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剑掌乾坤》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一章 恶梦 雾气弥漫,梁诚努力地睁大双眼,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附近黑乎乎的树丛。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蠕蠕而动,发出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只觉得脚下的山石湿漉漉的,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腥味。 就在他惊慌地喘着粗气,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在来路上浮现出无数绿色的眼睛,这些眼睛正放着碧油油的光,慢慢靠过来。 “爹啊!!” 梁诚吓得大叫一声,拔腿就跑,可是觉得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怎么也跑不快。这时他急得满头大汗,浑身汗毛直竖。 “公子,公子!”梁诚只觉得一阵摇晃,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丫鬟梅香关切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都是冷汗。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卧房,烛光明亮。只见刚从恶梦中醒来的少年梁诚脸色苍白,紧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在宽大的床榻印衬下,十三岁的少年看上去分外瘦小,虽然还是很困乏,但是刚醒来的梁诚却不敢再睡了,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 说来也奇怪,作为武胜关总兵梁飞云将军最小的爱子,梁诚虽长得眉清目秀,却自幼体弱多病,体格远逊同龄的孩子。行事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做事总是不急不躁的,完全没有半点名将之后的风采。 要说起梁诚的父亲梁飞云,那可是大周国赫赫有名的战将,生得方面大耳,双目有神,一部黝黑的络腮胡子飘洒在胸前。出身虽然有些低微,却非常机智勇武,体格健壮。在十六岁时就当兵吃粮,加入了赫连老将军的飞虎营,二十余年来东征西讨,经历了大大小小二百余次征战,和数不清的生死搏杀,从一名亲兵渐渐集功而步步高升,直到被朝廷封为安远将军,深得赫连老将军的赏识,因此被委以重任,镇守这地势险要的武胜关,牢牢扼守住大周国西南的门户。这时的梁总兵的年龄才四十岁刚出头,真是前途无量。 可是梁总兵虽然官运亨通,但是却高兴不起来,这时正端坐在府上大厅默默出神,心乱如麻,为自己最痛爱的幼子伤神。 “梅香,梅香!”听见老爷呼唤自己,梅香一边应声一边忙走上去侍候。 “昨天晚上小公子睡得怎么样?那安魂汤喝了没?”梁总兵问道。 “老爷”梅香忙答道:“公子爷昨晚还是做恶梦,也不肯喝安神汤,说是喝了汤就会想睡觉,睡觉就会做恶梦。” “怎么还是这样!唉!”梁总兵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挥手让丫鬟梅香退下后,独自坐在那里思前想后,不由得想起梁诚小时候的一些事。 梁诚虽是幼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可他母亲是元配狄夫人,因此比庶出的哥哥姐姐更受宠爱,加之他从小聪明伶俐,母亲狄夫人更是把他视若珍宝,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里又怕化了。 虽然梁诚倍受母亲宠爱,可严厉的父亲却没有放松对他的管教,所以没有养成那些公子哥的怪脾气,不但没有架子,反而很乖巧礼貌,因此和庶母哥哥姐姐们相处也很好,就是府里的下人,梁诚也从不刁难打骂,所以阖府上下,人人都喜欢这位小公子。 只是在梁诚三岁那一年得过一场怪病,虽然不久就治好了,可是从此落下了个毛病,那就是每晚上只要睡着了,就肯定做恶梦,经常在恶梦中被吓醒。 随着梁诚年纪渐渐长大,恶梦也越来越可怕越来越恐怖,常在梦里被怪物追逐得走投无路。因此梁诚简直不敢睡觉,实在撑不住了就叫贴身丫鬟梅香守在自己旁边,吩咐她只要看见自己睡得一不安稳就赶快叫醒,这样一来,每天睡眠不足两个时辰,身体慢慢垮下来了,整天看上去就是眼眶带着黑气,瘦弱无神的样子。 这种状况,不由得梁总兵不着急,几年间找来无数大夫给儿子开了无数的药,可惜吃了药一点效果也没有。 后来总算是机缘巧合,托人重金请来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医生给梁诚看病,这老者可是当地有名的神医,看上去仙风道骨,神采非凡。就有一样不好,那就是说起话来满口的之乎者也的一直掉书包。梁总兵听着费劲无比,十句话中倒有九句半听不懂,还有半句还得靠猜。 但是梁总兵有求于人也不好发作,无奈只好拿眼色示意自己的管家和这老医生沟通。梁府的张管家却是个落第秀才,倒也无惧这之乎者也的说话方式,一直陪着老医生说话维持着气氛不至于冷场。 直到看见梁诚出来,老者脸上才流露出一丝凝重和惊讶之色,然后这神色一闪而过,接着老者便伸手把脉,观舌苔,询问一通之后,斟酌良久,开出了一剂药方。也就是后来梁诚常喝的安魂汤。 老者开了方子出来后,对梁总兵说了一席话,梁总兵当时也没听懂,只好连连点头,送走老者后问起张管家翻译下来,才知道老者说得是小公子体质甚是怪异,老者自己也不能保证治好,这安魂汤可以让公子后几年睡得安稳些,不做恶梦那虽不可能,可是梦境要安稳缓和许多,但是随着公子年龄渐渐长大,十三岁之前要是治愈了,那不必说,要是还没治愈,那么这安魂汤也就不用喝了,也不必再来找自己看病了,因为自己的这点医术也是不管用了。 梁总兵又叹了口气,把思绪收了回来。想着梁诚喝了安魂汤这么几年下来,病症虽稍有改善却始终不见痊愈。现下儿子十三岁的生日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做恶梦的毛病却没有痊愈,这可如何是好啊。 “夫人。”听到外面丫鬟梅香这么叫了一声,梁总兵抬起头。看见狄夫人走了进来,显然也是为儿子的怪病烦恼着,眼睛红红的看着自己,说了声“老爷”就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夫人不必烦恼,诚儿这病我一定想办法给他治好,这不,我已经派人去请那老神医去了。”梁总兵急忙安慰,接着转头喝道:“梅香!你去把张管家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今天把梁旺这混帐东西派出去许久,怎么还没有把老神医给我请来!” “老爷!老爷!”梅香还没来得及回话,那张管家却正好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爷,梁旺回来了,说是那老神医不肯来府里,却叫梁旺带了封信回来给老爷您。” 说着伸出双手,呈上来一封信。 “他娘的!本将军只会杀人,会看什么鸟信!念!你给我念!” 梁总兵气急败坏,脖子上青筋涨得老粗。 张管家心里一惊,心说坏了,怎么把老爷不怎么识字这事给忘记了,赶忙自己拆开信封,念起信来,只听得张管家朗声读道:“大周安远将军,武胜关梁总兵尊前:昔者,民有疾,未知药石,炎帝始草木之滋……” 才听了几句,梁总兵焦躁起来:“你给我住嘴!都说得是些什么鬼话!一句也听不懂,这个酸秀才写的玩意尽是掉书包没一句人话,不要念了,你给我说说信里写的啥意思就行。” “老爷,那老神医说公子的病不是他的医药能治的”张管家偷眼看见总兵脸色铁青,心里一颤忙接着说“不过神医又说可以去请北山无量观的清虚道长看看,说无量观的道长们是上清派高人,颇有神通,应该有办法。” “老爷,快派人去请清虚道长吧,妾身也听说那无量观十分灵验,那里的道长肯定有仙术救诚儿。”狄夫人拉着梁总兵的手,焦急的不得了,仿佛是落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好,夫人放心”梁总兵忙安慰自己的夫人。 梁总兵武人出身,生死之事经历得多了,性情十分威严,说话往往疾言厉色,唯独对这位元配夫人总是陪着小心,说话也很温柔体贴。原因很简单,狄夫人除了性子温和善良,深得梁总兵敬重外,狄夫人的父亲可是官拜左将军,虞城侯的狄修老将军,对梁总兵可是有知遇之恩的。 梁总兵又沉吟半晌,说道“夫人,咱们还是带着诚儿亲自去无量观拜访一下清虚这个牛鼻子老道吧,这些牛鼻子傲气得很,我看要是派人去请,八成是请不动的。要不是为了诚儿,本将军真想派兵把这些老道抓来府里看病,可如今咱们要求他们救诚儿,自己不矮一头那是不行啦。” 狄夫人感激地看着丈夫,心想老爷虽然外表粗鲁,可是粗中有细,为了儿子思虑得真是很周详,于是说道“那就由老爷做主吧,妾身听老爷的。”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章 无量观 第二天清早,梁诚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正心绪不宁地坐在那里。抬眼看见身边几个贴身丫鬟个个睡意朦胧,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歉疚之意。也难怪,这些丫鬟自从服侍自己后,几乎每个晚上都睡不好觉。由于昨晚四更不到就被恶梦吓醒,自己现在何尝不是困倦不堪,可是打死也不敢再睡了。 “公子爷,车已经备好了,老爷叫你现在就过去”家人梁旺在外厢禀报道。 “嗯,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梁诚答应一声后站起身来,几个丫鬟一时忙碌起来,忙给公子披衣带帽完毕,就要拥簇着出去。 “你们不必跟我去了,这就下去休息吧。”梁诚说道,然后目光一转,看着几个贴身丫鬟道:“这几年辛苦大家了,尤其是你,梅香姐,受累了。” 梅香眼睛一红,说道“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们姐妹服侍公子原是心甘情愿的,公子吉人天相,这次一定能把病治好,早些回来。” “唉,回来?”梁诚心中一沉,仔细打量了一会自己住的这个院落房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梁诚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觉得这一去,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看了好一会,梁诚一狠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梁诚远远就看见远处那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骑着一匹浑身毛色乌黑发亮的高头大马。知道那肯定是父亲正骑着爱马的“乌云锥”正等着他呢。 看到父亲那神威凛凛的样子,梁诚心里一下子很安稳,要知道,自小爹爹在他心中有如万能的神祇一般,只要爹在身边,就算天塌地陷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次在梦中被各种鬼物追逐,梁诚都希望爹能在梦中出现搭救自己,可是爹一次也没出现在梦里。 “诚儿快快上车,咱们这就出发了。” 梁诚答应一声就上了旁边的马车,他知道,这马车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官拜安远将军的父亲,只要能骑马是绝不坐车坐轿的。 梁总兵这次去无量观一身便装只带着四个亲随,一点不起眼。也是为了不给观里的道士们造成以势压人的感觉,为了儿子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一行人在路上慢慢走了大约三个时辰,过了午后终于来到了北山脚下。 这北山坐落在武胜关以北四十余里处。山势不高,却山清水秀,绿树成荫,雾霭茫茫。树丛中有一条不算宽大的石阶。在枝条掩映下逶迤曲折一直通到无量观山门前。 梁总兵看看石阶,皱了皱眉头。只好下马把梁诚从车里抱了出来。然后留下一个亲随看着车马,自己背着儿子,往石阶上就走。 剩下三个亲随知道总兵的脾气,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后面。走了一会,远远望见一个牌坊,下面立着一个年轻道士正朝这边张望。 “来者可是梁将军?”这道人看见梁总兵一行就远远问道。 “正是梁某”梁总兵奇怪地问道:“小道长如何称呼?怎么会认识本将军呢?” 道人呵呵笑着说:“小道名唤元静,是清虚师第三弟子。今早家师就说将军要光临敝观,家师这会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时分身不得,要小道在此迎候,幸未错过,这便请将军随我来。” 梁总兵心中一喜,心道这些牛鼻子果然有些本事,竟能未卜先知。于是很客气地说道:“烦劳小道长前面带路吧。” 不一会,元静带着他们来到了道观中,略略参拜了三清后,小道士元静看梁总兵一行也无心游玩,便带着他们来到后院静室休息。 进得屋来,只见里面窗明几净,墙上悬挂着一些字画,布置的颇为典雅,看着倒有几分书卷气。可惜梁总兵武人一个,也看不懂这些字画有何精妙之处。 火工道人奉上清茶,元静微笑道:“将军和公子请用茶,略坐一会,家师马上就到,小道告退了。” “请便。”梁总兵看着元静转身走了出去,不禁心中有些恼怒,心道这些道士架子不小,也不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竟然让自己在此干等,转念一想自己是有求于人,也不便发作,于是就沉着脸坐在那里生闷气。 自打进了屋,梁诚不觉精神一振,身上常有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于是站了起来,走动了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诚儿,你累不累?看着你今天气色不错。”梁总兵注意到了儿子。 “爹,我不累。”梁诚看了父亲,心里有些愧疚。心想爹爹背着我上山还神完气足,我自己反倒觉得有些累,看来怕是命不久矣。鼻子一酸,于是走到一幅字画面前看了起来,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眼泪。 梁总兵自己没读过书,识字很少,一直引以为憾,所以给几个儿女聘了一位先生自小就教书认字,所以梁诚年纪虽小,但也识文断字。 只见画上绘着一轮明月下,一位中年道士的侧身像,竹杖芒鞋,迎风而立,衣带飘飘,道骨仙风,大有潇洒出尘之意。旁边还写得一首诗——“刀笔随身四十年,是是非非倒还颠。一家温饱千家怨,半世功名百世愆。紫绶金章今已矣,芒鞋竹杖任悠然。有人问我蓬莱路,云在青山月在天。”笔法极为飘逸潇洒。 梁诚看着这幅画,不禁悠然神往。正看得入神,忽然梁诚觉得画中道士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由得凝神看去,原来画中道士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玉腰坠,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动物形象,这只动物色作青灰,相貌有些可笑,大大的鼻子似象又似猪,一双小眼睛,圆圆的耳朵不大却支楞着,梁诚看了看,不由得赞叹这幅画真是笔法严谨,一丝不苟,画中这么细小的地方都画得这么精细。 看着看着,梁诚忽然觉得眼睛一花,好像那画中小动物又动了一下,似乎是拿鼻子嗅了嗅自己。梁诚不由得大奇,定睛看着这小动物半晌,却又只是画而已,一幅画怎么可能会动。梁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最近总是精神恍惚,大白天就幻觉连连,怕是有些疲劳了。于是回到椅子上坐下休息。 梁总兵眼神有些忧郁,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坐在那里的样子,心中就充满了愧疚之意,其实梁诚在三岁之前,体质都是非常健壮的,眉眼之间也特别酷似梁总兵,属下部将见到这个小公子的时候个个都夸赞不已,言道这小公子真是将门虎子,今后是要继承父亲雄风的,一看将来就是个领兵打仗做将军的料。 梁总兵长子却像他的母亲,一向文弱,虽然也很聪明,但是看着就不是一个当兵吃粮的人,因此梁总兵虽然也是很喜欢,但总是忍不住有些偏心幼子梁诚。 在梁诚过三岁生日那天,因为孩子还小,怕弄得场面太大会折了孩子的福禄,因此生日那天梁家没有大操大办,并没有邀请外人,只是关起门来自家人摆上几桌酒宴,准备自己热闹一下就行了。 那天的情形梁总兵记得清清楚楚,入席前自己一直抱着心爱的幼子梁诚,拿自己那蓬松的络腮胡子往孩子脸上蹭,梁诚被逗得“咯咯”直笑,回忆起这个场景,梁总兵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心想这才是天伦之乐啊,可是为什么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呢。 开席后梁总兵端起酒杯,正要说话,恍惚间忽觉天色一暗,有一阵阴风吹过,眼前仿佛掠过许多残兵败将的身影,一个个身上鲜血淋漓,断手折足,有些甚至都没了脑袋。这些仿佛阴鬼一般的身影哗然掠过酒席,涌到梁诚身前便不见了踪影。 梁总兵大惊,左右四顾,却见家人一个个神色如常,眼睛望着自己,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等着自己说话。 梁总兵强自镇定,但是声音稍稍有些发颤:“你们……你们看见什么了吗?” 众人茫然,都说什么也没有啊,梁总兵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刚才那一幕赶出自己的脑海,最后勉强镇定下来,草草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还是如常举办完了家宴,可是第二天梁诚便病倒了,虽然很快就痊愈了,可是从那时起就落下了病根直到今天也没好,梁总兵想起宴席当时发生的那诡异一幕,便觉得这一切只怕是与自己有关,心中对儿子便常怀着歉疚之意。 梁总兵脑海中正想着这些杂事,却隐隐听见似乎脚步声朝着这静室走来。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章 治病 “哈哈哈,梁将军大驾光临,贫道清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随着一声爽朗的长笑,一前一后进来两个道人,前面那个一身青布道衣,面如冠玉,三绺长须,一边说话一边稽首施礼,不用说一定是清虚道人了。后面那位老道则一袭半旧灰袍,头发稀疏,身上背着个药箱,沉着脸谁也不理的样子,看上去却是貌不惊人。 梁总兵忙站起来还礼道:“哪里哪里,清虚道长太客气了,这一位是?”说完看着旁边那老道。 清虚说道:“他就是让将军久等的原因了,这是贫道的师叔,道号太清。半年前来到贫道这里闭关悟道,适才一出关就被贫道拉来了。谁叫师叔精通医道,今天不来怎么行,哈哈。”虽然清虚说得热闹,旁边那老道却沉着脸不说话。 “哦,原来是这般!刚才我还觉得道长怠慢了梁某,我自己在这里生闷气,却哪知道长这样待我,是我太小家子气了,惭愧啊惭愧!” “唯大英雄能本色,将军果然心胸坦荡。不过,贫道对将军以礼相待,却不是因为将军乃达官贵人的缘故” 清虚接着说道:“将军虽不拘小节,但是自镇守武胜关以来,保境安民,造福一方。更难得的是治军严谨,对百姓秋毫无犯。可谓善莫大焉。” 梁总兵闻言笑道:“哈哈,梁某可不是什么善人,我这双手砍下的人头早就多得数不清了,可是有一条,我时时跟部下讲,要砍就砍敌人的脑袋,谁敢欺负老百姓,我拧下他的狗头!” “好!虽直来直去,难得心中记着百姓,将军真是痛快人。很对老道的胃口。”那个叫太清的老道进来后一直没做声,这会开口说话了:“梁公子请你过来,你的病,老道却要治上一治。” “这么说,师叔答应了?”清虚问道。 “当然,老道我不想治的人就是死也不治,我想治的人却是半死也要治活,嘿嘿。” 说完老道不再多话,伸手搭上梁诚脉门,仔细诊疗起来。 梁成觉得手腕一热,似乎一股细细的热气顺着手腕经脉走了上去,然后这股热气顺着全身脉络在身体里到处周游。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只见那老道神色木然,闭目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公子是一种罕见的极阴之体,这种体质虽说不算多,但是老道也曾见过一些,像公子这般厉害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见梁总兵一脸茫然,老道接着解释说:“所谓阴体,是一种阴气过重的体质,这样体质的人一般阴盛阳衰,比较虚弱。糟糕的是很容易招惹邪祟,夜晚梦魂不安也是在所难免。有些严重的人一入梦境,灵魂仿佛就在阴阳两届徘徊,梦境就像进入阴界一般,但是一般也不为大碍。但是像公子这样的极阴之体发起病来便不一般了,梦境中所受的折磨只怕是不轻。”说完老道看了一眼梁成,眼中有些许怜悯之色。 那老道隔了一会又说道:“公子小小年纪身上怎么会招惹了如此多的邪祟恶灵,真是奇怪了”。说着瞟眼看了看梁总兵,接着说道:“只怕因果要从将军身上寻找啊,将军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什么有伤阴骘的事情?” 梁总兵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发白,想了一会,说道:“我梁飞云一个大老粗,这半辈子打仗无数,手上有多少人命那也是说不清了。可这些都是战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了就杀了,梁某从来不往心里去。只有一件事情做得不好,心里一直堵的慌,自打驻守武胜关以来,我从没和旁人说起过,今天既然道长问了,我就说说这事。” “那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那年西戎犯境,在我边境烧杀抢掠,杀人无数。朝廷发兵,我随着赫连老将军率部征讨。当时我还是个参将,带着三千多人在后军转运粮草。就这么恶战几个月,战况逐渐危急。亏得赫连老将军指挥有方,在关键的塔城之役,一举攻破敌营,这才扭转危势。可是困难也来了,这仗打下来俘获了敌军八千有余,交由后军看管,我部也接收看管着押来的俘虏四千一百多人。” 梁总兵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怔怔说道:“怎么办?当时战况胶着,粮草快吃尽了,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这许多战俘?没粮食吃,这些战俘怎么会安分,这些俘虏比我的人还多,一旦闹将起来,后果那是真要命啊!” 两个道人听到这里,也不由眉头紧皱,心想这确实是一桩难事。太清老道忍不住问道:“然则将军如何处置的呢?” “杀了!”梁总兵低声说:“没法子,我只好带人一夜之间把这些战俘杀了个干干净净。四千一百多口啊,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战杀了这么多放下武器的人,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这些年来我都很少再想这事。” “啊!”两个道人不禁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是时间久了,难受的心思又淡了一些,后来我还是把这仗是怎么打的,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几次,”梁总兵想了想,又说道:“战俘不好处置,赫连老将军他是主帅怎么会不知道?当时又能有什么好办法?他这是把难题交给我们来担当了,此后朝廷也没有多追究这事。不光没事,后来我还官运亨通,奉诏调来西南镇守这武胜关。这都是老将军对我的栽培提拔,他是心中有愧啊。只不过,在西北一带,听了我‘梁屠夫’的恶名,小儿也不敢夜啼了。”说到这里梁总兵苦笑数声看着梁诚叹道:“若诚儿的病根是这么来的,那就是爹该得的报应落在了你身上,是爹对不住你啊!” 梁诚看着父亲,想说什么安慰一下,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清虚道长好一会说不出话来,思索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此事甚惨,杀孽太重了。这种惨事简直是祸延子孙啊,如此重的邪祟,很难攘除。公子这病……难了。除非……” “道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梁飞云做下的恶事,应该自己一个人担着。只求道长能救一救诚儿。”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清虚道:“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让公子入我道门,远离尘世喧嚣,每日挑水砍柴,粗茶淡饭,清心寡欲。继而静修悟道,内修形神,外攘邪祟。再辅以本门秘制丹药治疗。如此,可保性命,说不定另有机缘,修成正果也未可知。” 梁总兵一听,不由得大为不舍。要知道自己爱怜的幼子自小虽说不上锦衣玉食,那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丫鬟使女精心伺候,就这样怎能吃得了苦,出家做道士呢。 然而毕竟梁总兵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决断极快。既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那么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好吧,就这样了,有劳道长费心了。诚儿今天起就交给道长了,今后是凶是吉,只好看他造化了。今后观里一应使费银子,我会派人送来。” “且慢!”清虚说道:“梁将军,贫道希望将军自己少来为好,也无需派人前来。我等清修之人,本就是要斩断尘缘,与尘世瓜葛越少越好,至于钱财等物,于我们并无大用,随心布施即可,不必作为常例时时送来,以免打扰我等清修。” 梁总兵点点头,拉过梁诚搂在怀里。梁诚不由得大哭起来:“爹啊!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想爹还有娘的。” “诚儿听话。”梁总兵看着儿子脸上不由得爱怜横溢,悄悄附耳对儿子说道:“不要怕,安心在这里养病,先住几天再说,这几日清虚道长但有什么吩咐,你都照着办就是,爹和娘会常常来看你的。我才不信这些牛鼻子老道的废话,什么斩断尘缘,老子来看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等你的病好了,爹马上带你回家去,知道不,待在这里一段时间是给你治病,不会耽搁太久的。”接着又不由自主地低声嘀咕道:“今天回去怎生向你娘交代才好哇,唉!头疼!头疼!” 梁诚听了爹的话心下稍安,父子两虽万分不舍,几个时辰后,还是依依惜别了。梁总兵谢绝了清虚道长留客的好意,说是还有些军务要回去处理,深深看了梁诚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直等到父亲远去的身影消失了,梁诚这才回过身来,望着陌生的道观。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章 入门 清虚道长见梁总兵已经走远,便和颜悦色地安慰了梁诚一番,待梁诚止住哭泣后说道:“孩子,你能入我道门,也是仙缘。今日天色已晚,你先用过斋饭,便下去休息吧。”说着叫来那三弟子元静领着梁诚下去了。 太清这时开口说道:“清虚,我观此子虽邪祟缠身,却是根骨奇佳,比你那几个不成材的弟子天资都要好许多,你急着要收他为徒,难道是为了那事吗?” 清虚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师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从上次办砸了师尊的差使,被贬到这个小小道观来看守月华潭,一晃都三十一年了。除了师叔你时不时还会来我这里,师父和师兄弟们大概都把我给忘记了吧。这次要是侥幸能把三祖的事办好,他老人家一高兴,我重归门派,不就有些指望了吗。” 太清老道闻言点点头,看着梁诚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且说梁诚跟着元静先去斋堂吃过晚餐后来到一处小小院落,进得房来,只见这间静室倒也干净整洁。屋里东西不多,除了桌椅柜子外就是一张床。 元静道:“小师弟,今天你就住在这里了,我看你也劳乏了,先歇着吧。明天正式拜师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三师哥。对了,其他师兄弟除了大师兄外出办事未归外其他几个都在隔壁院子,有事过去就是。” 梁诚忙谢过师哥后元静就告辞出去了,梁诚一人坐在房间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丫鬟使女的照料,不由得呆坐着怔怔流下泪来。坐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梁诚心里有些害怕,一个人也不敢睡觉,想起三师哥说的有事过去找他的话,就走出门去打算到隔壁院子。 刚进院,就看见一间大屋,门关着,窗户纸上透着光亮。正要去叩门,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说话的声音:“我说三师兄,你说这公平么?新来的那小子倒有自己的静室,咱们这几个做师兄的反倒还挤在一起,这是什么道理啊,师父他是怎么想的?”“就是啊,太不公平了。”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附和着。 梁诚心想这大概是二师兄和四师兄在抱怨吧,不由得停下了准备叩门的手。 “得了得了,你们也不看看身份,人家贵公子是咱们三个粗坯能比的吗?”元静那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嘿嘿,还别说,那小兔儿爷一身细皮白肉,跟个姑娘似的,瞧得人动火啊。” “是么,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瞧一下这个宝贝小师弟,今晚好好照料照料他,啊,哈哈。” 梁诚听到这里,脸涨得通红,飞一般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插上了门闩。 想不到自己的师兄们竟是这样一些人,梁诚不由得后悔自己怎么留了下来,心想:等爹下次来了一定要回家去,绝不要留在这里。 梁诚苦苦熬了一夜没敢合眼,好不容易天光放亮了,这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梁诚道:“是谁?”外面答道:“是我,元静。小师弟,我带你去洗漱,完了好去觐见师父。”听着元静那依旧和气的声音,梁诚心里有些厌恶,却也不知如何是好,愣怔间元静又在门上敲了几下,没奈何梁诚有些警惕地开了门。 看着梁诚气色不好,元静还很关切地问这问那,梁诚有些冷淡地应付着,心里想着昨晚的事要不要告诉师父。后来想了想,自己还没入门就在师父面前编排几位师兄的不是,恐怕不大合适,何况他们也只是背后说说发个牢骚而已,并没有真的冒犯自己,还是不提这事罢了,大不了以后自己小心些就是。 一个多时辰后,梁诚由三师兄引领着进入大殿,只见清虚道人肃然站立在大殿中央,身旁还立着两个弟子,想必就是昨夜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二师兄和四师兄了。 清虚道人今天气色甚好,但是比较严肃,正色看着梁诚说道:“孩子,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梁诚有些犹豫地走了过去。清虚道:“梁诚,你可愿意入我门墙,拜我为师?”梁诚想起昨日父亲曾叮嘱自己的要听清虚道长的话,于是点头称是,口称师父,拜了下去。 见他答应,清虚接着说道:“既如此,为师先和你说说本派的一些来龙去脉——本派属修真门派妙真派中的一支,名唤妙真云隐宗,总坛在东海之外的云隐诸岛。虽在凡间却没有多少人知晓,但门派里着实兴旺。我们所在的无量观只是一个小小分支,为师在这里主持,为避免麻烦,对外只说我们是道家上清一派。” 见梁诚没什么反应,清虚无奈叹道:“唉,你年纪太小,这些门派之事看来不大明白。你只要记住,本派可不是一般的修真门派,你能入我门派,就是大有福缘。别看咱们云隐宗在凡间没什么名气,但只要是修真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本派的四个祖师更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既有缘入门,需好好珍惜,努力修炼!” 梁诚一听这话,不由吃惊,心想:“好家伙,祖师爷能呼风唤雨,上天入地。那不是成了神仙么!”于是答道:“是,师父,弟子记住了。” “很好。”清虚脸上露出笑容,道:“本派门规甚多,我现在也不和你细说了,记住总的一条,师门尊长的吩咐必须凛尊无误。” “师父,那要是尊长们的吩咐是错的呢?”梁诚有些疑惑的问道。 “尊长怎会出错!”清虚严厉地喝道:“梁诚!你刚入门,这样说话为师暂不怪你,下次不可!师门尊长的阅历见识岂是尔等后辈小子所能企及的,但有吩咐,务必凛尊无误!” “是,师父,徒儿知错了。”见一向和颜悦色的清虚有些动怒,梁诚不敢再说什么了。 “好了,过来见过你的几个师兄。”见梁诚认错,清虚也语气缓和下来,道:“你大师兄离火出外办事未归,这是你二师兄火元,三师兄元静你是知道的,这是你四师兄静明。” 几个师兄这会儿满脸是笑,对着梁诚点头致意,梁诚因为昨晚的事,心里还是有个疙瘩,表面上却不好失了礼数,只好一一施礼见过了。 “诚儿,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本门师兄弟的道号首尾相连,你是我第五弟子,因此取你四师兄道号中的‘明’字与你,今后你就叫‘明诚’了。” “是,师父,明诚记住了。”梁诚连忙答应。 “唯我玄门,何为何持?阴阳三合,何本何化?”清虚低声吟诵了几句,顿了一顿,取过一套布袍和一本小册子,道:“明诚,这是本门最基础的练气心法,为师今天交与你,你要好好修习,有不懂的地方莫要马虎草率,一定要来问我,师父会给你详细讲解。还有,你天赋甚异,和你师兄们完全不同,因此不可和他们谈论印证练气心法,以免误入歧途。切记切记。”说着看了其他几个徒弟一眼,道:“你们几个半吊子千万记着不可胡乱指点于他。” 元静他们几个忙道:“是,师父。” 梁诚谢了师父后连忙接过东西。这时,清虚又递给梁诚一个小瓷瓶,道:“这是你太清师叔祖给你的丹药,此丹名叫‘化梦青蝇’,可化去你的恶梦。瓶中共有一十二粒,每月服食一粒,可保你一年无事。你师叔祖今早已去为你采药去了,多则一年少则数月可望采齐药材,因此你的病不必担心。” 梁诚接过瓷瓶心中很感动,没想到这个师叔祖看着冷冷的,对自己却这样好。 “明诚,我等方外之人甚少理会俗务,否则于修道不利。但是为避免你闲居无聊胡思乱想,为师要安排你一些差使。在本观后山有一个药园,一向是你太清师叔祖在那里闭关,如今他出去为你采药了,你去住在那里照看一下园子里的药材。那里原本有一个药童,药材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就是。好了,你们现在各自修炼去吧。” 几个师兄弟出来后,元静还热心地要送梁诚到药园去,梁诚忙道:“多谢三师兄,师父说这药园就在后山,又没什么岔路,不至于会走错路,就不烦劳师兄了。”说完就往后山独自走去。元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这小兔崽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走着瞧,有你求我的时候!哼!”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章 药园 梁诚顺着山路走了不大一会工夫,只见前面树木葱郁,绿草如茵,野花点缀其中,蜂蝶飞舞,景致甚好,于是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再走了几步,在绿树掩映中看到了一圈篱笆,知道药园到了。进了园子,看了看,这药园也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四亩见方,中间两间木屋,一大一小。围着房子全种着各种草药,梁诚一味药也不认得,正踌躇以后怎么照看园子,这时小的那间木屋里走出来一个童子,年龄应该是还比自己小一两岁的样子,看上去却是很伶俐。 那童子一见梁诚,便笑着问道:“您是新来管园子的小哥哥吧,我名叫阿参,是园子里的药童,今早主人临走时告诉过我的,有什么事小哥哥只管吩咐。” 梁诚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心里很高兴。于是笑着说道,“阿参,你好。你就叫我明诚好了,不用小哥哥前小哥哥后地叫着麻烦。” 那童子微笑道:“我可不敢,那样没规矩主人回来是要骂我的,我就称呼你诚哥吧。诚哥,主人临走时吩咐过了,叫你就住在大的这屋,还有,屋里的各类书籍你可以随意翻看,只不要弄坏了就是。” 见梁诚答应着进了屋,童子又道:“诚哥,你随意四下看看熟悉一下吧,楼上第二间是主人给你准备的住处。我去园子里浇水,大伙儿都渴了,有什么事叫我就是。”说完就出去了。 梁诚心道:“这孩子种药种傻了吧,哪里有把园子里的药材叫做‘大伙儿’的。”摇了摇头。 眼见左右无事,梁诚也不忙出去,就在屋子里东看西看。只见这房子还是很大的,分上下两层。梁诚先看了看楼下,只见外间除了中间的桌椅几乎整间房都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里间上了锁,估计是太清老道自己的住处。 于是上了楼,只见楼上第一间里头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坛坛罐罐,杵臼磨盘什么的一堆东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好像是老道制药的地方。 第二间房虚掩着,梁诚推开门走了进去,看了看还算满意,虽然房里家具不多,却是窗明几净,房间里的一张小床看着也是被褥干干净净的。 由于昨晚一宿没睡,梁诚困倦的很,原本再困也是不敢睡的,可是现在不同了。梁诚拿出太清老道给的装着“化梦青蝇”的小瓷瓶,打开塞子,往手里倒出一粒小小的黑色丹药。端详了一会,梁诚一口吞了这颗药香扑鼻的丹丸,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黑色的原野,空气中浓郁的腥味,雾气弥漫的树丛,湿漉漉的脚下。梁诚心惊胆战地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恶梦中,不由得浑身僵硬,汗毛直竖。于是蹲下身子抱着头努力想醒过来。折腾了半晌没什么用,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似乎是什么鬼物发现了闯入者,一双巨大的绿色眼睛发出冷冰冰的光芒,朝这边看了过来。梁诚头皮发麻,起身欲跑。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仿佛成千上万只虫子在拍打着翅膀。梁诚抬起头来,看见头顶的天幕被撕开一个黑色的口子,口子边缘却发出强烈的白光,看上去十分诡异。在强光下,梁诚看清楚了,那是无数巨大的黑色苍蝇在叮咬撕扯着虚无的天空。梁诚心想,这些就是“化梦青蝇”吗? 那口子被越撕越大,光线也越来越强,照亮了下面黑色的原野。梁诚第一次看清楚了四周的景物,只见地上原来是一滩滩血泊,到处是断肢残臂,滚落的人头。四周弥漫着红色的雾气。 不远处的红雾里站着一群怪物,看着就像是腐肉血液和骨架拼凑起来的一堆东西,领头那个怪物瞪着绿油油的眼睛,这会儿好像被天上的异常状况所吸引,不再注意梁诚,而是抬头紧盯着天空,目光中似有惊恐之色。 这时空中“嗡嗡”声越来越大,天空被青蝇扯开的口子越来越多。数不清的黑色碎片像纸屑一样纷纷扬扬飘落下来,梁诚大张着口,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四周的空间“咔咔”作响。忽然,周围的一切像一面镜子般的破碎了,梁诚随着碎片一起向下坠落,一直坠落,好像永无尽头,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终于沉沉睡去。 梁诚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好多年没睡这样的饱觉了,觉得精神大振,只是一时间辨不清东西南北,也一下想不起来身处何处。 起身发了一会呆,梁诚这才想起自己身处药园,扳着指头算了算,如果现在是第二天的话,大约睡了十个时辰左右,隐隐还有些犯嘀咕,心下暗想自己不至于一觉睡到第三天早上吧,总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梁诚下了楼来到了园子里,只觉得空气清新怡人,于是走了走,看看四下无人,想想现在还早,估计阿参也还没有起来,于是找了片空地盘腿坐下,从怀里取出师父给的练气心法开始照着修炼。 心法讲的是吐纳之术,开篇写道:“凡行气以鼻内气,以口吐气。微而引之,名曰长息。内气有一,吐气有六。内气一者吸也。吐气六者,谓吹、呼、唏、呵、嘘、嘻,皆出气也。” 旁边还有各种注释,总结如何呼气吸气,如何意守丹田的法门诀窍,梁诚照着练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起身觉得神清气爽,体力充沛。就觉得练这个心法还真不错,并且也不算难练,只是有几个地方不大搞得懂。 眼看天光也大亮了,梁诚打算去请教一下师父,顺便看看爹爹有没什么消息,虽然才住了两天,梁诚已经开始想家了。 于是叫来阿参,装模作样地吩咐一番,毕竟梁诚身为贵公子颐指气使的也是惯了的,自有一番威严。说完以后扬长而去,留下阿参站在那里一愣一愣的。梁诚边走边心里暗暗好笑。 到了观里,向师父问安完毕,见几个师兄也来了,也就一一招呼过了,毕竟梁诚今天心情不错,和几个师兄心存的那点芥蒂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清虚和蔼地看着梁诚,道:“明诚,看你今天气色不错,本门心法开始修习了吗?” “是的,师父,我今早练习了一些吐纳的法子,有几处不大明白,正想向师父请教。” 清虚却示意梁诚先在一旁候着,然后开始询问火元,元静,静明他们三个所办差使以及练功进展情况,待一一询问指点完毕,叫他们各自散去,却留下了梁诚单独辅导指点。 梁诚感觉到了三位师兄离去时那不无嫉恨的目光,有些不解,到底少年心中藏不住事情,于是问道:“师父,为何在指点我的时候要让三位师兄回避呢?” 清虚道:“玄门心法传承,最讲缘法,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你的这四个师兄,除了离火,都是资质平平,虽有一定的机缘进到了我门下,却是难以领悟上乘心法,若存了非分之想,勉强修习,非走火入魔不可。” “徒儿,”清虚又接着说:“你资质出众,太清师叔给你诊脉当日就察觉到了,要知道,拥有灵根是能够修真的先决条件。而你拥有的五行灵根乃是土灵根,并且这土系单一灵根属性是全满的,这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多数人身具属性过得去的双灵根就算资质极好了,就算三灵根也都算是小天才了,属性甚低的单灵根都非常少见,在百万有灵根的人中能这样的也屈指可数,而你这种单一的满灵根更不用说,数千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人能如此,我们修真之人称之为天灵根,极为难得。当然世上还有四种变异的灵根,分别是金水灵根结合生成的雷灵根、水木结合成的冰灵根、木火结合的风灵根以及土金结合成的暗灵根,这些异灵根非常罕见,若是属性也是全满的自不必说,若是不满的话却也及不上你的天灵根。所以师父是对你寄予厚望的,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得证大道,光我门派。” 梁诚听了这番话,心中似喜似忧,喜则是没想到自己有这样的资质,忧则是这样一来,想离开道观回到父母身边怕是更不容易了。 清虚似是看出了梁诚的一番心思,眉头微皱了一下,道:“徒儿,我知道你想家,但你要知道,尘世就这么几十年光阴,虽有荣华富贵,上承高堂父母,下抚美妻娇儿,却总是要分崩离析,归于尘埃的,终究是一场虚幻。一边是大道,一边是虚幻,你要自己拿定主意,为师也是难于勉强你的。”看梁诚在低头思考,清虚道:“好了,尚有一年时间可以考虑,你也不必着急。在此期间你好好修炼吐纳之法,打好基础。只有断了尘缘,才可修习上乘心法。否则道心不坚,无缘正果。”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章 离火归来 梁诚回到了药园,想着师父刚才的话,心中有些苦闷。没法拿定主意,也无心修炼吐纳之法,于是就去看阿参侍弄药材。只见阿参手持药锄,水瓢等物,忙着培土,浇水,施肥,除虫,干得不亦乐乎。 梁诚正没事,于是就学着弄起来。阿参见有了伙伴,也很高兴,嘴里呱嗒呱嗒说个不停:“诚哥,你看这一株是黄芪,那一株是旱半夏,那边是……”从栽种要领到药效如数家珍,说个没完。 梁诚在家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些事情,看到阿参年纪不大,却知道那么多,心里很佩服,同时对药材医术这些事情大感兴趣,听的也是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阿参一两个关于药材医术的问题,这一下搔到阿参的痒处,更是滔滔不绝起来,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之感,恨不能一下把自己所知道的药理医术全部掏出来灌进梁诚耳朵里。 就这样,两个少年越来越投缘,梁诚每天除了早起修习练气心法,有不懂的地方就到观里请师父指点之外,成天都泡在园子里和阿参侍弄药材,学习医术。太清老道所藏医书极为丰富,什么《灵枢》、《素问》,《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神农本草经》,《肘后备急方》,满书架都是医书,琳琅满目,蔚为壮观。梁诚每天手不释卷,学得入迷。不觉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过去八个多月了。梁诚因为心有寄托,想回家的心思,却不太强了。在此期间,梁诚的练气心法在清虚指点下,也进入了练气期第八层境界,这个速度,堪称恐怖,因为在梁诚其他四个师兄弟中,除了未层谋面的大师兄离火已是练气期十层外,修为最高的老三元静也不过练气期第六层而已,与梁诚修炼的速度相比,完全无法望其项背。梁诚这天灵根的优越,算是彰显无遗。 这大半年中父亲来探望过梁诚四次,就连母亲也跟着来了一次。看到儿子精神饱满,体质渐渐强壮。几乎忍不住要将他带回去。后听清虚解释说病症并未痊愈,只是丹药暂时压制,太清老道出门采药将回来医治这些话,才勉强让儿子留下来。 一日傍晚,梁诚和阿参在园子里边侍弄草药边探讨医术,梁诚问道:“阿参,你说园子里这么多药材,为何师叔祖还要进山采药呢?”阿参笑道:“诚哥你有所不知,这园子里的药材,都只是一些寻常药,有些珍希药材,是无法人工种植的。况且就是同一种药,野生和人工种植的药效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主人常常去深山老林采药,一去就是数月,有时整整一年都在山里采药。” “并且呀,”阿参有些神秘地说道:“你现在所知道的,只是些凡间药材,只能治疗凡病。在一些山泽湖泊,灵气浓郁之处,或者仙家密境,因为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会长出一些奇花异草,那些才是珍稀之物,对修真之人大有益处,一般人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梁诚不由得感叹,原来学了这几个月的医术,自己还是一只井底之蛙。阿参道:“诚哥,你也不必小看自己,我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聪明的人,学得这样快,你现在所学的医术,除了真正的看病经验全无之外,已经可以挂牌行医了,世间有些所谓的名医,未必比你强多少。” 正说间,忽然有人在园外叫道:“明诚师弟,师父叫你现在随我过去。” 梁诚抬头一看,原来是四师兄静明,于是笑道:“是四师兄啊,好的,我马上过去。”于是起身洗净了手,就和静明一起往观里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梁诚问道:“四师兄,你知道师父为何叫我过去吗?”静明道:“是大师兄今天回来了,你们还没有见过,因此师父叫你过去。” “哦,是这样啊。”梁诚听说是这个从未谋面的大师兄回来了,也有些好奇,于是二人加快脚步,往观里走去。 进到观里,只见几个师兄都在,师父正和一个高个子的人说话。一见梁诚进来,清虚笑道:“明诚,过来见过你大师兄。” 梁诚赶紧上前先给师父请安,然后向大师兄施礼:“明诚拜见大师兄!”大师兄离火笑挽着梁诚的手,道:“你好,五师弟,咱们自家师兄弟,不必拘礼。呵呵。师弟啊,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这么快就炼到炼气期八层了,果然天资超群。师父可是很器重你哦,我回来后师父和我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倒有七八次提到了你。哈哈。” 梁诚这才抬眼看了看大师兄,只见他年纪大概三十左右,身材高大,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嘴边天生两道笑纹,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好感。 又说了一会子话,离火把这次出门历练的情况向师父禀报完毕,师兄弟几个就告退了。出来之后,元静提议几个师弟给大师兄接风,于是一起来到了斋堂。 原来元静他们早已准备好了一桌素宴,看上去还很丰盛,还放着一大壶酒。于是谦逊几下,各自入座,离火被推上首席,梁诚敬陪末座。 火元拿起桌上酒壶,给大家斟满了酒,举起杯来,道:“今天一来是咱们师兄弟团聚,二来给大师兄接风,恭贺大师兄历练归来,来,干一杯。”说完“咕嘟”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接着几个师弟一一给大师兄敬酒,一时间往来敬酒,觥筹交错,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梁诚因为年纪小酒量浅,两杯酒下去,就脸红心跳,晕乎乎的。 老三元静今天显得特别高兴,频频举杯劝酒,嗓门显得特别嘹亮,喷着酒气对梁诚说道:“小师弟啊,你不知道,咱们大师兄可不得了,天资超群,法力高强。这不,师父才叫他下山历练,整整两年啊,现在想必更是阅历大增,咱们几个师弟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的呀,大师兄,这两年历练,都遇上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啊,给大伙儿讲讲吧!” “五师弟,”离火却未理会元静,转头对梁诚问道:“听说为了给你治病,师叔祖给了你一些秘制丹药,师兄我向来对医术十分感兴趣,能给我看看开一开眼界么?” 梁诚也不疑有他,摸出了那个装着“化梦青蝇”的瓷瓶递了过去。离火接过去打开塞子,把剩下的四粒丹药倒在手里细细观看,又嗅了一嗅,口里啧啧赞叹,道:“师叔祖当年炼制这些“化梦青蝇”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的,这药专门克制幻术心魔,一共炼制了五十多粒,听说一下就给了你十二粒,真是太大方了,当初我想看看他也是不给看的,唉,人比人气人,货比货得扔啊。” 说完把手中的丹药倒回瓷瓶,还给了梁诚。转而谈论起这次下山历练遇到的种种奇人异事,原来离火谈锋甚健,口才又好,种种离奇的经历趣闻讲得生动有趣,把大家听的是如醉如痴,悠然神往。 推杯换盏中,梁诚喝得大醉。眼看他撑不住了,四师兄静明起身送他回药园,一路上梁诚踉踉跄跄,高一脚低一脚,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阿参忙把他扶上楼,和衣睡在了床上。 且说梁诚离席之后,元静酸溜溜地说道:“大师兄,你不知道师父有多看重这新来的这小子,明天师父要是知道我们把他灌醉了,非责骂我们不可。” 离火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三师弟,不要这样说话嘛,人家五师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还身患重病,也不知能不能治好,哎,也怪可怜的。” 说着轻轻把什么东西放到了怀里,元静喝得面红耳赤也没注意。倒是那火元眼尖,看见了好像是四粒黑色的丹药,心中一动,觉得那好像是刚才看到的“化梦青蝇”。 却说梁诚醉得昏天黑地,倒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烦欲呕,耳中嗡嗡乱响,明明困得要命,却偏偏睡不着觉。心里想:“原来醉酒这样难受,怪不得爹从来不准我喝酒。”只觉得床都在左右颠簸,梁诚生怕自己从床上掉下去,双手死死抓住床沿不放。 这时阿参煮了醒酒汤端上来,笑道:“诚哥,这下你知道杯中物的厉害了吧。”然后慢慢地喂梁诚喝了一小碗,这才感到好了些,只是依然头晕脑胀,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折腾到二更天,这才昏昏然睡去。梦中只觉得鬼影重重,一片一片黑色的碎片似在慢慢聚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隐隐发出阵阵嘶吼。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章 梦中惊变 第二天早上梁诚醒过来,还觉得脑袋隐隐作痛。想起昨晚的梦境,心中很不安。算了算日子,明明第八粒“化梦青蝇”的药效应该还没过去,为什么那恶梦却像快要重现的样子了呢?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吧,梁诚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仅剩的四粒丹药捧在手里看了看,心里希望太清师叔祖快快回来,真是再也不愿重回到那恶梦中去了。要是近期恶梦有重现的迹象,没奈何只好再服一粒“化梦青蝇”了。可是药吃完师叔祖还是没回来怎么办啊?梁诚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梁诚小心地一粒一粒地把丹药收回到瓷瓶中,就像在收拾自己余下的生命那样专心,可是年少的他却并没有发现丹药与平常相比有什么不同。 梁诚出了屋,在园子里打坐练气,可是始终有些心神不定。下午和阿参一起照料园子里的药材时也是无精打采的。阿参认为梁诚还是有些宿醉,劝他回屋休息一会。梁诚回屋才假寐了一会就在恶梦中惊呼,幸亏阿参进屋来把他叫醒,梁诚浑身冷汗淋淋地想,今晚无论如何得服食一粒丹药了。 到了晚上,梁诚吃了一粒丹药就睡下了,可是躺了一会,不但睡不着反而越来越兴奋,丹田里似乎有一股热气突突地往脑袋里窜。脑海里乱成一锅粥,各种思绪如同涨潮一般此起彼伏,耳朵“嗡嗡”乱响,似乎听到许多像是垂死的惨呼,又像是嚎叫呼救的声音。只觉得身上又热又胀,皮肤像撕裂一般疼痛,浑身汗如雨下。 梁诚扯开衣服一看,吃了一惊,只见自己身上血管涨得老粗,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全身,皮肤下面很多拳头大的凸起在蠕蠕而动,看上去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个个表情极其痛苦,好像想要穿透皮肤,钻出来一样。 梁诚又惊又疼,张口想要大叫,却喷出一口黑色的液体,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恍惚间,梁诚忽然掉进那既恐惧又熟悉的黑色原野,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如今这里烈焰奔腾,火光冲天,炽热的风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只是这个空间看上去不太完整,四下里都有些黑色的空白处,看上去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散发着强烈的白光。 梁诚在风沙中勉强睁着眼睛,看见这里到处是被砍杀的士兵的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缺胳膊少腿,肚破肠流,死状惨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梁诚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一群不知道在梦中追逐自己多少次的鬼物。在火光中,梁诚看见这些鬼物在吞噬地上的死尸,每吞下一具尸首,怪物好像就长大一圈,身上就多长出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忽然,领头的那个巨大的鬼物发现了梁诚,立刻发出暴怒的嘶吼,朝着梁诚飞奔过来。梁诚见走投无路,心中恐怖,绝望,伤心,愤怒,各种情绪接踵而来,脑中一片混乱。忽然梁诚仰天发出狼嚎般的声音,竟充满嗜血之意。这时身上的皮肤忽然爆裂开来,那些鬼脸般的凸起钻了出来,将衣服撕得粉碎,缠绕在梁诚身上扭动不休。状若妖魔的梁诚身躯暴长,瞬间竟长到数丈高,冲上去和那扑过来的鬼物扭做一堆,翻滚厮打起来。 这时所有的大小鬼物都扑了过来,挤在一起,互相吞噬起来。一时间黄沙滚滚,什么都看不清了。 黄沙中梁诚脑中空空,忘记了自己是谁,要干什么,只觉得浑身弥漫着杀戮的快意,张开大口只知道不停地吞噬,吞噬…… 过了不知道多久,翻滚的黄沙停了下来,一头巨大的看上去是由血肉和骸骨拼凑出来的怪物一跃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一旁的一个空间黑洞冲去,白光一闪,这怪物消失在黑洞里。 梁诚只觉得自己似乎在飞速奔跑,又像是被别的什么人裹挟着奔跑,心里一方面很迷茫,但是另一方面又充满了愤怒的杀意,仿佛很多声音回荡在脑海“杀!杀了他!报仇啊!” “这是要干什么啊?”梁诚迷惑地想“要干什么,这路却有些眼熟。” 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梁诚感到自己像一匹骏马般地奔驰,浑身都是力量,在深夜的道路上疾驰。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恍惚惚间梁诚飞身越过城墙,守城士卒眼睛一花,觉得似什么庞然大物一闪而过,又似什么也没有看见。梁诚却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连一晃而过的城楼匾额上的“武胜关”三个大字也看的清楚,“好眼熟啊,眼熟……”梁诚心想。 梁诚心中杀意越来越浓,以至于浑身兴奋得发抖。但这杀意却不像是自己的,只觉得身体中有无数暴怒的灵魂,无数的声音在轰鸣“杀!杀了他!报仇啊!” “啊,眼熟的地方,这里是马厩,白马,黄马,黑色的乌云骓,吃了它,乌云骓……” 梁诚耳朵里乱哄哄的,什么也听不清楚,眼中看到的画面却缓缓闪过,很多人惊骇的表情,垂死的挣扎,血肉横飞…… 梁诚苦苦思索着“这是要干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事?” 梁诚看到在巨大的利爪撕扯下很多人倒下了,有士卒,有男子,有女人,有张管家,有梁旺,“梁旺?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梁诚苦苦思考着。 轰然一声,仿佛是雷击的电流掠过全身,梁诚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人身上。这人手舞长剑,须发戟张,神威凛凛,眼神中充满了不屈的神色,虽浑身浴血,却仍然奋力搏斗。 梁诚觉得浑身上下都爆发出狂怒的力量,利爪狠狠地挥舞着,脑海里到处都是“杀啊!杀了他!”的声音在咆哮,只在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抗着,在哭泣着,但是却那么微不足道。 梁诚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心里空荡荡的,身体仿佛从高空中坠落,一直飘飘忽忽往下坠落。 清晨,梁诚醒了过来。脑子昏昏沉沉,浑身酸疼,张开眼睛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屋里乱哄哄的,自己却光着身子躺在床上。 “昨晚发生了什么?”梁诚心里在想,却记不起来,只是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于是起身穿衣,但是布袍却找不到了,只好打开柜子,把家里带来的那件锦袍找出来穿上。 “阿参!”梁诚边出去边喊着,心想:“这小子把我的布袍弄到哪里去了?” 梁诚在阿参的屋里没找到人,又到园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阿参,只好开始打坐用功,梁诚这时发现自己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一呼一吸间比平常更为顺畅,周身通泰,身体里有一股清凉的细流顺着脉络流动。这细流的感觉如此真实,可以随心所欲地周身调动,调动至指尖处,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股凉气冲出指尖。平时脉络中的阻碍之处,也不复存在了。 梁诚非常诧异,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比平时好不知道多少倍,似乎正是心法里描述的功力进阶练气十层后期大圆满境界的模样。可是他不敢相信,因为师父清虚说过,要练到本门练气心法大圆满,天资最卓越者也至少要下五年苦功。 梁诚不知道,在昨夜奇特的际遇中,自己的身体有了重大变化,身体里阻滞的脉络关口被尽数冲开,所以导致功力突飞猛进。他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段,并且隐隐觉得有件大事十分不妥,但是又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不去想它,专心练功,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沉浸在其中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章 黑甜福地 天光大亮的时候,梁诚收敛住气息,渐渐从物我两忘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周身都说不出的舒适,就连头脑也觉得加倍灵活起来了。 正在沉吟该不该去师父那里一趟请教一下,却见阿参兴冲冲地从园子外跑了进来,远远看到梁诚就大声说道:“诚哥,诚哥,主人就要回来了。” “哦,”梁诚也有些喜悦,问道:“你是几时得到的消息?师叔祖何时回来?”阿参答道:“就刚才接到的主人的千里传音符,说是已经到了武胜关了,本来今天就回来,但是有事要耽搁几天,并且还吩咐了一些事物要我预先准备一下。” 这千里传音符,是一种用于传音的符箓,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把要说的话传递过去。梁诚在师父那里见过几次,第一次看见觉得很是惊奇,现在却也见怪不怪了。 “知道了,你去办吧,我现在要到师父那里去。”吩咐完了,梁诚离开药园,一路健步如飞地奔到观里,前去拜见师父清虚道长。 进到房中,只见清虚背对自己,望着窗外,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梁诚正要施礼,清虚却转过身说道:“明诚,你师叔祖数日内就回来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清虚说着望了望梁诚,面露诧异之色,不待梁诚说话,伸手搭上梁诚脉门,沉吟片刻,就连连惊叹道:“没想到啊!短短数月你竟然将入门心法修炼至十层境界,这样神速,真是从未有过的事。” “师父,我真是达到了十层境界?”梁诚也不敢相信。清虚说道:“嗯,确实是功力已臻练气期大成无疑,只是为师察觉你脉息既虚且涩,体内似有重大变故。这样吧,这几日你暂时不要独自住在药园了,可到观中静室将息,观中有祖师布置的降魔大阵,有辟邪降魔之效,你现在功力涨速过快,根基难免不稳,心魔反噬最是厉害,千万不可大意。” 安排好梁诚之后,清虚不由得感慨起来,没料到这个关门弟子天资如此出众,这么快就把练气心法修炼到了十层境界,简直是不可思议,现在巩固一下境界就可以尝试筑基了。回想自己当年,从修习初级心法开始,至功力达到练气期大成,整整花了九年功夫。 当夜,梁诚端坐在静室之中,原来此处就是父亲第一次带自己来无量观时休息的地方,时间过去大半年,此处却是没什么变化,墙上那幅中年道士的绘画依旧飘逸灵动。 梁诚非常喜爱这幅画,坐在那里细细观看品味,出神了一会。心中不由思绪万千,心想其实清修的生活很适合自己,要不是父母亲人难以割舍,尘世中的那些功名利禄自己是毫不眷恋的。想到了父母,却心中没由来闪过一丝不安。 胡思乱想到深夜,梁诚有些困倦了。虽然万分不情愿并且苦苦抵抗着,却昏昏沉沉起来了,这时梁诚身上诡异地冒出了一丝丝黑气,围绕着身子盘旋。梁诚自己却不知道这些异状,已经快睡着了,耳边传来低低的嘈杂咆哮声和一些若有若无的抽泣呜咽声。梁诚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也快进入梦乡了,嘴里有些发苦,知道等着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梦。 忽然梁诚脸上身上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贴上来并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猛一激灵,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小兽正拿自己的大鼻子在自己浑身上下到处乱嗅,这青灰色的小东西耳朵圆圆的,鼻子似猪又似象,亮晶晶的小眼睛满是兴奋之色。 让梁诚惊讶地合不拢嘴的事发生了,那小兽居然一边使劲地嗅梁诚,一边结结巴巴地口吐人言:“嗯……好香,你……好香……啊。” 梁诚不由得闻了闻自己身上,是有些汗臭。想着自己白天从药园跑到观里,那可是出了一身汗,听着小兽“好香”的评价,大感汗颜。 “你的……好吃,你给我吃……好不好?”小兽抬头望着梁诚,结结巴巴地说。 “啊!你要吃我?你是什么妖怪?”梁诚吓了一跳,彻底醒过来了。脑袋冒汗,心里有些害怕,但是看着这小兽却不像是吃人妖怪的样子。 “不……不是吃你……,是……吃你的……。”小兽也很着急,说话更是费力。 梁诚看着小兽结巴成这样,怎么也不像是吃人的猛兽,逃跑的心思倒渐渐打消了。 “咦!你不是画里的那个小东西吗?怎么跑出来了?”梁诚这才发现这小兽就是画中那中年道士腰坠的形象。 “我……我……”小兽更是急得语无伦次,张口结舌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忽然喷出一股青色光焰把梁诚围住了。 梁诚大骇,忽然觉得眼前那些青色光焰像水波那样荡漾起来,渐渐消散开来,同时四周景物为之一变。 梁诚感到自己到了一个小山谷似的地方,周围流水潺潺,香气扑鼻。放眼望去,四周树木葱郁,鸟语花香。更难得的是,这里灵气逼人,真是一个打坐练功的好去处。梁诚精神一振,正要四处走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看到前方树影下似乎站着一个矮小的人。 那小人慢慢走了过来,原来是一个青衣童子,看上去年纪大概五六岁,头上扎着两个小辫,长着一个大鼻子,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梁诚。 “喂!香喷喷的小孩,这里好玩吗?”那童子忽然张口问话。 梁诚前后左右看了一下都没人,确定这童子是和自己说话,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个小不点,到底谁是小孩啊。” “当然你是小孩了,我都千多岁了,虽然不算老,但是总比你这个小孩大吧。”这童子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围着梁诚“扑哧扑哧”到处闻。 “哎呀,你是那个扬言要吃我的小妖怪变的啊。”梁诚这才反应过来,也有些好奇,又问道:“你不是个结巴吗?怎么这会说话挺清楚的?” “胡说八道,谁是小妖怪啦?人家是神兽,神——兽,你懂不懂?”童子一撇嘴,不高兴地接着说道:“我吃你干嘛,人家刚才没变化人形说你们人类的话是困难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原来你不吃我啊,那你干嘛老是像在闻一盘菜似的,还一个劲地说‘好香好香’呢,看你刚才馋的那个样。” 那童子哈哈一笑,拉着梁诚的手就走,边走边说:“来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的洞府里我慢慢告诉你。” 别看这个童子个子不大,力气倒是不小,梁诚不由自主的只好跟着他往谷里走,还好没走几步,那童子就说到了。梁诚抬头打量着这洞府,只见两扇朱漆大门,上面布满了粗大闪亮的铜钉,左右两个金色的饕餮兽头各含着一个粗大的门环,门头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大字“黑甜福地”。看上去颇为气派。 童子挥挥手,大门就缓缓打开了,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童子就率先走了进去。梁诚站在门口想了想,觉得那不知道是妖怪还是神兽的童子似乎并无恶意,并且就算是有恶意自己又能怎样?既然到了门口,说不得只好进去看看再说了,于是也迈步跟了进去。 进到洞府大厅里,梁诚四下看了看,大厅很宽敞,有三四十丈的样子,里面布置得倒是很简单,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地板是光滑的青石铺成,四壁镶嵌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圆石头,发出一种柔和的光线。 让梁诚吃惊的是大厅顶部看着却是无边的星空,只见众星朗朗,北斗七星蜿蜒曲折,宽阔的银河一眼看不到边。 看到梁诚吃惊的样子,那童子站在那里搓着手嘻嘻傻笑了几下,好像有些得意,然后抓了抓脑袋,说道:“我这个洞府以前从没来过客人,你是第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招待才好,你不要客气,想怎么样,就随便吧,嘻嘻。” 梁诚看着童子老老实实人畜无害的样子,心下大安。于是就坐了下来,说道:“你这个洞府真好啊,对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 那童子也坐了下来,侧头想了一会,道:“这说来有些话长,从哪里说起呢?这样吧,我先从自己说起吧。”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章 吃梦 那童子说道:“我很久前被抹除灵智,封印在那幅你看过的画里不知道多少年月了,那时的事,前因后果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我们幻貘一族,天生就有吞噬梦境和制造幻境的本领,被封印在这里,应该和外面道观里那个大阵有什么关系吧。之前我浑浑噩噩的,困在这里也没什么感觉,自打五百多年前我修炼有成,重新恢复灵智以来,困在这里就很难受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这里呢?”梁诚问道。 “废话,办法我当然想过了,你以为那么容易啊!能出去的话我早就出去了。”童子没好气地说道。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能帮你打开封印吗?”梁诚又问。 那童子一笑,道:“能不能打开封印我不知道,但是你很奇怪,和别的人都不一样,我请你来这里,倒不是为了打开封印,当然你要是能帮我打开封印离开这里,那更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梁诚一怔,道:“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能有什么不同呢?” “你做的梦好生了得,闻之五味俱全,滋味无穷。对我们幻貘一族来说,真是难得的美味佳肴,我困在这里几百年了,这道观里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拨人了,但是这些人做的梦多半寡淡无味,吃起来如同嚼蜡,尤其是你那个三师兄,做的梦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奇臭无比,我从来碰都不去碰的。”听了童子这么一番话,梁诚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 “哦——怪不得我来的当天,你就对着我嗅来嗅去的。”梁诚忽然记起刚来的那日看画时的遭遇。 “唉,那时我只是觉得你气息比较独特,哪里晓得你还做得一手好菜,哦,不对,是好梦。”童子接着又很遗憾地说:“可惜那晚你又苦熬着不睡觉,一个好梦也不做给我吃,等到你开始做好梦了,又竟然跑到大阵外的药园去了,我是干着急吃不到啊,眼看着美味的梦给苍蝇糟蹋了,真是急死我了。” “啊?”梁诚惊呆了,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惦记着这些把自己折磨的要死的恶梦,还做出一副梁诚在暴殄天物的样子,梁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真是哭笑不得。 那童子说完笑嘻嘻地缠着梁诚,说道:“我知道你叫梁诚,对不对?要不,咱们商量一下,你现在做个好梦给我吃,好不好?诚哥,行不行嘛。”那童子为了美梦,看来不惜放下身段竟喊起诚哥来了。 梁诚却道:“你得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所在,离无量观有多远,你是怎么把我弄来的,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哎呀放心好了。”那童子听见梁诚的语气并不是一口回绝的样子,忙着解释道:“其实这里根本没离开无量观,只是我所栖身宝物中的一个芥子空间而已,至于我的名字嘛,你可以叫我‘施孟’。” “哦,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梁诚不大明白芥子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听说并没有离开道观就放心下来了。“施孟,施孟,食梦,看来你就连名字都惦记着吃梦。这个名字倒是有意思。” “嘻嘻,诚哥真是聪明,一听我的名字就明白意思了。”施孟笑道:“诚哥,其实你在我洞府休息做梦,一点也不亏的,我这芥子空间原来是仙界一个小小空间碎片,灵气之浓郁,何止十倍于外面世界,对修道之人,那是大有好处的。” 梁诚沉吟道:“在你这里休息做梦,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可不要围着我嗅来嗅去,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那样我睡不着的。” “放心放心,我先前也是因为几百年没吃到好梦急了嘛,嘻嘻,绝不会打扰,绝不会打扰。”施孟有些尴尬地抓抓脑袋,高兴地说。 梁诚想了想,又担心地问道:“还有一件事,我在做恶梦的时候你把梦给吃了,对我会不会有什么损害?” “这倒不必担心,我们貘族数量虽少,也是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了。天地万物,只要有生命的活物就会做梦,我们貘族也口味各自不同,爱吃人梦,兽梦甚至妖梦的都有,唯一相同的就是每日都有貘族在各处吞噬各种梦幻,你可曾听说过自古而今有谁因为夜里无梦而受过伤害的?相反,恶梦被我们吃了,可以好好睡眠,这完全是两利之事。” 梁诚一想也是,于是答应道:“那么好吧,其实我每天梦魂不安真的极其烦恼,这样下去活着都觉得没什么滋味了,你能把它们吃了,让我睡个好觉,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哈哈哈,太好了,诚哥你太了不起了,每天都能做好梦,我真想天天都跟着你,包你睡得安稳,我也能吃得开心啊。”施孟乐得手舞足蹈,开心得头上的小辫子都飘起来了。 傻乐片刻,施孟道:“诚哥你跟我来,我带你到厨房去,我的厨房,包你睡得舒舒服服,做很多好梦。” “呃!”看到梁诚听见“厨房”两个字脸色古怪,施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我说的厨房,你们人类是称之为卧室的,嘻嘻。” 很快,梁诚就跟着施孟来到了那“厨房”。左右打量几眼,梁诚非常满意。 只见一张很大的床在卧室中间,上边被褥柔软舒适,四边摆设的桌椅矮几倒是极为雅致,整个屋里光线很柔和,屋角有一个泉眼似的东西散发着丝丝白雾。梁诚呆住了,原来这泉眼散发的竟是浓郁至极的灵气! 梁诚又惊又喜,在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打坐练功或者休息,那是无数修真之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啊,记得师父曾经跟自己说过,如今的人界,灵气稀薄,稍有灵脉的山川岛屿甚至大泽雪原都有各种大小门派把持,互相争斗抢夺不休,要是让他们知道世上还有“厨房”这样的地方,梁诚打个冷战,不敢想下去了。 见梁诚如此震惊,施孟忍不住的得意,心里喜滋滋的。笑着说道:“那么诚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施孟就走了出去,果然一点也没有打扰梁诚的意思。 梁诚抖开被褥,和衣躺在了床上。发现躺在这床上竟然比想象中还舒服三分,梁诚心里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不知道这床是施孟的案板还是餐桌。”想到这梁诚不由得嘴边带笑,这时梁诚确实也困倦不堪了,不久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就在梁诚刚刚入眠时,施孟就化为本形,飘了进来。只见一头几乎透明的青灰色幻貘,若隐若现地悬浮在梁诚上空,大鼻子全力张开,发出幽暗的青光,这时,梁诚身上冒出丝丝黑气,缕缕不绝似乎被青光拉住了一般,慢慢被幻貘吸入鼻孔中。 幻貘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吸个不停,仿佛饕餮之徒正在享用美味大餐,这大餐显然出乎意料的丰盛,根本不及慢慢品味,完全是狼吞虎咽。 梁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原本微皱的眉头慢慢打开,身体也慢慢放松。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诚哥,诚哥!”不知过了多久,梁诚耳边忽然传来呼唤之声,于是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却是看到施孟笑眯眯地站在一边,梁诚霍地坐起来,问道:“怎么了?我睡了多久?” 施孟道:“没什么,你大概睡了两个多时辰,本来不想叫醒你的,只是外面已是快到清晨了,我怕你师父他们过来发现你不在静室会出什么乱子。” 梁诚道:“说的也是,你这就带我出去吧。”说着伸了个懒腰,笑道:“躺在你的‘餐桌’上果然舒服,虽然只睡了两个多时辰,我现在感觉却是神清气爽,精力十足啊。” 施孟哈哈大笑,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也是十分满意。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诚哥,求你一事,关于我和这个洞府的情况,不要告诉任何人。” 施孟又解释道:“诚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这里的好处,这事一旦传出去,你我肯定都会麻烦无穷,甚至会有杀身之祸的。至于你以后要来我的洞府,只需在那幅画旁呼唤我就可以了。” “知道了,我保证一定守口如瓶。” 见梁诚很慎重地答应了,施孟忽地喷出一团青光,围住梁诚,一阵波光荡漾之后,梁诚又出现在了无量观的静室之中。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章 宗门往事 之后数日梁诚都在静室专心修习,没有离开一步。师父清虚每天都过来查看指点,见梁诚心无旁骛,很快就把修炼的境界稳固了,竟比预计中的进展顺利许多,心中很满意。 殊不知梁诚每晚都召唤出那幻貘施孟,进入到洞府中,前半夜打坐修炼,后半夜睡觉做梦。一人一兽,配合默契,各得其所。 这天清晨,在后山药园,童子阿参恭敬地站在门外。只见远处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不久便飞近了药园,原来是太清老道足踏一把古朴的长剑,身背药箱正御剑飞来,不一刻,老道降到了地面,阿参赶忙迎了上去施礼拜见。太清摆摆手然后进房稍事休息,就唤进阿参把这近一年左右的事情细细问过一遍,当听到梁诚竟然将入门心法修炼至十层,已在巩固境界准备筑基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忍不住立刻起身直奔观中去了。 清虚却早知道太清要来,已经命人布置好香茶果品,在那里等候了。 “师叔回来了,一路辛苦了,请用茶。”清虚一见老道便微笑着站起来稽首施礼。 “贤侄不必多礼,你的关门弟子果然不同凡响,我听说他已经修炼至练气期大成了。” “正是如此,所以最近小侄叫他在观中巩固境界,就近加以指点,要是顺利的话,半月之后,可以尝试筑基了。” “这个孩子进展实在太快了,只怕是初阶法术都未修习熟练就进阶练气期大成了吧,这样的话,根基恐怕不牢。”太清道。 “不瞒师叔,小侄根本未传授给他任何初阶法术,只是传授了入门练气心法。”看到太清有些惊讶,清虚接着说道:“此子凡心难了,心中牵挂颇多,我怕他尘缘未尽,未必能心向大道。” 太清沉吟了一会,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我这次回来,在武胜关耽搁了几日,是因为那里出了一件奇事,正与你那弟子有关,只怕他的尘缘,想不断也得断了。只是现在这个当口,却不能让他知道此事。” “愿闻其详。”清虚见老道说的郑重,也坐了下来,静静等着下文。 太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清虚看了好一会,才说道:“要不是与你相交多年,对你的品性深有所知,我都怀疑这事情是不是你做下的。” 清虚一怔,正要说什么,太清抬手制止,接着说道:“九天前的夜里,武胜关总兵梁飞云一家惨遭灭门,一家数十口人,除了几个仆佣之辈,全部被杀的干干净净,你可听说此事?” “啊?”清虚惊呆了。 “据说当时有一头从天而降的可怕鬼物闯进府里大开杀戒,见人就杀。片刻之间,就将梁府杀得天翻地覆,等卫戍营的副将领兵赶往救援时,鬼物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遍地尸首和几个及时躲起来魂不附体的下人。出了这种事,现在武胜关里人心惶惶,乱象丛生,各种谣言疯传,官府几乎弹压不住了,我今日回来时,朝廷的钦差也到了,正出榜安民呢。” “竟有这样的事!最近月华潭结界小有不妥,观中上下都在忙于处理此事,竟没有人知道武胜关出了这样的大事,惭愧!小侄确实不知。”清虚惊讶地说道。 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是清虚也颇不自安,不由得开口辩解道:“师叔,我虽然极力想收了梁诚这个徒儿,让他参加本宗此次才俊之会,好给师尊和三祖他老人家争脸,但是这种灭门惨事小侄断断做不出来的。” “你莫着急,老夫若是不信任你,今天这些话也不会和你说了。”太清安慰道。 “多谢师叔信任。”清虚松了一口气,同时皱眉道:“这么说,梁诚这孩子的退路已断了,那么修炼之事须得改变了,只是现在他正处于筑基前的关键期,这事还须瞒着他,我马上布置下去,除了你我二人,不许任何人和他接触。” “来人!”清虚唤人安排好梁诚的事后,便与太清谋划起云隐宗才俊之会的事宜来了。 原来这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是云隐宗门内的一件大事。云隐宗开宗已数千年,开初只是一个小小修真门派,在东海边占据着个小岛惨淡经营,在东海修真界无足轻重。所幸出了个第五代宗主建极真人,此人却是个不世出的修真奇才,不到千年就修炼至惊人的元婴境界。兼之雄才大略,将云隐宗整顿一新,并对东海其他修真宗门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加以排挤收服,有些敌对宗门甚至直接出手给予剿灭。这样一来,妙真云隐宗势力越来越大,几乎一统东海,并且势力暗暗伸延至内陆,成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派。 好在云隐宗志向不在内陆,慑于建极真人的威名,并且云隐宗在内陆的一些势力并未真正触及到内陆修真门派的根本利益,因此并未引起内陆修真门派的敌视,内陆门派对云隐宗虽十分警惕,但也渐渐承认了云隐宗海外第一修真宗派的地位,于是形成了内陆、海外;井水不犯河水的格局。 眼见宗门兴盛,建极真人遂将整个门派转移至东海深处四座大岛之上,自己闭关于其中最大一座岛屿,命名为“云隐岛”,其他三座岛屿分别是“须弥岛”,“妙高岛”和“积善岛”,四座岛屿都分别派驻门下杰出弟子坐镇,形成一主三分支的格局。多年来各岛为巩固自己地位,争夺宗派内修真资源,都极其重视杰出弟子选拔培养,于是渐渐形成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 因海外人口稀少,宗门里的外围男女弟子资质平庸者,鉴于在修真之路上再难发展,到了一定年龄,往往被师门尊长安排婚配,繁衍生息,并管理宗内俗务。生下的儿孙后代有修真潜质的,又被宗门收录为弟子,渐渐形成一些家族依附于宗门。但即使是这样,各岛新进弟子人数也往往不够。因此各岛在内陆上暗暗发展的分支主要做的差使就是寻找优秀修真人才。 梁诚所在的无量观,就是云隐主岛在内陆西南暗暗发展的分支。说起云隐岛上这支主脉,初时因为有建极真人在岛上闭关,虽不干涉宗门内事务,但因为威信极高,其他三岛怎敢不服,于是都唯主岛马首是瞻,云隐岛首座无尘虽只是建极真人第三弟子,但修为既高,为人又精明强干,其他各岛首座也各自心服。 可是千余年前,建极真人为了突破元婴境界,开关而出,前往内陆西南一处密境寻求际遇。从此不知所踪,多年来门下弟子多有猜测,有说真人已进阶成功飞升上界者,有说真人已然陨落者,又有说真人被困在密境之中者,种种说法,不一而足。宗门内虽暗暗派人多方查找,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无果而终。 又过了数百年后,原本各岛首座、四个建极真人的亲传弟子前后结丹成功,为专心大道,都闭关不出,被门人尊为“云隐宗四祖”。各岛首座之职遂被交与各自弟子。 至此各岛开始貌合神离,互相不服,明争暗斗越来越厉害,云隐主岛最近这数百年际遇不佳,接任的首座天羽子自身修为声望虽略强于其他各岛首座,却并不具备太多的优势,加之新进弟子资质大都平平,与其他三岛相比渐渐的反而落在下风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却是各岛展示实力,从而争取更多修真资源的舞台。 这些修真资源,是整个云隐宗三百年来,集整个宗门之力,或栽培炼制,或从东洋大海甚至内陆各地网罗收集来的灵石灵药,妖兽内丹,乃至法宝仙器。 在大会那一天,四岛首座将到场观看,各岛选拔的优秀弟子将分为几组,登台竞技。优胜者按名次可为所代表的岛屿优先争取更多的修真资源,并且自己还能获得丰厚的奖励,确实是云隐宗优秀弟子登龙门的盛会。 因为云隐宗素来有重视新进弟子的传统,各岛收录的新进弟子数量以及个人资质反而是才俊之会的重头戏,其中最优秀的四人将获得四祖亲自指点并给予的奖励。结丹修士给予的指点和奖励,对一个初窥门径的修真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一章 初窥门径 “师叔啊,咱们云隐岛虽是建极祖师嫡系一脉,并且三祖他老人家也是祖师最得意的弟子,可是到了师尊这一代,其他三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处处与本岛分庭抗礼,师尊这个云隐岛首座,没有一天安心过,我这个做弟子的也是无能,从来未能为师尊分忧。唉!”清虚说到目前局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贤侄,这次的才俊之会,你打算如何安排?”见清虚烦恼,太清老道岔开了话题。 “我这小小的无量观能有什么安排?在去年我是打算派大弟子离火前去参加,虽然以他这点资质修为,未必能派上用场,但是让他去宗门内长长见识,也算是难得的历练。自收了明诚后,想必师叔你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天赋极高,莫说在大会之前还有筑基成功的可能,就是现在,以不足十五岁的年龄便达到了练气期十层,也足以为师门争光了。”清虚说到这里,心情开始好转,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接着说道:“若是没有变故,明诚自然要去参加的,但是在去东海参加大会之前,恐怕要先告诉这孩子他家中发生的惨剧。否则,既不合人伦之理,也不利于让他斩断尘缘。不过这只能在他尝试筑基后再说了。” “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贤侄。”太清道:“武胜关局势控制下来后,梁将军的部属必定会来找寻明诚的,朝廷应该也会做出一些安排,可能会给予抚恤,荫承些官职禄位。到时明诚的心境会怎样变化,都不得而知。这些事情须得心里有数,早作安排。” “多谢师叔提醒,还是师叔考虑的周全。”清虚皱眉道:“这些事情确实麻烦,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排好明诚筑基之事,至于以后,只好随机应变了。