防守的好策略。” 朱由检问:“你认为满桂可用?” 孙承宗说:“此人骁勇善战可用。” 崇祯想了想说道:“大同总兵一职,空置良久,朕就任满桂为大同总兵。” 满桂(1594年—1630年),汉族,宣府人,(也有说是从关外来的蒙古人只是满桂自己不承认罢了),祖籍山东兖州府峄县(今枣庄市)。 满桂从小练习骑射,入伍后以军功先后任总旗、百户、守备。 天启二年(1622年),大学士孙承宗出任边帅,满桂进去拜见,孙承宗看到他相貌威武,和他谈论军事,对他格外称赞。 等孙承宗出来镇守山海关时,就提拔满桂担任副总兵,负责中军的事务,孙承宗幕下,文武官员来进见的很多,孙承宗却单单任用满桂。 满桂性格很粗鲁,但是为人忠诚勇敢,不同一般,不好声色,能够和士卒同甘共苦。 天启三年(1623年),孙承宗打算出关修复宁远城,询问那位将领可以前去驻守。 马世龙推荐孙谏和李承先,孙承宗都没有同意。 袁崇焕、茅元仪进言说:“满桂可以,但他是您的中军,我们不敢请他出来。” 孙承宗说:“既然他可以,哪管他是不是中军。” 于是唤来满桂,跟他说了,满桂慨然答应,请命而行。 马世龙怀疑满桂的能力不行,孙承宗不听,当天就摆下酒席,替他饯行。 满桂到宁远后,和袁崇焕同心协力修筑城墙,使宁远巍然屹立,成为辽东的一个重镇。 当时蒙古的一些部落驻在宁远(今辽宁兴城)东郊放牧,辽东百姓来归附宁远的都遭受他们的抢劫,孙承宗为此很忧虑。 天启四年(1624年)二月,孙承宗派满桂和总兵官尤世禄在大凌河袭击他们。 于是蒙古各部落号哭连天地向西逃窜,宁远东郊得到安宁。 拱兔、炒花、宰赛等部落表面上归顺而暗中想要反叛,满桂善于掌握处理,这些部落都服从,每年还节省无数的抚赏银。 当初,宁远城里城外满眼都是荒丘废墟,满桂到任后,有五万多家军民在此地屯田,往城外耕种到五十里远。孙承宗上报他的功劳,朝廷下诏提拔他为都督佥事,加官衔为总兵。 孙承宗于是命令他掌管后部,与前部赵率教相为掎角。 督饷郎中杨呈秀克扣军粮,副将徐涟激发兵变,包围袁崇焕的公署。 大家因为害怕满桂的家兵勇猛,所以不敢来包围他,就成群结队地向东边逃走。 满桂和袁崇焕追上斩杀兵变的发动者,安抚余下的部众,把他们都带了回来。 京师戒严 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二十三日,后金派数万骑兵攻打宁远,远近大震。正月二十四日,后金军包围宁远,满桂和袁崇焕在城里死守。 后金军开始攻打西南城角,他们点发西洋红夷大炮,打伤很多攻城的后金军。正月二十五日,后金军转攻宁远南边的城墙,他们再用火器将其打退,于是包围解除。 天启帝朱由校十分高兴,提拔满桂为都督同知,实际上为总兵官。 后来又一次论功,给满桂加级为右都督,荫子副千户,世袭。满桂上书谢恩,并且自叙自己前后立过的功劳。 天启帝下诏做了赞扬性的回答,又升任他为左都督。 满桂当初与赵率教关系很好,在此次战役中,满桂恨赵率教不亲自来援救自己,从此相互责怪。 天启帝听说后,曾下诏告诫、勉励。接着袁崇焕又跟满桂不和,上书说他踌躇满志,谩骂同僚,恐怕他会耽误边疆的大事,请把他调到别的兵镇,把关外的事权交给赵率教。 满朝大臣都知道满桂能胜任,但担心他们在一个城中或许会坏事,就把满桂召了回来。督师王之臣极力说满桂不能调开,但是召他回来的命令已经下达。 王之臣又请把他安排在山海关门口,袁崇焕都不听从。 同年闰六月,朝廷就命令满桂以原职在中军府办理佥书的事务。 不久,袁崇焕自己后悔,请求采用王之臣的意见,天启帝于是同意,让满桂挂印移镇山海关大门,兼任统领关外四路及燕河、建昌等地的驻军,并赐给他尚方宝剑以便提高他的权限。 天启七年(1627年)五月,后金军包围锦州,分出兵力进取宁远。满桂派兵援救,被包围在笊篱山。满桂和总兵尤世禄赶赴前线,大战一场,胜负相当。 于是进入宁远城中,和崇焕商量防御的办法。 不久后金军兵临城下,满桂率领副将尤世威等人出城迎战,杀伤不少后金军,满桂自己也身受重伤。捷报递上后,朝廷给满桂加官为太子太师,世荫锦衣佥事。 等袁崇焕离职走后,王之臣再次担任督师,很推崇满桂的才干,请朝廷仍然派他镇守宁远。当蒙古炒花等部落分崩离散时,满桂与王之臣召来很多蒙古人安置在自己部下。 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天启帝去世,崇祯帝朱由检即位,下诏告诫王之臣注意不要再蹈袁应泰、王化贞的覆辙,并且批评满桂迎合王之臣的心意。满桂于是告病,请求解职,崇祯帝不同意。 崇祯元年(1628年)七月,言官纷纷弹劾王之臣,进而连及满桂,王之臣遭到罢官,满桂也被召回军府。 崇祯下好了旨,又问:“那又要怎么保卫京都。” 孙承宗说:“在危急的时刻,不能让守城人忍受饥饿寒冷,整备好军备,犒劳将士们,巩固人心。”孙承宗的计策崇祯都觉得很好,于是他把自己仅剩的皇银全部拿了出来,用以犒劳守城的兵士。 做完这些,他对孙承宗说:“你就在京城总督内外军务,运筹帷幄。” 于是孙承宗让首辅韩爌修筑关防,又亲自到都城各处巡防,第二天半夜,朱由检突然传旨让孙承宗去守通州。 孙承宗于是领二十七名骑兵出东便门,直奔通州,与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总兵杨国栋固守通州。 十月二十六日,八旗军东、西两路,分别进攻长城关隘龙井关、大安口等。 当时蓟镇塞垣颓落,军伍废弛,崇祯和朝臣们正在激烈的争斗,由于朝中没有银子,袁崇焕建议划拨过来的粮饷也没有了。 后金军没有遇到任何强有力的抵抗,顺利突破长城。 十月二十七日从喜峰口破口,破口之后,直趋京师地路线只有一条,就是从喜峰口到遵化、从遵化到蓟门、从蓟门到三河、最后是通州,然后直抵京师城下。 然而在二十七日后金军大举进入边墙后,遵化和三屯营两个重要地军事要点就已经暴露在后金军地兵锋之下,但二十八日全天,后金军只行进到距离喜峰口二十里远地汉儿庄,后金各部均诡异的停止了前进。 没有人知道,皇太极收到了明军趁虚攻入的军情急报。 皇太极看完军情急报之后,秘密处死了前来报信的信使,以免他泄漏消息,动摇军心。 皇太极打到现在已经不能退了,现在撤退不仅会极大的影响士气,而且他原本定下的战略目标也无法达到了。 皇太极在停止了一日之后,继续攻城略地。 三十日,兵临遵化城下。 遵化在京师东北方向,距离京师300里。 十一月初一日,京师戒严。 孙承宗为了保卫京师派遣尤岱率领三千骑兵支援,派遣刘国柱率领二千兵马与尤岱汇合,调三千密云兵驻守东直门,五千保定兵驻守广宁门,又派人收复马兰、三屯二城。 遵化是京东的重镇,袁崇焕想把后金的军队阻截在这里,他急令平辽总兵赵率教率四千兵马,驰救遵化,走抚宁、迁安这条路线赶往三屯营。 要他务必在后金走完从喜峰口到三屯营地五十里路前,跑完这条二百六十里地路,抢在后金头里冲过即将闭合地封锁线,直接进入遵化城进行防守。 1629年(明崇祯二年、后金天聪三年)十一月初二,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在遵化和三屯营间遇伏,四千骑兵全军覆灭。 