况且我观此子,虽出身官宦,但清心寡欲,不是迷恋红尘之人,先前我担心者,是怕他难舍父母亲情,现在嘛……”清虚到这里忽然住口不说了。 “既然这样,我们这就去看看他吧,这近一年下来,也不知他身上病情发展得如何了。” “噗!”一块拳头大的碎石轻轻落在脚边,梁诚吐了一口气,惊喜地抬起自己的一双手看了看,发现自己能够远距离操控一些小物件是今早上的事。进入练气后期,就一直在师父的督促下忙于巩固境界,对身体感官上发生的一些变化起先并没有注意到,发现自己在感觉上和以前不同,还是前几天用餐时发现的。每次火工道人送来斋饭,往往不用打开食盒,梁诚就能感觉到里面装的是什么饭菜了,还有远处草丛中的虫蚁爬行的细微动静,清晨露珠在树叶间滴落的声音,甚至院中钻在土里的蚯蚓蠕动梁诚也能感觉得到。在梁诚的感觉中这个世界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起来了。 梁诚今天一直在自己摸索着操控各种小物件,乐此不疲。实践了多次,发现自己操控金属类和木质物件不是很灵光,而操控土石类的物件总是得心应手,梁诚心想这必定和自己身具土系天灵根有关。 又弄了一会,梁诚开始闭目默念清虚传授的“辟谷诀”,这口诀不长,梁诚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所欠缺者只是用心体会,付诸实践而已,这也是清虚布置下的功课,从今天起火工道人已经不来送饭了。 但是说起来容易,行起来困难。这快到午时了,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梁诚苦笑了一下,想起了师父昨天的话:“明诚,从明天开始,你要开始试着辟谷了。要知道,你已修至炼气后期,身体已经可以吸纳天地灵气致以养生。等到你筑基成功,就可以完全辟谷了,那时饥饿只是一种错觉,要把持住。再食五谷杂粮虽无害处,却也毫无用处,只会郁结而产生秽气。” 虽然相信师父的话,但是肚子饿这个错觉也实在太真实了,梁诚不由感叹修道可真是不容易。于是梁诚肚子一边“咕咕”叫,一边大声念着“辟谷诀”的总纲抵御着,看上去很是滑稽。 “食肉者勇而悍,食谷者智而巧,食气者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梁诚正大声念着,忽然清虚和太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过师父、师叔祖!”梁诚赶忙施礼。 “呵呵,罢了罢了。”清虚笑着摆摆手,转而对太清道:“师叔,你看明诚现在如何?” “嗯,气色不错,想不到老道留下的那几颗‘化梦青蝇’,原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策,却能有如此疗效,真是出乎意料啊。” 梁诚心里当然知道现在身体好转多半是施孟的功劳,但这事却说不得。想到太清老道的赠药之情心里确实很感激,于是道:“多谢师叔祖赠药之恩。” 太清点点头,示意梁诚坐下,然后伸手给梁诚把脉,片刻之后,惊讶道:“看来这孩子的病竟是不妨事了,早知如此,老道我也不必在外边耽搁这许久。”说完正要放开梁诚的手,忽地又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又扣着脉门沉吟了好一会,嘴唇一动,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放开了手。 “哈哈,这样就好,你的病既然无妨了,那么按计划,半个月后,就可以筑基了。” “筑基么……”梁诚有些困惑地看着师父,对这个概念有些不太明白。 “何谓筑基?”清虚见状讲解道:“为师先说说修真境界划分,在下界和灵界的修真境界共分十品,谓之练气、筑基、旋照、融合、结丹、元婴、分神、合体、大乘、渡劫。下界修士若是修炼至分神后期境界,将会被天地法则排斥,若能度过飞升天劫,将会飞升至灵界,在灵界若是能修炼至渡劫后期,那么受天地法则影响,将会遭遇大天劫,若能度过天劫,将会飞升仙界,仙界之后如何,我们下界修士却是难以想象的了。”说到这里,清虚停下了讲解,流露出悠然神往的神情,想必是在想象那神秘莫测的仙界的情形。” 出神一会,清虚洒然一笑,接着说道:“你现在已经将本门心法炼至十层,实际上就是到了练气期十层了,这个是练气期的最高境界,在这个境界之内你已经是再不能更进一步了,想要继续在修真之路往下走的话就必须尝试筑基了,筑基虽说是修真第二境界,其实是打下了修真的基础,筑基后的修士才算真正初窥门径,踏入了真正的修真境界。为师这里还有一颗‘培元丹’,这还是我离开云隐岛时,你师祖赏赐的,正合你现在服用。”清虚说完,递给梁诚一个小小瓷瓶。 梁诚口中称谢伸手接过,清虚又道:“明诚,按你资质,加之‘培元丹’的功效,这次筑基,虽不能说有十成把握,但是也不会低于九成,因此为师这才希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的情况和你那大师兄离火不同,他虽然已经在练气期十层停留了许久,但是限于资质和心性,筑基成功的可能性依我看还不到两成,因此一直不敢让他跨出这一步。这些年我才总是打发他外出历练,就是想让他磨练心性,可是看起来成效不大。” 说到这里,清虚叹了一口气,似是为自己的大弟子离火惋惜。隔了一会,清虚接着说道:“好了,不说离火了。你这次若是筑基成功,就算是真正踏上修真者的大道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望你专心修习,不要被外物所扰。我已吩咐下去,自现在起,到你尝试筑基之日,这期间包括为师在内,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的。” 吩咐完了,清虚又指点梁诚丹药服用之法,筑基期间修习要领及注意事项,一项项仔细说明,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确认梁诚领会无误后,这才和太清一道起身离去。 “师叔,明诚这孩子身上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出去之后,清虚问太清。 “呵呵,你倒心细,老道微一迟疑,你也没放过。”太清道:“明诚丹田深处有一处小小的模糊区域,大约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因为灵识无法透进去。老道先前也没发觉,只是忽然感到似有一丝奇怪的气息,后来追根朔源,才察觉此处。这种情况我之前从未见过,但是后来观察了许久,并不见此处有任何活动迹象,应该是无妨的。” “这样啊……”清虚皱了皱眉,正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影响筑基。太清却笑道:“贤侄,我这次去南边万仞山脉采药,却机缘巧合,得到一物,你可猜得着是什么?” 清虚笑道:“这样的哑谜小侄怎猜得到,既然师叔如此高兴,想必不是一般的东西。先恭喜师叔了,呵呵。” “哈哈哈,是一株赤火灵参啊,这东西我都惦记了近百年了,原本都想放弃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我那一炉‘五参丹’可以着手炼制了,制成后老道我会赠给你两丸的。只是你那宝贝,却要借来使使,贤侄不会推辞吧。” “哪里的话,师叔需要什么,尽管拿去用就是。”清虚听见“五参丹”三个字,兴奋的两眼放光,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满口答应。 须知这“五参丹”是萃取五种属性灵参之精华而成的灵药,对固本培元,突破修炼境界大有奇效。这种灵丹,对修真者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不由得清虚不兴奋。 “那好,我这就回去准备着手炼制。在这之前,老道我还可以给明诚炼制些补精益气,巩固境界之丹药,等他筑基成功后,就可以服食了。至于你那宝贝,准备好了便送到药园来吧,我先回去了。” 见清虚答应了,太清老道一拂袖,往药园飘然而去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二章 筑基成功 梁诚自清虚他们离开后,一直端坐在那里细细揣摩师父刚才所传授的内容,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不觉时间已至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过了许久,坐在黑暗中的梁诚长吁了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口中自言自语道:“总算是把各关键处都推演了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梁诚站起来走动了几下,心中思量:“既然师父说了这期间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何不到施孟的洞府中去筑基呢。那里灵气浓郁,正是理想之地。” 心中计议已定,就走到画旁,呼唤施孟出来,把想法说了,施孟喜道:“好啊,诚哥愿意来我这里,欢迎之至,只是筑基成功之后,不要忘了帮兄弟我脱困,你要是筑基成功,帮我出这个大阵是不难的。”梁诚道:“这个自然,有你在我身边,帮我吃去恶梦,我是求之不得。”两人相视一笑,青光一阵闪动,静室中就空无一人了。 到了洞府中,两人在大厅坐下,梁诚道:“我这次闭关筑基,大约要花十来天左右时间,要是侥幸筑基成功,我一定助你脱困。只是具体该怎样做,我是一无所知,并且你是如何被困在这个阵中,这中间的来龙去脉,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施孟道:“我被封印在此年头已久,早先我灵智被抹除了,也不记得是什么状况。只是后来闲着无事,研究了一下外面这个阵法,这个阵法看来精妙之极,我也搞不太懂,只是看出这个阵法对敌时里面包含着极厉害的幻术,我在这个阵中的作用,大概是辅助幻术的施展的,但是为什么要在无量观这么个小破地方布置这么个大阵,就完全莫名其妙了,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外人闯进过这个大阵。至于如何帮我脱困,其实很简单,对你也是有利无害。现在你不必分心考虑这些,先去灵泉之旁准备筑基就是,在筑基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心魔反噬这类事情,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 梁诚见说,想想也没什么不妥,于是就起身打算去灵泉旁闭关筑基,这时施孟忽然脸色一变道:“有人闯阵!” 梁诚一怔,施孟笑道:“才说了从没有人进过这个大阵,马上就来一个,有那么巧的事,咱们去看看。”说完不由分说施法带梁诚离开了洞府,重新出去了。 到得观中,两人走出静室,梁诚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阿参。只是阿参这会身影很模糊,低头闭目,像是个幽灵似的微微晃动着站在那里。 施孟低声说道:“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药园里的人,他只要再往前走几步,那幻阵就要被催动了。” 梁诚急忙对阿参喊道:“阿参,你站着别动!” 阿参身子一颤,睁开眼睛看见梁诚,道:“诚哥,是你啊?” “你千万不要动。”梁诚一边说一边问施孟:“你能让大阵停下来吗?” “停下来恐怕不行,但是我可以把他摄入洞府中再带过来,只是这人可靠吗?我洞府的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吧。” 梁诚见施孟说的谨慎,只好点点头,向阿参道:“阿参,你不要往前走,再走观中的降魔大阵会被催动。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气色好像不对。” 阿参抬起头惨然一笑,说道:“岂止是气色不对,我本是药灵之躯,这会真身已灭,只剩下半个精魂,不久后就要灰飞烟灭了。” “是谁害的你?师叔祖神通广大,你在药园怎么会出事?”梁诚很诧异。 “一言难尽,也谈不上是谁害我,出手的正是主人自己。他当年救了我,于我有救命之恩,现在要取我性命入药,炼制那‘五参丹’,也没什么不对,这就是我们药灵一族的宿命罢了。” “出手的竟然的是师叔祖吗……”梁诚愣住了。 “原来你是灵参所化,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施孟兴奋地低声对梁诚说道:“看来不妨事,我这就去把他摄进洞府,凑巧我却能救他。” 施孟于是施法分别把阿参和梁诚都带到洞府中,眼见阿参已经脸色灰败,精神恍惚,身影越来越暗淡了,急忙把他带到一个园子里。 梁诚很担心阿参的状况,也跟着进了园子。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很特殊的气味,似臭非臭的有些像发霉的味道,梁诚看看地上,园子里都是黑色颗粒般的土壤,那气味好像就是地上散发出来的。 阿参闻到这股味道,精神稍好了些,挣扎着站住,对梁诚点了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化为了本形。 原来他是一株约两尺长的金色人参,根须累累,表皮金光灿然,形状极似人形,甚至五官都隐约可见,头上长着约莫一尺长的茎秆,分出三簇叶片,每簇长有五枚大小不一的青绿色叶子。茎秆顶端还结着一小簇火红色的细小果实,煞是惹眼。只是这整棵人参都有些半透明的样子,显得很是虚幻。 只见这人参轻轻蠕动,很快就钻进了土壤中,只露出叶片和果实在外。 施孟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下没事了,算是这阿参运气好遇上了我,这块土地可是非同小可,叫做‘玄黑壤’,原是仙界真仙专门种植灵药灵草用的,咱们凡间的草木精怪,只要不是当场魂飞魄散,能剩有一缕精魂在,就可以在这里慢慢恢复元气,重新发出枝叶,恢复原貌无非只是时间长短的事。” “阿参的情况怎么样?”梁诚问道。 “他是已化形的金灵参,这次只剩小半个精魂。想要尽复原貌,没有其他际遇的话,花上个几十年甚至数百年功夫也不奇怪。但只要在此休养数月之后,真身就会慢慢长出来,几个月后,灵体每日出来自如活动几个时辰是可以的。” “那就好,既然如此,让他先在这里静养吧,有什么事等他稍微恢复一些再说吧。” 施孟自然没什么异议,于是二人一起离开了园子,然后梁诚自己来到了灵泉旁,闭关调息,开始筑基。 梁诚调息良久,等到身心都进入了最佳状态,然后取出师父所给的“培元丹”服下,不一会,丹田处浮起一片暖烘烘的感觉,梁诚连忙将灵力运转周身,慢慢化解药力。 这时,梁诚运起内视之法,仔细检查体内变化,只见丹田之内灵气涌动,盘旋不止。梁诚见状,运起功法,开始压缩体内的灵气,如此缓缓进行,大致花了三天时间,丹田内灵气终于慢慢有了液化的迹象,一滴滴灵液缓缓滴落,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池,同时灵池中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初时暗淡,但是随着体内灵气的液化渐渐明亮起来。梁诚心中欢喜,知道这正是灵气正慢慢凝结成莲子状,等到莲子完全发育长成,并稳固下来,筑基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个过程很缓慢,并且大耗心神,身体逐渐汗水淋淋,毛孔中排出一些灰黑色的油膏状的物质,粘糊糊的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梁诚知道这是身体在洗筋伐脉,吐故纳新。到了第四天梁诚已经感到非常疲倦了,于是停了下来,打坐调息,在灵泉之旁吐纳灵气。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师父说过多次,梁诚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不急不躁,慢慢积蓄力量。 这洞天中的灵泉果然不同凡响,在旁调息了几个时辰,梁诚重新感到力量充沛,暴涨的灵息在全身经脉中游走,渐渐汇集于丹田之中。就这样,梁诚或是运功冲关,或是打坐休息,交替进行,时间不知不觉就慢慢过去了。 就在梁诚闭关第九天,忽然不由自主发出一声长啸,顿觉四肢百骸,灵气鼓动,忙内视丹田,只见丹田内灵气大半凝为液状,汇集在一起形成的灵池有了显著的扩大,灵池正中有一枚发光的莲子般的内核,只是此物十分细小,还没有真正莲子的四分之一大。 这时梁诚汗出如浆,只是这次汗水中不再有那黑色物质,同时体内股股细流般的灵息,飞快在全身脉络中流转,不一刻,就游走了几个大周天。每游走一个周天,梁诚就有一种舒畅难言的感觉,此时体内灵力之充实,足足数倍于以前练气期十三层的境界。梁诚心中大喜,知道自己一定是筑基成功了。 又花了两天时间巩固境界,梁诚终于开关而出。刚出来,就见施孟笑眯眯站在门口,上下打量自己几眼,然后祝贺道:“恭喜诚哥筑基成功!” 梁诚笑着点点头,自己也上下打量了一下身上各处,只见到处斑斑点点,皮肤上都是黑色污渍,脏得像个泥猴子,梁诚向来喜好整洁,顿觉无法忍受,说道:“哎呀,我得出去洗个澡才行,实在是脏得厉害。” 施孟笑道:“你们人类筑基成功后是这个模样,真是有趣,是该好好洗浴一番。不过却不必出去,我这洞府外就有溪流,诚哥你可以去那里,弄好了就来大厅找我,有不少事情,你我要好好谈谈。” 梁诚边答应着边急急走出洞府,顺着小山谷边的树林没几步走到了溪流边,脱了衣服跳进水中,仔细洗浴起来。 浑身洗干净了,梁诚心怀大畅,然后把衣服也洗干净了,晾在树上。毕竟是少年心性,梁诚泡在水中不想起来,玩了半天,心想:“施孟这个洞天福地真是好,有山有水,不知道有多大,还鸟语花香的。嗳!只是这水里怎么没有鱼呢?” 梁诚尽兴玩了好久,这才起身穿上衣服,轻轻运起法力,浑身上下顿时热气蒸腾,不一会就把衣服烘干了。然后回到洞府,进了大厅,施孟果然在那里等他。 梁诚轻轻坐下,静等着施孟开口,既然筑基成功了,下一步自然是兑现承诺,帮助他离开大阵的控制。 果然施孟开口说:“诚哥,要让我脱离大阵,目前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你要将这个空间宝物,滴血认主,我作为这个宝物的器灵,也就可以随你离开大阵了。只不过这样一来,我虽可以离开大阵,却成了受你控制的器灵,在你一念之间,我就可能才离虎口,又进龙潭,闹一个鸡飞蛋打,人财两空。这中间的得失,真是颇费思量,因此我考虑了很久,想和你做一个两利的约定。” “那你说吧,要做怎样的约定?”梁诚答道。 “我需要的是一个承诺,你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我可以作为你的契约灵兽,跟随你左右,听你差遣。但是我也有三个条件、第一,此约定为期三百年,三百年后,是走是留,由我自己决定,我要是决定离开,你不得阻止,并且要解除和我的认主禁制。第二,要是遇上与人对战,对手太强的话,我可以拒绝出战。第三,你要帮助我找到幻貘一族的修炼功法以及设法提供我修炼所需的材料,丹药。” “约期三百年!”梁诚有些愣神。 施孟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筑基的修士只要不是遇上意外夭亡的话,寿元是可以轻松超过三百年的,随着修真境界的逐步提高,寿元越长。” “原来如此。”梁诚知道了以后很欣喜,然后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这三个条件,说道:“这些条件很合理,我都可以接受,但我虽然筑基成功,以后是不是立刻就要走上修仙者的路途,自己都还没有个主见。至于帮你寻找修炼功法和丹药,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样去做,但是只要我有能力的话,一定会尽全力的。” 施孟笑道:“呵呵,答应就好,你这样的资质,放在哪个宗门里都一定是核心弟子,修真之路一定会很顺利的,丹药材料什么的都不必发愁,至于功法,我是有些线索的,倒也不急。并且我从来没听说过谁筑基成功了还有放弃修真之路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现在只要求你对自己的心魔发下誓言,就可以告诉你怎么滴血认主了。” 原来这种对着自己的心魔立誓对修真者而言是最可靠的约束,谁要是违反了自己立下的誓言,在低阶时还没什么,越修炼到高阶,心魔反噬越是厉害,最终往往因心魔难以克制,毁了自己修真之路。这种情况,梁诚也听师父说起过,于是就很郑重地按照施孟的要求,立下了一个誓言。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三章 修习法术 见梁诚按自己的要求立下了誓言,施孟很高兴。于是拿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简交给了梁诚。梁诚接过玉简一怔,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施孟很惊讶:“不会吧,筑基期的高人,连这个都没见过?” 梁诚不好意思地一笑,说:“真的没见过,我也不是什么高人。” 施孟只好给梁诚解释这个玉简的用法,原来这是一种修真之人常用的储存信息之物,用时只要将玉简贴近额头,运起神识,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里面的内容。 梁诚依言将神识透入玉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内容,其中就有关于如何将灵物滴血认主的方法。梁诚细细看了一遍,确认记住以后收回神识,准备将玉简还给施孟,施孟却不接,说道:“这个玉简的内容多半都是些修真初阶的一些常识和丹药符箓的基本介绍,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却正适合现在的你,就送给你好了。” 梁诚于是谢了一声就喜滋滋地把玉简收入怀中,施孟觉得好笑,又道:“你怎么连个储物袋也没有?还贴身收在怀里?” “储物袋?那是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自己看玉简吧,这些里面都有介绍,我现在先把你送回道观再说。”面对这个对什么都一窍不通的筑基期高人,施孟有些头大。 于是施法把梁诚送回了无量观后,施孟拿出一个小小的玉腰坠递给梁诚,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我那洞府空间宝物了,你拿去认主吧,这三百年,就由你做主了。”说完青光一闪,进到了腰坠中。 梁诚拿起腰坠,见那腰坠外形就是画中所见一般,非常精致。便按玉简所说,运起灵力,注入其中。然后口念咒语,刺破手指,运功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那腰坠上。不一会,精血就被腰坠吸了进去,这时梁诚感到自己的心神和腰坠中的施孟建立了某种联系,只要一动念头,就可以在神识中跟施孟交流对话,自己也可以随意进出那个空间。不觉啧啧称奇,觉得很新鲜,不由得连试着进出那空间了几次,这才喜滋滋地将那玉腰坠贴身收了。想到这类事物自己不懂的还真不少,于是拿出那玉简,细细看了起来。 看了很久,梁诚总算是对修真界有了一些了解,也搞清楚了储物袋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是一种拥有内部空间的用来储物的袋子,注入少许灵力,即可放进取出各种物品,根据品级的不同储物能力大小也不同,越高级的空间越大,但是也有些限制,那就是活物不能放到里面。但即便如此,梁诚也啧啧赞叹不已,因为最差的储物袋,里面的内部空间也极大,完全可以不显山不露水地装着凡人难以想象的一大堆东西挂在腰间,这比凡间的包袱褡裢什么的高明不知道多少倍,真是太方便了。这玉简中还记录着一些修真界的禁忌事项和奇闻异事,梁诚细细看来,不由得对修真界以实力为先,修真之人相互间尔虞我诈,残忍恶毒的做法心中发寒。联想起师叔祖对阿参的手段,再看看玉简中所记录的那些事情,两者相比,师叔祖所作所为实在是正常不过了,算不得什么。 看完后梁诚陷入了沉吟,“没想到修真之路如此艰险,这难道就是我要走的路吗?”心中实在难以下这个决断。 思索半晌,并无主见,索性再看起玉简来。只见最后部分却是些关于药物栽培,丹药炼制以及炼器和符箓制作的一些介绍,梁诚大感兴趣,只可惜这玉简只是些简单介绍,没有什么具体内容,梁诚暗想,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尝试一下这些东西。 全部看完之后,梁诚收起玉简,站起身来,心想既然自己已经筑基成功了,少不得要去师父那里通报一声,看看今后如何安排。于是走出静室,前往方丈。 才进清虚所在方丈,清虚就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喜色,拉住了梁诚的手,笑道:“明诚,你果然筑基成功了,没有辜负为师的一片希望啊,哈哈哈。” 见师父如此高兴,梁诚心中一阵温暖,由衷地谢道:“多谢师父的栽培,明诚才有今日。” “好好,明诚啊,你不过十四岁便筑基成功,在我妙真云隐一宗,除了祖师建极真人,只怕无人能及,你要好自为之啊。” “师父,”梁诚嗫嚅道:“明诚离家近一年了,十分想念父母家人,这次能不能让我回家去看看?” “这个。”清虚脸色微变,缓缓道:“明诚啊,因为这几天你是你筑基的关键时间,分心不得,为师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希望你不要责怪师父。” 在梁诚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清虚把梁诚家中被灭门的事缓缓讲了出来。 梁诚只觉得天旋地转,泪水涌了出来,心里空落落的,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数日后,梁诚站在父母家人的坟前祭拜,心中仍是难过异常,没想到一年前走出家门,这次回来后却是永远阴阳两隔。这尘世中已经没有自己留恋的事物了。梁诚谢绝了父亲旧部对自己前途的安排,放弃了朝廷对自己的抚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武胜关。 有这么一条路要走,前途初看似是一片坦途,也许又会变得凶险莫测,但是梁诚不再犹豫,漫漫修真之路,既然已经开始,那就一条道走到黑这么一路走下去吧,不管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几个月之后,无量观所在的北山后山,轰的一声巨响,土石纷飞,掀起一片烟尘,尘埃落定之后三个身影显露出来,分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一个三十多岁的高个子和一个翩翩少年。这三人正是清虚和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徒弟离火和梁诚。原来这段时间清虚一直带着这两个徒弟在后山修习法术,梁诚是学习运用,离火则是熟练和掌握,清虚带着两人一并加以指点。 大师兄离火眼中流露出惊羡之色,口中赞道:“想不到小师弟使出的火球术,威力之大,竟至于斯,愚兄真是拍马难追啊,惭愧惭愧!” 原来方才是梁诚和离火分别按师父的要求对着山崖使出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梁诚的火球术威力之大,把大师兄离火给震住了。 清虚捻须微笑道:“筑基初期和练气后期看似只差一线,但隔着一个大境界,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离火,说起来你也进阶练气后期多年了,却始终距离练气后期大圆满之境一线之隔,数年未能寸进。你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筑基成功才是啊。” “是,师父,徒儿谨记教诲,一定多多努力。”离火躬身答道。 “嗯。”清虚点点头,道:“这次宗门的才俊之会不久后就要开始了,我将派你二人参加大会,不日就要启程前往东海云隐岛,你们要好好努力,为师父和主岛一脉争气啊。” 梁诚一怔,心想这就要离开这生养自己的故乡了吗,一时不由得思虑万千涌上心头。 清虚看出梁诚心情波动,便鼓励道:“明诚,你既已踏上修真之路,那便不能把自己局限在这小小的西南一隅,好男儿志在四方,放开心胸,天下尽可去得。嗯,莫说天下,咱们修真之人乃是逆天行事,信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上则直冲霄汉,下至九幽地府,只要是修炼需要,说不得都得去闯上一闯,那是百无禁忌的。你跟着为师在这小小的无量观会有什么出息?到了本派宗门之内,那才是施展才华抱负的好去处。” 见师父说得豪迈,梁诚心胸也不禁为之一宽,不由得点头称是。 离火却在旁边干笑数声,有些酸溜溜地说道:“是啊,小师弟,这次就得看你的了。愚兄碌碌庸才,这次侥幸进得门派只怕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也就是给你帮衬帮衬而已。” 清虚正色道:“离火,你再不济也是大师兄,怎么可以妄自菲薄,说出这等没志气的话来?为师曾听过几句话,现在送给你,你要好好体会,焉知你没有什么际遇在后头呢?” 接着袍袖一摆,朗声吟道:“甘罗早发子牙迟,彭祖颜回寿不齐。蒯通潦倒石崇富,八字生来各有时。” 离火见说,满面通红,讷讷得不知道说什么,眼光却颇有些嫉恨地扫了梁诚一下,梁诚把这看到了眼里,神色却是不变,心道:“看来大师兄却是有些嫉恨我呢,我以后行事要小心些才好。” “好了,这段时间你二人好好修炼法术。”清虚道:“大概一个月之后,你们便启程前往东海去吧,这次出行,离火还好些,毕竟出门历练过几年,明诚却是第一次出远门,为师我委实是放心不下。到时太清师叔祖会带领你们出发的,路上可以照应一下你们两个,你们一路上要听师叔祖的安排,切勿惹事生非!要知道,在这内陆之地,我们云隐宗算得上是一个异数,内地各修真门派对我们可是有些敌视的,因此你们言行举止一定要慎重,不要轻易露了底,免得惹麻烦,耽误了宗门大事。”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四章 赠画 傍晚,清虚却来到了梁诚所居静室。进门看见梁诚正端坐在那道士画像前凝神看画,于是轻咳一声,梁诚回头看见师父,忙起身施礼。清虚道:“明诚,怎么你很喜欢这幅画么?”梁诚点点头,微笑道:“是的师父,我很喜欢这幅画,自从家里出事之后,我总是心绪不宁,但是也不知为什么,我只要凝神细看这画,心中就感到平安宁静。” “既如此,这幅画为师便送给你了,这画向来就悬挂在这静室之中,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旁人从来没有谁会去多看它一眼,难得你那么喜欢,等你启程前往东海时,便把画带在身边吧,闲暇时拿出来看看,也算是个念想。” “谢谢师父。”梁诚得到画后很喜悦。清虚笑道:“对了,为师来你这里,是要给你这个。”说着拿出一件东西。 “储物袋!”梁诚心中一喜,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果然清虚解释起这储物袋的用途功能来了,虽然梁诚早已从施孟那里知道了这些,但还是耐心地听完了师父的解释。 清虚接着从袋里拿出一件小小的叶片状的东西,说道:“明诚,此物叫做‘御风叶’,是一种下品飞行法器,注入灵力,它就会变大,低阶修士就可以借助这类法器在空中飞行。” 说完,清虚又拿出两枚玉简,教了梁诚使用方法,一枚玉简中是些关于修真界的情况介绍,内容和施孟给的那一枚差不多,另一枚梁诚才将神识透进去,脑海中就浮现出“云隐秘笈”字样,原来这是云隐宗的基础功法。 清虚又不厌其烦的讲解良久,最后有些歉然地说道:“明诚,无量观条件确实是太简陋了,这些东西在东海宗门内,就连练气期的弟子都会发放,你都筑基了,这才接触到这些东西,委屈你了。” “师父不要这样说,师父对明诚的好,弟子都记在心里。”梁诚忙答道。 “诚儿,你到了东海,那里虽好,人情却不比无量观,莫要太轻信旁人了,即使是同门师兄弟,也要留个心眼,你这性子,倒是和当年的师父我有几分相像,师父当年就是……”说到这里,清虚忽然停住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之后清虚又交代了一番那飞行法器的运用方法,叮嘱梁诚多加练习,然后就离开了。 清虚刚走,施孟就从那洞府空间跳了出来,笑道:“诚哥,这次你看来你是赚到了,唔,我可不是说这破储物袋和那破烂法器,说的是这幅画啊,这画可不简单,里面大有文章。你师父却说它没有出奇之处,这可是走眼了,大大的走眼了,哈哈。” “哦,这画我时常都在看啊,怎么却没发现有什么出奇之处呢?”梁诚又走到画旁盯着看了半天,摇摇头说道。 “其他的不好说,这画也是一件空间宝物,里头也是有个独立空间的,你可记得,最早你见我,就是在看这画的时候,这里面封印着一个神秘的所在,目前没法进去,但如果机缘到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重大收获呢。” 施孟又笑着说道:“我正琢磨着想跟你说,等咱们要离开的时候,就把这画来个顺手牵羊,不告而取……” “你还不如直接说把这画偷了省事些”梁诚插话道。 “你看你看,死心眼了不是,我就怕你这死心眼的公子哥不知灵活变通,才没跟你说,什么叫偷啊,多难听,你师父他们又不知道这画有什么妙处,对他们来说也就是看看画而已,咱们大不了买它个十幅八幅的其他字画每间屋子都挂上几幅给他们看个够,以物易物,这叫换,何况还以多换少……哎呀,现在也不用说这些了,反正你师父把画送你了,现在咱们买其他画的功夫也省下了,倒是正好。”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师父刚才给了我一个飞行法器,我要出去练习一下,你要一起去吗?”梁诚懒得听施孟罗嗦,打算出去练习一下飞行。 “没兴趣!”施孟打个哈欠,道:“本少爷好歹也是化形的神兽,境界有多高说出来要吓你一跳,才懒得看你们这些小修士踩着个破法器慢吞吞地磨蹭呢,我还是回洞府歇着,对了,这幅画我带进去再好好参详一下,有了什么新发现我自会指点你的。” 说完施孟拿下画一闪就回了洞府。 虽见施孟不肯去,梁诚自己却是兴致不减,走出门外,拿出那“御风叶”轻轻注入少许灵力,只见这法器一下就长到五六尺大小,悬停离地二尺来高,看着颇为神奇。 梁诚一步跨上御风叶,按师父所教,催动法器向空中飞去,初时梁诚操纵得稍有些生涩谨慎,但很快便适应了,驾着法器在空中回旋自如,像鸟儿一般灵活。 梁诚驾驭着御风叶径直朝山外飞去,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地响,放眼望去,只见下方山峦起伏,绿树一丛一丛的向后掠去,远处湖水在夕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天边晚霞金光灿烂。梁诚自觉飞行速度甚快,不一会就飞出去十多里,不由得心情愉快,脸上带笑嘴中忍不住自语道:“谁说咱们小修士就得慢慢磨蹭了,这不是挺快嘛。” 忽然听到哈哈一笑,却是施孟又蹦出来了,只见他也不借助任何法器,自己就可以在空中盘旋自如,只见他绕着梁诚飞了几圈,一声长笑道:“哈哈,终于出了无量观了。”又向梁诚笑道:“你这也叫快?诚哥仔细看着哈,本少爷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做速度。”只听“嗖”的一声,施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几乎带着一串虚影转瞬间就消失在天际尽头,梁诚先是看的目瞪口呆,接着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法器是不是停下来了。 一声呼啸,眨眼间施孟又飞了回来,盘膝坐在了御风叶上,笑嘻嘻地看着梁诚。 “呼……”梁诚深呼了一口气,道:“这么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施孟笑道:“怎么样诚哥,我说你飞得慢没错吧。” “不是我飞得慢,是你飞得太快了。” “呵呵,进了化形期,有这个遁度是很正常的,我的速度也就算一般了,有些飞禽类妖兽,进阶化形以后速度比我要快好几倍。” “嘶!!”梁诚倒吸一口冷气,道:“还有更快的?对了,你说的妖兽化形期对应在人类修士身上是哪一个阶段?” “马马虎虎也就是结丹期吧,呵呵,算刚起步,多多指教哈。” “啊!你,你,你、”梁诚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修为到了结丹期了,那不是和宗内的四位祖师爷一般厉害了,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界啊。” 梁诚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貌似小孩子的施孟竟如此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哦,不对,妖不可貌相啊。 看着梁诚震惊的模样,施孟高兴得很,笑眯眯地很是得意。口中安慰梁诚道:“诚哥,你不必着急,你们人类寿元不算长,但是聪明得紧,还会做好吃的梦……总之进阶速度比我们快多了。以你的天资,再加上本少爷这个良师益友,我包你是想慢慢修炼都难,我是很看好你的哦。好了,你慢慢飞吧,我回洞府看画去了。”说完又一溜烟回到了洞府。 见识了施孟的速度,梁诚初次飞行的兴奋和得意也慢慢冷了下来,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修炼,迎头赶上。别人能达到的目标,自己凭什么就不行? 直到太阳落山后,梁诚这才回到了道观中,收起御风叶,照例来到洞天中的灵泉旁打坐,调息片刻,梁诚取出那记录着云隐秘笈的玉简开始依法修炼,因为这功法与之前所习一脉相承,所以修炼起来并无障碍,进展甚快,约莫修习了几个更次,已经是深夜了,梁诚终于收功起身,活动一下手脚,慢慢踱到大厅,却见施孟坐在那里苦着个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施孟?干嘛苦着个脸啊?”梁诚问道。 “唉!自打你筑基成功后,精神越加健旺,身子骨也越来越好了,实在是太糟糕了。唉……”施孟连连叹息,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身子骨越来越好了难道是你不愿意?你就那么喜欢我病魔缠身的状态啊?这是什么人啊,太没天理了吧。”梁诚一听火大了。 “呃,别误会,诚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你身子骨渐渐好起来,做的梦却是渐渐坏下去了,味道越来越平平无奇了,唉!食之无味。你看看我,这段时间是不是越来越瘦了,嗟夫斯人,衣带渐宽,形销而骨立也,唉!可怜啊!” 梁诚一听哭笑不得,原来这家伙还是惦记着那可怕的恶梦,恨不得自己天天做才好。仔细想来,自己最近的确睡眠越来越好了,身体也越来越结实,个头也长高不少,并且也不怎么做梦了。 梁诚想了想,安慰道:“施孟你也别着急,你看我们马上要动身去东海了,出了观之后,我天天晚上把你放出去,那外面的世界才是海阔天空呀,整个天下的好梦恶梦都等着你去吃呢,你意下如何?” “真的!”施孟一下子跳了起来,哈哈大笑:“诚哥你太好了,我就知道诚哥是可以信赖的人啊,要不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呢,本少爷识人善任的眼光那是不会有错的,哈哈。”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五章 天工巧艺珠 梁诚看着施孟手舞足蹈半晌,一直到高兴劲过了,才说道:“折腾够了吧,没事我先去睡了。” “哎——不要走。”施孟道:“哎呀你急什么呀,如今你又做不出什么好梦,还老想去我的厨房躺着做什么呀,浪费时间!来来,我带你进那画里溜达溜达,让你见识一下画里的妙境。” 说完施孟取出那幅画,施展一个悬浮术,那幅画就漂浮在空中,接着一道法决打在画上那画竟没有一点损伤,而是发出淡淡的毫光。 施孟道:“行了,跟我来。”然后拉着梁诚踊身往画中飞去。 梁诚只觉得眼前一亮,竟来到了一个幽静的所在,这里也是灵气浓郁,看上去很熟悉。此处是一片竹林,只见皓月当空,一个中年道士站在当中,竹杖芒鞋,衣带飘飘,却只是不动。 “咦,这是画里的场景啊,这个道长莫非是活的?”梁诚惊讶道。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这个道士看着血肉丰满,却没有一点气息,就一直站在那里,和从画外看是一个造型,一动不动,别说是你,就算我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够叫他动一个小指头。” 梁诚好奇的打量着这道士,觉得很奇怪,明明四下无风,这人却衣带飘飘的样子,像是一个凝固的雕像,于是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他。 这雕像般的道士触感坚硬,完全不像个活人,仿佛是生铁铸成的一般。却隐隐对自己有一股吸力,散发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梁诚忽然觉得丹田深处隐隐有些发热的感觉。不由得愈加好奇,于是围着他仔细查看,施孟却不耐烦了,道:“诚哥,快来,你看不出什么的,我都研究了几百年了,除了发现他腰间的坠子是个空间宝物,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说起来那腰坠的样子却是你的本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梁诚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唉,原本这坠子不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见那腰坠时它只是个玉环,再普通不过了,后来我无意间激发了它,传出了那篇通宝诀我才知道这是个空间宝物,等我修习了通宝诀控制了它以后那腰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是因为我们幻貘族没有肉身,和它结合成了它的器灵的缘故吧。要不就是这里本身与我就有什么瓜葛,这种事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的,不必去管他了。” 说完施孟拉着梁诚就往前走,约莫走出去里许,却见几峰小山环抱中有一潭湖水,碧波荡漾,湖中有一个小岛。 施孟带着梁诚飞到了小岛上,只见岛上花木繁茂,绿树掩映中却有一片亭台楼阁,十分雅致。施孟熟门熟路的带着梁诚走进了这座建筑,穿过园林,来到了一座洞府前,这洞府门前有一片五色光幕变幻不定,看上去很神秘。 “就是这里了,这光幕是一种上古禁制,不知该如何破解,好几百年了,我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进去,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里面肯定有与我相关的东西,我能隐隐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施孟道。 梁诚试着往五色光幕前走,施孟也不阻止,梁诚没走几步,就感到五色光幕对自己散发出一种柔和之极的排斥力,这力量一点也不霸道,完全没有伤害到自己,但偏偏就是无法再往前走半步了。 “感觉到了吧?”施孟道:“这里进不去的,但是外间的亭台楼阁也很不错,我时常也会住在这园林里,我觉得这里可能是仙家的遗迹,我所修炼的《千幻大法》,也是在这里得到的,可惜只有上部,化形后期可以修炼的下部却是没有,我猜可能下部在这光幕的洞府里。” 两人站在这光幕前望洋兴叹了半天,施孟道:“没辙了,兴许是机缘未到,咱们还是出去吧。”梁诚点点头,只好转身打算往原路回去。 刚转过身来,“嘶……”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道士“雕像”却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垂手而立,面色平静,无喜无悲,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梁诚。 施孟大惊,这道士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以自己化形期的修为竟然毫无察觉。 梁诚却被他的眼光吸引住,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只见道士目光炯炯,瞳仁深邃幽暗,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梁诚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心神都被吸引了过去,恍惚间自己被引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完全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也不知道有多广阔,四周都是幽暗的星空。 梁诚漂浮在这个神秘空间,正不知所措,忽然听到一声女子幽幽的叹息。 “谁!”梁诚警惕地上下打量,却不见有任何人,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传承之宝,我终于等到了,万年的等待啊,云哥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你是什么人?要对我做什么?”梁诚有些害怕起来,眼睛往四处搜索,想要寻找出路。 这时只见前方光影波动,慢慢地显现出一个秀美的身影,原来是一个宫装美妇,仪态万方,雍容华贵,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相貌及其柔美。 梁诚一见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非常亲切熟悉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孩子,不要害怕,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到你。”那女子柔声说道,看着梁诚的眼光中爱怜横溢。 “这是……”梁诚怔住了,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之极的记忆残片,只觉得这女子像是自己的一个至亲至近的人,但是这感觉一晃而过,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女子见梁诚这般神态,嫣然一笑,伸手轻抚梁诚的额头,梁诚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传进自己体内,顿感遍体清凉。接着那女子说道:“前尘往事,你还是暂时不要知道为好,外间有人等着你呢,我现在送你出去。” 梁诚回过神来,忽然感到剧烈摇晃,原来是施孟抱着自己边摇晃边大声呼唤:“诚哥!诚哥!你怎么了,快醒醒!” “呃,没什么,快放开我,你再摇晃我要吐了。”梁诚挣开施孟,以手抚额,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 “那臭道士把你怎么了?”施孟十分关切,拉着梁诚问个不休。 “对了,那道士。”梁诚抬头看那道士“雕像”,只见那道士已经缓缓走向五色光幕,然后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光幕上,那让施孟苦恼了数百年,坚不可摧的光幕忽然一阵波动,接着颜色慢慢黯淡下去,不多久竟然烟消云散了。 “啊!禁制被破解了,可以进去了。”施孟十分激动,跃跃欲试地就想往洞府走进去,但是他对那个道士“雕像”却是十分忌惮,又不敢过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妨事的,我想他不会伤害我们的。”梁诚感到这个地方的事物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有某种因缘,不会有危害,于是拉着施孟往洞府走去。 果然那“雕像”一动也不动,任由二人擦肩而过,走进了洞府。 二人来到了洞府之中,却没想到里面和外间的精致典雅恰成对比,不但不豪华反而显得十分简陋。只见几张石桌石椅,青石地板上放置着三五个不起眼的蒲团。二人眼光望石桌上望去,上面放置着数十个不同颜色的精致玉瓶,此外还有一个玉匣子,匣子旁边还有一枚玉简。 施孟目光火热,急忙把玉简拿起来,投进神识一看,果然是《千幻大法》的下篇,不由得欣喜若狂。高兴了半天,忽地想起一事,看了看旁边的梁诚。 施孟想了一想,放下玉简,有些扭捏地对梁诚说道:“对不住,诚哥。你是主人,我太激动了,有些失态。” “哈哈,咱们弟兄两个还说这些干什么,这功法本来就该是你的,拿去就是。” “太好了,谢谢诚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施孟欣喜若狂的收起了玉简,马上就想找地方参详一番,对其他的东西顿时没了兴趣。 梁诚仔细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玉瓶,才打开一瓶,顿时觉得异香扑鼻,原来瓶里是些丹药,但是以他的见识,却不知道这些丹药是什么丹,能起什么作用,一时沉吟着不说话。 “诚哥,你识别不出这些丹药吧,识别不出来,再好的丹药也不敢吃啊。俗话说得好,梦可以乱吃,药却不可以乱吃。”施孟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俗话说的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到你这全乱套了。”梁诚没好气的答道。 “嘻嘻,反正是差不多啦。”施孟却得意地说道:“不过我却有办法。” “哦,难道你知道?还是对丹药有些研究?”梁诚问。 “我哪里有什么研究啊,这些丹药不一般啊,肯定非同凡响,我也是从来没见过,但是咱们药园里现成种植着一位药灵大师,到时候让他看看鉴定一下,不就全明白了,哈哈。” “对呀,我怎么把阿参给忘记了。”梁诚喜道:“阿参本身就是药灵,肯定知道这些。” 看完了丹药,梁诚眼光又转到那玉匣上,那玉匣温润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呢,梁诚伸手拿了起来,轻轻打开盖子,玉匣里透出了五色光彩,原来匣子里面有一颗龙眼大小的灰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五色光彩,在它旁边还放着一枚玉简,梁诚拿起玉简,投进神识看了良久,脸上露出喜色。 施孟好奇道:“诚哥,这珠子是什么东西?” 梁诚答道:“据玉简上说,这珠子名叫‘天工巧艺珠’,是个奇怪的东西,可以用来辅助修习修真技艺的。修真百艺,样样都博大精深,比如制符、炼丹、占卜、阵法、驱虫术、傀儡术等等,这些技艺每样都能穷尽修士一生精力都难以达到精深,一般修真之人,选择修习其中一样,都可能耗费极其多的时间和精力,搞不好还会影响修行。有了这颗珠子,修习起来就事半功倍了,何止事半功倍,而是可以提高千百倍的效率。” “啊,如此神奇?”施孟听了觉得不可思议,拿起那珠子左看右看。 “是啊,这玉简上说,这珠子大有来历,可以扭曲时间。将神识透入这珠子,在内修习技艺一天,可以抵得上寻常修习一年的苦功,只不过这珠子太过逆天,还是有些限制的,那就是总共只能学习三门技艺,再多了就无效了。” “哇,诚哥你赚大了,精通三门技艺,简直不可思议。今后你在珠子内修炼百天制符术,就抵得上修行百年的制符师了,那就可以制炼出中上品的符箓了,拿出去一卖,准赚得盆满钵满。”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六章 启程 梁诚郑重的收起了丹药宝物,施孟也得到了盼望多年的功法,二人心中十分满意。于是就原路返回,走到竹林,准备出去了。 这时施孟发觉那道士“雕像”竟然跟了过来,站在了原地,还是那衣带飘飘,举头望月的造型。两人看一眼那道士,没觉得有何异常,就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谁知刚要动身,那道士却伸手向施孟凌空虚点一指,施孟大骇,顿觉周围空气仿佛一紧,浑身的灵力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竟然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挪地方。梁诚却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顺利飞出画外。 梁诚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心中暗暗吃惊,出来后果然没见施孟跟出来,怕他遭到什么意外,咬咬牙壮起胆子打一道法决催动那画轴,返身就往回走,虽知道自己这点修为进去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怎么忍心不管,让施孟自己呆在里面,面对未知的凶险呢。 进去以后,只见施孟还怔怔的呆立在原地。梁诚急道:“施孟,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他没伤害我,但是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死道士就是不让我出去。”施孟也急了,又试着往外飞。但是那道士总是一指虚点,把施孟留在原地。 “死道士,臭道士,你什么意思嘛,干嘛老是跟本少爷过不去!”施孟试了数次都是这样,急得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起那“雕像”来,骂到后来甚至想动手,想想却是不敢,自己是知道那道士“雕像”是水火不侵,油盐不进的,别说打败他,连撼动他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做到。施孟急得在这秘境中上下翻飞,以头抢地,就差满地打滚了。 那“雕像”神色平静,脸上无喜无悲,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任由施孟在这画中秘境怎样折腾都不理会,但只要他想出去,就是一指头点过来,把施孟留下。 施孟折腾许久,始终没法出去,急得脸色苍白,几乎要哭出来了,拉着梁诚哽咽道:“诚哥,我的命好苦啊,才坐了五百年大牢,眼看要放出去了,如今又困在这该死的画中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那满世界的梦啊,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口中啊。” 梁诚看了这一切,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缘故,觉得未必是坏事,于是安慰道:“施孟,你也不要着急,我看这事里面应该是有些缘故的,至少没有恶意。现在你既出不去,就暂且留在这里修炼你的千幻大法吧,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先静观其变,此事终有化解之道。” 施孟听了觉得有理,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了,道:“诚哥你说的有理,还是你见识高,那我就留在这里好了,反正现在出去了我也是要找地方修炼功法,在这里修炼,也是一样的。” 见施孟想通了,梁诚拍拍他的肩膀,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出去了,你安心修炼。”说完转身出了秘境。 施孟喃喃自语道:“诚哥小小年纪,一个筑基期小修士,就这般处变不惊,和他相比,我这千多年算是活到狗身上了。化形期的老怪了,一点定力都没有,上蹿下跳的,这个脸丢大了。”想到这脸色微微有些泛红,转念一想,又喜道:“本少爷这个主人看来是没有跟错,不但见识高,难得的是还真心待我,说明至少本少爷的眼光是不差的,嘿嘿,岂止不差,其实是大有眼光。” 出了这画中秘境,梁诚回头看看这轴画卷,景物依旧,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收起了画。因为刚才和施孟提起了鉴定丹药的事,想起了阿参,心中不免记挂。于是就走到黑甜洞天的药园去看望一番。 进了药园,只见种在那玄黑壤中的阿参本体长势良好,叶片青翠欲滴,顶上那一簇小果子也红艳可爱,只是还没有什么动静,想是阿参还没有恢复,应该还在沉睡中。 梁诚在药园内走了一圈,见园中几乎都空着,只种植着几株凡品药草,看来施孟一来被限制在这无量观中,寻不到什么奇花异草,二来应该也是不擅种植,梁诚暗觉可惜,想着以后一定要寻些阿参所说的奇花异卉,种植到这药园中来。 之后大半个月平无事,梁诚每天都过着清修的简单日子,时不时到画轴里去看看施孟。至于技艺,梁诚与施孟一起参详了很久,选择在天工珠子内修炼制符、炼丹、和阵法,因为这三门技艺精通了,那在修行之路上可是极大地助力。制符和炼丹术自不必说,这可是修真之人中最为吃香的两门技艺。学习阵法,那可是施孟极力推荐的,施孟道:“诚哥,你看兄弟我,就是吃了不通阵法的亏,数百年打不开这画中洞府禁制,白白耽搁时间。今后这种破解禁制,入秘境寻宝的事咱哥俩肯定要干不少,你精通阵法,那便如虎添翼了。” 只是苦于目前没有关于这三门技艺的功法秘籍,梁诚只能学习些简单的入门要领,在天工珠子内几天就修炼得滚瓜烂熟,也算是有了几年功力。 本来关于炼丹的技艺。梁诚是可以到无量观的药园里向太清老道请教的,但是经过阿参的事后,梁诚始终隐隐在心底对太清有些芥蒂,二来听说老道正在闭关寻求突破境界,这样一来,梁诚就更不愿去了。 这天闲暇无事,梁诚取出那剩下的三粒“化梦青蝇”打算研究一番,才拿出来,不由得眉头一皱,以他现在的见识,已经发现不对了。这东西虽是一样的黑色丹丸,但显然不是那“化梦青蝇”,非但没有安神定志,破除幻觉的作用,反而是一种致幻之物。 梁诚陷入沉吟,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得仔细想一想。很快,梁诚就回忆起那日在大师兄离火的接风宴上,离火拿过丹丸去细细查看的样子,肯定是那时被调包了,原来这大师兄看似笑嘻嘻的很好相处,却原来对自己这般包藏祸心。 梁诚收起那被调了包的丹药,大起戒意,心中暗恨,那大师兄离火在心目中的印象,再次一落千丈。 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启程的那一天。清晨,太清老道带着离火梁诚二人,辞别了清虚及无量观上下前来送行人众,启程往东海而去,准备回宗门去参加那才俊之会。 太清老道也是刚出关,最近在那“五参丹”的助力之下,顺利突破旋照境界,进阶到融合初期,法力大涨,豪气干云,人都变得年轻了许多,原本已经快熄灭了的对于结丹境界的进取之心,又重新燃烧起来了。 只见太清老道驾驭着古剑,一马当先,率领驾着御风叶的离火梁诚二人,风风火火地只顾赶路,大半天的功夫,已经飞行了近千里,来到了一处山脉深处。 太清带着二人降落地面,这里是山间的一片草地,附近山峰陡峭,不远处一条河流蜿蜒而来,水流湍急,从前方山顶倾泻而下,形成一片瀑布,发出隆隆的水声,看上去很壮观。 梁诚没出过远门,一路看着这山川秀美,江河辽阔的景色已是极为陶醉了。这会儿正眼睛盯着那瀑布,对这自然美景赞不绝口。 离火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忽然问道:“师叔祖,这里莫非是云门山的坊市么?” “哦”太清老道笑道:“正是啊,看不出来,离火你这小子倒是颇有见识,你以前来过这里?” “师叔祖谬赞了。”离火恭敬答道:“小子这几年奉师命出门历练,曾经路过这里,听得同道对这云门山坊市的规模赞不绝口,本打算来见识一下的,可惜当时不凑巧,坊市因故关闭,所以无福前去,心中一直有些遗憾的。” “呵呵,那么倒是凑巧,老夫目前有些事情要到坊市去处理一下,正好带着你们两个进去见识一下,开开眼,也算了却了你的一桩心愿。” “坊市?哪里有什么坊市?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梁诚见说,左顾右盼,看了半天,根本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出来,眼见这里只是一个荒芜人烟的山间罢了。 “呵呵,修真之人的坊市,要是一眼就被你这初来乍到的小子看出来,那才是怪事呢。”太清笑道:“随我来,这坊市的入口是在这里的。”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七章 云门山坊 太清老道带领二人,径直向那瀑布走去。来到了瀑布旁边,梁诚只觉得水气弥漫,身上的衣袍都被浸湿了,忙看太清二人,只见二人都运起一个淡淡的光罩,护住周身,水气就被挡在外边。 梁诚一拍脑袋,心想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于是运起灵力,发出一个淡黄色的光罩,护住了周身,离火见梁诚狼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用有些戏谑的眼光看了看他。 太清指点道:“明诚,亏你还是筑基期修士,也太没有经验了,毕竟没有出门历练过,这护体灵光,最是要紧,无论是斗法时还是遇上各类情况,都要第一时间祭出来,一定要养成习惯,不然是要吃亏的。” “是,明诚记住了。” 太清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看似令牌般的东西,将法决打上去,令牌发出一道光芒,对这瀑布射了出去。 这时瀑布一阵光影荡漾,竟左右分开来,露出里面山崖。太清带着二人直朝山崖走去,眼看要撞在山崖上了,那山崖却如清风拂面,消散于无形了。梁诚眼前一亮,看到四周的景物大为不同起来,哪里还是什么山间荒凉之处,只见一条宽阔的大路,直通远方,穿过一个巨大的牌坊,后面楼阁林立,各色人等熙来攘往,竟是热闹非常。 梁诚一行穿过镂刻着“云门山坊”四个大字的巨大牌坊,来到了坊市的入口。只见几个卫士,拦在此处,路边却张着一柄巨大的青色大伞,伞下一桌一椅,端坐着一个形貌有些猥琐的中年汉子在那里悠闲自在地一边品茶一边闭目养神。 太清一见此人,连忙拱手施礼,道:“令狐兄,许久不见,阁下仙风道骨,风采更胜昔日。” 那中年人懒懒地睁开眼睛,笑道:“哟,这不是无量观的太清老儿吗,你这老儿,几日不见,倒进阶融合了。怎么,又来我云门坊市兜售你的假丹药来了?哈哈。” 太清赔笑道:“令狐兄说笑了,贫道这次带着两个徒孙来贵坊长长见识,请验牌。”说着就要把令牌交过去。 “不必了。”那中年汉子却摆一摆手,道:“你我也是老相识了,免了这一套吧。” 说完叫过离火梁诚二人,问清姓名,也取出两个令牌,施法注入信息,交给二人。 梁诚接过自己的令牌一看,只见这令牌倒也精巧,上面刻着“无量观明诚”几个字。忙收了起来,心想这下倒好,以后自己也可来此交易。 太清向那中年汉子一拱手,带着梁诚二人进了坊市。既进了坊市,先找了一处下榻的地方,是一家名为聚贤楼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 太清道:“老夫有些事情需要去办理一下,你二人不必跟随了,后天上午,咱们再继续赶路。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在坊市中随意到处看看,见识一下,有中意的东西,价钱合适就买下来吧,只是不许惹是生非。”说完每人给了两百下品灵石,就飘然而去了。 梁诚二人大喜,没想到师叔祖出手如此阔绰,一下子就给两百灵石,要知道这灵石,饱含灵气,既是修真之人必备资源,也是修真之人的货币,在普通的宗门内,一般弟子一月操劳完成门派内的各种杂役,最多也不过能得到七八块下品灵石的报酬。 梁诚想到,师叔祖如此阔绰,也是因为他身为炼丹师的缘故吧,不由得对炼丹之道充满了兴趣。 太清离开后,离火和梁诚两人不久就先后离开客栈,各自单独去逛坊市了,他二人既互相看着不顺眼,也就懒得虚与委蛇,做什么结伴行走的事,这一点倒是心照不宣。 且说梁诚在坊市中流连许久,并没有急于出手买什么。而是把坊市的结构搞了一个清楚,原来这坊市呈长形,大致分为东西两市,东市的货物主要是以丹药材料类为主,西市则是符箓法器类。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拍卖行,不定期举办一些不同规模的拍卖会。 比较独特的是拍卖行旁边还开辟出一个自由交易区,来自云门坊外的修士只要缴纳两块下品灵石,也可以在此摆摊出售自己手上的货品。因此这里的货品那是五花八门,好坏混杂,各色人等也是鱼龙混杂,人气极为旺盛。只要运气好,那是大有可能在这里低价淘到宝贝,反过来,也可能高价买到次品假货,那就全凭各自的眼光和运气了。 梁诚对这自由交易区情有独钟,东西两市货品虽好,也很齐全,但是价格相对昂贵,门坎对于像梁诚这样囊中不算宽裕的修士来说,是高了一点。 因此梁诚把精力主要集中在这自由交易区,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细细看过去,希望能买到炼丹材料丹方和制符的材料。 这个地方的修士多半是练气期修为,以练气期七八层上下的居多,因此即便是离火这等练气十层后期的修士在这里也已经算是高人了,梁诚这样的筑基修士十分引人注目,很多人都以敬畏羡慕的眼光看着梁诚。 梁诚来到一个摊位前,只见这个摊子铺排着符纸,符笔,还有丹炉等器材。摊主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修为是练气期第六层。见到梁诚这样的前辈高人,显得十分拘谨,轻声招呼道:“前辈,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晚辈,晚辈这里摊位地方有限,东西并没有全部摆出来。” “前辈?”梁诚听到这个称呼,看了看这个大自己四五岁的女子,一时还不适应自己前辈的身份,稍微有些别扭。但是修真者向来以实力修为高者为尊,梁诚也是知道的。 这女子看到眼前这筑基期前辈表情古怪,生怕自己招呼不周,哪里得罪了他,顿时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冒汗。 “咳!”梁诚轻咳一声,索性端起前辈的架子,道:“你这里有没有上好的符笔和丹炉?有的话拿来我看看,可不要拿些以次充好的东西出来扫兴。” “不敢,不敢。”那女子恭敬答道:“符笔是有一支上好的在这里。至于丹炉,晚辈不敢欺瞒,我这里只有几鼎中品的。”说着拿出一支笔呈给梁诚,道:“请前辈品鉴。” 梁诚伸手接过,只见这只符笔有一尺半长,竹质笔杆呈淡黄色,质地光润,笔尖却是用火红色毫毛制成,看上去不俗。 “前辈,此笔是晚辈家传之宝,乃瀛洲制笔大师玉灵子精心制作,适合筑基期以上修士制符使用,笔杆选用数百年土玉竹制成,笔尖乃是岩火兽的毫毛所制,用此符笔制作火属性的攻击型符箓,有特殊的加成效果。” “这笔确实不错。”梁诚比较满意,问道:“要卖多少灵石?” “前辈,这笔原本少于三百灵石是不卖的。”女子怯生生地说道:“只是晚辈家道中落,族中百年没有出过一位筑基期修士,因此制符这项祖传技艺也耽搁下来了,无人能使用这支符笔,晚辈修为浅薄,拿着也是无用。前辈要的话,晚辈收取一百二十灵石就可以了。”说到这里,女子脸上也微微流露出不舍的神情。 “这样品质的符笔卖这点灵石,价格确实低廉。”梁诚心中想,于是道:“这笔我要了。” 女子见梁诚干脆利落,并没有纠缠还价,松了一口气。 梁诚拿着笔,一边看其他东西一边说道:“原来你也是制符世家出身,倒是失敬了,可有什么关于制符经验手法类的玉简卖?” 女子道:“对不起,前辈,族中传承的制符术按族规是严禁外传的,晚辈不敢违反。但晚辈曾偶然得到一枚关于制符的玉简,应该是一件古物,却不在族规禁止之列。可惜内容有些残缺,前辈可要看看?” “好吧,拿来看看。”梁诚听说是残品,心中不悦,但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 接过玉简,看这东西外观果然古旧,梁诚兴冲冲的投入神识一看,内容果然残缺不全,完全无法修炼的样子,几乎可以断定这玉简就是一个废品。梁诚皱起眉头,几乎想把这破烂玉简扔回去。就在此时,梁诚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这玉简外部对神识投入有所阻碍,这点细微的感觉练气期修士是察觉不到的。梁诚心道这么说这玉简内容未必是残缺的,只是外部被设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禁制,所以读出的内容变得零零碎碎,残缺不全了。 梁诚心中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口中说道:“这东西完全就是个废品么,残缺不全,一点用都没有。”还故意把那玉简随手丢回摊中。 女子脸色发红,很不好意思,那玉简自己也曾反复研究过,确实是个废品。心想自己一时贪念,竟想兜售废品给筑基期修士,会不会得罪这前辈,心中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梁诚看在眼里暗暗好笑,于是又道:“跑三家不如坐一家,我还要买三百张低阶空白符纸和一些制符丹砂,丹炉也要一鼎,中品的也凑合了,就都在你这里买了,你看要多少灵石?” 女子听说梁诚要这么多东西,这单生意很大,心中惊喜,默算了一下,说:“前辈,这些东西就作价六十灵石,加上那一支符笔,一共一百八十灵石,您看可好?” “这里是两百灵石,我也懒得和你算细账了,不用找补了,这玉简虽是废品,但古意盎然,我比较喜欢,就算是个添头给我得了。”梁诚递过灵石。 女子又惊又喜,想不到那废品玉简也算卖了二十灵石,心中过意不去,主动多添了五十张空白符纸给梁诚。 梁诚收起东西,这场交易皆大欢喜,买卖双方都很喜悦,于是梁诚不再流连,直奔客栈而去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八章 天龙百阵图 梁诚回到客栈,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其他的事情都顾不上,就先取出那刚买的古玉简,仔细研究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梁诚就看出了门道。原来那玉简外确实被设了一个简单的小禁制,虽说简单,但是手法极其巧妙,难就难在这禁制非常隐蔽,不是对阵法有些研究的人,是非常难以察觉禁制存在的。梁诚不由得对设置这禁制的主人的巧妙构思赞不绝口,梁诚通过天工珠子取巧修习,也算对禁制阵法有了十数年的功力,虽谈不上精深,眼光却还是有的。 既然已经察觉禁制的存在,破除它却是非常简单的。不一会工夫,梁诚就把那禁制给打开了。 梁诚投入神识,玉简中的内容映入脑海,这次果然完整无缺。几个醒目的大字赫然浮现在梁诚脑海。 “天龙百阵图”梁诚又惊又喜,喃喃念道,没想到玉简中竟是高深的阵法,不是制符术。原来那女子一直被那小禁制欺骗,把一个极其高阶的阵法秘籍当成个废品制符术卖。 这玉简中全是阵法要领以及各种图示,分为上中下三部,内容及其繁复庞杂,虽说称为百阵图,但是根据这百种阵法推衍开来,变化何止数十万种,梁诚看着都眼晕。 梁诚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阵法之艺,还真是复杂的不得了,自己若是没有天工巧艺珠,哪里敢涉及这门技艺,这是把全部寿元和精力都搭进去都难以搞懂的技艺啊。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了天工珠子,自己莫说资质本身就不差,就算极差的资质,只要在珠子内潜心研究三年,那就相当于千年浸淫于阵法之道中的高级阵法师了。想到这里,梁诚心中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研究。 回想起这次在坊市中的经历,梁诚面带微笑。没想到自己也变得这般市侩,用区区二百灵石,捞了这样多的好处,还把那女子哄得如此满意,以前在家中做公子哥的时候,哪有这些心机,那时遇见什么事都是直来直去,真是一段单纯而令人怀念的时光啊。 第二天傍晚,太清老道施施然回到了客栈,一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此行大有收获。老道显然心情甚好,竟然带着离火和梁诚来到一家酒楼,进雅座开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原来修道之人虽然可以辟谷,但是很多人对口腹之欲却是难舍,时不时就有人想大吃一顿,再搞上几盅小酒,那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修道修道,不就是想当神仙么,宴席摆将上来,老酒灌将下去,那已经是神仙的感觉了,岂不甚便。 因此在坊市中不但有很多酒楼餐馆,而且生意还出奇的好。 太清这爷孙三人便是在举杯畅饮,甚是高兴,太清夹起一条清蒸鱼放在梁诚碗中,道:“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望江楼的招牌菜,哈哈,老夫今日运气不错,高兴啊,来,喝酒!” 吃了一会,太清忽然想起灵石的事来,问道:“你二人在坊市中可有什么收获?” 离火也是喝的酒酣耳热,兴冲冲的拿出一件小盾牌似的东西,笑道:“小子花了八十八块灵石买了这件法器,请师叔祖看看还行不行。” 太清笑骂道:“你小子倒是个败家的能手,顷刻就将灵石花去将近一半,拿来老夫看看这法器是怎样的品质。”说完伸手接过,查看起来。 “唔,还凑合,你这是件防御法器,品质算是中上,八十八块灵石花得不亏。” 离火大喜,伸手接回法器,爱不释手,拿着它又品味了许久才郑重地放回储物袋。 “明诚,你可买了什么物件,拿出来老夫给你品评一番。”老道喝得高兴就十分热心,和平时不苟言笑的形象相差甚远。 “这……”梁诚暗暗叫苦,离火才花了八十八块灵石就被称为败家,自己可是把二百灵石花得精光了。 梁诚苦着脸摸出丹炉。 “咦,明诚你对炼丹也有兴趣吗?老夫可以给你一些指点的,只是你这丹炉品质太次。” 梁诚又摸出各色空白符箓、丹砂。 “唉,怎么又想制符?须知贪多嚼不烂,技艺贵精不贵多啊。” 老道问道:“这些东西花了多少灵石。” “徒孙的二百灵石已经花完了”梁诚用蚊子般细细的声音答道。 “噗……什么?你、你这也太、太那个了吧!”老道震惊了,嘴里的酒喷了一地,真是见过败家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梁诚又摸出了符笔。 “啊?这,这个东西啊。”老道眼睛一亮,伸手取过符笔仔细查看起来。过了一会,问道:“你那两百灵石买的东西包括这支笔?” “是。”梁诚答道 “哈哈,你小子还真会买啊,这符笔可是珍品啊,你看这上面刻的瀛洲二字,说明这是制笔大师玉灵子所作,别说区区两百灵石,这要拿去拍卖的话,老道估计可卖上千灵石。你这是赚大了啊,哈哈,运气真好。” 梁诚忙脸上赔笑,心中却暗道:“我还有那天龙百阵图呢,那才是极品之物,但是那个却不能拿出来,免得不但惊了你们我还更难解释。” 老道把符笔还给梁诚,说道:“收起来,收起来,财不外露,不然会引起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的觊觎的,人前千万不要拿出什么好东西,这个要牢牢记着。” 梁诚收起了笔,大家接着吃酒,看来这次坊市之行各人都有收获,只是撇开太清老道不说,那离火的收获,与梁诚相比就大为逊色了。 酒宴结束回到客栈,太清老道乘着酒劲,一时高兴,竟摸出一个很精致的丹炉一枚玉简递给梁诚,说道:“明诚,难得你对炼丹术有兴趣,这丹炉是老夫早年常用之物,玉简中是老夫多年炼丹经验心得,里面还有几张丹方都是常用丹药的配方,就送与你了。唉,现在宗门内的弟子,很少有人愿意学习杂艺了,难得呀,难得。” 离火看在眼里,在旁边撇撇嘴,虽感到有些眼热,却大不以为然,心道:“这些杂艺哪一门都博大精深,想要修习,须得投入无数时间精力,嘿嘿,也好,你小子不是天才么,那就去学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吧,太清老道就是现成的例子,师祖一辈的,就数他修为最低,在宗门里人微言轻,还不是痴迷炼丹害的。你小子最好也画符炼丹去,到时候,哼哼!” 梁诚却没注意这离火在旁动了那么多歪心思,接过东西,心中喜悦,自己想要修习的三门技艺,这下子已经有了两门,至于制符术,技艺本身秘密不多,坊市中很容易找到各类典籍,制符师难就难在要多加练习,动辄花费几十年上百年的千万次制符所得到的千锤百炼的经验,才是高阶制符师的必经之路,可是这难关对自己却不是问题。 各自回房休息后,梁诚取出画轴,进到画轴秘境中,只见一切照旧,道士“雕像”依旧举头望月,神态飘逸。梁诚往岛中洞府飞去,想要找施孟聊上一聊,这两天收获太大了,梁诚很高兴,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施孟。 刚走到洞府外,施孟就大声招呼道:“诚哥你来了,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呢。” “怎么,有事?”梁诚走进洞府,问道。 “你看这是什么?”施孟伸开手掌,掌心上有一枚古朴的玉简。 “这是?”梁诚看了看,似乎并不是记录着施孟所修炼的那千幻大法的玉简。 “这是我偶然在洞府中的一个暗格里找到的,原来这画轴是一个法宝啊,这玉简里是驱动法宝的通宝诀。” 梁诚大喜,忙接过来投进神识查看。 “怎么,要结丹期的修为才能驱动这法宝?”梁诚粗粗浏览了一下这通宝诀,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禁大感失望。 “嗯,向来如此的,没有结丹期的修为,是无法支持驱使法宝的消耗的,这个也是修真的常识,不过诚哥你也不要失望,你只需修习这通宝诀的第一层,就可以在神识中与法宝及其内的一切沟通。换句话说,就能时刻与我沟通交流,在对敌时祭出这画轴法宝,我还可以辅助你实施一些幻术。” “太好了。”梁诚惊喜万分,能与施孟这个化形妖兽时刻交流,并且在对敌时他还能给自己一些助力,这个可非同小可。 梁诚和施孟聊了一会,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立刻告辞就出来,迫不及待地修习起那法宝的通宝诀来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十九章 岛中传送阵 第二天清早,太清就带着梁诚二人离开了云门山坊市,径往东海方向去了。一路无话,顺利来到了大海之滨。 梁诚出身内陆,这是第一次看到大海,扑鼻而来的就是一种大海特有的海水气味,放眼望去只见浪花拍岸,蔚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远处海天一色,波澜壮阔。尽管早听说过大海的浩瀚宽广,可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大海的气势磅礴,梁诚还是不由得为之心折。 太清道:“本派所在的云隐诸岛,在这东洋大海极深之处。若是单靠御器飞行,想要到达,那是极为困难的,不但行程旷日持久。途中也颇多凶险。所以当年建极真人在本派的发祥之地安浦岛上,设置了传送阵法,日常门派中人进出内陆,都要通过安浦岛中转,因此安浦岛是本派重要进出门户,防范森严。一会到了安浦岛上,你们不要随意走动,一切听老夫安排,可清楚了吗?” 梁诚二人忙点头称是。于是老道不再多话,领着二人朝大海东南方飞去。飞了一个多时辰,约莫走了六百余里,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岛屿的轮廓。太清道:“前方那就是安浦岛了。” 没多久三人降落在岛边一处平台上,梁诚看了看,原来整个岛屿都覆盖在一个的阵法下面,这阵法也相当不俗,防御能力不弱。梁诚有些惊讶,这岛屿虽不大,但是维持这么个阵法覆盖其上,每日消耗的灵石也很惊人的,可见本派实力不弱,甚至可以算是财大气粗了。 太清取出一枚玉牌,打出法诀映照在那阵法光幕上,片刻时间,光幕就分开一个通道,老道领着二人走了进去,这时前方迎上来几个人,这几人身着式样一致的白袍,袖口都上绣着云纹图案,原来这就是云隐宗的门派服色。 与其他人袖口的黑色云纹不同的是领头的那人袖口上是蓝色云纹,修为在旋照中期的样子。只见这人朝太清拱手施礼,面带笑容道:“原来是太清师叔回来了,参见师叔,恭贺师叔进阶融合。”说着却看了梁诚几眼,显然对他筑基期的修为有些惊讶。 “呵呵,这次也是侥幸进阶,李师侄,这次老夫是带着无量观两名弟子回宗门参加才俊之会,其他各处的弟子来了吗?” “回师叔,岭南的弟子早就到了,关中的前几天也刚来,你们西南无量观的算是第三批,其他各处的预计在月内大概会到齐。”那李师侄答道。 “那好,那我们就回宗门去。李师侄,你这便安排我们传送吧。” “是,师叔,请随我来。”那李师侄一边答应一边走到前面带路,往小岛深处走去。 沿路梁诚所见,这安浦岛上各处建筑颇有特色,规模不小,想是当年门派草创时期在岛上留下来的。只是岛上现在人不多,大概只有三五百人,全是精壮修士,修为自练气期五层至练气期九层居多,筑基期修士偶然可见几个,大概都是带队指挥者。因此岛上倒像是个军事要塞,显得井井有条,有些肃杀之气。 “这位师侄也是参加才俊之会的么,小小年纪却达到了筑基期的修为,实在罕见啊。”在看出梁诚修为后,那李姓男子一直很注意他,这会忍不住边走边问太清。 “是啊,此子名叫明诚,是清虚师侄新收的关门弟子。明诚,还不见过李师叔。” 梁诚拱手一礼,道:“参见李师叔。”那李姓男子呵呵笑道:“罢了,不必多礼,原来你是清虚师兄的高足,师侄年少有为,今后必成宗门栋梁之才。” 离火有些尴尬,作为无量观大师兄,被直接无视的感觉显然不好过,但实力不济,也无可奈何,只好闷闷地不发一言,跟在后头。 几个人就这么一边说着闲话,一边走着,不觉走到了传送阵之旁。只见这里有大中小三座传送阵,最大的那座约有六丈见方,一次可以传送至少百人,中等那个大概三丈见方,李姓男子带着他们来到了最小那个传送阵旁,这小的长宽也足有一丈大小。梁诚第一次看到这传送阵的实物,对此很感兴趣。 和天龙百阵图中的阵法图案比较起来,眼前这阵法显然简单得多,但上面的符文结构也足以使人眼花缭乱。梁诚尚未开始接触到中高阶阵法,只是在那天工珠子内学习了入门知识,只算是有个基础,当然看不出这传送阵的奥妙。 李姓男子取出四块中阶灵石,分别安装在传送阵四角的凹槽内,接着一道法决打在传送阵的阵眼上,这传送阵顿时嗡嗡转动,被激发起来了。 太清带领二人急忙走进阵法中心。那李姓男子加紧催动阵法,顿时蓝光闪动,传送阵运转愈加急速,随即一道电芒闪过,太清三人顷刻间就消失在传送阵中。 送走太清三人后,李姓男子还站在原地沉吟着没动,一名随从笑道:“这云隐主岛所属的无量观也太不成话了,就来了两名弟子。哪像须弥岛所辖的岭南山,一家伙就来了二十六人,那才是大手笔啊,就是关中,都来了十八人。” “你懂得什么!”李姓男子斥责道:“绵羊再多,怎敌得住一头雄狮。无量观虽然只有两人,小的那个居然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这次才俊之会,此子必大放光彩。还有,太清师叔也成为融合期修士了,他与无量观一向过从甚密,你们今后说话小心些,无事莫要贬损无量观一系,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都清楚了吗?” 几名下属忙收敛神色:“是,李统领,属下明白了。” 却说梁诚站在传送阵中,只觉得一阵白光耀眼,脑中轻微感到有些眩晕,接着光晕散去,梁诚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另一个传送阵上,四周的景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自己三人已经身处在一个岛屿上了。 只见这岛屿极大,凭肉眼已经是看不出与大陆有多少区别了,估计至少方圆数百里。海岸边多是白色沙滩,鸥鸟翔集,水色淡蓝。一棵棵高矮不一的椰子树点缀其间,摇曳生姿,颇有异国情调。岛屿内陆,却是树木葱郁,气候温润,隐隐感到灵气盎然,虽不能和自己画轴以及黑甜洞府相比,但也算是比较浓郁的了。 只是不知为何,传送阵这一头居然完全没有任何人照应,不像在安浦岛那一头的传送阵那样戒备森严,不过想一想也释然了,经过安浦岛那边仔细检查再传过来的人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日子久了所以这边防备松懈也是很自然的。 太清老道脸上浮现出高兴之色,对二人道:“到家了,这里就是云隐岛了。你二人暂且先在老夫洞府中落脚吧,待老夫即刻先去见过本岛首座天羽师兄,知会一声。明日自会给你们具体安排。” 离火梁诚二人自然是没有意见,任由老道安排,旋即跟随着来到了太清的洞府。 进到洞府外围,才发觉这洞府占地宽广,布置得相当豪华,还役使着几个童子把洞府打理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听闻主人回家,那些童子赶忙出来迎接,一见太清,都露出喜色,齐声道:“恭贺主人进阶融合,恭迎主人回府。”太清摆摆手,脸上露出笑意。 童子把太清一行接入大厅,随即奉上香茗果品,老道起身更衣,出来后已是身着门派白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气势也为之一变。 稍事休息,太清吩咐道:“苍松,青柳,你二人分别带两位客人下去休息,尽心服侍,不可怠慢。”随即示意梁诚离火二人下去休息。 看到太清这个气派,离火心中直犯嘀咕:“都说太清师叔祖在门派内地位甚轻,怎么如此气派?难不成是搞错了?” 梁诚却没有过多想什么,只是在神识中与画轴法宝中的施孟交流了一下,谈到太清老道看来在宗门地位不低,施孟觉得这事情反正也无所谓,梁诚随即也赞同这看法。 于是随着那名叫青柳的童子来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只见一排精舍,雕梁画栋,精细非常。进到里面,房内也布置得典雅堂皇,这些梁诚并不在意,挥手屏退了童子青柳,吩咐他莫来打扰,自己旅途疲惫,需要休息。 童子依言退下后,梁诚在外间门后设下一个小小禁制,这小禁制本身并没有多大阻挡作用,但有人触动的话,梁诚就会立即察觉。 做完这些防备后,梁诚来到了里间,取出施孟那小小的幻貘腰坠,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施法遁入其中,来到了卧室灵泉之旁,倒头便睡,这几日外出赶路,令梁诚也感到有些疲劳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明日觐见云隐岛首座之事,梁诚没有多想,觉得顺其自然就是,万事都先摆一摆,养足精神,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是当务之急。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章 天羽子 第二天很早梁诚就起来了,收起幻貘腰坠梁诚便端坐在这精舍中调息静坐,等待太清召唤。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那童子青柳果然奉命过来催促,于是梁诚起身跟着他来到了太清处。梁诚刚到,只见童子苍松也领着离火进了大厅,两人在大厅坐了片刻,太清便走了出来,略交代了几句,就领着二人朝云隐岛的主峰凌云峰而去了。那云隐岛首座天羽子的洞府,便是坐落在这主峰之上。 一路上遇见的人很少,偶尔碰上一两个护卫,都是筑基期修为,这些护卫见到太清都连忙躬身施礼,神态恭敬。因此并未耽搁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洞府前。 太清取出一个传音符,放入那洞府禁制之中,想是通报消息给天羽子。等了片刻,禁制光幕就完全撤开,里面传来一个浑厚威严的男子声音:“是太清来了,请进吧。” 梁诚跟着太清进到洞府内,见这洞府并不豪华,却布置得十分大气豪放,桌椅等物都显得厚实凝重,后方一排架子,竟树立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墙上悬着雕弓箭壶。上首一张虎皮交椅上,端坐着一个满脸虬髯,神态威猛的大汉。 梁诚大感意外,心道:“这就是云隐岛首座天羽子吗?”看着倒像一个叱咤沙场的猛将,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中微微一酸。 “你就是清虚的弟子梁诚吗?”厚重威严的声音震得四壁嗡嗡传来回声。 离火发觉自己又被直接无视了,好在这几天下来,已经基本习惯了。 “是。”梁诚答道。 “以后你还是恢复本名,叫梁诚就是。叫什么明诚,也不好听,清虚也真是的,好好的孩子起什么道号,又不是真的上清弟子。” 那大汉又仔细打量梁诚好一会,面露喜色,就像捡了一个宝贝。然后转头问太清:“太清,本岛其他几处内陆分支情况如何?” “师兄,另外两处一共新进了约有近三十弟子,月内就会到了。”清虚道。 “太少了,这几个劣徒,办事总是如此不上心,明知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召开在即,才给岛上送来这么点人。” “师兄,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几个已经很尽心了,虽然本岛历来新进弟子人数比不过其他三岛,但是弟子们的资质向来要高出一些,宁缺毋滥的道理,以师兄之雄才大略,自然是知道的。”太清道。 “那倒也说得是,我看梁诚就很不错,新入门的弟子就达到了筑基期修为,确实是难得的修真奇才,梁诚你过来,让本座好好看看。” 梁诚依言走上前去,天羽子伸手搭上梁诚手腕,这时梁诚才注意到天羽子袖口上绣着闪亮的金色云纹。 “嗯,很好,这孩子果然是土系天灵根,骨龄看起来还不满十五,真是难得。就是体质有些偏阴,今后只要注意远离那些邪魔外道,当不为患。”天羽子啧啧称赞几声,看着梁诚是越来越顺眼,和蔼地问道:“诚儿,你师父清虚除了教授你本门功法,有没有逼着你学什么杂学?” “回太师父,清虚师并没有教弟子什么杂学,只是弟子很喜欢炼丹术,私下里学了一点毛皮。”梁诚一见天羽子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由得感到极为亲切,隐隐都有些把他和父亲相混淆的错觉。又知道天羽子是清虚的授业恩师,因此乖巧地没有称呼天羽子为首座,而是以太师父相称。 天羽子听了梁诚这般称呼,果然十分高兴。口中却对太清道:“唉!师弟啊,你看看,你和清虚两个总是分心杂学,搞得新进弟子都是心有旁骛。你的炼丹术倒也罢了,清虚这个臭小子分心修炼的那占卜术有什么用?花了大半辈子钻研下来,大事算不出来,不相干的小事倒算得精细,自己功力修为却总是上不去,那么多年了,还在旋照初期打转,本座看着他就生气,才把他扔到月华潭那个不毛之地。这下可好,好不容易给本座找了个好苗子,却又痴迷炼丹。” “呃,这个……”太清老道脸一红,心道师兄这到底是责备清虚还是责备我啊。目光一转,看到缩在角落里的离火,忙把他拉过来,道:“天羽师兄,这是清虚的大弟子离火,资质也是很优秀的,距筑基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嗯,不错。”天羽子漫不经心地随口答应了一声,心中不以为然,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没有筑基,那资质有什么可称道的。这个年龄,早就没资格参加新人对战了。 “好了,诚儿先留下吧,才俊之会还有一月便要开始了,本座亲自调教他几天吧。至于火什么的……”说到这里,天羽子拖了个长声。 “离火。”太清接口道。 “嗯,对,离火。”天羽子道:“离火就先到天心阁,让他先跟着守业修炼几天吧。” 太清一听也很高兴,知道那天心阁主徐守业也是本岛数得上名的高手,离火能被安排到此处,足见天羽子这次对无量观一系很满意。 离火在这里吃了半天瘪,脸色潮红,早就如坐针毡,巴不得马上离开,赶忙施礼称谢后跟着太清去天心阁了。 太清他们走后,天羽子带着梁诚来到了洞府中的练功房。只见这练功房极为宽敞,笼罩在一个特殊的禁制中,四周的墙壁也印满了复杂的符文,显然是怕练功切磋时劲力波及损坏,因此用着阵法和符文加持。 天羽子走到场地中央,转身面对梁诚道:“诚儿,你尽管使出全身法力,对我攻击,不要留手。”说完双掌交错翻飞,结出一个手印,顿时身形显得沉稳老辣,法度严谨,气凝如岳,不愧是云隐岛首座。 梁诚知道这是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功力深浅,于是深吸一口气,浑身灵力运转,顷刻之间全部流向双掌之中,同时双掌运劲向前劈去,只见一团头颅大小的橙黄色火球带着尖啸之声向着天羽子冲去。 “好!”天羽子赞了一声,伸出左手似缓实急地向下抹去,那看似狂暴的火球瞬间就消于无形了。 “不错不错,火球术能有如此威力,比起本座当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来,与它较量一下。”说着,天羽子祭出一物,看上去似一个小小的人偶。 只见这小小人偶落地后身形忽然暴涨,数息之间就化为一个八尺来高的青面獠牙的鬼物。 “这是傀儡术吗?”梁诚见这傀儡长相凶恶,心中害怕,忙运起护体灵光,在周身布下了一个浅黄色的护盾。尚未交手,先做好防护,这还是太清老道一路谆谆告诫的。 见梁诚虽然有些慌乱,但也未失分寸,天羽子暗暗点点头。 接下去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只见那傀儡忽而远远放出一团黑气攻向梁诚,忽而近身扑去,如蝶影翻飞,进退自如。梁诚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才一会的功夫,梁诚就在这凌厉的攻势下,左支右绌,焦头烂额了。 天羽子见状袍袖一挥,收了傀儡。梁诚长出一口浊气,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了。 “你的临敌经验也太差了。”天羽子笑道:“莫不是很少与人交手吗?” “太师父,弟子才入门一年多,还从来没和人交手过。”梁诚喘息着答道。 “原来如此。”天羽子听了之后不但没有不悦之意,反而很是欢喜。 “很好,你从未与人交手,这第一次打斗虽然场面狼狈,却是不失分寸,还坚持了一段时间没有吃什么大亏,还真是颇有悟性,孺子可教。”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一章 学艺炼符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梁诚就住在天羽子的洞府中学习对敌格斗较量之术,以天羽子融合后期顶峰,距结丹只有一步之遥的修为,指点梁诚自然是游刃有余。除了法术,天羽子还经常拿出那个傀儡与梁诚拆解近身格斗之术。没几天,梁诚就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争斗之法,与傀儡斗起来都不落下风,资质之好,悟性之高,让天羽子赞叹不已。 发觉梁诚连一件武器护具都没有之后,天羽子摇摇头,心道清虚这个小子练占卜术只怕是练昏了头,这样优秀的弟子差不多是光着身子就给送上岛了,那怎么成!于是根据梁诚的功法特点拿出了一柄金色飞剑和一个玉质盾牌给了梁诚。这一攻一守两件上阶法器,莫说是筑基期的梁诚,就是旋照期的弟子也会心动不已。 接触时间长了,从各种只言片语上梁诚渐渐了解到,太师父天羽子竟是出身习武世家,从幼小时就练习俗人的武艺,少年时已经是个武林高手了,也曾走南闯北,威震江湖,也算是少年成名,春风得意了。 直到有一次不慎得罪了一个修真之人,那人虽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出身,修为也就练气期七八层的样子,可是随手施展法术就把年少的天羽子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时正好云隐宗建极真人的第三弟子无尘偶然路过,见少年资质不错,动了收徒的念头,于是出手搭救下来。法术与世俗武功巨大的差别,深深震撼了少年的天羽子,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就拜无尘为师,跟随他来到了云隐岛。 几百年过去了,世事变迁,物换星移,无尘已是结丹修士,作为云隐宗四祖之一早就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一心大道了。而当年的少年,而今也成了云隐岛首座,在这东海一域,也是一方巨擘了。 因为少年时的经历,所以这天羽子虽法力精深,却讲究的是以武入道,悍勇好斗,加之争斗经验极为丰富,竟然创出一种近身短打与远程法力攻击相结合的古怪套路,也算是个异类。 这种打法,太过怪异,天羽子自重身份,从不在人前展示。之前收的几个弟子都不曾传授,不知为何,每次见这徒孙少年梁诚亲切依恋的眼神,心中都不由得爱怜横溢,竟把这功夫毫不私藏一股脑的倾囊传授了。 当然梁诚从未练习过武学,学习起来难免似是而非,但是毕竟颇受启发,体悟到了一些不拘一格,灵活多变的武学精神,对斗法的理解,也大有促进。 一转眼过去了大半个月,梁诚在天羽子的指点下,与初来时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各人’,手法诀窍既然都已传授,今后如何融会贯通、灵活掌握、还有实战经验那就不是师父所能传授的了。因此,天羽子让梁诚独自多加练习,慢慢消化,自己就不再来督促观看了。 这段时间天羽子曾告诉梁诚,历次才俊之会,最为重要的第一项比赛,名叫“新人对战”,对战者年龄限制在十八岁以下,因为据此比赛名次划分的利益重大,云隐宗四岛都极为看重。因为年龄限制,往年参赛者中从未出现过筑基期修士。这次梁诚修为超乎寻常,却偏偏才十五岁,符合参赛年龄,因为没有先例可循,四岛首座为此已是吵了好几次了,有人说应该取消梁诚参赛资格,否则还怎样对战,不用打了其他人直接认输好了。天羽子自然是反对的,大声说道修为高难不成是犯错违规,既没有违规,凭什么取消资格? 说来吵去,最后终于达成协议,让梁诚自动成为“新人对战”第一名,不必参赛。但是不出手就拿到这般大的利益,其他三岛首座心中都极不满意,憋着一口气。那妙高岛首座流云子却提议让梁诚再去参加筑基组的比赛,露一露手段,也好让那些不战而败的师兄弟心服。天羽子虽然不愿,但拗不过其他三岛,只好勉强同意了。 说到这里天羽子曾气愤的告诉梁诚:“流云子哪里是让你露什么手段,分明是想借筑基期弟子之手,要让你这个新人出丑,给你个下马威。哼!我云隐岛的人难道是好欺负的!诚儿,不要怕,多加练习,以你现在实力,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梁诚自听说要参加筑基期组的比赛,心中有些不自信,知道那些师兄师姐都是早已进阶筑基的老手了,争斗经验应该是不俗的,自己一个刚进阶不久的新丁,拿什么去和人家斗法呢?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于是就在神识中向施孟求助起来了。 施孟笑道:“诚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此话怎讲?” “你忘记了自己在制符术上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功力,符笔符纸俱全,何不制上若干,到时候冰的火的甩将出去,只要数量足够,小小的筑基期对手,那还不是轰得与冻鸡烤猪相似。哈哈!”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梁诚一拍脑袋,喜笑颜开。 说干就干,梁诚立即回到住处,布下防备禁制,遁入画轴之中,与施孟一起,开始炼制起符箓来了。 这制符梁大师虽是用天工珠子取巧有了十数年的制符功力,可是这真正动手制作符箓,居然是第一次。生疏和老练,这次算是惊世骇俗地都齐聚在梁大师身上了。 原来这初阶攻击型符箓的制作,是将施展出的法术威力,用符文封印在符纸之上,若是制符造诣较高,可以存下法术的六七成威力。当然,越是高阶法术,对制符材料的要求越高,但是目前梁诚要求不高,练气后期强度的火球术、冰雨术一类的法术就基本满足要求了,所以一般的制符材料那是毫无问题的。 只见梁诚看似稀里糊涂但又胸有成竹地拿符笔在空白符箓上用丹砂绘制上符文,简直是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惊天地,泣鬼神,自己都暗自惊心,赞叹不已。 然后施展法术,旋即将这法术封印在符箓之中,这符箓就制成了,居然一个萝卜一个坑,极少失误。 就连施孟都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说道:“人家制符大概只有三四成的成功率就烧高香了,诚哥你虽是制作的低级符箓,但这成功率也太骇人听闻了,怎么会有这样妖孽的人呢?” “我哪里知道,这制符术上手怎么会变得如此简单。哎呀,施孟,你来施法,我功力不济,施展出的攻击法术越来越无力了。”梁诚制作了三十几个符箓后,吃不住劲了。 于是施孟施展出低阶法术,以他化形妖兽的功力,一个火球术都是威力惊人的。可是这下出了问题,梁诚在封印施孟的法术时连连失败,符纸炸成碎片,搞得梁诚灰头土脑的。 “不行啊,你的法术威力太大了,看来这些普通材料无法承受你法术的威力,封印不了啊,你试着减弱一些威力。” 施孟无奈,只好收回劲力,试探着发招,一直到发一招只用不到一成的劲道,梁诚这才得以封印成功。这样的消耗,对施孟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于是一个漫不经心发招,一个小心仔细封印,倒也配合默契,不到一个时辰,梁诚在云门山坊市连买带骗搞来的三百五十张符纸就全部告罄了。 这次制作的符箓多半封印的是火系法术,自然是因为那只符笔对火系法术有加成作用的缘故。梁诚试着放出一枚火符查看效果,威力让梁诚十分满意,差不多保存了法术的十之八九的威力,梁诚拿起那符笔,越看越满意。 随后梁诚兴奋地审视战果,居然成功制作了三百二十多张攻击符箓,总共只失败了二十多次,一多半还是因为施孟招式太猛给毁的。施孟笑道:“诚哥,以你的成功率制作符箓,那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今后咱们想要搞些灵石,只需制些符箓拿到坊市上卖就行了。” 梁诚有了这许多符箓作为底牌,信心增加了许多。剩下的不到十天时间,他都在练习驱使新得的两件法器,慢慢的,梁诚对法器的控制,渐渐圆熟起来,几乎可以随心而动,任意驱使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二章 才俊大会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还有三天大会就要开始了,梁诚也离开了天羽子的洞府,来到了位于云隐岛南部的蓬莱阁。本岛历次才俊之会的新进弟子,按惯例都暂时安排住在蓬莱阁,这次也不例外。 至于须弥,积善和妙高三岛的弟子,数天前也已经全部来到了云隐岛上,包括各岛首座,长老,除了必要的守备人员留下之外,也都来到了云隐岛上。天羽子率云隐岛阖岛人众忙于接待安排,其他的事,也都没有时间过问了。 云隐岛各处分支的新人,这段时间也全部到齐了。除了西南无量观只有梁诚离火二人之外,还有岭西麦积山的十一人和湘北武陵源的二十三人。主岛上总共新来了三十六名弟子,这蓬莱阁中一时有些热闹起来。 梁诚的大名,这几天在岛上早就传开了。身为新进弟子,十五岁就达到了筑基期的天才,梁诚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莫说同时新进的弟子,就是岛中筑基期的精锐弟子,都对他十分好奇。 比赛头天云隐岛所有参加比赛的新老弟子都被召集到蓬莱阁外的场地上,聆听地灵阁阁主柳思明讲解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 只见那柳思明身材矮小,面色白皙,相貌文雅,蓄着三绺长须,看上去像一个中年文士,修为听说约莫是旋照后期。他站在场地中央石台上,嗓音洪亮地说道:“诸位弟子,这次才俊之会,是开宗以来第五届。这次大会的规模超过了以往历届大会,并且诸位新进弟子修为资质也超出以往,甚至出现了筑基期的新人。”说到这里,柳思明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下梁诚。梁诚顿时又成了焦点。 只听得人群中轻声议论着:“那小孩就是梁诚,嗯,确实是筑基期修为了。”“什么小孩,论修为今后你要称他师兄,不定以后成了师叔也说不准。”“长相很清秀啊。”“师妹你莫不是喜欢他?”“乱说啦,谁喜欢了。”一时场上声音嘈杂起来。 柳思明抬手示意大家肃静,然后接着说:“这次大会,四个岛一共将有近二百名弟子参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练气期等级比赛,第二阶段是筑基期的比赛。当然,在场的诸位绝大多数是都是参加初等的练气期比赛,由于这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情况,第一名事实上已经归属于咱们云隐主岛了,但是接下来的比赛仍然很重要,每一场比赛的胜利都不但关系到本岛的声誉和利益,还与该弟子所得的奖励相关,所以大家都要努力争取一个好成绩。” 因为练气期比赛参加人数最多,关系到的利益最大,故此柳思明便细细讲解练气期比赛的各种分组抽签办法,梁诚因为事不关己,颇有些不耐烦。 这时忽然有二男一女三人向梁诚走了过来,只见这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袖口都是绣着宗门黑色云纹,显然已经是门派正式弟子了。 “你就是梁师弟吧?”为首那个男子问道。这人相貌俊朗,剑眉星目,显得豪气十足,声音却很温柔细腻。 “我就是梁诚,不知这位师兄有何见教?”梁诚施了一礼答道。 “呵呵,我叫端木林,这两位是李子龙师兄和姚玉茹师妹。”那端木林向梁诚介绍道。 梁诚看过去,只见那李师兄是个朴实厚重的青年,姚师姐却是柳眉杏眼,樱桃小口,活脱脱一个大美人,只是看上去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见过李师兄,端木师兄,姚师姐。”梁诚不知道这几个人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还是礼数周到地一一施礼见过。 见梁诚谦逊有礼,几个人对他印象都不错,尤其那姚师姐,一双美目朝梁诚上下打量。 端木林开口道:“经首座和几位长老商议,这次大会的筑基期组比赛,就派我们和梁师弟四人参加了。我们三人入门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只是梁师弟刚来不久,所以我们特地来认识一下,也好携手合作,为本岛争光。” 梁诚知道这端木林说得好听,其实是他三人对自己这个菜鸟新丁的实力不放心才过来看看自己。果然见三人都面露无奈之色,不用说是对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大感担心。 “咳,梁师弟,我们这筑基组的比赛是四岛都派一支参赛队,每队四人,分别交手,取得二胜,就算战平,取三胜才赢,每个队都要碰到,最后再整个计算战绩。所以这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不知梁师弟对战经验如何?” “惭愧,小弟从未与人真正交手过。”梁诚答道。 “呃,这样啊……唉!这样子却有些,有些困难啊。”三人顿时唉声叹气,暗暗埋怨自己运气不佳,怎么这次却要带着这么个拖油瓶去参赛。尤其是那姚师姐,柳眉紧蹙,盯着梁诚看了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无论队友们对梁诚如何失望,这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在第二天终于拉开了帷幕,大会不愧是云隐宗的盛事,只见岛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专用赛场几天前就扫洒得一尘不染,贵宾席也布置得舒适整洁。云隐岛首座天羽子因暂摄妙真云隐宗宗主之职,理所当然被公推在首席,其他三位首座也依次入座,分别是须弥岛道玄子、妙高岛流云子和积善岛广尘子。随即各岛阁主长老也一一入座。 天羽子对主持大会的天心阁主徐守业点了点头,示意大会可以开始了,徐守业朗声宣布:“妙真云隐宗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现在开始!”场内场外顿时欢声雷动。 首先第一项却是才艺演出,宗内擅长歌舞才艺的男女弟子,甚至外围家族能弹会唱的世俗之人都入场表演。梁诚先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修真宗门之会居然也有这歌舞弹唱的场面,转念一想却也释然,修真之人毕竟还是人,五色五音的享受自然谁也不会不喜欢。 一时间,赛场内像个大戏园子,各种扮相之伶人你方唱罢我登场,老生共花旦一色,双簧戏与昆山曲齐飞。煞是热闹,各位首座、长老无不摇头晃脑,或捻须微笑,或交头接耳,或指点品评,热热闹闹折腾了一两个时辰。 在这之后,贵宾席上各位首脑渐渐散去,赛场内也清理出来。气氛开始严肃起来,这练气期弟子的新人对战大赛,终于要开始了。 梁诚第一天没有比赛,所以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席位上,却听得后排一个稚嫩的童音问道:“顾师兄,这比赛才刚开始怎么各位首座阁主反而都走了呀?”梁诚心里也是正有此问,于是也仔细听着。那顾师兄答道:“小华你傻的呀,练气期的比赛一共一两百场,赛出结果都要一两天,还都是些菜鸟新人在较量比试,人家大高手稀罕看么?还不如回凌云阁摆上酒宴,慢慢地坐喝,最后知道个结果就是了。”那声音稚嫩的小华恍然大悟:“噢!” 梁诚也跟着恍然大悟,但还是坐着不动,人家大高手虽不稀罕看,梁诚倒很有兴趣。看看其他人是如何斗法的,对自己也是一个启发,岂不闻‘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乎。 第一批参赛者终于入场了,原来那参赛的各岛一百八十个练气期新人先打散了再分为九组,每组二十人。抽签定下对手后,再一组一组的分别出场两两捉对斗法,败者淘汰。然后胜者再进行下一轮,剩下四十五人后,再由先前的全部败者进行淘汰赛决出前十九人加进去。凑成六十四人,最后经过六轮淘汰,最后决出优胜者。只不过这次的优胜者却只是第二名,第一名已然姓梁了。 练气期新人对战的赛程太过漫长,水平也低,因此岛中筑基期弟子几乎没有留下来观看比赛的,只有一个例外。 梁诚这个不战而成的第一名优胜者、筑基期大高手却一直坐在场内看比赛,倒也吸引了极其多的惊羡目光,场边不少妙龄师姐师妹,也用饱含爱慕的眼神偷偷打量梁诚,简直是眉目传情。只可惜梁诚这小子一点不开窍,显然是榆木疙瘩一块,只管盯着比赛欢喜赞叹,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状,擦不出半点火花,弄得一众师姐师妹黯然神伤,幽怨不已。 离火此时也坐在场边默默观看比赛,由于他早已超过年龄限制,已没有资格参加这练气期新人对战。这段时间,离火在岛上放眼看去见到的人要么年轻有前途,要么年纪大修为高,像自己这样三十多岁还没有筑基的人差不多成了公认的废柴,心中大受打击。离火不由得后悔离开无量观来到这云隐岛,想当初自己在观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虽然无知,倒也无畏。离火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一摸自己的鬓边,觉得就快有白发要从这里长出来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三章 飞龙大战 练气期弟子的新人大战果然是冗长无比,一直赛到下午才进行了差不多一半。这时莫说是梁诚,就连没有参加比赛的练气期新人弟子都看得不耐烦了,纷纷退场,到岛上各处随喜游玩去了,整个看台上已经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了。 这可苦了作为裁判和比赛成绩记录者的天心阁阁主徐守业和属下的一干人众,以及其他三岛的仲裁监督。虽然早已看得昏昏欲睡,但是责任所在,又不能离场,何况这比赛还牵涉到各岛的巨大的利益分配,只好强打精神,咬牙跺脚坚守职责。 梁诚也坐不住了,这些出场比赛的练气期菜鸟修为高低不齐,高者练气期九层十层,低者才练气期五六层。每一组出场都是二十人分别捉对厮杀,打得乒乒乓乓。刚开始他还看得兴趣盎然,然而半天看下来,没看见一个有点章法的。不过这也难怪,都是些各地新入门的年轻弟子,才修炼了两三年的功夫,能强到哪里去?并且一多半弟子显然全无斗法经验,乍一上场难免荒腔走板,笑料百出。 梁诚这时可以理解昨日那端木师兄等一票人马看了自己之后为何一脸无奈了。要说起来,半个月之前,自己和场上斗法这些新人也毫无二致,无非是筑基成功了法力深厚些罢了。 梁诚正思量着是不是自己也退场回去休息算了,忽听得耳边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梁师弟,你来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姚玉茹师姐。姚师姐不等梁诚回话,自顾自地就往场外走去,完全没有理会梁诚愿不愿意跟来,显然是没有想过还存在梁诚会拒绝跟来的可能性。 梁诚皱皱眉,但还是跟了过去,走出很远,姚师姐既不回头也没有一句话,梁诚也就默默地跟着。一直走到一个走廊上,姚师姐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梁师弟,你等会回去找首座说一下,就说你法力低微,请求退出明天的比赛。” 梁诚苦笑一声,道:“姚师姐,你搞错了一个状况,不是我自己要求非得参加比赛,而是宗门内几位首脑要赶鸭子上架,非逼着我参加比赛不可。” “怎么会这样。”姚玉茹皱起了眉头:“起先一直都是说张师弟我们四人代表云隐岛出场比赛的,怎么临时又换了你?” 梁诚不知道她说的张师弟是谁,但想来必然是一个比自己更令人放心的队友。但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只好摇摇头,反正也是无话可说。 姚玉茹越想越郁闷,把火都发到了梁诚头上:“你一个新进的弟子有什么资格参加正式弟子的比赛!你能保证打进前两名去?人家好容易才争取的获得玉龙丹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给断送了!” 原来这云隐宗的筑基期比赛,取得第一和第二名的队,将会得到宗门内的奖励,亚军队每人一枚对修为大有促进的玉龙丹。冠军则是一人两枚。眼见比赛要被梁诚这个新手菜鸟拖累,姚玉茹急了。 梁诚没头没脑遭到一通训斥,心中也是无名火起,道:“姚师姐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在下告辞了!”然后不等回话转身就走。 “你!”姚玉茹从没被同门师兄弟如此顶撞过,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梁诚心中不爽,哪里管这姚师姐生气与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 第二天,练气期的新人对战又战了一早上,终于比赛完了。比赛结果云隐岛新进弟子们表现一般,竟没有一人进入前四名,让首座天羽子郁闷不已。下午,筑基期弟子的比赛拉开了帷幕。 筑基期弟子的比赛,云隐宗内称为“飞龙大战”,意思是参加这个赛事的都是宗内的中坚弟子,赢得比赛之后好比潜龙出渊,越过了龙门,今后必然一飞冲天。事实也是如此,现在宗门内人人仰视的精锐弟子,基本上都是通过飞龙大战一举成名的。 飞龙大战不像新人对决那样参赛者众多,水平参差不齐,而是每个岛派四名筑基期中坚弟子,共十六人参赛,规模要小得多。参赛者的修为法力也算得上是登堂入室,小有所成,可以称之为强手了。 岛中诸弟子怎会放过这么一个绝好的观摩印证斗法技巧的盛会,所以场外观看席上早就人声鼎沸,和昨天的稀落冷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连四岛首座、阁主和长老们也都对比赛饶有兴趣,一时也都来齐了。 代表各岛出战的弟子们这时都站在台下,神色兴奋,等待分组抽签。云隐岛的李子龙、端木林和姚玉茹三人情绪看上去却都有些低落,那让大家扫兴的第四位选手梁诚正站在三人身后不远,神情平静,一副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模样,让三人暗暗火大。 代表妙高岛的出战的欧阳冲之现在正眼带戏谑,饶有兴味地盯着梁诚看。想起了出发前几日师尊流云子对他们四人所说的话:“这次比赛,以你们实力,本座是很有信心的。但是有一件事你们务必给我办到,无论谁在比赛中遇上了云隐岛那个叫梁诚的小子,记着给我下手重些,给他个教训,免得这小子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此时看到那传说中的梁诚,也不过如此而已。区区筑基初期修为,能翻起什么大浪来?自己没遇上便罢,遇上了便重重打他个臭死,显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梁诚忽然感到了几道不一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扫来扫去,转过头刚好看见妙高岛的这四人个个都眼光兴奋,嘴角带着坏笑,不怀好意地打量自己。心中顿时有些警惕,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毛病,但是用肚脐眼都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这时梁诚神识里传来施孟的声音:“诚哥,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我能感觉到好像有人对你大有敌意,到时候你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梁诚在神识中答道:“妙高岛的这几个人好像对我有什么想法,老盯着我看来着。” “呵呵,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拿了新人对战第一名,云隐岛拿走了好大一块利益,人家有点想法那不是很正常么?换了我也想揍你一顿。”施孟这几天和梁诚没少交流,对云隐宗这段时间的情况也了如指掌了。 “哼,这些人想揍我,那也得拿出点手段,我梁诚生来可不是为了给人揍的。”梁诚毕竟是将门之后,心底深藏的傲气也终于被点燃了,于是也回敬过去,用目光冷冷盯着妙高岛这四人。 “嘿!这小子!欧阳师兄,你看那小子欠揍的模样!”妙高岛的张泽被激怒了,忍不住嚷嚷出了声。 “噤声!”欧阳冲之虽也极为恼怒,但还算冷静,喝止住了冲动的张泽后,也阴沉地打量着梁诚,就像猎手打量一个挣扎着不肯就范的猎物一般,兴奋中带着一丝怒气。发现梁诚眼中没有一点惧意后,欧阳冲之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于是嘴角带着冷笑,动作隐蔽,幅度很小地对着梁诚挥了挥拳头。 梁诚一笑,冷冷伸出一根小指,轻轻摇晃几下。 那四人顿时脸上青筋扭曲,脑门发亮,强忍着转过头去不再看梁诚,生怕再看下去可能会忍不住现在就冲上去废了这小子。 刚才发生的这些小动作旁人没有注意,但坐在首席的天羽子目光何等雪亮,早看了个清清楚楚,心底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但很快天羽子就把它强行压下去,表面上不得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强忍下怒气,天羽子不由得看了看妙高岛首座流云子,只见后者双目微闭,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根本没看见。 “等着瞧吧,你流云子想要给我好看。唆使手下弟子对付梁诚,还以为本座不知道么,你那几个不成材的弟子想要把梁诚当软柿子捏,哼哼,只怕还不够斤两!”天羽子恨恨地想着。目光扫过梁诚,顿时又流露出欣赏之意,这个孩子聪明伶俐,外柔内刚,天羽子很喜欢,非常喜欢。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四章 速战速决 抽签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云隐岛第一战的对手抽到了实力最为强大的须弥岛。妙高岛则是和积善岛对战,一时间各队都低声商量起来,安排着排兵布阵,研究己方队员按什么顺位上场。 端木林他们倒一脸无所谓,根据赛制,反正四个队都要碰面的,先谁后谁,都是一样。倒是己方出场顺序的名单,要好好琢磨一下,于是三个人便低声商议起来。 “我看须弥岛一定把实力最强的元山放在第一台,刘爽和韩文泰谁二台谁三台不好说,实力最低的柳眉肯定是最后一台。”端木林分析道。“我们这边如何应对?李师兄,姚师妹你们怎么看?” “我去拼元山。梁师弟年纪小修为低,让他去和柳眉斗吧,其他人交给你们二位了。”李子龙平时话不算多,是个实诚人。修为在几人中也是最高的,他的想法倒也简单,就是硬碰硬对着干。姚玉茹也对这个简单直接的布阵没什么意见。 端木林却眼珠一转,笑道:“李师兄不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什么上四下四的,啥意思啊?”李子龙愣住了。 姚玉茹把这个故事的意思给李子龙解释了一下,李子龙道:“这个,不好吧?让梁师弟去拼元山?我觉得这样不对。” “李师兄,咱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你说说,你要是对上了那元山,能有几成胜算?梁师弟即使对战柳眉,又能有几成胜算?” “这……”李子龙口气犹豫起来,确实,自己去拼元山并没有什么把握,梁诚一个新人,即便对战柳眉,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最后还是听了端木林的主意,把梁诚安排在了第一台,李子龙和姚玉茹分别在二三台,端木林自己也就毅然勇挑起中驷这个重担,躲到最后一台,打算去逮对方的下驷了。 四队一时都排兵布阵完毕,向担任裁判的徐守业通报了各自出场顺序,没过多久,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梁诚既然被安排成了炮灰下驷,也就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出场了。可是对方第一台出场之人让端木林大为诧异,竟然是柳眉。原来田忌赛马的故事别人也懂的,运用起来不见得就比他端木林差多少。可惜阴差阳错,倒教两队中的下驷对在了一处了。 只见在一片喝彩声中,须弥岛的女弟子柳眉飘然下场,白衣胜雪,衣带飘飘,袖口那黑色云纹异常醒目。这柳眉相貌也不算甚美,但举手投足之间,显得身量婀娜,举止妙曼,所以三分容貌,七分风韵,加起来也算是十分的美人了。看台上须弥岛的男弟子们目眩神驰,纷纷鼓噪加油,人气显得极为旺盛。 梁诚出场时虽也引起了一些师姐师妹的关注,但动静不大,在这声势上无疑就落了下风。柳眉见对方第一台上的并不是预想中强大的李子龙,而是最近小有名气的新进弟子梁诚,心里倒松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悲壮的神情顿时就放松下来了,隐隐流露出一点喜色。 “来者便是梁师弟么,久闻大名了,果然是少年英才,还请多多指教。”站定后柳眉场面上的客气话倒也不吝惜,只是语调听上去颇有些调侃的味道。 “哪里哪里,小弟后学末进,不足挂齿,还请柳师姐多赐教。”梁诚似是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调侃之意,不亢不卑的答道。 “出招吧!”柳眉不再废话,一出手就祭出一条色彩绚丽的彩色锦带。“好!”场下众拥趸顿时彩声一片。 柳眉心中得意,有心炫耀,于是口念法诀,把彩带舞得花团锦簇一般。忽的一下子,彩带长度伸展了数十倍,犹如彩云追月一般,绕着场地高台外围呼呼旋转。 “好啊!”“真棒!太漂亮了!”“柳师姐加油!”各种支持声更是响亮。 “有僭了!”梁诚见彩带飘到了外围,有机可乘,当即猱身直扑上去,双掌挥舞,拳脚交加,势若猛虎,竟使出了天羽子所教的近身武学打法。 柳眉大惊,顿时手足无措。也怪她大意,本是极有效的防守法器的云锦带,偏偏被她舞弄到了外围,这会儿远水不解近渴,来不及收回来了。之前也万没想到梁诚是这种不依常理近身古怪打法,柳眉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时间慌忙后退,连灵力护盾都来不及打开,身上早就连连中了几拳几脚,痛不可支,忽然脚下一空,身子从斗法高台上坠了下去,十分狼狈。 整个场中忽然悄无声息,持续了数息,这才轰然一声,各种声音都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打法,不讲道理嘛。” “好小子,卑鄙无耻,乘人不备。” “什么乘人不备,明明都准备好了,场面话都交代半天,还没有防备,那是她自己愚蠢了。” “好狠的小子,真是辣手摧花啊!兄弟,你可要学着点,人家哪里像你,一见女人连舌头都打结,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人家呢,那拳头打鼓似的就招呼上去了啊,唉!厉害啊!” 天羽子面带笑容,暗暗点头称快,心中很高兴。却听得须弥岛首座道玄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这是什么打法,不成体统!” 天羽子脸色一沉,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积善岛首座广尘子却道:“这孩子十分聪明,抓住对手一瞬间的失误,紧咬不放,简单获胜。这机灵劲难能可贵,我看不错。” 道玄子满脸不快,却也无话可说。 “第一阵,云隐岛梁诚获胜。”场外裁判宣布道:“下一场云隐岛李子龙,须弥岛韩文泰准备。” 柳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爬起来后呆呆站在台下,显是还没回过劲来。 梁诚一抱拳:“柳师姐,承让了!”说完转身下场,动作干脆利落。 李子龙他们几个也看呆了,端木林嘴中喃喃念道:“梁诚这小子……这小子就这么赢了?” 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却没有悬念,须弥岛的韩文泰实力与李子龙明显有差距,两人中规中矩地施法对轰,李子龙法力深厚,韩文泰不一会就支持不住了,身上的灵力护盾也忽明忽暗。 韩文泰一咬牙,祭出了自己的阴阳刀法器。李子龙见状,不慌不忙的也亮出自己的得意法器,原来是一柄巨锤,此锤名叫浑天锤,端的是霸气十足,威力强大。只见浑天锤带着劲风向阴阳刀砸去,几个回合下来,阴阳刀支持不住了,眼看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法器都要受损,韩文泰只好无奈地认输了。 这样一来,云隐岛在前两阵中取得了两胜,形势看上去颇为有利。但第三场须弥岛队中的最强手元山终于出场了,与他对阵的姚玉茹自知不敌,草草抵抗了几下只好认输。 决定获胜还是打平的第三场对战在端木林和刘爽之间展开了。原本算计着要逮对方下驷的端木林这次是计划全盘落空,迎来了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不得不勉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周旋。 端木林说起来修为经验都与那刘爽不相上下,甚至还略强一些。可是对战前排兵布阵时,存了投机取巧的念头,一心想捡个便宜,拿下对方的最低手,这心气,早就松了下来。气可鼓不可泄,心气放松下来容易,再提起来可就难了。因此端木林上了场后,始终找不到状态,没多久就落了下风,处处被动。急得观战的李子龙等人抓耳挠腮,咬牙跺脚。 姚玉茹也很着急,紧咬芳唇,目光焦灼地紧盯着战局,希望端木林能挺过来,要是战胜了最强的须弥岛,这次比赛获得优胜就十拿九稳了,这可关乎到宗门内许诺的玉龙丹的奖励啊。要知道,姚玉茹在筑基中期已经蹉跎许久了,一直难以突破境界,要有了玉龙丹的辅助,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不是问题,甚至她都能隐隐看到旋照期的边缘了。 “不行了,我认输。”随着端木林沮丧的声音,姚玉茹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赢下来,两队二比二打了个平手。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五章 决战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实力强劲的须弥岛险些被云隐岛拿下,还好最后凭借刘爽力挽狂澜,顽强追平了。 元山拍拍刘爽的肩膀,笑道:“刘师弟,多亏了你啊,辛苦了。”然后有些不满地看了看柳眉,道:“柳师妹,下次比赛不可如此托大了,毕竟比赛关系重大,无论对手强弱如何,自己都须得十分小心才是。” 柳眉无地自容,羞红了脸,道:“没想到那小子如此狡诈,趁我不备来偷袭我。”说着,恨恨地看了梁诚几眼,目光中充满了不甘。 “那小子,我看不简单啊,实力怎样先不说,单凭他出招狠辣,无所顾忌,下手没有丝毫犹豫来看。”元山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然后说道:“还是别小看他,我倒觉得那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 “是么?”韩文泰闻言,也对梁诚左看右看,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另外那场比赛妙高岛果然不出所料以全胜的战绩战胜了实力相对较差的积善岛,赢得还是比较容易。只有积善岛主将王泉和妙高岛中坚华伟良拼得是旗鼓相当,斗法过程也是一波三折,最后还是华伟良技高一筹,击败了王泉。两人消耗过巨,下来后都是脸色苍白,喘息不定。 欧阳冲之作为妙高岛主将,却是简单拿下对手,这会儿正神色轻松地伸展几下肢体,扭了扭脖颈,似是觉得这种强度的比赛还不足以让身体完全活动开来。之后就静静地站在当下,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眼光偶尔往云隐岛这边扫过来,落在梁诚身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闪过。 第二轮的对阵是云隐岛对战积善岛,须弥岛对战妙高岛。通过之前和积善岛的对战,妙高岛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让观战的弟子们发现,这也是一支有能力争取优胜的队伍。如今须弥、妙高两强相遇,自然是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云隐、积善岛的对战,就显得不是太引人注目了。 积善岛自知实力与云隐岛存在差距,排兵布阵颇费思量,将实力最强的主将放在了最后一台。殊不知云隐岛端木林上一轮失手后,已没脸再提什么田忌赛马的战术了,老老实实正常排阵,李子龙镇守一台,端木林自己在二台,姚玉茹担当三将,梁诚最后。前三台比下来,积善岛已经是输了个零比三,主将未出,失败已经注定。 终于轮到了梁诚上场了,只见他神色镇定,飞身上场,抱拳施礼,对王泉说道:“请王师兄多多指教。” 望着梁诚年轻镇定的面孔,王泉运了运上一场与华伟良比赛消耗过甚的灵力,想了想本队已经失败的结局,早就斗志全无了。站了半晌,竟叹了口气,道:“不用比了,我认输了。” “哗!”场外顿时沸腾起来了。 “梁诚这小子运气太好了,又来了个不战而胜。” “怎么搞的,好事都被他给碰上了。” “你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运’啊,咱们修真之人,就是讲个‘运’字,运气好也是实力啊。” “好喔,梁师弟加油!”一时各种议论声支持声纷纷扬扬,喧闹无比。 另一边的比赛下来结果有些出乎意料,赛前最被看好的须弥岛仅元山一人轻松击败了妙高岛的华伟良取得了胜利,其他三场意外三战皆墨。这样,须弥岛两战一平一负,已经退出了前两名的争夺。 比赛进行到此,飞龙大战前两名的优胜队实际已经决出来了,妙高岛两胜战绩最好,云隐岛一平一胜次之,第一名的争夺战即将在这两队之间展开。这时,担任裁判的天心阁阁主徐守业宣布休息一个时辰,以便让两队人员回复状态,于是各色伶人舞者又开始登台表演,众人也都兴致勃勃地一边欣赏着,一边等待着飞龙大战的决战。 与此同时,云隐、妙高两队正由人引领着,前往休息厅休息。姚玉茹走在梁诚身后,因为本队已进入前两名,至少一枚玉龙丹已经到手,所以心情很好。这时她望着前面身材已经愈渐结实大踏步行走的少年,心中稍有些不平静。想起头天自己对他那没头没脑的斥责,不禁有些后悔。说起来梁诚在比赛中,无论是以什么理由来看,毕竟未败一场,未失一分。按战绩来说,还强于自己,这实在是有些讽刺,姚玉茹的脸微微感到发热。 梁诚哪里知道身后的姚师姐有这许多感想,今天在旁观摩了不少其他人的对战,自感收获颇多,正在心中细细品味,忽然觉得有人快步朝自己走来,回头一看,却是欧阳冲之,只见他朝自己冷冷一笑,低声说道:“小子,别得意,我会逮住你的,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说完,还伸手在自己咽喉处比了一个划过的动作,然后大摇大摆转身就走。 梁诚对着欧阳冲之的背影说了声:“我等着你。”那背影顿了顿,还是走开了。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众人等待已久的对决就要开始了。按惯例,两队把自己人员的出场顺序报给了当裁的徐守业,云隐岛已经不再对出场顺序多费心思,第一台出战的依然还是李子龙。妙高岛第一台出场的人意外地不是欧阳冲之,而是在前几战表现稳定的朱志阳。这朱志阳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这次却大放异彩,到目前战绩为全胜,令人刮目相看。 两人飘然入场,几句场面话交代完之后,朱志阳祭出了一个铜锣般的法器,这东西金光灿灿,边缘锋锐,非常惹眼。李子龙不敢大意,也将浑天锤祭出来严阵以待,只见朱志阳一催法决,那两爿铜锣互相击打,一边发出“哐哐”的声音,一边前后回转盘旋,很是扰人心神。忽地,那两爿铜锣左右一分,向李子龙两边分头袭来,势道猛恶。 李子龙大呼一声:“来得好!”身上护体灵光闪烁,竟然不闪不避,合身往前扑去,于此同时,浑天锤也在他的催动下中宫直进,直取朱志阳而去。 朱志阳大骇,没料到李子龙如此勇悍,双锣回救已是来不及了,急忙加劲催动双锣往李子龙身后击去,一边飘身向后,同时往储物袋中摸出一个防御符箓,眼中虽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结了个手印,往身上一拍。 这时只听得“哐”的一声大响,双锣都击在李子龙背上,旁观众人不由得一声惊呼,朱志阳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黑影闪动,那浑天锤已经近在眼前,“呼”的一声带着劲风砸了过来。 朱志阳闪无可闪,仗着身上加持着防御符箓,也大喝一声,双掌交错,硬生生两掌拍向浑天锤。只听“噗”的一声,朱志阳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顿时煞白,手臂巨震,浑身酸麻,腿一软坐倒在地。那浑天锤实在是势大力沉,尽管朱志阳有防御符箓加持,还是无法抵挡。 这时才传来“铛铛”两声响,是那铜锣法器掉在了台上,李子龙却毫无异状,光影一闪,原来他身边环绕着一枚精致盾牌,挡住了那背后袭来的一击。 “盘山盾!柳阁主的盘山盾竟传给了你!”朱志阳无力地呻吟道,心中大悔,李子龙本就是那地灵阁主柳思明的得意弟子,手中拿着盘山盾自然不奇怪,自己当初怎么没料到呢。 “朱师弟,对不住了,我一时收势不及,太鲁莽了,你还好吧?”李子龙是个武痴,斗法从不留手,但性子却不差,这时看到朱志阳受伤,心中愧疚起来,忙伸手去扶。 “我没什么大碍,李师兄法力精强,佩服!我不是对手,认输了。”朱志阳低声说道。 “胜了!”李子龙心中一时喜悦与歉疚相交错,有些喜忧参半,伸手搔了搔头。 第二场对决云隐岛出场的是端木林,他的对手是曾与积善岛主将王泉苦战过的华伟良。这华伟良是流云子的第二弟子,实力本在端木林之上,可是之前苦战消耗过巨,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难以恢复过来,因此一身功力打了不少折扣,能发挥出来的,不过是六七成。 端木林终于捡到一个便宜,但还是不敢大意,一直兢兢业业,先稳稳守住,再徐图进攻。耗了良久,华伟良支持不住了,只好孤注一掷,冒险出击。一下子被端木林逮到破绽,击倒在地,只好委屈认负。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六章 噬灵葫芦 第三场开始了,姚玉茹轻移莲步,下到了场中,身姿妙曼挺拔,云隐岛众男弟子们一时如醉如痴,竟忘记了喝彩加油。那刚比赛完的端木林更是痴痴地望着姚玉茹,自己身上的疲劳仿佛都消失了。 妙高岛出战的是那个性子急躁的张泽。见状,梁诚冷笑一声,看来,那欧阳冲之是铁了心要来对付自己了。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准备,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想要咬人,也要有被崩了牙觉悟。 一旁的李子龙皱眉道:“欧阳这家伙怎么在第四台?梁师弟,你要小心些,我看他好像和你很不对劲的样子。”端木林却接口道:“这样也好,姚师妹这场如果拿下了,后面的比赛就不要紧了。” “嗯,对,要是姚师妹这场胜了,咱们就赢了。梁师弟,那时你就干脆认输不上场,不给他机会。”李子龙道。 “多谢李师兄提醒,小弟心中有数。”梁诚答道。李子龙点点头,不再说话,一心专注于比赛了,毕竟这第三场很关键,赢了那不必说,要是输了,第四台那欧阳冲之不是好相与的,李子龙可不认为梁诚能对付得了。 这时场上二人已经开始交手,来来往往战了数合。姚玉茹主修的是冰系法术,只见她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前立即幻化出一大片细密的冰锥,朝张泽攻去。张泽虽性子急躁,但是功力也不低,斗法经验也很丰富,连忙甩出一堆拳头大小的火球,迎了上去。 “嗤嗤”数声,没过多久,火球熄灭,但姚玉茹的冰锥也被消解大半,剩下的冰锥威力也所剩无几,击在张泽的护体灵光上,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这一段斗法,姚玉茹虽稍占上风,却没有得到多少便宜。 见状,二人不约而同都祭出自己的法器,张泽祭出了一个火红色的小葫芦,只见这小葫芦滴溜溜一阵旋转,竟越来越大,葫芦口也冒出一丝丝烟雾。 “嗯?这不是噬灵葫芦吗?”在高处观战的天羽子见了,对坐在一旁的流云子道:“流云师弟,这法器虽然威力颇大,但是以张泽筑基中期的修为却是难以控制,你也敢拿给他用。” 流云子打个哈哈道:“无妨,熟能生巧嘛,多练习几次不就操控自如了。” 姚玉茹祭出的则是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这飞剑如同冰雪做成一般,通透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此时,飞剑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张泽一咬牙,催动全身法力,手中的红葫芦口中顿时喷出一片通红的火焰,直朝姚玉茹涌来,声势惊人。 “嘶……”台下的弟子都惊住了,这也太夸张了吧,同门比赛斗法,至于如此吗?这简直像生死相博一般,这张泽的脑子不是烧坏了吧。 就连作为裁判在一旁观战的天心阁主徐守业都脸现慎重之色,紧盯场中状况,身体紧绷,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干预救人。 姚玉茹见这般声势,脸上不禁变色,急忙结出一个手印,往冰剑一指,那冰剑瞬间化为一堵巨大的冰墙,挡在姚玉茹身前。 轰然一声,火焰与冰墙撞在了一起,那冰墙晃动起来,表面渐渐有融化的迹象。姚玉茹急催法力,冰墙稍有稳固,但是不多久,又有些支撑不住了。 那张泽兴奋无比,满脸油汗,神色狰狞,大叫一声“破!”只见那葫芦喷出的火势更加猛恶,朝那微微晃动的冰墙直压过去。 姚玉茹再也无法抵挡,脸色苍白,香汗如雨,虽有心认输,但是勉力支撑中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 “住手!”李子龙急得大喊:“快收了法术!这场我们认输了!” 那张泽却是像是去控制一般,收手不住了。 眼看场面快要失控,徐守业飞身跃进场中,单掌往火焰上一拍,一道浑厚的黄光把那猛恶的火焰迎头挡住,随即那火焰被逼退回去,声势大减。张泽见状顺势一收,把那些火焰都收回了红葫芦中了。 那冰墙也分崩瓦解,重新凝结成一把冰剑,只是光彩大为暗淡。姚玉茹喘息不定,玉手微颤,收回了冰剑。 李子龙、端木林也跃进场中,怒道:“张泽,你这是要干什么?怎的下手如此狠辣!” 张泽满头大汗,神色也颇为惊慌,喘息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噬灵葫芦我也是新得到不久,实在控制不住……姚师妹,对不住了!” “哼!控制不住的法器就拿同门来练手么?”端木林还是不依不饶。 “端木师弟息怒,张泽也是一时收势不住,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还有徐阁主在这里,那还能出什么事。”那欧阳冲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中,打了个哈哈劝道。 “说得轻巧,下这样的重手,还有一点同门之谊吗!”李子龙也插口道。 “子龙兄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上一场比赛你下重手打伤了朱师弟,我们妙高岛可曾说过半句指责的话?” “这……”李子龙一时语塞。 “好了!不要争了,都下去吧。”徐守业发话了:“有老夫在此,断不会让场面失控的。”接着宣布道:“本场比赛,妙高岛张泽胜出。下一场,妙高岛欧阳冲之,云隐岛梁诚准备。” 下来后, 姚玉茹微蹙秀眉,叹道:“怪我不中用,连张泽也打不过。” “姚师妹不要这样说,不知道这张泽从哪里弄来那么个犀利的法器,威力真是大的邪门,就是换我们上也是抵挡不住的,输了不能怪你。”端木林宽慰道。 李子龙点点头,也是赞同,然后转过来对准备上场的梁诚说道:“梁师弟,那欧阳冲之很难对付,若是不行,你就及早认输,不要吃眼前亏。” 梁诚点点头,心下对李子龙很有好感,这两日相处下来,看得出李子龙为人不错。 在鼎沸的人声中,梁诚出场了。欧阳冲之早已等在了场中,他嘴边带着一丝冷冷的笑纹,望着走过来的梁诚,就像飞在天空的鹰隼盯着草地上的野兔。 “梁诚,加油!” “欧阳师兄,打垮他!” “这次怕是过不了关了吧。”“两队要是打平了怎么办?” “肯定是二比二平手的。”一时场下议论纷纷,都不看好梁诚。 李子龙也叹了口气,对端木林、姚玉茹二人说道:“这下肯定打平了,按惯例,是要抽签选人加赛的,我们先做好准备吧。” 梁诚却步伐坚定的向场地中央走去,漆黑的瞳仁中没有一丝畏惧。梁诚本不是喜爱惹是生非的人,相反,他性子随和,轻易不愿招惹别人,但随和并不等于胆小怕事,任人欺负算计。面对欧阳冲之一再挑衅,梁诚可不愿意忍气吞声。 看着少年无畏的背影,姚玉茹这才发现他是如此倔强傲气,心底隐隐有了一些敬佩之意。不知为何,姚玉茹心中渐渐有了一些信心,觉得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战,结果未必就会像表面上那样没悬念。少年那还略显瘦削的身躯,散发出一股自信的力量。姚玉茹被打动了,在心底低声说道:“加油啊,梁诚。”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七章 优胜 望着走进场中的梁诚,欧阳冲之低声道:“小子,没料到你还敢上场,算你有种!现在认输滚下去,可以免打。”说完,直直地盯着梁诚那没有惧色的眼睛,心中其实不希望梁诚认输下场。 梁诚一笑,拱手施了一礼,表面上不失礼数,然后也低声道:“欧阳师兄,我难道是什么时候踩了你的尾巴不成?每次你见了我都要吠叫不止,真是奇怪。” “混蛋,你这个无礼小子,看我好好教训你!”欧阳冲之脑门青筋毕露,狞笑着说道:“你侥幸赢了两场比赛,就目空一切了吗?我要让你明白,不知天高地厚会有什么下场!” 梁诚笑容一敛,不再与他废话,手上红光一闪,一个头颅大小的橙黄色火球闪现出来,劈面向欧阳冲之击去。 “火球术!”欧阳冲之面露鄙夷的神色,这种人人都会的初阶法术也拿来现眼吗。虽说梁诚的火球术看上去威力不俗,可用来对付自己还不够斤两。随即施法打出一道冰雾,向那火球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对撞之下冰火纷飞,犹如漫天花雨,随即都各自消散了。欧阳冲之结了个手印,正欲施展法术,忽见梁诚拳掌翻飞,近身扑了过来。欧阳冲之早有防范,一边飘身后退,一边祭出护体灵光,一边毫不停手继续施法,竟是不慌不忙,确实是实力高强。 “小子,这种偷袭只能得手一次,现在又拿出来,只是徒增笑料而已!且吃我一招。” 欧阳冲之这时已经施法完毕,一边说着一边往梁诚头顶一指,一团小小的黑云忽然出现在梁诚头顶,随即雷电交加,下起了冰雨。 梁诚心中惊讶:“这是什么法术?”虽不知道这冰雨是什么情况,但是被淋在身上肯定不妙。急忙身子后撤,然后往身上早已祭起的防御光罩中加紧注入法力。 那冰雨夹杂着冰雹狠狠地冲向梁诚,砸在了光罩上。光罩一阵摇晃,还是稳稳顶住了冰雨的袭击,一时僵持住了。 “看你能支持多久。”欧阳冲之脸露笑容,一边加紧施法,那黑云中的冰雨更是源源不断落下来,牢牢压住梁诚。 场下众人看到这里,已经觉得这场比赛输赢没什么悬念了,成了僵持对耗之势,以梁诚筑基初期的实力,对抗欧阳这样中期的老手,灵力耗尽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梁诚虽被困住,但是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之色,他一边稳住光盾,一边手掐法诀往地上一沉,身体忽然消失不见了。 “哦!”场下众人大感意外,不由得惊呼出声。 “土遁术!”欧阳冲之虽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竟然领悟了这土系中级法术,但是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运起灵力,注入眼中,仔细观察四周脚下地面,以防梁诚潜入自己身边暴起袭击。他知道,凭梁诚现在实力,是无法遁入土中太久的。以欧阳冲之筑基中期的实力,只要留心,方圆数丈范围内地底的情况是可以掌握的。 果然,他看见左前方两丈处地下有异常动静,知道梁诚潜到了此处,暗暗做好了准备,手指扣在储物袋上,脸上却作出东张西望的样子,就等梁诚前来自投罗网。 数息之后,前方忽然土石纷飞,一团黑影从地下蹿出,夹杂一道金色光芒直扑欧阳冲之。 “来得好!”欧阳冲之大喝一声,手一挥,一道绿莹莹的光芒直劈过去。“嘡”的一声大响,绿光金光撞在一起,原来欧阳冲之手中挥出的是一把绿色飞剑。 两剑相交,欧阳冲之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手持金剑的梁诚却是往后连退了七八步,二人功力深浅,由此一目了然。 望着施展土遁术后法力耗损甚大因而脸色有些发白的梁诚,欧阳冲之冷笑一声:“看你还有什么伎俩!”手掌微微抬起,一声霹雳,那黑色云朵又重新笼罩在梁诚头顶上方。 场下观战的姚玉茹神情紧张,芳唇微启,几乎要呼叫出声了,一旁的李子龙却先沉不住气了,叫道:“梁师弟,危险!快认输。” “这就要认输了么。”欧阳冲之口中轻声道,手下却加紧施法,那黑云轰轰一阵雷声,鸡蛋大的冰雹和冻雨直向梁诚砸下来。原来他有心要整治一下梁诚,想要赶在梁诚开口认输前给他吃个苦头。 梁诚消耗过大,护体灵光已经暗淡,只怕已经挡不住这冰雹了,眼看危急,却飞快地祭出一物,正是那枚天羽子所赐的小小玉质盾牌,只见盾牌迅速长大,黄光闪闪,把梁诚四周护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冰雹挡在了外面。 “哼!没想到你小子法器还不少,可惜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我看你能支撑多久!”欧阳脸现得色,加紧施法。他知道,梁诚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脑中正想象着梁诚支持不住被打翻在地苦苦求饶的场景,嘴角不由得露出冷笑,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实在是让人开心,忽然眼前十数道红光直飞过来。 “符箓!这小子还有这一手!”见梁诚一出手就是十多枚符箓,欧阳冲之不敢大意,急忙运起全身法力,打出一道丈许大小的冰雾,向那火符迎击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欧阳冲之脸色白了几分,虽没受伤,却也颇感吃力。正在恼怒,忽见梁诚手腕一翻,又有数十枚符箓出现在手中。 “啊,还有!”欧阳冲之大惊,忙手慌脚乱调集灵力,准备防御。 “轰”巨响之后欧阳冲之头发散乱,满脸是汗,刚才那份潇洒劲全没了。毕竟数十枚低阶火符相当于数十个练气期顶峰之人联手全力一击,饶是欧阳冲之这样强大,也大感吃不消。 “看你还有何……啊!不可能!”欧阳冲之看到梁诚手中又甩出三四十枚火符,心中亡魂直冒,口中的狠话也咽回去了。 巨响之后,场地之中烟尘缭绕,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过了数息,只见里面踉踉跄跄跌出一道身影,头发焦黄,衣服裤子上全是土灰,脸上黑黝黝的全是烟灰之色,所幸手脚和身体各处部件还算完好,正是那欧阳冲之。 “啊?”场外妙高岛各拥趸见潇洒的欧阳师哥成了这副模样,不由得惊呼出声。 只见他目光散乱,捂着耳朵,显然已是被炸得头晕目眩,精神恍惚了,口中兀自喃喃道:“你小子……你这小子,这哪里是斗法,这是……啊!”他看见梁诚手中再度扣着一打符箓,少说也有五六十枚。 “别……别打了,我认输,认输。”欧阳冲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赢了!”旁观的李子龙等人大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打法,符箓一叠一叠不要钱般的甩出去,实在是太败家了,这梁师弟出手好生阔绰啊,要知道,十枚下品火符坊市上至少也要卖五六灵石,这瞬间梁诚就扔出了一百多枚符箓,那可是相当于五六十枚灵石啊。并且看架势,欧阳要是还不认输,梁诚还有不少符箓可以甩出去。 坐在高处观战的流云子脸色铁青,对天羽子道:“贵岛弟子出手还真是阔绰啊,这般使用符箓,师兄花的代价不小啊。” “呵呵,这个,别问我,这些符箓可不是我给他的。”天羽子笑道,心中也有些纳闷。 坐下首的太清笑道:“天羽师兄,此子似乎还会制符术,来的路上,我带着他曾路过了云门山坊市,我见他买了不少空白符纸,这些符箓,想必是他自己制作的。” “啊,又想炼丹还会制符,贪图这么多杂学,这样子怎么行。”天羽子很不悦。 流云子听了冷冷一笑,舒服了不少,心道:“原来你这个宝贝天才贪图这么多杂学,看来以后也不能成什么事,这对本岛来说倒是个好消息,今后的事还要走着瞧。” 不管席位上各首脑各自心中打得什么算盘,却听得场中裁判宣布道:“本次飞龙大战,优胜队是——云隐岛!”一时欢声雷动,那是云隐岛弟子们在大声欢呼。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八章 阿参的故事 三百年一度的才俊之会终于赛出了结果,梁诚在大赛中大放异彩,成了最引人注目的新星,不仅成为了练气阶段比赛第一,而且还三战三胜,为本岛赢得了筑基阶段飞龙大战的优胜。 天羽子非常高兴,本岛这次在练气期比赛中其他弟子虽然总体表现一般,但是梁诚凭借一人之力就使得两个阶段的优胜都没有旁落,为云隐岛与其他三岛争夺修真资源占到了巨大的筹码,这是开宗数千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 梁诚一时成了宝贝疙瘩,各阁主长老亲自过问起居情况,关怀备至。同时云隐宗也向这些新进弟子发放了门派服色,练气期弟子一身灰袍。而梁诚因为已是筑基期修士了,因此穿的是白袍,袖口上缀有黑色云纹图样。一时在新进弟子中显得鹤立鸡群,其他弟子都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梁诚。 梁诚穿上门派白袍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天衣无缝”的道理,原来这衣袍是用不知什么材料整套织就,领口袖边浑然一体,没有一处接缝,穿着轻薄保暖,并且牢固异常,很难污损。按凡间的标准来看简直是水火不侵。 赛后几天,各岛新进弟子都陆续回到了自己所在岛屿,云隐岛上的热闹喧嚣也就不再了。至于按大会成绩划分的修真资源,自有各位阁主、长老紧锣密鼓地按例划分。 由于赛后新进弟子前四名将被宗门四祖亲自召见指点,这些弟子就暂时没有回自己所在岛屿去,而是暂住在蓬莱阁各自的临时住所,随时准备觐见。 梁诚被安排在蓬莱阁位置最好的海天轩中,推窗即可看见蓝天碧海,沙滩椰林。房间内布置得豪华舒适,但是梁诚并不在乎这些,而是布置好防备禁制后径直进入黑甜洞天的灵泉旁休息恢复,毕竟和欧阳冲之这一战虽取巧得胜,消耗也是不小的。 第二天,经过一夜休整,梁诚的身心都得到了恢复,整个人都回到了最佳状态。这次比赛梁诚也是获益良多,隐隐有所领悟,正在苦苦思考,忽然心中一动,感到神念中施孟向自己传来消息。 “诚哥,我感到药园中的阿参似乎有些恢复的迹象,好像已经快要醒了,你要是得空,不妨去看一看。” 听到这个消息。梁诚马上就跳了起来,直奔药园而去,毕竟阿参算是自己的第一个好友,虽然阿参自居下人之位,总是对梁诚恭敬有加,但在梁诚心目中,阿参还是占有极大的分量,隐隐地在心底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 不一会,梁诚走进了黑甜福地旁的药园中,那玄黑壤依旧散发出一股似是发霉般的奇怪味道,梁诚远远看见阿参那本体长势良好,叶片嫩绿发亮,顶端一小簇果实色泽红艳,心中非常高兴,连忙快步走近,仔细查看。 梁诚伸手轻轻触摸那些叶片,触感实实在在,已经没有半分虚幻之意。心中很高兴,这说明阿参的本体已经大有恢复,这园中的玄黑壤果然功效不凡。 这时梁诚忽然感到那些叶片微微颤动,舒展开来,接着一团轻烟般的光影袅袅从中升起,不一会就聚在一处,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阿参那还是谁。 “阿参,你醒了?”梁诚喜道。 “诚哥!”阿参激动地拉着梁诚的手,道:“多谢诚哥救命之恩,阿参不知以何为报,请先受阿参一拜。”说着就俯下身去,要给梁诚行大礼。 梁诚急忙拉起,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不要这样,咱们兄弟向来投缘,救你是理所当然的,不要再说那些什么报答的傻话。”接着梁诚就向阿参问起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唉!”阿参长叹一口气,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梁诚知道他是在整理心情,于是默默等着,并没有催着阿参回顾当时情况。 过了一小会,阿参忽然没头没脑的问梁诚道:“诚哥,你说作为药灵一族,是不是注定很命苦?”“呃,这个嘛,我也是不大知道的。”梁诚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本是偶然生长于天地间的一株山参,吸取天地日月精华,又躲过了种种劫难,不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月,这才偶然开启了灵智,修成了药灵之体。其中种种艰辛之处,实在是不堪回首。”阿参面露沧桑之色接着道:“自从拥有了灵智灵体,这日子也未必好过,整天都是躲躲藏藏,任何其他活物,对我们药灵都是觊觎不已,恨不能把我们生吞活剥。我多年躲来藏去,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大概百余年前,终于落在了一头妖猿手中,眼看就要性命不保,是主人偶然撞见,出手杀灭妖猿,把我救了下来。从此我就跟随主人,心甘情愿地供他役使,在那无量观中过着简单而安定的日子,一直到遇见诚哥你。” 说到这里,阿参脸露微笑:“其实这百多年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光,在主人的庇护下,不用再躲躲藏藏,每天照顾园子,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的,多好啊。” “后来有一天我偶然看见到主人珍藏的一个叫‘五参丹’的丹药配方,心中已是隐隐知道终有一天主人也是要取我性命入药的。但是我也不能怪他,主人已经是待我不薄了,我对他还是充满感激的。”阿参脸色如常,口气平缓地说道。 “其实主人也不算心狠,那天他向清虚观主借来融金炉准备开炉炼丹,也并没打算将我赶尽杀绝,而是施法放走了我的灵体,只取了我的本体入药,好让我有机会重入轮回,这样一来,入药的本体也至少损失了三成以上的药力,说起来主人对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在这之后我恍惚中走到了无量观中,再以后的事诚哥你就知道了,这冥冥中似有天意。” 阿参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梁诚说道:“诚哥,这次你救了我,阿参今后就任你驱使了,以后你即便也要取我性命入药,我也没什么怨言。” 梁诚道:“阿参,你呀,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脾气吗?动不动就要献出性命,给别人入药。不错,我作为修士,是很需要丹药,看到什么奇珍异草我当然不会放过,但是天下难道就只剩你这株灵药了不成?我非得要拿自己的兄弟入药吗?以后不许再这样!漫漫修真之路,我们既有缘相聚,就一同进退,相互扶持,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是,诚哥,阿参听你的。”阿参很感动,紧紧拉着梁诚的手。 见阿参这个模样,梁诚也略有些尴尬,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阿参,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帮忙。”梁诚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各色瓶子,正是那些从画轴洞天中得到的那些丹药。“你帮我看一下,这些丹药都是些什么啊。” 阿参拿起一枚浅红色的玉瓶,打开瓶塞,先看了看,又嗅了一下,道:“这个应该是‘驻颜丹’。” “驻颜丹?能起到什么作用?”梁诚听了这个名字觉得这丹药似乎没太大意思,数了数,共有四个浅红色玉瓶,不由得稍稍有一些失望。 果然阿参道:“这驻颜丹别的功效倒是没什么,只是服下之后,就会永葆服药时的容颜,身体面容再也不会老去,但并不是寿元延长,只是皮相永葆而已。” “唉,这么说来是没什么作用啊。”梁诚失望道。 阿参笑道:“诚哥,你可不要小看这驻颜丹,此丹用处虽小,但炼制这丹丸的材料珍稀无比,成功率又低,是以坊市中极为罕见。要是拿出去拍卖,那些珍惜自己容颜的女修对这丹药可是望眼欲穿,无法抵抗的,不拍个天价才怪。” “哦,这么说倒也不错。”梁诚也笑了起来,收起了驻颜丹。 阿参又拿起一个浅绿色的玉瓶,先看了看外观,只见这玉瓶封口上贴着符咒,看上去就很郑重的样子,然后打开了玉瓶,马上一股幽香就散发了出来,闻之身心都不由得一振。“我的天,这个不就是长生丹吗?”阿参惊讶道。 “长生丹?这丹药是做什么用的?”梁诚问道。 “这长生丹服下之后可以延寿三百余年。”阿参解释道:“修士随着修为提高,寿元也会逐渐延长,但修真总是逆天行事,到了一定程度修为再也难以寸进,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境界要是不能提高,寿元也总会有耗尽的一天。服下这长生丹,可以平添三百余年寿元。对修士来说,多了三百年余年的寿元,那要多出多少机会和际遇啊。” 梁诚道:“嗯,这丹药确实是个好东西。”说完看了看,共有三瓶长生丹,也郑重地收了起来。 阿参又道:“诚哥,这长生丹修士一生只可服食一次,第二次再吃可就没有效果了。” 见梁诚点头表示明白了,阿参又接着看剩下的三种丹药,这些丹药无一不是极其珍希的有助于突破瓶颈,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可惜全是适合至少元婴期以上修为服食的,按梁诚现在的境界,根本不能服食,否则轻则经脉俱废,重则直接爆体而亡。梁诚大感无奈,只好先收起来再说。 阿参和梁诚说了这许久的话,渐渐地精神不支起来,梁诚见状,知道阿参现在尚虚弱,灵体不能出窍太久,就吩咐阿参继续静养,自己则离开了黑甜洞府,回到了海天轩中。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二十九章 宗门任务 一晃过去了好几天,总是没有四位老祖召见的消息。由于时刻在等待召见,不能闭关专心修炼,无所事事之下,加之梁诚也不是特别好静之人,每天例行修炼之余,不免大感无聊,想去找施孟吧,那家伙最近正在苦修那千幻大法,不便打扰。阿参又在静养之中,同样不好打扰,梁诚索性走出蓬莱阁,在岛上到处闲逛,欣赏起海岛中的美景来了。 云隐宗一向在海外独大,并没有什么敌人敢于主动招惹,因此承平日久,门规就十分宽松了。除了作为进出门户的安浦岛守备森严之外,海外四岛反而十分宽松。岛上练气期弟子在完成自己所规定的杂役差事之后,也十分自由,除了几个宗门要地,在岛上往来出入,并无太多限制。 而筑基期以上弟子则不再承担宗门杂役,每年可领取宗门供给的灵石,相应地也要定期接受门派任务,或是结队出岛采集灵药,妖兽内丹,收集情报或是轮值驻守安浦岛防备。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可以专心修炼。若是需要出外历练,只需向所在各处长老申请获准后,即可出行。要是想回大陆,需要动用门派的传送阵,则需要自己交纳所需的灵石。 所以梁诚在岛上到处闲逛,并没有任何人来干涉限制他。虽说在闲逛中,梁诚也遇见了其他三个在练气期新人对战中获得名次的弟子,可是由于修为境界不同,按宗门规矩那三人一见梁诚就口称师叔行礼参见,倒显得十分拘束,梁诚也觉得很是无趣,结伴一同游玩的心思也就打消了。 梁诚只好自己独自在岛中四处走动,这天来到了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正在出神之际,忽见一个筑基后期的同门向自己走来。只见那人来到身旁,问道:“你就是新来的梁师弟吧?” “正是,敢问师兄高姓大名,找小弟有何贵干?”梁诚有些疑惑,施了一礼答道。 “呵呵,我叫赵德胜,是天心阁下属弟子。”来人笑眯眯地道:“梁师弟,你这次大赛中展现的实力出类拔萃,三祖必定对你青眼有加,数年后,本宗有一项任务要挑选核心弟子去完成,你必定会成为三祖的人选之一,到时候我们组成一队,可以互相照应一二,所以我先来和你认识一下。” “原来如此。”梁诚心中的疑惑也就解除了,于是说道:“承蒙赵师兄看得起小弟,要是真如师兄所说,小弟自会与师兄共进退的。只是小弟修为浅薄,未必有这个资格。” “呵呵,一定有的,一定有资格的。愚兄别的本领稀松平常,但是自信眼光还是有一些的。”赵德胜笑道:“师弟现在既知道了此事,还请不要让此消息传到旁人耳中,否则有些不便,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梁诚沉吟了一会,对这宗门任务有些好奇起来,想着要真指派自己去参加任务,到底接是不接呢。思索良久,不禁哑然失笑,这任务少说也是数年之后的事情,自己何必现在就操这份闲心呢,不妨先答应下来,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 又过了几天,四位老祖总算是出关凑齐在一起了,于是召见了梁诚等四人。梁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结丹修士,结丹修士特有的威压让梁诚有些忐忑不安,其他那三人更是不济,直接就跪倒在地下。梁诚心里直犯嘀咕,在神识中与施孟交流道:“施孟,按说你是化形妖兽,相当于结丹修士,一样厉害,我怎么见了你毫不紧张,而几位老祖却给我莫大的压力呢?” 施孟笑道:“你那几个小老祖是有意考较你们,这才放出灵压,本少爷向来德高望重,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不屑于考较你们这些小修士,要不然别说你,就是你这四个小老祖都得吓个半死。”听了施孟这牛哄哄的解释,梁诚半信半疑。 果不其然,几位老祖对梁诚大加赞赏,三祖无尘更是对梁诚宠爱有加,不仅亲自指导梁诚一段时间功法要领诀窍,更是赐给梁诚好几件高阶法器和许多固本培元,增益修为的丹药,让梁诚获益匪浅。 没过多久,三祖无尘果然指定梁诚参加数年后的宗门任务,梁诚不敢违拗,只好答应了下来。见梁诚愿意参加任务,无尘十分欣喜,派人安排梁诚在云隐岛腹地中的玉箫山脉灵气浓密之处开筑洞府,嘱咐梁诚努力修炼,尽快提升自身实力,为数年后的任务做好准备。 在云隐宗内,筑基期弟子是可以开筑属于自己的洞府的。只是在这玉箫山中灵气极佳处,一般的弟子是没资格前来的,因此在这一带的都是宗门内的核心弟子。梁诚能在玉箫山开衙建府,羡煞了不少筑基期同门,但是羡慕归羡慕,倒也无话可说,谁叫人家梁诚资质超群,是身具天灵根,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才,宗门的希望呢。 至此梁诚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居所,每年可领取宗门供给三四百灵石和各种修炼所需丹药,却不用出去执行门派任务,无尘给他的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提升实力。 为了应付数年后的任务,梁诚和施孟商量权衡了一番,决定在今后三年里梁诚利用天工巧艺珠先修炼那天龙百阵图,因为无论到秘境探险或是对敌交手,精通阵法之术那将是大占便宜的,遇上不测之事,精通阵法或许是保住小命的唯一依仗。 将洞府中各项事宜都交代给阿参后,梁诚来到了灵泉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取出天工巧艺珠,将神识侵入到珠子内,立刻感到自己飘飘然来到了一个神秘的空间内。这空间很广大,四边都围绕闪烁着一些深奥古朴的金色神秘符文,流光溢彩中时间都仿佛停滞不前了。梁诚在这里盘膝坐下,按天龙百阵图的玉简中所记载的阵法之术,专心修习研究起来。在这珠子内,梁诚还发现几处神秘区域无法进入,猜测这可能是今后修为有了进一步进展后才能进入的地方,也许今后这天工巧艺珠除了增加修炼时间还会有别的作用,梁诚对此无比期待。 自此以后,梁诚每天清早将神识透入天工珠子修炼阵法之术,躯体则在灵泉之旁呼吸吐纳,到了晚间,又会自动被传出珠子,回到了躯体中。这时神识上已经感觉过去了半年时间,而躯体上的感受只是过去半天而已,两种感觉交错在身,一开始梁诚非常不适,常常有一种时间错乱之感,后来时间久了才慢慢适应了起来,这天工巧艺珠却有那么个好处,只要适应之后,在珠子里修炼的技艺能力会完全保留,繁复枯燥的修炼过程的记忆会淡化消失,否则神识在珠子里呆一个昼夜却是增加一年繁复的记忆,出来后心气情感全部都不对了,这种感觉时间长了真会把人压垮。 晚间神识回归躯体之后,梁诚才得空修炼一段时间本门功法,或是出外随意走动一番,或是找施孟或者阿参聊上几句,每天如此,梁诚生性淡泊名利,丝毫不以为苦,反而对这种修真生涯甘之如饴。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一晃三年时间就过去了,梁诚的修为也提升到了筑基中期,修习阵法之术已经有了相当于五百余年的功力,已经算是见识非凡的阵法师了,由于经常要专注于阵法符文的细致入微处,耗心劳神之余对神识的锤炼也是非同小可,不知不觉间,梁诚的神识也修炼得异常强大。 与此同时,三年的时光也使得梁诚从一个有些瘦削的少年长成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虽然梁诚才十八岁,但是身材高大,肌肉结实,面相也显得比较老成,看上去倒像是二十出头的人,越来越有乃父风范。眼看再过几年,只怕络腮胡子都要长出来了。施孟不干了,说是梁诚越来越老气,再这样下去两人走在一起就不像兄弟倒像父子了,这样实在是不爽,于是软磨硬泡,非要梁诚服下一粒驻颜丹不可,梁诚无奈,只好服下了一粒驻颜丹,于是相貌也就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由于梁诚比较老成,所以看起来倒像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段时间,施孟的千幻大法也修炼得小有所成。他十分高兴,很神秘地告诉梁诚,若是遇上了难以对付的强敌,只需祭出那画轴法宝,自己可以施展出一套奇妙幻术,保证让梁诚惊喜,梁诚追问那幻术的细节,施孟神神秘秘就是不肯回答,只叫梁诚到时看着便是,梁诚只好作罢。 只是梁诚的阵法修炼却是遇上了麻烦,由于缺少布阵材料工具,各种精妙阵法无法实践完成,整个修炼进程只好停顿下来。梁诚没有办法,只好暂时改为修习炼丹之术,一面计划着要外出走动一番,找个合适的坊市,购买所需的材料。 由于有了外出计划,梁诚一改闭门苦修的状态,时常出了洞府到处走动,拜访附近同门,打探坊市消息。这时才发现,那个在海边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德胜赵师兄,原来就住在不远之处,于是决定要找机会拜访一番,打探一下消息。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章 罗氏三杰 梁诚听得附近所住同门说道那赵德胜前一段时间出外去了,并不在岛上。只好到他洞府之外,投下传音符,诉说了意欲拜访请教之意,并请那赵师兄回府后回话好再来登门拜访,然后就离开了,回府等待消息之余,也四下拜访其他同门。 梁诚在拜访其他同门时得知在云隐岛内不远处就有个小型坊市,是云隐宗自己开设的,用于宗内人众交易多余物品,从而可以互通有无,倒是可以淘一些常用之物。 知道这个消息后,梁诚第二天就动身前往坊市,这坊市在云隐岛内数百里处,距离不远,梁诚驾驭着御风叶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进得坊市,四下看了看觉得规模确实不大,这坊市是一条街市,南北贯通约有三四里地,道路两旁是一些店铺。店铺后面看着似是民居,整个坊市的感觉像一个凡人小镇,不但有店铺,还有客栈酒楼,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甚是热闹,其中除了云隐宗的修士,竟然大多数是凡人。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街上更是热闹起来,路边有许多摊贩,叫卖时鲜果蔬、大碗凉茶、小吃点心、针头线脑、五金百货,竟然真的和一个凡间小镇一模一样起来了。甚至路边吹糖人的,捏面人的,卖冰糖葫芦的,甚至连哄孩子的布老虎,竹蜻蜓这些小玩意儿都有。梁诚大感诧异,同时也觉得十分亲切,停留感慨了一番。再走了一小段路,看见路边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店铺,挂着个黑底金字招牌,上书“真元阁”三个大字。看上去很有些年月了,于是梁诚走了进去。 一进门,伙计就迎了上来,招呼道:“这位仙师,您老需要些什么,鄙店也是数百年的老店了,品种还算齐全,无论制符、炼丹、典籍、材料都有,您老慢慢看。” 梁诚见着伙计也是个凡人,不免有些奇怪,多看了两眼。那伙计笑道:“仙师您老是新近来岛上的吧?”梁诚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以前新上岛的仙师来到小店也差不多和您老一个神情,见了我们凡人开这些修真材料店觉得很是奇怪。”伙计没等梁诚问就自顾自解释起来:“您老别看小人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修真不得。说起来小人的爷爷却是个练气期大圆满的修士呢,只因资质和机缘差了些,几次都没有筑基成功,这才奉师命娶了小人的奶奶,繁衍生息,建立了家族,到了小人这一辈,还出了两个有灵根的表妹,现在须弥岛修炼呢。” “这么说镇上的凡人都是岛上修真世家里的没灵根的人了?”梁诚这才明白。 “是哩,您老明鉴,小人等凡人命不好,没有灵根,这辈子没法修炼了。但是日子也得过下去,承蒙宗门关照,建起城镇,似小人这等凡人也就聚居在一处,干点开荒种地,狩猎捕鱼的事情,总是图个糊口罢了。日子久了,积攒出本钱还能做些小生意。小人这就是在表叔的店里帮衬帮衬,讨些生活,这就是小人歹命么……” 伙计絮絮叨叨,正还想说下去,只听得有人斥道:“阿峰,你只管饶舌打扰前辈怎的,还不干活去。” 伙计阿峰吐了吐舌头,忙点头退开。这时柜台里走出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蓄着连鬓胡子,修为在练气期六层,大约就是掌柜了。他朝梁诚唱个肥喏,道:“前辈,晚辈的这个侄儿向来饶舌,打搅前辈了,请前辈不要见怪。” “不妨不妨,我这里听着还觉得有趣呢。”梁诚笑道:“听说你这里还出售典籍,是些什么方面的典籍?” 那掌柜正要回答,忽听外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大哥,三弟,咱们一不留神又走到了这假元阁门口了,要不进去瞅瞅?” “二哥此言差矣,一句话里毛病太多,第一,小弟我一直很留神,第二,人家明明叫做真元阁,虽说货品不出奇,怎见得连招牌都要改名呢?第三,既然要进去,当然就要瞅瞅,难不成还要闭着眼睛用手摸吗?”这三弟说话虽是细声细气,眼见却和二哥抬上杠了。 掌柜的脸一白,额头冒汗,嘴里嘟哝道:“老天爷,怎么这三个祖宗又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走进高高矮矮三个人来,只见为首那个身材适中,其他两人一高一矮,高者如同黑铁塔相似,矮的那个细皮嫩肉,肤色白皙。令人惊讶的是这三人都有筑基后期修为,甚是不凡。 掌柜的伸袖子擦了擦汗,陪着笑脸迎了上去,道:“三位罗前辈,怎么今天又有空光临小店了,晚辈真是不胜荣幸。” 那中等个子的人怪眼一翻正要抢白掌柜几句,却看见一旁的梁诚,瞧着梁诚魁梧的身材不由得赞道:“好一条大汉。” “大哥此言差矣,若是水里的鱼,可以论条,树上的毛虫也可以论条,大汉怎么可以论条呢?小弟以为,称为一块大汉比较合适。”那矮个子又开始抬杠了。 “不对不对,一块大汉,听着就别扭。又不是砖头瓦块,不能论块,不如称为一堆大汉顺口。”那黑铁塔似的一堆大汉言道。 梁诚听了个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三人什么来头。看他们正在品评自己,反正抱定宗旨不去得罪就是,于是一抱拳:“小弟云隐岛梁诚,拜见三位师兄。” “好说好说,。”那中等个子也一抱拳,道:“在下须弥岛罗天宏。” “罗地宏。”黑铁塔也抱拳。 “罗人宏”矮个子也道。 “原来是罗氏三杰,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原来这罗家三兄弟的大名,梁诚和附近的同门闲聊时也听说过,传言中这三人修为不凡,尤其擅长配合之术,斗起法来,连旋照期的高手都惧怕他们三分。只是传闻中这三人性情古怪,时常自己抬杠吵闹不休,今日看见,果然如此。 “呵呵,我一看梁师弟身材高大威猛,就知道梁师弟是个不错的人。”那罗地宏拍拍梁诚的肩膀,见他虽然稍不如自己这般牛高马大,却也是魁梧异常,心里很是喜欢。 “二哥此言差矣。”那矮个子罗人宏又开口了:“怎见得身材高大就不是坏人呢?我看书上所写的好多奸臣坏蛋,常败将军,就全是身材高大的人,身材矮小者如古时之晏子,孙膑才是好人啊,因此身材高大者反而是坏人居多,二哥我可不是在说你。” “胡说八道,人家孙膑那是个子矮么?人家那是膝盖叫人给砍去了所以老得坐着,又不是真的矮。”那罗家老大听不下去了,插口说道。 梁诚不由得脸露苦笑,心道这三个活宝还真是爱抬杠。正想着怎么脱身离开,不和这三位纠缠了,这时外面又走进来一人。 “咦,梁师弟、罗家兄弟。你们都在这里啊,太好了。”来人喜道。 梁诚一看原来进来的人是曾和自己一起参加飞龙大战的李子龙,连忙施礼见过了。 那罗老大道:“阿龙,你小子把我们三兄弟叫来这个破烂镇子上自己却又跑了个没影,这不是在消遣我兄弟三个吗?” “大哥此言差矣。”那罗老三却道:“这不叫消遣,小弟觉得这种行为称为折腾比较合适……” “好了好了。”李子龙怕他们又抬起杠来没个完,忙说道:“消遣也罢,折腾也罢,千错万错都是在下的错,我正有事要找三位,本来也还要再去找梁师弟的,今天却恰好凑齐了,真是有缘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来,小弟做东,请大家去迎江楼喝上几杯去。”说着拉着梁诚和罗氏三杰往外就走。 一边走那罗老三嘴里兀自还嘟哝着:“此言差矣,真元阁怎见得就不是说话的地方呢?但凡一个人只要是想说话,直接开口就是,跟在什么地方有何关系……”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一章 神秘的洞府 众人走了一会就到了迎江楼,一进门,掌柜的就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哎呦,原来是李仙师几位来了,来来,快楼上雅座请。”一面赔笑领着几人进了楼上雅座,一边忙着招呼小二来看茶点菜。 李子龙显是这里的常客,很随意地招呼大家坐下后对掌柜道:“老包,不用点什么菜了,哪里要这么麻烦,你这里有什么好的新鲜的,尽管端上来便是。” 见那老包一叠声答应着走下去安排了,不一会,一盘盘色味俱佳的菜肴便上了一桌子。李子龙转过来,对梁诚和罗氏三杰道:“今天难得咱们弟兄几个聚在一起,这次一定要多喝几杯。” 罗氏三杰听得有酒喝,都高兴得眉开眼笑,罗老三难得地放弃了抬杠,说道:“一定一定,嘿嘿,咱们几兄弟都喜爱这杯中之物,可谓臭味相投了。” 罗老二一听就忙说道:“三弟啊,你这话就说得差了,什么叫臭味相投,太难听了,再说二哥我身上就一点也不臭,不信你来闻闻。”说着抬起手拍拍腋下示意老三来闻。 “唉!二哥你真是不学无术,岂不闻周易有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可见这个臭字,其实是香的意思,并没有说身上臭不臭这话。” “我不信,什么香臭都分不清的书,那才是臭书呢,对不对,大哥你评评这个理。”罗老二把头摇得像个货郎鼓似的。 “咳咳,这个么,情况是这样地……” 李子龙见罗老大清清嗓子,眼看就要发表长篇大论了,怕他就此说个没完,急忙拦住话头,抢着说道:“诸位!诸位!你们可知道为何今天我要找你们么?” “难道不是为了喝酒?那还有其他事?”罗家兄弟停下争论,奇怪道。 “呵呵,是有这么一桩事要找几位,但是现在不忙说,咱们先干几杯再说。”李子龙举起酒杯,不慌不忙地买着关子。梁诚见状,也不着急,知道即使自己不问,李子龙也是要说的,又何必忙于一时呢。于是端起酒杯,先干了一杯,看着可口的菜,夹上几筷子,倒也优哉游哉。 要说上次喝酒,还是在那无量观中离火的接风宴上,那次喝得大醉,梁诚一直印象很深刻,可如今自己也长大了,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小小的几杯酒喝下去完全没有醉意,反而觉得有滋有味。至于罗氏兄弟早就忘了抬杠,一个个咕嘟咕嘟不停往下大杯灌酒,大碗吃肉,吃的热火朝天,十分有兴。 这迎江楼果然手艺不凡,一道道精美菜式把梁诚等几个早已辟谷的修真之人都引得食欲大开,狼吞虎咽。喝的酒却是用岛中一种特产的果子酿就,滋味也是十分甘甜可口。 就这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子龙轻咳一声,运起灵力伸手放出一个隔音罩,把自己这一桌五人和外间隔开,以防有人偷听,显得十分谨慎。做好了这些,李子龙才说道:“今天在下把诸位请来,是为了一桩美事,要是运气好,咱们几个会大有收获,说不定大家的修为,都会更上一层楼的。”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愿闻其详。”梁诚一听有这样的机会,登时留心起来。 “唉!阿龙,你有什么就直说嘛,老是这么吞吞吐吐的,急死我们兄弟了。”罗氏三杰性子都挺急躁,这会都催着李子龙说话。 “事情是这样,三个月前我和岛上几个师兄弟被宗门差遣,去岛东北无涯海近滩采集低阶妖兽材料,开始也还顺利,没多久就杀灭了不少一二级妖兽,采集了不少材料,眼看任务快要完成了。后来却无意中惊动了一头三级妖兽吞云兽,也是倒霉,按说这三级妖兽极少出现在无涯海近滩的,这次不知怎的却碰上了。这家伙好生厉害,我们联手都抵挡不住,只好分头逃走,最后都走失散了。”李子龙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后来我一人往无涯海深处一直逃,也是运气不好,那吞云兽就总是追着我不放。” 正说到这里,那罗地宏插口道:“阿龙,你小子是傻的吧,明知道吞云兽是水生异兽,怎么还往海里跑?” 李子龙面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唉,我担心几个师弟师妹出什么麻烦,毕竟是我带队出来的,要是这样出了事不好交代啊。” 罗天宏忽道:“张师妹也在你队伍里吧?”李子龙慌道:“额,是,是在一起啊。” 罗氏三杰相视一笑,神色暧昧,一副已经完全了然的模样。梁诚一看就明白了,看来李师兄为了心仪的人也是不顾一切的,也算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 顿了一下,李子龙接着说道:“一直追了大半天,眼看我都已经精疲力竭,快逃不动了。那时我以为难逃这一劫了,万幸发现下方有个小岛,我就不顾什么径直逃到岛上去了,说来也怪,那吞云兽见我上了岛,就没有来追我,却掉头走了。” “后来呢?”罗老三忍不住追问道。 “这还用问,后来自然阿龙是往岛上落荒而逃了。”罗老二开口道:“难不成还敢返身去追那妖兽?除非阿龙是吃错了药闹的,或者是活得不耐烦了。” “二哥此言差矣,阿龙为何不能返身去追那妖兽呢?既然妖兽逃跑,必然是出了什么岔子,这时大胆前去追杀,有出奇制胜之功。” 李子龙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罗三哥,你也太高看我了,那吞云兽不再追来,我已经是暗叫侥幸,算是祖坟冒青烟捡了一条命,万万不敢再去惹那妖兽了。” 罗老三摇了摇头,还是一副大不以为然的样子,正想开口说什么,那罗老大发话了:“老二老三,你们别打岔,听阿龙说下去。”罗老大看来还是有些威信的,这么一说,那两个活宝弟弟果然乖乖闭上了嘴。 “那吞云兽虽没有追过来,但我还是很担心,于是就直往岛上荒僻处走。慌急间我看见岛中有一个峡谷,因为吞云兽是水生妖兽,应该是不愿意离开水太远的,好像还尤其不喜土灵之气太重的地方,所以我就赶紧逃到峡谷中去了。