后金军歼灭赵率教的军队后,一反四天来按兵不动地态势,主力迅速西进。 初三凌晨,后金军抵达遵化城下,城内地内应立刻打开城门引后金军入城,明巡抚王元雅自杀殉国。 同时后金军还对三屯营发起了攻势,并在一个时辰内破城,封闭了后路侧翼的战线缺口,并随即向西发展,沿着赵率教地来路疾行而进,行动再也没有一点缓慢地样子。 十一月初四,后金军两天两夜强行军西进一百里,攻陷迁安,兵锋威胁永平、抚宁。 这时袁崇焕已经率领二万关宁铁骑入关,他看也不看右翼正受到威胁地永平、抚宁一眼,取道昌黎、滦州,直奔宝、香河而去。 初七日,后金军破三屯营。明朝丧失了将后金军堵在遵化的机会。 皇太极命留兵八百守遵化,亲统后金军接着南下,向北京进发,逼近蓟州。 援兵溃散 这时,袁崇焕亲自带领九千兵马,急转南进,实施其第二步想法就是把后金的军队阻截在蓟州。 袁崇焕于十一月初五日,督总兵祖大寿、副将何可纲等率领骑兵,亲自疾驰入关,保卫北京。 至此,袁崇焕在关外的三员大将——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全部带到关内,可见袁崇焕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誓死保卫京师。 十一月初九,袁崇焕到了蓟州顺天府。 初十日,袁军驰入蓟州。 蓟州是横在遵化与通州之间的屏障,距离北京东郊通州约140里。 袁军在蓟州阻截,力为奋截,必不令越蓟西一步。 十一月初十,袁崇焕上疏崇祯帝说:“我们进入蓟州让兵马稍微休息一下,细致地侦察一下敌我形势,然后严格注意后金军的动向,奋力阻截住他们,一定不会让后金军越过蓟西”。 皇太极知道袁崇焕在蓟州阻截他,并未与其交锋,潜越蓟州。 十一月十四日,袁崇焕的斥候侦察到后金军大队潜越蓟西。 这样袁崇焕在蓟州拦截皇太极军队的计划落空了。 袁崇焕在蓟州拦截失败后,并没有选择直接往西尾随追击后金军,而是往位于蓟州西南的河西务。 十一月十六日,袁崇焕的军队到达河西务。 河西务在天津和北京之间,大约离北京120里,位于三河西南、通州东南。 这时候皇太极军队已在通州附近,他选择了绕过通州,直奔北京。 面对后金军的大举进攻,崇祯帝乱了方寸。 崇祯帝谕袁崇焕调度各镇援兵,相机进止。 这时共有四个镇的明军前来勤王,除袁崇焕驻蓟州外,昌平总兵尤世威驻密云,大同总兵满桂驻顺义,宣府总兵侯世禄驻三河。 为了加强北京城防,崇祯帝下令,在京官员、皇亲国戚、功臣宿将,带着自己的家丁到城墙巡逻和守卫。同时,还让太监来守城。 同时,明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率兵,也来到北京城德胜门外扎营。 十一月二十日,皇太极率八旗军兵临北京城下。 在京师布防的这段时间内,有一支援兵还没发挥作用就溃散了。 这就是距离京师最近的宣府援兵。 宣府巡抚耿如杞得知京师危机之后,自告奋勇,带着他的抚标营精骑,还有张鸿功的八千精骑驰援京师。 等他们到达京师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二十六了。 按照明朝的规定,军队在到达驻地的当天不准开粮。 耿如杞和张鸿功率领的精骑到达京畿地区,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被兵部叫去驻守顺天府的通州城。 这二人还算得上恪尽职守、忠君爱国,接到命令后,二话没说,就率领队伍奔向通州城。 他们刚刚赶到通州城,兵部又叫他前去防守昌平城。 做臣子的就得服从命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去昌平! 可兵部朝令夕改的本事实在太强了,他们刚跑到昌平,兵部又叫他前去驻守良乡,真不明白兵部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没有事情做,拿张鸿功寻开心。 怎么说呢? 通州在京城东南,昌平在京城正北,良乡在北京西南。 三地间距在百里之上,别说士兵受不了,就是战马也受不了。 他们二人统率的军队三天换了三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没有待够一天,驻地官员自然不会开粮仓给他们粮食。 两人的队伍饿了三天肚子,怎么办? 耿如杞不说话,张鸿功就开始纵部劫掠,抢百姓们的粮食来吃。 耿如杞麾下的抚标营同样饿坏了,他们饿红了眼,就跟着张鸿功的队伍一起开始抢掠,耿如杞见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崇祯听闻此事之后,龙颜大怒,金兵还没到,他的兵却已经开始抢掠百姓了。 崇祯认为,这些兵马之所以会四处劫掠,完全是张鸿功和耿如杞没有约束好士兵。 于是崇祯立即命令锦衣卫缇骑,将张鸿功与耿如杞逮到了北镇抚司诏狱。 统帅都被抓了,宣府援兵一下子慌了神,要知道实施抢掠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前来勤王,不给粮吃就算了,现在统率也被抓了,霎时间这些兵士们惊慌失措,一哄而散,往山西逃去。 崇祯听到这些兵马溃逃之后,更怒了,他把罪责全都推到了耿如纪和张鸿功身上。 十二月初,前来勤王的耿如杞和张鸿功糊里糊涂的就被崇祯斩了。 入京勤王,谁先赶到,就能留下更多的好印象,将来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耿如杞自告奋勇的进京勤王,抱的就是这种想法,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勤王之举会要了他的性命。 抱着和他同样想法的还有甘肃巡抚梅之焕。 梅之焕和杨嘉谟不顾士兵们携带着超重的盔甲与火炮,驱赶着士兵加速前进,几天就行军六千多里。 道路遥远,粮饷不济,这些又疲又累、又饥又渴的士兵在王进才、殷登科、吴天印等人的领导下,奋起反抗。 参将孙怀忠,把总周道昌、连登魁对朱由检还是挺忠心的,不顾自身安危,出面阻拦,被叛军斩杀。 哗变的兵士一不做二不休,斩杀孙怀忠、周道昌、连登魁后,又夺取了军中的军饷,开始返回甘肃。 梅之焕实在是个聪明人,深知“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立”,他在叛军中安插间谍,当叛军抵达兰州的时候,间谍将王进才、殷登科、吴天印等叛军首脑人物全部杀害。 梅之焕出现了,对叛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之以利,胡萝卜加大棒,终于征服了叛军。 尽管如此,还是有部分士兵坚决不愿意入京勤王,梅之焕没有办法,令他们遗返回营,率领愿意前往京师的军队继续前进。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遣返的士兵并没有回营,而是就地加入流贼的队伍,开始沿途抢掠。 