到得峡谷的深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只好在一片乱石堆中躲了一夜,在夜里,我隐隐发现这乱石岗深处散发出来一种时有时无的波光,由于害怕有什么古怪,我不敢乱动。一直等天亮了,我估摸着那吞云兽真的走了,我的胆气才算是回来了,于是就到乱石岗深处去探查了一番。” “到了夜里大致的放光处,我却没看出有什么异常,说起来要不是夜里我真切地看见那波光,白天路过那里,是一点异状都发现不了的。”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花了几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阵盘,这东西隐匿得非常好,不仔细看的话是会把它当成一块石头的。”边说李子龙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不大的圆石片一般的东西,放在桌上道:“喏,就是这个东西。” 罗家三兄弟忙着把石片抓过去轮流看了半天,依旧丢回桌子上,罗老三道:“这是什么阵盘,我看不过是块圆石头,只不过上面画了几个字而已。” 梁诚伸手拿过那阵盘,细细观看,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早察觉出这块阵盘的不凡了,不禁大感兴趣,仔细查看石块上的符文。只见这符文古朴玄奥,好像很有些年代的样子了,和自己所习阵法颇有些不同之处,隐隐觉得有所领悟,不由得沉吟思考起来。李子龙见状,道:“怎么,梁师弟对这阵法之术也有所涉猎吗?” 梁诚道:“小弟略知一些皮毛,我看这阵盘并没有攻击的效力,应该是作为一个隐匿阵法的阵眼的,李师兄破了这阵眼之后,发现了什么没有?” “哈哈,梁师弟你果然识得阵法!确如你所说,我拿起这阵盘之后,那峡谷深处的景物为之一变,露出一条小径来,我顺着这条小径走了进去,发现了一座古时的洞府,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禁制什么的都已经消散了,我进到里面看了看,除了这个介绍古时某国风物人情的玉简,洞府里再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说完李子龙又拿出一枚玉简放在桌子上。 罗家兄弟立即大呼小叫地抢过去看,看过之后失望道:“这玉简有什么用,无非是古时一些俗人俗事,和咱们修真者有何关系,真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搞这种东西作甚么。” 梁诚也拿起玉简简单看了一会,确实里面的内容是数万年前东海海域曾经存在过的一个叫做乌林国的岛国上的风物人情,确实没有什么价值。 李子龙接着说道:“这玉简的内容虽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这样一来我也就可以确定这洞府就是上古修士留下的,二来,我在这洞府里面还发现了一些东西,这就是这次我找来各位的目的。”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二章 准备出发 李子龙接着说道:“我不甘心入宝山而空回,于是在那个洞府里面到处转悠,却在洞府内应该是药园的入口处发现了一个禁制,没法子破除。” “那禁制是一种五色光幕,也许是时间久了,对人的作用力相当柔和,完全不伤人。可惜兄弟我法力低微,平时对这阵法之术完全不了解,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想要用蛮力破除那禁制光幕,却始终无可奈何,只好先回来再说了。一路上我做好了标记,记忆了路线,想着回来之后约几个相熟的又信得过的兄弟再跑一趟去合力把那禁制破除了,必有大利。这才约了你们前来,大伙想想,几万年的洞府了,药园子里恐怕有不少万年灵草,我们几个二一添作五把它均分了,日后服用起来,岂不是要修为大进。哈哈!” 罗氏三杰听了大喜,交口赞道:“阿龙,果然是好兄弟,这样的美事能想起我们三个,咱们真是不枉兄弟相处一场。什么时候动身,要么现在咱们就出发?” 梁诚听得李子龙描述的那五色光幕的模样,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年在画轴法宝里见过的那五色光幕,两者何其相似,莫非是有什么关联不成。 却听得李子龙对罗家兄弟说道:“不急不急,咱们须得准备一番再去才是。”然后转过头来,对梁诚说道:“梁师弟,你我相处时间虽说不长,但是经过那次大赛,愚兄对你是很信得过的,这才想要叫你一同前往,现在看起来,师弟你似乎对阵法之术颇有了解,那么愚兄更没有找错人了,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吗?” 梁诚索性也不再藏拙,说道:“多谢李师兄对我的信任,小弟确实喜欢研究一些阵法之术,说起来这种五色光幕的禁制小弟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因此心中确实想到了一些破除的法子。待我准备准备,今天在这坊市采购一些破阵的器具,再回去花上几天功夫祭炼一番,大概十天的功夫可以准备好。” 李子龙喜道:“太好了,我原本计划还是蛮力破除那禁制,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只是看见那禁制是五色光幕,想着或许要合五人之力才能解开。现在师弟既然另有办法,那更好,要不然我们半月之后在无涯海边取齐,然后我带路一同前往?” 大家商议了一番,觉得半月之约时间差不多,于是就定了下来,然后各自分头回去准备去了。 梁诚也没多耽搁,出来之后仍回到那真元阁把自己所需的各种符箓、阵法器具不拘好坏都买了不少,连带还买了不少炼制丹药的药材准备回去练手用。这时的梁诚已经不同以往,几年下来师父师祖赐予的连带宗门供给的灵石已是攒起了数千,算是财大气粗了,这时花上个几百,完全不当一回事,喜得那真元阁的老板合不拢嘴,忙前忙后殷勤伺候。 采购齐备之后,梁诚不再多停留,仍驾驭着御风叶回到了洞府,一头钻进那天工巧艺珠中,拿出那天龙百阵图,钻研起那五色光幕禁制的破解之法来了。 天龙百阵图中记载着非常多的禁制阵法,梁诚记得有一种禁制就和那五色光幕外观差不多,那阵法叫做“小五行阵法”。由于含有五行之力,所以呈现出五彩之色,阵法中五行之力巧妙相辅相生,所以极难破解。一定要找到法子将这种五行相生的状况打破,这才可以破开这禁制,饶是梁诚现在的阵法之艺已有了数百年的火候,还是陷入难局,在天工珠子中不眠不休苦苦思考了两天两夜,放在外界那可就是两年的功夫了,这才考虑出几套破解之法,并炼制出相应的破阵器具。 辛苦了许久,梁诚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炼制出来的各色破阵器具,心中也颇为自得。转念又想起当初在画轴法宝中,傀儡道士单凭一掌之力,就轻松破解了那五色禁制,也不禁感慨,那是多强大的法力才能办到的啊,自己想要达到这一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功夫。 准备工作既已完成,梁诚便进到那画轴法宝中去看了看施孟,施孟听了梁诚说起要出外探宝的计划,却是稍有些沮丧,苦着脸道:“诚哥,我反正是被关在这画轴中了,不管到哪里我还是出不去,这次这样热闹有趣的事,我是没法子直接参与了。” 梁诚哈哈一笑安慰道:“施孟,虽说你没法出来,但是一路上可能会遭遇一些凶险之事,我还要仰仗你给我出谋划策呢,何必这样闷闷不乐。” “也罢,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咱们出去走走,的确是好事,说不定老施我一个机缘巧合,出了这画轴,那可就海阔天空了。至于路上会遇上什么凶险,有我老施在,你就放心好了,遇上对付不了的硬点子,你就祭出画轴法宝,本少爷自有妙法。” 又隔了几天,梁诚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养足了精神,于是准备出发到无涯海边与李子龙他们几个会合去了,出门前未免要到太师父那里去通禀一声,只说是自己修炼遇上了瓶颈,打算出门历练一番,这种事情在门派中再寻常不过了,门下弟子出门历练宗门内都是鼓励的,须知温室中是长不出什么参天大树的。天羽子自然是准许的。只是梁诚是精锐弟子,数年后要参与宗门任务的,所以门派中让梁诚留下了一盏本命元神灯,好及时掌握梁诚的生死动向。 这本命元神灯中提取了一丝梁诚的生命之力,所以若是梁诚在外遇上了什么不测,元神灯会有所反应,若是梁诚受伤那么灯光就会变得暗淡,若是梁诚不幸身亡了,那么元神灯就会熄灭。 师祖无尘知道了梁诚打算出门历练的消息,虽说也是鼓励梁诚外出的,但也稍稍有些不放心,特地派人送来了一道珍贵的万里传声符,吩咐梁诚遇上了意外可以用此符及时告知宗门。 时间到了约期的前一天,梁诚离开了洞府,驾驭着御风叶,直往云隐岛东北端的无涯海边飞去。 不多久梁诚飞行到了宗门内的坊市附近,心想现在时辰还早,与李子龙等人约的是明天一早在海边聚齐,自己去早了也是等在那里,不如到坊市中消磨一下时间,顺便再多买些空白符箓什么的,反正以后用得着。 梁诚想到这里,驾驭着御风叶徐徐降下高度,落到了街口,然后慢慢在这个街市闲逛着,看着街市中的凡人们熙来攘往,为了各自的生计而忙忙碌碌,整个街市充满了凡人生活的烟火气息。 梁诚不由得也有些感叹,自己走上了修真一途,自然不必像凡人这般到处钻营寻求活路,看上去活得潇洒自如多了,可是修真一途中也必然隐藏着各种莫测的凶险,就拿这一次准备探险来说,谁知道会有什么好事或者坏事在前面等着自己呢?这些神秘莫测的东西又是普通凡人所不需要面对的,所以说来谁活得好,谁活得不好,那还是两说之事呢。 不一会,梁诚就已经走到了真元阁的门前,站在门口的伙计一见梁诚就殷勤地迎出来,恭恭敬敬将梁诚引入店铺中,掌柜的也慌忙走过来亲自招呼,又忙着支使着伙计摆座上茶,然后对梁诚笑道:“前辈,欢迎您再次光临小店,这次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梁诚道:“掌柜的,你先叫伙计准备三五百空白符箓,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就在店里随意看看,看中了什么再说吧。” 掌柜的一迭声答应着,转身和伙计准备空白符箓去了,梁诚则在这真元阁里晃晃悠悠慢慢闲看。 逛了一会,梁诚顺手拿了几本有趣的典籍,大概都是讲述一些修真界的往事和掌故秘闻什么的,粗粗翻看着觉得很有意思,就准备买几本,在闲暇时再细细翻阅。 梁诚无意走到一口旧箱子面前,忽然被这箱子吸引住了,只见这箱子颇为破旧,上面还落着一层灰,箱口却贴着一枚镇邪的符箓,显得有些奇怪。 恰好掌柜的准备齐了梁诚所要的空白符箓,正双手捧着给梁诚送过来,梁诚便问道:“掌柜的,这口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还贴着镇邪符呢?” “哦,这个东西啊。”掌柜的说道:“这是在下的家祖当年在宗门内执行宗门任务时偶然得到的物件,原以为很有价值,结果都是些充满邪气的玩意儿,接触多了不但让人浑身不适,严重时甚至会夺人心智,大概是邪教妖人的东西,所以就封起来放在了仓库里,日子久了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箱子,也是今天整理仓库,才把它抬了出来。” “这样啊,在下对这邪教之物有些兴趣,说不定今后就会遇上这些妖人,研究一下这些东西也算是做到知己知彼嘛,可以打开看看吗?”梁诚问道。 “当然可以。”掌柜的二话不说,伸手揭开了镇邪符箓,轻轻打开了箱子。 果然一股淡淡的邪异气息散发出来,梁诚定睛一看,箱子里放着不少黑亮的石头,还有些黑色或者灰色的木块,看不出有什么用。 梁诚皱着眉头研究了许久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掌柜的站在一边看他仿佛很有兴趣,便道:“前辈,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在下见您对此物有些兴趣,便将它送与您了,您拿回去慢慢研究吧,只是要小心啊。” 梁诚道了声谢也就随手收下了这口箱子,又买了几样其他东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了真元阁。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三章 破解禁制 梁诚驾着御风叶,飞行了五六个时辰,终于到了无涯海边,这时天已经黑尽了。梁诚找了一处背风干爽的所在,布下一个简单的防御之阵,以防万一,然后默默打坐休息。对修真者来说,打坐一夜绝非难事,结丹修士闭关一次,都成年累月,元婴修士更是可怕,闭关一次的时间对凡人来说,几乎是可以说打坐到海枯石烂了。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清晨,梁诚心中一动,眼睛睁开,微微一笑。这时远远传来一阵话语声:“咿嘻乎,无涯之海兮,大乎哉!美矣哉!我欲乘风破浪兮……孤帆直下……” “我说大哥啊,你这个诗作吧,它的用韵显然不对,完全没有注意平仄,古人云,诗者,志之所之也……” “老三,你饶了我吧,你啥时候看见你大哥我做过啥诗了,这不是嗓子痒随便喊几声吗?这个你也要啰嗦。” “大哥,话不是这样说滴,你听兄弟我慢慢道来……” 梁诚起身,慢慢迎了上去,笑道:“三位罗兄,早啊。” 罗老二跑将上来,一面拍着梁诚肩膀一面笑道:“哈哈,梁兄弟,你来得早啊。”随即转头左顾右盼:“阿龙呢?还没到?阿龙这小子,真是个慢郎中,每次都不守时,真是气人,等下次我逮住这小子,一定要狠踹暴打,不能由着他这个坏毛病。” “二哥此言差矣。”罗老三反对道:“狠踹暴打不能解决问题,古人云以和为贵,还要以德服人,因此对付阿龙那样的坏人,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抡之以拳,踹之以脚……” 罗老二搔了搔头,道:“这样啊,呃,不对呀,这么说最后那还不是要打阿龙这小子吗?” “这一大清早的,是谁要打我呀?”随着说话声,李子龙施施然飘落下来,正打算正一正衣冠,摆一摆造型,不防被罗家三兄弟一把抓住,抓手脚的抓手脚,揪衣服的揪衣服,拖着就走。 “阿龙!你这个慢郎中,可算是来了,快快快,前面带路,无涯之海啊,无尽宝藏啊,我们来了,哈哈哈!” “放手放手,这么拎着我,我连路都看不见。”李子龙徒劳的呼喊着。 梁诚摸摸鼻子,笑着跟了上去。 在李子龙的带领下,左弯右拐飞了几个时辰,果然看到前方一个黑点慢慢扩大,这上古洞府所在的岛屿,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没过多久,众人穿过峡谷,来到了那洞府之中,又仔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洞府中并无遗漏,于是李子龙领着众人到了那神秘的五色光幕之前。 梁诚凝神仔细打量这上古禁制,越看越觉得这禁制和自己在画轴洞天所见的是一模一样,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把握。 “怎么搞法?梁兄弟,说个章程出来吧。”罗氏三杰并没有贸然动手去破除禁制,而是和李子龙一起看着梁诚,毕竟这几人看着虽不着调,却也是老江湖了,遇见事情,并不会冲动行事。 梁诚当仁不让,立即着手试探破解:“诸位,各使一分力道,攻击这片光幕中心位置。”说完右手按在光幕上,一面闭目细细感知,一面说道。 众人答应一声,凝神合力,使出一分力道,集中攻击在光幕中心,却只见光幕像水波一般轻轻波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洞开一般,可是晃动几下,又慢慢恢复原状。 李子龙喜道:“看来这个禁制时间久了,快要消散了,这才使了一分力气,眼看就快破了。” 梁诚却闭目不答,细细感知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下面大家用五成力道,再攻击同样位置。” 众人依法施为,却见那光幕还是一般模样,晃晃悠悠波动几下,还是只差一分力道就要破开的样子,毕竟还是没有破开。 “嘿,真是奇怪了,还是只差一点,老子就不信了,阿诚,你也出手,咱们合起来,全力一击,我就不信这个死样活气的破禁止它就不开了。”罗老大焦躁起来。 梁诚虽然猜测即使这样蛮力破阵也无用,却也没说什么,知道不合力出手一次大家不会甘心的。于是一同运起法力,准备竭尽全力联手一击。 霎时灵光闪动,原来罗氏兄弟所使功法分别属金水火系,李子龙却是主修木系,加上梁诚的土系功法,却正好五行齐全,看得出李子龙邀约各人却也是有心盘算过的。 可是这声势惊人的合力一击,打在光幕上却是无声无息,连个波动也没有,光幕反而凝实了几分,看上去比刚才还明亮了不少。 众人这下傻眼了,呆呆望着光幕,只有梁诚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嘶……”罗老大倒吸一口冷气,叫道:“哎呀不好了,这破禁制反而越打越强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都是你出的馊点子!”李子龙瞪了一眼罗老大,转过来看着梁诚,搓着手道:“梁师弟,你看这个……” 梁诚看着光幕,说道:“这个禁制叫做小五行阵法,端得是精妙无比,暗含五行相生之力,按照我们几个的修为,原本是不足以破阵的,但是这阵法禁制存在的时间确实太久,威力早已消耗得十不存一了,破解这个阵法的关键在于切断其中的五行相生之力,比如说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反过来说呢,金又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则克火,火又克金,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这可就不一般了,因为其中蕴含着混元反转的规律,所以这五行之力是这样运行的,它是这么……运转的,对不对?都懂了吧?第一个问题呢,是这样的……然后这样……这么一来它就循环了一周,然后我们要想办法切断各系不同元力的运行……这个时候呢,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大家再想啊,如此这般……通过这个方法我们就能克服它,因此我们再回到第一个问题……”梁诚这个阵法大师说到高兴处,滔滔不绝起来,说起来也是被阿参传染的毛病,聊到炼丹或者阵法这些技艺就高兴。 “哎呀,啊啊啊,大哥啊,你就不要给我们解释阵法禁制的原理了,我们几个哪里懂得这个,你就开始破阵吧,需要我们几个出力的时候说一声就是了。”一听梁诚解释阵法,哥几个都头晕脑胀,齐声叫苦,忙不迭的制止梁诚说下去。 梁诚一笑住口,从储物袋中摸出色彩不同的像是小楔子一般的五个物件,还有一卷颜色艳丽的五彩丝线和一个小镜子一般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东西?”罗老三好奇道。梁诚高兴地举起那些物件,刚要解释,忽见三个拳头飞到罗老三头上,罗老三惨叫一声,回头一看罗老大李子龙几个人恼怒的眼神:“啊,我错了,梁兄弟你继续,继续,不要管我,我啥也没问,没问。” “哼!稀罕么。”梁诚心里道:“本阵法大师开坛主讲阵法原理,有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奈何跟这几个人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我还不稀罕多说呢。” 施施然走到光幕前,看好位置,没好气地指挥道:“你,在这里施加三分力道,攻击三次。” “你,在这里施加两分力道,攻击一次。” “哎哎,说你呢,你在这里施加六分力道,攻击两次,哎,看准点,可别打歪了。” 李子龙和罗氏兄弟被使唤得团团转,花了半个时辰,梁诚手中的五色小楔子以一个完全没有规律的态势深浅不一的楔在了五色光幕上,随着波光起伏不定,煞是好看。 “真是不容易,好深奥啊。”罗氏哥几个叹道,心中对梁诚破阵的信心大增。 梁诚熟练地从那五色丝线中捻出不同的色彩和数量的丝线,飞快地在五个小楔子之间来回穿插连接,最终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图案。 最后,所有的丝线归到一处,连接在那一面小镜子上。这时,小镜子发出一种灰蒙蒙的幽光,看上去非常神秘。 梁诚仔细地来回检查了几遍,吁了一口气,道:“成了,大家调息休息一会,然后分别按我说的力道合力轰击那一面镜子。” 待大家气息调匀,状态完全恢复后,梁诚细心交代清楚各人所应注意的要领,然后五人合力,发出强悍的一击。 只见一道灰色的光芒轰击在那一面镜子上,镜子忽的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色泽,然后这些光晕沿着梁诚布好的丝线分别传送到五个小楔子上,那曾经岿然不动的上古禁制猛地闪耀出刺眼的光芒,同时一种低沉浑厚的声音渐渐充斥满了整个洞府,所有的东西都仿佛随之振动起来,众人的五脏六腑也随着振动翻江倒海。饶是梁诚他们五个人都是修为不凡的筑基修士,这时也被这奇异的声光搞得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冷汗直冒。 良久之后,声光渐渐消失,五人抬起头来,已是满头大汗,精神恍惚了。 “啊啊啊!快看啊,快看啊,那禁制,那禁制……消失了,哇哈哈哈,啊嘎嘎嘎!”罗老三泪流满面。 听到罗老三嘶哑的笑声,大家吃力地定睛一看,惊喜地发现,那恼人的上古禁制,终于彻底消失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四章 绝命试练 洞府既已打开,众人也就不急了,于是打坐调息,恢复状况。刚才大家都被那奇异的声响折腾得不轻,这时贸然进入面对未知的风险,并不明智。这五人除了梁诚是第一次探索密境,其他人也算是颇有经验,这一点上,梁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破阵之后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经验最为丰富的罗氏兄弟安排行动。 休息了半晌,罗老三抬头和李子龙对视了一眼,开口对梁诚说道:“阿诚,有几句话,咱们几个得先说道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个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但是在门派中,咱哥三能看得上眼的人也没多少,阿龙算是一个,因此我们多次结伴,也是知根知底了。” 梁诚静静听着,知道这是要合作之前把话说清楚。 “我们兄弟三个和你认识虽然不久,但是我们对你的感觉甚好。”罗老三接着说道:“这探秘取宝的事情,一个看气运,一个就是看人,找到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多少队伍经过千辛万苦,拿到宝物后因为分配不均,最后大打出手,反目成仇的,甚至互相残杀的,这里面教训实在太多了,因此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丑话先说在头里,只有把话说清讲明了,以后才能齐心协力。” 梁诚点点头,道:“罗三哥,你说得有理,小弟受教了。” 李子龙道:“我和罗家兄弟结伴探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收获向来都是按人头均分的,但是队伍里各人出力有多有少,出力多的,在遇见下一个宝物时有优先选择权,比如说刚才梁师弟是你想办法破除了门口的禁制,那么要是进去遇上了宝物,你可以优先选择一次,剩下的,咱们再均分。” 梁诚也不矫情,点头答应,接下来众人七嘴八舌,把章程定制清楚,确实是几个老手,分配方法公平合理,商议完毕,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到那入口处,眼中发出兴奋的光芒。 罗老大大手一挥,众人往那破阵之处走去,进去后发觉那里面却是一条通道,蜿蜒曲折,和想象中的药园大相径庭。 众人不由得谨慎起来,在罗老大的指挥下,结成一个疏密有致的阵势,前后都留神防护,以中等速度,往通道中走去。梁诚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通道,只见通道墙壁光滑,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晕,所以众人虽已走进去很长的距离,还是没有黑暗的感觉。 约莫再走出去三十多丈,四面渐渐开阔起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只见头顶一片片钟乳倒悬,跟下方石笋遥相呼应,有些已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巨大的石柱,众人脚下地面却是平整光洁,显然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再往前方看则是整齐宽大的石阶,一台台向下通往一个巨大的广场平台,平台中心则是雕栏玉砌,围绕着一潭幽深的水池,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建筑,这建筑古朴雄浑,飞阁流丹,气势非凡,竟然是整体雕凿而成,半嵌在高大平整的石壁上,宽大敞开的入口出,透出阵阵七彩光芒,映照得四面巨大的钟乳石光怪陆离,如梦如幻。 众人长吁一口气,都被这意外的大手笔震撼了一下,梁诚叫住四人,自己当先顺石阶慢步走了下去,一面细细观察四周是否有暗藏的阵法禁制,梁诚自己知道,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这种地方,若是真有古怪,一旦触发,想要独善其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自己一马当先,看似平白冒险在前,却也比让他人在前面乱走乱撞来得安全。 花了小半个时辰,梁诚慢慢来到石门入口处,挥手招呼四人跟进。李子龙四人也是老手了,当下脸色凝重,一步步不错梁诚脚印的也都走了过去。终于都走进了这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高大石门之前。就在这时,李子龙等人不知道的是,在来时通道内,一道暗影轻盈滑过,伏在了石阶之旁,色彩与四面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只一对眸子发出晶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待梁诚等五人迈步走进这散发七彩的石门时却遇上了极大的阻碍,只觉得有一股大力一个劲把人往外推,只好一个个运起全身功力相抗,差不多调动了全身灵力,这才进入石门之内,这时,梁诚耳边响起施孟传音:“阿诚小心,后方有气机波动,有什么人跟进来了,快把画卷祭出去,看我慢慢收拾他。” 梁诚二话不说,拿出那画轴法宝,一挥手铺展开来,恰似挂了一幅画在墙上。罗老三见状一边擦汗一边奇怪道:“阿诚,你这是要打算长住这里啊,这就开始装饰房间了吗?” 梁诚还没来得及答话,却见前方滑出一个木然的身影,定睛一看,是个全身银光闪烁的机关傀儡,一边滑过来一边用一种毫无感情起伏的声调说道:“吾乃试练守将,尔等六人既已通过入门资格测试,欢迎来到乌林神兵库试练大厅。”说完,六道光柱照向大厅中,分别落到各人身上。 “什么?六人,怎么会多出一个?”罗老二一边怪叫一边回头看去,只见第六道光柱那里看似空空如也,却慢慢却闪出一个模糊身影,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要不是这光柱照射,还真是很难察觉。 只见这瘦小的身影抬起头来,却是蒙着面,眼神有些尴尬,全身包裹在一套奇异的夜行服中,只不过这夜行服却不是纯黑色的,而是随着背景变色龙一般变换色泽。 “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幻影狂人吗?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想干什么!”罗老大脸色阴沉,厉声喝道。 那瘦子却扬起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懒说道:“是我又怎么样,就许你们在这岛上搞出那么大声响,还不许别人来看看吗。”声音却甚是嘶哑难听。 这幻影狂人的大名,梁诚和同门闲聊时却是听说过,只知道这人是附近岛外的散修,行事神出鬼没,似正还邪。最喜欢干那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曾着实让宗门外出寻宝的弟子吃过几个闷亏,为此宗门内还曾派过任务缉拿此人,只是这人行事滑溜异常,逃脱手段又高明,一直逍遥法外,并且也颇懂进退之道,始终没有做那些触碰云隐宗底限的事情,因此宗门对此人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没过多久也就撤销了缉拿任务。 “试练团队准备了,六十息后,试练开始,若能通过,各自奖励趁手兵刃一件,倘若试练失败,则形神俱灭!”几人正对峙间,耳边却响起那傀儡守将死板的声音。 “各位,听到没有,一旦失败则形神俱灭。”那幻影狂人这当口却笑道:“在下也算是团队一员了,无论如何,咱们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众人暗暗叫苦,没想到随便出来寻个宝,宝物的毫毛也没见一根却撞入生死试练中了,不由得一边大呼晦气,一边凝神准备。 那瘦子却对梁诚说道:“这位道友,要不麻烦你先把这幅卷轴收起来吧,在下并没有恶意,就不必留此后手了吧,你别说看着这画在下心里凉飕飕的,一会影响了试练大家都得完。” 梁诚闻言一笑,伸手收起了画轴,心道这个瘦子倒也不凡,一眼就看出这画轴是准备对付他的。 “时辰已到,试练开始!”随着傀儡一声令下,笼罩众人的六道光柱一闪,众人眼一花,就感觉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所在,只觉得四周黑雾沉沉,诡异莫测。 忽然几声嘶吼从雾中传了出来,黑雾翻滚,慢慢幻化出十二头长相如同巨狼的五级妖兽,罗老大眼皮乱跳亡魂直冒:“我……那个去啊,这这这,这是十二头五级妖兽啊!这是什么要命的试练,他妈妈的俺这下子活到头了啊!” 梁诚也是惊得脸色刷白,心中骂道这试练也太猛了,五级妖兽,那是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一下子十二头,这不是存心要人命吗。 略微想了一下,梁诚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阵旗阵盘,飞速向四周布下,这个“石甲阵”是梁诚近来从天龙百阵图中领悟的一个防御阵,防御力虽不算顶级强悍,却胜在布阵迅速,现如今火烧眉毛,眼看妖兽就要成型,布阵缓慢的防御阵是来不及使用了。 那幻影狂人也是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灵石,万分不舍的递给梁诚:“拿去,先借给你,用这个驱动阵法。” 梁诚接过一看,只见这枚淡黄色土灵石居然有鹅蛋大小,流光溢彩,晶莹剔透,散发出浓浓的土系灵气,心中大喜:“这是上品土灵石!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高级的灵石啊。”急忙安插在阵眼中,心下大定,就凭这块上品灵石,“石甲阵”能发挥的防御力可以翻出数倍。 布好了防御阵,各人抽出武器,紧张守备,紧盯着前面已经成型的妖兽。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五章 灭杀妖兽 数声长啸过后,那群巨狼妖兽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烁着寒光,径直扑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老子拼了!”罗老大咬牙切齿,刷地抖出一条长鞭,击向当先扑来的妖兽,全是进手招数,根本不管自身破绽,威猛无比。与此同时,罗老二心有灵犀,一条长棍一横,舞出数道棍花,掩护住罗老大和自己的全身要害,却全然是防守招数,罗老三却退后一步,起手张弓搭箭,挽弦如同满月,对准妖兽,嗖地一箭,射将出去。三兄弟联手合击,配合默契,远近兼顾,全身上下,竟是没有半点破绽。 李子龙早已祭出混天锤,势大力沉,也是向那为首妖兽当头砸去。 梁诚一看有机可乘,手中黄金剑爆出一道黄色剑光,挥手向那妖兽击去,那当先扑来的妖兽狂叫一身,身上早中了罗老大一鞭,被打的皮毛纷飞,腰间更是被混天锤和剑光同时劈中,咔嚓一声,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这时罗老三的羽箭飞去,正中巨狼右眼。 巨狼惨嚎一声,嘴中溢血,便往后退却。说的迟那是快,那幻影狂人诡异地身影一闪,竟然冲出防御阵,径直钻过巨狼身下,红光一闪,瞬息又回到了阵中,手中所持一把极短的类似匕首的武器,隐隐有红色血液滴落。罗老大梁诚等人暗暗称奇,心下也佩服这瘦子的诡异手段。 当先的那头巨狼再也哼不出声,肚腹爆裂,倒在地上化为一团黑雾,渐渐消散。 “真是犀利!”梁诚不由得赞道,和这几人的老辣相比,三年前飞龙大战的场面简直不值一提。 这时剩下的群狼妖兽这才扑到眼前,只见这群妖兽三头一组,竟也熟练配合,意欲分割穿插分开梁诚等六人。结果轰然一声,尽数撞到梁诚所布的石甲阵上,虽把石甲阵撼动得剧烈摇晃,却不能进入分毫。 “哈哈哈!”罗老大长笑:“阿诚,你小子的阵法真是不赖!它们既然进不来,那就等着被灭吧!”刷地一鞭,又向扑得最突出那头巨狼抽去。众人毫不犹豫,全部跟进,如法炮制,竟然在瞬间又灭了一头妖兽。 群兽嚎叫一声,忽地全部跳出垓心,退却到十多丈处,四抓距地,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声,冷冰冰的眼神居然露出惊疑之色,却像是在商议下一步如何进击,一副颇有灵智的样子。 片刻之后,群兽长啸一声,巨口张开,如长鲸吸水般吸入四周黑雾。只听得咔咔声响,巨狼妖兽体形暴涨,脚爪也越长越长,没多久竟长到二尺多长,犹如利剑一般,旋即分为两队,一队四头妖兽直扑梁诚等六人,另外一队六头巨兽绕开正面,跑到侧翼狠狠冲击梁诚所布下的石甲阵,一时间防御阵剧烈动摇,阵眼上那枚上品灵石忽明忽暗,显然是受到了巨大冲击。 “不好,这群妖兽如此狡诈。”梁诚大呼道:“尽快下手杀灭妖兽,这阵法顶不住多久了!” 见此情况,罗老大叫道:“阿诚,你维持阵法,老三你在后头掠阵,子龙,幻影,随我兄弟联手合击!我打哪一头就一起上!”说完后两兄弟和李子龙势若疯虎,冲出石甲阵,攻向迎面而来的妖兽。 幻影狂人哼了一声,虽有些不屑于别人的指挥,却也没有抗拒,知道眼下形势危急,不是闹纠纷的时候,于是靠了过去,松腰弓腿,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上前发出致命一击。 罗老大出手时,防御整个交给老二罗地宏,老三在阵中连珠箭发,羽箭首尾相连,就如一条直线一般直奔目标。再加上一个李子龙巨锤带着劲风猛砸过去,力道着实猛烈。 四头妖狼巨兽张牙舞爪,利剑一般的兽爪和寒光闪闪的巨齿被老二罗地宏一人一棍全盘接下,压力可想而知。“轰”的一声,罗老二双手虎口绽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上也被利爪抓出道道裂口,深可盈存,鲜血四溅,可是罗老二性格刚强浑厚,越挫越勇,大叫道:“金刚决!”只见周身浮现四面金色盾光,把自己团团护定,黑铁塔一般的高大身影肌肉虬结,像一堵坚固的石墙难以逾越。硬是不退一步,咬牙苦撑。这时罗老三箭到,急雨一般落到妖兽身上,每一箭都深深刺入半尺有余。罗老大鞭若游龙,一鞭下去,便是十二分的劲道,完全调集全身潜能,有攻无守,抽得妖兽毛发纷飞、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李子龙巨锤落下时,幻影出手了,只见一道虚影,几乎与四周融为一体,在战团缝隙中来回穿插,鬼魅一般的身法迅速无比,那一柄短短的匕首不时散发寒光,恰如花间蝴蝶,上下舞动,一触即回,血光纷飞。 在这五人联手之下,不到一盏茶的时光,竟然把扑来的巨兽杀灭三头,余下一头惨遭重创,哀嚎一声,窜出圈外。 这时,一声闷响,那石甲阵终于支撑不住,被六头巨兽攻破,护持此阵的梁诚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心神受到不小的冲击。石甲阵的破灭,把梁诚和罗老三完全暴露在妖兽的攻击之下了。那受伤遁逃的妖兽距离二人最近,见有机可乘,悍然猛冲过来,两个巨爪散发出幽幽寒光,向二人抓去。在它心目中,只要防御阵被破,阵内这两人,一个是受伤的阵法师,另一个一看就是擅长远攻并无防守之力的人,还不是一抓就拍死,不由得眼中发出残忍的凶光,利爪朝着二人,当头抓下。 “老三!”罗地宏目眦欲裂,回身就去救援,可那妖兽的速度如此迅速,眼看是赶不上了,正在危急时刻,梁诚飞速祭出一枚小小的玉质盾牌,迎风暴涨,牢牢护住自己和罗老三,正是当年太师父天羽子给予的防御法器。同时梁诚口中念动咒语,轻轻一指:“陷!”施展出自己不久前领悟的土系法术流沙术。这时扑来的妖兽只见脚下土地忽然出现一个旋窝,自己感觉身陷流沙,身形猛然停滞,利爪虽已抓到二人上方,却被玉盾阻止,滋滋地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只拉出浅浅的数道抓痕,下方二人毫发无损。 梁诚目露精光,眼见这受伤巨兽猛扑过来,却被陷在自己身前,绝无放过之理,手中黄金剑光芒闪动,让过巨狼头颅,疾往腰间刺去。这时“刷”的一声,罗老大鞭子也抽到了。狼型兽本就是号称铜头铁尾豆腐腰,这腰间正是真正的软肋之处,本来就已经被重创的妖狼这下遭到两下重击,腰腹处几乎被洞穿,哀嚎一声,倒地化为黑雾。 “轰”地一声,李子龙的巨锤这会也砸到了,只是这妖狼已毙,化为黑雾,巨锤狠狠砸到地上,激起一阵土灰。 “傻小子,你这是打桩还是夯地?”那瘦小的幻影笑道:“速度这么慢,等你过来,黄瓜菜都凉了,还没有那傻大个有用。” 李子龙脸一红,无话可说,知道自己实力虽然不错,可是和眼前这几个比起来还差得远,真是有劲没处使,到处都慢上一拍。 那被幻影誉为“傻大个”的罗老二已经冲到众人之前,浑身浴血,横过一条巨棍,正牢牢护住众人,端的是威风八面,听到傻大个这个评价,不由得一个趔趄。 剩下的六头狼妖深陷梁诚的流沙术中,举步维艰,忽然其中五头仰天长嚎,接着砰砰自爆开来化为五团黑雾。 “啊?这是怎么一说啊,打不过还兴气炸的说。”罗老三见状奇怪道。 梁诚等人正不明究竟,只见剩下的唯一一头巨狼大口一张,把黑雾全部吸入口中,身形再次暴涨,抬爪就破开了梁诚的流沙术,散发出阵阵六级妖兽才有的威压。 “他奶奶的,妖兽进阶了,大家小心。”罗老二一边叫,一边双手紧握长棍。罗老大等人不由得脸色发白,这六级妖兽,名面上只是高出一阶,可那是跨了一个大境界啊,相当于人类的旋照修士了,这下子完了,这个队伍眼看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罗二哥闪开!”梁诚一狠心,储物袋口张开,一张张符录犹如秋风中的落叶般哗哗飞出,足有五百多张集中在一起,发出刺眼的红光,除了火符,其中还夹杂着三祖所赐的两件高阶法器准备自爆。梁诚虽然十分心疼,但是现在是生死关头,稍有犹豫那就是死路一条了。梁诚一挥手,那红光带着音爆直击妖兽,轰隆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道白光刺得人眼都睁不开,随即化为一团巨大翻滚的橘黄色火球,翻滚而来的热浪把众人烤得须发蜷曲,随即爆炸的冲力把众人冲击得东倒西歪,以手撑地这才稳住身形。 热浪过去后,罗老大等人目光呆滞,望着前方已是化为乌有的妖兽,人人都是面色焦黑,破衣烂衫,恰似一群乞丐。 “咳咳!”梁诚从地上低洼处站起身来,从容地作势拍拍身上的灰,依然是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叹道:“还好我躲得快,火符和法器这样一起用真是厉害呀。” 目光落到这破衣烂衫的一群人身上,梁诚啧啧称叹数声,道:“几位大哥,还是你们猛呀,其实俯下身来躲一躲也不会咋地啊。”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六章 啸月宝剑 “这这这……这是多少火符啊,这么个用法也成?。”罗老大简直替梁诚心疼耗费的灵石,一面还帮梁诚算账:“一下子扔出去五六百火符,就算每张火符五六灵石,好家伙!一下子就两三千灵石啊。还有那两件高阶法器,就这么爆掉了……” “就是,实在太败家了。”罗老三也道:“阿诚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来这么一家伙,差点把我们兄弟弄成烤肉了。再说你这是什么符啊?怎么威力那么大?” “我提醒过了啊,我明明喊了罗二哥闪开的。”梁诚也挺委屈,心道这叫什么事啊,花了巨大代价,灭了妖兽还不讨好啊,再说这符录的制法也是最近才摸索出来,和施孟一同炼制的火符,威力之大,几乎每张符都接近筑基水准的威力,价值远超普通火符,一下子用掉五百来张,还有那两件法器,虽说不太趁手,但是那价值也是极高的啊!现在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肉疼无比。 “对了,老二,老二你没事吧。”罗老大罗老三这下想起了自己兄弟,连忙冲过去,拉着罗老二细细查看,只见罗老二浑身是血,身上横七竖八全是抓痕,两兄弟心疼得嘴角直哆嗦,手慌脚乱地掏出各色丹药疗伤止血。 罗老二见队伍里其他人几乎都没什么大碍,尤其自己的两兄弟毫发无损,心下得意,铁塔一般杵在那里嘿嘿傻笑,大手一摆,大大咧咧道:“没事没事,这点小伤,就当是挠痒痒。” 没过多久半空射出六道光柱罩住六人,一个恍惚,大家又重新回到了试练大厅中,那试练守将死板的声音响了起来:“试练已完成,格杀五级风狼妖魂,六头、六级风狼妖魂,一头,试练完成度,甲级。每人可获奖励筑基期精品武器一件。” 终于完成了,众人心中喜悦,不约而同地看着那银光闪闪的试练守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现在挑选武器种类,请慎重选择,武器一旦选中,不得反悔!” 梁诚自太师父授予了那把黄金剑后,一直用得很顺手,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剑类武器。待大家都按各自喜好选定武器种类后,身边忽然出现一道光幕,各色武器忽然浮现在光幕中,分别围绕众人缓缓旋转,真是玲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梁诚却一眼就相中一口宝剑,只见这口宝剑刃长三尺有余,宽近三寸,造型流畅,如秋水一般的剑光令人遍体生寒,连忙一把抓住剑柄,拿在手中,感觉长短轻重都正合心意,不禁喜不自胜。 梁诚选定自己的武器后,耳边响起试练守将的声音:“五号试练者,选择啸月宝剑一口,长三尺三寸,刃宽两寸八分。” 原来此剑名为“啸月”,梁诚得知宝剑名后正自欣喜,忽然听见试练守将又开口言道:“六号试练者,选择啸月短剑一口,长一尺一寸,刃宽两寸一分。”不由得看了过去,只见那幻影狂人眼神古怪,手持一柄颜色晦暗的短剑,也正往梁诚手中长剑看了过来。原来二人选择的长短双剑,竟恰恰是一对。 那幻影狂人脸色一沉,忽然和身直扑过来,短剑直刺梁诚胸腹,左手一伸,便要强夺梁诚手中之剑,梁诚应变奇速,双脚牢牢钉在地上不动,身躯却往后一仰,手中啸月宝剑挥出,却是一招世俗的武技“铁板桥”。“铮”的一声,两剑相交,梁诚借力闪身后退,稳稳站住,心中恼怒。 幻影狂人一击不中,飘身远遁,直往石门入口而出,远远喝道:“你既能躲开这一击,也算有资格拥有此剑,今后不要辱没了此剑的名字!”余音尚存,人已消失不见。 “这个混蛋,不知脑子有什么毛病,跑得倒快,不然要他好看!”罗老大等人也选好了各自的武器,还没来得及细看,眼见梁诚这边发生变故,全都围拢过来。见幻影狂人已经逃遁,不由得骂了几声,却也无可奈何。于是众人也就离开了试练大厅,原路返回。 “梁师弟,这次出来,跟原计划完全不同,大家虽然得到了称心的武器,师弟你却付出甚多,无论破除禁制,布下防御阵,还是最后花费了许多符录,都出力极多,这些咱们兄弟回去好好计议一番,定要补偿给你的,你不要推辞,否则大伙心中不安。”李子龙和罗氏三杰很诚恳说道。 梁诚心中愉快,这次出来,别的不说,单就交到这四个不错的朋友,就算不虚此行了,眼见他们说得真挚,也就没有过多推辞。 其实梁诚还有一个收获,心中正在暗爽,正是那一枚上品土灵石,这可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罕见东西,多少低阶灵石也换不来,对于阵法师来说,是高级阵法最好的驱动力。刚才那仓促布下的土甲阵,所耗灵力,连上品灵石的半成都没有,阵破之后梁诚就把灵石收了起来,还在暗想之后要以什么代价,从瘦子那里换过来,这下好了,幻影狂人和自己翻脸,那么这枚灵石正好作为压惊费堂堂正正予以没收,心中再无半点愧疚。哈哈,压惊费,今天你惊到没有,无论如何,这上品土灵石已经姓梁了。 高兴之下就想用神念和施孟交流一番,好好显摆一下,哪不知施孟气鼓鼓的不想理会梁诚,说道:“你既然那么厉害,也用不到我,就不要来烦我啦,本少爷正在闭关练功呢。”梁诚知道施孟没能出手心中不爽,只好连连安慰,高帽子一顶一顶戴将过去,说是施大少这么重要的底牌,这么了得的绝世英才,怎么能在这样的小地方施展,那不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吗,乱用的话势必将鬼神不容,天怒人怨,山崩地裂,海枯石烂,只把施孟捧得小辫子都飞了起来,开心得一张嘴直咧到了耳朵后面,心道诚哥果然是知人善任,犹如世间伯乐一般,真是生我者父母也,而知我者诚哥也,心中的怒气,早就扔到爪哇国去了。 只是神色有些遗憾地告诉梁诚,自己准备了一个完全可以蒙蔽人心智的幻术,可以让人错误觉得当时所思所想全部都实现,从而坠入榖中,没有对那瘦子用上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施孟转念一想,又对梁诚道:“诚哥,我把这个幻术封印在画卷中,你自己看着啥时候合适就用吧,只要对手修为别超过结丹期就成。” 这次行动的结果当真是皆大欢喜,人人都有大收获,罗老二虽然受了一些伤,但是仗着体质强悍,功力高强,加之许多伤药灵丹内服外擦,早就没什么大碍了,这会正捧着新得的撼天棍爱不释手,连连用衣袖拂拭,宝贝得不得了。 众人当即离开了密境,一路无话,顺利回到了云隐宗内,将这处试练密境的情况向宗门如实上报,宗门长老阁主极为重视,向五人细细问明情况,立刻派高手前往查看,当即封锁住了这个小岛,严禁闲杂人等靠近,没过多久,这处密境成了云隐宗内的高级试练场所,宗内高阶阵法师昼夜研究探索,才知道这是一处上古门派的大能之人设置的试练密境,结丹以下,都可按自身境界高低,分别进入试练,随即安排门徒进行试练,取得了一些神兵利器,当然因为此处试练非常凶险 ,也折损了很多人手,就连梁诚那便宜大师兄离火,因为不甘心就此沉沦,也设法凑足灵石组队进入密境想博一把,惜乎实力不足,整个小队全部折损在密境之中,无一幸存。后来因为进入秘境损失太大了,实力稍逊的弟子进去几乎都是有去无回,云隐宗高层只好将这秘境关闭了。这都是后话,不提。 梁诚等数人因次也算是立了大功,得到了不少奖励,修炼用的丹药灵石一时是不用发愁了。还有一个意外收获是梁诚所炼制的符录在罗家三兄弟和李子龙的绘声绘色描述下,口口相传,名声大噪,筑基及以下修士都争相购买,成了畅销货,称为“梁氏符”,在坊市那是供不应求,后来梁大师所炼制的符录往往是一上架即告售罄,成为了门派低阶弟子外出任务所必备的标准配置,久而久之,坊间有俗语云“易寻无价宝,难得梁氏符”。 话分两头,却说那日梁诚告别了罗氏兄弟等人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当即闭门谢客,呼呼大睡了一整天,终于把状态恢复过来,自觉神清气爽,精力十足。 梁诚正在计划今后如何修炼,忽然一枚传音符飞到眼前,却原来是那外出归来的的赵德胜师兄前来拜访,于是请入洞府,奉上香茶,分宾主坐下。 赵德胜道:“梁师弟,愚兄这次回来,看到了师弟留下的传音符,不知何事,不敢耽搁,于是冒昧来访,打扰勿怪。” “师兄说的哪里话,是小弟冒昧了,小弟本是想向师兄打听一下,炼制阵法禁制的材料,在这外海,是去哪里才能采购到比较好的。烦劳师兄亲自登门,告罪告罪。” “哦,无妨的,没想到师弟年纪轻轻,这阵法造诣却是不凡,宗门坊市的那些阵法材料,想来是过于平凡,已经不堪师弟使用了吧。”赵德胜接着说道:“我云隐宗雄踞外海,实力是不消说的,唯有这阵法传承,却是一般,想要上品的阵法器具材料,在这外海,很难得到,愚兄这次外出历练,是去了内陆,这内陆之地,各门派传承悠久,有些门派专精阵法之道,应该有师弟需要的东西。” 梁诚听了这一席话,心中有些烦恼,看来自己还得抽空去内陆走上一趟了。 赵德胜思索了片刻,问道:“梁师弟可曾听说过云门山坊市?” “我知道这个坊市,当年太清师叔祖曾带我去过一次。”梁诚回答道。 “这样就好办了。”赵德胜道:“云门山坊乃是内陆大门派青云派下辖的一个坊市,这个青云派,就是以精研阵法禁制闻名于世的。听说一年之后,将要在云门山坊举行一个盛大的拍卖会,师弟不妨从那里着手,必有斩获。”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七章 任务开启 送走赵德胜后,梁诚计议已定,当下既然无法找到炼制阵法的材料,只好暂时放下,转而修炼制符术。在制符之道上,梁诚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指点,手上也缺乏可以参考的典籍,因此着眼点放在熟练技艺上,大量炼制那种接近筑基期水准的符箓,然后拿到坊市销售,赚取灵石。炼制这种符箓对梁诚来说实在太简单了,所以在制符上一天所花时间也甚少,感觉效率不够高。 于是梁诚也开始在天工巧艺珠内修炼丹道,不久就把炼丹基础功夫和太清老道传授的各种心得研究得滚瓜烂熟,手上的几个丹方也是反复炼制,倒是炼制了好些适合炼气期服用的丹药,比如聚气丹和培元丹都炼制了一些,成功率极高。后来在坊市中又淘到了适合筑基期的丹方,炼制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在丹道上也算有了不凡的技艺。 由于梁诚天赋灵根超群,修炼速度极快,施孟告诉梁诚最好少服用甚至不服用丹药,这样在今后万一遇上真正的修炼瓶颈,那时再服丹药药冲关将有奇效。 由于梁诚不愿意暴露自己拥有天工巧艺珠这样的逆天之宝,自己精于阵法之事,这次在罗氏三杰等人之前也暴露得差不多了,符箓炼出来还要拿去卖,再拿出丹药去出售的话,那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因此炼制了一储物袋的丹药,自己固然不服用,也不敢出售,白占着位置,还要买原料消耗灵石,梁诚想起来也颇为郁闷。 很快梁诚所制符箓的名声就打响了,在罗氏兄弟介绍下,那真元阁掌柜敏锐地发现其中商机,亲自登门拜见梁诚,表示真元阁愿意免费向梁诚提供制符材料,然后包销梁诚所制符箓,利润五五分成。梁诚无本生利,还省去许多麻烦,自然一口答应,接下来的近一年时间,双方合作愉快,随着梁诚各种花色符箓的大卖,梁诚固然赚取了大笔灵石,荷包越来越丰满起来,真元阁掌柜也是利润极为丰厚,经常在睡梦中都流着哈喇子笑醒过来。 这种一面修炼一面赚取灵石的舒心日子梁诚过得正爽,这日却接到三祖传音,叫所有参加宗门任务的弟子前往宗门的出入门户安浦岛集合待命,梁诚知道,准备已久的任务就要开始了,于是收拾好行装,怀着忐忑不安又略带一丝兴奋的心情来到了安浦岛报到。 安浦岛虽然距离云隐主岛甚远,但是各岛装有传送阵,往来也极为方便快捷,梁诚来得较早,被带入一个大厅中等候。才进门,却见大厅中已经坐着不少弟子了,其中却有两位熟人,一位是那赵德胜师兄,另一位却是李子龙,梁诚和赵德胜互相点头示意后,走到了李子龙身边,问道:“子龙兄,原来你也参加这次任务?”李子龙答道:“嗯,是呀,数年前我就和罗家兄弟一起报名参加这次任务,不知为何,三祖他老人家却不要罗家兄弟,单单留下了我。”梁诚心中一动,心道罗家兄弟修为高深,当属真正的精英弟子,却被禁止参加,这其中莫非有保护之意,可见这个任务可能很是凶险,不由得暗自提高警惕,免得到时候莫名其妙做了炮灰还不自知。 正在胡思乱想,大厅中又鱼贯而入男男女女十多个人,其中只有一个算是熟面孔,那是以前在飞龙大战中见过的元山,其余的一个都不认识。梁诚点了点人数,连上自己正好三十人,看来人应该是来齐了。 果然,不多时便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这老者头发稀疏,身穿一袭半旧灰袍,背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却不是太清老道又是谁。太清走到众人前面,大厅中顿时静了下来,太清用眼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众弟子,开口道:“姑娘小子们,都还认得我吧?”大伙纷纷答道:“认得。”有几个比较熟的弟子还提高声音道:“太清师叔祖,您老人家是宗内有名的丹道大师,谁会不认得,怎么又穿成这样?莫非又要出去采药吗?”太清笑道:“傻小子,现在我还采什么药?三祖命我护送你们去内陆参加任务,为避免引人注目和不必要的麻烦,大伙须得听我安排,第一个命令就是——换衣服!”说完挥一挥手,几个童子就端着大包小包的衣物等物品送了进来。 于是众人纷纷宽衣解带,换下门派服色的外衣,接过童子递上来的衣物,穿戴起来。之后又接过采药铲,背起药箩,互相一打量,活脱脱成了一群采药童男童女。 太清拈着长须,微笑道:“不错不错,大家听好了,你们现在的身份就是无量观百药园派出来随我采药历练的药童,现在分为五个小队,每队六人,由元山、赵德胜、李子龙、于清远、梁诚这六名认得路且有进入云门山坊市令牌的弟子担任队长,现在开始自己组队,完事后分批出发,三天内赶到云门山坊市汇合。” 众人应了一声后就自由组合起来了,赵德胜对梁诚笑道:“本待和师弟在一队的,可是师弟年轻有为,自己成了带队的队长,只好分开了,以后有机会在一起吧。”李子龙也远远朝着梁诚一笑,耸耸肩膀表示无奈。 没多久,队伍组合完毕,弟子们按各自的人缘或者意愿,本着强强联手的原则,当先围绕看上去靠得住的队长组出了四个小队,梁诚一名队员也不认得,只好由得他们去,反正别的队不要的人就来自己队。组完一看,除了自己全是师姐师妹的却是组到了五名女弟子,一时间肥环瘦燕,环绕身旁。 元山见状笑道:“梁师弟,你行啊,顷刻间就建起一支娘子军。”顿时大厅不少弟子跟着哈哈大笑。梁诚闷闷道:“长得帅,怪我咯。”“就是,梁师兄就是比你们强!”“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了不起,梁师弟,我们信得过你。”梁诚小队的莺莺燕燕们开始叽叽喳喳支持自己的队长。 “好了,队伍组好就分批出发吧!记住,各小队分开走,进入内陆后不要暴露本宗身份,三日后在云门山坊市聚贤楼客栈汇合,不得有误!”太清老道一挥手,各小队纷纷出发上路。 半个时辰后,梁诚背起药箩,率领着自己的娘子军小队,各自驾起御风叶,第二批出发离开了安浦岛。看着波澜起伏的海面,梁诚回忆起当年随太清回归宗门的情形,一晃几年过去了,沿途景物依旧,于是仍按当年曾经走过的路线慢慢往大陆飞去。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边已经能隐隐看见大陆线,就要登陆了。这时梁诚想起自己小队的人还一个都不认得,于是都问了一下姓氏,闺名什么的也没好意思问,反正知道了姓氏,看着比自己大的就称师姐,小的就叫师妹。问到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师妹姓氏时,那小师妹脆生生地答道:“我叫邢玉英,请师兄多多指点!” 队伍里年纪最大的师姐姓刘,约莫二十四五的样子,性格豪爽,这一路走着,一直对梁诚很感兴趣,不停问这问那:“梁师弟,听说你来自内陆西南的无量观,这次太清师叔祖曾提及我们是扮作无量观百药园的药童,不知这和我们的任务是否有联系,你可知道?” “刘师姐,这事我确实不知道,我看咱们还是先赶路吧,反正到了云门山坊市会合了,师叔祖自然会交待的。”梁诚被刘师姐一路的健谈搞得有些头大,问一句答一句,心道女人都是那么啰嗦的吗? “好吧,不说这个了,那么梁师弟,你今年多大?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可有心仪的道侣?要不要师姐帮你介绍一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一旁的众师妹听到这个八卦话题,也是爱不释口,纷纷插嘴,问个不停,梁诚顿感疲于招架。 “啊,这个嘛!没有啊,那个,我这人闷得很,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梁诚慌忙推辞。 “这怎么行?不要打马虎眼,说句实话又不会死。”师姐师妹们锲而不舍,连连追问,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队伍也到达了岸边。 梁诚擦一擦头上的冷汗,心道这个八卦娘子军好像比妖兽还难对付,这时神识里传来施孟一声轻笑:“诚哥,当护花使者的感觉还好吧?” “去你的,一边呆着去。”梁诚没好气地传音应了一句,一边注意观察地形,看到这登陆的海岸看着有些眼生,和上次来时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是看上去离云门山坊市也不是很远的样子。 既然已到陆地,众女也不敢大意,于是就收拾起调笑梁诚的心情,严肃了起来,看着队长梁诚,看他有何想法。梁诚考虑了一会,觉得坊市不远,要是加紧赶路的话,今天之内完全可以到达,可是太清约定的汇合时间是以三天为期,去太早了,在坊市中人多眼杂反而麻烦,还不如慢慢行走,真的就去山中采集些药材,也算是一种历练,待时间差不多了再到坊市,也不耽误什么。于是把这个意思和众女一说,大家都没有异议。 梁诚带着队伍慢慢行走在深山中,大家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了,修为最低的邢师妹是筑基初期,其余五人除了刘师姐一个后期其他都是中期,算起来也是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一般的野兽甚或低级妖兽还有小门小派的人也招惹不起,所以一路都没碰上什么麻烦,感觉就像郊游踏青一般悠闲,几个小一些的师妹大概从来没有离开过外海,这第一次进山,心情都十分高兴,采来许多野花做成几个花冠戴在头上,一路喜笑颜开。 梁诚心情十分愉快,头上也被安了一顶姐妹们精心编织的花冠,遮阳效果还挺不错。想到自己几年来都是埋头修炼,如今在此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机会,看着几个师姐师妹轻盈地在草地花丛中嬉闹,梁诚找到了久违的凡人生活的轻松感觉,心中隐隐有所感悟。 一路慢慢行走,梁诚发现一株普通药材,就蹲下身子用药铲轻轻挖掘,掘出后只见这药材长一尺余,根茎肥厚,叶子狭长,长有一些淡蓝色的小花,梁诚点点头,将之收纳进药箩,梁诚也算是精于药理,知道这些药材虽然普通,但是炼制丹药时也可以作为辅料使用,也是有一定价值的。 “这药材是叫做远志吧?”梁诚耳边响起一声轻柔的女音,抬头看时是那最小的师妹邢玉英站在身边,伸手递过来几个小小的野草莓,道:“梁师兄,给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原来师妹也懂得分辨药材。”梁诚接过野草莓,咬下去感到酸甜可口。 邢玉英轻轻一笑:“我姑姑在宗门坊市开着一间药材铺子,我闲暇时常去那里玩,因此凑巧认识一些药材,不算怎么了解,可比不上梁师兄,还请师兄多多指点。” 梁诚也是从阿参那里传染的毛病,谈到药材便高兴健谈,于是开始滔滔不绝给邢师妹灌输药理知识。谈了一会才发现整个小队都跑过来听自己谈药材,一个个用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不觉有些脸红。于是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天晚了咱们准备开饭了,我去打点野味来烧烤。” “哇,好耶,好久没吃饭了,我们来生火。”于是大家忙碌起来。 梁诚展开身法,翻山越岭,以筑基中期的身手,不一会就打到一头山猪,宰杀后拿到山泉中洗剥干净,回来交给娘子军们,没想到刘师姐却是烹饪好手,从储物袋中居然摸出油盐酱醋各色调味料,膏的粉的不但一应俱全,居然还有一瓶果子酒。 不多久香喷喷的烧山猪肉就出炉了,于是梁诚的美食团队开始大快朵颐,喝酒吃肉,愉快地度过了出岛第一天。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八章 讨价还价 梁诚小队就这么慢慢行走,优哉游哉耽搁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午后,终于来到了云门山坊市。梁诚拿出令牌,验牌后带着队伍进去了,感觉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原来云门山坊进出十分宽松,只要一个持有令牌者作保,带来的人都可以办理入市令牌,想想也是,开坊市做生意,只嫌人少,哪里有把人挡着不给进的道理。这个验牌的规矩,实际上只是起一个阻止凡人进出的作用。 来到了聚贤楼客栈,见到其他队伍都已经到达了,大家招呼了几下,就一起坐在大堂内,点上清茶果品,慢慢消磨时光。二三十人的采药小队或者其他什么开矿小队、猎杀妖兽小队,在这坊市里常见的很,没有什么人会注意的。 等了约莫两三刻钟,太清老道出现了 ,见人已到齐,于是带着大家来到一个很大的雅间,放下隔音屏障,说道:“这次我们要到西南地区,彼处地势山峦起伏,丛林密布,其中多有瘴气毒雾,本来我们修真之人也不怕这些,但是这次要进入的秘境很是不凡,宗内曾派人探索过,里面的毒气雾瘴十倍于外面,因此要备下一种名为破瘴丹的药丸,此物是云门山坊的特产,价格也不甚贵,也就五六灵石,可是宗门担心大批采购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因此安排大家以采药童子的身份来此,各自采购。现在大家都到齐了,在此处可以逗留一天,各人可以分开去坊市以闲逛为由,购买丹药,当然有其他中意的物品也可顺手采购,另外破瘴丹在坊市多处皆有售卖,不用担心买不到,之后不必再回客栈,直接出坊市后往正南方十里处一个名叫白羊口的路口汇齐。”说完拿出大批灵石开始分发,每人分得五百下品灵石。 梁诚一听大喜,本就打算来此采购阵法材料,这下正好一次把事办完。等太清交代完事项,大伙各自散去,梁诚独自来到了拍卖行,想看看有没有举行关于阵法材料的拍卖会,可是不巧,最近一次拍卖会昨天刚刚结束,看来十天半月之内不会再举行了。梁诚难掩失望,可是转念一想,前段时间赵德胜曾提及云门山坊市的后台门派是青云派,此派专精阵法之术,何不找一找这门派直属的店铺,于是找人询问了一下,果然在转过几条街的繁华热闹处,青云派拥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店铺,店名就叫青云阁,一点也不难找。于是找了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的门店,却是一座六层的楼阁,气势非凡,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样子,上悬黑底金字招牌,上面端正书写三个篆体大字??——青云阁。 梁诚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囊中羞涩的毛头小伙,自然不会被青云阁的气派所震慑,而是不紧不慢走入店内。刚走进店中,脚下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青砖发出一道绿光,梁诚一怔,随即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模样之人满脸笑容迎了过来,外形颇为俊朗儒雅。 “贵客是第一次来我青云阁吧?”那书生见梁诚在看脚下的青砖,解释道:“这砖上布有我派的独特阵法,可以显示来客的修为境界,如此便于鄙店安排接待,没有别的意思,请勿见怪。” “哦,这阵法还真是挺有意思。”梁诚看着青砖有些感兴趣。 “贵客发出的是一道青光,想必是筑基期的修士,失敬了,随我楼上请,不知贵客想要购买何物?本店货品算是非常齐全的,相信定能满足阁下的需要。” 于是二人上楼坐定,侍女奉上香茶,梁诚端起茶浅啜一口,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听闻贵店有很多不俗的阵法材料出售,我想来看一看。”说着把手上早已列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书生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又计算了一下,说道:“阁下清单中所列的物品,鄙店倒也全部都有,只是有些材料非常冷僻,库存数量没有那么多,并且价格比较昂贵,全部材料加起来原本作价六千下品灵石,但在下可以做主,让出一成的折扣,那就是五千四百下品灵石,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梁诚心里也有些数,知道这个价格虽有些水分也算是过得去了,但是听到要花去那么多灵石,心中还是感到非常肉疼,于是沉吟半晌,还是想着怎么再把价格压下去一些,于是眼光一转,忽然看见前面货架之上有一物,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形状却像一个断掉的矛头,于是走过去把此物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起来。 那书生眼见大生意成交在即,梁诚却不置可否,赏玩起其他物品来,心中有些焦躁,但是却不敢冒犯梁诚,也站起来陪笑道:“此物非金非石,在鄙店也陈列了好些年头了,据鄙店长老鉴定可能是什么上古法宝残片,但是也说不准,只是坚硬无比,元婴修士的丹火也无法融化此物,单就这一点,就必定很有价值。” 梁诚心中一动,想起当初捡漏买到天龙百阵图的情形,就觉得这些无法鉴定的古怪之物越发有趣。于是又想故技重施,说道:“这个东西看上去也没什么用处么,当个添头送我如何?” 哪知那书生一听这话,把头摇的像个货郎鼓相似,连声道:“不行不行!贵客请见谅,本阁阁主曾专门交代过,此物非凡,虽看不出用处,但是绝对值得三千下品灵石,这是底限,没有还价的余地,要不是阁主有这个交代,此物也不会在这里陈列这么多年。” 梁诚心中遗憾,只好将这怪东西放回架中,知道自己现在虽小有身家,但也不能任性到随随便便花三千灵石买这么个不明的东西。忽然神识中接到施孟传音:“诚哥你刚才干了什么?怎么我这画轴法宝里从来不动的傀儡道士走来走去,原地打转?” 梁诚觉得奇怪,伸手又拿起那个断矛,神识中又传来施孟的声音:“咦,动了动了,又动了。”如此异状,梁诚觉得这个玩意一定是个宝,决心一定要拿下此物,就赌这一把了。于是咬牙跺脚,脸上肌肉扭曲道:“连上这个怪东西,一共七千灵石。” 书生道:“啊,不行啊,这个没法子,一下子减去一千多灵石,鄙店实在是亏不起啊。” 梁诚咬牙道:“七千五!” 书生也是涨红着脸摇头道:“不不不,八千四百已经是最低价了。” 梁诚急道:“贵店做生意怎能如此呢?硬是一文也不让价?” 书生大呼:“冤枉啊,贵客明鉴,小可一开始就做主已经让去六百的折扣了,已是一点赚头也没有了,小店也是经营不易啊,要是再这样倒贴,迟早关门大吉啊!” “七千六!” “这这这!好了,小可就做主再让一步,八千三!这是最底价了。” “七千七!” “八千三!” “七千八!” “八千三!” “你!” “八千三!” “唉!”梁诚长叹一声,几乎要泪如雨下,八千三的价格看来是死活下不去了,没奈何只好颤巍巍摸出储物袋,肉疼无比地取出八千三百灵石,书生连忙双手接过,点了又点。 梁诚颓然坐下,端起茶盅,喝了一大口压了压惊。心道如此大手笔地花费灵石焉得不惊啊。 过了一会,侍女送上所购阵法材料和那个断矛,梁诚越看越不爽,怎么看都觉得被坑了,心想这个破玩意儿怎么会值三千灵石呢,心虽然在滴血,可事到如今已经没奈何了,只好收起来,有气无力道:“我还要买一颗药丸,破瘴丹,有吗?” “有有有!”书生一叠声答道:“这破障丹,价格是……”忽然抬头看见梁诚涨成猪肝色的脸,心中一颤,不由得有些良心发现了,改口道:“贵客说笑了,不用买,不用买,怎么还能收贵客的灵石呢?这破障丹,鄙店免费奉上,免费、免费、嘿嘿,来人!敬奉贵客破障丹一粒。” 看着梁诚落魄离去的身影,书生一屁股坐下,长吁一声:“这年头,做个生意容易吗?为了多挣几个灵石,争来争去,寿数都争短了。”一旁侍女抿嘴轻笑道:“还是林公子精明,每次出手,都能做成大生意,不愧是青云阁第一经纪。” 梁诚离开了云门山坊市,立刻躲到一个无人之处,把那个破矛头拿出来研究半晌,失望地发现这个破东西除了死硬冰冷之外差不多是毫无用处,气得想要立刻丢掉,但是想想这破玩意是三千灵石换来的,只得收了起来,然后在神识中对着施孟咆哮:“姓施的,你说你没事呆着就完了呗,关键时候捣什么乱啊!” “啊?诚哥,那个道士……” “道什么道!道你个头!那个傀儡道士动几下碍着你什么事了,非要来给我打岔!可惜了可叹了我的宝贵的三千灵石啊!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呢!”梁诚仰天长叹,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梁诚一路悲叹,你说自己好好的要买个阵法材料却爱上了一个破矛头,这算怎么一回事啊!如今爱过了,也痛过了,还是收拾心情趁天色尚早赶紧的上路吧,赶紧走赶紧走,离开云门山坊市这个伤心地。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三十九章 月华潭 十里路实在不远,梁诚不一会就到了太清指定的汇合点白羊口。心情一点没有平复,虽然看见元山等一众人已经盘坐在那里等了,但是心情不好,全都懒得理会,自顾自苦着脸坐在一边。这时坐在元山旁边的人道:“元师兄,你看那人怎么了,板着一张臭脸,谁也不理,倒像是谁欠他三千灵石似的。” 啊噗!梁诚一口老血几乎没憋住,心中哀叹:“我的三千……” 等了不长一会,参加任务的三十人全部都到齐了,没有一个人在坊市耽搁了时间,看来这破障丹在云门山坊市简直是臭大街的货色,只要随便进任何铺子都可以轻易买到。 这时太清老道又施施然出现,点头道:“好好好,看来一切顺利。”说完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东西,见风越变越大,似是一艘飞舟,底部却如云如烟,形状变化不定。 “啊,这不是三祖的飞云舟吗?”有识货的弟子说道:“以前有幸见过几次,没想到今天可以乘坐了,太好了!” “孩儿们,上飞舟!剩下的路程,咱们乘飞云舟去。”太清大手一挥,弟子们都一个个登上了飞舟。 梁诚上了飞云舟,也很好奇,不停到处打量,只见这飞舟里面空间还不小,大概方圆有六丈许,里面是个整体空间,没有多的舱室,看上去倒也简单,装载着三十个人显得绰绰有余,弟子们或坐或站行动自如,一点也不拥挤,往外看视野也特别清晰,周遭情形一览无余。 待所有人都上了去后,飞云舟拔地而起,轻巧地直冲云霄,速度和平稳程度比御风叶好得太多了,大家不由得赞叹不已,说道这才是三祖这样的结丹修士才能有的大手段。 太清也拈须微笑,掌控着飞云舟径往西南无量观方向快速飞去,飞云舟快速地在空中飞驰,在地面看起来却像一朵小小的白云,完美地融合在四周的云层中。 大概两个多时辰后,西南特有的地貌吸引了梁诚的注意,只见云雾下密林郁郁葱葱,排排起伏的巍峨山峰却有不少看上去光秃秃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点缀其中,裸露出的红色土壤在阳光的映照下特别鲜艳。梁诚心情激动起来,家乡,这是家乡的感觉啊! 太清老道察觉到梁诚情绪的变化,朝他招了招手,梁诚走了过去,太清道:“明诚,你很不错,给你师父增了光,这次到了无量观,因为时间紧迫,即使你们师徒相见,也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叙旧,你只需知道,你师父因为你在宗门内的表现,多年来想要重归门派的愿望实现了。” 梁诚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见太清没有别的话,就退下一边了,这时只见自己小队的几个女孩款款走来,邢玉英轻声道:“梁师兄,恭喜你为师门争光,并荣归故里。”梁诚含笑谢过,心中忽然觉得,自己组的这个娘子军小队其实也挺不错的。 没过多久,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无量观到了,太清收了飞舟,众弟子次第站在山门前,梁诚望着这熟悉的山门,忽然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以及逝去的父母兄弟,心中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在山门逗留了一会,太清带着众人径自往观内走去,这时才见清虚带着三个徒弟迎了出来。 太清笑道:“清虚师侄,数年未见,这一向可好?怎么这次你未卜先知的本事失灵了,哈哈。” 清虚道:“师叔,你这就是欺负我了,你们乘着三祖的飞云舟而来,结丹修士的手段,气机何等严密,我一个旋照期的修士如何算得出来。哈哈,说起来这一向也没什么事,平淡度日而已。”寒暄了几句,清虚的目光早就转到了梁诚身上,微笑道:“诚儿,你长大了。” 梁诚快步上前,口称师父,拜伏于地,心中激动,梁诚现在孑然一身,启蒙恩师是为数不多的让自己心有牵挂的人。清虚连忙扶起,道:“好好,诚儿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了,没有辜负师父对你的期待。” 清虚身后跟着的火元、元静和静明见到这许多宗门精英,想到自己三人虽然年纪不小,却只还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心中惭愧,情绪有些七上八下的,显得木木讷讷手足无措。还是梁诚先抱拳施礼,道:“三位师兄好!”三人口称不敢,忙不迭的还礼。 清虚虽有很多话想问梁诚,但是知道现在场合不对,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不再多说,对太清点了点头,当先带路,走进山门。太清示意大家跟上,没过多久,众人走进了正殿,梁诚打量着大殿,心中感慨,记得当年还是在这里行的拜师礼,入了门派,现在想来,恍如昨日一般。 清虚却不停步,带着众人一直穿过大殿往后走去,走出了大殿,左右各有一条石阶通往不同方向,清虚带着众人往左边石阶走了片刻,到了尽头是一座小小的花园,这个花园梁诚以前从没来过,抬眼看上去也属平常,红红绿绿栽种着一些寻常花木,一潭小小的池水泛着绿波,水面长了不少浮萍,一看就是平常少有人管理的模样。 最后众人来到了园中一道照壁面前,只见这道照壁被石灰涂的雪白,上面绘着一幅风景,画的是一根根的竹枝,竹枝后一道红门,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门楣上题着富贵平安四个大字,绘画笔法匠气十足,显得整幅画的画风十分恶俗。旁边还题有几句话:“一枝接一枝,一叶连一叶;浑然君子相,虚心持清节。”梁诚看罢,觉得此画笔法十分不堪,倒是题的这几个字虽和整个画风格格不入,却还有些不俗,但是终究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清虚说了句:“到了。”然后目光看向太清。太清点了点头,于是清虚取出一把生满铁锈的钥匙,口中喃喃念诵着一些咒语,然后又拿出一枚绿色的珠子,不一会功夫,那珠子发出刺眼的光亮,清虚立即把手中钥匙对在珠子前,只见钥匙的影子落在了画中的那把大锁上,咯哒一声,那画中的大锁打开了。 随着扎扎几声响,那画中的红门缓缓开启,真实出现一个门洞,门内黑漆漆的看不出所以然,只是隐隐看见里面雾瘴弥漫,别有洞天的样子。太清看着众人,正待开口说话,忽然脸色一变,一抬手,一把式样古朴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接着一剑凌空劈去,一道白色剑光往花园中飞去。 “呵呵,你倒是机警,老身微一走神,就被你发现了。”随着说话声,花丛中伸出一只苍老白皙的手,伸指轻轻一弹,那道剑光顿时消散。 然后一道泛着斑驳光彩的人影浮现出来,袍袖一抖,收了法术,只见一个身着竹青色暗花长衣的老妪站在当地,面带微笑,梁诚心中一凛,只觉得这种斑驳迷彩的匿形手法以前见过,对了,那次去乌林秘境遇到的幻影狂人隐匿行踪便是这样,只是这老妪的手法更是高明。 “哈哈,万万没想到,月华潭的入口却是在这幅拙劣画作掩饰之下的地方,如此隐秘,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花园中的小水潭边忽然也显出四道老者的身影,当先那个老者手中握着一把青罗伞盖,正自缓缓收起,显然那也是一种厉害的隐匿法宝。 “原来是紫云门、幻心宗、回春谷、妙香阁和七杀门的五位前辈来了,只是几位前辈今日怎么藏头露尾的,也不怕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失了身份!”太清老道口中讽刺,心中却是大为忌惮,要知道这五个门派都是大陆上的顶级宗门,宗内老祖也都达到了结丹修为,本来若单论哪一派都不是云隐宗的对手,但是没想到如今他们却捐弃了前嫌,联起手来了,不禁深感头疼。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自己一个融合初期的修士所能掌控的了。 “小辈,你懂什么!”幻心宗的老妪鄙夷了一句,然后放声说道:“云隐宗的四位老祖,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现身,难道要我们五个一直陪着小辈说话?” “张夫人,那么多年了,你的性子还是那么急。”果然,以无尘为首的云隐宗四祖也在不远处现身而出,一个个神情淡然。 “老祖们都来了!”云隐宗众人惊讶之余,都有些激动,太清提起的心,终于回落下去了。 张夫人笑道:“你们果然在此,我就猜到,这么大一件事,你们不会交给小辈,自己袖手不管的。” 无尘微微一笑,对着那五老一抱拳,说道:“诸位道友,许久不见,无恙否?怎么不把你们藏在山下的弟子召唤前来?”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们带着小辈来这里?”那张夫人反倒有些讶异。 “嗯,确实知道,本宗这次行动,故意在云门山坊弄出不少动静,就是为了通知关注此事的同道宗门,大家一起行事,至于根本不关注此事的,也就自然失去了参与的资格,诸位没有意见吧?如今人已到齐,诸位道友可将各自带到山下的小辈召唤前来,待我兄弟四人将这月华潭的来龙去脉细细告知诸位,免得大家心生芥蒂。等大家听完此事的前因后果 ,再做决定是否合作一起探索秘境。”无尘微笑地看着那五老,提出了这个建议。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章 梼杌 那幻心宗的张夫人和其他宗门的四位祖师交换了一下眼神,见四人都缓缓点头。于是说道:“既然贵宗如此坦诚,那么我们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说完取出一枚通信符箓,往空中一抛,那符箓串起数十丈高度,爆出一道红光。 不一会,各派弟子就冲了进来,两百多人乱哄哄杀气腾腾地把花园挤了个爆满,忽见各自的祖师都静静站立,并不像是要厮杀的样子,不少人一怔,停在了当地,反应慢的还一副大呼酣战的模样,乱糟糟地鼓噪道:“云隐宗你们这些海里的虾兵蟹将,竟敢犯我疆土,有种过来大战三百回合!”其中以七杀门杀气最重,反应最慢,鼓噪最凶。 那七杀门老祖陈天雄老脸一红,喝道:“都他娘的闭嘴,没脑子,就知道战战战!,谁要战,老子陪他战!” “啊?老祖!那个……” “都给老子闭嘴!竖起耳朵来听就是!” 无尘微笑看着这一出,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对着陆上五老问道:“我们所在的阎浮界,有多少年没有出过元婴修士了,或者再说远一点,有多少年没听闻分神修士飞升上界了?” 张夫人道:“距今最近的元婴修士,那当然就是令师建极真人了,那也是约莫千多年前的事了,至于分神修士,以我等的境界很难知道,但是遍观典籍,也至少有四五千年无人飞升了。” 谈起这个话题,陆上五老心情都很沉重,阎浮界出了问题,作为结丹修士都多少有些感觉,修为卡在这个境界怎么努力修炼都无法寸进,时光慢慢过去,结丹修士八百余年的寿元都一个个耗尽了,于是又想尽办法花费巨大代价服食延寿丹药,这才多出二三百年阳寿。但修为只是上不去,眼看延出来的阳寿也快耗尽了,怎么不令人心急如焚啊。 七杀门老祖陈天雄话语虽粗鲁,心思却快,忽然道:“难道你们云隐宗有啥办法?难不成眼目前月华潭这个事难道和飞升有关系?” “正是!”云隐宗大老祖无靥接口道:“我师尊当年凭借超凡脱俗的天资与际遇,在我们阎浮界这个灵气匮乏,规则不全的界面都修成元婴境界。结成元婴后,师尊对天地元气变化更是体察仔细,当时就对我们这四个徒弟说道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上进之仙路被锁,如不解决,整个界面修真之人再无上进之路。” “嘶……”所有在场之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无论修为高低,仙路被锁,意味着所有人都是等待寿元耗尽,慢慢消逝的下场,这个没有出路的结局太残酷了,在场的年轻弟子第一次接触此等秘辛,不由得都意志消沉,觉得什么门派争斗,热血上进都成了一场空,真是让人了无生趣。 无靥接着说:“师尊当时对我们说道,修真之人就是要逆天改命,与天地争出路,无论老天或是什么异界大能想要封锁仙路,我们都不能甘心接受,为了自己,为了整个阎浮界的修真之人,我师尊立下誓言,说道就算是砸也要拼尽所能砸开仙路。” 在场众人听到这里,心中感慨,无论是何门派,都油然对建极真人生起敬仰之情,刚刚沉沦下去的心情忽然又充满了斗志。 张夫人悠然神往,由衷叹道:“令师建极真人,真是我辈楷模,风采无人能及。” 无靥接着说道:“师尊立下宏图大志后,就开始四处游历,查阅古籍,努力寻找造成此界异状的真相,数十年如一日各处奔波,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日忽然在西南蛮族之地找到一条线索。当地蛮族大巫师因曾受过师尊恩惠,于是告知师尊蛮族中有一个传说,说是此处有一秘境,上界大能曾囚禁一头凶兽在此,此凶兽名叫‘梼杌’,是该蛮族的图腾兽。师尊听的这个与上界有关的消息,十分重视,立即开始寻找,花费三年时间终于找到了这个秘境。” 说到这里,无靥回头看了看月华潭入口,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就是这个月华潭,当年师尊为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在这里建起道观,驻守下来仔细研究,后来亲自进入秘境,找到了被封印在此的凶兽梼杌。” 众人听到此处,不禁哗然,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古凶兽的存在,待大家重新安静下来,无靥道:“无咎师弟,当年你随师尊驻扎在此,不如你来接着说吧。”于是云隐宗四祖无咎接着说道:“当年我随师尊在此,见师尊找到梼杌后更是日夜为此秘境操劳,曾劝师尊缓一缓,师尊言道这被封印在此的凶兽正是造成阎浮界灵气稀少,法则不全的原因,此凶兽在上界作乱,被上界大能联手擒住,可是此等凶兽几乎是不死之身,无法杀灭,于是上界大能破界将他封印在我阎浮界,那封印大阵极为厉害,以上界灵宝为阵眼,运转起来严重消耗此界灵气,影响法则运转,可以说上界大能是以牺牲我阎浮界为代价,意图永久封印凶兽梼杌于此界。” 人群再次大哗,纷纷嚷道:“这太不公平了,上界之人凭什么牺牲我们。” “公平?”无咎冷笑道:“什么是公平?有实力才有公平。尔等平时视凡人如蝼蚁,想杀想留还不是全凭一时心意,何尝有过公平?上界之人看我们难道不是一样的道理?”众人顿时语塞。 “那么我们怎么办?怎样才能让此界恢复?”陈天雄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说简单也简单,那就是把凶兽梼杌给放了就成。”无咎冷冷说道。 “放了?放了之后梼杌在此界大杀四方谁能抵挡?”张夫人表示疑虑。 “梼杌乃是上界凶兽,修为之高我们根本难以想象!阎浮界对它来说只是一个不毛之地,根本不值得停留片刻,它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返回上界去的。”无尘解释道:“再说当初这凶兽也是和师尊神念交流过的,希望我师尊能召集此界中人,联手破阵,将它放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是讲明白了,还立下心魔誓言,保证不在此界停留,并且告诉了我师尊如何破开封印大阵。” “那么为何今日此阵还未破开?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哼,自然是出了问题。”云隐四祖无咎高声对陆上五祖道:“说起这事我就生气,这事还要怪你们那几个师父,那些如今已经坐化的老糊涂。” “无咎!你少胡说八道!这和我师尊扯得上什么关系!”陈天雄首先表示不服。 “没关系?好,我就把这事细细讲一遍,你们自己听好!”无咎道:“当年梼杌曾告诉我师尊,那封印大阵每千余年会出现一个薄弱期,那时破阵,最易成功。当时据梼杌自己推算,下一个薄弱期在千年之后,若算算时日也就是现在此时。若不在薄弱期破阵,也未必没有可能,只是需要破阵者修为要高,还费时费力而已。我师尊天纵之才,怎肯虚度千年时光来等待,当即着手破阵。你们可还记得,当年我师尊曾邀请你等的师父来云隐岛做客,就是为了商量此事,你们师父那几个糊涂的老顽固,当时修为已到结丹后期多年,若是当时加以援手,唉……不提这事了,那时我们几个小辈才堪堪达到筑基初期,大家还曾一起切磋交流。” 陈天雄抓了抓脑袋,说道:“老夫记得是有过这么一回事,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大伙还年轻的紧,那时张绣娘你这个老货还颇有姿色,身材嘛——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哥当时还有些迷恋你呢!”说到这,陈天雄闭上眼睛回味片刻,又睁开打量了一下张夫人,道:“不像现在,整个儿就像个晒干的老南瓜,时光真是一把杀猪刀哇!唉!” “哈哈哈!”其余几个老货想起当年的往事不由得高兴起来,乐不可支,神态猥琐。 张夫人呸地啐了一口,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骂道:“陈天雄你这老东西,快闭上你的臭嘴!” 在场的有几个年轻弟子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老祖们还有这么一出,不由得“喷”的一笑,随即看到张夫人杀人般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吓得一缩头伸手捂上了嘴。 “咳咳!”见陈天雄把话题扯远了,无咎不禁干咳几下,不满地瞪了陈天雄等人一眼,几个老货一怔,想起还有不少徒子徒孙在场,自己这一张老脸可是不能丢,多年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还需要保持,于是几个老家伙赶紧收敛心神,板起脸继续做庄严肃穆状,听无咎说话。 “那次你们的师父来做客,最后是不欢而散,还不是你们的那几个老顽固师父,不信我师尊所说的话,还说什么既然真人你能修成元婴,此界必然无恙,何必多此一举,一个个志得意满,拒绝援手然后返回各自宗门,满以为元婴指日可待,如今呢?老骨头都化灰了罢。你们能知道月华潭的消息,不就是你们那些师父坐化前告诉你们的吗,想来当坐化那时,老顽固们还不知道有多懊悔呢!你们说,是也不是?我师尊因为无人援手,独自进了月华潭至今下落不明。唉!这都是什么事啊,原本都可以避免的啊!” “唉!”几个老货想起师尊坐化时不甘的神情,心中难过。 “原来、原来那次大家和云隐宗闹别扭,是因为这么一回事。”陈天雄恍然大悟。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一章 进入秘境 “好了,这些陈年闲话如今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如今过去了几近千年时光,封印大阵正是薄弱期,想要破阵,正是时候,干是不干,一句话的事情。”无咎淡然道。 “当然要干他奶奶的,怎么不干?”陈天雄转头大声对七杀门弟子嚷道:“儿郎们,随老祖我进去干他奶奶的!” “干他奶奶的!”七杀门这几十个弟子又是一阵鼓噪,随即其他各派也都表示愿意进秘境破阵。 “好!”云隐宗大老祖无靥趁热打铁,大声说道:“修真之人就是要逆天改运,没有这个志气,还不如回家抱孩子,这密境虽充斥毒雾烟瘴,但是天地灵气也是浓密异常,又是千余年未曾开启,肯定孕育有大量的灵草灵药,没准还有上古时留下来奇珍异宝,进去破阵,大有机遇!我看不如让小辈们先进去,以两天为期,自由行动,到时各安天命,谁得到就是谁的机遇。至于你们这些老家伙,先留在外面大家一起最后祭炼一下破阵法宝,随后我们再一起进去,我云隐宗这千年来为破阵投入多少人力物力,现在是时候你们也该出把力了。” 各派老祖一想,都纷纷点头答应了,于是各自集中起本门精锐弟子谆谆叮嘱、告诫一番。 云隐宗众人也集中站成一圈,围绕着本门四位老祖,一直没有说话的二老祖无垢与众弟子说道:“刚才你们大老祖说的都听到了吧,进得密境后,本门中人要团结一致,莫要内讧。遇上各类机缘,或与其他门派争执,人数不在劣势的话,那就千万不要谦让,动手明抢也好,杀人越货也罢,都要尽力搞到手,内陆门派是根本不会与你们客气的,你们莫看那紫云门,回春谷,妙香阁的几个老东西遇事一直不哼不哈,貌似老实,其实这几派的人最不是东西,当年就……扯远了!现在不提这个。还有一点是你们大老祖没说的,那就是里面固然有大机缘,自然也有大凶险,那么多年毒雾烟瘴笼罩,凶兽气息熏陶,肯定也会有妖兽恶灵存在,一定要小心。”交代完这些后,无垢转头对太清道:“太清,这次你做得很好,还有你的这个师侄清虚,很不错。现在你们就不要进去了,在外头守好无量观吧。”太清和清虚二人躬身领命。 梁诚听了二祖的话,对这些内陆门派心中警惕,于是暗暗打量内陆五派那些人,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总在打量自己,于是顺着看过去,只见那幻心宗的张夫人身旁站着一个女子,身穿撒花烟罗裙,相貌极美,神态端庄,一派温柔贤淑的模样,只是有时目光像是不经意扫过自己,却让梁诚莫名感到其中像是透着一丝狠戾之色,又像是错觉。 梁诚正自摸不着头脑,心里想着应该没有见过这个美人,人家何至于对自己心怀恶意呢。李子龙凑了过来,道:“梁兄弟,看美人看傻眼了吧,这可是幻心宗张夫人门下亲传得意弟子,修炼奇才、号称幻心宗第一美人的左丘素青。” 梁诚道:“与我何干。”李子龙嘿嘿奸笑,满脸都是兄弟我懂你的,不要解释之意。 梁诚见状颇感无奈,只好接着又去打量其他门派之人,却见回春谷众人中却有一位非常出众,只见这男子长身玉立,身着亮白色描金鹤氅,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眉目含春,微微而笑,目光旁若无人地总是往左丘素青那里扫过去,脸上挂着的是那种帅到连自己都十分感动的表情。 李子龙十分厌恶地解说道:“那是被称为回春谷第一种、马的公孙英,看似浊世佳公子模样,私底下卑鄙无耻,专干那骗色采花之事,江湖上黄花闺女不知被他糟蹋了多少,不是回春谷主护短,早被人到处追杀了,不过这家伙的修炼天赋还真是高,尤其适合修炼回春谷那采阴补阳的邪术,呸呸!不说他了。梁师弟,你看那七杀门的矮胖子,那可是一个杀神,他叫于国刚,是七杀门大弟子,为人心肠狠毒,有一次因为与人口角的小事,竟然迁怒旁人,硬是把一个凡人小镇杀得鸡犬不留。” 梁诚不由多看了那于国刚几眼,记下他的模样,把他归到了自己需要警惕的一类人中。 李子龙又一一指出需要注意的紫云门的那紫袍青年马骏和妙香阁的青衣瘦子何得财,告诉梁诚那两位也是和相貌严重不符的狠人。 