梅之焕还算是好的,更倒霉的是延绥巡抚张梦鲸。 延绥巡抚张梦鲸带着麾下的兵马进京勤王,令他没有想的是,吴自勉在任的时候克扣了大量的粮饷,盗卖了大批的战马,使得他手里物资紧缺。 他还没赶到京师,麾下的兵马没有粮吃,就开始造反了。 他们要么落草为寇,劫掠四方,要么半夜逃散不知去向。 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了十几个将官,延绥巡抚张梦鲸难以接受忧愤而死。 后金治下的汉人 王则之占据了塔山前卫之后,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他只是命小六子派出一队队哨探去各处打探情报,这些日子的战斗也只是双方哨探进行的小范围战斗,这些战斗加起来,也就十几场的样子。 在哨探作战的同时,王则之命劫掠建州各部的杨国返回。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这一日塔山前卫,王则之营内,前去关外查探消息的哨探回来了。 “报,宁远噩报,十月初二,皇太极取道蒙古,避开袁崇焕防守的关宁锦防线,绕道蒙古地区,已从龙井关和大安口破墙入关了。” “其它地方的情报呢?” “宁远城中的军士不让属下过关,无法继续前行。” 主帅不在,守城的军士不敢擅自放哨探过去,就把他挡了回来。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 哨探退下,王则之陷入了沉思。 明明他已经着重提醒过袁崇焕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 想再多也没用,现在他要做的是打好眼前的这场战斗。 王则之展开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后金的地盘上,王则之已经占据了塔山前卫、三万卫、塔木鲁卫、科尔沁驻牧地、北方要塞。 除此之外,东南方向的建州各个部族也被杨国扫荡了一遍。 杨国俘获了牛羊物资无数,抓获的俘虏更是达到了两万余人,这其中还有一些是克什克腾部的族人。 这些俘虏和物资被集中到龙安卫(今长春),经罕哈,顺着潢河,过克什克腾部驻牧区,达永绍不,路过土默特驻牧地。 由新平堡入关,最终被李化带领的军功兵们看管起来。 从新平堡至龙安卫长达千余里,李化安排前来接应的人一时半刻赶不过来,不得已王则之分了一千精骑把他们押回去。 王则之不仅要把他们运回去,还不能让他们死在路上。 幸好,在王则之出征之时,并没有断了各个被给点的物资运输。 要不然这些后金的百姓千里行进,还没到大同府就要被饿死了。 在别人眼里,这些金人是敌人,在王则之眼里并不是,这可是五十六个民族之一的人啊,都是同族,不能妄行杀戮。 王则之看过地图之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命人把杨国、小六子,还有冒着生命危险跑过来的王先都叫了过来。 “王先说说你知道的情报和部署。” “是。”王先对着杨国和小六子施了一礼,这才郑重的说了起来。 “阿敏贝勒亲率重兵把守在建州卫,守在城中的兵马有阿敏贝勒旗下的万余精锐,索诺木的几千亲卫军,一千城守,另外还有一万汉人。” 听到这里杨国和小六子都皱起眉头,他们没想到汉人会帮着金人守城。 努尔哈齐取得大片辽东土地,降服众多汉族人口之后,曾采用笼络与高压两种政策,希望能顺利地解决统治汉人的间题。 可是民族事务极端复杂,而汉人又有传统的夷夏之防,加上辽东汉人由自由民降为农奴,生命毫无保障,所以不断发生武装反抗与逃亡等事。 努尔哈齐又过分自信八旗的力量,认为武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于是以暴力大肆剥夺汉人的劳力,甚至以大屠杀来消灭反抗的汉人,结果在他死亡之前,后金汗国出现了社会生产萎缩、人民生活困难、军事进展迟缓、政局动荡不宁等现象。 皇太极继承大汗之后,当然全力先来解决这燃眉之急的难题。 天命十一年(公元1626年)九月初五日,皇太极即位后第四天,就颁布了如下的一项命令:冶国之要,莫先安民。我国中汉官汉民,从前有私欲潜逃,及今奸细往来者,事属已往,虽举首,概置不论。 嗣后惟已经在逃,而被缉获者,论死。 其未行者,虽首告亦不论。 这一法令很清楚的是对逃亡的汉官汉民,颁布了赦免令,对以前以叛逃与间谍名义动辄大开杀戒的残暴政策作了调整,这当然对辽东占领区内的汉人有安定民心的作用。 又过了三天,皇太极再颁布另一项重大的法令,这是有关改善汉人社会地位的,要点有:一、汉人今后可以“专勤南应,以重本务”,停止他们去筑城等过重劳役的工作;二、今后在社会上“满汉之人,均属一体”,凡审判罪犯,承担差徭公务等事,不得有差别待遇;三、不准诸贝勒及其下人,对屯庄中汉人勒索扰害。 不仅如此,第二天皇太极再颁布第三道命令,规定:按(官员)品级,每备御止给壮丁八、牛二、以备使令,其余汉人,分屯别居,编为民户,择汉官之清正者轄之。 原来是“汉人每十三壮丁,编为一庄,按满官品线,分给为奴”,汉人根本没有多少自由。 现在由于这道命令,把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庄屯壮丁分拨了出来,解放了他们“奴”的身份,编为民户,成为自由人了。 这些人获得了自由之身,便对皇太极感恩戴德起来,于是他们就主动参了军,开始为金人卖命。 虽然不是全部汉人都得到解放,但这种措施是有崭新意义与深远影响的。 降服的汉人中不但有不少由奴仆、隶民变成了自由农民,而经济生产的积极性也大为提高,这对粮食不足、生活困难等等问题的解决都有帮助。 “在这些汉人当中,有一些人并未真心臣服,属下花了一些银子,收买了他们,他们愿为内应,为我等打开城门。” “沈阳中卫和盛京城中的情况怎么样?” 洪武三十一年置沈阳中卫,治今辽宁沈阳市。 属辽东都指挥使司,沈阳中卫城是辽东都指内挥使司管辖下的二十五卫之一,是辽阳的北方屏障。明代的沈阳城重修后改为砖城,军事功能更加明显。 虽然明代晚期又几次加固城池,提高防御能力,但仍难容以抵挡后金的强大攻势。 明天启元年(1621),地入后金。 “沈阳中卫城高池深,比建州卫坚固,阿敏贝勒仅派了八千兵马驻守,驻守沈阳中卫的都是阿敏贝勒旗下的精锐,并无汉兵。 盛京城中,留守的是金国皇帝旗下的精锐,有一万八千余人。 盛京城防守森严,别说无汉人守城,就连我等带着禁物前来经商的汉人都无法入城了。 我等都是被安排在辽东都司的城内交易的。 据属下所知,盛京城中并不是所有的汉人都被看押了起来,被看押起来的只是低等人,文人和官员并无大隘。 只是,以属下的能力无法入城,要不然属下也想试试能不能收买这些人。”王先叹了口气,他为不能联络上那些汉人,让他们做内应而可惜。 “幸亏你没去试,要不然我们就暴露了。”王则之闻言,给他泼了盆冷水。 内应夺城 自古有一句话,叫士为知己者死。 “士”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特殊的团体,他们与官僚结合的产物,是知识份子与官僚两者的胶着体。 一个普通百姓如果想要获得社会地位,唯一的道路就是读书科举,中榜做官。 在整个社会没有其它出人头地的门路的时候,这条路上挤满了如蚁般的读书人,最终胜出者,都是精英中的佼佼者。 不论是明朝,还是后金都是封建皇权统治。 无一例外,他们都需要饱读诗书的精英人才,为之忠心耿耿,出谋划策,死而后已。 努尔哈赤在世时,八大旗主虽然各不相干,各不服气,但是却十分敬佩他。 在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登位,他在位后一下子就变的尴尬起来。 名义上皇太极是皇帝,实际上不过一旗贝勒。 无论从辈份,实力,威望等各个方面,皇太极都不如努尔哈赤。 代善以老自居,阿敏贝勒桀骜不驯,莽古尔泰日渐骄横。 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下,皇太极开始重用汉人文官和儒官,他通过扶植汉人势力,以达到削弱满族贝勒和旗主对其统治的威胁。 皇太极斯基之初就想要将努尔哈赤的大业发扬光大,入主中原。 他没想到才刚开始,他的统治就受到了威胁。 于是,皇太极想要以三大贝勒为首的贵族集团,被广大汉人文人儒官淹没。 天聪三年(1629年)四月,皇太极设立文馆。 皇太极将境内汉人中的文人和儒官们尽数收到文馆,并予以充分的信任。 文馆刚开始的时候,是用来宴请明使或者归降明朝文人的地方。 后来,文馆的功能被皇太极拓展,文馆诸人都是善长汉语、蒙语、满语的汉人,由于这方面的优势,这些人经常被皇太极派出去出使蒙古,出使明军,处理一些军务。 再到后来,后金内部的事情皇太极也开始交给他们来处理,比如说服境内的汉人为皇太极效力。 到了天聪三年(1629年)的下半年,文馆诸人作为围绕在皇太极身边的新生亲信儒臣势力,渐渐显示出其不可忽视的力量。 加之,皇太极对他们的重用和信任,渐渐的这些人开始主动的与三大贝勒为首的军功集团开始对抗。 这些文人、儒臣信奉,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后金作为一个国家,没有四大贝勒共治的道理。 他们从心里是绝对抵制三大贝勒与皇太极这位皇帝平起平坐的。 对于这一点,皇太极很是满意,于是他开始大批吸收汉人中的文人和儒士进入后金的高层。 在汉人文人和儒臣势力的建议下,天聪三年八月,皇太极下令召集召集境内所有汉人儒士考试。 并对此郑重下诏:自古以为国家建设都是文武并用,以武功平祸乱,以文治佐太平,现在朕想振兴文治,从文人儒士中选取才华出众之人。 各贝勒、旗主、官员府中为奴的满、汉、蒙文人儒士皆可前来,各部主人不得阻挠。 但凡中榜者,便可获得自由之身。 于是这些文人儒士瞬间沸腾了。 此次考试,在各王府、贝勒府、旗主、官员家中为奴的文人儒士有两百余人中榜。 他们中榜之后,就被皇太极收到了盛京城中为官。 这些人深受皇太极青睐和信任,他们被皇太极感动,一个个都对皇太极忠心耿耿。 如果王先不知深浅,贸然联系了这些人,不仅王先活不成,就是他带来的这些兵马都很有可能被这些家伙给吃的骨头都不剩。 王则之给王先解释了一下,王先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亏他没有去找这些人,要不然内应没找到,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以这群人的尿性,坑杀明朝军队的这种事儿绝对做的出来。 到时候他带来的这三万兵马十有八九要全军覆没。 这些文人儒士不可靠,下面的百姓可就不一定了。 要知道他们中有很多人的家人都是死在金人刀下的,这也就造成了,有很多百姓迫于无奈假意投诚。 当他们知道明军打过来之后,肯定是愿意做内应打开城门的。 “明日辰时,杨国,携你部兵马前来,与小六子合兵一处,配合王先的内应攻夺建州卫。 我带着剩下的兵马,坐镇后方,一方面保粮道不失,另一方面防备沈阳中卫的敌人突袭。 此次行动一定要快,必须以雷霆之势夺得建州卫,再歼灭前来驰援的各部敌军兵马。” “遵命。” “得令。”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杨国和小六子的大军动了。 等他们的大军到达建州卫城外的时候,王先燃放了一支烟花。 建州卫城内突然喊杀声四起,守城的汉兵造反了。 没过多久,城门大开,护城河上的吊桥被放下。 杨国和小六子举起望远镜,看着城头上刀刀见血的拼杀不再迟疑一股作气冲了进去。 如果内应只是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没有明显的打斗,那么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守在城内的阿敏贝勒顿时惊慌失措,带着身边的数百亲卫,狼狈逃往沈阳中卫去了。 索诺木见阿敏贝勒都跑了,他也跟着逃了。 坐阵后军的王则之看到了弃城逃跑的阿敏贝勒,立刻下令全力追击。 建州卫内的敌人失去了主帅,加上汉兵反叛,士气大丧,杨国和小六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攻占了城墙,又经过半个时辰的艰苦巷战,就完全占据了建州卫。 建州卫内,一条小巷子里,数十汉兵混身是血,颤抖着与围剿他们的军士对峙。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为首的汉兵,歇斯底里的对着反叛的汉兵怒吼道。 “呸,投了金人才是背叛,你们这些渣滓。 你们已经忘了自己的亲人是怎么死的了,你们已经忘了金人是怎么屠杀咱们辽东的百姓了。” 不管是什么朝代,什么时候,都有那么些人愿意投靠外族或外国侵略者、甘心受其驱使、出卖本国民族利益的人。 坚守在巷子里的这群汉兵就是这样一群人。 “叛徒,亏我把你们当兄弟。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畜生,你们想想,自从降了金人,咱们吃肉喝酒,逛窑子,好不快活,咱们死守辽东的时候有什么? 饭,吃不饱,饷,发不出。 是谁给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是金人,你们忘了,你们忘了本了。” 死守在巷子里的汉兵不知悔改,仍在负隅顽抗。 “呸,狗东西,人家给你块骨头,你就摇尾(yi)巴当起了狗,还认别人当主子,你才他娘的是畜生,你才他娘的没良心,兄弟们,杀了这群畜生。” 造反的汉兵们群情激奋,一拥而上捅杀了顽抗的这些汉兵。 随着这波人的灭亡,建州卫内的战斗也结束了。 伏兵 王则之带着后军一路追赶,阿敏贝勒一路狂奔,只是他麾下的兵马在逃亡的路上越来越少了。 不多时王则之听到了隐隐水流声,那是辽河的声音。 