这时,三祖无尘说话了:“这次你们进月华潭后,会被随机分散到秘境各处,第一要务就是互相寻找,集结起来,那时就不要再分散成小队了,集中起多少人就一起行动,全部会合后由赵德胜担任队长,元山为副队长。”然后看着赵德胜道:“德胜,这秘境你与元山两人是被我带进去过几次的,各处情况可还记得清楚?”赵德胜点头称是,无尘道:“这我就放心了,这样一来,我云隐宗算是占有了天时地利,这人和么,陆上门派对我云隐宗都各自防备,他们联手之势已成,人和只能算成是他们的了,你们要特别小心,不要正面与之相抗,需要时不妨让出点小利给他们争夺,从而分化他们的联盟。”说完后,给每人都分发了一块玉简,里面是关于秘境的地图和一些信息。 各路人马准备工作做好之后,纷纷通过照壁上那道红门,进入了月华潭秘境。 进了秘境之后,梁诚有一种被传送出去的感觉,这种感觉持续时间不长就停下来了。梁诚马上服下了在云门山坊市购买的那颗破障丹,不一会感觉丹田中泛起丝丝清凉之意,知道那丹药起效了,有十二个时辰不惧毒瘴,应该足够穿过雾瘴区域了,再说梁诚仔细研究过破障丹,觉得这种丹药自己开炉炼制的话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效果还要更好些,所以也不在乎什么十二个时辰的限制,大不了自己临时炼制几枚就是。当初太清交代的这丹药是云门山坊市特产云云只怕是宗门里故意放出的烟幕弹,让弟子们到坊市折腾购买,从而传递出消息给这与月华潭有渊源的陆上五宗,说起来都是套路啊。 梁诚拿出玉简,扫视地图,并且对比了一下附近的地貌,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运气不是太好,梁诚被传送到了一个比较偏远的位置,按地图标注还是一片不毛之地,以往在这片区域都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梁诚叹了口气,只好选定一条直奔地图标注的区域的捷径来走,那标注区域就是凶兽梼杌被困的地方。选好路线,梁诚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见四下杂草丛生,光线昏暗,到处都弥漫着灰黑色的雾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四周星罗棋布的都是一些水塘沼泽,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腐烂植物的味道,中人欲呕,好在服用了破障丹后尽可抵御,除此之外,秘境中灵气十分浓郁,比起施孟的黑甜福地也差不了多少。并且在这里视力大受限制,只能看出去十几丈远,所幸这雾瘴对神识的阻碍不算大,因此梁诚的行动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观察了一会,看看没有什么危险,梁诚展开身法,轻灵地在衰草和水塘中划过。 由于在秘境中到处存在未知的凶险,梁诚可不敢借助御风叶来飞行,只好借助一些提纵小术贴地而行,速度虽然比飞行慢了不少,但是胜在安全,估计其他人也是这样,否则就是找死了。 梁诚一边走,一边留神观察手中的玉简,一是为了校正路线,还有就是这玉简经过特殊炼制,持简人互相之间会生出感应,靠近到一定的距离,各自的方位会在玉简上呈一个光点状被标注出来,从而便于互相联络。 正行走时,神识中传来施孟的传音,口气却有些犹犹豫豫的:“诚哥……那个……有个事情……可不可以……”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为什么吞吞吐吐的。”梁诚有些不耐。 “那个,是关于傀儡道士的事情,现在你没在做什么干扰不得的事情吧?” 梁诚一听有些歉意,想起了那次从青云阁出来后把不痛快迁怒给施孟的事情,于是道:“施孟,上次对你发火是我的错,很对不起你,其实那事不该怪你……你刚才说,那傀儡道士又怎么了?”梁诚一听是那傀儡道士的事情,停下了脚步。 “那道士好像又异常了,上下舞动一番后,手指头指着一个方向不动,你行走中但有转折,他就改变所指的地方,看上去似乎想提示你什么事。”说完,施孟竟然传送出一个清楚的影像,凝聚在梁诚身边,正是那傀儡道士的形象,只见那道士凝神远望,右手食指却直直地指向西北方向。 梁诚心中一动,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古怪。于是跟施孟商量,觉得傀儡道士应该是在提示自己往西北方向去,可能会有什么发现,施孟深以为然,道:“这个臭道士神秘的紧,说起来修为层次强过我不知多少,十分厉害,既然指出方向,不去看看要是浪费了机缘那可是要后悔的。” 梁诚想了一会,道:“也罢,反正一时也不急于跟其他同门会合,要是真有什么机缘,那肯定是要去看看的。”说完,顺着傀儡道士所指方向,谨慎小心地走了过去。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二章 味道 往西北方向走了大半天的时光,估计已经走出好几百里地了,梁诚并未发现什么异状,同时也没有遇到什么凶险。眼看两天的期限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几乎一半,心中正在郁闷,忽然看见远处水塘边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于是赶紧低下身子,躲在衰草丛中凝神观察。不一会,那身影走近了一些,原来却是妙香阁的青衣瘦子何得财。这个瘦子梁诚记得李子龙介绍过,那可是一个狠人,于是留神观察,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何得财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忽然嘿嘿冷笑,高声道:“起来吧,早看见你了,还躲什么!” 梁诚一怔,正想着怎么莫名其妙被这人发现了,还没动,右首边三十多步外窜起一个穿着紫袍的身影,掉头就跑,看速度还挺快。 何得财哈哈大笑,道:“你这傻子,老子随随便便一诈你就跑出来了,这么沉不住气,真是笑死老子了。”一边说一边展开身法迅速追了上去,那紫袍人眼见何得财速度极快,感觉自己跑不掉,竟停了下来,转过身哀求道:“何兄,我紫云门和贵派老祖进来前曾说过结盟一起对付云隐宗,你何苦追着兄弟我不放呢。” 梁诚这才想起来原来这紫袍人是紫云门的一个年轻弟子,不知什么缘故被何得财紧追不放,原来刚才何得财是使诈,并没有看到人。 何得财道:“少废话,东西交出来!”那紫袍青年脸色苍白,眼珠一转,道:“何兄,小弟我不过是得到了一棵很一般的灵草,看在两家老祖的情分上,你就不要苦苦相逼了吧。” 何得财冷笑一声:“情分?我们有个鸟毛的情分?暂时结盟是不假,可联盟里少了一个你这样的废柴有什么要紧的,还敢骗老子,一般的灵草能长在这秘境里?趁老子心情不错,赶快交出东西,留你一个全尸!” 那紫袍青年见何得财不肯放过,竟朝梁诚这里跑过来,喊道:“这位兄台,这位兄台,你可不能看着不管啊,如今你也被他发现了,他必然也不会放过你的。”原来这紫袍青年早在梁诚来之前就一直藏在这里,梁诚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看见了,如今见自己跑不掉,就把梁诚拉出来垫背。 梁诚心里暗骂,却只好长身站起来了,何得财一怔:“哟呵,还躲着一个在这里啊。”见梁诚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想来也没多大威胁,笑道:“好好好,你有什么宝物也赶紧交出来,我送你们一道上路。” 梁诚缓缓拔出长剑,冷光闪闪亮如秋水,正是那口啸月宝剑,轻轻摆开进手姿势,冷冷道:“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你的口气大。”何得财一怔,见梁诚法度严谨,浑身上下并无半点破绽,也不像一般庸手那样因为紧张而容易举止失措,手中宝剑更是一看就知道是口利器,不禁有些犹豫。 那紫袍青年看见二人对峙起来,心中大喜,脚步却悄悄往外围移动,就想伺机逃走,心道让这两人打个天翻地覆才好,自己才有机会脱身。哪不知没走几步,却见梁诚随手抛来一物,看样子像是一个圆圆的盘子,四周还围绕着几杆小旗,紫袍青年大骇,正取出武器准备格挡,却眼前一黑,感觉前后都是沙尘弥漫沟壑纵横,仿佛身陷迷宫,正惶急间,听到梁诚的声音:“你这个爱告密的小子,先在我的黄沙迷宫里好好玩玩吧,等我收拾了这个瘦子,再来发落你。”原来这是梁诚近期制作的新式困术阵法,布阵快速,威力虽然有限,对付上手用处不大,但对付起比自己修为低的下手却是效果极好,当即把只有筑基初期的紫袍青年困在了里面。 何得财一听梁诚的口气比自己还大,声称要收拾了自己,再如何发落别人云云,一副智珠在握,其他人任凭宰割的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来那点忌惮之意,顿时丢到了九霄云外,怒极反笑道:“好哇,没想到我何得财今天被一个区区筑基中期之人视如无物,你给我纳命来!”说完亮出兵刃,却是一把吴钩。这瘦子吴钩在手,点、刺、劈、勾章法严谨,招式诡异,却实是一把好手。 梁诚把啸月宝剑运得寒光连片,森然冷冽,丝毫不落下风。斗到酣处只听“叮”的一声,何得财的吴钩钩尖被梁诚一剑削断。何得财吃了一惊,连退数步,看看钩尖断开的吴钩,心疼无比,早就觉得梁诚这柄宝剑厉害,却没想到如此锋锐。于是不愿再拼武器,收起了吴钩,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大把各色短短的细棍子,伸手一晃短棍一头忽然被点燃了,再摇几下明火熄灭,冒出袅袅的青色的烟雾,梁诚这才明白,这些短棍是一支支熏香。梁诚不知对手何意,暗自提高警惕,不敢贸然攻向前去。 只见何得财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迈着奇特的步法,忽前忽后,抛出一支支点燃的熏香,那些熏香落地后插在地上,冒出各色不同的烟雾,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尽管梁诚屏住呼吸,还是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熏香味道各自不同,有的散发着如麝香般的香味,有的散发腐尸般的恶臭,有的发苦,有的发甜,有的清香好闻,有的奇臭无比,有的味道若有若无,让人忍不住想去细细闻嗅,好辨出它的味道。但是以梁诚丹药上的造诣,可以判断出这些熏香并无毒性。 虽然不知道何得财这是在准备搞什么把戏,梁诚却不敢大意,忽左忽右快速迈开步伐,取出阵旗阵盘,依地势布下以前用过的石甲阵,为安全起见,特意使用那上品土灵石作为整个阵的驱动力,这个石甲阵可是经过实战考验的,曾经挡住过六头五级妖狼许久,就不信那何得财能攻得进来。 果然何得财所在的妙香阁名字不是白叫的,那些熏香散发出的各种怪味效果各有不同,有些味道闻了甚至让人内息加速,感觉浑身灵息加速在经脉中运行,可是另外的怪味却使人思维平和迟滞,这些味道共同作用下使人非常混乱,忽而心情大振,忽而心丧欲死,梁诚这才知道厉害,被这些气味搅得头晕目眩,忽喜忽悲,身体也觉得忽轻忽重,这样一来,自己的实力几乎被这些怪味削弱了一半还多,只好退回阵中防御。何得财见梁诚中招,十分兴奋,飞身急攻过去,轰然一声,狠狠撞在石甲阵那看不见的石壁上,直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暗暗咒骂,怎么这小子还是个厉害的阵法师,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只好退了回去,再做计较,于是双方攻势渐渐缓了下来。 打到现在,成了一种对耗之势,梁诚固然不敢攻出阵去,何得财也攻不进来,这种互相奈何不得的局面两人都觉得很是闹心,梁诚是心疼那上品土灵石,而何得财更是心疼自己点燃的妙香阁精心制做的各色熏香,要知道这些熏香制作不易,各种构成材料更是昂贵无比,每过去一点时间何得财就觉得自己的灵石在哗哗的像流水般一去不复返。 渐渐的两人都萌生了退意,何得财的攻势缓了下来,不再尽力催动熏香,而梁诚的防御圈子也是在慢慢缩小。就在两人正要收手时,异变突起,只见二人中间的那块黑色的土地忽然如流沙般塌陷下去,露出里面一条灰色的台阶,这台阶一路向下一眼望不到头,就像直通十八层地狱一般,尽头处似有熔岩地火闪动,散发出一股硫磺的味道。 梁诚和何得财同时吃了一惊,退了几步停了下来,望着这诡异的台阶。就在这时,台阶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叫声,一个烟雾缭绕的黑色影子迅疾无比地顺着台阶冲了出来。这影子似人似兽,高达数丈,浑身都是黑色烟雾翻腾滚动,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对长着竖瞳的黄褐色眼睛发出摄人的精光。这怪物往四周仔细嗅闻熏香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一串含义不明的音符,似乎十分不喜。忽然间它看到了梁诚,眼中顿时精光大作,俯身凝视梁诚半晌,尤其是盯着梁诚腰间的储物袋仔细打量,梁诚不由得心中发毛。好容易看完了,怪物开始又打量何得财以及梁诚布下的困住紫袍青年的幻阵,忽然伸出黑色的利爪,一把抓向何得财,何得财像个小鸡似的被怪物一把抓住,毫无反抗之力,怪物利爪合拢,何得财一声没吭就化为血雾。这黑烟怪物杀了何得财之后,又是一抓抓向困住紫袍青年的幻阵,一声惨叫,紫袍青年顿时连人带阵被碾为齑粉。 梁诚大骇,拼命催动石甲阵,心中升起一种无力的感觉,知道这怪物的修为实在是高得可怕,自己看来无论如何都难逃这一劫了。这时耳边传来施孟的传音:“诚哥,怎么了?我感觉你非常慌乱,发生了什么事?”梁诚没有回答,心道连施孟都不能感觉到这个怪物么,这个老怪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啊,这下真的逃不掉了。黑烟怪物果然朝梁诚走了过来,那石甲阵分毫阻力都没有发挥就被无声无息破开了,看来反抗已经毫无意义了,梁诚大睁着眼睛,看着怪物,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怪物走到梁诚面前,忽然停住,用低沉的嗓音发出一串古怪的音符,梁诚完全听不懂,摇了摇头。怪物伸出锋利的指头,指向梁诚腰间的储物袋,梁诚不明所以,心想这老怪难道是要自己的储物袋?于是解下储物袋,递给了那个怪物。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当下形势比人强,身外之物毕竟只是身外之物,没有硬扛着不给的可能。 那怪物却没有接,而是伸指一点,储物袋中顿时飞出一物,怪物一把抓在手中,喉咙里发出激动的呜呜声,将此物贴在脸颊上,神情似喜似悲。梁诚看得仔细,原来怪物拿在手里的东西正是自己在云门山坊市用三千灵石换来的那个形似断矛的古怪物件。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三章 熔岩炼体 隔了好一会,那怪物收起了断矛,回头看着梁诚,目光中已经没有了那摄人的寒光,相反梁诚似乎还感受到一些善意,可梁诚还是感到心里发凉,因为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实在是很难受。怪物对着梁诚发出几个低沉的音符,然后转过身,向着来时的台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梁诚。 梁诚在那里估摸着怪物说的那几个音符是不是“跟我来”的意思,可是拿不准,而且也实在是不愿意跟着那黑烟怪物走下去,一时站立在原处没动,打算观望一下。怪物等了一会,又重复了一遍那几个音符,甚至还冲梁诚挥了挥手,很明显就是示意梁诚跟上来。梁诚微微叹了口气,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梁诚心中快速分析了一下,觉得这是祸事的可能还是要小一点,要是怪物真想杀自己,一指头就戳死了,何必还要搞得这么麻烦,何得财和那紫衣青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紫衣青年,梁诚想起了自己制作的黄沙困阵和紫衣青年采到的那棵灵草,被怪物一指头就全部化为齑粉,心中遗憾,真是亏得很,刚才自己花费那么多,却什么收获也没有。 梁诚跟着怪物徐徐往深处走,听到身后沙沙的声音,回头一看,顿觉不好,只见来路重新被黑色的石头沙土覆盖起来,已经看不到外头的光景了。没有了回头路,梁诚也渐渐镇定了下来,反正无路可逃,多想无益,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紧紧跟着那怪物,心里也有些好奇,想知道那怪物到底想把自己带到哪儿去。 走了好一会,梁诚估计走了三四里远,由于一路向下,应该已经走到了地底很深处。因为来路被覆盖,四周本来早就应该漆黑一团,可是由于四周有小股暗红色的地火带着炽热的岩浆不时喷涌,视线倒还不错,只见那些炽热的岩浆纵横流淌,但是始终不会漫到脚下这灰色台阶上,足底台阶依旧没有丝毫热度。 一刻钟后,那怪物带着梁诚走到了尽头,只见前方熔岩已经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岩浆湖泊,岩浆湖泊表面厚重粘稠,不时发出“汩汩”的声音,冒出一个个气泡,散发出缕缕白色烟雾,扑鼻而来一股浓重的硫磺味道。那怪物示意梁诚跟上,然后脚步不曾停歇,径直顺着台阶往熔岩湖中走了下去,梁诚看看炽热的熔岩湖,迟疑了许久,最后一咬牙,开启了保护光罩,也顺着台阶试探着走进熔岩湖中。 不一会梁诚的保护光罩就支持不住了,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腿脚表皮已经烧焦了,嘶嘶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肉的臭味,双脚剧痛,梁诚大惊失色,暗道不好!怎么这熔岩如此厉害,身子往后直退,正想要回到岸上,但是立刻感到脚下台阶传来一股生生不息的清凉气息,这生机勃勃的清凉气息在重铸梁诚的筋骨肌肤,就这样,炽热的岩浆在摧毁梁诚的筋骨和生机,而台阶传来的气息又在滋生重铸梁诚的生机,二者达到了一种平衡。 梁诚的感觉却是疼痛无比,但是在这种毁灭和重生并行之中梁诚感到自己的筋骨肌肉越来越强韧,原来进入熔岩湖对锻炼体魄是大有好处的。 这样说来踏入这熔岩湖泊是一个炼体的机缘,想到这里梁诚不再犹豫,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整个人顺着台阶走入熔岩湖中,直接没顶,可怕的炽热和令人痛不欲生的剧痛让梁诚差点昏厥。梁诚竭尽全力稳住心神,迫使自己不要昏过去,在这种未知的危险中,要是昏厥过去,失去机缘是小,恐怕会直接死在这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梁诚的感觉中,就像过去了几年一样漫长难熬,终于有些适应了,虽然浑身剧痛难忍,却可以勉强分出一缕神识观察所在之处的环境了。梁诚环顾左右,可以感到周围都是赤红色的粘稠岩浆,那个怪物也没走远,,而是在五丈之外静静等候梁诚,一点没有急躁和催促之意,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梁诚内视自己的身体状况,惊喜地发现全身在毁灭和重生的循环中,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加,熔岩对自身的损害越来越小,身体的感觉也逐渐轻松下来。梁诚知道,自己的身体经过多次重铸之后,肯定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单就感觉上看,身体就觉得松快无比,内息在筋脉中流转如意,以前感到的一些阻滞之处,也尽数消失了。并且身体中好像还有其他变化,筋脉中好像多了许多火灵气和木灵气,撑得筋脉鼓胀难受,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梁诚一时也顾不得细察,就把它们统统吸纳入丹田之中,待以后安定下来再说。 等梁诚全身再无痛苦,完全不受熔岩侵害后,脚下的台阶传来的清凉气息也消失了。这时已经过去不知道几个时辰了,梁诚非常惊喜,正想仔细查看一下身体有什么变化,那怪物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转身就走。梁诚只好迈步跟上,这次走了没多久,已经走到了熔岩湖底的最深处。 只见熔岩湖底赤红的地表上有一个巨大的绿色灵光组成的五芒星阵,这五芒星阵缓缓围绕自身中心自转不息,精致繁复的阵纹熠熠生辉,整个大阵显得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饶是梁诚在阵道上造诣已经不俗,也被这个大阵惊呆了。这个守护大阵跟梁诚所见过的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一个道理,这个大阵是如何运转的梁诚完全看不明白。 梁诚不由得惊叹道:“这个守护大阵真是深奥无比啊,应该不是这一界之物,应该是上界大能布下的吧?” 说到这里,心中还想到自己的天龙百阵图目前能看到的变化只有一点点,应该是修为不足的缘故吧,不知道自己修为上去了,会不会在阵图中接触到这样深奥不凡的阵法呢。 那怪物并不理会梁诚,而是直接走进大阵中心一晃消失了,梁诚知道这个大阵简单说就是一道门户,见怪物进去了,也就跟了进去,径直往五芒星的中心走去,心中对大阵中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梁诚走到阵中心,忽然眼前一花,来到了一个怪异的空间,只见这里光怪陆离,各种奇幻的色彩在空中流淌。梁诚觉得奇怪,看着这个空间似乎和外界不同,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迈步走在这片天地,梁诚发现许多奇怪的地方,虽然同样是高山密林,湖泊沼泽,这里的就显得有些奇幻虚假,颜色还各个不同,潮起潮落,云卷云舒都有明显的征兆和不同的颜色来提示,似乎整个空间都在展示什么,对了,梁诚忽然感到,这一片空间就像一个外面世界的简单化模型一般,清楚地展示了事物和事物之间的运行规律。 这个世界并不大,一会功夫,怪物就带领着梁诚走到了一个祭坛上,这祭坛由一块块的巨大石块构成,堆砌出一片整齐平坦的广场,中心是一方石台,看上去是堆放祭品牺牲的地方,怪物走上前去,恭恭敬敬鞠躬施礼,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拿出那一个断矛,放在了石台中央,随即在一旁静静站立,不言不语,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过去许久,梁诚无聊起来,忽然想起施孟刚才问话,自己没空搭理,于是神念传音,把刚才的情况跟施孟说了一下,施孟大惊,道:“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一桩事,居然差点就搞得咱们完蛋了,诚哥你快把外面的状况传进来我看看。” 原来自从梁诚进阶筑基中期后,通过通宝诀与施孟的神念联系越发紧密,已经可以互相传递当前眼见的图像给对方了,之前施孟就是运用此术传出过那傀儡道士的形象出来。 施孟看到梁诚传进来的怪物形象不禁大吃一惊,道:“这个老怪修为太高了,我觉得恐怕已经超过了元婴境界。” “已超过元婴境?那么厉害,那是什么境界。”梁诚听了这话不由得呆住了。 施孟又看到了外面那光怪陆离的小世界,又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天、天那,这……这是天地法则运行的规律啊,这个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看到天地法则运行啊!”不由得施孟不惊讶,这天地法则的变化,分神修士都只是微微有所感应,哪里会有这么清晰的法则运行图景。 就在施孟痴痴体察天地法则,心中狂喜的时候,那祭坛上放置了许久的形似断矛之物开始变化了。只见那断矛开始冒出丝丝白气,附在外面的硬壳片片脱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色彩。 不一会,那坚硬的外壳整个碎裂成粉尘状,原先裹在里面东西整个露了出来。原来这个东西不是什么断矛,而是一个闪烁着蓝色光彩的晶莹透亮的菱形之物。 这时整个祭坛风起云涌,各色灵光闪动,祭坛中心似有什么物体正在缓缓成型,那黑烟怪物面露喜色,伏拜于地,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四章 造化真经 光亮闪烁,祭坛正中那物慢慢成型。梁诚的视线被牢牢吸引住,连黑烟老怪都毕恭毕敬,可见这东西非凡,梁诚倒要看看这出来的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只见四周灵气聚拢,空中异彩纷呈,整个小世界灵气纷纷汇集压缩,几乎集成灵气雨滴呈漏斗状往祭坛中心落下,各色天地规则如链条般垂落,一端直指祭坛中心。看到梁诚传进去的图景,施孟也被惊呆了,张着大嘴,痴痴凝望这一奇观。 这时祭坛中心那物发出极为可怕的嚎叫,声音低沉浑厚,震得梁诚耳朵嗡嗡直响,就仿佛地狱中的鬼怪在嘶吼一般。慢慢的,那怪物的轮廓也渐渐显露出来,显得云蒸霞蔚,黑气升腾,一双竖瞳发出刺目的红光,头上还有两只大如山岳的巨角。这形状倒是和那黑烟老怪有几分相似,只是实在是太庞大了,看上去非常恐怖。 黑烟老怪拜伏于地,浑身发颤,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就在整个小世界的灵气和规则链条几乎被那祭坛中心的怪物吸收殆尽之时,天空一声霹雳,乌云滚滚而来,只见电光闪闪,闷雷一声接一声响起。 施孟道:“不好,诚哥,我们退开些,这是天劫要来啊。”梁诚闻言正要退下祭坛,那本来伏在地上的黑烟怪却起身拦住了他,这怪物修为太高,梁诚根本无法反抗,只得乖乖留着祭坛上。 一声巨大的雷鸣,十五六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直劈祭坛,一时间天威浩荡,梁诚根本无从抵御,只好苦笑,只觉得亡魂直冒,想着今天自己这一百三四十斤看来要保不住了,大概要成了祭品交代在这祭坛上了。 说的迟那是快,只见祭坛中心放置的那块蓝色的菱形晶莹之物忽然爆开,化为无尽的蓝色波光,不但护住了祭坛,竟然还顺着雷光反冲上去,那气势汹汹的天雷就如滚水冲刷下的雪花一般,一下子就消散了。 原来人家渡劫是这样简单轻松,梁诚呆住了。只听得那巨大的怪物哈哈大笑,尽情迎接劫后甘霖的冲刷,身形却猛地越来越凝聚清晰,整个大如山岳的怪物在急剧缩小,哈哈的笑声也由闷雷般的巨大浑厚变得娇小清脆,最后发出的声音居然成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梁诚惊诧莫名,心道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忙定睛往祭坛上一看,只见一只浑身长着嫩绿色羽毛,红色弯曲喙儿的小鸟,正叉着一双又短又细的黑色小脚,歪着头站在祭坛上。双眼如豆,神态呆萌,却不是一只家中常见的绿鹦鹉又是什么。 这鹦鹉在祭坛上迈着小脚摇摇摆摆走了几步,忽然一拍翅膀,一道蓝光飞向那黑烟怪,只见那黑烟怪应声而倒,翻身化为一只黑色的八哥。 那八哥急急飞上祭坛,口中叫道:“参见主公!”声音清脆悦耳。这回梁诚终于能听得懂黑烟怪说话了,只是看着滑稽,一时忘情不由哈哈大笑。 那鹦鹉歪着头正色道:“小黑,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声音尖细清脆,语调古怪。 说完回头看着梁诚,道:“你这个傻小子,难道不知道如本尊境界,外形如何那是完全不打紧的?竟敢当面嘲笑本尊,真的很好笑么?” “啊!”梁诚一愣,还未答话,那八哥伸翅如抱拳施礼状,求情道:“主公息怒,请饶恕了这孩子吧,都怪属下无能,这些年来一直蹉跎岁月,未能完成使命,今天多亏了这个孩子,属下才得到了蓝耀晶,主公才因此才得以重塑仙躯。”接着又将之前如何拿走梁诚的东西之事细细向那鹦鹉叙述了一遍。 鹦鹉“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这少年是于我有恩了,好吧!本尊一向恩怨分明,从不含糊。”说完转头用豆眼盯着梁诚,问道:“少年,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额!有赏赐么?”幸福来得太突然,梁诚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等梁诚回答,鹦鹉忽然望着梁诚丹田之处,啧啧赞叹数声,说道:“想不到你这少年还颇有来历,身怀传承之物,嗯,还有空间法宝,法宝里还困着一只幻貘灵宠,一只化形药灵,一个奇怪的傀儡,有趣有趣,少年你身上秘密不少哇!这样吧,本尊有一套造化之术,与你的传承颇为契合,这就传与你,从此我们两清,再无瓜葛。不过本尊先行提醒你一句,你一旦开始修习造化真经,便再不能回头,经中所示功法,要么你自己修习,要么你传与他人修习,决不能停下来,否则你就离那身死道消不远了。” 说完,不管梁诚答应不答应,伸翅搭在梁诚额头,梁诚顿觉脑海一阵巨疼,一时间海量信息直冲脑海,口鼻都迸出血来,勉强支撑了一会,感到自己的头颅都要爆开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梁诚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那曾经与何得财斗法的水塘边,那鹦鹉和八哥早已不见,若不是当时与何得财斗法之处痕迹宛然,几乎要怀疑先前的经历只是南柯一梦了。 梁诚翻身坐起,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脑袋还隐隐作痛。忽地觉得自己的状态于平时有所不同,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不知何时已经进阶到了筑基后期,急忙内视丹田,只见其中的灵液从原本一个小水潭的样子变成了一个接近灵湖的样子,想起那鹦鹉传术之事,慌忙检查自己识海之中,看看有什么变化。 梁诚内视识海,立即发现识海中多了一物,原来是一册经书,颜色灰黑,质地古朴,上书四个大字——《造化真经》。 梁诚急忙翻看,却发现只能打开前面数页,想想这大概又是与修为有关,只能看到目前自己能修炼的内容,后面修为不到,便不能看见其中内容,等以后修为上去了,后续内容就会渐渐解开,这也是修仙者前辈们常用的一种保护措施,以防后辈强行修炼,最终走火入魔。 梁诚翻开扉页,只见开篇总纲中写道:“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是故贤者顺天应人,勇者逆水行舟。道分南北,殊途同归。然造化之机,智者不辞也,是故,自当临时变通,宜勿执一。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梁诚看着看着,不由呆住了。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修炼之路。 自从踏入修真一途,所见的师长都是谆谆教诲,言道修真过程,全然是逆天行事,总是在推敲如何夺天地之造化为己用,却从来没有谁想过要顺天行事,趋吉避凶,做事契合天道,遵循天理,则天地自有福佑。 梁诚暗暗点头,觉得这造化真经确实不凡,尤其适合自己。梁诚知道,自己的性格相对冲淡平和,对逆天行事,好狠斗勇的修真常见状态并不十分擅长,如今有了这造化神术,忽然觉得修真前路一片光明,犹如有了一盏明灯指引前方,今后再也不用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不由得仰天长笑。 也是刚刚醒来的施孟见状,赶紧传音提醒梁诚赶快跑路。在这凶险未知的秘境中,一时高兴没错,长笑就坏事了,别又引来什么厉害的怪物,施孟小小的心灵今天已经饱受震撼,实在是伤不起了。 梁诚闻言,伸了伸舌头,立刻认准方向,展开身法,疾驰而去。 梁诚正边跑边观察四周动静,忽觉身旁青衣飘飘,一人突兀出现在身旁。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却是施孟站在一旁挤眉弄眼,得意地向梁诚挥了挥手。 梁诚喜道:“施孟,原来你脱困了。”施孟高兴道:“是啊,那鹦鹉老怪不知怎么弄的,把傀儡道士制住了,我就趁机出来了,哈哈,这下好了,本少脱困成功,接下来要是再遇上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我来替你打发。” 见施孟提起刚才那老怪,梁诚有些后怕,问施孟道:“你看那老怪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那老怪修为层次实在太高了,行事自然高深莫测,肯定有他的道理,只不过于我们看来就是无法理解了。”施孟沉吟了一下,道:“诚哥,我看这事多想无益,反正就是一个奇遇,咱们得了好处就行。” 梁诚听罢,深以为然,于是不再多想,和施孟一起按既定方向走去。走着走着,施孟忽道:“诚哥你觉得先前那傀儡道士指路,难道就是指引我们去看刚才那老怪的事吗?” 梁诚一怔:“不对啊,应该不是这样吧,我去看看那道士去。”说完拿出卷轴洞天,一晃飞身进入。 到了竹林一看,那傀儡道士还是做伸手指路状,果然另有际遇。梁诚正在看傀儡所指方向,忽然觉得脑海中感觉到一组信息——北偏东两里。 梁诚看了一眼那傀儡道士,感觉这信息应该是它传来的。今天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有些多,梁诚几乎都麻木了,索性见怪不怪了。既然有了目的,梁诚二话不说转身出了画轴洞天,带着施孟径直往所得坐标摸索过去。 一路走去,梁诚发现遇上的各类妖物越来越多,四五级的低阶妖兽梁诚倒也不怕,只是看到妖兽数量越来越多,到后来简直 是成群结队,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应付了。还好有施孟这个化形大妖跟在身旁,路上的妖兽感觉到施孟的气息就慌忙避开,一点也没有给两人造成任何麻烦。 离坐标还有大概半里地时,施孟甚至感到有一头七级妖兽就在附近,由于忌惮施孟这个八级化形妖兽,也没有出来拦阻。 梁诚知道情况后松了一口气,幸好施孟脱困出来了,自己才能走到此地。要是之前,自己就只能望洋兴叹了,万万不可能走到这里。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五章 丹王 又走了一会,二人来到了一个所在,只见白雾弥漫,一阵浓郁至极的木灵之气扑面而来,隐隐露出后面的红墙碧瓦,仿佛是一个精致优美的园林。二人左右打量,却见四周反而一头妖兽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再往前走,穿过迷雾,二人来到了园林门口,只见褐红色的门扉半掩半开。梁诚仔细查看,却发现此地没有任何阵法禁制存在,不由得和施孟面面相觑,这种太过顺利的情况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让人心中反而没有着落。 梁诚道:“进去吧,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到了这里,只好先进去再说。”施孟点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进到园中,只见里面假山怪石层峦叠嶂,小桥流水潺潺。回廊九曲,亭台楼阁布置得极具匠心。只是园林中树木和野草花卉长势过于旺盛,落叶遍地,蛛网四处可见,低湿处的院墙爬满苔藓地衣,甚至好多地方的整片建筑都被常春藤爬满占尽。看上去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迹的样子。 二人随便走进几处房屋内,都觉得就像是走进了大户人家废弃已久的住所,可以感觉到之前家居摆设的精巧舒适,并且有不少凡间的稀罕贵重之物,但是以修士的眼光来看,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失望之下,二人走到开阔处,极目远眺。看了一会,施孟指着远处一栋庭院,道:“诚哥你看,这处庭院与众不同,我们过去看看吧。”梁诚顺着施孟所指看了过去,见到那处庭院确实和他处不同,显得崭新而一尘不染,这种状况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那处地方是在阵法的笼罩之下,一般外物如灰尘这些东西是难以侵入的。梁诚心中一喜,既有阵法保护,必定有它的价值,于是和施孟直奔那处院落而去。 走到了那院落,只见其中一所精巧的楼阁隐隐放出毫光,梁诚仔细往四周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建筑只是被布下了一个常见的避尘阵法,这种阵法十分常见,梁诚自己在宗门内的洞府就布有这种阵法,用来隔绝尘埃,省得要时时打扫清理,这就是修士和凡人相比的便利之处,省时省心的清洁之术,可以说凡是修士人人都会,没有任何拦阻攻击的效果。 看看没有什么阻碍,梁诚二人推门走进楼阁一层的房中。进门后却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一个房间的样子,完全是一片原始丛林,忙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进来的门也不见了,二人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脚下枯枝败叶积累而成的腐殖土厚达数尺,巨树底下到处都是各种灌木爬藤纠结缠绕,眼见之处都是植物组成的海洋,无法辨认方向,完全看不到出路。 施孟道:“这里莫非是个幻阵?但是不像呀,看上去这些东西都是真实的存在,难道这里是个独立空间?”说完连连摇头,不容易看出头绪。 梁诚施孟正在四处打量时,忽然看见一个白须白发,身上穿着的衣袍式样十分古旧,又充满仙风道骨之气的老者从天而降,飘然落在前方,四方树丛就像有所知觉一般,往后退去,空出一大片草地,顿时清泉汩汩流出,蜂蝶飞舞,野花飘香,景致变得十分优美宜人。这老者面带微笑,看了梁诚和施孟一眼,道:“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少年能有一个八级契约妖兽,难怪这么一点修为也能走到这里来。” 施孟嘴里一阵嘟囔,有心解释自己不是一般的契约兽,想想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再说也犯不着和这么一个陌生人来解释这些,只好住口,心中一阵憋闷,只是气鼓鼓的瞪着眼睛看这老者。 这么瞪着眼睛看了半天,却是看出一些门道,施孟惊讶道:“咦,老头你不是真人啊,只是一缕残魂而已嘛。” “你的眼神倒也还算可以,老夫本体确已陨落数万年了,这一点残魂不灭,也是一个执念,希望能找一个有缘人,传我衣钵,唉!”老者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眼睛看向梁诚:“少年你修为太低,本来没有可能进入此地。但是既然已经进来了,并且看来在丹药一道上,也有几分火候,这也算是与老夫有缘,只要你能通过下面的考验,老夫的神木洪炉就传与你。” “神木洪炉!”施孟惊叫一声:“原来你是丹王薛慕清!” 那老者答道:“老夫正是薛慕清,只是丹王二字却是担当不起,丹药一道,浩如烟海,老夫只是略知一二而已,这丹王二字想来是后世同道给予的过誉之词吧。” “当得起当得起。”施孟满眼崇拜热切地说道:“前辈你若是当不起丹王称号,那就无人能当得起了。” 丹王薛慕清的大名,梁诚在钻研丹药一道时,多次在各类文献资料上看到,那是大约三万年前成名的丹道巨匠,有很多炼丹手法,萃取炮制之术都是这丹王薛慕清创造出来的,一直沿用到现世,可以说薛慕清的大名,阎浮界的修士无人不知,梁诚常常追思前贤,对丹王的事迹心向往之,现在忽然听到这个名字,梁诚真是感到如雷贯耳,满心崇拜。 薛慕清对这些后世名声毫不在意,只道:“好了,注意,这个考验开始了。”说完衣袖一挥,一股绿色烟雾朝着施孟飘去,施孟立刻被这烟雾所笼罩,无法闪避,这绿烟没多久就消散了,只是施孟觉得浑身的灵力一紧,渐渐运转不灵,处于锁闭状态了。 “此雾叫做灵息锁,可以锁闭修者的灵力,你有三个时辰来寻找材料炼制丹药来解除灵力锁闭状态,超时或者丹药无效算作失败,炼丹所需材料器具可在屋中寻找。”说着薛慕清袍袖一挥,身后出现一个小屋,接着盘膝坐下,双目微闭,不言不语,看样子却是入定了。 梁诚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东西可以锁住修者的灵力,心道这个东西厉害啊,要是在斗法中被锁住灵力,那不是死路一条么,心中对这丹王又多了几分崇拜。另一方面,梁诚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相信自己一定能在规定时间炼制出解药。 当下梁诚拉着施孟走进小屋,开始一边分析施孟所中的灵息锁的状况一边查看屋中所提供的各色灵药材料,只见各色灵药都已制备完好,分类十分清楚。只是其中有不少灵材梁诚是从来没有见过,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估计是上古时药材丰富时常用品种,随着阎浮界渐渐衰落至今,这些灵材已是非常罕见了,说不定很多都已经绝迹了。 但是这些难不住梁诚,因为世上早就流传一种神念分析之术,梁诚在学习丹道时早已牢牢掌握,可以分出一缕神念,分析灵材所具有的成分和功效。 要是没有这种分析术,那么修真界如此众多的灵材,即使是同一品种的灵草灵药,生长在不同的环境中所具有的功效都是不同的,甚至截然相反,分析不出功效,那还谈何炼丹。 梁诚很快找到对症的各色灵材,取出自己的丹炉,逐一精炼。小屋中也备有几个不俗的丹炉可供使用,但是梁诚现在所用丹炉来自太清老道的赠送,虽说品质未必及得上小屋中的,但是已经使用过许久,早已用的顺手,也就不用换了。 梁诚不急不躁慢慢制备材料,使用的火源是屋中所引来的一缕地火,这种火源温度一般,用之炼丹不算太好,但是胜在稳定持久。梁诚只是筑基期的修士,没有结成真丹,所以没有丹火可用,只能如此将就了。 花了一个多时辰,所有原料精炼完成,梁诚却陷入沉思,只觉得就此炼丹,虽可以大部分解除灵息锁的控制,但是并不能干净利落地全部解除,还有一些残余无法驱除干净,心中有所不满,可是遍观小屋中所有材料,并没有合适添加的种类,一时感到为难,苦苦思考起来。 沉思了一会,梁诚一拍大腿,喜道:“有了。”起身走出屋外,走进丛林,不一会刨出一棵长相如同紫色菊花的植物,只见底下根须累累,梁诚一刀切下块根,在山泉中洗净,喜滋滋地走向小屋。 施孟站在屋中,见梁诚不去炼丹,反而跑到林中挖东西感到奇怪,于是跟了出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此乃白术,具有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的功效。” “安、安胎……这个什么,哥哥你是认真的吧?”施孟惊呆了。 “你就听见一个安胎,健脾益气怎么你就听不见呢?”梁诚表示不满。 “诚哥啊,你认真点好不,这个东西再怎么说也是凡药,怎么能炼到丹里去,再说了,万一这个考验只许用小屋中的药材怎么办?” “我想过了,炼丹一道,不该食古不化,要有随机应变的思路,既然能有更好的效果,何必受限于各种条条框框。”梁诚一边说道,一边进屋找到一口锅灶,端下锅后伸手到灶底中心,用小刀“咔咔”刨出几片土块。 “这、这……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施孟实在是看不懂了。 “别看此物只是灶底常年烧结的土块,医者却称之为伏龙肝,乃是制备白术所需之物。”梁诚一边解释,一边把白术切成片,伏龙肝捏成土灰,细细裹了白术,然后慢慢烘干后,抖去土灰。 没多久,一切材料准备就绪,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梁诚十分满意,开始举火烧热丹炉,准备炼制丹药。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六章 不拘一格的丹道 不一会,丹炉已经预热完毕,梁诚盘膝坐下,轻吐一口气,收摄心神。接着伸手取过制备好的灵药,调整火力,然后不再迟疑,一株株灵药如同穿花蝴蝶,飞入丹炉之中。接着口念法决,大火“腾”地冒将起来,裹住丹炉,一时间灵材滋滋作响,开始融化混合,冒出阵阵药香,这时灵药中的杂质被分离出来,梁诚轻轻吹了一口气,杂质如飞灰般飘荡出了丹炉。 梁诚聚精会神,仔细观察药液状况,轻轻将火焰收小,慢慢熬制,同时双手不断结出各种法印,指尖灵气如流,阵阵打入炉中,控制药液交融的速度。渐渐地时间慢慢流逝,丹炉中的药材开始凝聚收拢,这时火力已经降到了最低,梁诚将最后一味制备过的凡药白术投入丹炉中,顿时如同一阵轻烟飘过,丹药开始成型。 梁诚脸上露出微笑,炼丹已经接近尾声,时间尚有半个多时辰,眼见是十分宽裕。施孟在一旁观看,已是有些看呆了,心中对梁诚的炼丹技艺也是肃然的有些起敬了。 最后梁诚轻喝一声,果断散去法诀,开炉取丹,顿时飘出淡淡药香。梁诚伸开手掌,只见三枚墨绿发亮的丹药静静躺在手中。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不知何时,薛慕清已经走进屋里,伸手接过一粒梁诚所炼制的丹药查看起来。 “嗯,此丹甚是对症,炼制的火候掌握得不错,只差一点便能达到黄级下品了,可以完全解除灵息锁的状况,难为你在短时间内就拟定出丹方,在丹道上果然颇有天分,我看此丹可以名之为解灵丹。”一面说着一面将丹丸递给施孟示意他服下。 原来这丹药品质,是按用料贵重与否以及炼制情况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来分类,这些算是入品丹,还有不能入品的分为“优、良、中、差”四级。梁诚所炼制的解灵丹,灵材和凡间草药混合,原料算是十分普通,所以按用料的普通程度能得到接近黄级下品的评价已经是极为不俗了。 果然没过多久,服下解药的施孟眉头舒展开来,感觉全身灵息的锁闭状态完全解开,开始运转自如,不由得朝梁诚点点头,喜笑颜开。 薛慕清微笑看着梁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名叫梁诚。” “愿意接受老夫传承,成为老夫的关门弟子吗?” “当然愿意,晚辈求之不得。” “很好,老夫教过很多弟子,炼丹时几乎全部都是因循守旧,没有自己的思考。你很不错,知道突破前人的杵臼,懂得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哈哈哈!没想到数万年的等待,老天终于给我送来一个好苗子,老夫的衣钵,后继有人了。”薛慕清仰天大笑,身影却渐渐暗淡下去。 梁诚急了,叫道:“前辈,你怎么了?” 薛慕清伸手轻拍梁诚肩头,笑道:“傻孩子,老夫经过万年等待,早就灯尽油枯了,今天一朝心愿得偿,这缕残魂自然是要消散而重入轮回的,可惜啊,老夫不能亲自指点你了,不过只要神木烘炉在,就能得到老夫一生所有传承。如今老夫消散在即,你还不愿改口,称老夫一声师父吗?” 梁诚看着薛慕清暗淡的身影和慈和的笑容,只觉得十分亲切,想到才和他在一起几个时辰却马上又要永别,心中难过,不由得眼中含泪,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恭恭敬敬道:“师父!” “好孩子,为师的神木洪炉这就传给你了,你要细细揣摩,善加利用,记得要心存慈悲济世之心啊。”说完薛慕清化作一团刺目辉光,照射四方,只见四周的景物如树木林海、山泉草地以及炼丹小屋都急剧收缩,像是一团幻影般投入到梁诚身内。 辉光消失,梁诚和施孟二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方才的楼阁门口处,只是原先的楼阁已经不复存在。 梁诚急忙内视丹田,只见其中旋转着一栋小小楼阁,忽地又化作一尊古朴的木质丹炉,梁诚伸出手,神念一动,只见那小小丹炉出现在手心,团团旋转,飘忽不定。 只见那丹炉内燃烧着一缕翠绿色的火焰,一闪闪的透出无尽生机,施孟惊道:“不得了,这是木灵圣火啊!” 梁诚怔怔看着神炉中的木灵圣火。这种异火极为罕见,用来炼制丹药,成功率凭空可以增加四五成,可以说是丹道圣火,多少炼丹师不惜一切代价都求之不得的圣火,就这样到了自己手中。 在这缕圣火中,梁诚隐隐感受到了丹王薛慕清的气息,想到了这位新拜的师父临别时所说的话,知道在炼化这缕木灵圣火时,可能会接受丹王的传承,于是小心翼翼收起神木洪炉和圣火。现在身在秘境中不适合炼化这缕异火,只能先收起来留待今后再说了。 怀着既兴奋又有些惆怅的心情,梁诚二人离开了这片园林,继续朝着梼杌所在位置而去,这次有施孟陪同,梁诚拿出了御风叶,低空慢速飞行,这一下比在地面速度大大提高。飞了几个时辰,估摸着目的地近了,梁诚拿出地图,看到上面有两个亮点在不远处徘徊,知道是附近的云隐宗同门,为避免麻烦,叫施孟回洞天隐藏起来。 施孟刚脱困不久,满心不愿意再回去,但是经不住梁诚几顶高帽子戴过来,没过多久,施孟就一边嘟哝着:“说的也是,我是最重要的底牌,怎么能轻易暴露在人前呢。”一边青光一闪,回到黑甜福地去了,至于那个画轴洞天,因为惧怕那傀儡道士又把自己制住,那是打死也不愿意再进去了。 梁诚朝着亮点快速走了过去,同时那边同样已经察觉,也就迎了过来,不到一刻钟,两边迎面相遇,只见一个女子远远的就高兴地喊道:“梁师兄,你也来了。”梁诚一看,原来是邢玉英邢师妹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同门师兄。 邢玉英看见梁诚显然十分高兴,一把拉住梁诚的袖口说道:“梁师兄,你来的正好,我们找到了一小片灵田,里面栽种着许多灵药,只是守护精怪十分厉害,我和张师兄两人看了许久,还是没有把握,一直不敢动手,现在你来了我们一起过去对付那妖兽好不好?” “咳!”旁边那张师兄见邢玉英拉着梁诚十分亲近的样子顿时心中有些不快,轻咳一声插话道:“邢师妹,这一位是?” “哦,抱歉,我忘记给你们介绍一下了。”邢玉英先给梁诚介绍了那张师兄,原来这张师兄名叫张嘉麟,说起来和梁诚还有些瓜葛,几年前宗门内才俊之会的飞龙大战,这张嘉麟的参赛名额就是被梁诚给顶替掉的,自觉被梁诚平白冒出来夺走了机会,从那时起一直对梁诚怀恨在心,只是从来不曾见面,慢慢的恨意有些淡了。这次偶遇,忽然听到邢玉英介绍说出“梁诚”二字,顿时勾起了心中的恨意,加之这一段时间和邢玉英相处了许久,对此女若有若无有些感觉,本来也不怎么在意此女,只是忽然见到邢玉英对梁诚比对自己还亲近,心中嫉火立即熊熊燃烧起来,醋坛子咣当一下就打翻了,于是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你。” 梁诚早把这事给忘记了,忽见张嘉麟这副嘴脸,顿觉莫名其妙,心道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对自己为何无端就有那么大的敌意呢,顿时也沉下脸来。 邢玉英察觉到气氛不对,惊讶道:“你们认识?” 张嘉麟道:“认识,怎么不认识呢,梁诚是吧,新进才俊嘛 ,才进宗门就夺走了别人的上进之路,能耐大得很呢。” 梁诚一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这才想起当时姚玉茹对自己说过的话,记得是有个这么个姓张的被自己顶替参赛,原来冤家路窄却在这里遇上了。 梁诚不冷不热地说道:“张师兄,当时那事是由宗门内长辈决定的,你我都身不由己,你愿意往好处想或者硬要怪罪到我头上,都随便你,我反正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就你这个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样子,我就看不惯!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张嘉麟气得脸色铁青,转头对邢玉英说道:“邢师妹,你是继续跟我走还是跟他?” “张师兄,这事我也听说过,其实不该怪到梁师兄头上……” 张嘉麟一听邢玉英还帮着梁诚说话,更是怒不可遏,冷哼一声扭头就走,邢玉英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人是个小心眼,根本无从劝阻,于是只好由着他去。 张嘉麟一边走一边连邢玉英都恨上了,心中愤愤不平地想:“没想到这贱女人也如此无情无义,这几天老子枉自对她那么好,等老子一走开,这对狗男女肯定要到灵田那边,哼,老子得不到的东西,这对狗男女也休想得到!对了,那守护精怪看上去十分厉害,不如我尾随过去,关键时候给他惊动一下,最好教这对狗男女在此处送了性命,这才能解了我心中之恨。哈哈,此计大妙!” 想到这里,张嘉麟阴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转身,悄悄地返回去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七章 灵田采药 邢玉英在张嘉麟走后,无奈地对梁诚说:“梁师兄,怎么办,现在又只剩我们二人,只怕是奈何不得那灵田的守护怪了。” 梁诚却是成竹在胸,有了施孟这个秘密武器,并不惧怕那守护精怪,那张嘉麟走了更好,省得多一个人来分赃,尤其这个人还和自己不对付。想到这,梁诚咧开嘴一笑:“邢师妹,说说情况,那守护精怪是哪种怪物?” 邢玉英看见梁诚的笑容,顿时感到很安心,忽然觉得那张师兄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梁诚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师兄很信任,觉得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怕,想到这里,邢玉英不由得怔住了。 “师妹!”梁诚见邢玉英呆住了,觉得奇怪。 “哦!”邢玉英脸一红,慌忙答道:“应该是一只树精,具体是什么树看不出来,我和张师兄在旁观察了很久,张师兄说那树精虽然灵智不高,但是至少有旋照期的修为,说不定更高,所以我们一直不敢动手。” “这样吧,师妹你留在这里,我先单独过去看看那怪的虚实,有什么情况我传讯告诉你。”梁诚有意想支开其他人,单独行动,不然施孟不好出手,于是提出自己要先过去看看。 “嗯,那好吧,梁师兄你千万要小心。”邢玉英年纪小又信任梁诚,所以梁诚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其实这也没有错,梁诚其实并不会亏待她,之所以这样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施孟的存在而已。 梁诚往邢玉英所指方向走出一段距离,看看四下无人,就将施孟召唤出来,把情况给施孟说了一说,施孟笑道:“小小的旋照期树精,本少手到擒来,走,看看去。” 当先走了几步,却回头对梁诚道:“诚哥,后面有个尾巴,应该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张师兄,我看他一路鬼鬼祟祟的样子,只怕没安什么好心。” 也是那张嘉麟倒霉,哪里知道梁诚这有个相当于结丹期的高手,自以为躲得足够远,又自恃隐匿手段不凡,梁诚万万不可能察觉,但是这点手段在施孟眼里,根本是看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哦,原来是他跟过来了,这家伙与我为敌,肯定是想过来趁乱害我的,要想个法子下个套给他点颜色瞧瞧。”说完沉吟着考虑怎么对付张嘉麟。 “太好了,给人下套,这种事我喜欢,诚哥,灵田的守护怪是树精没错吧,那个姓张的交给我吧,包你满意。”施孟笑嘻嘻说道。 “没问题,他是你的了,别客气,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死了算他倒霉。” 梁诚这几年对门派虽有那么一点点归属感,但也没觉得需要对一个仇视自己的同门手下留情,修行之路走得久了,早知道温情脉脉、以德服人那一套是行不通的,自然统统丢掉了。 施孟笑嘻嘻取出一物,黑黑的像是一块土壤,有一股发霉一般的怪味,随手施法掩饰住这股怪味,然后心念一动,这土块化为一块黄灿灿的铜精的样子,随手丢在路边杂草丛中。 梁诚道:“这东西不是园子里的玄黑壤吗?你这是要让他当铜精给捡起来?” “嘿嘿。”施孟一笑:“在本少的千幻大法下,保证那姓张的自会经过一番小小的曲折,得到这个宝物,在他眼里这是铜精啊,可是个好东西,法器里面掺一点点就立即提升品质,姓张的祖坟冒烟捡到这东西然后再跑到那树精面前,那就精彩了。” “就是可惜了这块玄黑壤,我看姓张的连皮带骨还不如这块土珍贵。”梁诚别的没什么,倒是心疼起这一小块玄黑壤来了。 “哈哈,放心,不会丢的,没我同意,园子里的土谁也拿不走,等完事了我心念一动它就得回去,这才叫手段呢。”施孟得意洋洋说道。 布置好了对付张嘉麟的圈套,二人来到了灵田的入口。施孟使出一个隐匿幻术,把梁诚也笼罩在内,慢慢向入口走近,一直抵近到面前,那守护树精还是毫无知觉。梁诚暗赞施孟手段高强,一面仔细观察那树精,只见那怪的树皮凹凸不平,灰黑灰黑的十分粗糙,枝叶长势茂盛,绿荫如盖。排列如羽状的树叶夹杂着一簇簇黄白色的小花。主干上一道道纹路组成一个丑陋的人脸样子,这时正闭着眼睛睡觉。 “原来是一个槐树精。”施孟传音笑道:“槐树是树中之鬼,其性甚阴,生长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秘境里,就是容易成精作怪,我们不必出手,就等着看好戏吧。” 梁诚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二人静静等候了一小会,施孟传音道:“来了。”这时忽见那槐树精蓦地睁开绿色的眼睛,精光四射,一张丑脸非常拟人化的露出惊喜的表情,伸出鼻子四处乱嗅。然后一声长嘶,拔起自己的树根,抖了抖土,竟然就这么疾驰而去,速度奇快。 一路跟来伏在不远处的张嘉麟本来心情不错,正在做白日梦,一边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目,右手还轻抚着储物袋,一边还计划着今后怎生利用这新得到的铜精,忽见那恐怖的树精竟这么连弯也不带拐一个地朝自己这边扑过来,不由得叫一声苦,急忙起身向后亡命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结果一个追一个逃,就这么疾驰而去,这下子灵田就这么敞开了成了不设防之地。 梁诚大笑道:“没想到张师兄身法这么轻灵,速度还是满快的嘛,说不准还能捡回这条小命的,哈哈。”一边说一边拿出传讯玉简给邢玉英传信叫她过来。 施孟接口道:“你别小看那块玄黑壤对树木精怪的吸引力,那对它们来说简直是至宝,一旦发现决不罢休,我要是不把玄黑壤收回来,你那张师兄必死无疑。” “等会再收,让他跑一会再说,松松筋骨对他没坏处。” “知道了,我在附近转转,呆在洞天里闷得慌,别担心你那娇滴滴的师妹,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她就看不见。”施孟对梁诚说。 梁诚挥挥手,那意思是叫施孟自便,这个被关了几百年的囚徒,也怪可怜的,是时候该放放风了。 隔了一小会,邢玉英赶了过来,脸色惊疑不定,问道:“梁师兄,出了什么事?我看见那树精追着张师兄,一道烟奔了过去,吓死我了。” “哦,是这样的,张师兄舍生取义,自告奋勇引走了树精,真是好人呐,所以我们快进灵田采摘灵药吧,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美意。”梁诚胡乱回答道。 “这样么……”邢玉英心里嘀咕着,觉得张师兄应该不是这么高尚的人啊,这事情一看就是里面必有蹊跷的样子,但是也不好多问,最后还是一声不响地跟着梁诚进了灵田里面。 进了灵田,邢玉英一声惊呼:“好多灵药啊!”只觉得眼花缭乱,惊喜非常。 梁诚大手一挥,笑道:“一人一半,不用客气。” 于是两人忙着采摘灵药,按着逢五取四的原则,每一种灵植都留下了一些做种。这也是修士取药的基本原则,违背原则竭泽而渔是修界大忌,这么干不要说以后的心魔关不好应付,长此以往必遭天谴。 没过多久,灵田中该采摘的灵药都采好了,梁诚把每一种灵药都连根完整取出数株,暗中交给阿参种到黑甜福地的玄黑壤中,心中高兴,这下自己种植的灵药品种算是非常丰富了,对以后自己在炼丹一道的进取是非常巨大的助力。 邢玉英对自己没有出力就坐收好处过意不去,执意不肯平分,只愿要三分之一,梁诚也不矫情,于是就拿到了大部分灵药,反正对于炼丹师来说,灵药永远也不嫌多。 事情做完后,梁诚和邢玉英离开了灵田,同时传音叫施孟收了玄黑壤,算是放了张嘉麟一条生路,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他跑得够不够快了,按说槐树精这种没有开启灵智的精怪,失去想要的目标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不会穷追着不放的。 果然出了灵田不久,梁诚远远看见那槐树精急急奔回了原地,跳进地上的大坑,扭动几下,还伸出树枝拍紧土壤,然后像是很舒服地吁了一口气,合上眼睛继续睡觉,至于灵田里应该由它守护的灵药消失了不少,以它的灵智,好像一点也没看出来。 梁诚轻轻一笑,拿出玉简看了看地图,确定好位置,然后带着邢玉英往那梼杌被关押处奔去。 不到一个时辰,梁诚和邢玉英就到了,只见那是一个山谷口,外面已经集中了不少人,每个门派的人都有,各自按所属门派聚在一起。 其中以云隐宗先到的人最多,梁诚心想本宗这些同门就是心眼实在呀,怎么也不在秘境里找找自己的机遇,就这么直愣愣的跑到这里傻等着呢。殊不知机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再说在这秘境里也有很多危险,阎浮修界的风气就是比较保守,缺乏勇猛精进的气质,多数人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一般不愿意轻易涉险,能进到这个秘境中,顺路采得几味不错的灵药,并在如此浓厚的天地元气中吐纳修炼,已是大感满意,哪里还愿意冒险。 梁诚二人直往云隐宗人群走去,远远的人群中的赵德胜和李子龙就朝梁诚点头示意,原来他们早已到了此处。元山也在,但是他和梁诚不熟,只是看了一眼梁诚,微微颔首,眼光很快就转到别处了,倒是赵德胜迎上来,问梁诚道:“梁师弟,你们一路过来可曾看见其他同门?” 梁诚道:“在附近曾见到了张嘉麟张师兄,他好像另有机遇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这会可能正在哪里探秘。” 赵德胜皱眉道:“再有三个时辰老祖们就要进来破阵了,本宗除了张嘉麟还有两人没有就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这张嘉麟也是,不以宗门为重,只顾自己的私务。” 话音刚落,远处就出现了张嘉麟狼狈不堪的身影,一跛一跛走了过来,脸色灰败,面颊上有几道树枝刮出来的血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哭丧着脸走进云隐宗同门的圈子就一屁股坐下,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八章 石柱 看见张嘉麟这个样子,作为队长的赵德胜忙过去询问。梁诚在一旁冷冷看着,张嘉麟看了一眼梁诚,目光中虽然满是怨毒,但是现在一条命只剩半条了,也不敢多话,只好随便支吾过去后,慌忙打坐调息,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时间又过去近三个时辰了,赵德胜和副队长元山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知道现在还没到的人,除了极小的几率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更大的可能是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其他宗门内情况也是类似,梁诚想到死在黑烟怪物手里的何得财和那紫衣青年,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修行之路确实充满意外,上一刻还是别人眼中春风得意的宗门才俊,下一刻就性命不保,成了别人上进之路边的一具垫脚的尸体,甚至尸骨无存,这种事情实在是很多,自己的道路会走成什么样,颇费思量。 正想到这里,忽听到无靥的声音:“不错,人差不多到齐了。”梁诚抬头一看,只见一众祖师都已经站在众人之前,各宗众人急忙站起施礼。 云隐宗第四祖无咎快步走向前面,在谷口凝神观望了一会,说道:“嗯,这谷中天地元气如今确实有些紊乱,那禁制大阵应该正在薄弱期。” 三祖无尘闻言道:“很好,我们这就开始准备吧。”说完回头对着云隐宗一众弟子说道:“这谷中便是凶兽梼杌被困之处,你等就不要进去了,山谷左边不远有一处溶洞,你们可以去那里等候。” 众人一听不能一起进去,上古凶兽梼杌的模样也看不成了,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敢违拗,只好无奈准备前往溶洞。 这时跟过来的陆上宗门五祖却面露不快,那张夫人道:“无尘道友,说好了进来一起行动的,怎么你们又安排宗门小辈单独行动,这是要到何处去啊?” 无尘道:“进入谷中困阵释放那凶兽梼杌,总归存在莫名凶险,我让门下孩儿们暂时避一避难道不可以吗,你们同样可以让门下子弟暂避的。” “不成!”陈天雄眼珠一瞪,满脸不信任:“这秘境你们云隐宗经营许久,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这附近做了什么手脚,要我说啊,大家都在一块儿,谁也别想单独行动。”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嘿嘿,君子也好,小人也罢,反正我就是这样,不服啊,不服咬我啊!”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其他几位老祖纷纷过来劝阻,态度看似不偏不倚一副和事佬的样子,但是话里话外和那陈天雄都是一个意思,就是不放心云隐宗单独行动。 无靥见状,心中虽然恼火,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转头对无尘道:“三弟,就让大家一起去吧,省得人家不放心,我云隐宗光明磊落,没什么是拿不上台面的。” 于是无尘不再要求云隐弟子躲避,而是和其他门派一起行动,弟子们见状面露兴奋之色,反而十分高兴。其他门派见云隐宗如此,也放下心来,各自招呼自家弟子,浩浩荡荡往山谷中行进。 走进谷中约莫一箭之地,地势逐渐开阔起来,只见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寸草不生。再往里走,众人觉得光线越来越昏暗,视线渐渐模糊。就在这时,众人眼前景色忽然一亮,感觉像忽然穿过了一个什么屏障一般,视线重新又恢复清楚,只见前方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五根巨大的石柱,仿佛五把利剑直指天空。这石柱造型古朴,巨大无比,环绕着一块宽阔的空地,五根石柱的顶端分别垂下四条粗大的黑色链条,一端连接到空地中心,锁着一头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众人心中一紧,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可怕凶兽梼杌了。 那小山般的梼杌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气息,但是众人都有一种沉重的压抑感,修为越高,这种感受越是厉害,前一刻还昂首阔步目空一切的七杀门老祖陈天雄这会却脸色发白,身躯微微颤抖,一种无可抵御的可怕感觉泛上心头。 各宗小辈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一个个愣怔着只是盯着场地中心的梼杌看去。这时小山般的梼杌微微一动,众人忍不住“哗”的一声,定力差的几个已经是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倒在地,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场地中心的凶兽梼杌缓缓站了起来,只见它双目发出幽幽绿光,一对长长的獠牙伸出血盆大口之外,前额正中有一根尖锐的独角,长相凶恶狰狞,身形似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可是一条尾巴却黑黢黢的奇长无比,闪烁着金属般的暗光,就像一根钢鞭拖在身后。 梼杌轻轻摇动一下身体,身上的链条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巨兽的四肢和头颅都被五个巨大的金属环锁着,石柱上垂下的巨大链条牢牢的连接在金属环上。 “你们这一界修行者的修为真是弱小可怜,真如蝼蚁一般!”低沉的声音响起,却是梼杌在开口说话。说完梼杌散发出一股滔天凶气,顿时众人被这股凶气所压制,几位宗门老祖脸色难看,一大半各宗弟子两股战战不能站立,一下子跪伏在地上,只有各宗精英弟子如左丘素青、于国刚、马骏等还能勉强挺立。 在云隐宗这边,除了赵德胜、元山、李子龙等几个老弟子还能站住外,梁诚意外的也是看上去压力不大,神态自若的样子,一时梁诚自己也愣住了,回头想来应该是与自己进入密境之后,得到熔岩锻体等各类机遇好处,肉身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有关,何况梁诚甚至还觉得,这梼杌给自己的压力,似乎并不比之前遇上的那个黑烟怪更大,更不用说那个变成鹦鹉的老妖了,那种等级的存在,实在是难以想象。 “嗯,还算是有那么几个过得去的。”梼杌环顾四周能够顶住压力的那几个人,最后似是看了一眼梁诚,淡淡说道,同时收敛了自己的气势,被压伏在地的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连忙后退。 云隐宗第四祖无咎颇为意外地看了梁诚一眼,然后朝着梼杌拱手施礼,说道:“我等按约定而来相助前辈脱困,还请尊者前辈遵守约定,告知在下家师下落。” “哼!你那个师父,修为虽然不高,但也是此界最强者了,本尊想要脱困,自然要先助他加强实力,难道你以为本尊会害他不成。” “啊……尊者的意思,我师尊还在这一界?”无咎一听十分激动。 “自然还在这一界活得好好的,不然你以为如何?难道我陶然尊者会自食其言,把他生吞活剥了不成。” 梁诚一听这个形貌极为凶恶的上古怪兽竟然自己还有尊号叫什么“陶然尊者”,和凶恶的外形完全不相称的样子,不由得啼笑皆非,但仔细一想也属正常。人家也是灵智极高的妖类,有名有号一点不奇怪,自然不会自称梼杌。就像人类,总不能因为自己属于人类,名字就非得叫做“人”不可。 “看仔细了!”梼杌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抓,只见巨大的爪子擦了一下顶门的独角,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光芒散尽之后,一个潇洒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师尊!”云隐宗四祖抢步出去,含泪跪下。 “您老人家没事,这真是太好了。”云隐宗四位老祖呜呜哭着跪在地上,哪里还有半点祖师爷的样子,就像四个找到了父亲的孩子,哪里还管其他事情,只顾着宣泄自己的依恋之情。建极真人伸手轻抚几个徒弟,口中温言安慰。 云隐宗弟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平时宛若仙人的老祖都这般模样了,不由得呆了。只有梁诚这个例外却是在想其他的事情,梁诚先前一见那梼杌凭空摄出建极真人,就知道它也有自己的空间法宝,平时曾听施孟非常羡慕地提到过,上古妖族曾经流传过一种功法,可以将自己的身体骨骼爪牙等逐渐修炼成空间法宝,这样看来,梼杌是将自己的独角修炼成空间法宝了。 这时陆上五祖互相对视一眼,一起迈步上前行礼道:“见过建极真人,恭贺真人脱困。” 建极真人呵呵而笑:“免礼免礼,不过本座却不是脱困,因为尊者前辈并没有困着我,而是给了我一个大机缘。” 梼杌哼了一声道:“还行,在本尊的洞天福地修炼了这几百年,进阶到元婴中期了,还算是没有让本尊失望。” “哇,元婴……元婴中期……”众人发出一阵惊叹。不禁都向建极真人看去,只见真人一袭白袍,乌黑的头发上挽着一个发髻,上戴一个精巧的道冠,形貌儒雅,蓄着三绺长须,年龄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手持一把拂尘,身长玉立,反倒比自己的徒弟外貌上年轻得多。 “好了,闲话休提!这次你一个元婴中期加上这数名结丹后期,应该可以试试了,到时候本尊脱困,你们这一界也就摆脱了这仙路被封无路可走的命运。” 建极真人道:“晚辈等自当尽力助尊者脱困,望尊者脱困后遵守诺言,不要加害这一界的亿兆生灵。” 梼杌低吼一声,很是不满,众人心中一颤,只听得梼杌怒道:“本尊早已许下心魔誓言,难道还不够吗?就凭此界区区一点资源,值得本尊冒着心境受损的风险来大开杀戒吗?你们这一点点资源,本尊还不放在眼里,说实话本尊就是把你们这一界全部囫囵吞了,还不如到上界随便屠了一个最差的世家,也比这油水大得多。”众人见梼杌发火,心中都是七上八下。 建极真人却是神色不变,笑道:“尊者息怒,晚辈没有信不过的意思,只是当众重申一遍,好教众人解了心中不安。” 梼杌道:“就你这个小道士话多,行了,开始吧,破阵的法子你既琢磨了那么多年,自去安排徒子徒孙做事吧。”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四十九章 消失 建极真人却陷入沉思,在这秘境中遇上梼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研究观察这上界大能所布下的困阵,并且自信自己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是此界无双的,可是看到这个困阵,总觉得奥妙无穷,很难找到破解的头绪,搞不好就只能靠蛮力破解了。也亏得梼杌有求于己,这才不惜代价提升自己的实力,并且经常出言指点自己,如今自己进入元婴中期,这都是梼杌的功劳。 可惜梼杌修为见识虽高,却不懂得阵法之道,一直只能慢慢试探着消耗削弱此阵,为此梼杌也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据他自己所说,这么数千年下来,阵法已经是削弱到了极点,只要有足够的外力破坏干扰一下困阵,那么这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大阵就会被破掉。 虽然大阵已经被削弱了,可是建极真人总觉得目前破阵,还是有人手不足之嫌。正自踌躇,忽听到梼杌大喝一声:“何人在此鬼鬼祟祟!”话音未落双目两股绿光射了出来,笼罩在五根石柱外围七八丈处,梁诚一惊,抬头看去却见施孟满脸惊慌之色现形而出,原来是施孟在外溜达了半天,觉得玩够了于是返回来想找到梁诚,自恃匿形能力不错,跑到困阵外观望却是被梼杌发现了。 眼看梼杌伸出右抓,凭空就将施孟摄进困阵,梁诚心里着急,急忙叫道:“尊者手下留情,这是晚辈的契约兽。” “嗯,看不出你修为浅薄却有化形契约兽。”梼杌哼了一声停下手,转头对着施孟不满道:“枉你一个堂堂化形妖兽,却与修为如此低下之人订立主仆契约,真是丢尽了我们妖族的脸,要不是现在用人之际,本尊一爪子拍死你。” 施孟满脸委屈却也不敢多言,还是梁诚看不过去,说道:“我向来把施孟当兄弟的,并不是什么主仆关系,况且当时之所以定这个契约,也是为了救他脱离一个困阵,和尊者前辈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梼杌闻言不语,瞪了施孟一眼,自顾自缩回去躺下,竟对破阵不闻不问起来。 建极真人却是眼睛一亮:“你所说的困阵可是无量观那个?” 梁诚面对本派祖师那可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禀祖师,正是。” 原来是它,建极真人回头看了施孟一眼。无量观那个困阵还是千多年前自己亲自布下的,施孟也是那段时间偶然得到的一头迷失心智的幻貘,当时为了增添幻阵威力,就把它封印到了困阵之中。 “你且说说是如何将他从困阵中搭救出来的。”建极真人一指施孟,问梁诚道。 于是梁诚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况叙述了一遍,建极真人听完眉头紧皱,轻轻看了一眼那梼杌,心道:“这个法子却没有什么用处,先不说两阵没有共同之处,就凭那位爷暴躁的性情,谁敢在他面前提暂收他做契约兽这几个字,非被他活撕了不可。” 于是摆摆手,对梁诚道:“一会本座尝试破阵,你的契约兽也要出一把力。” 梁诚和施孟也不敢推辞,只好齐声答应。 无咎上前道:“师尊,当年您吩咐炼制的破阵法宝我们带来了。另外,弟子这些年偶然得到了一小块蓝耀晶,弟子自作主张熔炼进去了。”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通体透出蓝汪汪的荧光,看上去却像一个小小的玉塔。 建极真人大喜,接过玉塔在手中细细端详许久,笑道:“有这等事,蓝耀晶这样的炼器圣物都被你遇上了,可见天道冥冥,自有福佑,此界注定不该绝断。这样一来,我破阵的把握凭空增加三成有余,哈哈,甚好甚好。” 梁诚看到那散发着蓝光的小塔,想起了自己在坊市买到的那个断矛般的怪东西,最后却误打误撞,便宜了那鹦鹉老怪渡过了天劫,似乎黑烟怪也称它为蓝耀晶,没想到却是炼器圣物,那么大一块,简直是无价之宝啊。心中隐隐有些肉疼,正自走神,却见建极真人不再犹豫,招手将在场的包括施孟在内的结丹期修士全部叫到跟前,如此这般讲解了良久,然后安排他们分别站在五根石柱下面准备,正好一根石柱两人。 这时建极真人表情严肃,口念咒语,双手捧出那蓝色小塔,缓缓举过头顶,那小塔就自己漂浮向上,弥漫出梦幻般的蓝色光彩,越飘越高,同时也越变越大,片刻之后就成为了一座巨型七层宝塔,笼罩在那五根巍峨的石柱上方缓缓旋转。 建极真人盘膝坐下,挥手打出一道法诀,那石塔底部发出红色光芒,笼罩在五根石柱上,此时每根石柱旁的两名结丹修士也都盘膝坐下,伸出双手抵在石柱表面,丹田中的灵息汹涌而出,往石柱中注入。 梁诚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建极真人是元婴中期的大能,在阵法上的造诣岂是梁诚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所能比拟的,所以这次破阵,对梁诚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梁诚正好细细观摩,与自己所学相互印证。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几个时辰,建极真人每次变化法诀,催动巨塔时梁诚都凝神观望,慢慢看出一些门道,原来建极真人是要通过这破阵法宝干扰这五根石柱汲取天地灵气的节奏,石柱下的那十名结丹修士也是通过往阵法中的节点注入灵气来阻碍它的运转,只要此阵不能正常汲取天地灵气,就难以抗拒梼杌的蛮力挣扎。 这样持续消耗,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破阵宝塔发出的红光稍稍有些暗淡下去,那五根巨大的石柱看上去却是没有太大变化,梼杌也一改之前的悠闲,变得紧张起来,巨大的躯体上肌肉隆起,不时挣得那巨大铁链隆隆作响。 大约到了第三日午后,建极真人脸色有些发白,一看就是消耗过大的样子。其他的结丹修士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是坚持不了多久了的样子。梼杌鼓励道:“大家加一把劲,这困阵也到了极限,就快要破开了。”说着更加剧烈扯动铁链,只见那五根巨大的石柱微微晃动起来。 众人一看石柱摇晃,心中一喜,知道梼杌所言不虚,这困阵确实支持不了多久了。又过去半天的样子,石柱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可是众人也是强弩之末了,围着石柱的结丹修士都是汗如雨下,脸色苍白,眼看要支持不住了,梼杌忽然伸抓将梁诚、左丘素青、马骏等各宗们实力最强悍的十来个弟子分别摄到石柱下,叫道:“尔等也出一把力气,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前辈不可!”建极真人大急,正要劝阻,梼杌却道:“小道士,专心破阵,这困阵破解之时就在眼前了。”建极真人无奈,事到如今也停不下来,否则就是功亏一篑了,只好加紧破阵。 破阵众人得了生力军,果然压力稍减,梁诚等人虽然只是筑基修士,实力浅薄,但是这困阵也到了最后阶段,犹如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只听得轰然一声震耳欲聋,五根石柱寸寸崩裂,场地正中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黑色空洞,大家从未感受过的浓郁无比的灵气从中喷涌而出,众人都被这景象震惊了,急忙远远退开。好在那黑洞只出现了片刻,马上就消弭无踪了。 “哈哈哈!本尊终于脱困了!”梼杌仰天长啸,头颅四肢还拖着那粗大的链条,只是链条一端的石柱已经彻底崩坏,再也无法制住梼杌了。 建极真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口中“恭喜尊者脱困”六字刚出口随即环顾四周,惊道:“不好,那些小辈们哪里去了?”各派尊长急忙查看,果然发现梁诚等十来个协助破阵的晚辈弟子都不见了。 “不要慌。”那梼杌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边化身为一个长相极为妖异俊秀的年青书生摸样,身材颀长,一袭青衣,一副气质出众的样子。众人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凶兽化形后和本体形象差距如此之大。 “我送了那些小辈天大的机缘,如今他们已经到灵界去了,你们不必担心。” “啊?这、这、尊者你就这么贸然把他们送到灵界去,人生地不熟的,你叫他们如何生存?本界各宗无端损失那么多后辈才俊,这可如何是好?唉!这些年轻人,怎么就到灵界了呢?”建极真人怔怔说道。 “欸——这你们就不懂了,眼光需放得长远一些,年青弟子们犹如刚出生的小孩子,只愁生不愁长,你们管束那么多做什么?本尊给了他们如此造化,还成长不起来那也就是该死了,一旦成长起来几个,你等所在的界面都会受益的,哪里像现在,被人掐断上进之路万余年都无可奈何。” 梼杌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面露茫然失落之色的建极真人等人,说道:“尔等心中莫要有不平之意,灵界他们去得,你们这些人现在却去不得,为何呢?你们年纪一大把,修为虽还算可以,但是按灵界眼光来看实力却差得一塌糊涂,贸然到了灵界去,就和德不配位一个道理,那样才是真的走投无路,所以还是在本界扎扎实实修炼,等到有了分神实力再飞升而去,才有基本的自保之力。” 众人一听这才醒悟,都躬身道:“多谢尊者指点!” “好了,我也要离开了,本尊受了你们的帮助,承诺绝不随意妄杀此界之生灵,也会尽量保证此界平安的。”说完梼杌就凭空消失,不知所踪了。 建极真人见施孟呆立在那里久久不语,便招手叫了过来,问了他几句,话里话外还是放心不下已经传送到灵界的弟子,施孟道:“我因为与诚哥订立过契约,所以有所感应,诚哥应该是平安无事的,那么其他人料也无妨。真人不必担心。” 建极真人点点头,然后道:“施孟,你可愿加入本宗,担当本宗守护神兽,在宗门的地位待遇便如我这四个亲传弟子一般。” 施孟想了想,左右也没有别的出路,自己若是得以依附大宗门,对修炼也是有很大帮助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见此建极真人十分欣喜,这时众人也感到阎浮界灵气慢慢变得浓郁起来,眼见此界的大患已经除去,上进之路已经恢复,大家心情都逐渐高昂起来。没多久陆上五宗告别建极真人,踏上了返回之路。云隐宗众人先回到了无量观,休整了几日,然后在建极真人带领下,也返回了宗门。梁诚的启蒙师父清虚也跟随真人回到了期盼已久的云隐岛,论功升任地灵阁副阁主,也算是了却了多年的夙愿。 返回云隐宗后,一群宗门高层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梁诚等消失弟子的本命元神灯,发觉全部都正常明亮,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多久这事传开了,宗内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要么羡慕不已,要么摇头叹息,要么悠然神往,好事者添油加醋,把这事编成个传奇故事,流传在弟子中经久不衰。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章 灵界 却说梁诚在破阵最后关头听得石柱轰然巨响,寸寸碎裂,心头一松。知道这个困阵已经消散了,接着眼前一黑像是出现一个大洞,里面阵阵浓郁之极的灵气扑面涌来,心中害怕,正自后退,忽然感到背心一股大力推来,自己就身不由己地跌进了那个黑洞。 梁诚有些慌乱,本能的刚祭出护体灵光,就觉得一股巨大压力笼罩在身,顿时感到呼吸困难,手脚都感到酸麻无比一点都抬不起来,只见四周光怪陆离变幻无穷,自己却在一个垂直的通道里高速坠落,在这个通道里没有方向感,梁诚其实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高速坠落还是高速上升,同时身体也完全没法控制,梁诚无法争扎,只能听天由命。 时间仿佛停滞了,梁诚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却觉得下落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忽然眼前一亮,那通道到了尽头,“呼啦”一下梁诚从通道跌了出去,这时手脚麻痹还没有恢复,梁诚直直在空中往下跌落,心里叫一声苦,心想这下不死也要摔个半残了。 好在高度很低,也就不到一丈的样子,瞬间梁诚就跌到了一丛杂草当中,虽然摔了个嘴啃泥,却没有受伤。梁诚就势打了一个滚,仰天躺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鼻中闻到青草的气息,心里庆幸自己终于逃出生天。 没多久手脚的麻痹感消退了,梁诚一骨碌爬了起来,打量着周边的景物,只觉得各色植物说不出的陌生,长势非常茂盛,并且还有不少从来没有见过,即便是常见的花草都显得特别大些。四周的灵气却是极为浓郁,心中暗想这是到了哪里了?该不会是又被传到了什么洞天福地当中了吧。 梁诚抬头看看太阳,想确定一下方向,却发现太阳似乎也要比往日要大不少,梁诚摇摇头,不明所以,又走到树林中观察了一下树干上苔藓地衣的分布情况,照常识来说,苔藓多的一面应该朝北才对,但是在这个古怪地方梁诚也拿不准。 思考许久,梁诚一拍脑袋,想那么多干什么,如今只要认定一个方向走就得了,反正是陌生地界,只要不是在原地打转,往哪边走还不是一样。于是梁诚看准一个照理说是正东的方向走去。 在这陌生的地界,梁诚出于谨慎没敢拿出御风叶来飞行,只是在地面运用一些提纵小术来行走,在这荒无人迹的原野,梁诚颇感寂寞,也曾试着和施孟感应联系一下,可惜毫无反应,想来是距离太过遥远了。 洞天里本来还有个阿参,算是一个不错的伙伴,可是阿参天生胆小,自从进了玄黑壤的园子,就再也不愿意出来了,等梁诚渐渐移栽了不少灵植在里面后,阿参更是喜欢,整天在里面浇水栽培,忙得不亦乐乎,一如当年在太清老道的园子里一般。梁诚先前在行走时已经把自己来到一个怪地方的事情告诉了他,可是阿参并不在意,对阿参来说,只要有了玄黑壤的园子,就什么都不缺了。 梁诚曾开玩笑说阿参你整天蹲在园子里不寂寞吗?阿参想了半天,问道:“诚哥,什么是寂寞?”梁诚无语,心里想,说白了阿参就是一棵小草,谁见过草还会寂寞的,就是呆在原地千年万年也自在的很。何况阿参作为药灵也确实不宜出现在旁人眼前,也就由他去了。 梁诚就这么一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事情,一边走了几个时辰,但是心弦一直绷得紧紧的,没有放松对四周的观察。这时忽然发现一里开外灵气有些扰动,隐隐传来法术爆炸声,这应该是修士在斗法的状况,梁诚孤身走了那么久,发现这个情况当然要过去看看,于是悄悄过去,伏在草丛中仔细观望。 原来是三个汉子手持钢叉在那里与一头怪模怪样的三级妖兽战斗,这妖兽形似一头马鹿,只是头上的一对犄角大得惊人,看上去很不协调的样子,但这犄角威力却很大,不停撞来撞去,大犄角居然还发出阵阵震荡波,一阵阵爆鸣声把这三个汉子搞得手慌脚乱,苦不堪言。 梁诚仔细看了看这三人的修为,判断大概都是炼气期八九层左右,松了一口气。再看看这三个汉子穿着打扮有些怪异,一看就不是大周国人惯常的打扮,心中想到自己这是被传送到哪里了,总不至于传送到外国去了吧,为何看什么都有陌生的感觉呢。 这时三人与这个妖兽斗得是汗流浃背,梁诚暗暗惊讶,按说三级妖兽很难对付,一般实力稍差的筑基期修士一对一都对付不了,上次李子龙还被一头三级吞云兽追得狼狈逃窜,眼前这三个炼气期八九层的人居然能支撑那么久,也算是实力强悍得不像话了。 再过了一会,这三人步伐越来越散乱了,间歇放出的初级法术也是有力无气的,打在妖兽身上根本不伤皮毛,手上的钢叉刺在妖兽身上也被厚厚的皮毛挡住,顶多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三个汉子绝望地对视一眼,发一声喊,各自转身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分散逃跑,那妖兽长啸一声,四蹄纷飞往跑得最慢的一个汉子奔去,速度竟是极快,那汉子自知无幸,脸上肌肉扭曲,紧紧握着钢叉准备拼死顽抗。 “铮”的一声,那汉子感到虎口一热,一股大力袭来,钢叉脱手高高飞起,眼见那妖兽的一对大犄角朝自己面门顶来,汉子无力再逃,只有闭目待死。 耳听得“噗”的一声,那汉子心想自己的脑袋怕是都被顶穿了,一阵凄凉,眼泪不觉流了下来,可是过了片刻,觉得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不由诧异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身着式样怪异的白袍左手持一面玉盾,右手持一把金光闪闪的利剑在那里与妖兽打斗,袖口的黑色云纹图案甚是显眼。 这自然是梁诚不忍袖手旁观,用玉盾挡住了妖兽的攻击,救了这汉子一命。那汉子摸摸自己的脸,欣喜地发现所有的零部件都还完好无损,知道是眼前青年救了自己,一咬牙捡起钢叉,就要加入战团。 “大哥,你没事吧?”那汉子闻声转头一看,原来是另外两人看到他情况危险又奔了回来。 “我没事,少废话!恩公救了我,咱们并肩子上啊。” “不要过来,你们一旁看着就是。”梁诚独战三级妖兽,却觉得轻松无比,只觉得自己身体内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心想这应该是在那熔岩里炼体的结果吧。正要拿这妖兽练练手,于是收了玉盾和飞剑,赤手空拳迎战那怪,打得那妖兽摇摇晃晃,完全无法抵挡,妖兽一看完全不敌,顿时就想逃跑。这时梁诚用手一指妖兽脚下,喝道:“陷!” 只见那妖兽脚下草地忽然变成流沙,妖兽的四蹄陷在其中动弹不得。那妖兽见逃不掉了,目露凶光,一甩头,那巨大的犄角脱体飞出,直奔梁诚飞去。 梁诚却不慌不忙,左手取出玉盾一档,“噹噹”两声,犄角撞在盾上就落在地下了。梁诚右手取出利剑轻轻一挥,金色寒光一闪,那妖兽光秃秃的头颅就高高飞起,梁诚收了流沙术,那妖兽的无头尸体就软软躺下了。梁诚看看手中的黄金剑,心想要不是不愿完全暴露实力,自己使用啸月宝剑的话,此招的威力会更大。 那三个汉子见梁诚如此神勇,都惊呆了。 “你们是哪一派的修士?为何来到这里?”梁诚先发制人,当先开口问道。 “修士?小的……小的们不是修士,小的们是本地的猎户。” “什么!胡说八道!你们都炼气期八九层了,还敢说是猎户!” 三个汉子见梁诚生气,忙跪伏在地,道:“恩公在上,小人不敢欺瞒恩公,小人兄弟三人确实是猎户,家就住在三十里外的黄连沟,在这一带打猎已经十来个年头了,再说,猎户们都是这样子的啊,就是炼气期十层的猎户也是有的啊。” “这样么。”