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山丘,越过这座山丘就是开阔的辽河平原,到时一马平川,阿敏贝勒必死无疑。 王则之看着那座山丘心头感了一些不安。 “停止追击。”谨慎起见,王则之放弃了继续追击,命队伍停了下来。 “哨探去查探一下那座山丘的情况。” “得令。” 一班哨骑领命探路去了。 王则之举着望远镜,当他看到哨探们在半山腰被弓箭射死两人之后,心头一凛,阿敏贝勒竟然在这里布置了伏兵。 身为一旗贝勒的阿敏,也只是表面上鲁莽罢了,如果谁真的以为他是个莽夫那是要吃大亏的。 杨国和小六子的兵马还在建州卫中厮杀,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王则之带的兵马已经不足万人了,北方要塞分了五百人守城,科尔沁驻牧地分了一千人驻守,押运俘虏物资又分了两千人,在他们身后的塔木鲁卫又留了五百人守城。 就他手里的这几千兵马,如果遇到上万的伏兵,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现在他不能退,如果他退了,他麾下兵马的士气肯定会受到打击。 幸好,王则之麾下的兵马是钢甲重骑和火铳兵,这两个兵种一个擅长防御,一个擅长远距离攻击,这些优势给了他底气。 “钢甲重骑在前,火铳兵在后,给我攻上那座山丘高地。” 从发现哨探遇袭,到下达命令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时候他麾下的兵马士气正盛,正是一股作气冲杀的最好时机。 代表攻击的号角声响起,钢甲重骑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惊涛骇浪。 “叮叮当当~” 埋伏在山丘上的伏兵发现了冲锋过来的钢甲重骑,纷纷站出来开始弯弓搭箭。 就在此时,跟着钢甲重骑身后的火铳兵发威了。 “射击!” 山丘下,一阵阵烟雾升起,刚露头的敌方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第一轮火铳手射完并没有退后填装弹药,而是拿出弓开始射箭。 自从王则之吃过没有弓箭的亏之后,他就开始要求火铳兵必须会射箭,同时加强了弓箭的打造。 “射击!” 第二轮火铳兵发现了再次弯弓搭箭的另外一批敌人,他们开始了射击。 鲁密铳的弹药混杂着箭矢袭击了山丘上的敌人。 敌人的弓箭没有鲁密铳射的远,所以他们刚冒头就莫名其妙的被击杀了。 这一批次的敌人弓箭手战死了,他们身后的下一批次正准备顶上,进入射程的弓箭手们开始发威了。 他们的箭借着马的加速度,狠狠的抛射到山丘的顶上,山丘的后方。 藏在这里的伏兵顿时倒下了一片。 就在钢甲重骑快要冲一丘顶的时候,山丘的两侧突然出现了滚滚浓烟。 原来阿敏贝勒在山丘的两侧同样埋伏了兵马。 他以弓箭兵为诱饵,吸引王则之的本部兵马攻上了山丘,这个时候埋伏在两侧的骑兵突然发难,攻击王则之后方的火铳手。 火铳手们放铳的时候会降底马速,这就造成冲势减弱,减少了对敌人的冲势。 这个时候敌人的骑兵,借着冲势杀进来,正好可以把他们冲散,分包围杀。 “快,命钢甲重骑继续冲锋,火铳兵停止冲锋,原地列阵。” 战场远方,被亲卫们保护着的王则之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传令兵们击鼓,燃放了两束烟花。 钢甲重骑的接收到信号,去势不减开始屠杀山丘顶部的敌方弓箭手。 火铳兵被敌方骑兵两翼包括,最外围的火铳手立刻弃马,把它们列在最外围形成了一道马墙。 “有弹药的两翼射击,没弹药的赶快给我装,有弓箭的给我射,杀!” 火铳兵的营总连连下令,开始指挥起来。 “啪啪啪~” 有弹药的火铳兵骑在马上开始射击距离最近的敌方骑兵。 只是一瞬间,冲过来的敌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火铳兵们都没弹药了,只能退下开始填装弹药。 一些手脚不够灵活的自发的开始了射箭,幸好,这些人都学会了连发箭技。 当敌人射了两箭的时候,他们已经射了四五箭了。 量变引发了质变,哪怕是在慌乱之中射出的箭矢都击倒了一大片敌人。 箭矢攻击给火铳兵们争取了时间,装好弹药的火铳手们举起铳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 好不容易冲入弓箭射程的敌人刚开始大举反击射出了一轮箭雨,火铳手的子弹就射了过来。 眨眼前,正在冲锋的敌人连人带马都被射倒了。 “下马,掩护。”火铳兵的营总要他们下马,借着马身躲避箭雨的攻击。 敌人的箭雨来了。 “咻咻咻~” 一匹接一匹的战马倒地,一些失去战马掩护的军士一时不察,被敌人的箭矢射中,倒了下去。 虽然总体上来讲,敌人一波攻击造成的损失并不大,军士们仍旧杀红了眼。 他们一边借着马射掩护,一边快速填装弹药。 敌人后方的骑兵眼看就要冲杀过来了,他们见到了失去战马傻站着的火铳兵。 敌人的骑兵看着火铳兵们举着一根根长杆子,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以为火铳兵们被吓傻了,他们嗷嗷怪叫着哄笑了起来。 “稳住,稳住,预备,放!” 火铳兵的营总是打算憋大招,一次性放完。 “啪啪啪啪~” 一阵火光闪过,好不容易快要冲到火铳兵身边屠杀他们的敌人,连人带马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杀!” 就在这时,山丘顶上砍杀完弓箭兵的钢甲重骑们从高处俯冲了下来。 他们的正面,火铳手放下了铳,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倭刀,他们的侧面钢甲骑如同洪流一般的冲杀了过来。 在这个时候,死伤惨重的敌人忽然自行溃散了。 金人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敌人,悍不畏死,又十分能打。 他们惊惧万分,调转马头四下奔逃。 山丘后方,阿敏贝勒看到零星溃逃的己方兵马之后,吓的亡魂皆冒。 埋伏在这里的兵马正是他派去驻守沈阳中卫的兵马。 原本他是想借着这些人给前来的追击的敌人以迎头痛击的。 他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敌人没死多少人,他的兵马倒是先溃散了。 阿敏贝勒纵横辽东这么多年,不论是明人还是朝鲜人见到他也只有逃的份,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他不再迟疑,带着几百亲卫往盛京城逃去。 围城 击溃了阿敏贝勒的伏兵,王则之没有贸然追击。 保险起见,他命军士们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返回了建州卫。 返回建州卫之后,王则之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手里的兵马分驻了一些出去,此次追击受到埋伏又损失了上千火铳兵和战马。 他能灵活调用的兵马加起来已经不到两万五了。 这些兵马,合则强分则弱。 如果集兵一处猛攻盛京,他的后方补给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敌人断掉。 分兵的话,以他手里这点兵马很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最后全军覆没。 王则之看着辽东的地图,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放弃北方要塞(现哈尔滨)、科尔沁驻牧的龙安站(现长春)、三万卫(现开原县)、塔山前卫、建州卫。 至于盛京城边上的沈阳中卫,他更是不打算去强攻了。 天命十年(公元1625年),努尔哈赤出于战略考虑,定沈阳中卫为都城,并在沈阳的中心,修建了议政之所——大政殿和十王亭,在中轴线北侧依照女真族建筑模式建设一个的“居住之宫”,史称罕王宫。 天聪元年(公元1627年),皇太极继承汗位,续建了由大清门、崇政殿、凤凰楼、清宁宫、麟趾宫、关雎宫、衍庆宫、永福宫等组成的大内宫阙。 现在的盛京城,城高池深,防守坚固。 别说他只带来了三万兵马,就是带上三十万兵马,要把这座城打下来都要死伤过半。 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在收到有明军突入后方的情报时,不急着回援的原因。 因为在皇太极看来,凭明朝的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可能打下盛京城。 放弃了这么多城,王则之并不是胡乱决定的。 他要集中兵力,夺下安乐州。 这夺城的方法不能再靠内应了,内应用过一次就不灵了。 强攻也不现实,别说他手里的兵马人数不够,就是人数足够那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思来想去,王则之打算包围安乐州,挖壕沟,驻壕墙,把安乐州困起来。 幸好,攻夺建州卫抓了足够多的俘虏,正好可以把他们用上。 包围了安乐州之后,王则之也不打算前攻,他打算把安乐州包围起来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这种战术也是皇太极进攻明朝时所用的。 皇太极缺少攻城经验和重型火器,面对坚城往往采取靠内应、劝降、引诱明军出战等办法,努尔哈赤攻下开原、铁岭、广宁,都是用的这些办法,但在袁崇焕坚守的宁远,老办法失效后,绝对优势的后金军还是无法攻克宁远。 皇太极自己,也在宁远和锦州沿用努尔哈赤的办法,继续强攻,结果是连吃两次亏,损兵折将。 进入中原,后金军攻城能力的短板暴露地更加明显,像京师这样的巨城想要靠人命堆上去根本不现实。 一路走来,皇太极对这个问题看得更加明白,他开始在战术上谋求解决之道。 皇太极发动己巳之变,一改之前强攻的办法,凡遇城池他就采取挖壕沟,严密围困的打法。 明军无法突围,援兵又被早有准备的八旗军连续歼灭,坚守城池粮草不足,无可奈何只能出城野战,但凡出城野战的都会被皇太极的大军吃掉,毕竟守城的兵马没有皇太极的兵马多。 这也是皇太极能够一路直逼京师的一个原因。 王则之把杨国和小六子叫来,进行了一番密谈。 当晚,王则之犒赏全军,将杨国缴获的敌人牛羊杀了给军士们开了开荤。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小六子率一万精锐进入铁岭卫和安乐州的中间地段,他要切断铁岭卫、盛京和安乐州的联系。 杨国率大军从正面压向安乐州。 王则之坐阵塔木鲁卫,确保他们后勤不失。 王则之之所以要急着打下安乐州,一是因为他已经夺下科尔沁和克什克腾部的驻牧地,只要打下了安乐州,他的粮道就不用再从北面绕道了。 打下安乐州之后,他的粮道就能从克什克腾部的驻地,经科尔沁驻牧地,直达安乐州城池。 有了这座城池为基础,他就可以夺下安乐州南边的铁岭卫。 明朝时期,在银州设铁岭卫,明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徙铁岭卫于沈阳、开原间古银州之地,境域南部属辽东都指挥使司铁岭卫,西部属辽河套扶余卫,北部属三万卫。 夺下铁岭卫,盛京城就暴露在了他的兵锋之下,他随时可以直逼盛京城下。 不过,王则之并不打算这么干。 他的计划是先夺安乐州,再得铁岭卫,接着向西夺下广宁后屯卫,再向西夺下义州卫。 夺此四城之后,他就可以一路向西,最终和山海关的明军汇合。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用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继续在后金的地盘上浪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真正实施起来就变的艰难起来。 杨国到达安乐州后,他发现守城的敌人不过两千余人,如果这些人全都出来还不够他一轮冲锋的。 不过,杨国也知道,哪怕只有这两千人守城,他这一万人也别想把城攻下来。 因为在他的人搭梯趟过护城河、爬上城墙的时候,就会死伤惨重。 所以,他严格听从了王则之的命令。 他指挥军士,把建州卫内抓来的那些俘虏驱赶到城下,环城开始挖四道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就地筑起一道一丈多高的墙。 时光流逝,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初三。 这一天,围城的壕沟和高墙正式完工了,将整个安乐州围得如铁桶一般。 守城的金兵万万没料到明军会出此狠招,他们从城上向下观望,只见这些壕沟弯曲难行,布满防具和兵马,他们如果想要突围根本就不可能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城中粮草仅够几天之用,围了不几天城中就会断粮。 这个时候,杨国按照王则之的命令,命他麾下刚刚收编的后金汉兵出来喊话。 这个汉兵披头散发,看起来很是奇怪,不过在场的军士没有一人嘲笑他。 “降者不死,顽抗者,杀无赦!” 城中的敌人听闻无不惊恐万状,守城的将领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他集结城内的兵士开始进行突围。 杨国看到城门大开,护城河上的吊桥落下,顿时眼前一亮。 “大人真乃神人也,这种办法也能想的出来。” 杨国感慨了一句,抽出佩刀,指天下令。 “全军预备!” 围在城外早就蠢蠢欲动的军士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捷报 杀!” “杀!” 受不了围困的敌人冲出来了,他们不要命一般的向着壕沟和高墙发起了冲锋。 “攻击!” “咚~咚~咚~” 杨国下令攻击,战鼓响起。 