梁诚见他们三人说的诚恳,不像是在撒谎,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心里却信了几分,又问道:“你三人身手甚好,为何不加入一个宗门啊?” “这个……恩公说笑了,小的兄弟三人都是身手平平的凡人,年纪又大,人家仙家门派哪里看得上啊,再说、再说各宗收人,那不是都只收筑基期以上的年青人么?恩公你不知道?”说着打量了一下梁诚,眼中有些疑惑,嘴唇一动想问什么,又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你想问什么不必害怕,尽管问就是。”梁诚发现这汉子表情有些犹豫便道。 “恩公莫不是……莫不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仙人吧。”那汉子问道:“我看着恩公打扮得有些奇怪,在下小时也曾听长辈们偶尔说道过这一界有时会有很厉害的仙人飞升上来。” “啊?飞升上来,你们这一界叫做什么界?”梁诚被汉子所说震撼到了。 “回恩公,咱们这一界叫做元武界,听老人们说是本界下边还有好些个小界面,他们把咱们界面叫做灵界,这种事情咱们凡人也搞不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点。” 梁诚心情激动,这是灵界呀!自己居然莫名其妙来到了灵界,怪不得感到处处不同呢,不是要修炼到分神修为才能飞升么,自己这筑基期就来到灵界,那算是偷渡还是什么啊。 梁诚想想自己不是本界人这事也瞒不了眼前三人,何况看起来这三人也没有恶意的样子,于是躬身施了一礼,笑道:“不瞒三位大哥,小弟确实是从下界来的,现在人生地不熟,什么也不知道,还望三位大哥多多指点。” “哎呀!果然是下界飞升来的仙人,不敢不敢,恩公折煞小人了。”三人忙不迭的还礼。 那被梁诚所救的年纪最大的汉子说道:“当不得恩公这样称呼,小人等姓赵,是三兄弟,小的叫赵锁、二弟叫赵槛、三弟叫赵闩。” 梁诚心道:“好么,这名字起的省事,整个就是一开门回家的过程,打开门锁,跨过门槛,销起门闩,齐活了。” 赵锁道:“恩公要是不嫌弃,就到小的们家去住几天,我兄弟仨虽然都自立门户了,却没有分家,家里还有一个老娘,大家住在一起很热闹的。” 梁诚略微考虑了一下,想想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还不如先到庄户上打听一下状况,再定下一步怎么做,于是就答应了。 赵锁大喜:“太好了,恩公请。”赵槛赵闩却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那三级妖兽的尸体,梁诚一挥手,道:“三位赵哥,这猎物你们就拿回去吧。” 赵家兄弟大喜,立刻奔过去收拾起来,一会功夫,便四蹄朝上捆在钢叉上两人就扛了起来。赵锁双手拿着那一对犄角,献给梁诚,说道:“这乌玛兽的一对犄角是珍贵的药材,请恩公收下。” 梁诚本待推辞不要,无奈赵家三兄弟苦苦坚持,也就收下了,反正自己今后要炼丹,再多的药材也不嫌多。 于是三兄弟扛着猎物,引着梁诚,一路说说笑笑往家中走去。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五十一章 大玄国 一路走着一路聊着,梁诚对这个自己称作灵界、人家却叫元武界的界面的认识也多了一些,据赵家兄弟说,元武界很大,单单脚下这块大陆就无边无际,并且这样的大陆好像还不止一块,大陆上有无数的国家,并且大陆外面还有辽阔的海洋,至于海洋的那一头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一句话,就是大,这个巨大的概念让梁诚感到震撼。 说到底,赵家兄弟对这个界面的认识也很有限,毕竟他们只是几个猎户而已,筑基期以下的修为,在这块大陆只能算是凡人。 梁诚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灵气极为浓郁,比之在云隐宗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浓郁,而且这里只是凡人所在的普通地方,那要是在底蕴深厚的大门派,条件更不知有多好。不禁感叹,以前所在的阎浮界实在太贫瘠了。 走到挨近傍晚,赵锁往前方一指说道:“恩公你看,前面那一道围墙就是黄连沟了,咱们快到家了。” 梁诚闻言向前远眺,只见前面像是一座不小的城池,看上去四门齐全,在夕阳映照下竟是颇有规模的样子,正想问这不是一个城池么,转念一想又住口了,不愿意让这几个猎户觉察到,自己这个了不得的飞升大仙,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好奇,无端被人看轻的事,还是不做为好。 四人快步走到门口,梁诚抬头见城门头牌匾上端端正正写着黄连沟三个大字,暗叹了一口气,这灵界之上什么东西规模都不小,一个农庄,也像个城池。 门口几个兵丁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修为在炼气期七八层的样子,先笑嘻嘻地看了看赵家兄弟的猎获,又看了看梁诚,似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奇装异服的,然后领头那个问赵锁:“老锁,看你们这一趟收获不小啊,这位是?” “噢,这是我堂弟,是我那远嫁到永安城的三姨的儿子。这次路过我们这地方,特地来看看咱家老娘。”赵锁没有说实话,这还是路上梁诚吩咐他们不要张扬的,免得解释起来麻烦。也是因为现在没有衣服可换,要不然梁诚早把身上这身云隐宗的行头换下来了。 “这样啊,原来是外地来的,我说怎么这个打扮,快进去吧。”几个庄丁没有刁难的意思,挥手放行。 “好嘞,那走了哈,老金,今儿我堂弟刚到不方便,赶明儿你带着兄弟们来家里坐,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几盅。” “得嘞,一定去,咱们不见不散!哈哈哈!” 穿过城门进到里面,倒是像个小镇模样,高大华丽的房子不多,多半是普通民居,临街都是二层的楼房,上面住人下面开门都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因为傍晚了,家家户户炊烟缭绕,很有生气。梁诚看着有些亲切感,街道和小时所在的武胜关差不多。 转过去一条小街,一直走到镇子东边外围,来到一个小院门口,赵家兄弟把肩上的猎物放下,齐声说到了。 这时院子门“呀”的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妇人笑着走了出来,对众人招呼道:“回来啦。” 赵锁对梁诚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恩公里面请。”又道:“老二老三,帮你嫂子把东西抬进去。娃他娘,你赶紧领着弟妹几个下厨多做些饭菜,咱们都饿得很了。”一边说一边领着梁诚进屋奉茶休息,那妇人应了一声自去忙碌起来。 梁诚在屋里坐下,喝了口茶,环顾四周看了看,房子也不太大,收拾得还算齐整,按猎户人家来看算是很不错了。 赵锁在旁陪坐,笑道:“让恩公委屈了,咱猎户人家,不像个样子。” 梁诚道:“老锁,我看你们日子还是过得很不错的,比我们那的猎户强多了。” “唉,也就是在刀尖上讨一口饭吃,看着还行,也不知能熬多久,就拿今天来说吧,冷不丁遇上了这个没法对付的妖兽,要不是恩公搭救,这个家就算是完了。” 聊了没多久,赵槛兄弟俩跑过来叫吃饭,大家便一起来到了院子里的饭厅,猎户人家也不避讳那么多,老老小小都一起,团团围拢一张大圆桌,菜式不多,但是数量很多很丰盛,一多半都是肉食,腌的腊的炖的烤的装满了几大海碗,还有一大坛子烈酒。大家硬把梁诚推了个首席,席间赵锁说起梁诚的救命之恩,一家老小都感激涕零。 梁诚本来已经辟谷,但是架不住赵家的热情,喝了几盅酒,伸筷子夹起海碗里的一大块肉,吃下去滋润非常,滋味尤其鲜美香甜,回味之下竟然觉得一丝丝灵气从肚腹中泛起,流转几下进入丹田,一时间感到神清气爽,连酒意都消退下去不少。 赵槛笑道:“恩公,这就是咱们今天打的乌玛兽的肉,三级妖兽呀,真是难得,来,多吃几块,不瞒恩公说,咱们家也是第一次吃那么好的东西,真是托了恩公的福气,我敬恩公一杯。”说完和梁诚“咕”的又干了一杯。 梁诚这才发现吃妖兽的肉居然那么滋补,对修炼显然有很大的好处,还顺带饱了口腹之欲。不由得想到今后怎么把这东西和自己的炼丹术结合一下,说不定能搞出些出乎意料的好东西。 饭后各去休息,赵家早就收拾出一个大房间给梁诚住,梁诚进去后就躺在床上,摒除杂念,好好地睡了一觉,把最近一段时间积攒的疲劳都一扫而空了。 这样在赵家休息了几天,梁诚把黄连沟这个大庄子都逛了一遍,也把想知道的情况打听得差不多了,知道这地界属于一个叫大玄国的国家,在元武大陆,有很多这样的国家都是修真国,国家的皇室依附着一个超级大门派不说,王公贵族大臣们也多半是强大的修士,正巧大玄国的国都永安城离黄连沟不算很远,也就三个多月的路程,梁诚知道自己想要继续在修真之路上走下去,就必须有足够的资源,换句话说就是要到这些修真者云集的大地方去寻找机缘。 几日后,梁诚告别了赵家老小,准备前往大玄国国都永安城。赵家兄弟苦苦挽留不住,只好作罢,三兄弟一起把梁诚一直送到黄连沟外很远。 告别了赵家兄弟,梁诚独自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如今梁诚早已换上了合适的衣着,已经和本地人无异,不再显得奇特古怪了,也不急着赶路,而是以闲暇的心情看看山水,流连一下景物,心情不禁开阔起来。 梁诚已经规划好了自己行进的路线,一路上危险不算太多,主要的危险是出了黄连沟以后要穿越一片广阔的群山,那地方山高林深,地形复杂,有一些比较厉害的妖兽存在。但是妖兽再厉害也不会超过五级,为何呢?因为这个地方基本上算是大玄国的腹地,国中的大小宗门怎么可能容忍强大的妖兽存在进而祸害一方呢,于是经常派门下弟子出手剪除五级及以上妖兽,这个剪除高级妖兽的行为基本上都是各宗的日常任务了,这么一年年下来,原先存在的高级妖兽就基本被杀光了,五六级的妖兽也已经有了一点的灵智了,知道自己留在这一带没有活路,所以只会偶尔出现在大玄国非常靠外围的地方,一般不会出现在腹地,低级妖兽之所以还能存在,是有意保留下来的,甚至还经常到外围特意捕捉过来放养的,这可是多少散修还有猎户凡人赖以生存的宝贵资源啊,何况宗门还有低阶弟子,他们的成长同样需要有低级妖兽存在。 其实梁诚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走人口稠密,毫无危险的官道去国都,可是梁诚有自己的打算,觉得一路历练着去效果更好,还可以顺路提升一下自己的炼丹术,把新近得到的木灵异火炼化掉,并且还有造化真经也要赶快开始修习了。总之,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的生存下来。 缓缓走出黄连沟的安全范围后,梁诚收拾好心境,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炼化木灵异火。对梁诚来说,炼化木灵圣火几乎可以说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因为这属于炼丹术,完全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运用天工巧艺珠来节省时间,拿出三天时间沉浸在珠子里,那可就相当于三年了,不信三年还炼化不了这异火。 唯一可虑者,就是这安全的地方不好找,不像以前身在云隐宗,洞府大门一关,自成一统。现在这荒郊野地的,那是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必须下点功夫好好隐蔽起来。梁诚一路寻找合适之处,渐渐来到一座乱石粼粼的山崖岩壁下,这个地方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可以说是个毫无价值的地方,正合梁诚之意。 梁诚可不相信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脑子烧坏了才会这么想,其实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不相干没人愿去的地方才对。 梁诚运起土遁术,找到山壁间一条不起眼的裂缝钻了进去,深入几丈之后看到里面果然有一些自然形成的空洞,梁诚就势用黄金剑运力挖掘平整出足够的空间,又挖出了一个小小的采光透气孔,然后整理好地上的石头土块,布下一个隐匿防御兼顾的阵法之后,收拾出一块空地盘膝坐下,环顾四周,点点头,对这个隐秘的地方比较满意。梁诚又感受了一下灵气的浓度,之后又点点头,元武界和下界就是不一样,随便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灵气都这么浓郁。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二章 三转归元 梁诚闭目调息许久,然后运起内视之法,细细检查丹田各处,自从上次被傀儡道士摄进莫名空间,遇上那十分亲切熟悉的宫装美妇,听她提到“传承之宝”以来,梁诚一直都有些疑惑,但是后来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就渐渐淡忘了此事,这次在月华潭秘境,又听到那化身鹦鹉的老怪提到自己身怀“传承之物”。梁诚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偶然之事,一定是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得搞清楚,否则在元武界这个地方,深不可测的老怪物还不知道有多少,万一遇上一个,觊觎这个连自己都不知所谓的传承之宝,那就十分危险了。所以梁诚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以后真是寝食难安。 来回检查许久,梁诚还是什么也没发现,不由得焦躁起来,忽然想起当时被传进那古怪空间的起因是看了那傀儡道士的眼睛,那么不妨现在试试这样行不行,于是梁诚取出画轴法宝,进入了它的内部空间,来到了傀儡道士面前。果然,集中精神对视傀儡的眼睛,梁诚感到自己又沉浸到了那上下不分的星空中。 “你又来了。”柔和亲切的声音响起,宫装美妇飘然出现在梁诚身前。 “前辈,我……”梁诚正要解释,美妇轻轻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的来意,关于传承之宝,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你身怀的传承之宝是一位古时剑修毕生修炼的剑意所化的剑神,其中包含着他对剑道的所有感悟。等你的修为到了旋照期,此传承就会逐渐开启,对你修习剑道有极大的好处。” 说完不等梁诚再问,宫装美妇伸手轻抚梁诚额头,传进一篇法诀。 “此乃‘敛息诀’,可以遮掩自身很多不愿让他人知道的情况,妙用无穷,你要好好修习,如此,就不必担心别人看出你身怀传承之宝了。另外,此处空间是我暂时栖身之处,放你进来对我消耗极大,一次就要耗损我几百年的寿元,下次要是没有生死攸关的紧急事情你就不要轻易进来了。” 梁诚一听吓了一跳,见自己一次要耗损几百年的寿元,自己随便进来简直是谋财害命啊!心中歉疚,连忙点头答应,恍惚间就被传出神秘空间,梁诚对着傀儡道士施了一礼,转身出了画轴空间,开始修习那新得到的“敛息诀”。原来这“敛息诀”是一个巧妙的小法力运用术,没有攻击力,也不加持自身能力,作用就是掩盖自身气机,不但能掩盖丹田中的传承之物,竟然还能遮掩自己的修为层次,梁诚越练越觉得这“敛息诀”玄妙无比,等修炼到大成,梁诚完全可以收敛住所有气息,需要的话伪装成炼气期的修士很容易,甚至可以做到像凡人那样毫无气息。 敛息诀只是一种巧妙的运用法门,修练起来并不困难,梁诚很快就搞明白了运转之法,剩下的只是熟练问题,那需要一定的时间。梁诚估计每天修炼敛息诀一小会,不出半月即可完全掌握,所以到永安城之后不必再担心传承之宝暴露的问题了。 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梁诚的心情大好,于是取出天工巧艺珠,开始炼化木灵异火。两天后,梁诚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躯体一振,眼睛蓦然睁开,精光一闪,随即伸出右手,“噗”的一声,指端闪出一朵绿意盎然的小小火苗,绿莹莹充满生机。 梁诚把玩着这朵小小火苗,催动着火苗忽大忽小运转如意,自己感觉如臂使指,说不出的畅快。梁诚一挥手,火苗化为一圈绿焰围绕在身前,此时绿焰收敛了所有热量反而焕发出无尽生机,顷刻间梁诚四周干燥的地面都冒出细细的草芽,没过多久梁诚四周就绿草如茵了。 梁诚一伸手,一座小小的木质丹炉出现在手掌心中,正是那神木洪炉,四周绿焰仿佛受到召唤,重新化为小小的绿色火苗飘进炉中。梁诚点点头,这木灵异火已经完全炼化,自己果然得到了丹王薛慕清的毕生丹道传承,眼光见识不知道比原来提升了多少倍,最让梁诚感触深的是丹王的炼丹之道早已超出普遍的认知,根本不需要如一般的炼丹师那般死板地照丹方收集材料,然后按前人划定的规矩来炼制,战战兢兢照葫芦画瓢,完全没有自己的考量,最终走上食古不化,缺乏变化和创新的错误之路。 薛慕清的丹道讲究的是按需要和材料的实际状况出发,灵活取舍,自己再拟定修改丹方,有针对地炼制丹药,这样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和成功率自然是大大增加。 即使得到古时流传的珍贵有效的丹方,也要根据现实条件加以改善,去粗取精,灵活变化,所以丹王薛慕清才能在阎浮界闯出如此之大的名气,成了人人敬仰的丹王。 炼化了木灵异火,同时还把炼丹术提升到了如此高度,梁诚真是心满意足,知道凭自己现在的技艺,即使在这高深莫测的元武界,也有了立身之本。但是打铁还需本身硬,真正想要无拘无束,去留随心,没有强悍的实力是不行的。一句话,拳头不硬,办事不灵。 于是梁诚把修炼的重点放到了尽快提升战斗力上,刚刚得到不久的造化真经到了该仔细参详的时候了。梁诚内视识海,翻开了那造型古朴的经书,仔细诵读体会,目前梁诚能看到的经书内容不多,除了总纲外只有小小的一章,还分为“体”和“用”两篇,不多一会梁诚就看完了“体”篇。 看完之后梁诚怔住了,非但没有喜悦反而糊涂了,心中充满疑惑,原来这造化真经第一层“体”篇的意思归纳下来,说的是低阶时期的修士,若要修习造化真经,因为本身并无体察天道和趋吉避凶的能力,不可能遵循天道,感知吉凶。那么造化要从哪里来,是不是就无法着手修炼了呢?当然不是!有办法!简单地说就是强者运强,决不可消极避战,必须迎难而上,直面各种危险和困难,所以别愣着了,想要造化,那就老老实实提升实力,快快修炼,投入战斗吧。 梁诚心道这不是废话吗,我期待了那么久了你就给我看这些。顿时有些泄气,心中被点燃的指路明灯当场熄灭了一多半。愣神半天,再看“用”篇,所幸这“用”篇倒不是些空话了,“用”篇的内容是一个“三转归元”之法。 梁诚精神一振,当即仔细诵读体会,没看多久又愣住了,这“三转归元法”简单地说就是拆境界补基础,在结丹以下的境界,都要在修炼成了之后再拆分压缩三次,简单地说就是结丹以下的境界,自己都要走两遍才行。梁诚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筑基后期境界,要是按三转归元之法通过刻苦努力修习,一遍遍压缩境界,夯实基础,如是者三,那么恭喜你,梁大仙你已经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把自己的修为成功地从筑基中期下降到了炼气期了。 在元武界这种地方,炼气期修为之人都不能算修士,只能算凡人。梁诚此时非常想打人,这个修炼法,不是越修炼越回去了吗!鹦鹉老怪呀,你这是在耍我吗?梁诚郁闷地想,何况那鹦鹉老怪还说了,一旦开始修习造化真经就不能回头,这一点也让梁诚很难下决心迈出修炼的第一步。 思前想后、举棋不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的梁诚,犹豫了几个时辰后,还是决定要修炼这三转归元法,因为不修此法,造化真经的后续功法就无从学起。按说传法给自己的那老怪如此高的层次,在当时那个情况,不应该失信于自己这样的筑基小修士。 何况当时又不是梁诚主动索要报酬,而是老怪自己要补偿梁诚,以免欠下人情,从而留下心境破绽,因此更没有理由欺骗梁诚,拿个坑人的假经书出来忽悠,最后害人害己。 最终梁诚考虑清楚了,按三转归元法夯实基础,以待将来厚积薄发,这怎么看都是正道。并且除了修为层次降低以外,自己的战斗力不会有明显的下降,跌落的修为层次以后再修炼回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瓶颈,所以修为掉下去再练回来只是一个积累的过程。梁诚相信,以目前的条件,自己会很快重回筑基后期的,那时经过三转凝练的修为,跟现在的情况相比,战斗力简直是天壤之别。并且打下的坚实基础会对自己将来进阶筑基后期甚至旋照期,都大有好处。 在战斗力方面,自己在基础境界时,修炼的每个境界都要经过三次压缩,那么在同阶修士之中战斗力优势一定很大,甚至都有能力越阶战斗,而修士之间的争斗,主要是在差不多修为的人之间进行的,那是因为所需要的资源类型差不多,僧多粥少,这才是引发战斗的根源。修为高出太多的修士,一般来说根本看不上明显低于自己层次的东西,也就很少专门去欺负低阶修士了。 想通了这一层,梁诚重拾信心,立即按照三转归元法压缩自己的境界,梁诚趺坐在地,所有神识集中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只见丹田之中灵气液化的部分犹如一个小水潭,当中孕育着一颗细微的犹如莲子般的种子,这正是典型的筑基期修士丹田中的状况。 梁诚按归元法巧妙逆转运行灵气,将已经液化的灵气重新蒸发为气态,这个过程就像是散功一般不但辛苦,而且危险,随着修炼结果慢慢显现后,境界开始缓缓跌落。梁诚小心翼翼控制着灵液的气化速度,紧张得满头是汗,筋脉和丹田被膨胀而出的灵气撑得极为难受,当丹田中的灵液少了三分之一,从内视中接近灵湖的状态变得好像小小一个水潭似的样子。这时梁诚也到了极限,只觉得丹田和筋脉被撑得快要爆裂开了。 梁诚强行忍住不适,按归元法运转灵气一遍遍冲刷修补受损的丹田和筋脉,渐渐的膨胀和疼痛的感觉慢慢缓解下去,梁诚还在努力运转灵气,直到这些感觉完全消失,梁诚的修为也从筑基后期跌落了下去,成了筑基中期了。 但是梁诚发现自己的筋脉变得更加厚实宽畅,灵息在其中运行的速度大大提高,丹田也似乎被开辟出更大的空间,今后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梁诚一喜,知道自己的三转归元法成功地练成一转,分成三步走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三章 八爪棘 三转归元法的第一转练成后,梁诚感到筋疲力尽。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身体现在的感觉其实反倒是充满活力的,但是精神上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梁诚知道不能这样勉强修炼,到了该放松一段的时候了。 梁诚收拾东西立刻出关,从乱石粼粼的山崖中钻了出来,抬头看了看觉得天色尚早,在这里已经停留四天了,是时候继续自己的行程了。为节省时间,梁诚拿出御风叶在低空飞行,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出了黄连沟范围,一路上只是偶尔见到几头一、二级妖兽,这些妖兽都不会飞行,见到低空飞过的梁诚也只是拔腿就跑,不敢招惹。梁诚对这些低级妖兽也毫无兴趣,没有耽搁,一路无话,来到了九千山区域。 九千山区域就不像黄连沟那么安全了,据说里面妖兽不少,经常会遇上三四级妖兽,像赵家兄弟那样的猎户是不敢进入九千山区域的,就是一般筑基初期的修士,也不敢单独进入。梁诚现在三转归元法练成一转后,明面上修为层次掉到了筑基中期,但是实际战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并且梁诚经过各种机遇后,对自己战力的评估还是比较自信的,虽说之前自己只是筑基中期的实力,其实战斗力来绝不弱于如宗门里的罗氏三杰或者像何得财那样的筑基后期精英。 可是在元武界,梁诚看到的无论是人或者妖兽,都比阎浮界同层次的厉害很多,因此梁诚也不敢托大,于是收了御风叶回到地面行走。这样的话,行进速度慢了许多,但是梁诚有心在这九千山区域历练自己,也就不急不躁慢慢往深山之中走去。 梁诚正要试试自己刚学到的敛息决,于是就收了全身气息,静静地的在山林间行走。这刚学的敛息决效果比想象中还好,梁诚走了几个时辰,路上遭遇了好几头一二级妖兽,那几头妖兽一开始都没有发觉梁诚,只可惜梁诚缺乏匿形手段,虽然妖兽没有发觉梁诚的气息,但是到了一定距离妖兽就会发现梁诚的身影,有一头性情凶猛的一级虎妖还扑上来攻击梁诚,虽然没几下就被梁诚干掉,也让梁诚大为懊恼,这才发觉自己缺乏匿形手段,别说和施孟的精妙手段相比,就是和那张嘉麟相比都差得远,梁诚决定要尽快搞到合适的匿形手段。 既然靠近了总是会被妖兽发现,梁诚索性不再躲藏,剩下的路程干脆展开身姿大摇大摆地在九千山的密林中疾驰。这样一来,速度倒是快了许多,同样的,麻烦也多了不少。因为九千山里越是靠近腹地,妖兽的性情就越是凶猛,梁诚自是不惧,逃开的妖兽梁诚也懒得去追,但是自己送上门的梁诚来者不拒全部杀掉,然后顺手攫取妖兽身上的各色材料,一路走来,收获不少。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太好的材料,但是胜在数量不少,折合下来也值不少灵石。 就这么晓行夜宿,堪堪走了三个多月,梁诚的敛息决和造化真经一直勤修不辍,有了很大进益。尤其是造化真经初级“用”篇的三转归元术,梁诚已经把境界拆到了筑基初期,完成了三转归元的二转,丹田中原本灵潭一般的灵液成了一个浅浅小水池,这是筑基初期修士丹田典型的样子,看上去再努力练到三转就可以跌落到炼气期了,真是越练越回去。梁诚想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几日梁诚已经走出了荒凉的九千山区域,各类妖兽早已不见了踪影,渐渐发现了许多猎人走出的路径,有时还遇上几个猎户打扮的人迎面而来,这些人见少年梁诚孤身一人自山区方向走出,都有些诧异。梁诚也不理这些人,自顾自走自己的路。 梁诚在这九千山脉历练了三个多月,一路走来也杀灭了不少妖兽,虽说基本上是低阶妖兽,但也让梁诚身上散发出些许血腥杀伐之气,因此虽遇上几波看上去目露凶光不坏善意的人众,可这几人慑于梁诚的气势,终究未敢造次。 梁诚见路上遇到的人开始多起来了,知道离目的地不远了,于是想要找个识路的人问一下大玄国都永安城的具体位置。 梁诚正想着找个人问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女子的呼救声:“救命啊……公子,不……不要……”梁诚眉头一皱,听起来似乎是个女子正被人凌辱的样子,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施展身法,悄悄奔了过去。 这女子呼救的地方意外的远,梁诚展开身法走了好一会才看到那情景。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被一株怪异的植物的枝条牢牢捆着,背靠树干,动弹不得。那株植物的枝条生满疙瘩,就像长满吸盘的章鱼触手,紧紧缠绕着那女子。 那女子面前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满脸猥琐,抱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这女子,口中道:“小娘子,你就从了小生吧。哈哈,你就是不从也没关系,小生就喜欢霸王硬上弓的感觉。” 梁诚远远看着这一幕,注意到这两人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又看了看制住白衣女子的那株植物,微微点了点头。观察了好一会,梁诚不再隐蔽,托地跳了出去,对那男子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干这等勾当,不要跑,吃我一掌!”边喊边摆出架势奔了过去。 那男子吃了一惊,望向梁诚,措手摆出个防御姿势。却见梁诚喊得虽响,步伐却是颇为散漫,气势也甚虚浮,离自己还有五六步就站定了。定睛再看梁诚却是个只有筑基初期的小伙,顿时放松下来。 男子笑骂道:“哪里跑来的瓜娃子,毛都没长齐!敢在这里虚张声势,你这是要英雄救美么?老子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完便向梁诚走了过去。 梁诚顿时有些惊慌,道:“别……别过来,”一面作势准备逃走。 那男子哪里肯放,大喝一声扑了过去:“别跑!看老子……”话刚叫了一半,却见梁诚嘴角一撇,脸上的惊慌之意早已无影无踪,纵身而起。临空啪啪啪踢出三脚。 这三脚叫做“丹凤三叩首”,还是在云隐岛上时,太师父天羽子所传的脱胎于凡间武技的招法,虽不算特别高明,但出脚位置和时机都非常刁钻,那男子出其不意,加之对梁诚这个看上去只有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充满轻视,结果勉强闪身躲过前两脚,第三脚实在躲闪不开,“啪”地一声正中面颊。 男子“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牙齿。顿时眼睛发花,心中极为气愤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喊道:“你……你等着……”忽觉眼前金光一闪,心窝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金光灿然的长剑正插在自己左胸,男子满脸惊恐,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暗,口中喃喃道:“你……你……你都不问……”一口气接不上来,就倒地而亡了。 “啊!”尖锐的女声直冲梁诚耳膜,梁诚皱眉看去,只见那被救女子目光惊慌,脸色煞白:“你就这么把他杀了!”随即又定了定神,强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妾身从没见过杀人之事,失态了,请公子勿怪。” 梁诚道:“好说好说,江湖救急,不必言谢,待我来助姑娘脱困。”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女子走去,走到近前却看着那捆着女子的古怪植物不动,隔了一会,又拍拍手,一会却又喃喃自语几声,绕着女子走了一圈,然后走开几步,背过身去,看向远方,一副世外高人,凝神远眺的样子。 那被困女子起初被梁诚搞得莫名其妙,心中七上八下不得要领。后见梁诚居然背对自己发起呆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口中微微念诀似乎要催动什么,忽然怔住了。 “很奇怪吧?”梁诚道。 “啊?公子你……公子何出此言?” “你自己豢养多年的八爪棘不听你的指令,反而真的困住了你,难道不是很奇怪的事?” 梁诚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那脸色煞白的女子:“你二人这个局设得实在不怎么样,被八爪棘捆住了还能大声呼救,声传数里,在下非常佩服,不如你现在再试试大声呼救?” 那女子喉间咯咯作响,被那奇特的植物越捆越紧,勉强发出沙哑低微的声音:“公子……饶命……都是那死鬼胁迫……” 梁诚笑道:“这才对嘛,书上写了,八爪棘能吸取灵力,有锁喉之效果,被困者发声极为困难,更别想大声呼救,你现在才是被制住的样子。书中还写到,八爪棘这种妖植培养不易,每月都要畅饮人血,你养的这头看上去至少十多年火候了,这期间你害了多少人可想而知,现在你是自食其果。” “你……做了什么?为何……”那女子声音越来越嘶哑微弱。 “告诉你也无妨,典籍中记载,成年八爪棘遇上玄黑壤,立刻就会开花结果,当此时这妖植身边但有什么活物它就会想办法吸干他以供自身成长,就连主人也不认,这玄黑壤本是稀世难得之物,但是碰巧我身上有那么一点点。” “你……你竟如此阴险毒辣!”那女子满脸恶毒,心有不甘。 “大丈夫临时变通,你们既然做局,我就顺势而为,斗智不斗力,有何不可?” 那女子嘶声叹了一口气,皮肤快速皱缩,没多久就被自己豢养多年的八爪棘吸成了一具干尸。 捆着女子的八爪棘极为快速地开出一朵妖艳猩红的花朵,旋即花谢果成,看上去像是一颗胀鼓鼓的大豆荚。豆荚刚刚长成,那八爪棘也开始枯萎下来。 梁诚小心翼翼取下豆荚,收入储物袋中,又弯腰拾起一小块黑乎乎的土壤,珍而重之收入腰坠法宝空间。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四章 乡下人进城 梁诚翻检出两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打开看了看,不由得有些讶异了,原来这两人的储物袋价值颇丰,也不知道以往这两人打劫了多少人的财物。袋里装着丹药符箓和灵石,杂七杂八一大堆。还有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梁诚也认不出能有何用,梁诚一边感叹还是杀人越货发财快,一边把东西一股脑都收起来。然后放出两记火球术,把尸体化为飞灰。 这次破局反杀如此顺利,多亏了梁诚一开始就看出那女子装作被八爪棘捆住还能大声呼救的破绽,以及对八爪棘这种妖植的了解。这得益于梁诚所获的丹王薛慕清的传承,现在的梁诚那是对各类奇花异卉所知极多的。 虽然说起来这是梁诚第一次杀人,可是梁诚毫无不适之感,觉得跟屠杀两只妖兽没什么不同。梁诚想,要么是这两人罪有应得,自己杀得有理。要么就是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心肠慢慢的已经变狠了。总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想通这些,梁诚不再停留,大步按既定方向而去。 没走出半个时辰,梁诚打算找人问路的心思也没了,因为这都走上宽阔的官道了,一路上虽算不上车水马龙,但也是熙来攘往,各色车马,越来越多。就连远处永安城那巨大的轮廓,也历历在望了。 半个时辰后,梁诚已经站在了永安城的城门口,望着这大玄国宏伟的都城实在被震撼到了,梁诚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高大气派的建筑,只见那色泽黝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城墙高如山岳,数只雄鹰盘旋在半墙高度的空中,高大的城楼箭垛几乎隐藏在天上的白云之后。 这时梁诚所站立的长街那才是真正的热闹喧哗,街道上摩肩接踵,游人如织,但是很奇怪的,都到城门前的街上了,这路上车马反而一辆都没有了。梁诚心下纳闷,抬头看去,却见半空中竟然掠过各式华美的飞舟,隐隐见到舟中仙乐阵阵,飞花朵朵,窈窕美姬翩翩起舞,公子王孙把酒言欢。 这些纸醉金迷的景象于梁诚等步行入城者也就是只能看看,再摇头叹息一番,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迈步进城。梁诚左右看了几眼,竟发现如自己一般步行入城的少年前后却是不少,一个个望着各种繁华盛景,眼神中充满艳羡同时也泛着希望的光芒。 这是什么状况?梁诚心想自己莫非赶上了什么盛会一类的事情吗?不由得愣在城门口。 “这位兄台!”梁诚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头只见一位青衫少年冲自己一抱拳,微笑着问道:“兄台你这是第一次来这都城吗?” 梁诚见这少年修为在筑基初期,外观俊朗,打扮得又朴素清爽,心下先有了几分好感。于是抱拳回礼道:“正是如此!倒教兄台见笑了。” “哪里哪里,小弟见兄英气勃勃,顿生仰慕之情,想必兄台也是来报名进入各大学院的吧,若是不嫌小弟唐突,不如结伴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梁诚心想,这人还真是个自来熟,可自己又怕他作甚,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来都城本就是寻找头绪的,难道还怕发生事端不成?又听他话里说了什么报名学院的事,自己很感兴趣,便点头答允了。 那少年见梁诚答允自己结伴同行,顿时大喜,二人在城门登记完毕,各自缴纳了十枚下品灵石后,两人走进城里。少年十分健谈,一路滔滔不绝,攀谈起来。于是不到一个时辰梁诚就把这少年的来龙去脉听了一个通透,原来这少年名叫于子山,年龄比自己还小一岁,家住在大玄国一个叫做隐龙城的地方,据于子山自己说在当地于家算是个中等修真家族。 于子山在家排行老三,性格一向疏懒,不甚勤奋。他的父亲身为族长却是不喜欢这个不长进的三儿子,把家族的希望都放在老大老二身上,这两个儿子也不负父亲重望,都勤奋稳重,每日里努力在父亲之前表现,进而争取着世子之位,兄弟两个整天龙争虎斗,较劲不已。 于子山夹在两个兄长中间,左右为难,又没有竞争家族大位的心思,于是和父亲说了自己的打算,要趁大玄国这次各大学院准备收纳门徒的机缘,离开家到都城碰碰运气。于父对这个儿子本来就无所谓,见他有此想法,也就给他盘缠任他出门来国都了。 梁诚一听原来有此机缘,碰上了各大学院招收门徒的时机,不由得大感振奋,准备把握时机,最好能想办法进入一个学院才好。 于子山却是个爱说话的人,絮絮叨叨把自己身世和今后打算全都向梁诚说了个遍,说完感到心怀大畅,与梁诚越发投缘起来。 “梁兄,你在都城中有什么下处么?”于子山听了梁诚之前的自我介绍,以为梁诚就是黄连沟人氏,于子山去过黄连沟,知道那黄连沟就是个穷地方,一些乡人猎户集中之地而已。不由得对梁诚有些同情起来,觉得这些小地方的人出头不易,因为与梁诚感觉有些投缘,于是起了一些照拂的心思。 梁诚摇摇头,说道自己是第一次入京,并没有什么计划,只是打算随便找个客栈先住下再说。 “梁兄,我于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在这都城也是有一点小小的产业的,这次我父亲安排了一间小小宅邸,也还算清静。你要是不嫌弃,就和小弟住在一起吧,小弟向来怕寂寞,咱哥俩在一起互相照应多好啊。” 梁诚看于子山诚恳的样子,直觉上感到这人像是没太多城府,知道于子山这也算是在帮自己,却还说得这样客气,应该是个可以交往之人。再说一路上听了于子山今后的打算,也是和自己一样,想要进入学院,或许这对自己有什么帮助。于是答应道:“子山,谢谢你,那么我就打扰了。” “哈哈,哪里哪里,不打扰不打扰,咱们走吧。”于子山说完拉着梁诚就走,一路上开始向梁诚介绍这次大门派招人的情况,梁诚也颇感兴趣,于是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去。 永安城作为大玄国的都城规模是惊人的巨大,加之整个城中对普通修者完全是禁飞的,虽然空中可见各色飞舟,可这是豪门贵胄才有的特权,与梁诚等人毫无关系,所以于子山带着梁诚走到一处驿站,准备找个代步的车辆。 阎浮界从没有这样的驿站,梁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代步车,只见车不大,可以搭乘四名乘客的样子,拉车的是一头有毛驴般大小的猫形妖兽,这妖兽腰肢颀长,身上黄白相间的毛发极短,四肢修长有力,一看就知道它善于奔跑。 一问价,梁诚吓了一跳,原来是按时辰计费,半个时辰就要六枚下品灵石,这个价格要是在阎浮界报出来,那顾客一准要大呼抢人了,但在这灵界看大家都很淡然的样子,梁诚一想也就知道了灵界是个富裕的地方,这点灵石没人放在眼里。 梁诚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尤其是之前扮猪吃虎,反杀干掉两个杀人越货的家伙,收获的灵石想来即使在元武界也应该不算太穷了,于是上前支付了费用,和于子山上了兽车。 进到车中梁诚颇为惊讶,原来这车内空间意外的宽松,梁诚估计这车中运用了一些空间法术,只见车顶是全透明状态,头顶蓝天白云清晰可见,四边却没有车窗,也不知是何道理。车厢中两对舒适的座椅环绕着一张圆桌,桌旁柜中居然还有茶水点心供应,还真是舒服得很。 梁诚不知如何驾驶这兽车,好在要去的地方由于子山负责,梁诚坐下袖手旁观,倒也自然,就是于子山也没觉得不妥。 只见于子山一拍桌上机扩,桌面浮现出一张精细至极的地图光影,看架势就是永安城的全图。梁诚心下啧啧称奇,表面上不动声色,凑过去看这地图,只见这地图可以随意放大缩小各局部地区,图上标注极为详细,各种街道府邸商行客栈应有尽有。 梁诚也注意到图中也有不少空白区域完全没有标注,尤其是都城中心区域全是空白。知道这些地方肯定是诸如皇宫、府衙或者是军营一类的禁地,等闲人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 于子山调出所要的区域,伸手一点,于是地图上城西一处地点亮起红光,拉车的妖兽立即迈步奔跑,整个车身忽然遁入地下,车顶与地面几乎平齐,细看是微微低于地面。然后猛地加速,瞬间兽车就疾驰起来,速度飞快。难得的是这兽车完全不需要操控,非常平稳不说,外面的景物透过车顶还可以清清楚楚尽收眼底。 这下梁诚先前的疑惑解开了,原来街上不见车辆的原因是这样的。 梁诚大开眼界,脸上的表情再也不能淡定自如。这神情落在于子山眼里,暗暗叹息一声,心想梁兄这小地方来的人真是可怜,显然连兽车都没坐过,为了照顾梁诚的自尊,反而什么也不好再问,于是这个一路滔滔不绝的话痨反而沉默下来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五章 来龙去脉 这灵兽车速度奇快,加之遁地行走没有障碍,只一刻钟的功夫就到达了地点。梁诚和于子山下了车,只见刚关上车门,那猫妖就拉着空车遁入地下,想来是自己回到最近的驿站待命去了。 二人转过身,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幢庭院,高大的主门在十来级青石台阶之上,以梁诚的眼光看还是颇为气派的,绝不是于子山口中的小小居所,能在国都拥有这样一个所在,可见于家还是颇有实力的。 “梁兄请!”于子山领着梁诚刚上了台阶,就见那镶着铜钉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了,里面迎出五六个人,看服色都是府中的下人。 为首的是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汉子,中等身材,体格甚是消瘦,修为也是筑基初期。只见他满面笑容,率领着身后的仆佣,冲着于子山躬身施礼:“恭迎三少爷。” “王管家不必多礼。”于子山点点头,道:“这位是我的好友梁兄,是我请来的贵客,千万不可怠慢!。” “不敢不敢,见过梁先生,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梁诚谦逊几句后,跟着于子山走进府中大厅,分宾主坐下,下人奉上香茗。梁诚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四下打量了一下厅中布置,只见墙上悬着字画,各处陈设虽不多,但是十分精致,显得非常简约典雅,可见主人品味不俗,心下也对于家高看了一眼。 “梁兄,不知你想要进入哪家学院?可有具体打算?” “子山,实不相瞒,其实我来这都城只不过是想开开眼界,历练一番。之前并不知晓各大学院招人之事,因此并没有什么打算。其实我对京都所有情况都一概不知,子山可否为我解惑?” 于子山脸上浮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见梁诚相问,正中下怀,话痨的习惯顿时发作,于是有问必答,滔滔不绝向梁诚介绍起来。 梁诚旁敲侧击,把感兴趣的疑问之处都问了个遍,加之与原来在黄连沟打听到的情况相对照,算是把此国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原来这大玄国立国悠久,传承已经上万年了。皇室复姓呼延,是大玄国最大最强的家族,当今国君呼延亮,据说修为已臻合体之境,境界之高深已是梁诚等筑基期菜鸟难以想象的了。 皇室家族嫡系和各支脉多有被分封诸王的,分驻全国各地掌管政务,所以说呼延家族是大玄国最主要的统治者。 可是与阎浮界情况不同,皇室对国政却不能一手遮天,大玄国除了皇室之外还有两大势力,分别是军方与修者联盟。三方互相制约及补充,使得大玄国的权力中枢达到一种平衡状态,这也是大玄国能长治久安的根本原因。军方是以兵马大元帅杜心泉为首的一干将领掌控着全国军务。那修者联盟的盟主却是传闻中的帝国第一强者,被封为“万圣国师”的源光尊。 这源光尊极为神秘,除了帝国高层,几乎没人见过他,连他的真正名字都无从得知。但是源光尊在大玄国却享有极高声誉,在民众心目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源光尊所率的联盟掌管着大玄国一切关于修炼方面的事务,在资源划分,各家族势力范围划分和新人培养方面具有极大的权力。联盟通过下属五大学院多年来培养了无数的人才,给帝国源源不断提供新鲜血液。 就从帝国皇室和军方高层很多人出自五大学院来看,联盟的地位在大玄国也是无可替代的。 于子山把大玄国的情况介绍清楚之后说道:“梁兄,不是小弟冒犯,你所出身的黄连沟太过不起眼,在这都城难免要被轻视的,若是不嫌弃,可以用小弟家族的身份。隐龙城于家,虽不算什么大势力,但也稍有根基,这样比较方便行走。”说着伸手递过一块身份玉牌。 梁诚想想觉得不错,自己目前很需要这么一个身份,于是道谢后伸手接过。这样梁诚也算有了正式的身份,隐龙城于家,确实比黄连沟猎户听着威武多了。 “梁兄,小弟把这学院的情况跟你说一下,你看看怎么打算。”说到学院的情况,于子山如数家珍:“首先这皇极院你就不用想了。那是皇家御用的,别说不收外人,就算破例收你进去,没有皇族血脉,学院的功法战技根本就无法修炼。” “其次的武德院也很困难,武德院所拥有的资源虽然丰厚,仅次于皇极院,但是对入门学子要求太高了,要求双灵根以上的资质,或者是拥有罕见的异灵根,毕竟武德院出身的弟子今后多半是要加入军方的,要求高一些也正常。但是今后上了战场,虽有立功得赏晋级快的好处,但是身死道消的危险更大。小弟我觉得武德院还是不宜选择。” 说到这里,于子山颇为自得地说:“小弟身具木水风三灵根,带异灵根的资质也还算可以,梁兄灵根是什么情况?” 梁诚微笑不答,听到对武德院的介绍心里却是一动,想到以自己天灵根的资质进武德院自然没有问题,自己也是将门之后,对于军方有天然的亲近感。至于战场杀伐之事自己虽没有经历过,但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也不算太陌生。 于子山根本没注意梁诚对这武德院有什么想法,见梁诚表情轻松,并无自卑之状,想当然觉得梁诚资质当与自己差不多,便不以为意,仍然滔滔不绝介绍着:“这剩下的三家学院呢,谓之天罡院、地灵院和人和院。抛开地灵院不算,剩下的才是我等所求的学院啊……” 梁诚津津有味听着于子山的介绍,对学院状况大致有了个了解,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心下大感满意,看于子山也觉得越来越顺眼。又听了一会,也搞清楚了于子山的志向。 原来天罡院正是于子山非常心向往之的地方,不但功法正统,循序渐进,不易走火入魔。学院主修的技艺有占卜、傀儡、阵法、制符等。于子山自小修炼家族功法就很懒散,漫不经心的态度经常惹得父亲火大,可他却对占卜术极感兴趣,并且也有一定的天分。 他对占卜术很是痴迷,下了不少功夫。对趋吉避凶一类的事情有着一些本能般的感觉,平日行事就讲究个去留随心,率性而为。对人也是如此,对不顺眼的人就避之不及,见顺眼的人便青眼有加,不管对方是否出身低微与否。 这次在城门口遇上梁诚,于子山便是觉得格外顺眼,隐隐有一种相见恨晚,必须追随的感觉,所以这才格外热情,不得不说于子山的感觉还是很有些道理的。 至于地灵院,于子山很不喜欢,直接把它排除出备选的学院之外了。原因是地灵院功法极为诡异,甚至可以说多半是魔道功法。所修技艺全是炼尸术,驱虫术,巫蛊术,诅咒术这些恐怖的旁门左道。因此不少弟子也修炼得一副鬼气森森,生人勿近的样子。 梁诚听了地灵院的状况,也很诧异。心想灵界就是不一样,真是格局开阔,魔道之术也能登堂入室,成为帝国的依仗。不由得十分佩服这种兼收并蓄的思路。确实也是,在国家发生战争时,魔道之士因为战力强大,经常发挥巨大的作用。 事实上在大玄国历史上的战争中,确实发生过魔道之士挽狂澜于既倒,使帝国转危为安的事情。地灵院有传言说万圣国师源光尊便是出身魔道,当年便是凭一己之力,挽救了帝国。 这种传言在天罡院却被嗤之以鼻,天罡院的传说却是源光尊乃是正道人士,本就是出身天罡院,最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 两学院就此事吵了不知多少年,都斥责对方荒谬。奇怪的是源光尊本人对此事却是不置可否,从来不曾澄清,任由世人如何评说,我自岿然不动。这样一来,关于源光尊的神秘传说越来越多,也给这位神秘的联盟领袖增添了更多光彩。 人和院的情况就颇为简单了,除了功法战技修炼之外,技艺修的就是灵药种植栽培以及炼丹术、疗伤术这些修者喜闻乐见的技艺,为帝国培养出大批灵药种植师和炼丹师,稳稳占据最受欢迎学院排行榜第一名。因此人和院在大玄国内地位超然,除了地灵院外与各方的关系都十分良好,所谓植药炼丹治病救人者得人和,那是一点不差的,人和院可谓名至实归。至于人和院与地灵院关系不睦,据传和各自的院主有关,具体什么情况于子山也不大清楚。 “这么说皇极院和武德院是不修其他技艺的?”梁诚问道。 “正是如此,学院据此就分为上二院和下三院。皇极院、武德院这上二院因为不修杂艺,修炼速度一向是比下三院快不少。但是小弟我觉得艺多不压身,多学些技艺今后一定是有好处的。” 梁诚听完于子山的介绍后有些踌躇。一方面觉得武德院很适合自己,可惜这武德院不修杂艺,这就有些不合适了,自己对天罡院的阵法与制符技艺很感兴趣,还有人和院的灵药栽培及炼丹术也正合自己修炼的方向,只有那诡异的地灵院,梁诚也是比较抵触,可以不做考虑,于是在天罡院和人和院之间一时间觉得难于选择。 “这样吧,明天就是初选报名日,我们直接去学院看看情况。梁兄,历次学院招人都是响应者众多,竞争激烈,因此选拔很严格,虽然不出意外会选上,但还是先过了第一关再说。因此现在不必考虑太多,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梁诚深以为然,于是又随意交谈了一会,各自去休息,约好明日一早同去学院报名。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六章 祸从口出 第二天一早,梁诚和于子山结伴出门前往学院报名,一路上走去遇见的筑基期少年学子越来越多,显然都是去学院报名的。 等到了地方,更是人山人海,各地学子总共恐怕不下四五万,梁诚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原来在灵界,由于五行灵气非常充沛,造成几乎人人都身具五行灵根,所以可说是全民皆修。只不过绝大多数普通人是五灵根,这种灵根看上去五行俱全,理论上貌似很好,但是这样其实和贪大求全是一个道理,造成每一种灵根的属性都很低,结果就是对周遭的灵气吐纳吸收的效果极差,修炼非常缓慢。这样的灵根,基本上终身筑基无望。 稍好一点的就是四灵根,这种资质也很难入各门派的法眼,原因自然是这种资质修炼依然十分缓慢,终其一生,多半也是要止步于筑基的,很难进阶旋照期。 如果拥有三灵根,在灵界这才拥有了入门资格。这种灵根,若是在阎浮界,也可以算是个小天才了,但在这灵界,却只是基本满足要求,算不上好。当然,三灵根者若是拥有雷、冰、暗、风等异灵根的话,那又完全不同了,由于异灵根威力较大,同时还会派生出一些独特的属性,那也是很受欢迎的。 要是资质如单灵根或者双灵根那是不用说过关毫无问题,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一些人的灵根虽驳杂,但是其中一支灵根属性比较高,那也是多半可以通过初试的。 由于学院招收的学子按规定年龄必须低于二十岁,修为必须达到筑基期,所以灵根太差,根本无法在二十岁之前筑基的人早已自动过滤掉了。但也有些例外,一种是虽然资质极差,却是遇上了大机缘,侥幸早早筑基的人。还有就是出身大家族,家族长辈强者不惜耗费巨大资源强行堆出来的筑基修为。 这两种情况的人,由于资质不行,在学院的初试中,就很可能会被淘汰掉。但是所有初试被淘汰者都还有一个复试的机会,那时就是各显神通了,这里面就有些黑幕以及私下利益交换,水比较深,但是只要有希望,就总是会有人来碰运气尝试的。 学院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在哪都一样,只要事情不要做得太出格就行。 没多久学子们通过了年龄测试的全部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这广场已经是站满了人。梁诚和于子山找到了一个相对宽松一些的地方站定等待。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出现在高台上,修为很高,应该是元婴修士,也不见他如何高声说话,但全场数万人都能听见他平和的声音:“诸位学子,欢迎来到大玄国学院弟子选拔处,托吾皇洪福,国师福佑,以及边关将士用命,我大玄国如今政通人和,国力蒸蒸日上,因此才有眼前这胜景……” 这中年修士讲话十分唠叨,和于子山有得一拼。数万学子晒着太阳,站在这拥挤的广场上听着他说这些大而空的场面话,都说了一个时辰了还不转入正题,心中都暗暗叫苦,但是表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开玩笑!学院中这些强大的修士神识何等敏锐,要是不耐的神情被察觉,选拔时给个小鞋穿,自己因此落选,那岂不冤枉! 更有些善于心机者,更是把这当作是学院的考验,于是站得笔直,故意表现得满面春风,眼神热切,还频频点头鼓掌。 这些举动似乎还真的收入那中年修士眼中,那修士谈性大发,兴致勃勃,越扯越远。看着这些学子如此做作,于子山终归年少了些,于是有些不耐烦了,少爷性子发作,轻声咕哝了一句:“马屁精。” 梁诚赶紧瞪了于子山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于子山伸了伸舌头,赶紧站直不敢再多言,还偷偷看了高台上中年修士一眼,也不知这不敬之言被听见没有。 说来也巧,这中年修士没多久就转入正题,把四个学院的情况介绍了一番,他说道:“我给大家说个好消息。大家都知道,皇极院不外招皇族之外的弟子,所以我们说余下的四大学院,这次四院招收学子数量高于往年,每院计划招收一千名学子,那么总共就是招收四千学子,本次报名弟子根据估算约摸五万,那么差不多就是百中取八的比例,这已经是历年来招收学子最高的比例了。” “哗!”地一声,广场中人群发出一阵惊喜的嘈杂声,看得出大家都十分高兴。 “现在进场报名选拔!”那蓝衣中年修士宣布完毕后转身自去休息,广场上顿时开放了五个选拔通道,于是学子们依着学院的引导,按秩序进入通道,依次报名及查验年龄然后参加选拔测试。梁诚和于子山也慢慢随着众人的队伍,缓缓朝一条通道走去。 却说那蓝衣中年修士下去休息途中,迎面过来一人躬身施礼,道:“师叔辛苦了!”蓝衣修士微笑道:“原来是张师侄,不妨事。你这次作为初试主持为学院选拔人才,可要好好把关。” 那张师侄道:“是,小侄明白。适才师叔训话时竟然有人口出不敬之言,这样的人,小侄必不让他轻易过关。” “欸——不必如此小肚鸡肠,只是些少年意气而已,无须在意。”中年修士气量甚好,并不在意此事,又叮嘱了那张师侄几句,自去休息了。 那张师侄却边往通道进去边想,师叔虽雅量高致,但我张某人眼睛中可容不得沙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哼!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如此,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于子山却不知道自己小有不敬的一句话已经惹了麻烦,还在与梁诚一起在通道中老老实实排队报名等待测试。 那主持测试的张姓修士走入殿堂,几个下属忙过来介绍情况:“张教习,这次共计开放五个通道测试,预计一个时辰可以完成所有学子的初选。” 张教习点头不语,伸手一拍面前桌案,只见一副光影浮现出来,正是通道中各学子的情形,或沉默或奋亢或交头接耳。 张教习快速转动光影,不一会就调出于子山所在区域的场景,只见他正滔滔不绝,与身边一个面相比较老成的小伙交谈着什么,这面相老成的小伙自然就是梁诚了。 看了一会,这张教习暗自盘算,这两人看来是一伙的,今天定要叫他们全部落选出局。 忽然,张教习指着梁诚对一旁下属喝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这人一看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超龄了还放进来?” 那下属顿时额头冒汗,急忙查看着手中的记录玉简,核查了半天,擦了一把汗抬头道:“教习,这学子面相虽老成,但是刚才已经测试过骨龄了,确实只有十九岁,并未超龄。” 张教习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心中还在盘算怎么把这两个不敬的家伙给踢出去。 梁诚和于子山二人在半个时辰后终于排队走到通道尽头,尽头处是一间大厅。大厅正中是一张巨大牢固的石桌,桌上前端放着一块非金非木并且有两个手印凹痕的厚板,厚板连接着九个三尺来高的立柱,一字排开竖在石桌的后端。 梁诚知道这就是测试灵根的物件了,只见这物件宝光隐隐的样子,说不定还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看这样子,被测试者把双手按在手印凹痕上,那代表五种五行灵根和四种异灵根立柱就会反映出灵根状况。 “三灵根,走左边门进去。” “四灵根,走右边门。” 大厅中回荡着考官冷酷的声音,学子们顺序走上去测试,完毕后,被安排或左或右从不同的门走出大厅。看样子,被安排从右门出去的学子是初试不合格,走出去时一个个神情沮丧。 眼看快到于子山了,那张教习忽然问身边人:“现在共测试了多少学子?合格者有多少了?” 那下属答道:“已经测试了两万四千五百一十四名学子,合格者已经有两千七百二十一名。” “好,从现在开始,双灵根以下,让他们从右边门出去。” “啊!?张教习,这,这不大合规矩吧?” “哦,规矩,你这么懂规矩,要不要来教教我什么是规矩啊。”张教习哼了一声,瞪了那下属一眼。 “呃……不敢不敢,属下失言了,冒犯冒犯!属下这就照办。”那下属汗流浃背,赶紧传音给考官。 于子山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赶紧走上那测试法宝,伸双手刚放在凹痕上,就见那代表木、水、风的三根立柱从下端升起了绿色、黑色、青色长条,三种灵根都一直升到立柱七成以上的高度,尤其是那代表风灵根的青色立柱,几乎已经接近八成了。 于子山一喜,知道自己的资质算非常不错的,松了一口气。 “三灵根,走右边门。” “老师,这、这搞错了吧,不是左边的门吗?” “叫你怎么走就怎么走,下一个!”那考官根本不予理会。 眼看于子山满脸委屈走进右边大门,梁诚也很不解。但是轮到自己了,见那考官催促,只好先走过去测试。 “三灵根,右边!下一个。”考官看都不看,直接喊下一个。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七章 落选 梁诚听得那考官说自己是三灵根时有些奇怪,也往那立柱看去,只见那代表土灵根的立柱已经升到几乎满格,奇怪的是代表木灵根和火灵根的立柱竟然也升到了八成。 跟在梁诚后面的学子见梁诚灵根属性如此奇特,尤其是土灵根那是满格的,单单拥有这样的满属性灵根那就是不得了的天才啊,这都被淘汰出局,考官甚至看都不看,顿时心中忐忑,满头大汗,一时间对自己极不自信了。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三灵根了,梁诚纳闷地收回了手,并未多言径直就往右边门出去了。 看着梁诚走了出去,那张教习满脸得意,根本未注意到他的灵根属性,转头对属下说道:“好了,恢复之前测试标准。” 下属不敢多言,立刻传音出去,于是考厅又恢复了正常标准。 却说梁诚出来后一看,原来又回到了测试通道口的广场边,只见于子山正满脸郁闷地凝望天空。 “子山。”梁诚招呼了一声。 “梁兄,你也……” “不合格。”梁诚简单扼要答道。 “真奇怪,前面大家的三灵根都是合格的,怎么轮到你我就成了不合格?” 梁诚想了想,然后看着于子山,道:“子山,还记得刚才在广场听那前辈训话时的情形吗?” “啊!你是说……” 梁诚点点头。 于子山满脸愧疚,道:“唉,小弟就是管不住这张嘴,自找麻烦不说,还连累了梁兄。” 见于子山如此自责,梁诚正要安慰几句,忽然听见通道口传来一阵责骂声:“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进来的?还往里凑,规矩都不懂,耽误老夫的时间,还要脸不要!”随即在其他学子的一阵轰然嘲笑中,见到有两个人被赶了出来,站在那里神色狼狈,满脸通红。 “哪里来的乡巴佬!都这么老了,还妄想进学院。” “就是,赶紧的,哪凉快就哪呆着去!丢人现眼!” 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学子见考官骂这两人,立刻跟进,一时间嘲讽声不断。 “啊!赵师兄,子龙兄,你们也来了。”梁诚一看这两人却是熟人,正是在云隐宗的同门赵德胜和李子龙。 “咦,是梁师弟。”赵德胜拉着李子龙走了过来。 “哈哈哈,四个乡巴佬原来是一起的,都是被淘汰的货色,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那些围观学子更是起劲,连梁诚和于子山一起嘲讽起来。 于子山满脸通红,正要反唇相讥,梁诚一把拉住他,回头招呼赵德胜和李子龙:“走,咱们一旁说话去。” 四人一边走,梁诚一边给于子山赵德胜他们互相介绍认识。因为知道于子山话多,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宣扬出去,梁诚就使眼色给赵德胜二人,没有说出自己三人是阎浮界飞升上来这事,只说二人是自己原来在一个小门派时的同门。 因为当时来到灵界的情况比较异常,梁诚怕引起麻烦,觉得还是不提比较好。赵德胜李子龙也是心领神会,事实上这情况他们也早想到了,也从来没有跟旁人说过自己的来历。 说起刚才的事,李子龙忿忿道:“没想到这些学院如此瞧不起人,不收也就罢了,还要羞辱人!” 于子山道:“赵兄,子龙兄,你们是梁兄的朋友,那也就是小弟的朋友,不如先随小弟一同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赵德胜和李子龙却想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赵德胜拱手道:“多谢于兄美意,只是我兄弟二人早就想好了,进不了学院,我们打算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去边关投军,就不信凭我等身手,当个小兵都没人要,所以就不打扰了。” 李子龙也拍拍梁诚的肩膀,道:“阿诚,你们俩不一样,你们都是年轻有为的,就算初选没有通过,但是还有机会,不像我和得胜,已经超龄那就毫无办法了。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事不宜迟,我们也得早些另做打算。我们此去投军,好歹要挣个功名回来,咱们兄弟今日既有缘重逢,此去虽山高水长,边关和京师路途遥远,但总会再相聚的,你们要保重。就此别过!” 梁诚见他二人从军志向坚定,知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也就没有过多挽留,送别二人后跟于子山回到了宅邸。于子山还是郁闷难解,絮絮叨叨不断自责。 梁诚道:“子山,初选被淘汰不是还有一次复选的机会吗,何苦如此沮丧?” 于子山道:“梁兄啊,复试的主持还是那几个人,我们被淘汰的原因也不是资质不足,还是怪小弟轻浮惹祸,他们初选既为难我们,复选时又能好多少?唉!都怪我!得另想办法才是啊。”说着拿出各种算筹,开始在那里算起前程来了。 梁诚闻言也有些郁闷,干坐了一会,忽然想起测试时自己成了三灵根,多出了木火两个灵根,这是怎么回事? 梁诚对自己忽然变成三灵根之事越想越奇怪,于是告辞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后内视丹田,细细观察后果然见丹田内的那小小灵池有些异样。因为梁诚原本是土系天灵根,那灵池中的液化灵气向来是土黄色的。现在却隐隐透出一道道细微的红绿相间的色彩。 梁诚忙内视池底,却见底下确实有两股浑厚的木灵之气和火灵之气纵横交错,略一思考想起这两股灵气是当时在月华潭密境的熔岩中锻体时出现的,当时只是把他们纳入丹田了,之后因为出了种种变故就忘记了此事,一直没有深究。 梁诚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想了半天运起造化术的三转归元法,专门气化这火灵与木灵之气。 顷刻间梁诚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全身汗出如浆,经脉中灵息如潮,灵潮高速运转了九个大周天后,丹田内的灵池缓缓旋转起来。 一刻钟后,那灵池产生了异变,却成了一半土黄,一半青色的样子,原本灵池中心的那颗莲子状内核却一分为二,一颗土黄色的内核在青色灵池一边,青色的内核在土黄色灵池一边,整个灵池除了颜色不同,很像一个太极图, 原来功到自然成,梁诚的三转归元法的第三转终于练成了,梁诚一时间只觉得身轻体畅,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力量。 一挥手梁诚打出了一记风刃术,这风刃十分巨大,看上去威能强大的样子,在梁诚意念的控制下在屋中上下翻飞,如臂使指,操控自如。 梁诚收了风刃,在屋中使出提纵术奔跑起来,虽然屋中空间不大,但梁诚却转折趋避如风,身法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梁诚又惊又喜,知道自己丹田产生了异变,那木火两种五行灵息结合在一起变成了风灵根。自己从此修炼威力强大的风系法术那是如鱼得水了。 这次练成筑基期三转,境界却没有按照预计掉到炼气期,梁诚略一思考也就明白了,平白增加的巨量风灵气使得丹田中的灵息无法完全气化,灵池依然存在。保住了自己的筑基期修为。 这个意外收获倒是解决了梁诚的难题,因为怕修为掉回炼气期,不符合学院招收要求,梁诚已经好几天不敢修炼三转归元法了。现在倒好,可以一直修炼到筑基后期完全无忧了。 梁诚忽然想到,既然三转已算小成,识海内的造化真经是不是也该出现新的内容了。梁诚急忙内视识海,果然那黑色的造化真经又翻开一页。梁诚充满期待定睛看去,却见天头两个大字——《卜经》。 “啊,怎么是占卜术!”梁诚气急败坏,这个造化真经每次打开都把自己搞得很郁闷,怪不得总说造化弄人,自己这真是被弄得酸爽。当年在无量观时,师父清虚道长就给自己查验过,根本就没有修炼占卜术的资质,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知道自己难以修炼,梁诚还是把这《卜经》看了一遍,这经文不算太长,也是分为“体”“用”两篇,“体”篇讲修炼心法,“用”篇讲的是一门叫做“望气术”的功法和一个占卜工具的制作法门,这工具叫做“望气彩晶球”。 梁诚坚持研究占卜心法半个时辰后气的骂了一句粗话:“他奶奶地!”一闪念发觉这粗话还是从七杀门老祖陈天雄那里学来的,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 梁诚终于认识到占卜术对自己来说完全是搞不懂的天书,并且,自己的修炼杂艺的神器天工巧艺珠,可学的三门技艺早已选定,不能更换。所以用天工珠子来熬时间学占卜的一点念想也是不成立了。 倒是后面那个占卜工具制作很容易,除了几样比较普通的材料之外,需要妖兽精华和妖植精华各一,梁诚储物袋里正好有三级妖兽乌玛兽的灵角一对,八爪棘的灵种一枚。完全可以炼制,材料虽不算顶级,但是筑基期的占卜术足够用了。今后要是有更好的材料,莫说是这样的法器,就是法宝级别乃至灵宝级别的望气彩晶球都可以炼制出来。 梁诚垂头丧气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大厅。却看到于子山正把算筹铺排了一桌子,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算气运呢。 梁诚心中一动,心想自己虽不能学占卜术,但是这里不是现成有一个能学的吗,直接把这篇《卜经》传入子山识海,子山若修炼有成,不但可以为我所用,后续功法还不是一样可以解开。哈哈!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梁诚站在于子山身后,越想越觉得合适,不由得眼放精光,脸上笑颜展开。于子山正凝神卜算,忽然心中感到一阵恶寒,回头却见梁诚这个表情,吓了一跳,颤声道:“梁兄,不要啊……诚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八章 种树 梁诚兴奋道:“子山,哈哈哈,愚兄有一门高阶占卜术,打算传了给你,贤弟意下如何?” 于子山见梁诚因兴奋而满脸傻笑,看上去一副半傻不痴的模样,心道梁兄是不是因为初选被淘汰了所受的刺激太大,有些疯癫了。 忙哄他道:“梁兄,是小弟连累了你……咱们先不说这个,传授占卜术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要不然小弟先扶你回房先休息,明天咱们再从长计议。”说着就要来扶梁诚。 “欸——”梁诚大为不满:“子山你听我说,我要传你的这篇占卜术叫做望气术……”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高阶占卜术嘛,先休息休息,明天咱们再说。”于子山越发认定梁诚受了刺激,不由分说,扶着梁诚就要带他回房间歇息。 梁诚见于子山油盐不进,硬要扶着自己去休息,又好气又好笑,一时拿他没办法,于是干脆张口背诵出望气术的开篇一段。 “嗯嗯,知道了,好好好!这是望气……术,什么!这……”于子山猛然呆住了,扶着梁诚站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回旋着梁诚刚才背诵的那一小段望气术的内容,越想越觉得奥妙无穷,隐隐觉得自己修炼占卜术以来的好些疑问按这个心法深究下去是有望解决的。 于子山想了一会,忽然看着梁诚,眼神热切,颤声道:“梁兄,你……你的这望气术,真的、真的要传给小弟?” “是啊,本来我是想要传的,可人家硬是要去休息,奈何!” “哎呀!梁兄啊……诚哥我错了,这就传给我吧,要不,我拜你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说着作势就要下拜。 梁诚一把将于子山扶起来,道:“子山,我跟你开玩笑的,拜什么师啊,这占卜术我是一点也不懂的,也学不会,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篇《卜经》,拿着也没用,既然正合你修炼,就传给你了。” 说完,梁诚伸手按在于子山额头上,不一会,就将造化术中的这篇《卜经》完整地传入于子山的识海中了。 于子山激动地研究着识海中的这篇《卜经》,欢喜得涕泪横流,只觉得经文中字字珠玑,妙用无穷。不觉对梁诚感激无比,说道:“诚哥,小弟自小就特别痴迷占卜术,可惜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合适的功法,只能修习这市面广为流传的大众占卜典籍。要不是小弟还算有几分天赋,哪里能走到今日!即便如此,每日里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般,毫无方向可言。现在有了这篇《卜经》就不同了,小弟就好像盲人重见了光明。大恩不言谢,诚哥,小弟今后就与你同心同德了,保证绝无二心。” 梁诚微笑道:“子山,希望你刻苦研究,将这《卜经》发扬光大。对了,还有几样东西你用得着,一并给你吧。”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乌玛兽的灵角和八爪棘的种子还有几样材料,递给了于子山。 于子山对照经书一看就明白了梁诚用意,兴奋地接过材料,道:“小弟现在就着手按经文所说炼制这望气彩晶球,等炼好了,我倒要算一算,咱们今后应该怎么做。” 于子山说练就练,立刻回自己房间,门一关,开始闭关研究。 一直三天三夜后的清晨,“砰”地一声,大门打开,于子山满脸笑容,神色稍显憔悴地奔出来大呼小叫找到了梁诚。 “诚哥你看。”于子山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一颗核桃大小,看上去珠圆玉润的透明圆球。 “这就是望气彩晶球?”梁诚好奇地接过来看了看,只觉得晶球触手冰凉,轻如鸿毛,仔细看其内有七彩毫光微微闪烁。 “来,诚哥我来给你卜上一卦。”于子山摸出一片正方形打磨光滑的白色石板放在案上,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打了一道法诀在彩晶球上,那晶球顿时缓缓飘起,升到离地四尺高便停了下来,晶球慢慢变得有碗口大小,里面似有一阵雾气蔓延,不一会整个晶球成了灰白色。 这时于子山拿出一张像符纸般的纸条,写了几个字在上面,然后又拿出一只黑色的小钳子,往梁诚头顶一尺处一夹,梁诚心底一震,忽然有种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好在这种感觉很轻微,很快就恢复了。 只见于子山手中的小钳子夹着细细一缕紫气,然后于子山把这缕紫气包在符纸条里往白色石板上一放,两者忽地燃烧起来,烧尽后白色石板上出现了一行紫色的字迹——永安城西三百一十五里马家屯河堤植树两千棵。 “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要我去植树?”梁诚不解,望向于子山。 于子山微微一笑,指着那望气彩晶球示意梁诚看。 梁诚定睛看去,只见那晶球内雾气消散,出现一幅场景,那场景正是梁诚站在一条杂草丛生的河堤上正在忙忙碌碌种树的样子。 于子山道:“诚哥,卜者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因为占卜者往往是根据所问事情的大小,付出一定寿元的代价来换取洞察天机的机会。这样一来,限制就太大了,试问谁会有那么多寿命用来占卜?算来算去自己先死翘翘了,这不成了自杀吗?可是这《卜经》就高明多了,通过巧妙的法子,与天道做交换。先完成要求,然后就能得到指引。刚才我写得是你要想进学院应当如何做,天道要求你的交换条件便是去河堤植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梁诚这才领悟。 接着于子山如法炮制,卜算自己要进学院该当如何时,这次晶球显示的字迹是:今夜速去永安城南六百三十五里张李庄拘禁全村村民于村旁打麦场一夜。 于子山挠挠头,道:“哎呀,我的这个任务时间紧啊,得赶快办了。但是拘禁村民是何用意,好奇怪啊。” 梁诚抬头看看天色,只见四面虽然一片光亮,头顶却全是黑沉沉的雨云,俗语云,有雨四方亮,无雨顶上光,这天色眼看是快要下一场大雨的样子。 于子山一叠声地呼唤王管家,吩咐他赶快带着人手过来,准备跟自己去那张李庄。然后回头对梁诚说道:“诚哥,那我先带人去了,你的那个任务并未说今天就要做,不像我这个有明确时间限制,那就等明天我们忙完了张李庄的事情之后再一起帮你种树吧。” 梁诚挥手叫于子山自去拘人,不用管自己。心中暗想,种植两千棵树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麻烦事,但是自己有阿参这个化形药灵帮助,再加上自己拥有的木灵圣火,那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左右无事,在于子山出发不久后,梁诚也出了城西门,然后驾起御风叶前往马家屯河,想看看那地方在哪里,自己要找到河堤,然后在上面植树。 自从梁诚丹田中异变出了风灵根后,同样驾着御风叶,速度却快了好几倍,因此三百多里地耗时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赶到了。 梁诚站在河堤上四面一看,这河堤果然如晶球中显示的一样,杂草丛生,只种了寥寥几棵树,很是破败的样子。河堤前一条极浅的小河缓缓流过,河床大半是干的,露出来大片灰白色的鹅卵石。梁诚望了一眼堤后的村子,心想那应该就是马家屯了吧。 梁诚生怕搞错,特意走进村子,只见村口有几个老者正在那里喝茶闲聊。于是走过去施礼问道:“请问老丈,这里可是马家屯?” “这里就是马家屯,你有什么事啊?”老者反问道。 梁诚道:“我见村外河堤上并未种植树木固堤,有些奇怪,所以过来问问。” 老者闻言笑道:“你这后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村口金线河中的水几十年了一直就这么一点点,眼看都快断流了,还植树固堤作甚?” 梁诚拱拱手也不多言,转身离去,身后还传来几个老者阵阵哂笑。 梁诚来到河堤旁,放出神识前后查看,确定无人后把阿参召唤出来,问道:“阿参,你看这河堤上应该种植什么树才好?” 阿参看了看,笑道:“巩固河堤,并且好看,可植柳树。” “那么就帮我种两千棵柳树吧。”梁诚道。 “种树啊,这事我喜欢。”阿参说完欢快地跑上河堤,在杂草灌木中先找到一棵原有的柳树。一挥手剪下小半枝条,然后把这些枝条折成短短一截一截的,数数凑够两千棵了,一路跑过去一排排插下,然后取出水壶,刺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浅黄色的参液进去,再一路浇水奔回来。 一来一回,两千棵柳树就已经种好,用时还不到半刻钟。 梁诚还在赞叹阿参的效率,却见那些种下的柳枝开始快速抽枝发芽,一会的功夫,已经长成一人高的小树了,生长这才缓下来。这时河堤上绿柳随风摇摆,比先前破败的杂草好看多了。 梁诚大喜,喝道:“看我的!”随即施展土系法术,顷刻间把那河堤的破败处修补得完完整整。然后梁诚招出木灵圣火,化为千万朵细小的绿色火苗,从河堤一头蔓延到另外一头。等梁诚收了圣火,河堤上已是绿草如茵了,连柳树都又长高了一大截。 做完这些,梁诚欣赏了一会风景,收回阿参,驾起御风叶,径直往原路返回永安城。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五十九章 拍卖 回到了宅邸,梁诚第一件事就是回房去看那望气彩晶球,刚走到悬浮于空中的晶球旁,就见那块白石板浮现出六个大字——展锋芒求名利。同时晶球中雾气散开,开始展现各个不同场景,只见梁诚的形象出入于各式场景中,或在斗技场取得优胜,或在炼丹交流会上一鸣惊人,或者在阵法比斗场中大胜。 梁诚看后,若有所思。自从来到灵界后自己总是在藏拙,担心在人前展现自己的各种不俗技艺会招来有心人的觊觎,从而惹来各种麻烦。结果处处小心,天天都谨言慎行,毫无锋芒。 但是这样藏拙又有非常不利的一面。你自甘泯然众人,气运又凭什么垂青于你?学院或者门派又凭什么看重你?修炼资源凭什么倾斜于你?各种机会凭什么要给你? 梁诚低头想自己既然修炼《造化真经》,那便是要寻求造化,行事自当落落大方,勇于进取。梁诚想通了这一层,心境上上了一个台阶。丹田中觉得喀嗒一声,梁诚缓缓抬起头,整个人气势忽然变得不同了,双眼中精光一闪,就像两道剑芒。 原来是隐藏在丹田在向来没有什么动静的那传承之物感应到了梁诚的气势,有些蠢蠢欲动了。梁诚大喜,想到这传承之宝修炼到旋照期就可解开,不由得非常期待。 看看时间尚早,梁诚决定在都城到处走走,打探一下消息。自己现在既然决定求名利,总得看看有哪些场所可去,哪些不行,还有就是自己的界限到底在哪里,什么可以展示于人,什么底牌还要继续隐藏。 梁诚出了宅邸走进驿站,准备租赁一辆兽车,但是于子山这个向导也不在,自己又苦于不知道该去哪里,一时愣住了。 这时一个精瘦的少年,修为在炼气期九层,一路小跑奔过来,一边作揖一边问道:“前辈,不知您可需要向导?” “哦,你倒是伶俐,看出我要个向导,不知你如何收费?”梁诚现在知道灵界什么都贵,现在特别在意价格,生怕找个天价向导,那样岂不是吃大亏了。 那少年赔笑道:“不贵不贵,只要不出这永安城,带您去一个地方收费两枚下品灵石。” 听上去也还算可以接受,不是漫天要价,梁诚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果断杀价:“太贵了,去一个地方只给一枚下品灵石,我今日要去的地方可是不少。” “这个……一枚灵石?那除非要去的超过三个地方。” “上车!” 梁诚跑了大半天,果然发现永安城内热闹有趣的地方不少。除了竞技场这些斗法之处,居然还有斗阵法,斗炼丹的地方。也有专门斗傀儡的、斗炼尸的、斗灵宠的,甚至还有斗占卜技法的,一处处都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当然人气最旺的人还是在竞技场直接对决斗输赢,能用的杂艺也不禁止,各种法宝符箓都能用,最是好看。 高手上场,往往观众数万数十万,纷纷下注押宝,有赢得盆满钵满的,有输得面如土色的。甚至不少人在竞技中丢了性命,但大家还是乐此不疲。 梁诚选了自己涉猎的炼丹、阵法、制符的斗技场所专门去看了一番,研究各项规则,想要做到心中有数。 结果发现在这些场所居然有很多店铺,出售各色材料,什么阵法材料、制符材料都应有尽有,都是在阎浮界很难得的东西,价格也不算太贵,于是就捡着需要的材料采购了不少,一圈走下来也花费了很多灵石,不过收获也很大,居然找到了很多自己垂涎已久的布阵材料,可以有条件布置几个相当高级的阵法了。 这时梁诚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个穷人,包包里那点灵石实在是少得可怜。在稍微高档一点的场所想拿出来和人对赌都够不上门槛,得想办法去哪里搞些灵石才行啊,梁诚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快速致富,杀人越货显然不行,这个勾当不但危险而且太伤阴骘了,到头来都不会有好结果。 制符炼丹拿去卖,这个又太慢,自己近期就要赚到足够的名声这才赶得上这次学院招人。 忽然梁诚眼睛一亮,想起自己当初在画轴空间得到天工巧艺珠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些丹药,后经阿参鉴定其中有四枚驻颜丹,后来自己服用了一枚,现在还剩三枚。何不拿一枚前去拍卖呢?这驻颜丹炼制不易,更由于女修的热捧,价值是极高的。 并且自己的驻颜丹不同,那是古法炼制,比今时所炼功效明显更强更稳固。现在的驻颜丹,由于一些丹方中需要的灵药已经绝迹,只好用别的灵药代替,这样就造成了驻颜丹不够稳固的结果,服用时不能即刻起效,最长者甚至拖沓十年之久。十年时间对修者来说虽不算长,但是对容颜来说足够从妙龄成中年了。 于是梁诚命那少年向导带着自己去到了都城中最大的并且声誉最高的拍卖行。下了车梁诚站在这高大建筑门口,只见巨大的门匾上书写着三个斗大的金字——宝光阁,端得是气势非凡,财大气粗。 进到大厅,与经纪说了要委托拍卖,经纪人问清楚了梁诚的委托拍卖物是丹药,旋即叫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衣女侍,带着梁诚来到了一个房间中。 进门后只见这房中布置非常考究,精致的桌案后坐着一个白衣老者,面色红润,神情甚是倨傲,看见梁诚这么年轻,态度便非常怠慢,甚至连站起来招呼一下的兴趣都欠奉。 那女侍道:“罗大师,有客人到。”说完朝梁诚点头一笑便退下了。 “客人要委托拍卖何种丹药?”老者淡淡问道。 梁诚也不多话,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放在老者案前。见玉瓶外观古朴,老者眉头一挑,伸右手拿起玉瓶,轻轻打开瓶盖,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然后左手在瓶口轻轻扇风,鼻端微微吸气。 “这是驻颜丹?”老者声音依旧平缓。 梁诚一直紧盯着老者的神色,这时见老者虽极力掩饰,神色语调不变,但是两只耳朵却是忽然变得通红。这肯定是心情激动,气血翻涌所致。 梁诚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店大欺客,如此做作,不就是想在自己这里压价吗,自己报的底价越低,拍卖行自行评估价值后,再提高底价,差价就被吃掉了。到时拍卖出高价,自己得到的就少,拍卖行的分成就越高。梁诚想,岂能让他得逞! “这是一枚古法炮制的驻颜丹,与寻常的完全不同,不知罗大师有没有注意到。”梁诚既精于炼丹,自然知道驻颜丹用料十分珍稀,价值必然不菲。有心拿言语压一下这老儿,这样在气势上才能主动。 “这个,恕老夫孤陋寡闻,实在没听说过炼制驻颜丹还有今法古法之分。”这老者十分老辣,硬是不顾事实地把话顶了回来,就想欺梁诚年轻识浅修为低。 但是谈到丹药炼制,又有几人能比身具药王传承的梁诚更见多识广呢。 梁诚闻言哈哈一笑,道:“罗大师可知上古之时驻颜丹的丹方与如今是不同的?古丹中所含的鬼面藤精华与霞光鸾草种子精华你现在可还能见到?何况炼制手法那是完全两样,所用火源甚至丹鼎制式都是大相径庭,还有开炉取丹心法,古时是这样的……” 梁诚侃侃而谈,好久没有机会和人论述这炼丹之道了,梁诚一直说得是舌绽莲花,天花乱坠还停不下来。 那老儿被梁诚唬得是面如土色,额头汗水一道道流了下来。开始还能强辩几句,后来被驳得简直体无完肤,不敢开口后又仔细听了不少梁诚所讲内容,有如醍醐灌顶,大有茅塞顿开之感,不由得肃然起敬,越来越是用心倾听。间或请教几句,再听梁诚讲解,心中有些藏了大半辈子未能解开的疑惑居然在梁诚这里知晓了答案。心情激动无比,暗道这少年真是罕见的丹道天才啊,今日自己实在是班门弄斧了,还胡说八道想欺人,太失礼了。 过了许久梁诚的论述停了下来,罗老头吁了口气,竟感受到了当年自己年少求学时,好不容易到下课了那一瞬间的喜悦心情。 罗老头站了起来,脸上堆笑,施了一礼:“敢问师尊……哦,不不,敢问贵客,您这枚驻颜丹所报的底价是多少?” “罗大师觉得多少合适,可否给个建议?” “不不,大师二字不敢当,小老儿罗玉。”那罗玉见梁诚问话,有种被考验的感觉,生怕答错了梁诚不满,想了一会,道:“本行官方建议底价五十万上品灵石,不知贵客还满意否?” 梁诚尚未作答,罗玉又道:“这样吧,小老儿私下里有个建议,我看贵客您也不必按底价来纠结此事了,这枚驻颜丹极为不俗,有很大的几率拍出高价的,拍卖行自会尽力往高处拍价,到时按总成交价的三成来收取佣金,这样的话,贵客所获应该不会低于百万上品灵石。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贵客今后有什么拍卖品能优先到宝光阁来就行。” 梁诚本来对底价五十万上品灵石已经很满意了,上品灵石欸,以前自己在下界时也就拥有过一枚上品土灵石,最后还丢在了月华潭。 忽然听得还有更好的条件,心中早已欢呼起来,但还是装模作样沉吟一番,作出一副痛苦抉择状,最后看似勉强地同意了。 罗玉大喜,收了驻颜丹后,忙带着梁诚来到大厅经纪那里亲自作保给梁诚登记办卡,然后问过姓名,给梁诚登记办了一张顶级贵宾卡。罗玉道:“持有此贵宾卡者就是我行最尊贵的客人,享有许多便利和优惠条件,另外此卡兼有通信的功能,随时可以传递本行最新拍卖信息,梁道友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随时通过此卡与拍卖行及时联系。” 事情了结后罗玉一直把梁诚送到门口,看着梁诚上车离去,叹道:“原来他叫做梁诚,真是人中龙凤啊,小小年纪,丹道造诣如此高深,假以时日必大放异彩。” 梁诚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求名利之旅,初见效果,却是从宝光阁拍卖行开始的。 梁诚看看手中这精致无比的贵宾卡,惊讶地发现此卡乃是金精所制,不但十分昂贵还坚固异常,正面甚至可以挡住结丹修士一击,含金量真是高。 车中那少年向导一回头看到此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羡慕无比地说道:“前辈拥有宝光阁的贵宾卡,在永安城那是身份的象征啊。”转念一想又喜道:“小的今天竟然能给如此贵人当了大半天的向导,这事够我在驿站夸耀一阵子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章 散修会馆 等把诸事办完,回到宅邸,天色已晚。梁诚心中高兴,吩咐厨下备了几样酒菜,自斟自饮了一番。遗憾的是于子山不在,他今夜要拘禁村民所以不会回来,于是梁诚独自喝了一会酒便自去修炼了。 筑基以上修士平时不像常人或炼气期修士一样,晚上还需要睡觉休息,除了太过疲惫之时也会睡一会之外,他们夜间一般都是在打坐修炼中度过的。 梁诚打坐到了中夜,天气突变,下起了倾盆大雨,天上闷雷闪电一个接着一个,隆隆作响,银光阵阵,天空中犹如银蛇乱舞。 梁诚起身来到了庭院中,运起护体灵光,隔绝了雨水,抬头欣赏起这雨夜的景观来,心底思绪泉涌。 忽然,一阵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雨划过夜空,径往城南方向的远处划了过去。梁诚见状惊疑不定,这流星雨正是朝着于子山昨日所去方向过去的,不知主何吉凶。 看了一会,梁诚觉得这流星雨的威力对于子山这样的筑基期修士并无威胁,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于是又放心返回房中继续修炼。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于子山才回到了宅邸,身边一个随从也没有。于子山神色兴奋,直奔梁诚处,大声问道:“诚哥,你可知道为何要拘禁村民于打麦场?说起来真是一桩功德呀。” “可是与昨夜的流星雨有关?”梁诚道。 “对呀!诚哥你也看见啦,那一阵流星雨全部落到了张李庄,几乎把庄子整个夷为平地。要不是村民全被我拘在打麦场,那可就死伤惨重了。” “现在庄子虽然全毁了,但是人没事就好,我送佛送到西,今早安排王管家他们买材料找泥瓦匠、木匠帮村民重建庄子,这个钱我来出。”于子山一挥手,脸上一副大包大揽的表情。 “这真是一桩大功德,子山你做得很好。我那种树的任务昨天也完成了,我看近期雨水如此之多,估计要我种树在那马家屯的河堤也是一样道理,总有一天会发挥作用,保住河堤,让马家屯平安度过洪水。”梁诚说道。 “嗯,不错,一定是这样,这望气彩晶球真是太神奇了。对了,看看给我的指引是什么。”于子山急忙看向那飘在空中的晶球。 “咦,却是时辰和地点,这又是何道理?”于子山看后觉得奇怪,只见那晶球迷雾散开,于子山的形象出现,却是身处一幢花楼前方,呆呆站着不动。 晶球下的白石板上详细标注着时间和方位,尤其是所在方位,简直是标注得不要太详细,要求方寸毫厘都不能偏差。 “这个地方我认识,不就是位于永安城中的那个来凤楼下的广场边么。”于子山说着一看时间:“哎呀不好,时间太紧了,我这就要过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于子山说完,凑到白石板前认真记忆清楚晶球提示的方位后,口中默念记忆着,然后朝梁诚点点头,慌慌张张地走了。 于子山走后,梁诚拿出那宝光阁的贵宾卡看了看拍卖信息,查到自己委托的驻颜丹要三天后才会拍卖,所以一时手头的灵石荒的状况不会改变,储物袋里总共也就五六万下品灵石的样子,还是非常穷困潦倒。 但是一看袋里还有不少东西,除了自己需要留着的东西以外,剩下的就是些低级妖兽材料,那还是穿越九千山区域的时候杀妖兽积攒下来的,梁诚决定找个地方把这个些材料处理掉,换成灵石看看到底有多少,免得白白占着地方。 于是梁诚出门雇车,又看见昨日那少年向导正和几个同伴扎堆聊天。梁诚喊了一声招招手,那少年热切地奔过来,上了梁诚的车绝尘而去。 梁诚随意找了一家店铺把材料打包处理掉,又得了四万多下品灵石,这样总共就有差不多十万下品灵石了。梁诚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这点资产不足以参加昨日看好的炼丹赌斗,又不愿意浪费时间白白坐等拍卖驻颜丹的灵石到账。 于是就询问少年向导可知道一些低端点的斗丹场所,那少年笑道:“前辈,这永安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城东有个所在,叫做散修丹道交流会馆。会馆由散修出身的大能主持,聚集了不少喜好丹道的散修在那里赌斗交流,在赌斗中炼制的丹药常常现场就拍卖,所以此处是我等散修购买修炼所需丹药的首选之地,非常有名,小的自己一旦得空常常去那里玩的。” “好,就到那里去。”梁诚一听就觉得这地方很适合自己,自己目前可不就是个囊中羞涩的散修么。 不大一会,梁诚就到了地方。看了看这散修会馆的建筑,气势格局虽比昨日所去之处略逊,但也还算是不错,还没进门就看见各色人等进进出出,人气看上去更加旺盛。 梁诚走进会馆,却见同来的少年向导也跟了进来,他说自己在这里有点私事去去就来,不会耽误梁诚用车,梁诚点头应允后那少年匆匆走进会馆,之后梁诚也走了进去。 只见这个会馆的大堂极为宽阔,简直像一个带屋顶的广场,应该是施了某种空间法术所致,因此虽然到处都是人,却也不觉得如何拥挤。 大堂四边设置了不少炼丹斗技台,但是参与赌斗的人却不是太多,梁诚想这大概是因为散修中炼丹师不是很多的缘故吧。 炼丹可是个烧钱的技艺,散修多半高攀不起,即使出现有炼丹天赋的散修,把自己的技艺提高到不错的水准,也会被各中小门派看重招收,随即脱离了散修身份,专为自己门派炼制丹药。一言蔽之就是水平差的学不起,水平好的又变得不是散修了。这个是散修炼丹师成长的怪圈,基本无解,所以普通散修想要获得稍好些的丹药简直难如登天。 梁诚凑近一个上面有人正在赌斗的斗技台,看了看之后,发现这斗技台设置比较巧妙,可开启一个单向隔音的保护光罩,一个台子可以容纳两人上台竞技,丹炉可以选用会馆提供的,也可自带,共引了两种火焰供参赛者选用。 梁诚看了一下这两种火焰,一种是品阶不低的地火,算是中规中矩。还有一种是火系妖兽的丹火,热度比之地火大得多,但也异常狂暴,不好操控。看这丹火的程度,至少也是八级以上妖兽才能施展的,说明这会馆在某处还豢养着一头八级以上的火系妖兽,这样的话,从中可以看出这会馆颇具实力。 走进拥挤的围观人群,梁诚将视线转向正在斗丹的两位修士,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在梁诚看来斗技台上正比拼的两位散修炼丹者技艺平平,这种水平还不足以获得炼丹师的称号,只能称之为炼丹客,正在炼制的丹药也是比较普通的培元丹,适合炼气期的修者使用。当年梁诚筑基冲关时还服用过这种丹药,但是在场下围观的散修一个个都眼神热切,看得出对这丹药极为渴望。 其实这是梁诚饱汉不知饿汉饥了,他自己以往身具天灵根,修炼速度可以说是千百倍于寻常者,修炼中瓶颈又少,所以很少服用丹药。殊不知这培元丹已经是炼气期修者眼中极为珍贵的丹药了,平常根本不舍得服用,基本上都是留着在提升境界的关键当口才服下冲关用的。 多数练气期散修平时服用的是一种叫做聚灵散的粉剂,其实这就是丹师炼制丹药失败后留下的残渣,只是略有功效,在梁诚眼中这就是可以直接丢掉的废渣,但是在普通修士眼中这也是非常重要的辅助药剂。 “高大师的丹快成了,真厉害!”有人赞道。 “是啊,刘大师看来速度还是略逊一筹啊,看样子还需要一时半会才可取丹,当然这也是很不俗了。” 虽然会馆常驻丹客水平有限,但是众散修向来都是称之为大师,以示尊敬的。丹客们一开始还心虚觉得不敢僭越,往往逊谢几句,后来渐渐习惯了,也飘飘然觉得自己其实和炼丹师差不多,对这大师的称号也慢慢习惯了。 眼看二人的比拼到了最后关头,围观众人发出嗡嗡的议论,有好多人面露兴奋之色,看来是押宝选对了人。 忽然间“砰”地一声,原来是那刘姓炼丹者眼看时间赶不上那姓高的,心态急躁,急于求成,结果炸炉了,不但丹药没成,还把自己的丹炉炸了一条裂缝,也不知这丹炉报废了没有,这会正满脸痛惜,翻来覆去地检视。 这时台上忽然飘出一阵药香,原来是高修士已经丹成,随即取出丹药放在一个玉盘中正在由裁判验看。不一会,那裁判高声道:“高大元共计练成中级培元丹三十八丸,用时半个时辰一刻零两柱香。刘金峰丹药未成。我宣布高大元获得优胜!” “哈哈哈。”那高大元十分得意,眼神微露不屑地朝刘金峰看去,嘴中却道:“刘兄,你那里不打紧吧。” “我无事,这一次是你赢了。”那刘金峰强作镇定,拱了拱手,然后把丹炉中的残渣倒进面前玉盘,收了丹炉转身走下台去了。 那获胜的高大元也喜孜孜走下高台,径往柜台走去,眼见是去领取自己获胜所得去了。梁诚对此颇感兴趣,有心看看这姓高的能得到多少利益,于是远远跟在后面,凝神查看。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一章 首赛 只见柜台内经纪取出约摸三十五万下品灵石,放在桌上,嘴里例行公事说道:“赌斗本金十五万,对方本金十五万,押注利润分成五万一千三百,合计为三十五万一千三百下品灵石,请当场清点,离柜概不负责。” 那高大元点点头,看都不看直接收起灵石就走,显是熟门熟路,对这会馆十分放心。 梁诚在旁看着,心道这赌斗收益还真是高,这么一会本钱翻了两倍还不止,微微有些心动,知道凭自己的炼丹技艺,取胜易如反掌,唯一可虑者,就是赢了一次以后是否还会有人敢跟进。 “现场拍卖会现在开始,打包拍卖培元丹三十八丸,聚灵散九两三钱,合计底价一万一千六百下品灵石。”斗技台那边忽然传来了拍卖声,显然是正在现场拍卖刚才比斗中刚炼成的培元丹,就连同那刘金峰炼丹不成的残渣也一并拍卖了。 梁诚一听这底价甚低,有些好奇,又走过去看热闹。只见那拍卖处虽围着一大帮子人,但是只有三四个人在那里竞价,不一会竞价就结束了,拍卖品以一万五千下品灵石成交。 那买下拍品的散修交割完灵石后,随即同三十来个伙伴在那里细分丹药,这些人你一颗我两颗地在那里细算,顷刻间就把拍到手的丹药分了个干净。 原来是好些人凑在一起竞拍的,梁诚一想这里都是财力有限的散修,组团竞拍也属正常。可是对这里的丹药拍卖底价定得如此低还是有些不解,正好看见同来的少年向导办完事回来,于是叫过来询问。 那少年道:“前辈,这就是会馆给我等散修的福利了,要是没有这福利,我等散修的日子还要难过得多,没来这以前,我哪里买得起丹药啊,在驿站苦苦干活一天也挣不了几个灵石,连聚灵散都买不起……啊,对不住,说跑题了。” 少年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前辈,这散修会馆主要靠斗丹时观众的下注抽成来获取利润,至于炼成的丹药,会馆按成本加一成利润,这就是拍卖底价了,至于竞价的人么,大伙都是散修,手头都紧,所以也有些默契,除非有人恶意捣乱,否则最多加价两三成就成交了。” 原来如此,梁诚疑惑顿解,看来这个会馆不简单,不但做买卖,同时也收人心。梁诚听少年说得辛苦,也很感慨,没想到资质差的散修日子如此难过。心里同情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平常练手时炼制的丹药,塞到少年手中。 “小兄弟,你差事办的很好,这几天辛苦你了,这个给你吧。” 少年打开瓶盖,见里面不下四五十颗培元丹,这种高级丹药自己虽见过,却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这……这……我、我……” “都是给你的,别客气。”梁诚轻轻拍了一下少年肩膀,转身走向那经纪所在的柜台。 原来梁诚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自己在这里求名比较合适,求利倒在其次。散修其实最为人多,有些散修甚至只是炼气期顶峰的修为,实际上介于凡人和修士之间,都未必有资格归类为修士。 所以自己在这里斗丹,接触面更广,出名的速度应该很快,不过,要是想多玩几天,自己还得悠着点,不能发力过早,否则可能会出现无人应战的局面。 “我要参加斗丹比赛。”梁诚来到了柜台前,对里面的经纪说。 那经纪问了姓名,拿出记录玉简查询了一下,道:“你在本会馆并无记录,是第一次报名参赛,按规定要缴纳押金三万下品灵石,以及赌斗本金五万下品灵石,合计八万,首场只能参加最低级别斗丹,若是比赛中不能成丹的话,要自行负担会馆提供的炼丹材料价值的七成,首场比赛会馆自会安排,比赛胜者今后可获得在本会馆内互相自由挑战权。” 梁诚点点头表示明白,交了押金和赌本,不一会就迎来了会馆安排的第一个对手,那是一个面色白皙的青年,也是第一次参赛,长得个子矮矮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修为却在筑基中期,明面上还比梁诚修为高。 两人走向竞技台,各自选定位置,那白面青年摸出一鼎黑色的丹炉,颜色古旧,光华内敛,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好丹炉。由此可见这青年颇具水准。 梁诚自然不会在众人面前使用神木烘炉,更不会让人看见木灵圣火,那可是自己的底牌。 本来梁诚想拿出太清所赠的那一鼎丹炉来用,眼光一扫却看见自己的那个少年向导已经从激动中缓过神来,正站在台下关切地望着自己。 于是梁诚心中一动拿出另外一个丹炉,这丹炉还是当年在云门山坊市所买,当晚就被太清老道认定品质太次,因此一直没有用过,是个全新的丹炉。现在看来,这丹炉新灿灿的烟火气十足,很是扎眼,连梁诚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暗想当年自己的眼光怎么会如此之差,这也难怪丹炉品质差,这个丹炉梁诚记得是和一些符箓一起打包五六十下品灵石就买到手了,完全是个垃圾货色。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短暂的轻笑声,显然是行家看见了梁诚这个宝贝丹炉。 这也就是炼丹师地位超然,大家都特别敬重,这才养成了习惯,以致没有人愿意与修炼丹道的人交恶。所以大家才特别克制,要换在别的竞技场所,手中吃饭的家伙如此不堪,不被当众嘲笑喝骂才怪。 那白面青年只是扫了一眼梁诚的丹炉就收回目光凝神静坐,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显得不骄不躁,颇有大将风度。梁诚见对手如此,心底也暗暗称赞。 这时一位黑衣裁判走上台来,大声宣布:“新人丹客吴国华,梁诚的比赛一炷香后开始,现在诸位可以下注了。” 梁诚微微一笑,传音给少年向导:“如果你对我有信心,现在就可以押注在我身上,建议你有多少灵石就押多少。” 那少年闻言面色纠结,心中开始天人交战。他总共只有约摸六千下品灵石,穷得叮当响,在会馆向来是不敢押注的,一时犹豫起来,等看到梁诚的这个新灿灿的丹炉之后更是犹豫。 梁诚拿出的这个丹炉导致大多数人都不看好他,因此他的赔率节节上升,不一会成了一赔三,那少年心中天人交战许久,一咬牙,心想前辈刚送了我的丹药价值就不下两万灵石,怎好不听前辈的话,也罢!亏了就算了,就当是支持他了。 毕竟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少年最终没舍得押上全部身家,只是咬牙跺脚押上了两千下品灵石赌梁诚获胜,即便如此那少年也是患得患失,心中惴惴不安,一颗心跳得快要蹦出腔子了。 这次比赛属于比赛双方各下赌注五万灵石的最低级别斗丹,炼制的是正常中小门派中,炼气期新人杂役弟子的标配丹药——聚气丹,这种丹药功效比培元丹低一个档次,却又远远好于聚灵散。 所谓聚灵散这种东西,在稍微强一些的门派中,弟子们是从不服用的,说白了那就是炼丹失败的残渣,虽有一定功效,但是内含有害成分不少,只有贫穷的散修才服用,这也是他们不得已的选择,说起来也是辛酸。 “时辰到,参赛者准备。”那裁判拿出两组药材,分别交给梁诚和吴国华,同时交代道:“这是炼制聚气丹的药材,价值三千下品灵石,好了,现在计时,比赛开始!”说完开启了一个透明的隔离光罩,把竞技台与观众格离开,以防干扰。然后把一旁的线香点燃,那袅袅的青烟如一条细线般升了起来。 吴国华立刻引入地火开始给丹炉预热,然后感受了一会地火的热度,随即开始分拣药材。这是炼丹的标准步骤,叫做“择药”。因为炼丹时外界条件都各有不同,尤其是所用的火源也经常会有差别,这就要根据不同的变化,调配丹方中各类不同材料的用量,同时还预先计划投入丹炉中的各类药材的顺序。 水平低的初学者一般还要用小秤精确计量一番,这才能称准数量。以后随着丹道水平的提高,就能逐渐直接感知所用药材的分量,信手直接投药。到了这一步就会显露出修炼天赋的差别了,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感知能力和对于细微变化的体察,就是炼丹天赋的重要组成部分。 就前面这几个步骤,可以看出吴国华的丹道水准明显高出散修们常见的新人参赛者,于是围观者渐渐变多了,大家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好些囊中羞涩的散修已经聚集起来商量赛后组团竞拍的事了。 见到了吴国华这些有条不紊的操作,黑衣裁判点点头,对此子十分看好。 目光转向梁诚后,裁判惊诧莫名,因为梁诚正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成丹时间的先后也是评判比赛胜负的重要标准吗?裁判有心提醒一句,但是碍于裁判不得干预比赛的规定,出声不得,心下默默叹了一口气。 少年向导见梁诚久久还不开始,心中大急,不禁双手抱头用力揉搓,浑不知头发都被拔掉了一绺。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二章 入品丹 好在梁诚闭目养神五六十息后,睁开了眼睛。那少年向导长吁了一口气,只见梁诚拿起丹炉,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竟选择了妖兽的丹火,那丹炉顿时有些微微发红。 少年心一紧,担心这新丹炉经受不起这狂暴的丹火,梁诚却不紧不慢悠然调整火力大小,没多久丹炉就稳定下来,围观者最担心的炸炉情景,并没有发生。 丹炉预热完毕后,梁诚直接跳过择药这一步,信手抓起一味药材,看也不看直接投进丹炉中,观众大惊,觉得接下来梁诚要演示什么奇妙的新手段,都凝神围观,然后却见那一味药材在丹炉中逐渐化为灵液,随即枯焦,最后化为飞灰。 梁诚轻吹一口气,飞灰飘出丹炉,接着梁诚故技重施,又投下那一味药材,没多久又烧成飞灰,然后又吹出炉外。 梁诚好像乐此不疲,在一盏茶的时间里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一直把丹药配方里的一味药材消耗殆尽这才住手。 “操!这是在搞什么鬼?这人会不会炼丹啊?”围观众人沉不住气了,有人大声质疑。 “是啊,这一味璇玑草在聚气丹的炼制中,起到稳定药液的作用,最是要紧,这下被他浪费光了,后面还怎么炼丹啊!”有懂行的人也表示担心。 那少年向导见状双手捂脸,心中充满绝望,觉得今天自己要倒大霉了,两千下品灵石打了水漂,真是让人痛不欲生。 梁诚却凑近丹炉,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点点头似乎比较满意,只见那个新灿灿的丹炉看起来烟火气褪去了一些,外观比刚开始顺眼了不少。 “什么!难道他是在养炉?哪有这样的,临时抱佛脚,这还来得及啊?”下面人群又发出阵阵质疑声。 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了,梁诚这边还没有什么进展。吴国华那边的进展已经过半,各类药材都已经按顺序投放完毕,正在那里精心熬制,吴国华小心地控制着火势,一面剔除杂质一面渐渐收干熔炼出来的灵药精华,已经距最后一步的凝丹不远了。整个过程有条有理,颇有大将风度,虽是新手参赛,其实水平已在之前比赛的高大元与刘金峰之上了。 围观的散修们虽不会炼丹,但由于经常观看斗丹比赛,眼光一个个是不差的,眼见会馆中又多出了一个丹道高手,今后又有更多的机会拍到好的丹药,大伙都很高兴,一个个神情振奋地交头接耳,对吴国华的技艺赞不绝口,提到吴国华也尊称为吴大师了。 这时梁诚开始行动了,只见他伸手一把抓起剩下的各种灵药,信手一抖,就掉落了一些灵药,然后把手中剩下的一股脑全部投进丹炉,整个动作快速果断,但是落在围观大众眼中,评价就只剩粗鲁和莽撞了。 “这人着急了,这样搞法,炸炉是早晚的事。” “唉,老夫这次亏大发了,我看他赔率这么高,梭了一把想偷鸡,那料到这个小子狗屁不通,这下血本无归了。”有个老者见状叹息道。 “哈哈哈,张老儿,你还敢押宝在这家伙身上,这就叫偷鸡不着蚀把米!要不要我们哥俩赌一赌,这傻小子什么时候会炸炉。哈哈!” 观众们对梁诚越来越失望,言辞也就越来越不客气,有好事者竟然开始预测梁诚的丹炉什么时候会炸。 “一……二……三,炸!” “哈哈,没炸呢。” “再来,一二三,炸!炸呀,他妈的!这傻小子真走运!” 倒也不怪围观众人没眼光,因为在大家看来,梁诚这时的炼丹状态着实差劲,本来妖兽丹火就狂暴,梁诚还用着个新丹炉,又没了起稳定作用的璇玑草,看上去真是惊险万状。 那个新丹炉在狂暴的妖兽丹火炙烤下红彤彤地发着亮光,眼看着就要炸炉了,不知怎么梁诚竟然控制下来了,看上去亮度慢慢降了下来,可是稳定了没一会,梁诚居然又加大火力作死,在观众的连连叹息中眼看又要炸炉,但是不知怎么又人品爆发躲过一劫。整个过程真是风雨飘摇,如履薄冰。 少年向导手按胸口,感到胸闷得厉害,心脏异常难受。只觉得下这么大的赌注围观梁诚炼丹实在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要是这种事情多做几次,只怕寿元都要耗损殆尽。 忽然“铮”一声,梁诚竟然开炉取丹了,奇怪的是大伙竟然没闻见药香。 “什么?成丹了!?” “真的啊?这样也行?怎么没味道看着不像啊?” “据说上乘的丹药出炉就是这样的,没味道那是因为药力全部凝聚丹中,没有向外散发。” “什么?上乘丹药?就凭他也能炼?”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梁诚将所炼的聚气丹倒在了身前的玉盘中,只见满满一大盘子,粒粒晶莹剔透,呈半透明状,看上去很像一堆琉璃珠子。 那黑衣裁判也看呆了,一时呆立原地,连上去查验也忘记了。 这时又是“铮”的一声,吴国华的丹药也炼制成功,一股非常轻微的药香飘散出来,接着吴国华取丹入盘,只得了半盘聚气丹,只见他炼制的丹药粒粒浑圆饱满,色作纯白。 吴国华炼丹时极为投入,在炼丹过程中对身旁发生的事情都视而不见,现在终于完成了炼丹,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见这次所炼聚气丹成色相当不错,心中颇感满意。 吴国华忽然想起梁诚这个对手,忙把视线转了过去,一眼就看到梁诚身前那一盘聚气丹,然后视线就被牢牢抓住,再也挪不开了。吴国华呼吸急促,嘴巴微张,神色惊讶地愣住了,良久才低声道:“入品丹……还成丹这样多。” 黑衣裁判终于缓过神来。连忙走到梁诚跟前,轻轻拿起一粒聚气丹,仔细检视了一番,又凑到鼻端嗅了嗅,兴奋道:“入品丹,这聚气丹已经入品了,是黄级中品丹药。”接着又清点数量,数了三遍后,大声宣布道“新人丹客梁诚,共计成丹七十八丸,用时一刻钟。” 宣布完梁诚的用时后,黑衣裁判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什么,可他心里想的是,梁诚用时的这一刻钟其实大半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的用时更少。 “哗”地一声,台下观众像炸了锅一样轰动。 接着检视吴国华的丹药,一共三十二丸,品质属于优级,离入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其实吴国华这个成绩也是极好了,炼丹速度也是极快,只不过梁诚珠玉在前,一对比就显得逊色了。 接着宣布比赛结果,毫无疑问是梁诚获得了胜利。吴国华用崇敬的眼光看着梁诚,然后一抱拳:“梁兄技艺高超,小弟甘拜下风。” 梁诚伸手抓头嘻嘻而笑,道:“吴兄太客气了,我这也不知怎么就成丹了,哈哈运气真好。” “运气,真是运气来了,哈哈,赚大发了!”先前押宝梁诚的那张老儿兴奋地朝柜台跑去。 少年向导也一下子兴奋起来,也跟着跑去,在柜台处连本带利拿到八千下品灵石,加上没敢押注的四千灵石,身家终于过万了。 那少年激动得脸色通红,半天合不拢嘴,兴奋了一会忽然想到当时要是听梁诚的,把所有六千灵石都押上去,这会身家可不就有两万四了吗,这么一想顿时又懊悔不已,恨不得伸手抽自己的耳光。 “唉,亏了。”围观的大部分人却是都输了,一时都有些郁闷。 “我觉得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有人低声道。 “李兄,那为何他成丹如此多?比平常情况多出两倍有余,太奇怪了。”一人问道。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看他炼制时间那么短,丹液耗损很少,又没有用璇玑草,那璇玑草虽可稳定丹液,但是对丹液也是很有消耗的。”那略通丹道的李兄想了一会做出了解释。 “那李兄你觉得这梁诚到底是技艺超群还是撞大运?” 那李兄沉吟良久,道:“难说,但是我看他手忙脚乱的,不像是高手。再说,丹药哪有这个炼法?你觉得让他再同样做一次,还能成么?” “难,太难了,我觉得不可能。” 对于梁诚到底是丹道高手还是撞大运这两种可能,众说纷纭,多数人觉得他只是运气太好了而已。 随后举办的现场拍卖会却掀起了一场小高潮,由于梁诚这个运气爆棚的傻小子“偶然”炼制出了入品聚气丹,再加上吴国华炼制的优级聚气丹也是非常不俗,上千人围拢过来,很多人加入了竞拍,场面比平时热闹多了。 最后丹药拍出了一万下品灵石的高价,打破默契远远超出了平时大家都遵循的最多加价三成的标准。要不是会馆将梁诚炼制的入品聚气丹收起了一大半四十丸,只肯拍卖三十八丸,成交价还会高得多。 梁诚赢得比赛后,除了赢到对手押注本金五万下品灵石,押注利润分成竟然高达约摸三万,这样自己储物袋中的下品灵石增长到了十八万多,看来赔率高就是好啊,可惜这种事情不太可能继续保持下去,一赔三的赔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三章 大修士的邀约 果然,这首场比试后就一直无人来挑战梁诚,因为梁诚的炼丹技艺实在让人看不透,一方面他炼制出了入品丹,技艺无疑应该是高超的。另一方面,大家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次非常偶然的巧合,所以对梁诚的实力还是有点心存怀疑,虽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但因为惧怕梁诚是扮猪吃虎,谁也不愿第一个出头。 由于散修中的炼丹客自家技艺一般都很有限,大多赢得起输不起。自己一个圈子里的知根知底的熟人,相互有输有赢,那当然是可以经常比试一番的,可对刚来的疑似很猛的新人那就没有信心了。所以即使梁诚首战已经是有意藏拙,还是有发力过猛之嫌,这让梁诚有些暗暗懊恼。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梁诚索性找到会馆经纪,主动要求挑战会馆丹客。 结果按名次最高者开始约战,一路下来全被拒绝。拒绝理由五花八门,高大元是忽然想起家中正有一炉炼制了三天三夜的秘制丹药需要即刻回去照料。刘金峰说道家中忽然来了客人也要立即回家招呼不好失礼,更有一个更是现场大呼自己状态不对,修炼疑似走火入魔了需要赶快回家治疗,手捂丹田快步跑了。 本来很悠闲的丹客们在梁诚的约战下顿时个个都有急事,慌慌张张走了三四个。 只见剩下的众丹客也纷纷一副就要告辞离场的样子,那会馆经纪也急了,暗暗央求梁诚道:“梁大师啊,要不然还是别挑战了吧,小人当班期间炼丹师们要是都走光了,实在不好交代呀,请梁大师体谅啊。” 梁诚颇感无奈,看看玩不下去了,也觉得留在此处无益,于是招呼少年向导备车,准备就此离开。 “小友请留步。”这时梁诚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梁诚闻声回头,只见一位中年修士正含笑看着自己,这修士形貌儒雅,气质出众,一双眼睛光华内敛,却隐隐有些沧桑之气。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隐隐散发着一种岳峙渊渟的气势,让人兴不起半点反抗之意。 梁诚一怔,他虽不至于被这气势镇住,但也觉得这修士给自己的压力比元婴中期的师祖建极真人还要大得多,如此看来这人至少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时在旁的散修们纷纷躬身施礼,口中道:“参见馆主!” 原来是散修丹道交流会馆的馆主来了,梁诚连忙躬身施礼:“晚辈梁诚,参见馆主!” “免礼免礼。”那中年修士笑道:“老夫石清泉,忝为这散修丹道会馆馆主。今日见小友年纪轻轻,丹道技艺却如此高超,十分敬佩,不知小友是否愿意赏光与老夫一叙?” “石馆主谬赞了,蒙馆主相邀,是梁诚的荣幸。”梁诚虽不知这石馆主有何用意,却知道元婴修士的邀约不是自己能随便拒绝的,并且自忖在会馆并没有做什么不当之事,于是点头应允。 那石清泉含笑近前,伸手轻挽梁诚臂膀,道:“小友且随我来。” 梁诚随着石清泉才走了两三步,只觉得身畔人物场景忽然全部往后一退,再看已经来到了一个雅致的湖心亭中。 只见四面回廊九曲,雕梁画栋。清风徐徐,湖水轻荡涟漪。荷叶片片,一群锦鲤若隐若现。梁诚心想这莫非是缩地成寸之术?会馆中偌大的厅堂竟然几步就走完了,心中震撼。因为梁诚身具强大的土灵根,对这土系功法十分敏感,今天看到这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之术,不由得非常艳羡。 “小友请坐。”石清泉道。 梁诚逊谢几句便坐下了,左右侍女奉上香茗。梁诚静静坐着,不亢不卑,等着石清泉问话。 见梁诚镇定自若,石清泉轻轻点头,问道:“梁小友举止从容,应该是世家子弟吧。丹道技艺如此出众,又姓梁,莫非是桃花谷炼丹世家的梁家子弟?” “晚辈虽姓梁,却并非桃花谷梁家子弟,晚辈现为隐龙城于家做事,今日一时得闲,听人推荐,便来贵会馆玩耍,如有不当之处,请馆主见谅。” “原来是于家的人,小友不必担心,像你们这样的丹师肯来敝馆,那是敝馆的荣幸。来会馆里的炼丹师越多越好,那样才会有更多的散修受益。所以对你的到来,老夫欢迎之至!现在老夫邀小友来此,并无恶意,而是有事相商。” “哦,晚辈愿闻其详。”梁诚见石清泉说得诚恳,也就放心了。 “那老夫就直说了,老夫对这丹道也是深感兴趣的,可惜缺乏天分,努力钻研多年还是进益缓慢。老夫一直想炼制一味丹药,炼制材料早已备齐多年,却是不敢开炉炼制,今日我见小友斗丹,虽一直藏拙掩饰,但是据老夫看来,丹道技艺真是超凡脱俗,远超老夫多矣,尤其是控火能力之强让人大开眼界。因此想请小友帮助炼丹,至于这报酬嘛,老夫虽然只是个散修,但无论功法,灵石或者法宝器物还是拿得出一些的,总要让梁小友满意才是,小友意下如何?”石清泉说完之后看着梁诚。 梁诚闻言,沉吟一下说道:“晚辈自然是愿意为石馆主效劳的,只是馆主的修为如此高超,所炼丹药必然也是不凡的,晚辈这点修为怕是难以胜任吧。” “老夫欲炼制的,乃是化神丹,不知小友可曾听闻过?”石清泉问道。 果然是元婴后期修士,梁诚一听化神丹三字便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这化神丹大名鼎鼎,是绝大多数元婴修士进阶分神时必须服用的辅助丹药,在丹王薛慕清的传承中,曾详细论述过这种丹药,其中还附有丹方。 化神丹是阎浮界可以炼制的最顶级的丹药,丹王薛穆清曾经潜心研究丹方,根据阎浮界的特点改良后炼制了几批,总体炼制得不多,原因是炼制材料在阎浮界极为稀少,可遇而不可求。梁诚虽研究过这丹方,却一直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化神丹对梁诚来说太过遥远了。 这时听石清泉问话,梁诚答道:“晚辈曾经听说过化神丹,但是限于自身修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恐怕是难以为馆主效力了。” “修为低些……老夫倒是觉得无妨,这化神丹难就难在炼制材料十分珍稀,收集不易,炼制起来虽不容易,却不见得比小友将聚气丹炼制入品更困难多少。再说今日看到了小友的炼丹技艺之后,对于小友的能力老夫并不担心,老夫担心的是小友筑基初期的境界太低,导致专注力和持久力不够,这一点是老夫最为担心的。”石清泉说完,沉吟起来。 “馆主为何不请高阶炼丹师来炼制化神丹?据晚辈所知,人和院中丹道高手如云,就是那高阶丹道赌斗场,也是藏龙卧虎。”梁诚想想,自己的境界确实差得有些远,既然人家有所顾虑,那还是不要出手了,话语之间便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 “人和院丹师除了和其他学院之间物品互换,或者是关系密切的几个门派,不为任何人炼制丹药,只是不定期拍卖各种成品丹药,化神丹因为所求者众,最终那竞拍的价格嘛……不提也罢。至于高阶赌斗场的丹师,都与老夫交恶,不可能为老夫炼丹。” 石清泉望着远处,缓缓说道。 石清泉回头看到梁诚露出不解的神情,微微一笑,又解释道:“并非老夫有此怪癖,专门要去得罪炼丹师,实是老夫建立的这个散修丹道交流会馆虽便利了散修,却触犯了他们这些炼丹师的利益,散修们来我这会馆低价竞拍所需丹药,那些丹师所炼丹药便卖不起价,所谓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所以那些丹师极其憎恶老夫,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让他们来会馆挖人撬墙脚捣乱那肯定是个个都愿意,为老夫炼丹那就是万万不可能的。” 梁诚这才知道事情原委,不禁对石清泉为散修造福,宁可得罪炼丹师一事有些敬佩,心中对石清泉这个人大起好感,于是又有了帮助他的心思。 石清泉道:“这样吧,老夫为这化神丹一事,也是患得患失拖沓了几十年,只要有可能炼制,那也是不想再拖延下去了。梁小友,我有一个计划,明日你一早来我会馆,当众炼制一批培元丹,从晨时开始直到酉时结束,本会馆保证炼丹材料的供应,一共五个时辰能炼制多少就多少,在那之后老夫与小友再来谈炼制化神丹一事。当然,无论是否委托你炼制化神丹,老夫都将支付上品灵石五十万作为酬劳。不知小友是否答允?” 梁诚一想,这事情于自己并无不利,本来就想求名,当众炼丹正合自己的心意。再说炼制出来的大批丹药最终也能惠及众散修,这种事情现在来做,实在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其实梁诚也知道,石清泉要自己连续炼制这么长时间的丹药,无非是想再细细考察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可以评估自己炼丹时的专注力和持久力。 在石清泉准备交给自己这么重大的委托之前,对自己加以考察,这也属正常,至于五十万上品灵石的报酬,实在是意外之喜,当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于是就点头答允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四章 炼丹如炒饭 梁诚从散修会馆回到宅邸,天色已晚,于子山却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去那来凤楼事情办得如何了,问了问府中下人,都不知道,只好作罢。梁诚自去打坐调息,养精蓄锐,为明天的炼丹做好准备。 翌日一早,梁诚来到了散修会馆,只见会馆中人满为患,几万散修把大厅广场挤得密不透风,竞技台上却不见一个人斗丹。梁诚朝四下打量了一番后,迈步走进大厅。 梁诚刚走进大厅里,众散修连忙让出一条路,个个都满脸笑容朝梁诚拱手施礼,声音嘈杂,乱纷纷地向梁诚打着招呼。 “梁大师早!” “梁大师来的真早!” “梁大师一路辛苦了。” 梁诚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自己名气变得这样大了,一不小心还混了个大师称号。殊不知大家昨日见馆主对梁诚客气的态度,早就坐实了梁诚是丹道高手的判断。随后散修会馆还放出消息,通知众散修明日将举行大型现场拍卖会,所以散修们兴奋之下,也都早早赶到了会馆。 梁诚也点头回礼,慢慢走到广场中部,石清泉随即现身而出。梁诚施礼见过,石清泉笑着说道:“梁小友,老夫通知众散修今日前来现场观摩炼丹,还要现场拍卖小友所炼丹药,过了今日,小友只怕要有些名气了,哈哈。这个安排小友不介意吧?” 原来石清泉这样的元婴修士,外貌看着像个中年人,实际上已经修炼千年以上,已经是人老成精,世事早看得十分通透。梁诚那点想要求名的心思他早已了然,之后派人随意一打听,已经把梁诚的来意摸得清清楚楚。所以故意把场面做大,方便梁诚施展,这也是向梁诚示好的意思。 “馆主费心了。”梁诚对此也十分满意。 眼看辰时已到,天光开始大亮了,梁诚走上广场中间的炼丹斗技台,放下隔音光罩,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炼丹。只见他在光罩中静坐冥想了片刻,稍微调整了一下便睁开了眼睛。 梁诚今天不需要藏拙了,于是取出太清老道所赠的那一鼎丹炉。这丹炉品质算是上乘,加之在太清和梁诚二人手上经过了成千上万次使用,也算是千锤百炼了,落在围观众人眼中都觉得丹炉不凡,于是有人便大声称赞。 “这丹炉真是不凡啊。” “这样的丹炉才配得上梁大师的技艺嘛。” “梁大师真是炼丹大家啊。” 也是这些声音都被隔音光罩隔离开了,梁诚在里面一点也听不到这些议论,要不然不知作何感想,拿出这个丹炉就不凡了,那拿出神木洪炉岂不是要上天了! 梁诚今日如何炼丹在昨天夜里已经考虑周全,那就是追求个快和多,品质却不打算太过追求。 一方面的原因是,今日计划要长时间炼制丹药,所以十分耗费神识,不宜太过精细操作。另一方面看到昨日炼制出入品丹后,散修会馆比较惜售,只愿拍卖一半。梁诚既然打算求名,自然要考虑惠及更多的散修才好,既然会馆对入品丹有些惜售,那么梁诚今天就偏偏不炼制入品丹了,所以只要把丹药品质控制在优级和良级之间就行。 梁诚今日还是选择妖兽丹火,并且将火势调整到最大,只见那丹火从赤红渐渐转为蓝灿灿的颜色,散发出炽热的高温,连站在竞技台边的众散修都感到了灼热的气息,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站在最前方观摩的会馆丹客全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会馆著名丹客刘金峰擦了一把汗,问身旁的更著名的高大元道:“高兄,依你之见,炼制温度如此之高,该如何投药,怎样控制药材融合顺序?” 高大元吁了一口气,苦笑道:“刘兄啊,这个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咱们炼丹几十年,其实还是什么也不懂,真是惭愧啊。” 吴国华也站在不远处观看梁诚炼丹,只见他表情平静,神色极为专注,虽然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只见丹炉一瞬间因为温度急升颜色渐渐变浅,梁诚看了一眼丹炉,便开始了投药。只见各种灵药如同蝴蝶穿花一般纷纷飞入丹炉,投药秩序和数量看似随意挥洒,其实完全在梁诚的严密控制之中。 药液在炉中不断融合,所含杂质纷纷析出,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众人正看得痴迷,只听“铮”地一声,随即哗啦啦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已经丹成出炉了,耗时还不到一炷香。 “赶快,取丹计数。”一旁作为助手的黑衣裁判命令属下连玉盘捧出丹药。在那里计数片刻,报出数字,一共成丹六十六丸,全是优级培元丹。 “哗,好快啊。”众人大哗。 “成丹这么多!简直神了,梁大师真神人也!” “这速度,这品质,这才是真正的炼丹大师啊。” 围观众人全被梁诚折服了,围在一旁赞不绝口,昨日曾经偷鸡押注梁诚赚了一大笔灵石的散修老张大声道:“我老张昨日便看出了梁大师的不凡,这才顶住压力重注押了梁大师,当时你们还笑话我,现在你们懂了吧,这就叫眼光!哈哈哈!” 众人闻言,撇了撇嘴,虽对老张自夸的所谓眼光不以为然,但是对梁诚的炼丹技艺都是口服心服,从此梁诚这个名字,在大家心中就等同于炼丹大师了。 刘金峰以手拂额,眼神呆滞,心丧若死。培元丹的炼制难度,他深有体会,昨日自己苦苦炼制半个多时辰最后还因为炸炉而一无所获,反观人家炼制培元丹,就好像炒个鸡蛋饭一般轻松,打蛋摊烘,加饭翻炒,随即饭熟出锅,就那么简单。 第一炉炼完后,梁诚毫不停歇立即开始第二炉丹药炼制,速度不降反升。一双手灵巧地上下翻飞投药,一面结着各种繁复的手印,极为轻松地控制着丹炉中出现的各种状况,不一会又是一炉丹炼成了,耗时比第一炉更少。 “拿玉盘来。”梁诚大呼一声。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取丹助手额头冒汗,因为没想到会这么快,那盛放丹药计数的玉盘还装着丹药没誊出来。 黑衣裁判大急,思考片刻后忽然急中生智,飞身纵出竞技台,顷刻便端了个大木盆奔回来咣当放在梁诚身旁,也不知是洗澡盆还是洗衣盆。 “这……这个好,够大!”梁诚看清楚这大型容器后赞了一声,接着哗啦啦丹药入盆,随即开始第三炉丹药炼制。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木盆中的丹药越来越满,两个助手在那里计数却连连出错,眼看数的差不多了,快要得出数量之时,梁诚刚出炉的丹药“哗哗”又到了进来,搞得二人焦头烂额。 两人一边数着一边看木盆里的丹药越来越满,眼看快要装不下的时候,那站在台上的助手大声道:“报——炼丹材料快用完了!” 黑衣裁判一看时间,这才两个多时辰,也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装作没听见,心想管它呢,等材料用完了再说,反正自己也没法凭空变出材料来。 梁诚也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只是炼制丹药,再过了一炷香时间,随着丹药出炉入盆的哗哗声,炼丹材料也耗尽了,梁诚看了看黑衣裁判,却见他也是呆立无言,只得灭了妖兽丹火,停了下来。 这时随着一声长笑,石清泉走上竞技台来,道:“梁小友神乎其技,令老夫大开眼界,这才两个时辰,便炼制了这么……这么一大盆培元丹。小友丹道技艺如此高超,为何不去参加学院报名,依老夫看来,五大学院中的人和院是非常适合小友的。” “惭愧,晚辈曾经报了名的,只是未过初选已遭淘汰了。”梁诚答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莫非是小友灵根不佳?可老夫观小友连续炼制丹药两个时辰,并无灵力不足的状况啊?由此可见,灵根必然是不错的啊。”石清泉故意当众大惊小怪,也是给足了梁诚面子,其实在是帮梁诚鸣不平。 “惭愧!惭愧!晚辈资质鲁钝,只是土系与风系双灵根而已。”梁诚谦虚而诚恳地答道。 石清泉尚未答话,台下众人已经是惊得老血吐了一地:“什么!?双灵根都淘汰了,还是异灵根!这,这还资质……鲁钝,还让人活吗?让我们这些普通五行四灵根情何以堪啊!” “黑!这学院选拔真是太黑了!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张三咬牙切齿。 “为国选材者如此舞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这怎么了得。”李四满脸忧色。 石清泉也是扼腕叹息好半天,做足了功夫,看看效果差不多之后低声对梁诚说道:“小友,昨日老夫与你说的化神丹炼制一事,可否与老夫入内详谈?” 见梁诚点头答应,石清泉转头对那黑衣裁判道:“老李,你在此主持现场拍卖,底价还是按老规矩来。” 台下众人闻言欢呼起来,丹药此物对修士来说是永远不够的,眼见今日梁诚炼制了这么一大盆培元丹,众人几乎都有希望拍到,大家都很兴奋。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五章 交换条件 且说梁诚随石清泉来到湖心亭中,石清泉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梁诚,道:“小友,这是昨日说好的酬劳。”梁诚看看袋中端端正正码放着五十枚各色灵石,闪烁着柔和的光华,其中,那黄色的上品土灵石特别眼熟,正和自已以前拥有的那枚一模一样。 梁诚心中欢喜,这上品灵石所含灵气一枚就相当于下品灵石万枚。可是实际上没有人愿意用一枚上品灵石兑换一万枚下品灵石,即使一比一万五千的比例都少有人愿意兑换,那是因为无论在战斗中拿出灵石回复灵气,或者作为动力源来驱动阵法或者傀儡,上品灵石使用效果都比下品的好得多。所以这五十枚上品灵石构成的五十万灵石,可要比下品灵石五十万枚的价值大得多。 梁诚将灵石收好后,顿时觉得有了点底气,不再像以前一般穷得心慌了。 石清泉却全没注意到梁诚的欣喜,而是沉思良久后道:“梁小友,老夫想好了,对于我等散修来说机会不是常有的。想要炼制化神丹,有小友这般惊才绝艳的技艺在此,老夫若是还不敢付之行动,那么此生注定与分神无缘了。” 说到这里,石清泉向梁诚深深一揖,道:“散修石清泉,在此发下心魔誓言。恳请梁诚小友为我炼制化神丹,事成之后,酬劳尽我所有,任凭梁诚小友所愿!如若事成后反悔,或作出不利于梁诚小友之事,石清泉必死于天劫之下。” 梁诚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见石清泉如此诚恳,主动发了心魔誓言,心中顾虑全消。还礼道:“石馆主急公好义,造福散修,是为我辈散修楷模,梁诚十分敬重,自当竭尽绵薄,为馆主效劳。” 石清泉大喜,笑道:“多谢!炼制化神丹的材料,老夫这些年来备下了足可以炼制两次的数量,如能成功一次,吾愿足矣,不知梁小友还有什么具体要求?” 梁诚仔细考虑了一会,道:“晚辈有三点要求。这第一,晚辈需要一处完全私密的地方来单独炼制化神丹,外界不得窥探和干扰。” “这个自然,老夫的炼丹室就完全符合要求。”石清泉道。 “晚辈的第二个要求是,若能炼制出了足够馆主使用的化神丹,晚辈想要自己留下一枚。” 石清泉道:“这是炼丹师的惯例,照理说完全也没问题。只是老夫资质甚差,自忖想要冲阶分神,少于三枚化神丹就没有什么把握,若是成丹多于三枚,多出来的就是全部赠与小友也没有问题。” “好吧,第三么,晚辈昨日见馆主施展那缩地成寸之术,心中十分艳羡,这炼制化神丹的报酬嘛,晚辈也不需要其他,不知馆主能否将此法术传授晚辈?” “哈哈哈,小友真是眼光不凡,这秘术老夫是六百余年前偶然得之于一个密境的,也是老夫压箱底的绝活,多少次都是凭借它脱险的……就是学院或者各大宗门都没有相类的法术,小友身具土灵根,也正符合修炼条件,既如此,老夫便传了给你,只希望小友莫要将此法再传与他人。” 石清泉听到梁诚只是索取这功法作为报酬,所求远远低于自己所预期,心中还稍感愧疚,不但完全没有不满,反而对梁诚充满了感激之情,只是提了一个不许外传的条件。 梁诚答应了他的要求并立下一个心魔誓言,石清泉随即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梁诚,并道:“这便是那缩地成寸密术的心法,小友拿去吧 ,不过,要注意这玉简内容会在半个月后消失,所以请小友在这之前先行熟记,以后再慢慢融会贯通不迟。” 梁诚喜孜孜地接过玉简收了起来,石清泉见诸事都已谈妥,便说了一声:“梁小友请随我来。”转身领着梁诚往自己的炼丹房走去。 梁诚举步跟上,这次又是只走了两三步,就感觉四周景物往后一退,远处的风景扑面而来,瞬间来到了一座小山脚下。 原来这炼丹房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之上。站在山脚看这座小山,只见小山笼罩在迷雾之中,显然是布下了厉害的禁制。雾气中梁诚视线虽然有些受阻,却还是看到山脚有不少泉眼,汩汩地冒着热气,原来全是温泉,显然这小山底下天然生成着地肺之火,会馆中的地火应该就是从此处引去的。 石清泉道:“老夫的丹房就在这半山腰。”接着轻轻一挥衣袖,那迷雾禁制中顿时出现一条通道。 梁诚还没看清通道那一端的状况,就见一团红色的东西带着炽热的火光“嗷”的一声朝自己扑了过来,速度竟是极快,梁诚感到完全无法闪避,顿时心中一惊。 “阿宝不得无礼!这是我的客人。”石清泉喝道。 “叽,叽,叽。”那红色的东西猛地停了下来,像小鸡一般叫了几声,转头奔到石清泉怀中,十分亲热地用头朝石清泉身上摩擦几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石清泉的手,回头看了看梁诚,鼻子里“咕咕”哼了两声,火光消失,鼻孔里冒出一股青烟,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梁诚。 “小友勿怪,我家阿宝是一头火蛟,年纪还小,最喜欢玩闹,并没有恶意。”石清泉用手轻抚火蛟的脑袋,十分宠溺的样子。 梁诚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蛟龙类的生物,不由十分好奇,于是仔细打量着这头小火蛟,只见这火蛟身长大约五尺,足生三爪,浑身颜色火红,皮肤十分粗糙,看上去像是没有鳞片。头顶上很光滑,只有两个小小的突起,大概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吧,并没有长犄角。 这小火蛟吱吱喳喳叫唤着,非要想钻到石清泉怀里,闹了好一会,见石清泉没有抱它的意思,便一扭一扭的缠着石清泉哼哼唧唧地耍赖皮。 “好了好了,阿宝自己去玩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能陪你去玩。”石清泉像哄孩子一般安慰了半天,又拿出一枚上品火灵石丢给小火蛟,那火蛟才勉强叼着火灵石,满脸不高兴地跑开了。 石清泉望着小火蛟的背影,苦笑着对梁诚说:“不怕梁小友笑话,老夫对阿宝就如同对自己的孩子一般,实在是太宠溺了。这也没办法,因为阿宝从一枚未孵化的卵开始,老夫就养着他了,时间越久,越是感情深。可是蛟类生物寿元极长,所以生长更是缓慢,开智真是太慢了,到如今已过去五百多年,都已经是八级妖兽了,阿宝的智力还像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一般,成天就想着玩闹。” 梁诚闻言不由感叹,没想到这么一头小小火蛟已经是八级妖兽了,这相当于人类的结丹期了,相比之下自己的境界实在是太低了。 石清泉的丹房在山半腰的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里,洞口装着两扇厚重的石门,进到的里面,梁诚四下看了看,只见丹房布置得十分简洁,房间中央一张石桌,四周摆放着几个蒲团。 炼丹之处也是引了地火和妖兽丹火两种火焰,梁诚想,这八级妖兽的丹火,只怕就是小火蛟阿宝的蛟火了。 房中还有一个灵泉在房中冒着丝丝灵气,使炼丹房中的灵气达到一种极为浓郁的地步,可以极大地补充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消耗的灵力。小山上的温泉之水也引了进来,顺着一个雕成龙头模样的喷水口注入一个小水池,大概是为炼丹师准备的,可以在疲惫的时候泡泡温泉,放松一下,真是想得十分周到。 梁诚仔细研究了房中的禁制布置,以自己的造诣,看得出只要关上丹房大门,打开禁制,屋内的一切都不会外界被窥探到,即使境界极高的强者强行窥探,房内的人也会立即感知,可算是非常安全,梁诚对此十分满意。 石清泉珍而重之地取出装在玉盒里的各种材料,放在石桌之上。又拿出一枚玉简,也放在石桌上,道:“梁小友,这是炼制化神丹的材料和丹方,在炼丹期间老夫保证不会有人前来打扰的,那么,老夫这就出去了,在外面为小友护法,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石清泉转身出了炼丹房,步履稍稍有些沉重,看得出,石清泉此刻的心情也是非常紧张的。 待石清泉走出炼丹房后,梁诚关闭了石门,打开了禁制,拿起石桌上的丹方开始细细研究,并与薛穆清在传承中留下的丹方进行对比研究。 然后梁诚运起神念分析术,仔细分析玉盒中的各种灵材的具体功效,然后经过一番删减或补充,甚至用自己种在玄黑壤中的一味灵药替换了原本丹方中的一味灵材。 良久,梁诚拟出了一个根据灵界的状况改良后的全新丹方,心下暗暗有些自得。自忖用这个改良后的丹方,加上自己将要使用的神木烘炉和木灵圣火,炼制这化神丹,完全是手到擒来,绝无失败的可能。 这也是为何梁诚一定要坚持单独炼制的原因,单独在这安全的丹房之中,可以放心使用神木烘炉和木灵圣火,就能保证一定能成功炼制化神丹,不然,以梁诚筑基期的修为,炼制这元婴期的丹药,成功率只怕是极为惨淡的。当然,梁诚也还有其他后手,但是不管怎么说,单独炼丹还是必须的。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六章 丹劫 且不说梁诚闭门如何炼丹。只说石清泉刚走出炼丹房,听到身后传来石门关闭声后心中已经是大为后悔,心想自己莫非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请一个筑基初期的低阶修士来炼制化神丹,这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按常理来说,化神丹是元婴级别的修士使用的丹药,与丹药同级甚至高于丹药级别的炼丹师炼制起来才合适,结丹期的炼丹师来炼制都稍感勉强。至于梁诚,只是筑基初期而已,这修为真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呀。 如若炼丹失败,那么自己的修行之路便要断了。自己眼看寿元将尽,在有生之年无论如何不可能再收集齐全一份炼制化神丹的灵材了,如果梁诚炼丹失败,自己真的就没有几年好活了。 很多事情,或者说就如面对死亡这件事,在凭空设想的时候可以豁达,觉得可以冒险一搏,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这真的输不起。 想到这里,石清泉转身走到丹房门口,见梁诚已经开启禁制,无法联系了。正要强力破开石门,阻止梁诚炼丹,脑海中又闪现梁诚炼制丹药时的场景,那真是神乎其技,颠覆常理啊,这种炼丹技法,实在是自己平生所未见。若是不要梁诚帮忙炼制化神丹,自己又有什么别的选择?难道要低声下气去求那些恨自己入骨的炼丹师? 想到这里,石清泉又收回了已经伸出去的手,呆在当地,心中不胜苦闷纠结。脑海中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各种场景回放不止。 自己出身天赋不佳,灵根是五行俱全,样样不行。少年时就凭这种垃圾天赋,莫说想进学院,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门派也看不上自己。也是偶然机遇,这才走上了修行之路,却只能在散修当中摸爬滚打。 多少次低声下气受尽羞辱,多少次命悬一线九死一生,一路走来的辛苦和危难千百倍于旁人。多少次身陷万劫不复最终却又侥幸成功,曾经的伙伴一个个早已不在人间。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这其中的种种经历实在不堪回首。 不知不觉中石清泉扶着石门已经是老泪纵横了。这些年眼看自己一直无法得到化神丹,不能进阶分神,寿元早已耗尽,也是凭借着服用了长生丹这才苟延残喘到现在,一转眼三百余年又过去了,自己还能活多久?三年?五年? 蓦地石清泉仰天长啸,乱发在风中飞舞,脸上神情狰狞,望空咒骂道:“你这贼老天!如此不公!你不就是想让我死么,老子偏不叫你如愿!就是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活下去!哈哈哈哈!我要活下去啊……”声音嘶哑难听,犹如穷途末路的野兽在嘶吼。 梁诚却不知道外面石清泉在那里天人交战,他正在气定神闲地打坐调息,调整状态,毕竟,化神丹这样的高阶丹药,自己也是第一次炼制。 梁诚心念一转,神木烘炉出现在面前,炉中绿焰光芒闪闪,正是那木灵圣火正熊熊燃起。梁诚伸手轻抚丹炉,想起丹王薛穆清那慈祥的面容,心中顿时一暖。 梁诚整理了一下心情,将一味灵药五光草拈出五钱三分投入神木烘炉,那绿色的木灵圣火柔和地包裹着神木烘炉,看上去似乎并无多少热度的样子,可那五光草却散发着五色光芒渐渐融为灵液。 整个炼丹状况极为稳定,比梁诚用过的其他所有丹炉都易于操控。同时梁诚忽然感到一股精纯的药力从神木洪炉中喷发出来,散入梁诚四肢百骸,在筋脉中流转,然后缓缓归于丹田。 几个周天下来,梁诚感到身心舒畅,完全没有一点炼制高阶丹药应有的疲惫感,原来这神木洪炉竟是在反哺着炼丹者。这样一来,梁诚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持久力不足的情况根本就不成问题了。 梁诚大喜,由于得到神木洪炉后自己一直处在不安宁的状态,实际上没有真正使用过神木洪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于是更加一刻不息地专心炼制着丹药,渐渐达到意与神会,心神合一的境界。 时间足足过去了三天三夜,石清泉早已经恢复平静,端坐于石门前护法。看似神色平和,实际上心中的希望其实已经全部磨灭了,只有一丝侥幸隐藏于心底深处。 就在梁诚开始炼丹,进入第二天夜里还没有结果的时候,石清泉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心底已经接受了梁诚炼丹失败的结果了。 石清泉觉得,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在这高强度使用的情况下,无论是灵力还是专注力都不足以支撑过一天一夜。就算梁诚禀赋惊人,按翻一倍来算,两天两夜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结果了,那其实已经说明了注定失败的结果。也许是已经炼丹失败的梁诚一时无法出关来面对自己吧。 石清泉又等了一天一夜,心中渐渐对梁诚有了一丝怨气,可是想一想后,随即又把这怨气抛开了,他明白这并不是梁诚的过错。要说谁有错的话,只能怨自己,是自己用人不当,心存侥幸这才导致了失败的结果。 唉!石清泉一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这一生与这茫茫天道的对抗是这样的无力,如果自己无力改变什么,那么就平静地接受结果吧。想通了这一层,石清泉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明悟,心态反而开始豁达起来。 就在他盘膝趺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间气候突变,天空中乌云弥漫,渐渐笼罩着小山,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这是丹劫啊!”石清泉望着天空,目瞪口呆。 忽然石清泉猛地回过神来,立即打出数道法诀,将丹房禁制全部激发,然后祭出一个小小的鼎状法宝,一晃变得巨大无比飞到半空,牢牢护定下面的炼丹房。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直朝炼丹房劈将下来,石清泉操控巨鼎拦住这道闪电,“咔嚓”一声石清泉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心中一紧,没想到这天劫如此厉害,以自己元婴后期的修为硬接下来都觉得吃力。 接着乌云往下降了一些高度,翻滚着仿佛正在酝酿下一道雷电。石清泉不敢大意,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后又祭出一面盾牌状法宝,然后凝神静气,牢牢盯着这布满乌云的天空。 “轰隆”一声第二道闪电也直劈下来,威力比第一道还大得多。“鏜”的一声,那巨鼎接下了这道闪电后打着转从空中跌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又变成一个小鼎,鼎身还被劈出一个凹坑。石清泉见到这一幕,虽然心疼,却根本来不及收起小鼎,只是顾着催动那巨盾拦在乌云和炼丹房之间,防备着这最后一道天劫。 那乌云仿佛也暴怒了,翻滚得更加厉害,没多久一道水桶粗的闪电又劈了下来。石清泉见闪电来势猛恶,深吸了一口气,须发戟张,额头青筋爆起,头顶忽然冒出一个三寸多高,面目如石清泉一般的婴儿形象,原来是他的元婴出窍了,只见那元婴调集全身力量注入巨盾硬抗天劫。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小山上的石壁崩塌,碎石扑簌簌纷纷滚落。且喜那巨盾安然无恙,石清泉竟然也只是稍显疲惫之色,并没有受伤,看来这最后一道天劫也抗住了。 那乌云仿佛也束手无策了,无奈翻滚了几下也就烟消云散了,整个天空顿时蔚蓝如洗,阳光重新照耀在这小山之上,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石清泉哈哈大笑,神色豪迈,望空大声笑骂道:“贼老天,这一次你又输了!哈哈哈!” 忽然石清泉听到身后一阵隆隆声响,原来是丹房的石门开启了,正是梁诚炼丹完毕出关了,石清泉满脸期待地望着梁诚,嘴唇不禁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平时的从容。 “幸不辱命。”梁诚微笑着伸出了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两个玉瓶。 “两次都炼制成功了,第一次成丹三枚,第二次尤其顺利,竟然侥幸炼制出两枚入品丹,应该是黄级上品吧。可惜晚辈修为过低,操控能力还是有些不足,不然第二次炼制的这两枚丹药是很有希望炼成玄级化神丹的。唉!可惜了!”梁诚稍有些惋惜地说道。 入品化神丹啊!石清泉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被自己遇上了,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玉瓶,只见一个玉瓶中装着三枚犹如绿玉般的丹药,正是化神丹无疑。另一个玉瓶中的两枚丹药却是晶莹剔透,犹如绿翡翠一般,肯定就是那黄级上品化神丹了。 “这……这真是……小友辛苦了!”石清泉定了定神,取出一枚入品丹和两枚普通化神丹,将剩下的一枚入品和普通化神丹递向梁诚,道:“按照约定,老夫就取这三枚丹药了。” 梁诚却只接过那枚普通的化神丹,然后笑道:“石馆主不必如此,晚辈留下这枚普通的化神丹做研究之用就可以了,不需要太高的品阶,至于这枚入品化神嘛,石丹馆主还是自己留着,这样冲关进阶分神的把握要更大。”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七章 清河公主 石清泉手捧丹药,心中激动无比,对梁诚说道:“梁兄弟,感激和补偿的话老哥哥我就不说了,今后你梁诚就是我石清泉的兄弟,老哥哥我在都城虽然只是个散修的头儿,自问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以后遇上什么难事你就找我,你的事就是老哥哥我的事。” 梁诚大惊道:“馆主不可呀,这辈分……这辈分不对啊,晚辈怎敢高攀。” “有什么不对?”石清泉正色道:“老哥哥我不就是比兄弟你痴长着不到两千岁吗?” 梁诚顿时语塞,心道这还少啊?我爷爷的爷爷的太爷爷加起来都没大着我两千岁。 “再说谁高攀谁那还说不定呢。”石清泉露出狡黠的笑容:“老哥哥我可不糊涂,白吃亏的事情可从没干过,我看准兄弟你就是人中龙凤,今后还指望着兄弟抽空帮哥哥我炼丹那,哈哈!” “馆主……” “欸——兄弟你是看不起老哥哥?还叫馆主?” “啊!那个……哥……大哥。”梁诚低声道。 “哎,好兄弟,这就对了嘛!咱们修行之人也不用搞歃血焚香那一套,更不用朝老天盟誓,一言既出,咱们就是结拜兄弟了。哥哥我近期就要冲阶分神了,大约要闭关三五年上下,一时顾不上兄弟你了,你的事情自己先张罗着,要是遇上什么不平的事就先忍一忍,等哥哥出关再给你做主。” 梁诚只有连连点头,对自己这个老得不行的大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任他处置便是,石清泉大袖一挥:“走,兄弟,咱们回散修会馆去,也该见见你师侄们和小辈们了。” 几个时辰后,梁诚坐在回程的兽车上,正离开散修会馆往于家宅邸走,心情颇不平静,这一不留神认了个元婴期的哥哥,还是个没准今后还会成为分神期大修士的老哥哥,自己的辈分现在简直是飙升啊,想着刚才石清泉的几个结丹期和筑基期的徒子徒孙朝自己施礼,口中师叔师祖地喊,那情景,让梁诚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梁诚又暗暗摸摸自己手腕,那里带着一个储物手镯。有个厉害的大哥罩着就是好,大哥一句话,我兄弟怎么还用储物袋啊,太跌份!不由分说就给带上一个储物镯,里面空间十倍大于储物袋不说还装着价值两百万的上品灵石和一张符宝。 要说起符宝那就厉害了,那可是大修士损耗自己的修为炼制成的可以多次使用的符箓,低阶修士可以像使用普通符箓一般催动符宝。这张符宝是攻击型的,绘制着一柄火红色的小剑,这把小剑不知道是拿什么绘制在符皮上的,就像是一把鲜血铸就的小剑镶嵌在符皮上,看上去灵光闪闪的非常精致。 修士炼制的符宝可以发挥出相当于炼制者八九成实力的攻击。这张符宝的威力等于石清泉八九成实力的攻击,相信祭出去就是结丹修士也是无法抵挡的。 以前梁诚连结丹修士炼制的符宝都没见过,这次倒好,一下子得了一张元婴级的符宝。炼制符宝这个东西损耗修为,一般没有修士愿意炼制,往往是寿元将尽的修士才会想着炼制一些赠与徒子徒孙用来防身的。 也就是石清泉前阵子也是觉得自己寿元将尽,看不到进阶分神的希望,这才炼制了三张,结果现在就赠与了梁诚一张。由此可见,这个老哥哥对梁诚真的是不错。 兽车正行驶中。梁诚忽然通过那贵宾卡收到了宝光阁拍卖行传来的一条消息,告知梁诚那枚驻颜丹在宝光阁举办的拍卖会中竟然拍出了四百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扣除宝光阁三成的佣金,梁诚净入二百八十万上品灵石。 梁诚急忙招呼少年向导调转车头先去宝光阁交割了拍卖所得灵石,这下梁诚总共拥有五百多万上品灵石了,自忖在这灵界也算是有点身家了,如果有必要,已经可以到那些高阶赌斗场所去挥霍几次了。 梁诚喜孜孜地驱车回到于家宅邸附近,刚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只见附近街道的人烟十分稀少,与往常截然不同。奇怪的是沿着院墙竟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驻守着一个个的士兵,这些士兵一个个鲜衣怒马,神情冷傲,装备精良,还都是筑基初期以上修为,看上去完全不像普通的士兵。 梁诚很吃惊,暗道子山莫不是犯了什么事,怎么于家宅邸竟然被包围了,心中开始有些担忧,于是离着宅邸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下了车,叫那少年向导自去了。梁诚站在街口犹豫了片刻,心中担心于子山,还是决定走到于府门口去探探虚实。 刚走到门口,却见除了守门的军士,还有一员年轻将领站在于府门前,身着金盔金甲,腰挎弯刀,披着猩红的披风,修为已是旋照期。只见这员小将神情肃然,指着梁诚喝道:“羽林军奉旨在此公干,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梁诚一愣,才知道这些士兵竟然是皇城禁军,正不知该走开还是该问一问这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王管家从大门内快步迎了出来,朝着那员小将拱手道:“郑将军,这位梁先生不是外人,是我家少主的好友,一向是住在府中的。” 那小将“哦”了一声道:“既是府中之人,那可以进去。王管家,由你领他进去,速速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不得擅自走动,直到公主离开,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唯你是问!” 那王管家连忙躬身答应,这才领着梁诚府中的往处走去。梁诚感到奇怪,于是一边走一边问王管家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府外都是军士,还有那员小将又提到什么公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于子山现在又在哪里。 王管家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大玄国清河公主殿下现在正在咱们于府之中,少主正在作陪,另外隐龙城家族那边,家主和长老们也来了,今早少主回府时交代小人在门口等着迎候先生你进来,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人也不清楚,还是待清河公主殿下离开后,梁先生自去问少主吧。” 梁诚只得作罢,回到自己房中,闭门不出,心想王管家说于家家主和众长老现在都来了,那应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自己一个外人还呆在这里似乎有些不便,是不是也该考虑搬出去了,计议了一会,决定先见到于子山再说。 想好了这些,然后开始清点自己近期的收获,也顺便把储物袋中的东西整理一下,按顺序全部移到储物镯中,今后就使用更加便捷,储物空间更大的储物镯了。 梁诚打量了一下戴在手腕上的这枚储物镯,只见这东西颜色可以随时变换,还可以变成与皮肤一样的颜色隐藏在小臂之上,让人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有个储物镯,这样一来,比在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安全得多了,这就避免了有心人的觊觎。 整理好了各种物品之后,梁诚拿出一个古朴的玉瓶,打开后取出一枚丹药,与那枚新炼制的化神丹对比了一下,果然外观差不多。这瓶丹药当初还是和天工巧艺珠一并获得的,经阿参鉴定里面是五枚化神丹,这也是梁诚敢于答应帮助石清泉炼制化神丹的底气所在,即使自己实在炼制不出来,也可以拿三枚现成的出来抵账。 其实梁诚完全可以拿三枚普通化神丹交给石清泉交差的,这样的话就可以留下那两枚入品化神丹。但是梁诚不屑于做这样偷梁换柱的事情,因为这样的事情做了之后心境会留下破绽,到头来终归对自己不利。还有就是梁诚对自己的炼丹术十分自信,相信到时候自己的修为上去了,一定可以炼制出更好的化神丹。 梁诚又取出石清泉给的那枚玉简,开始研究那缩地成寸的功法,这才知道这功法名为缩地挪移大法,功法分三层,第一层筑基修为以上可以修炼,修成后行走时可以缩尺成寸。第二层要结丹修为以上可以修炼,成后能缩丈成寸。第三层最难也是效果最大的,元婴期修为以上方可修炼,修炼成功可以缩里成寸。 梁诚大喜,心想这样的功法真是神奇,就是拿再多的灵石出来,也没法子换到,这次能在石大哥那里得到这神奇的功法,实在是非常走运的一件事。 梁诚目前修炼第一层成功后可以缩尺成寸,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厉害,但是一尺就是十寸,换句话说就是炼成这功法后自己的行走速度那是要提高十倍啊,速度的提高实在是太可观了。 石清泉曾说这玉简内容只能保留十五天,于是梁诚不敢耽搁,决定先行熟记这玉简的内容,然后就一直反复诵读着,牢牢记住每一个字,生怕哪里记错一个字那就麻烦了。 就这样,梁诚在房中反复记忆缩地挪移大法,时间渐渐过去了一个时辰,终于把这复杂古奥的功法记了个烂熟。 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个公鸭般的嗓音拖着长腔赞礼道:“清河公主殿下起驾回宫——”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八章 离开 梁诚端坐在房中没有理会,隔了一会,外面渐渐没了动静,估计那清河公主已经离去了。这时门外传来于子山的声音:“诚哥,诚哥,你回来了?” 梁诚打开房门,看见于子山的打扮,“扑哧”笑出声来:“子山,你哪里来的这件大作怪衣服?” 只见于子山外罩朱红描金云纹大礼服,身着素色直缀朝服,腰系一条朱红白玉宽腰带,胸披紫绶,头戴高冠。见梁诚打量自己,顿时站正了身子,收腹挺胸,神色有些讪讪的小声道:“诚哥,这可是朝服,还是礼部着织造司连着几天赶制出来的,我穿着……还威风吧?” “威风!当然威风!几日不见子山竟然加官进爵了,真是好造化啊,草民梁诚叩见大人,哈哈。”梁诚笑着作势一揖。 “造化?造化个屁啊!这个望气彩晶球它坑我啊!”于子山忍不住爆发了,一把抓下头上的高冠,才大声嚷嚷了一句,随即又转头四下看看,好像生怕有人听见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梁诚也不开玩笑了,连忙问道。 “那天望气彩晶球不是给我算出时辰方位吗。”于子山道:“我紧赶慢赶奔了去,跑到来凤楼下,就看见广场上全是人,因为时间太紧我也来不及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挤开旁人找好位置,才站上去顿时就有一物砸在头上,捡起来一看,却是个斗大的绣球,旁人还想来抢,被我护住了。接着一大堆军士奔过来就把我拿住了,一个个口中还大喊找到了。” 梁诚皱眉道:“听上去好像是那种传说中的抛绣球招亲,不会是真的吧,公主殿下还玩这个?这不是有些轻率了吗。” 于子山大声叹息:“唉!它就是真的啊,没想到还被我赶上了,我当时不知道是这种事啊!要知道是这种事情我赶去做什么啊!这个望气彩晶球搞什么鬼啊!” 梁诚想了一想,笑道:“这就对了,子山你想,你要是能尚以公主,那不就成了皇亲国戚了吗?区区学院,还不是想进就进,彩晶球诚不欺汝也!完全没毛病啊。” 于子山愣住了,想了半天,道:“这样也可以?” “可以,太可以了。”梁诚答道。 于子山想了一想又说道:“这样说来那倒也没错,现在回想起来,这望气彩晶球卜算的还真大有道理,诚哥这几天你不在,不知道我被抛绣球选中第二天,国君就知道了我在张李庄救助村民的事,还颁旨赞扬我‘身在草莽,心系社稷’并封‘驸马都尉’之职,虽是个虚职,但如今我也是个官身了。” 梁诚笑道:“恭喜恭喜!” “先别忙恭喜。”于子山长叹一声,道:“这驸马岂是个好当的差使,也就是看着光鲜。可现在我连清河公主殿下高矮胖瘦,年龄多大,样貌如何,脾气怎样一概都不知道,万一她是个母夜……那啥,那我可怎么办啊!唉!” “啊,那刚才你在里面作陪了老半天,眼睛没带着进去?”梁诚感到奇怪。 “唉!诚哥你哪里晓得啊。”于子山抱怨道:“公主殿下还没进府门,一帮太监宫女就先来府中布置,挂起珠帘,四面又拉起了帷幕。等宣我们进去的时候,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别说样貌,就连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都不知道,公主殿下在珠帘后一言不发,连问答都是殿下身旁的女官代劳的。” “原来如此,怨不得你什么也不知道。”梁诚又问道:“子山,刚才我听王管家说,伯父和于家众长老都从隐龙城过来了?” “是啊,皇家赐婚,岂是等闲,对于家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事。我父亲叔伯们当天就从隐龙城花了大笔灵石传送来这都城了。今天公主驾临就是当众又详细问一遍履历,宗政院的女官又来合八字,真是麻烦得很。”于子山道。 “都已经封你为驸马都尉了,消息只怕也传出去了,若是现在才发现八字不合,那又怎么办,难道还能休了你?”梁诚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八字不合,自有精通命理的大能会出手给我强行扭转八字配合公主,反正我这个驸马是做定了,跑都跑不掉,唉!” 梁诚道:“子山,你也不要着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相信望气彩晶球不会让你失望的。如今府上事务繁杂,你自己恐怕也将要忙于应付各种事情,再说伯父他们也都来了,我若再留在这府里头打搅,实在是多有不便,因此今天我就想搬出去了,咱们兄弟隔几天学院再见。” 于子山闻言沉吟良久,道:“诚哥,实在对不住你,我本来是很希望你留下的,可是说实话我父亲叔伯们为人势利得紧,尤其是我爹,以前不拿我当回事,现在又来巴结,我这还是亲生儿子呢,都做得这样难看。我怕到时候他们怠慢于你,那就太对不起你了。” “子山,我晓得你的心意,我就是寻个客栈暂住几天而已,反正彩晶球也已经给我找到了头绪,不必担心我。”梁诚道:“这些天多蒙关照,那我告辞了。” 梁诚离开于府自去寻找下处暂且不提。话说在一天前,位于永安城西边八百余里外西贺山脉的揽月峰天罡院本部中,须发皆白的天罡院老院主南宫豹在大发脾气。 这老院主南宫豹,修为已臻分神初期,一向以宽厚温和著称,这次却大发雷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元婴初期,这会儿却是脸色潮红,十分难堪。若梁诚在场便可认出他正是在学院初试第一天,在广场上向数万学子演讲的那名修士,这修士名叫傅国良,是天罡院的一名上师,平日专门负责学院中的各种杂务。 “国良,你那个师侄到底在干什么?这次轮到我天罡院来主持学子选拔,其他三院都拿眼睛看着呢,一个个都想给我们挑出错处!可他倒好,把双灵根的丹道天才拒之门外不说,还把资质上佳的驸马都尉也赶走了!现在这事情在都城都传遍了,把我们天罡院的名声也搞坏了,你让那些想进我天罡院的天才学子如何想?你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那中年修士傅国良擦擦额上的汗,道:“老院主息怒,都是国良的错,没有管教好下面的小辈,以致惹出这样的乱子。此事由国良而起,请让国良去解决,必定竭力挽回影响。” 南宫豹道:“国良,我素知你宽厚沉稳,办事向来让我放心,可这次……唉,算了,不说了,罚你那师侄去望月台面壁思过十年,这摊子,你自去收拾吧。”说罢挥挥手,转身径自走了。 傅国良躬身拱手站在原地,一直等老院主走远,这才直起身子,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峰下而去。 再说梁诚出了于府,想着子山进学院的事肯定是没有问题了,自己既然按望气彩晶球的指示办了,应该也能进学院。目前名气也有了一点点,也不知够了没,是不是应该再去那高级一些的斗丹竞技场展现一下实力。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找地方住下来再说。梁诚雇了一辆兽车,按图索骥,找到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大客栈,下车一看,这客栈门面颇有气势,高高的门楼,金字招牌上大书四字——鸿运客栈。刚走进大堂,一位举止优雅的女侍就走过来招呼梁诚,修为大致炼气期九层的样子,在凡人中,修为算是很高了。梁诚想这个客栈果然不俗,别的客栈都是些油头滑脑,点头哈腰的小二来招呼客人,这里却让人耳目一新,只怕价格不会便宜,心里顿时有点想打退堂鼓。 梁诚转念一想,自己近来真是穷惯了,这叫乍富不知新受用!自己已经身怀几百万上品灵石了,还算这些小账作甚,要知道便宜无好货,好货不便宜。再贵也不过就是个客栈而已,如今的自己也算腰缠万贯了,还怕住不起吗! 那女侍走到梁诚身旁,先躬身福了一福,然后用柔媚的声音问道:“客官是要用餐还是住店?” “我要住店。”梁诚道:“怎么,你们这客栈还可以用餐?” 那女侍笑道:“我们这鸿运客栈和鸿运酒楼是一家,也是连在一块的,往那边走廊过去就可以走到酒楼去了,都不用出门的。鸿运酒楼内提供各类妖兽材料所烹制的珍馐美味,还有各种灵酒,不但口味极好,对修士也大有益处,客官不妨一试。” 梁诚道:“原来如此,这样倒也方便。那就给我开一间上房。” 那女侍报了价格,果然不便宜,住一天就要六百下品灵石。梁诚又讨价还价一番按七折价先付了三天的租金,住进了客栈。 梁诚看看房间也不甚大,布置却是颇为豪华,起居是足够了,想想自己反正也不会住多久,学院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吧。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六十九章 鸿运楼 梁诚在客栈住下没多久,就有些无聊起来,因为等着学院的消息也不能安心修炼,心想还不如出去打探一番。忽然想起那女侍介绍的鸿运酒楼,现在正好可以去尝尝鲜。一来这茶楼酒肆向来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之地,二来梁诚想起初来灵界时在黄连沟赵家兄弟家里吃的那三级妖兽的美味,不由得食指大动,当即出了房门顺着走廊往酒楼走去。 到了酒楼一看,果然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一个伙计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老一共几位?”知道梁诚只是一人后又极力推荐楼上单间雅座。梁诚看看二楼,隐隐感觉到楼上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应该是属于几位至少结丹以上修士,心下不愿意靠近。再看看这里的大堂,热热闹闹挤哄哄几乎都是筑基修士,还有好几个看着就像学子模样,心想自己想要听消息还是在下面人多的地方更好些。 打定主意后梁诚道:“不必了,我就一个人,上楼下楼怪麻烦的,就在楼下大堂吧。” 伙计略感失望,暗道这人又是个没多少油水可捞的穷鬼,脸上却不敢怠慢,领着梁诚坐到一个靠窗边的小桌。 梁诚看看也还满意,按着伙计的推荐点了四菜一汤,一壶灵酒。伙计大喜,心想自己刚才还是走眼了,险些怠慢了贵客。这位客官按着自己的推荐点得都是高阶灵兽烹制的昂贵大菜,自己这下可以提成不少灵石,态度顿时殷勤起来,忙着又是倒茶又是抹桌子,把个小方桌擦得精光锃亮。 不一会酒菜上齐,伙计殷勤地帮梁诚把酒盅满上了,梁诚端起灵酒“咕”地一口喝下去,只觉得一股醇厚绵长的热流顺着喉咙下去了,顿时浑身舒坦,似乎连筋脉中灵气运转都快了三分,不由得赞道:“好酒!” 伙计微微一笑,端酒壶又满上,放下酒壶说一声客官请慢用就退下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梁诚有滋有味地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竖起耳朵听其他桌的客人谈话,想要在这些嘈杂的对话中听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史兄,这次小弟真是冤得紧,我一大早就去那来凤楼下等了大半天,临到清河公主殿下要投绣球了却被人挤开了……当时我也没在意,结果……唉!那位置,本来是我站在那里的啊!” “兄弟啊,看开点吧,须知命里有的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都是注定的,来来来,莫去想那些事情了,咱们喝酒!” 梁诚暗笑,想到了于子山当时的叙述,心道要是没有望气彩晶球的指示,大概这位才应该是驸马吧。忍不住抬头瞧了这人一眼,这一瞧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只见那人长得獐头鼠目,又矮又挫,完全是歪瓜裂枣形状,要是选了他做驸马,那还得委托大能使出通天本领将他搓圆拉长,整骨塑形,磨皮漂白,那才勉强能看,功夫就费得大了。所以说,掷绣球有风险,姑娘们需谨慎。 “哎!哎!大伙可听说天罡院那事了?”另一桌上一群学子模样的客人的话引起了梁诚的注意。 “你是说张教习那事?他如今被老院主罚去望月台面壁思过十年,今早才上的峰,我看见的,平时多嚣张跋扈的一个人,现在看上去垂头丧气的,也有些可怜。” “他是犯了什么事啊?”有人问。 “还不是在选拔新学子时舞弊呗,听说连资质不错的驸马都尉都叫他搞落选了,还有个丹道天才,不但是双灵根还带异灵根的,也叫他给开出去了。” 梁诚听这伙人提到了自己,更是留神,当听到那张教习被罚面壁的事情,知道自己按望气彩晶球指示求名望展锋芒的行动奏效了。 梁诚正低头想着这些心事,忽觉有人无声无息地就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一惊,眼里只望见宝蓝色锦袍下摆,忙抬头一看,只见一位中年修士面带微笑,望着自己,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梁诚马上就认出了这正是初试那日在广场上给学子演讲的那位学院修士。 “老师?您……” 那修士笑道:“小友,原来你在这里,好悠闲啊,倒让老夫好找。” 梁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道学院又不收,自己可不就是这么悠闲吗。虽然如此腹诽,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这时邻桌的几个学子也站起来了,十分紧张而拘束地对着中年修士拱手施礼,一起道:“学子见过傅真人。” 傅国良点点头算是回礼,又对梁诚道:“小友,可否随老夫上楼谈一谈?” 梁诚听那些学子称这中年修士为真人,猜想应该是对元婴修士的称谓,以前在阎浮界几乎没有元婴修士,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又想到自己的师祖可不是也被称为建极真人吗,以后可不能再老师老师地乱叫了。 现在见这傅真人邀约自己上楼,梁诚自然不会拒绝,于是随着傅国良往楼上走去。 随着梁诚他们走上楼去,大堂随即又恢复了热闹,那些学子们开始议论纷纷,显然已经通过傅国良的刚才的言行认出了梁诚这个传闻中的丹道天才。 傅国良领着梁诚进了个清静的雅座,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之后自己先坐下,然后示意梁诚也坐下来谈,梁诚逊谢了一番坐下了。 傅国良道:“小友,学院这次初试委屈你了,也怪老夫不察,没料到我那师侄会来刁难你们,他这样是完全违背了学院唯贤是举的原则,犯下了大过,如今也受到了惩罚,在这里我代天罡院向你道个歉,希望你莫要因此对学院产生隔阂。” 梁诚慌忙站起来道:“梁诚不敢,真人太言重了!” 人家元婴修士能如此谦逊道歉,梁诚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进学院的事情无忧了,于是见好就收,傅国良对梁诚的态度也是十分满意。问道:“小友身具异双灵根的资质,进入学院那是没有问题的,你自己可有想法,愿意去哪家学院?” 梁诚答道:“如蒙真人不弃,学子想进天罡院修习。” 傅国良一听十分高兴,道:“刚才老夫去问过驸马都尉于子山,他也是想进天罡院,你也是如此,甚好甚好,天罡院欢迎你们。” “不好不好,我看这事不妥。”随着这反对的声音一个白须老者忽然走进这雅间来。 傅国良一怔,连忙站起来:“果老,你怎么也在这里?” “哈哈,谁都知道人和院以我刘果为首的丹师们都喜爱这口腹之欲,身上偏偏又经常有几个糟钱,出入这茶楼酒肆很奇怪吗?” 原来这老人竟是人和院院主刘果,这可是分神修士啊,梁诚早闻其大名,于是赶紧上前拜见。 刘果道:“梁诚,我听闻你的丹道技艺颇为出众,那为何不愿到我人和院继续深造,却选择天罡院呢?” 梁诚很为难,不知如何作答。其实不愿意去人和院的道理很简单,那就是自己身怀丹王薛穆清传承,于丹道所知已是甚多,修炼方向明确,再去人和院就嫌重复了,还不如去天罡院修习符箓技艺来得效果更好,那才是自己所修三门技艺的薄弱环节。 这些话却不能在人前明言,并且分神修士的面子也不敢驳,梁诚一时张口结舌。 “人家小娃娃的选择没错,你们这些炼丹师只会为他人做嫁衣,炼几颗丹药赚了一点灵石却把大道都耽搁了,当然不该去。”一个阴沉沉的声音说道,随即进来一个身材瘦高,全身黑衣的人,他进来后,整个雅间都暗了几分,就连温度都低下去不少,使梁诚有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听到这个声音,刘果气的白胡子都抖起来,骂道:“厉如风!你这个鬼东西,不在你那阴曹地府般的地灵院呆着,老跟着我作甚!” 原来这黑衣人正是地灵院院主厉如风,和刘果一样也是分神初期的修士,只是他这种魔道修士向来比正道修士难缠得多,梁诚自然不敢怠慢,赶紧躬身施礼,然后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心中忐忑,心道怎么这些大人物今天都跑到这里来了。 这下连傅国良都默立在一边,觉得自己这元婴初期的修士在这两个分神老怪面前不好多言了。 这时厉如风道:“我爱到哪里就到哪里,怎见得就是跟着你了。” 原来厉如风和刘果这两人向来不对付,彼此都非常厌恶,见面就是争吵不休,互相拆台。要不是修者联盟的盟主源光尊曾出面调解,只怕这两人见面就要打起来。之后由于顾及源光尊的威严,到现在还好,吵闹归吵闹,互相还留着三分余地。 刘果见到厉如风后就满脸不快,也忘了对梁诚的问话,一时沉默下来。梁诚正好借坡下驴,乐得装糊涂,站在一边垂手而立不说话。 厉如风见刘果如此模样心中却有些快意,反正刘果不高兴自己就高兴,本来到这鸿运楼就是为了恶心刘果一下。至于学子如何,到不到地灵院那是无所谓得很。 想到这里,厉如风看了梁诚一眼,这一眼看下去不由得“咦”的一声,心中极为惊喜。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章 学子林 厉如风飘身上前,如一团黑雾般瞬间挪移到梁诚身前,不由分说一把扣住梁诚右手脉门,片刻后,喜道:“玄阴体,你这是玄阴体!小娃娃,你跟我走!” 话音未落拉着梁诚就往外走,这时刘果出手了,别看这老头须发皆白,出手却是极为凌厉,只见刘果右手疾往厉如风胸前插去,左手也一把扣住梁诚的右臂。 厉如风自是不惧刘果的攻击,回左手封住身前,步伐却被迫停了下来。为何呢?因为再执意往前走梁诚就可能被分尸了,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怎经得起两位分神大能的拉扯。 刘果也是猛然放开梁诚,忽见厉如风停下,随即又重新一把扣住梁诚右臂,这真是反应奇快。但也看得出刘果也生怕伤到梁诚。 “刘果,你给我放手!” “笑话!我人和院看中的人,凭什么放手给你!” 傅国良大急,叫道:“两位院主,两位院主!先放开这孩子,有话好说,千万莫伤和气。” 厉如风放开梁诚的手道:“这娃娃身具玄阴体,玄阴体你懂吗?那是比暗系天灵根还适合修炼圣功的体质。” “圣功个屁,魔功就是魔功,还圣功。我老头子看这娃娃是炼丹奇才,当然应该去我人和院,怎么能放他去跟你学坏。”刘果嘴上反驳,手上倒也把梁诚松开了。 “胡说八道,我地灵院也是大玄国堂堂正正的学院,怎么就会让人学坏!” “反正这娃娃就是不能去地灵院,就算不去我人和院也罢,人家小娃娃刚才早说了要去天罡院的,我老头子觉得他既然有了决定,就该随着他的意愿。”刘果忽然想起刚才梁诚说要去天罡院的话头,心想自己就算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厉如风这个老东西。 厉如风看着梁诚,问道:“小娃娃,你真是要去天罡院,不愿意随老夫去地灵院?” 梁诚答道:“是的院主,学子想要去天罡院。” 因为梁诚自小就被那些充满鬼物的恶梦所折磨,加之后来又听闻全家都是被从天而降的鬼物所灭门,心中一直都对这鬼道一类的事物充满厌恶,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厉如风,半点面子也没给这位院主。 厉如风看梁诚的表情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对鬼道之术充满成见的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小娃娃,你的这一身天赋,不愿修习圣术殊为可惜。你不该对自己不了解的功法有偏见,功法就如同一把刀,无论它是白是黑,行善或作恶并不在它本身,而在于执刀者如何想。” 梁诚拱了拱手,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学子受教了。” 见梁诚如此,厉如风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那么,这梁……”刘果开口刚要说什么。 “果老,您适才说过支持梁诚到我天罡院的。”傅国良见刘果似有招徕梁诚之意,忙开口道。 刘果见厉如风走了,心思刚有些活动想要劝说梁诚转投人和院,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傅国良打断了,偏偏还揪着自己先前答应过的话不放,只得说道:“国良你这小子。老夫答应过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你紧张个什么。”说完哼了一声也转身走了。 傅国良擦了一把汗,心道梁诚这样的香饽饽两个院主都争着要,险些就被抢跑了,初试时张师侄却反而把他拒之门外,现在被老院主罚去面壁思过一点不冤。为今之计,还是速速回天罡院,免生变故。 于是问梁诚道:“梁诚,现在就随老夫前往天罡院如何?” “学子遵命!” 傅国良在桌上放了两枚中品灵石,然后拉着梁诚就出了鸿运酒楼的大门,祭出一个不大的飞舟,完全无视这永安城的禁空令,载着梁诚飞上了半空。 梁诚终于也坐上了这令人羡慕的飞舟,想起当初刚到永安城时看到满天飞舟的场景,心下也生出许多感慨。 元婴修士的飞舟比御风叶不知快了多少倍,这才半柱香的时间,梁诚就觉得已经飞出没有一千也至少八百里了。 此时飞舟下方青山连绵起伏,云雾弥漫,有六座山峰显得很突兀,尤其靠北边那座山峰形状就像一把宝剑一般,直刺天空。 傅国良道:“这里就是我天罡院所在的西贺山脉了,你看那中间一峰,就是我院本部的揽月峰,那像一把利剑的,就是铸剑峰。” 说话间飞舟已经渐渐降低高度,朝着外围一片掩映在树林中的房舍而去,不一会停在了林中的一片空场上。 傅国良收了飞舟,这时一位大约是结丹期的修士急急忙忙迎了过来,拱手道:“白元庆见过傅真人。” 傅国良指了一下梁诚,对这结丹修士道:“白师侄,他叫梁诚,就是那个叫老院主耿耿于怀了好几天的学子,我如今把他交给你,你要好好栽培。” 说完傅国良转头对梁诚说:“这位是白教习,你们这届新来的学子目前都归他统管,你且跟他去吧。”说完转身自去了,身形轻松潇洒,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元庆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傅国良走远后,才领着梁诚往林中这排房舍走去,一直走到大门口,指着上书“学子林”三个大字的匾额说:“这里是学子林,报名天罡院后通过选拔的学子都要在这里进修,身份是天罡院外门学子。三年之内,能够进阶旋照期的学子才能获得内门学子身份,进入本院核心区域,否则就要淘汰。听说你资质不错,但也不可懈怠,仍需好好努力。” 见梁诚恭敬地称是后,白元庆点点头,叫过一个二十多岁也是学子模样的年轻人:“冯伦,你带他去办妥入院手续,安排好住处,马上再来找我复命,今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办。” 冯伦领命后却带着梁诚走到自己房中,倒了两杯茶后对梁诚说道:“师弟,来坐下,一路辛苦了,先喝杯茶解解渴。” 梁诚道:“刚才白教习不是催着要冯师兄复命说还有事要办吗?我们在这里耽搁怕不太好吧。” “哈哈,白教习他向来如此,不要紧的。”冯伦说完后看梁诚还是没坐下。又道:“师弟啊,你这次进学院可是惹出了不少风波啊,师兄我有句话想要跟你说,可又担着干系,还有就是安排住处,也有些讲究,这个嘛……嘿嘿”冯伦作出欲言又止,左右为难之状。 梁诚见状心里明白,于是取出五十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道:“师兄有何指点,还请明言,小弟感激不尽。” 冯伦看看桌上灵石,皱了皱眉,道:“梁师弟,这下品灵石在学院中不大受待见,使用起来很不方便,师兄我建议你有空还是去兑换成中品的才好啊。” 梁诚看着冯伦的嘴脸,心中虽然恼怒,却也知道了这条吃顺嘴的狗子拿几十块下品灵石是喂不饱的,于是又摸出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口中说道:“十分惭愧,小弟出身甚是贫贱,身上没有中品灵石,只好烦劳师兄自去兑换一下了。” 冯伦看到两百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也勉强相当于两枚中品灵石了,心中满意,于是笑嘻嘻收进储物袋,说道:“梁师弟啊,愚兄我看着你就觉得咱们有缘,这才不顾麻烦也要帮你。嘿嘿,这次张教习因为你的事被罚,有几个和他走得近的老学子今后恐怕会找你的麻烦,我这里有个名单,你看看,今后你要小心这几个人。”说着递过一份写着五六个名字的单子。 见梁诚接过单子,冯伦道:“那走吧梁师弟,师兄这就给你安排住处去,怎么也得让师弟满意才是啊,谁叫咱们有缘呢,哈哈。” 冯伦带着梁诚在学子林的建筑当中穿行,先去管事处办好了梁诚的入院手续,领到一个身份腰牌以及一枚记录着门规及注意事项的消息玉简,然后又安排梁诚住处。