敌人的骑兵一边加速,一边弯弓搭箭。 有滕牌的军士们二话不说立刻举盾,把敌人的箭矢挡了下去。 接着,军士们开始反击。 别说他们本身的人数就多,加上他们都会连射技艺。 只是一轮射击,冲出来的敌人就伤亡了一半。 如雷般的鼓点密集响起,军士们拔刀的铿锵声响彻原野。 不管是骑马的敌人,还是步卒,他们想要冲杀过来,就得先掉到壕沟里,再爬上高墙。 有一部分敌人为了攻墙抬了梯子过来。 军士们站在高墙上,挥刀便砍。 不管是爬梯上来的敌人,还是用飞天钩钩上来,全都被无情的砍了下去。 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个武艺高强的金兵,左手执盾,右手执刀,从梯上飞奔了上来。 他攻上高墙,正以为能够大杀特杀的时候,就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墙上的军士们两人一队,同样是左手执盾,右手执刀,对他发起了左右夹击。 只是一个回合,那金兵就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王则之麾下的编制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每一个都称得上是明朝的特种兵。 这些人都是能够负重从盂县跑到大同府的。 要知道盂县到大同府那可是有几百里远的距离呢。 能够有这样的身体素质,他们的本事自然也不会差。 先前弓箭对射,敌人就死伤过半,现在好不容易攻上了高墙。 奈何登上高墙的敌人打不过守墙的军士,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这些人自知突围无望,竟然激发了死斗之志。 一个个嗷嗷叫着悍不畏死的向着高墙发起了冲锋。 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家伙就对城门正对的壕沟和高墙发起了三四次冲锋。 高墙下,壕沟里,尸体慢慢堆积,伤者躺满一地,流出的鲜血汇聚在壕沟里,形成了一片片血洼。 攻过来的敌人越来越少,慢慢的壕沟里高墙上只剩下了一些零星的战斗。 最后,有百余敌人害怕了。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怕死。 他们战战兢兢的举着刀站在壕沟前的地面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他们逃跑,高墙上的军士会用弓箭射死他们。 继续攻击更加不现实,这个时候懂满语的汉人兵士再次出来了。 “降者不杀,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哐当~”一声,随着第一个金人放下武器,最后这百余敌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了。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三,王则之夺下了安乐州的城池。 当他们入城的时候,这才发现,城内的粮食都不够他麾下的兵马吃一天的。 王则之转移驻地,从塔木鲁卫来到了安乐州。 他来到安乐州的第一件事,就是统计了一下兵马的伤亡。 从第一场战斗至今,他已经损失了将近两千兵马了。 要不是建州卫内有三千余汉兵愿为内应,投诚于他,他还得命李化补充一批人回来。 对这些投诚的汉兵,王则之一点都不吝啬。 在塔木鲁卫的时候,他就给每人赏了十两银子,一个金人奴隶,一只羊。 在给这些人发赏的时候,王则之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把他们编入军中,重立军户,给他们一个正式的身份。 有了身份之后,就得接受安排,分配到各个班里补充人数。 原本王则之以为会有一些阻力,他没想到这件事比他想像的要容易的多。 这些人原本就和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加上他们是由明朝的子民叛变过去的。 他们回到明朝之后,非常害怕受到排挤。 王则之把他们编了军户,给了他们一个正式的身份,就代表真正的接纳了他们。 之所以会有这种效果,还和一样东西有关。 那就是他们的头发,皇太极命令所有汉人必须剃发,所有人都剃了半个光头,留了一撮辫子。 这种辫子并不是电视剧中那种美观的长辫,而是非常丑的一种辫子。 在人的头顶直立着一根像蝎尾一样的辫子,你说丑不丑? 丑爆了。 古人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这些人被剃了头,生怕不受人待见。 王则之丝毫不嫌弃他们,不仅给了他们身份,还有赏赐。 他们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满,更不会有人反抗。 最令这些人惊奇的是,他们发现了发型比他们还奇怪的军士。 经过询问,这些军士原来是蒙古人。 这些人的发型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在耳朵两旁留了两撮,头顶留了一撮,中间的那块儿都是空的。 就像一个品字。 所以这些汉兵被补充到各个班里之后,没有丝毫不适应,甚至还有些自在。 原比以前自在多了。 这些人从心里还是抵触长辫的,所以,他们一入营就剪了头顶的长辫。 由于头顶两侧的头发被剃掉了,他们的头发做不成发髻,只能这么披着。 于是,他们就有了一个统一的外号,名披毛兵。 先前用满语喊话的那个汉兵,就是一个披毛兵。 受王则之《则之良言》熏陶,军士们对于懂得多个语言的人就会变的尊敬起来。 这些汉兵在后金呆久了,大部份人都会满语,所以,军士们对他们都很是客气。 对于他们曾经效力于金人的这件事一点都不介意。 除了军士的人员伤亡,王则之还看了一下战马的损失。 王则之麾下的轻骑和火铳兵都是一人双手,钢甲重骑一人三马。 在追击阿敏贝勒的时候,光战马他就损失了两千余匹。 幸好,他先前叫杨国去劫掠建州女真各个部落,抢了不少战马回来,要不然他麾下军士的机动性就会大打折扣。 “报,六营总捷报。” “快,快拿来。” 王则之命小六子截断了从铁岭卫到安乐州的通道,他只要求小六子切断铁岭卫与安乐州的联系,并没有下达攻城的命令。 他很想知道,小六子的捷报是什么。 “十一月初二,铁岭卫两千余守军前来驰援安乐州,我率本总兵马于半路截击,大获全胜,在哨探探得铁岭卫城守空虚之后,乘胜追击,一举攻夺了铁岭卫。” “好,干的漂亮,哈哈哈...我军后方无忧了啊。” 绝望的攻城 两千对一万,众寡悬殊,小六子灭掉铁岭卫内的守军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 唯独对他能同时攻下铁岭卫感到有些意外。 就算守城的兵马只有几百人,以小六子手里这一万兵马,也是要损失上千人的。 他不知道小六子是用什么办法夺得下的铁岭卫。 他继续看捷报,最后面写明了他这一战的损失。 全战下来,竟然只损失了百余人。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确实不可思议,王则之一直以为小六子在哨探方面很厉害,他从没想到,小六子在打仗方面也这么有天赋。 实际上王则之完全错估了敌人的兵力。 皇太极发动己巳之变倾尽了全国之力,这就导致守城的兵士根本不多。 加上金人在辽东横行惯了,根本不把突入后金腹地的这股兵马放在眼里。 轻敌使得铁岭卫守兵倾巢而出,除了看守城门的几十个兵,铁岭卫内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量了。 一万人攻打几十人,那就跟玩儿似的。 小六子手里折损的百余人还不是折损在这里,而是折损在截击的那场的战斗里的。 毕竟两千兵马拼死抵抗也不是吃素的。 王则之连下两城,盛京城中的阿敏贝勒得知之后,勃然大怒。 他竟然丧心病狂的下令,屠尽盛京、抚顺城内的汉人兵士。 在阿敏贝勒看来,他之所以会丢掉这么多城池,全怪建州卫的汉兵造反。 做完这些他还不解气,他把两城内关押着的汉人奴隶全都放了出来。 要知道这些汉人奴隶都是生活在后金最低层的人,也是人数最多的人。 两城内的全部汉人奴隶加起来已经上万了。 一万余人,就是手无寸铁,也能对王则之的兵马造成一定的杀伤了。 阿敏贝勒派了三千轻骑驱赶着他们,向着铁岭卫杀了过来。 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杀过来,那是因为阿敏贝勒知道,天气有了变化,要起大雾了。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六。 这一天早上的天气变的奇怪起来,大早上的竟然起了浓雾。 这些雾遮天蔽日,几尺外就看不见人影了。 “杀!” 铁岭城外,喊杀声四起,小六子站在城头上盯着远处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当护城河处奔来一个手持斧头的汉子开始搭桥的时候,小六子才下令。 “弓箭手,射击!” “咻咻咻~” 由于浓雾的遮盖,弓箭手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只能射杀冲到护城河边上的敌人。 王则之麾下的兵马射箭技艺纯熟,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攻到护城河边上的敌人就被射杀殆尽了。 “呜呜~” 浓雾后,撤退的声音响起,攻城的敌人纷纷退了下去。 “这些人不对劲呀,他们怎么那么像汉人奴隶呢?”城墙上,一个披毛兵看着衣衫褴褛的敌人,还有他们手里简陋的兵器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盾!”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小六子动了一下耳朵立刻高呼下令。 他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咻咻咻~” 一片箭雨,忽然从浓雾中抛射至城上。 军士们举着盾牌将大部份箭矢抵挡了下去,不过由于箭雨太密集,加上浓雾的掩护,他们不知道敌人从哪里射过来的,还是有一些运气不好的军士被射中了。 “啊~” “我的腿,我的腿...” “嘶嘶~” 有个别运气实在太差的,竟然被敌人射穿了喉咙,当场毙命了。 “杀!杀!杀!” 就在这时喊杀声四起,铁岭城四处都是敌人,从这些声音中听来,就像有千军万马包围了铁岭城。 小六子脸色一变,眼角抽了抽,整个人变的阴沉起来。 除了总旗死的时候,小六子还从来没这样过。 “杀敌!拿军功!”小六子抽出随身佩刀,高喝起来。 “杀敌!” “杀敌!” “军功!” “军功!” 对这些军士而言,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都是废话,只有最实际的东西才是最能激发他们士气的。 “弓箭手射击!” 小六子下完领鼓声响起,守城的军士们开始弯弓搭箭射击正在铺设过河桥的敌人。 奈何有雾气的遮掩,弓箭手不能尽情发挥,被敌人冲过了护城河。 “杀!” “刀盾兵,顶上!” 敌人从护城河上架起的桥冲了过来,有些人开始甩飞钩,有些人三三两两的扛着攻城梯靠了上来。 “杀!” 弓箭,加上铁岭卫内本身就有的滚石擂木开始发威。 “啊!” “啊!” 有两个梯子距离太近,被城上的擂木横滚着砸了下来。 梯子上面正在攀爬的敌人瞬间被砸了下去。 那些甩飞天钩的,一个接一个的拉着钩索一步步向着城上挪动着。 城上的军士见状,纷纷举起石头砸了起来。 没有人去砍飞天钩的绳索,因为这些绳索经过特殊加工,一时半刻根本砍不断。 “啊,我的眼睛。” 城墙上,随着一个军士的大叫,小六子忽然发现,雾内抛射过来的箭矢不分敌我的开始射击。 不管是城墙上的军士,还是城下的敌人都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盾!弓箭手还击。” 小六子连忙下令,密集的鼓声响起。 军士们反应迅速,他们一边持盾防御,一边持弓还击。 军士们会连射技艺,加上他们手里的弓都是上等的货色。 一片又一片的箭雨射入雾后。 一息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躲在雾后的敌人受到重创了。 他们被打疼了,不敢再对城上射箭。 敌人的弓箭攻击停止了。 “呜呜呜呜~” 催促敌人强攻的号角声响起,小六子在城墙上听到了马蹄声,还有一些人的惨叫声。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阿敏贝勒的精骑们在用马鞭驱赶汉人奴隶攻城。 更加疯狂的攻击来了。 黑压压的敌人全部集中到了城南,向着南城发起了猛攻。 “箭雨打击!” 这种密集的人群最适合箭雨打击了,弓箭手们开始发威了。 跨过护城河冲过来的敌人瞬间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弓箭的连发技艺使敌人感到绝望。 但是这种绝望并没有击溃他们,反而使他们越发的拼起命来了。 似乎在后面的雾里藏着比死亡更加让他们绝望的东西一样。 虽然军士们会连发技艺,但是守城南城上的军士只是四分之一的兵马,这也就造成输出不够,使得敌人靠近了城下,开始爬了上来。 指挥作战的小六子收到情报反应了过来,立刻带着大部兵马前来支援南城。 血战铁岭卫 小六子带着大部兵马支援南城,只留了百余人守着其它防段。 当他到南城的时候,有不少敌人已经攻了上来,和城墙上的敌人战成了一团。 更有甚者,已经打到了瓮城门下,打算从里面打开城门。 瓮城是古代城市主要防御设施之一。 在城门外口加筑小城,高与大城相同,其形或圆或方 《明末开山刀》血战铁岭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