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说:“梁师弟,天罡院重要的地方差不多都是禁飞的,以后须得注意,不要触犯了。当然修为不到,想飞也飞不起来,也不会触犯。话说等你能在这些地方飞起来了,那时修为地位又都不同了,触犯了只怕也没事,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梁诚跟在冯伦身后,忍受着他的车轱辘废话,也懒得回应。好在走了不一会,冯伦就站在一个院落的门口,对梁诚说:“梁师弟,你今后就在这里吧,你看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灵气充足,还不错吧?” 梁诚环顾了一周,看着也觉满意,觉得那两百灵石也算没有白花,于是拱手道:“谢谢冯师兄。” 冯伦哈哈大笑:“好说好说,那我就回去复命了,梁师弟,以后可要记着师兄的好哟。”说着还挤挤眼睛,然后转身走了。 梁诚忍着想追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转过身子,看向这院落的门口。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一章 闭关 梁诚看了一眼院门,心想这学子林条件还不错,还能给学子提供一个独立的院落,忽听院中一阵轰隆隆像是石门开启的声音,随即从里面走出一个面色阴郁的学子,出院门时扫了梁诚一眼便毫不理会径自走了。 梁诚走进院中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独立院落,只见院子里面有五间石屋呈扇形排开,冲着院子大门是五扇冷冰冰的石门,除了左首最靠边一扇闪烁着禁制的光芒并且上面还显示着数字之外,其他四间石屋都是空的,显然有禁制这间是有主的地方。梁诚拿出腰牌,将之靠近右首最外那扇石门,只见石门光芒一闪,立即显示出「癸一九八」字样,这数字正是梁诚的学子编号。 梁诚打开石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单间,条件可以说是十分简陋,除了一张石桌和几个蒲团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所幸这石屋外面的保护禁制可算是坚固异常,按梁诚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破开,住在石屋内应该是十分安全的。这禁制除了保护石屋外,还兼有阻隔神识和汇聚灵气的功效,梁诚关上自己的房门后禁制就自动开启了,要从石门外进来,没有梁诚的腰牌想靠蛮力破开,只怕元婴修士也要花几个时辰。 梁诚盘坐在蒲团上,感觉到石屋中的灵气异常浓郁,心中十分满意,至于环境简陋,那倒是不要紧,修士都不会在意这些的。 接着梁诚取出记录着门规的消息玉简细细研究,这可是防止被坑的必要措施。花了一刻钟看完后不由得骂了一句,没第一时间看门规果然不行,他姥姥的真被冯伦这个混蛋给坑了,这石屋哪里是冯伦特地安排的好地方。原来学子所在的石屋可不是无偿的,根据灵气的浓郁度不同分为三个档次,最贵的石屋月租三千灵石,其次的月租一千,最便宜的月租三百。新学子入门,可以免费使用任何档次石屋三天,到期想要继续住就得到管事处办理手续,缴纳押金和月租。 冯伦给梁诚安排了一个最贵的,难怪灵气如此浓郁。可这花的是梁诚自己荷包里的灵石,和他冯伦有何关系!最可气的是刚才冯伦那副表情还像是梁诚欠他多大的人情一般,眼见得之前贿赂冯伦的两百灵石算是喂到狗嘴里去了,不由得梁诚不生气。不过梁诚想一想,既然有三天免费期,冯伦把自己安排在这里也算稍微有点道理。 梁诚觉得三天免费期结束后,也可以选择不搬走,毕竟这个石屋里面灵气如此充沛,非常利于修炼。要不是梁诚现在已经是有那么几百万上品灵石的身家,住在这个地方还真是颇有压力的。 想起刚才进门时遇上的那个学子阴郁的面孔,梁诚大概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了,估计是三天免费试用到期了,只好满脸不爽地出关了。 在学院,学子也是能够赚到灵石的,方法就是去接一些任务来做。由于学子们基本都是些筑基不久的低阶修士,难度太大的任务也做不了。一般来说,发布任务者给的都是些跑腿出力或者直接贡献自己所拥有的各种材料的这类简单任务。学子们可以找合适自己的任务来做,以换取灵石维持自己的修炼。 在学子林,每天都有结丹修士在不同的授课处讲课,讲课内容涵盖功法、战技以及天罡院所修的各类杂艺。学子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前去听课,当然,这也不是免费的,教习们每次授课都会收取相应的灵石,根据教习的水平高低,费用也是各不相同。 这些教习的个人情况,诸如所授科目以及特色和擅长什么,在消息玉简里面都有些简单的介绍,学院中的各种消息通知也能通过玉简反映到学子那里。最妙的是在这玉简中还有一个学子评价系统,每天都显示更新学子们对各教习的匿名评价,这样,根据口碑就可以知道这些教习的水平和受欢迎程度。当然,口碑越好的,价格也越高,储物袋中灵石的丰厚与否,决定着自己所学技艺的质量。 如果是灵石特别困窘的学子,听不起结丹修士的课,那也有收费极低的教习可以选择。只不过那几个教习水平就低多了,基本就是旋照或是融合期的教习,这些人都是内门淘汰出来的前几届学子,自身水平就不行。教的固然是无精打采,讲的也就是些基础东西,聊以混口饭吃罢了。 一句话,那就是在这学子林,没有灵石那是万万不行的,梁诚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的远见,前阵子在永安城搞到的灵石已经够自己逍遥好一段时间无忧了。 三天后梁诚去管事处缴纳了押金和六个月的房租,差不多花了四万下品灵石。梁诚想了一会又在管事处把所剩的差不多十三万的下品灵石全部折价换成了中品灵石,这管事处折价非常狠,折算下来只换取了九百枚中品灵石,差不多折了四万。唯一的收获是储物手镯中空出了很多空间。 梁诚办完这些杂务后直奔自己的癸一九八号石屋开始闭关,这阵子都没有正常修炼,三转归元后修为跌到到了筑基初期,已经在这个修为呆了许久,是时候该勤奋一阵子了,最好能修炼到旋照期,那样的话体内的剑修传承之物就可以开启了,梁诚对此是期待已久的。再说从石清泉那里得来的缩地挪移大法也应该趁早修炼了。 于是这癸一九八号石屋就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差不多近有半年时间,梁诚一直没有出来过。这期间曾有几个和张教习交好的学子想来找梁诚的麻烦,结果一个个都吃了闭门羹。 于子山在这期间也来了一趟,见梁诚在闭关,就拿出一个传信符说了几句话,放进石屋的禁制中后闷闷而去。 就连冯伦也来看了看,才发现这个梁师弟居然在这租金昂贵的石屋安居乐业不出来了,显然是身家丰厚之人,深悔自己当时太客气了,才敲了他两百下品灵石,实在是太少了,对冯伦来说,没有赚到就等于吃亏,因此心中还不痛快了好几个月,一直盘算着今后怎么想法子敲打一下梁诚,狠狠再榨他一笔。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分神修士,十几年也未必会在这学子林中出现一次。招收学子期间几个学院互相争夺人才,那是关乎学院声望和利益的事情,自然会非常重视,如今尘埃落定,学子们都已各就各位,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天罡院这次招收的两千多学子中,天才也好,蠢材也罢,都会经过各种磨练和时间的流逝自然水落石出。如果不能达到一定的修为层次,只怕这一生中也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元婴以上的大修士。 梁诚在石屋中,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各种事情,这次算是来到灵界后第一次享受到这酣畅淋漓的修炼而无需担心其他。在这个灵气充沛的环境中,由于修习造化真经的三转归元之法所掉下来的境界,以一种飞一般的速度在增长着,并且没有任何瓶颈。 在闭关近两个月时间的某一刻,修炼中的梁诚忽然一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在丹田和经脉中,浑身都舒畅无比,充满力量。同时丹田中的灵潭扩大了三倍有余,完全可以称之为灵湖了。 并且在灵湖中的那两枚小小的像莲子般的东西发出了嫩芽,不一会就抽枝散叶,真的长成莲叶的样子疏疏落落扩散在灵池里,梁诚知道自己终于进阶到旋照期了,从此脱离了最底层的筑基修士的行列,迈上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同时梁诚也想到,等到进阶旋照后期时,修习的三转归元功法迟早还会把自己砸回到筑基后期一段时间,别人在一个阶位只需走一次,而自己要走两次,想想都觉得十分辛苦。因此自己目前的进度虽快,却也还不到值得沾沾自喜的程度,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梁诚丹田中的那个小小的不明区域也蠢蠢欲动,隔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片区域就像一根细针般在经脉中高速游走,瞬间就游入梁诚的识海中,随即化成一股凌厉的剑气,融入了识海。 梁诚忽然觉得脑子里多出了许多关于剑的记忆,对于与剑相关的一切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浑身散发出一股如剑锋一样的凌厉气势。梁诚默立片刻,忽然拔出啸月宝剑,发出“铮”地一声剑鸣。 梁诚随手挽了一道剑花,忽觉一种身剑合一的欣快感传遍全身,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在这一刻,梁诚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把宝剑。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二章 杀意 梁诚手持啸月宝剑,沉思了一会,忽然把宝剑往身前一抛,接着纵身而上,竟然在这狭窄的石屋中御剑飞行起来,来回转折,无不如意,而且速度奇快。 梁诚此时心中喜悦,原来这剑修传承是这个样子,几乎是瞬间让自己对剑道的理解上升到了一个之前不敢想像的高度。梁诚有种感觉,要不是现在的修为限制,自己对剑道的理解远远不止现在的程度,也不知道这个传承之宝是怎样来的,难道自己前世是个剑修吗?梁诚打定主意,今后有机会一定要到那画轴中的神秘空间,找那宫装美妇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将剑修传承巩固之后,梁诚开始修习起石清泉所传的缩地挪移大法,一经上手,果然觉得这缩地挪移法妙用无穷,十分深奥。饶是梁诚拥有土系满灵根这样的天赋,进展也很是缓慢,花了两个多月是时间才把第一层心法修炼得近于小成,但是始终不能小成圆满,梁诚觉得,这应该是要在以后经过大量实践,在运用中才可能有所提高了。但即使这样,梁诚在地面上的遁速也提高了三倍,也算是很有收获了。 之后又花了两个月巩固了自己的修为,终于决定出关了。为了今后修炼三转归元法时不让旁人察觉异常,梁诚用敛息决遮掩了自己的修为,在旁人看来,他的修为依然是筑基初期。 梁诚仔细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对这敛息决的遮掩效果非常满意。自己目前伪装的筑基初期修为,完全是天衣无缝,按那宫装美妇所言,就是分神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只是梁诚近期时不时会觉得心中有一股烦躁之意,始终难以排遣,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这莫名的烦躁之意,梁诚在晋级旋照后花了很多时间对自己的状况多方检视,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这闭关的后两个月,几乎都耽搁在这件事情上了。 眼看闭关近半年了,石屋的租期也快到了,梁诚只好出关。刚打开石门的禁制,梁诚就发现了于子山的传信符,于是一伸手,传信符飞到手中,化为一团火焰燃烧起来。同时传出了于子山的声音:“诚哥,实在惭愧,由于我成了驸马都尉的缘故,学院给予了优待,直接让我进入了内门,咱俩一时不能在一起了……还有就是这几天我在内院结识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物,等有机会我将你引荐给他,好了就这样吧。” 梁诚听完一笑,心想子山凭借这驸马的身份,看上去混得挺滋润。也不知道结识了什么大人物,还要引荐自己,先不管他,到时候再说吧。 梁诚走出了石屋,伸了个懒腰,清晨的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使得少年的脸庞显得刚硬而线条分明,看起来更成熟,像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 这时远处有个打扮类似仆从的人,看见梁诚出来了,便有些慌乱地往后退,手里还放出一个传信符往远处飞去。 梁诚扫了这人一眼,见此人行为可疑,神色慌乱,于是作势欲追还大喝一声,那人惊得跌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起身就逃。梁诚哈哈一笑,虽知道有些蹊跷,但也懒得理会。反正在这学院之中,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静观其变就是。 梁诚在闭关前看过那介绍学院情况的消息玉简,发现教授符箓术的正好是白元庆白教习,口碑还挺不错的,一直有心去领教一下,现在既然出关了,当然要去看看。 想到这里,梁诚缓步朝白教习的授课处走去。由于施展了缩地挪移大法,梁诚看上去像是闲庭徐步,非常悠闲,速度却是很快,和常人小跑的速度差不多。 走了一会,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小子,别跑!你给我站住!” 梁诚回头一看,只见有七八个人朝自己追来,当先三个有筑基后期修为,后面那五个人中除了刚才逃跑那个仆从,居然还有个熟人,正是那冯伦。 冯伦这会慢慢跟在后头,神态兴奋,还朝梁诚龇牙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看上去应该不是专门来对付梁诚的。但是这家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显然打的是边看热闹边两头取利的算盘。 梁诚心想这大概就是那几个要找自己麻烦的人了,看看只是几个筑基修为的人,还不够自己一巴掌扇的,于是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这几个人,口中淡淡问道:“有事?” 只见那几人奔到梁诚身畔,呈扇形围着自己,当先那人奔到梁诚面前,怒视梁诚,喝道:“梁诚是吧,你他娘的还挺能跑的,我贾……”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懒得知道你们的名字。”不待这家伙说完,梁诚就打断了他的话,抱手站在当地,懒洋洋地望着这几个人。 “什么!你他娘的这是在找死!先吃我一掌!”当先那个贾某某怒了,见梁诚只不过筑基初期修为,看着就是个软柿子,于是朝梁诚当胸一掌劈过来。 梁诚瞥眼见这人掌缘闪烁着红色罡气,力大招沉,显然是想给自己吃点苦头,心中怒火腾地就冒了起来,于是运起三成掌力,大喝一声迎击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贾姓学子脸色一白,身不由己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一股鲜血了流下来。也是他自讨苦吃,修为和梁诚差着一个大境界不说,体质也比梁诚经过熔岩锻体后差得甚远,仅仅是梁诚的三成力道,他就接不下来,吃了大亏。 “你混蛋,竟敢伤人。”见同伴吃亏,除了冯伦和那仆佣,剩下的五人噌噌几声,纷纷亮出武器,朝梁诚扑了过来。 “动武器么……”梁诚轻声嘟哝了一句。 “铮”地一声,啸月宝剑出鞘,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扑上来的几个人都呆住了,怔怔站在当场,看着自己手上的半截武器。这几个人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见自己的武器一段段掉在地上,只剩小半截还在自己手中。 梁诚看着这几人呆若木鸡的样子,忽然一阵厌恶无比的感觉冒了出来,心底那阵邪火难以控制,狞笑一声,伸剑朝那姓贾的家伙眼珠慢慢剜去,心中感到一阵阵嗜血的快意。 那姓贾的学子大骇,有心要躲,可惜身体刚才在刚才对掌中已经被打得脱力,加之心中害怕,竟然一点也动不了。眼睛望过去,只见到梁诚那残忍的眼神冒出的阵阵寒光。不由得心中大悔,为什么自己要来招惹这尊杀神啊,又见剑尖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惊得浑身筛糠般乱颤,只觉得裤裆一阵发热,原来是吓得尿了出来。 那贾姓学子带着哭腔大叫道:“饶命啊!” 冯伦见势不妙,暗想今天这事情可是自己撺掇出来的,没想到会这样,心想闹大了无法收场自己可是要倒大霉的。急忙冲上前去,拉住梁诚是臂膀大声劝道:“梁师弟,手下留情啊!” 梁诚瞪眼看去,冯伦一惊,也朝梁诚的眼睛看过来,只见梁诚眼中充满杀意。冯伦忽觉梁诚下一刻就会一剑刺来,自己完全无法抵御的感觉越来越强,吓得他亡魂直冒,心中阵阵发凉,不由得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口中求饶道:“梁师弟,别杀我,不干我事,不干我事啊!” 梁诚自己也觉得状态不对,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杀意,口中道:“哦,这不是冯师兄吗?冯师兄,你倒是会做和事佬,敲了我四百灵石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冯伦心中大呼冤枉,明明只是敲了两百灵石好不好,却在梁诚要杀人一般的目光下不敢申辩,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不由自主取出四枚中品灵石,双手捧着递向梁诚,口中还说:“梁师弟,我错了,我错了,灵石退还。” 梁诚伸手接过灵石,喝道:“还不快滚!” 这几人如蒙大赦,爬起来搀扶着那姓贾的一溜烟逃了。 梁诚站在原地,努力克制着欲追上前去把这几人全部杀光的想法,心中一阵骇然。 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最近会有这种遇上怂人搂不住火的感觉,刚才若不是冯伦来劝,说不准自己就把那姓贾的眼珠都挖出来了,那样可就惹祸了。学院内虽不特别禁止学子们相斗,却也并不鼓励,基本上是放任自流,但却不允许太过分。只是规定发生争斗时不许将人重伤,更不能闹出人命,要是做出这种无故剜去他人眼珠的行为,恐怕会立马被学院给开除了。 梁诚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摇了摇头,顿时没了去听白教习授课的兴趣,回身往自己的石屋走去。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三章 养魂丹 梁诚返回石屋,又对自身状况仔细检查良久,依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不由得十分烦恼,一种寂寞孤苦的情绪涌上心头,此刻觉得自己特别孤独,十分想念以前和施孟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日子。 于是梁诚进入了腰坠空间,走进了黑甜洞府。在洞府大厅中,梁诚一个人独坐了大半天,望着大厅中犹如星空般的穹顶出神。忽然梁诚发现这穹顶上显示的星空图案与以前大不相同了,长长的银河倒是差不多老样子,可是不见了北斗七星,再仔细看看又觉得这七星还在,只是现在的角度跟以往已经不相同了,那七星组成的图案已经不像是一把勺子了。 梁诚想大约这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在灵界的缘故,不知阎浮界又在哪个位置,忽然梁诚心中一动,心想要是根据北斗七星位置的变化,是不是可以推敲出阎浮界的位置呢?要是能确定阎浮界的位置,今后说不定自己能与之取得联系,毕竟自己出身阎浮界,和那一界有着许多纠葛,阎浮界还有许多自己记挂的人,实际上可以这样说,自己的根在阎浮界。 可是以目前自己的境界,想这些还太早,梁诚把兴奋的心情压在心底,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自己目前的问题。可是尽管梁诚现在对医理了解很多,本身又可以说是个炼丹师,但还是很难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这大概是因为医者不能自医的缘故吧,要是能另外找个可信的医者来帮自己看一看就好了,梁诚想。 忽然梁诚一拍脑袋,心道自己怎么那么糊涂,竟然把阿参给忘记了。阿参身为药灵,本就深知药理,说起来自己的医道还是阿参启蒙的,让阿参给自己看看,不正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吗。 梁诚立即起身出了黑甜洞府,来到了玄黑壤的药园。进园子之前心中一动,先运起敛息决遮掩了自身的气息,这才走了进去。 鼻中刚闻到一股熟悉的发霉般的味道,就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正在园子里往来穿梭。正是阿参手持水瓢,腰挎药锄,另一只手还提着木桶,正在辛勤浇灌。 梁诚发现这园子现在和以往可大不相同了,各种灵药长势喜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心中的郁闷顿时减轻了许多。梁诚见阿参还在忙忙碌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走进来,心中暗笑,于是招呼了一声:“阿参!” 阿参急忙转过身子,看见梁诚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走过来道:“诚哥,你来啦。”看着风轻云淡的阿参,梁诚心情忽然开朗起来,先前那种孤苦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 梁诚问道:“阿参,这一阵子你恢复得怎样?” 阿参笑道:“我挺好的啊。”接着打量了梁诚好一会,说道:“诚哥,我看你修为好像比以前还低了一些,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大有不同,有一股锐利之气。” 梁诚哈哈一笑,收了敛息决,任由自己旋照期的气势释放出来。 阿参惊喜道:“诚哥,原来你已经进阶到了旋照期,真是恭喜你了,你的这个掩饰的功法真是厉害,先前装作筑基期的样子没有半分破绽,把我给骗过了。” 梁诚见阿参说起掩饰功法,正要把敛息决的事告诉他,忽觉心中没由来一阵烦躁,一股暴虐的情绪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阿参一怔,后退了两步,非常惊讶地望着梁诚,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梁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了才长出一口气,道:“阿参,对不住,我最近好像出了些状况,总是莫名其妙烦躁易怒,正想找你帮我看看是哪里不对。” 阿参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这症状莫非是修炼不当伤了足厥阴肝经?我来看看。” 说着阿参伸手搭上梁诚左手脉门,闭目探查了半晌,说道:“诚哥,据我看,你这足厥阴肝经一切正常,并非肝气不调导致暴躁易怒,好像问题出在神魂上。” “神魂上出了问题…….”梁诚闻言愁容满面:“那就有些麻烦了啊。” 阿参道:“目前暴躁易怒的症状倒是有法子缓解。诚哥你有没有那种滋补神魂的丹方,若是能炼制一些滋补神魂的丹药服用,是可以缓缓调理好这种症状的。” 梁诚听了阿参所言,想了一会。觉得确有道理,自己应该是神魂上出了一些状况,难怪自己筛查好多次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觉得身体一切正常,原来是这样。 梁诚记得丹王薛穆清传承的丹方中是有几样滋补神魂的。于是仔细对比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名为养魂丹的丹方,照这个丹方炼制出的养魂丹确有滋补神魂的作用,最妙的一点是炼丹所需材料在这玄黑壤的园子里都可以找到。 于是梁诚在阿参的帮助下立即动手,很快就把炼丹的灵药找齐了。梁诚盘膝坐下,一伸手绿光一闪,招出那神木烘炉。 阿参这还是第一次见梁诚炼丹,看着玄妙的神木烘炉,阿参脸露震撼之色,也默默坐下。 梁诚正要炼丹,忽然回头看着阿参,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阿参,你的本体是一株灵参,说起来也是植物之属,我在这里炼化这些药材,应该说它们好像可以算是你的同类,当着你的面戕害你的同类,这种事情不会伤害到你吧?” 阿参哈哈一笑,说道:“诚哥,你多虑了,你平常吃肉不吃?看见别人吃肉你会难受吗?” 梁诚抓抓头,笑道:“应该不会,除非看见吃人肉。” 阿参道:“其实我们植物的世界也是充满攻伐杀戮的,只是进程很慢你们看不见而已,我们的世界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一团和气。所以在我眼中,这些离开智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低级植物算不上是同类。在这个药园中,我可以算是所有其他灵植的主宰,对它们的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只不过一来我担负着诚哥你的嘱托,要让它们好好成长,二来我也喜欢整个园子欣欣向荣。我心中对它们既不爱也不恨,每日只是维持着秩序,让它们都能好好成长。诚哥你尽管放心炼丹,我没事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梁诚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择取药材,分批投入炉中提取精华,进而将之熔炼在一处,慢慢控制火焰温度,精心熬制,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阿参在旁观看,也是连连点头心底称赞,觉得梁诚的炼丹术水平比原来的主人太清老道要高得多。 没多久梁诚开炉取丹,只见六枚漆黑发亮的犹如樱桃大小的丹药出现在梁诚手中,其中有两枚最为黑亮的竟然达到了黄级上品。 阿参惊叹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入品丹药,伸手接过那两枚丹药仔细观看,边看边赞叹梁诚技艺高超。 梁诚微微一笑,其实这次炼丹梁诚并没有太过投入精力,因为自认为神魂受损,就不太愿意过于精细炼制,以免消耗太多精神,结果随便牛刀小试,还是炼制出两枚入品丹药。梁诚对自己的技艺也是颇为满意的,当然,神木烘炉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阿参把手中的丹药递还给了梁诚,说道:“诚哥,你这次炼制的养魂丹非常好,我估计服用一枚至少可以保证你三个月无恙,这两枚入品丹更是能保你一年无事。” 梁诚接过丹药,一仰脖服下一枚入品养魂丹,其余的装进玉瓶收了起来。不一会梁诚感到腹中一阵清凉之气朝着全身发散开来,浑身上下觉得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心中的那股隐隐的烦躁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诚心中舒爽,笑道:“阿参,谢谢你了,还是你的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问题所在。现在我要出去了,想随我一同出去透透气吗?” 阿参把头摇的像货郎鼓一般:“不去不去,透什么气啊,我就喜欢呆在园子里,没事的话我哪里也不去。” 看着阿参还是这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模样,梁诚笑着摇摇头,转身自去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四章 困难的任务 梁诚出了腰坠空间,心想不能老是一个人呆在这租金昂贵的石屋中,虽说自己现在负担得起,可这样的话自己对外界的消息那就一概不知了。实际情况也是这样,自己进了天罡院半年了,除了这间石屋真是没有到过其他地方,不但对学院一无所知,还显得有些不正常。况且显露出灵石过于富裕的样子容易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于是梁诚朝冯伦的住处走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是冯伦带进来的,那就还得着落在他那里把自己带到该去的地方。 今天的冯伦哪里也没去,心情非常不好,正坐在自己屋里发愣。因为昨天在梁诚威吓之下损失了四百灵石,回来之后就怎么也想不通,要是就这样忍着这口气吧,心里堵得慌,想办法报复梁诚吧,一想到梁诚那凶狠的眼神和恐怖的战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冯师兄在吗?”屋外传来梁诚的声音。 冯伦浑身一颤,脸色一变,颤声道:“梁……师弟,昨天……” “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忘了,冯师兄也不必老是记挂着了。”梁诚说话间已经进到屋里坐下,眼睛盯着冯伦:“冯师兄以为如何?” “是……是。”冯伦老老实实站着回答道。 “事情是这样,我现在灵石用完了,实在租不起冯师兄给我安排的地方了,所以来你这里想重新换个地方住,要便宜一些的。” 冯伦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煞星来自己这里不是找麻烦的,只要不找麻烦就好,冯伦实在是有些畏惧梁诚了。 “好办好办。”冯伦边说边拿出一张地图,脸上堆起笑容,指向地图解释道:“梁师弟请看,这边呢,是独立院落,租金每月一千灵石。” “太贵了,还有便宜的吗?越便宜越好。” “有的有的。”见梁诚不满,冯伦慌忙指着地图上另外一处:“这边最便宜,月租只要三百,只不过这样就不是独门独户了,一般是四个学子合住。当然,各自都有独立的房间,只不过小一些,条件也稍差,梁师弟,你看……” “不错,就这吧,那就有劳冯师兄带路了。” “应该的应该的,白教习本来就是安排我做这些杂务,这是我分内的事情,梁师弟请随我来。” 冯伦麻利地带着梁诚办好了手续,然后来到了一排房舍旁,指着一个院落大门说:“梁师弟,就是这里了。” 梁诚点点头,不再理会冯伦径往大门内走去。进到房中,却是一间大厅,厅中坐着两男两女正在那里讨论着什么,见梁诚走进来,便一起转头看过来。 “怎么是她!”梁诚心中一懔,原来这两名女子中的一位,眉目如画,顾盼生辉。赫然是当初在阎浮界的旧识,月华潭密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幻心宗第一美女,左丘素青。 只见左丘素青也是微微一愣,显然也认出了梁诚。 “大家好,我叫梁诚,冯伦师兄安排我今后就住在这里,请多关照。”梁诚并没有作出认识左丘素青的样子,而是拱手和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几人点头回礼,一个男子道:“梁诚,我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因为你和那个驸马都尉的缘故,张教习才被罚去面壁十年,厉害啊……” “我只知道学院的初试把我淘汰了,然后又把我招回来,教习被罚什么的,我可不知道,想必与我无关。”梁诚很谨慎地回答,这种无缘无故把自己和教习摆在对立面的话语,可不能随便接。 “哈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那男子打着哈哈说:“我叫张相,这一位是罗恒,至于这两位仙子嘛……这位是李玉,那一位可是大名鼎鼎,那是学院的天才左丘素青师妹。” 左丘素青看了张相一眼,然后大大方方站起来,走到梁诚面前,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点点头,算是心照不宣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说道:“既然你们这里来了新人,那我就不打搅你们,先回去了。”说完款款走出门去。 “左丘师妹,这就要走了吗?现在还早不妨再聊一会啊。”张相开口挽留,左丘素青摆摆手没说话出门走了,原来左丘素青并不是住在这里的。 张相看了看梁诚,神色中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似乎在埋怨梁诚这个不速之客来的不是时候。 梁诚也不理会他高兴不高兴,走过去坐下,和这几位新伙伴随意交谈了起来,又序了一下年齿,这三人年纪都比梁诚略大一些,便以师兄师姐相称,没多久就把三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原来张相等三人通过初试后就直接来到了学子林,因为资质普通,背景也一般,身上灵石又不多,所以就一直住在此处。 几人知道梁诚这半年来一直在那三千灵石包月的石屋中修炼后,心下都十分艳羡。又见梁诚在这样的好地方闭关半年后居然修为也还在筑基初期的样子,跟自己相比好像还弱一些,不觉有了些轻视之意,直接把梁诚归类为人傻钱多的一类人了,慢慢地语气之中也有些懈怠起来。 梁诚也不以为意,因为在这学院里,被人轻视或重视都属寻常,打听完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后,见有些话不投机,便起身回自己房间修炼去了。 就这样,梁诚在这里安顿下来,和其他三人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在这之后梁诚再也没见过左丘素青来这里,心中稍有些奇怪,于是在和三人的闲聊中旁敲侧击地问起这事情,原来左丘素青因为貌美聪慧,在这学子林是很受男学子欢迎的,根本不愿意与等闲之辈交往,照理说绝无可能来这个低级住处。 她上次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张相的缘故,张相在阵法方面似乎有些研究,左丘素青不知何故对有阵法造诣的学子颇有兴趣,因此来这里和张相聊了一会,或许是没看上张相的阵法造诣,后来就没再来。与梁诚闲聊到这里,张相还摇头叹气,一副深以为遗憾的样子。 梁诚见状心中一动,也试探着和张相聊了几句阵法方面的话题,结果发现张相的阵法造诣确实很浅,难怪人家瞧不上。 但是左丘素青为何会对阵法感兴趣呢?心想莫非是她发现了什么阵法保护之下的密境洞府一类的东西?梁诚心中有了一点小小疑问,但是自己和左丘素青一点也不熟,也不可能直接打探,况且梁诚还记得当初在月华潭的时候,曾模糊感到左丘素青对自己的那种莫名的敌意,所以梁诚对她总是有一种需要警惕的感觉。 梁诚心想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到时候总会露出端倪,所以现在也不必急于追究这事,想到这里,梁诚就把这个疑问放到一边,在这里安心住下了。 转眼间梁诚已经在这个新住所住了四个多月,由于此处灵气相对不是特别充沛,梁诚也不急于修炼三转归元功法,每天除了花几个时辰熟练巩固剑道传承,剩下的就是运起缩地挪移大法,在学子林到处溜达,主动和其他学子搭讪,打探消息,这半个月来已经把学子林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和不少学子也混了个脸熟。梁诚也时不时会去听一听白元庆白教习主讲的符箓技艺的课,虽然听课花费不菲,可是梁诚也觉得受益匪浅,毕竟是结丹修士的指点,和以前自己摸索那是大不相同的。 这天梁诚忽然接到消息玉简的通告,白元庆教习发布了一个非常困难而危险的任务,任务内容是这样的,因为在永安城以西约五万里某处,出现了一头旱魃,因此征调自认有能力完成任务的学子前去剪除,时间以三个月为限,无论成败到时必须回学子林。 这旱魃是一种奇特的僵尸,一旦出现在某处,往往让那里赤地千里,滴雨不下,继而江河干涸,草木枯死,对周边的危害极大,因此发布任务派人消灭本是在情理之中。但是这旱魃战力甚强,普通旋照期的修士都很难把它拿下,所以一般学子需要数人组队前往才有胜算。可现在的情况是除了路途遥远时间又限定得这么紧,又有几个学子的遁速能如此快,仓促之间怎么可能组织起队伍来。 梁诚看了看,发现这个位置正好要穿过自己以前曾走过的九千山脉,一直走到更外沿的位置,于是算了一下,按自己目前已经是很不俗的遁速,跑这五万里地也需要半个月。一般的学子只怕花三个月的时间未必能赶到,就是空身跑一个来回也要花费半年时间,更别说去到了那里人少了还未必打得过旱魃。 发布这种绝大多数学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知是何道理,难道白教习是闲得无聊消遣学子取乐吗?梁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这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是什么,当看清楚任务奖励内容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五章 八门金锁阵 梁诚看到完成这个任务除了有十万上品灵石的奖励外,竟然还有一个特殊符箓的制作秘法,这符箓名叫“藏行符”。顾名思义,这符箓的作用就是隐藏使用者的形迹,据消息玉简中的介绍,炼制藏行符的用料越高级,那么藏匿效果就越好。要是制作符箓时使用了带有空间属性的妖兽皮毛或血液等材料,那么制成的藏行符可以达到在高自己三个大境界的修士面前完全隐形的效果,并且持续时间更长。 当然,具有空间属性的妖兽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那是非常罕见的存在,并且也十分难对付,照梁诚的当前实力,暂时没能力获得如此高级的材料。 但是万事只要存在可能就好,退一步说,即使用比较一般的材料制作的藏行符,也能满足梁诚目前的需要,达到很不错的藏匿效果。缺乏匿形手段,一直是梁诚想要解决的弱项,所以梁诚对这个任务不由心动起来,开始认真考虑接受这个困难的任务。 梁诚快速权衡了一会,自己修为实际上已经是旋照期了,并且身具剑修传承,战力强大,对付一个旱魃应该没有问题。再说自己还有石清泉所赠的元婴期符宝,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之事也可以应付,至于要在学院藏拙什么的不需考虑,作为剑修,锋芒毕露才是正道,正真需要掩饰的是具体战斗手法和底牌,至于战力强大,除了震慑宵小,避免麻烦外,还是获取学院的重视和奖励的本钱,完全不需掩饰。 于是梁诚快速赶到管事处,出示身份腰牌把这个任务给接了,然后领取了学院给予的做任务的地形图等相关用品,在管事惊讶的眼神中走出了管事处。 正当管事处的王管事还若有所思地看着梁诚远去的背影时,白元庆从隔壁走了出来,笑道:“没想到我发布的这个任务那么快就被接了,还是单独一人接的,这学子叫梁诚是吧,他的实力值得期待啊。” 梁诚照例到冯伦那里知会了一声就离开了学子林,认准西边的九千山脉方向就走。和上次穿越九千山脉的旅程不同,这次梁诚实力大涨,并且对这灵界的状况已经比较了解,所以梁诚祭出啸月宝剑在半空中御剑飞行,速度不知比以前快了多少倍。 这个昙花一现就被接掉的困难任务在天罡院学子林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学子们经过一番打探,得知这个任务竟然是梁诚单独一人就接了,都非常惊讶,梁诚因此成了学院中的名人,不但在学子林,甚至在天罡院的内院都引起一些内院弟子的注意。 左丘素青听闻此事后也是讶异不已,因为不久之前,她是见过梁诚的。梁诚当时展示出来的只是筑基初期的实力,现在竟然敢单独去做这个困难无比的任务,说明他要不是实力有所隐藏,就是有什么厉害的底牌,于是在左丘素青心中,梁诚的分量上升了一大截。 只是这些事情现在的梁诚并不知道也不关心,由于任务时间很紧,梁诚驾驭着啸月宝剑速度全开一心只是赶路。梁诚算准了目前在帝国的京畿腹地范围,不可能有什么强大的妖兽,此时不全速前进,那就是浪费时间。 等穿过九千山脉,走到外围之后,速度就得放慢下来,因为那里是有一定的几率出现比较强大的妖兽的,并且也需要在那个范围仔细搜索旱魃。所以现在赶路快一些,那么留给自己在那个地区搜索旱魃的时间就从容一些,否则因为时间的关系不能完成任务,白白奔波那么几万里,那就亏得大了。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很快就在奔波中过去了,梁诚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九千山脉以西的外围地区。一路上还是比较顺利的,除了遭遇了两三次不开眼的低级飞行妖兽袭击,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战斗。只是梁诚还是感到有些疲劳,这半个月以来,每天都是白天御剑飞行,天黑才找地方打坐调息,御剑飞行固然是越来越纯熟,精神上却是有些疲惫了。 梁诚看了看附近的状况,发现四周干旱的样子和前一天沿途所见的状况相比严重多了,成片的树木已经枯死,到处都是衰草枯木,在炎炎烈日之下,远处好些地方已经出现山火,几处山头都有长长的淡黑色烟雾悠悠飘向天际。 梁诚知道,自己离这个作乱的旱魃已经不远了,一场遭遇战随时可能发生。于是找了个隐蔽之处盘膝坐下,取出一颗回复灵力的丹药吞下,默默恢复着自己的状态。 一个多时辰以后,梁诚完全恢复了状态,这时已经是午时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分。梁诚起身运起敛息决,展开缩地术,按照消息玉简中所介绍的旱魃可能出现的位置一路搜索过去,据消息玉简所说,旱魃这种僵尸会到处寻找水源,然后炼化成一种重水珠取走,所以才会造成周边干旱的结果。这种僵尸和想象中相反,不但不是干旱的火系怪物,战斗起来往往水气冲天,有些强大的旱魃还会施展水系法术。 梁诚按照玉简指点,仔细查看周边山林的水脉走向,然后往地势低洼处搜索前进。由于搜索的范围实在太大了,一连十多天梁诚都在各种山沟峡谷里走进走出,可惜一无所获。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梁诚也有些焦急起来,心想在这么大的范围内一个点一个点地寻找实在不是个办法,这么个找法,除非在水源地堵个正着,否则很容易错过,必须要换个法子才行了。 梁诚拿出这个地处西部外沿附近的地形图仔细研究了一遍,看到在地图西北方向标注的一个小小水潭时梁诚一拍脑袋,心想自己还是不够聪明,这个小水潭自己虽然最初几天就去查看过,并没有发现旱魃。但是随着周边越来越干旱,这个水潭的吸引力对旱魃来说肯定越来越大,自己何妨到潭边去守株待兔,那旱魃迟早会走到湖边取水,自己以逸待劳,怎么看也强于现在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往山沟峡谷里乱钻来得好。 想到这里梁诚即刻就往小水潭方向御剑飞行而去,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潭边,只见那小潭中的水质清澈喜人,波光粼粼地和上次来查看时没有什么变化,可以肯定在此期间旱魃没有来过这个小水潭。梁诚举目往四周山脉看去,只见除了小潭四周草木葱郁,绿意盎然之外,远处都是干旱枯焦的状态,使得这个小潭犹如沙漠中的绿洲一般显眼。 梁诚松了一口气,就从这个景色来看,也不难判断旱魃很快就会来到小潭吸取水源。梁诚围绕着这个小潭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周边地势,然后依据地势的起伏布下了一个八门金锁阵法。 如今梁诚的阵法技艺因为并没有怎么继续钻研,所以长进不大,但不同的是在灵界这个资源丰富的地方,高级布阵材料不难获得,尤其是作为阵法驱动力的上品灵石梁诚现在也多得是,因此同样的困阵威力要比以前大得多,不但具有困敌效果,并且攻敌手段也很强大。 这八门金锁阵是以前梁诚在阎浮界时就从天龙百阵图中推演破解出来的阵法,潜心研究许久才初步掌握,这个阵法威力强大,激发后不需要有人在阵中主持就可以自行困敌攻敌。以前因为限于材料难以获得,从来没有布置出来过,来到灵界后,才在那阵法斗技场附近的材料店中凑齐了材料。有了条件,梁诚自然要尝试布阵,不但自己学以致用,也要让那旱魃好好领略一下这八门金锁阵的威力。 这个阵法内有八门,谓之“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其中“生、开”两门是生门,“景”门又主隐匿伪装,梁诚用它层层加密伪装将两个生门隐藏在阵中,若没有深通阵法的本事,那是根本找不到的。 为何阵法中会留有生门呢?那是因为一来天道好生,无可违拗。二来世间的事物本来就是有无相生、前后相随、生死相依的,若是阵法中不留生门,那么这个阵也就不能成立了。 至于“休、伤、死、惊”四个凶门,梁诚用主控制的“杜”门加以配合,各自给它们配置上适合的上品五行灵石,尤其是主攻的伤门,梁诚根据旱魃擅长水系的特点,配置的是三颗上品土灵石,可以发出强大的土系攻击法术,保证那旱魃没来便罢,只要是进了此阵,那就没有多少机会全身而退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六章 杀人取丹 布置完阵法后,梁诚在周围做好标记,然后纵身跃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大树的枝杈间整理出一个舒适的隐蔽处,运起敛息诀,遮蔽了自身的气息,静静等待起来。 一连三四天过去了,梁诚大部分时间都蹲守在树上,有时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就下树活动一下,顺便检查一下自己布置的阵法是否完好。 现在任务所剩时间不多了,正是考验耐心的时候,出去搜寻的把握越来越小,梁诚只能寄希望于旱魃自己来到潭边。 又是两天过去了,旱魃一直没有出现,梁诚观察了一会觉得四周没什么可疑的动静,于是轻轻从树上下来,活动了一会手脚,然后走到潭边,准备再去检查一下那八门金锁阵。 忽然间梁诚心底浮现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脊背凉飕飕的汗毛直竖,就像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这感觉虽然转瞬即逝,但是梁诚心中非常不安,仔细查看四周又没有发现什么,梁诚心底下暗暗警惕,外表却没有流露出什么异状,跟往常一样,巡视了一圈就又回到树上的隐蔽处。 梁诚在隐蔽处一遍遍往外观察,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是丝毫不敢放松。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景物开始模糊不清了,这时小潭的另一边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梁诚心中一紧,知道有什么东西来到了湖水当中,很有可能是那旱魃终于出现了。于是更加小心地收紧自己的气息,悄悄溜下树,躬身沿着小潭岸边朝声响处悄然走去。 梁诚伸手轻轻扒开水边遮蔽视线的芦苇丛,凝神望了过去,只见离岸边不远的水中站着一个丑陋的怪物,这东西身形高大,头上长角,浑身呈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肩部两边和胸口位置却长着几丛火红色的长毛,正是那传闻中的旱魃,外观果然跟消息玉简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时旱魃站在水中,大口张开,只见潭中的水被吸得成一道水柱源源不断飞落到它嘴中,小潭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发出哗哗的水声,潭中的鱼鳖虾蟹似乎也感觉到末日即将来临,不停地上下扑腾。 因为消息玉简的介绍,梁诚知道这旱魃皮糙肉厚并且其重无比,加之比较胆小,一见形势不对就会逃跑,所以不愿意与它直接动手,而是想把它引诱到八门金锁阵中慢慢收拾。 梁诚打算先把它给激怒再说,于是取出以前常用的黄金剑,大喝一声:“孽畜!你往哪里逃!”接着身剑合一,飞身上前刷地一剑刺向旱魃心窝。那旱魃出其不意被袭,狂吼一声,那正往口中吸入的水柱顿时散落回到潭中,激起一阵波浪,同时旱魃反应却也迅速,身子一偏,梁诚的黄金剑擦着怪物的肩膀划了过去,切出一道白痕,竟是连旱魃的皮都没切破。 梁诚头也不回御剑飞向对岸,竟是一副逃跑的样子。旱魃本来因为被突然袭击这么一下,有些恐惧打算逃遁,却见梁诚反倒先行逃跑了,不由得愣住了。再低头看看自己肩膀上的那道连皮肤都没切开的划痕,才发觉梁诚的攻击力如此弱小,便开始有些怒气冲冲了。偏偏梁诚一边慌忙逃到对岸还一边嘟哝着:“孽畜,你不要逃!”见状,那旱魃脸都气绿了,仰天“嗷”地一声长啸,嗓子都喊破音了。 梁诚虽是不通鬼话,但也猜得出旱魃的话翻译过来大致应该是:“我逃你个大头鬼啊啊啊!”心里高兴,暗想这怪物果然就是傻,天天到处喝水难免脑子进水,这么轻而易举就被自己激怒了。 梁诚横剑站在岸边,扎起个弓箭步,肩膀一高一低,显得姿态有些猥琐,还颤声喊道:“孽畜,你……你怎么还不逃!” 旱魃嗓子都气哑了,仰天张开大口却发出“吱”的一声嫩哼,顿时显得气势全无,于是不再长啸,黑着脸低头朝梁诚直冲了过去,恰似一头发情的公牛。 梁诚见旱魃冲了过来,有心要试试它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于是横剑封了上去,顿时有如遭到雷击一样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了过来,手臂一麻,胸口一阵发闷,急忙撤剑往身后退去,“叮”地一声手中黄金剑断为数截,梁诚“噔噔噔”连退十多步后还是翻倒在地,梁诚半身麻木心中骇然,没想到这旱魃的蛮力如此之大,所幸自己后退得早没有受伤,并且已经如愿进到八门金锁阵中了。 这时梁诚隐约听到水潭边发出“嗤”的一声轻笑,还无暇查看就见旱魃已经冲进阵中,心念一动梁诚就把八门金锁阵催动起来了,顿时滚滚流沙朝旱魃袭去,立刻就把旱魃淹没了。 梁诚看到旱魃已经被困住了,心里开始考虑刚才有人在旁窥探的事情,想到这几天自己心中总是莫名不安,莫非与此有关?从自己始终无法察觉此人看,对方应该是个高手,梁诚快速考虑了片刻,然后从储物镯中取出石清泉赠与的那张的红色小剑符宝,藏在左手心中,使之处于半激发状态,然后才从生门转出八门金锁阵,任由这阵法自动困住旱魃并发起猛烈攻击。梁诚自己却朝水潭边打量过去,口中喝道:“是什么人藏头露尾,在此偷窥?” “哼!偷窥?我早就在此,你自己没本事发现而已。”随着这声音,从潭边一个低洼处走出一个人来,此人一袭青衫,面貌普通,看上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梁诚心中一懔,这个低洼处自己已经观察过许多次,一直没有发现异状,并且这个人的修为自己完全看不出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自己的猜测没错,此人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 那人却不再理会梁诚,缓步走到那八门金锁阵旁边仔细观看,口中道:“我还疑惑你们玄国是不是无人可用了,竟派一个修为如此低的人来对付旱魃,看你是哪个院的学子吧,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这个阵布置得不错。” 这时阵中传来旱魃的阵阵嘶叫,看来旱魃被这阵法克制住了,正在里面苦苦挣扎。那人转头看着梁诚笑道:“你个傻小子,刚才竟敢硬接旱魃的攻击,不知道那怪物是把方圆千里范围的水都炼化了吗,这些水有多重它就有多重,连我这结丹期修为也不敢正面硬接,你却敢,真是无知者无畏,可笑!不过这个阵法确实好,省得我费手脚就能取得这旱魃所炼的重水。” 果然是结丹期修士,梁诚默然站着,心里盘算着准备动用符宝来对付这个青衣男子,只是那修士释放出的阵阵威压使得梁诚如负千斤之重,双膝关节都顶不住快弯曲下去了。 “别想轻举妄动,你没有机会逃到阵中去了,或者你可以试试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东西对付我,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玄国之人,全都该死!”那青衣男子边说边取出一把薄薄的短刀,轻笑道:“宝刀啊宝刀,已经好几天没有喝到人血了。” “我大玄国之人是杀了你的爹还是奸了你的妹?至于让你作出这副死样子吗?”梁诚忽然说道。 “你混蛋!”男子脸色一沉就欲动手,忽然又停住了。 梁诚一个旋照期的学子竟敢当着结丹修士的说这种话,显然刺痛了青衣男子,那男子狞笑道:“小子,我知道你想激我给你来个痛快的,放心,就凭你骂的这句话,我会让你受尽世间所有痛苦慢慢地死,并且会后悔今生来到这世上!” 梁诚闻言奋力吸了一口气,经过熔岩锻体的肉身这才稍微挣脱松动了一点点,梁诚使出浑身力气伸右手往自己前额击去,一边叫道:“我梁诚自己想死,没人拦得住!” “且住!你死不了。”那男子轻松一把抓住梁诚双手,一边微笑着正要讽刺几句,忽见梁诚诡异地一笑,右手滑落的衣袖下露出的黑黑的储物镯,那青衣男子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学子竟然拥有储物镯,顿时注意力全部被储物镯吸引,口中喝道:“住!”并一把抢过储物镯。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就瞥见梁诚的左手已经祭出一物。 “元婴符宝!”那青衣男子惊叫着往后逃窜。 “抱歉,我的手是没你的刀快,但我准备得早。”梁诚笑道。 说的迟那是快,只见符宝瞬间光芒四射化为一把赤色的小剑,一剑就把青衣男子刺了个透心凉,随即倒在了地上。这个结丹修士,面对小剑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 梁诚走到青衣男子面前,一把拿回储物镯,抽出啸月宝剑道:“你说对了,我死不了。因为,死的是你!”说完手起剑落,刺穿男子丹田,一把抓出他的内丹。 那青衣男子一阵抽搐,本来就已经涣散的眼神彻底熄灭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七章 灭门 梁诚看着手中核桃大小淡黄色的内丹,自语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看上去灵力蕴含得真是丰富,丢了实在可惜。”说完拿出一个玉盒,把内丹装在里面收进储物镯。之后梁诚珍而重之地把那枚符宝收回到手中,看了看发现符宝上刻画的那柄红色的小剑光芒黯淡了一些,内含的能量耗了不少,估计应该还可以再用个三两次的样子。 梁诚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青衣男子的尸体,却发现这人既没有储物镯也没有储物袋,除了那把薄刀就只有怀中搜出的一枚不知有何用处的金属小球,心中大感失望。 回想这人的言行举止,梁诚觉得他一定不是大玄国之人,并且看得出他对大玄国十分敌视,那么十之八九这人是敌国之人。梁诚虽不怎么关心这些灵界的家国大事,却也知道大玄国和西北方向的邻国北章国是世仇,两国边境距离此地已经不算太远了。敌国之人出现在大玄国境内,并且身上基本不带东西,很可能是细作,大概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现旱魃,因为贪图旱魃的重水珠才跑到这里来的,没想到最后死在自己手中。 那么,秘密应该就藏在这个金属小球中,梁诚研究了一会手中的小球,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又怕把它弄坏了,于是就先收了起来,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那阵中的旱魃怎么样了。 梁诚用火球术将这青衣男子的尸身烧成灰烬后走到了八门金锁阵旁,看到阵中动静变小了,原来那旱魃被阵中的流沙术克制得死死的,一身蛮力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因此陷在流沙中步履蹒跚,苦苦挣扎,这时梁诚又从生门转入到阵中,冷冷地看着旱魃。 这旱魃如有所感,忽然转头盯着梁诚所在的方位,梁诚心中一懔,连忙转入景门躲避,同时把敛息决运转到极致。这时旱魃忽然一怔,应该是失去了对梁诚所在方位的感知,在阵中的迷雾中稍作犹豫,随即还是把那凶狠的目光看向生门,忽地旱魃张开大口,一股黑色的水箭喷向梁诚之前所在位置,结果水箭落空,哗哗全部喷到了地上,这时旱魃的神情好像更萎靡了一些,可见这个水箭之术对它的消耗不小。 梁诚见那黑色的水箭溅到地面青烟直冒,显然是含有腐蚀性的剧毒,生怕生门被攻破,于是取出阵盘略作调整,只见四周的迷雾一阵旋转,全部八个门位置都发生了变化,伤门首当其冲,转到了旱魃跟前,一阵轰鸣,半空中密集的大块落石如雨点般朝着旱魃砸了下去,旱魃见状,狂吼一声,胸口忽然裂开,从当中冒出一枚蓝色的水球,这水球瞬间变大,将旱魃裹在其中,噗噗一阵水花四溅,那些落石被那水球所阻,并没有对旱魃造成什么伤害。 只见落石刚过去,旱魃立即就将那水球收进胸口,梁诚猜测那水球应该就是重水珠了,看来动用这个东西对旱魃的消耗也很大。梁诚微微一笑,心道那就耗下去吧,看看你能支持几次,于是全力催动伤门发出落石术和地刺等土系法术攻击,其他四门也没闲着,一时间旱魃同时又遭受到各种藤蔓缠绕,火焰灼烧,飞刀穿刺的攻击,渐渐地旱魃动作越来越慢,受不住时招出来防御的重水珠越来越小,到后来已经完全无法覆盖全身了,只能顾头不顾腚,在梁诚猛烈的攻击前发出阵阵嘶吼,半个时辰之后,旱魃已经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那蓝色的重水珠早已召唤不出来了。 梁诚轻轻道:“见分晓吧!”随即催动阵法,发出最猛烈的一击,只见一根茶杯口粗细尖锐的地刺,忽地冒出地面,随即飞向半空中,然后掉转方向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刺旱魃。 旱魃哀嚎一声,被那地刺往腹部丹田的位置穿了过去,直挺挺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梁诚观察了一会,确认旱魃已被杀灭,于是撤除了阵法,发现驱动阵法的十来枚上品灵石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尤其是驱动杀阵的三枚土灵石,已经基本消耗殆尽。梁诚苦笑了一声,心想这个杀阵威力虽大。灵石消耗同样十分惊人,一家伙就消耗了价值十万的上品灵石,等于是天罡院的任务灵石奖励这还没到手就花完了。 梁诚走到之前摔倒的地方,看了看散落在附近已经断成几截的黄金剑,叹了口气,这黄金剑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但是就这么毁了心中还是有些不舍,这把剑当年还是太师父天羽子赠予自己的,陪伴了自己好几年,如今是彻底毁了,于是把断剑都收拢一堆,挖了个坑就地埋了。 之后梁诚走到旱魃尸身旁,用脚推了推它,发现这家伙果然重如山岳,自己完全弄不动它半分。梁诚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蓝色的小刀子,这刀子还是接这个任务时学院给予的任务辅助用品。 梁诚用这把小刀划向旱魃胸口,只见旱魃那坚硬的皮肤应手而开,只是蓝色小刀也融化了小半。这时旱魃的胸口露出一枚梨子大小的蓝汪汪的珠子,这应该就是先前旱魃招出来防御的重水珠了。梁诚看着重水珠,伸手去试着去拿了一下,结果完全不能撼动它分毫。梁诚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玩意连结丹修士都想夺取,肯定是个好东西,可惜自己现在没能力把它收归己用,并且学院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梁诚看了一会,一狠心把手中刀子刺向重水珠,只听见“噗”地一声,蓝色小刀顿时化为乌有,重水珠也被刺开了一个口子,随着“嗤嗤”声响,一股水汽冲天而起,天上顿时乌云密布,满天的星光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四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电光一闪,天上一声霹雳,千里方圆内瓢泼大雨哗哗地倾盆洒下,滋润着干涸的大地。梁诚运起灵力光罩,隔绝了雨水,在雷鸣电闪中站在旱魃身畔看着重水珠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梁诚又推了推旱魃尸身,这次尸身不再沉重,想来是随着重水珠的散去,它的重量也恢复正常了。梁诚知道这旱魃的尸身坚硬无比,是制作尸傀的上佳材料,非常有价值。自己虽然用不上,但是可以拿回去卖给地灵院中那些死气沉沉的鬼道之士,应该是十分抢手的。于是拿出各色镇魂符箓,在旱魃胸口,脑门及后背都贴上确保无误后,将它收入储物镯中。 然后梁诚还是回到之前的隐蔽处,盘膝趺坐调息恢复,今晚虽然没有什么直接搏杀,但是面对那结丹期的青衣男子的死亡威胁,直至最终反杀脱险,可以说自己是命悬一线,心力消耗是非常大的。 几个时辰之后,天色开始亮了起来,又是一天的清晨到来了。这时大雨也停了,小潭中的水位已经涨到原来的位置,岸边的芦苇丛绿意盎然,随风摇曳,远处的群山笼罩在团团雾气中,已经不再干旱。原先那些干燥的草木已经湿透,竟然透出隐隐的绿意,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后的清新味道。 这次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时间还剩下差不多一个半月,回程时也就不用这么拼命赶路了。梁诚心情愉快地踏上归途,御剑飞行了两天后,梁诚来到九千山区域,看到附近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野花斑驳的绿地,梁诚忽然记起自己初来灵界时就是出现在这一带的,这里离黄连沟不远了。想起了当时在这遇上的猎户赵家三兄弟,梁诚心里微微有些牵挂,也不知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梁诚决定去黄连沟看一看他们,若是有需要,那么就尽自己所能帮他们一把,毕竟当时初来灵界,人家是帮过自己的。于是认准方向,朝黄连沟疾步走去。由于前一阵子天天在山沟峡谷中施展缩地挪移法搜寻旱魃,梁诚自感对这技能的掌握越来越纯熟,离功法第一层小成已经是越来越近了,速度也是比原来快出许多,快速奔走时,已经比以前在空中驾驭御风叶还要快。 要是有人看到梁诚疾驰的模样,会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明明看他就是普通奔跑的样子,但每一步落在地上都会感到地面似乎扭曲了一下,接着几步下来整个人很快就消失在旁观者的视野中了。 没过多久,那个当初让梁诚有些惊叹的小城池般的黄连沟就出现在眼前了,现在的梁诚因为在都城住久了,再看这黄连沟就感觉有些简陋了,眼见离门不远了,却看见有不少庄勇守在门口,一个个显得有点慌张又很警惕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诚放慢了速度,朝黄连沟的入口走去。 “什么人?站住!”一个小头目带着两名庄勇拦住梁诚,准备盘问。 梁诚干脆一边拿出天罡院的身份腰牌,一边道:“我是天罡院外门学子梁诚,来黄连沟走亲戚的。” 那小头目正要验看腰牌,看到梁诚正脸时忽然道:“诶——我见过你,你不是老锁的堂弟吗?” 梁诚闻言一看这小头目,也想起上次赵锁兄弟带自己回家时和这人打过照面的,记得赵锁把这个人叫做老金。于是梁诚道:“对,金老哥,上次来我们是见过的,最近怎么样?我老锁哥一家还好吧?” 老金看着梁诚,嘴角抽了抽,竟呜呜哭出了声:“老锁……老锁一家老小……都没了!”旁边跟着的两个庄勇也伸手抹泪,呆立在一边,显然这几人和赵锁兄弟都交情甚好。 “什么!这怎么可能?”梁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家老没就没了,这世事也太无常了。 老金道:“六天前的半夜,黄连沟靠近东边城墙这块,不知怎么就大爆炸起来,城墙都炸塌了一大截,可怜靠城东住的十几户人家,死伤惨重,好几家都绝户了。老锁家......差不多就在爆炸的正中间,一个也没活下来,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 梁诚征住了,想一会问了几句关于爆炸的具体情况,可惜老金这些庄勇也是所知有限,梁诚说了句:“我去看看。”就往城东赵锁家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来到了城东赵锁家的位置,只见这里已经完全面目全非,方圆五六亩的范围全都被夷为平地,赵锁家原来的位置,都已经成了个大坑,由于已经过去数天了,现在的坑中积满了浊水,隐隐散发着一股血腥气息。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八章 来自军方的奖励 梁诚心中有些伤感,走到大坑边缘,往坑中看去。忽然梁诚觉得有些不对,这地方完全没有半点火药硝磺爆炸过的气息,根本不是普通的爆炸,这个大坑的形成应该是施展大威力术法或者符箓的结果。 梁诚正在坑边沉吟,忽然觉得远处有七八个人从四面轻轻包抄过来,似乎不怀好意想要把自己包围住。梁诚“铮”地一声抽出啸月宝剑,那几人一看梁诚有所警觉,立即加速冲了过来,就在这时,梁诚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大伙住手!不是外人。”那七八个人听令立即停步。 梁诚朝那发声之人看去,却见那人修为在旋照初期,劲装结束,一身短打扮,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梁诚,竟然是赵德胜赵师兄。 “赵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梁诚惊讶道。 赵德胜哈哈大笑,走过来拍拍梁诚肩膀道:“梁师弟,你把我想问你的话先问了。” 边说边转头道:“大伙先散开罢,这不是点子,是我师弟。” 那七八个男女都有看穿着是贩夫走卒模样的人都笑着点点头,一齐应声道:“是,队长。”然后各自散开到四边去了。 “赵师兄,恭喜你的修为进入旋照期了,你和子龙兄不是一起投军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当了什么队长?子龙兄又到哪里去了?” 面对梁诚抛出的这一堆问题,赵德胜一时也不知从何答起,便微笑着说:“梁师弟,我早就在筑基后期蹉跎多年,现在才晋级旋照,也算是厚积薄发,不奇怪,倒是师弟你也晋级旋照了,这才真是天才啊。” 原来梁诚并没有在赵德胜跟前隐藏自己的修为,之后师兄弟两人叙说起别后情形来,原来赵德胜和李子龙二人当初去到西北边境的安西关投军,干了一段时间后颇受偏将黄将军赏识,尤其是赵德胜因为精明强干,善于追踪及情报收集,被编入细作营,混得风生水起,最近还积功升任第六小队队长,管着百十来个人。 李子龙则被编入骁骑营,虽然没有赵德胜这么出色,但如今因为作战勇敢,能力也算较强,也被提拔为一名十长了,手下也管着十来号人。 赵德胜的第六小队之所以来到黄连沟这个地方,完全是因为上面发现敌对的北章国近期频频派遣细作潜入大玄国境内,所以怀疑对方要秘密搞什么行动,于是遣细作营的人一路追踪,由两名结丹修士带领着两个细作营大队,每个大队又分为四个小队,赵德胜的第六小队也包含在其中,一路循着对方踪迹跟随,结果来到了黄连沟这么个地方。 梁诚随后也把自己别来的情况也细细说了一遍,出于对北章国细作害死赵锁一家的怨恨,梁诚并没有对赵德胜隐瞒过多。叙述了自己后来进了学院,然后接了任务来到此地附近,做完任务后又来这黄连沟看望故人,又说到做任务灭杀旱魃引来结丹期敌人,疑似这人是敌国细作一事,最后使用手段取出符宝灭杀了那修士的情景时,赵德胜脑门冷汗层层冒出,看梁诚的眼神都变了,赞叹道:“师弟,你真行,愚兄自问遇上那样的情况,估计早就脑袋一片空白,无法应付了。”说到这里,赵德胜忽然追问道:“师弟,你刚才说什么?那结丹修士的武器是一把薄刀?是什么样的?” 梁诚取出那把薄刀递给赵德胜,赵德胜双眼放光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激动道:“柳叶刀柳坤,竟然是他,没想到柳坤竟死在了师弟你的手中了!” 原来这柳坤正是这次北章国潜入大玄国细作的带队首领。此人颇有才干,因为年少时家人都死于两国的边境冲突中,因此非常仇视大玄国,一直给边境上大玄国一方制造很多麻烦,手上已经是欠着大玄国上千条人命的血债,就连赵德胜的第六小队前任队长都是死于此人手中,因此大玄国一方对他是恨之入骨,军方常年开出巨额悬赏,要取他的人头。 赵德胜兴奋异常,忍不住原地来回走动,对梁诚说道:“这次敌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自上月以来以来一直派细作越境暗暗出手袭扰黄连沟,我们小队潜在此处就是想抓他们一个舌头,审一审看他们意欲何为。难怪这几天都消停了,原来是他们的带队首领已经毙命,那么无论他们计划着什么,目前应该都行不通了。” “这样吧,赵师兄,这把薄刀就交给你了,可以作为柳坤已死的物证拿给上层查验。”梁诚道。 赵德胜听闻梁诚愿意将这薄刀交给自己,兴奋道:“太好了,这个物证对我们非常重要,能够确认柳坤的死,对我们如何制定下一步的计划影响很大。不过我不会让师弟你白白吃亏的,我会把物证和师弟的功劳一并上报到大队长那里。” “随便师兄如何处置了,那我现在就准备离开这里回学院去了。对了,还有一事。”梁诚说着从储物镯中拿出三瓶丹药,一瓶是增进修为的培元丹,还有两瓶分别是回复灵气的回灵丹和疗伤药,递向赵德胜,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一些丹药,虽然很是粗陋,但师兄你在军中用得着这些,请收下吧。” 赵德胜接过丹药,心中十分感激,打开细细看过,不由得动容,拍拍梁诚肩膀:“没想到师弟竟然能炼制如此精良的丹药,真是丹道天才啊!这些丹药十分珍贵,愚兄也不多说什么见外的话了,此一别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相逢,师弟保重!” 别过了赵德胜,梁诚因为时间宽松,并不像来时那么着急赶路,所以时而御剑飞行,时而运用缩地术在地上行走,花了二十几天的功夫,终于回到了天罡院的学子林。 到了学子林,梁诚第一时间就去管事处交任务,却见白教习也在那里,梁诚急忙施礼拜见,之后将那旱魃的尸体从储物镯中取出交给王管事检验。其实这个检验也是走个过程,因为梁诚斩杀旱魃后将重水珠刺破,当地的旱情已经解除,这个情况不可能造假,因此梁诚的任务完成是确定无疑的,学院早就知道了。 检验完毕确认无误后,梁诚仍收起了那具旱魃,因为这是梁诚个人的战利品,理应由他自己处置,学院并不要求上交。 白教习笑道:“梁诚,这次任务看来完成得很顺利啊,期限还剩下几天,你就回来了,身上并没有连续赶路的疲态,不错!这些东西是你的了。”说着指指桌上的一堆东西,原来完成这个任务的奖励白教习已经放在了桌上。 梁诚大喜,道谢后收下了作为奖励的十万上品灵石和那枚记录着“藏行符”制法的玉简,然后梁诚细细讲述了一遍做任务的整个过程,当讲到布了阵法将旱魃困杀时,白教习和管事并不如何吃惊,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梁诚修习了制符术,阵符的原理相通之处很多,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一般修习制符术的人常常也通晓阵法,反之亦然,所以并不出奇。 后来说到遭遇柳坤,并且顶住压力用压箱底的符宝将之灭杀时,白教习和王管事有些动容了,看着梁诚的目光都透露出十分欣赏之意,要说这压箱底的绝活,不少背景不凡的学子都有,但是关键时刻面对无可抵御的强敌能不能创造机会使出来那就另说了。 关于杀灭柳坤这事,因为一来兹事体大,二来已经交给赵德胜上报军方的缘故,梁诚并没有对学院隐瞒不报。再说事情都过去了二十多天了,估计现在学院早已得到了军方详细通报,自己再来有所隐瞒那就实在无聊和不智了。 听完了梁诚的讲述,白教习道:“梁诚,这次你为国立功,杀了柳坤,军方决定给予你奖励,但是出于保护你的考虑,明面上不会公开宣扬此事,免得你遭受敌国报复,不知你有何看法?” 梁诚一听,正合自己的心意,杀柳坤这事要不是牵涉太大不好隐瞒,自己根本不愿上报。现在这样,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得实惠,那是再好也没有了。于是赶紧向白教习表示愿意服从学院安排。 白教习点点头,接着说:“军方管辖的武德院内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造化之地,名叫“淬骨池”,在这池中洗浴可以锤炼筋骨,对修士加强肉身有极大的好处,每十年才开放一次,这是武德院内院弟子特有的福利,算来下次开放大致在两年半之后,那时不出意外的话你也会进入我天罡院的内院,成为内院弟子了,届时武德院愿意破例允许你占一个名额到这淬骨池中洗浴,算是对你的奖励,你可愿意?” 梁诚大喜,淬炼筋骨,加强肉身的好处自己经过那熔岩锻体以来体会深刻,岂有不愿之理?忙点头答允下来。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七十九章 重回筑基期 事情办完,梁诚出了管事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只见同住的张相、罗恒和李玉早就等在那里了,三人一见梁诚立即热情招呼,嘘寒问暖,十分关切,跟以往与梁诚关系不冷不热的情况大不相同。 梁诚见状,微微一笑,心下并不奇怪。人就是这个样子,若是你自己不强,没人看得起你,反之,自然是有人上赶着巴结你,即使你并不能带给他什么现实的好处。 于是梁诚也就坐下和这三个同窗聊了一会,免不了把灭杀旱魃的过程大致讲述了一番。当然梁诚这次述说就不详细了,灭杀柳坤和额外得到军方奖励的事情自然压根不会提及,就是灭杀旱魃的过程也是轻描淡写,仿佛旱魃就是个软柿子,自己随意布置了一个杀阵就轻松灭掉一般。 张相听完,连连叹息道:“唉,梁兄,我就是没有这个速度吃了亏啊,盘算着三个月的时间有些不够来回,不然当时对这个任务也是有些心动的,加之我还是过于谨慎了,觉得没有十足把握,正想着怎么约人一起租个飞舟什么的,任务就被你接了,还是你果断啊,轻易就赚取了许多灵石。” “哈哈,在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比较莽撞,哪里会如张兄这样老成持重,遇事深思熟虑。我就是穷怕了,看着奖励灵石不少一时冲动就接了任务,没管其他的。”梁诚打着哈哈应道。 张相等人望着梁诚,虽有些怀疑他的话可能不尽不实,但是从心里却愿意相信这个任务除了赶路很麻烦外,杀个旱魃应该不怎么难,自己去未必就办不到。这样一想,心中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梁诚又和他们随意聊了一会,就借口说自己连日赶路疲劳,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做任务获得的藏行符的制作方法,在那里细细研究起来,这才发现,这个藏行符应该是个减弱版的符箓,开篇白教习就注明了这个符箓是根据天罡院本院著名的“无形符”演化削弱而来。 因为原版的无形符非天罡院内院弟子不传,所以不能坏了这个规矩。白教习减弱演化而成的藏行符虽然功效上完全不能和无形符来比,主要的弱点是隐匿时间不是特别长,据说大约就是两个时辰的样子。 但是藏行符的隐匿效果用来对付结丹期以下修为的对手也是非常好的,并且制作材料相对易于收集,也算是非常适合现在的梁诚。再说梁诚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将来肯定会成为内院弟子的,到时候自然有机会得到原版的无形符,所以也不必急于一时。 现在学习藏行符的制法,等于是先学会入门级别的无形符,打好将来学习无形符的基础,这么一想,梁诚心中也就释然了,对白教习这个奖励并没有什么不满。 梁诚看了一下制符所需的材料,大部分是不难收集的,只是好几样材料对品质的要求比较高,若是用差一些的材料来制作,虽说也可以,但是隐匿效果就会差很多。 并且梁诚现在也发现了,自己在制符术上也是荒废很久了,符纸,丹砂和绘制符文的符笔都还是原来在阎浮界的那些东西,当时看来算是不错的,但是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品质就是很差了,尤其是符纸,灵界的符文都是绘制在妖兽皮毛所制成的符上,根本没人用那种制符灵草制作的符纸。 这么一来,梁诚近期想要制作几张藏行符的话,就必须搞到一些比较好的材料才行。天罡院外院虽然有一个学子进行材料交换的小型坊市,但是东西品质基本不行,所以近期抽时间去永安城走一趟就势在必行了。 梁诚拿出那罗老儿罗玉给自己办的宝光阁贵宾卡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信息显示两天后将举行一个规模还算可以的拍卖会,这个拍卖会举办的时机正合适,梁诚打算到时候去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天罡院外院弟子进出学院管理得并不严格,一般外出不超过三天的话只需要和管事师兄提前说一声就可以,梁诚打算明天就去永安城,这样的话,只需要今天抽个时间跟管事的冯伦打个招呼就行,谅他也不敢为难自己。 计划好这些后,梁诚又拿出在柳坤身上搜到的那个金属球细细研究起来。梁诚看了一会,发现这个金属球似乎是个银质之物,隐隐内含灵气波动,但是所含灵气不多,要是出什么问题的话顶多会把这个小球炸坏,能爆发出来的能量很小,应该不大可能伤害到人,所以这个东西显然不是那种毁灭性很强的一次性爆炸类武器。 看来看去梁诚发现这个金属球由上下两个半球组成,中间似可旋转,球内好像装着什么东西,因为怕造成银球损坏,梁诚没有冒失出手去转动银球。研究了一会,梁诚判断这个银球可能是个精巧的机关类的物品,结合柳坤的身份看,可能是个带有自毁能力的传递消息的物品。 这样的话,旋转银球的两端想打开它必定需要一种事先设定好的手法,否则这个东西就会自己毁掉。梁诚对这些机关类的物品并没有什么研究,所以看不出应该怎样开启这个金属小球,一旦开启手法不对,这个银球爆炸了,那么里面装着的东西肯定就保不住了。 梁诚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这次去永安城还得找找这方面的头绪,看看能不能找到善于制作机关傀儡的人,想办法拆解开这个金属球。 收起了金属球,梁诚想静坐了一会,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然后开始修炼三转归元法。这次奔波千里做任务,一路上虽然都没有时间修炼,但是在整个任务过程中,自己始终神经紧绷,精神高度专注,加之经历了柳坤给予的生死威压,梁诚已经觉得自己又要突破了。这也是梁诚天赋出众所带来的优势,别人苦苦修炼未必有多少收获,自己进阶却是像家常便饭一般,这种情况说出去恐怕会把别人气个半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次突破却是向下突破,功成之时也就是自己再度回到筑基期之时。果然在后半夜,梁诚感觉自己的周身骨骼一阵咔咔作响,旋照初期的气势猛然跌落,又回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的状态,这旋照期的三转归元,完成了一转。 梁诚苦笑一声,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虽觉得这次掉境界对自己的真实战力影响似乎并不太大,但是毕竟跌落了一个大境界,多多少少肯定还是变弱了一些,幸好自己在旋照期所获的剑修传承已经基本融会贯通,已经成了自己领悟的东西,并不会随着境界的跌落而消失,只是相应变弱了一点点。 梁诚既然已经突破了,也就不再多想修炼的事情了,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奔波赶路,来回奔波了几万里,所以还是稍有些劳顿的,梁诚索性进入黑甜洞府,躺到施孟的“厨房”里,全身放松地瘫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没过多久,梁诚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梁诚一早就醒了过来,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觉神清气爽,连日奔波的疲劳早就一扫而空了。 于是梁诚出了房间,发现自己的三个室友都不在,大概是去听哪个教习授课去了。梁诚也不管他们这些事,正准备出门去冯伦那里知会一声,然后打算前往永安城。 刚走到门外,却见迎面走来一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只见这人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悠闲,正满脸笑容对自己道:“诚哥,早啊,咱们走吧。”却不是于子山又是谁,只见于子山气息比之前浑厚得多,竟然已经进阶旋照初期了。 “子山?”梁诚诧异道:“几日不见,你进阶旋照了,真是恭喜你!但今天你怎么会想起来找我?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哈哈!”于子山笑道:“托福托福!小弟也是侥幸进阶,今天来当然是随你去永安城了,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上次来找你吃了闭门羹后我也学乖了,来找你之前我就卜了一卦,按着卦象行事,果然什么都对,时辰来得也刚刚好,怎么样,厉害吧!” 梁诚倒吸一口冷气,道:“子山,你的《卜经》已经修炼得这么厉害了,这已经是未卜先知了。” “未卜先知还达不到,不过一般的事情卜了便知那也算是差得不多了。走吧,冯伦那里我已经帮你知会过了,咱们边走边聊。”说着于子山拿出一个小小的飞舟,一晃变大,带着梁诚上去以后,飞舟急速上升。然后朝着永安城的方向飞去,速度又快又平稳,比之前梁诚搭乘傅真人的飞舟,虽然要慢一些,但是感觉也差不多少,梁诚坐在飞舟上赞叹不已。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章 千机门 于子山待取出一个小小的傀儡人,按下机扩这小人就自己走到飞舟的操控位置,自动驾驶起来。 梁诚笑着赞叹道:“子山,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如今你进阶了旋照,各种手段一个比一个强,傀儡术也学会了,这个傀儡小人好精巧,难得的是还会自己驾驶飞舟。” “诚哥,我刚进阶旋照不假,却哪里会傀儡术啊,这些东西都是我家娘子借给我的。” “等等,你家娘子不是清河公主殿下吗?看来你们好像相处得不错啊,现在都不按规矩来了,娘子官人地称呼起来倒也亲切。”梁诚打趣道。 于子山脸上微微一红,笑道:“诚哥,不瞒你说,我于子山自从遇见了你,那真是好运连连,不但蒙你传授了《卜经》又与公主订了婚。之前我还担心这桩婚事呢,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公主殿下真是我遇见过的最合心意的女子,我们真是相见恨晚,我觉……呃……先不说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了。” 于子山见话题说着说着快转到自己的私情上了,有些不好意思,忙把话题岔开道:“公主殿下自小喜爱各种机关傀儡术,这飞舟和傀儡人,都是她的,厉害吧!” “哈哈哈,好好,公主殿下确实厉害。”梁诚赞了一句又打趣道:“说起来公主殿下不是你当初怀疑的是母夜叉吧。” 于子山尚未回答,觉得耳朵一疼,一只耳朵已是被揪住了,一个悦耳的女声道:“好啊于子山,你竟然在背后编排我,还说我是母夜叉,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呀放开放开!”于子山龇牙咧嘴:“娘子别胡闹,这成什么样子,让诚哥看了笑话,那是见到你之前的事,之前!之前!”那女子见于子山如此说,这才笑着放开了他的耳朵,目光朝着梁诚看去。 梁诚见到这忽然出现的女子,不由一怔。只见这女子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是明眸皓齿,肤色白皙,修为在旋照初期,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衣裙,并无多余的装饰。性格看上去也是爽朗之极。 于子山见状,有些歉意地解释道:“诚哥勿怪,我家娘子听我说起你之后,非要闹着来看看你,又要躲在这飞舟上不让我告诉你。” “原来是公主殿下。”梁诚举手施礼:“天罡院学子梁诚参见清河公主殿下!” “没在人前就不必拘礼了,我是久闻你梁诚的大名了,经常听子山提起你,以后私下里我也称呼你诚哥,你叫我弟妹或者名字就行了,我的名字叫做呼延如玉。皇家的那些规矩,啰啰嗦嗦的,真是把我烦死了。这次我是瞒着师父出来透透气,把你们送到永安城就要回宗门去了。”清河公主爽利一笑后说出这样一番话,言辞中半点宫廷味道都没有,反而透出一股江湖儿女的气息。 梁诚一愣,没想到之前印象里端庄拘谨的清河公主是这么样一个人,难怪于子山这样喜欢。 其实大玄国皇室极重礼仪规矩,只有这清河公主是个另类。清河公主呼延如玉是国君呼延亮最小的女儿,不到三岁就被修者盟中的千机门长老听月看中,收为亲传弟子,直接带到宗门中抚养调教。因此几乎没有在皇室宫廷中生活过,除了顶着这个清河公主的名号,其他方面和皇室中人极少往来,除了偶尔参加皇室庆典一类的活动不得不遵从皇室礼仪,平常行事做派就是修者盟内千机门下的一个内门亲传女弟子的模样,但是这些事情毕竟是没几个人知道的,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呼延如玉是一位有着宗门背景并且在皇族中的极为得宠的公主,地位非常尊崇。 这次掷绣球招亲,看似儿戏,却是她的师父听月长老的意思,用以规避皇室公主成年后很可能远赴他国进行和亲的义务,本想着选一个名义上的夫婿摆在那里几年,当个挡箭牌,事后安抚一下也就罢了。只是公主和于子山一见钟情,却是听月没有料到的事情,于是召见了于子山看了看,见他人品资质都还不错,也就没有干预他俩的往来,任由他们定下了亲事,只是叮嘱他们不要因此耽搁了修炼。 “既然弟妹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梁诚武人世家出身,向来也没把规矩看得多重,见公主如此随和,也就随意起来,一路上相谈甚欢,见这个弟媳性格如此开朗,心中不由得替于子山高兴。 没多久飞到了永安城门口,于子山和呼延如玉道别了一声正准备陪梁诚下了飞舟到宝光阁去,梁诚忽然想起一事,从储物镯中取出那个金属圆球问呼延如玉:“弟妹,你精通傀儡之术,能请你帮我看看此物如何开启吗?” 呼延如玉接过圆球看了看,道:“这是个传信珠,开启方法有无数种组合,只要是拧错了它立即就会自毁。凭我这点粗浅的造诣,是无法打开的,就是在这永安城中,也不会有人能打开它。这里面的信息很重要吗?若是需要,我可以请师尊出手。” 梁诚略思考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得到这个传信珠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呼延如玉听完后皱起眉头:“北章国是我国的世仇,这次行事如此诡异,必有所图。如果诚哥不介意,不如随我到千机门走一趟,这事我想禀明师尊,由她定夺。” 梁诚一听,马上便答允了随呼延如玉前往千机门,反正宝光阁的拍卖会还有一天才会开始,自己并不着急。本来这灵界的家国之事梁诚并不关心,但如今自己的好友于子山成了驸马,并且从下界来的师兄弟还在边关镇守,要是有什么关键消息由于自己的私藏导致他们受到损伤,这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于是梁诚于子山二人又回到了飞舟上,呼延如玉神念驱使着那傀儡小人驾驭着飞舟径直往永安城以东而去。大约半个时辰后,三人下了飞舟,呼延如玉一伸手,只见那飞舟连同那傀儡小人又变回巴掌大的样子,随即收入储物镯中。 梁诚望了望四周,心道这千机门不会离永安城那么近吧,再说这个地方也不像是个大宗门所在地,地势和灵脉上一点也不出奇,眼前的建筑看上去只是像个军事要塞。 呼延如玉看出了梁诚的疑惑,轻轻一笑道:“诚哥,这里是千机门下属的一个传送点,宗门所在地还很远,我们传送过去。” 说完呼延如玉领着二人走进了此处,朝着当值的弟子出示了一枚精致的腰牌,那弟子检视完腰牌后神色恭敬,并未对呼延如玉带领着梁诚于子山二人表示什么异议。 三人走进传送阵中,一阵蓝色光芒闪过,阵中顿时空空如也,三人身影已经不见,已经是传送了出去。 梁诚只觉得好一阵子四周光怪陆离,上下左右难以区分,各色光芒忽长忽短在身侧闪烁,像极了当时被梼杌推进的那个传入灵界的空洞时的感受。 过了良久,终于四周恢复清明,梁诚稍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么长距离的传送自己还是头一次经历,可见这千机门距离大玄国的国都是十分遥远的。 梁诚定睛一看,只见自己三人已经在另一个传送阵中,四周的景物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但见四周青山绿水,翠竹松柏环绕,各色建筑围绕着一座雄伟厚实的高山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一眼看不到尽头,面积十分辽阔,同时环境也十分优雅,灵气更是充足异常,梁诚呼吸吐纳几下,顿觉精神一振,传送后微微头晕的不适感也很快消失无踪了。 于子山也是好奇地四下打量,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口中还说到:“娘子,你所在的这个门派好生了得,真是气派得很。” “那还用说。”呼延如玉颇有些自豪的接过话头:“我千机门的实力在整个修者盟中足可排进前三,自然不同等闲。” 随后呼延如玉正色对二人道:“这里是千机门内门所在地,平日里是不许外人进入的,所以你们要紧跟着我,不可随意走动,以免触发禁制惹来麻烦。” 见二人点头表示明白,呼延如玉这才转身带着他们走出传送阵,朝着一排整齐的石阶而去。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一章 鉴定 上了石阶走出一段距离,三人又来到了一个小型传送阵。这次传送的距离就很近了,顷刻间传到目的地后梁诚并无不适之感,一看已经是到了先前仰望的那座雄伟厚实高山的顶峰,只见这峰顶面积比想象中开阔得多,宽阔的走廊环绕在四周,所有建筑也都在走廊之侧,山顶中央竟然是下陷的,下陷范围面积方圆有数里,往下看深度很大,隐隐有红光散发出来,闪耀着禁制的光芒。 原来这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看着梁诚和于子山错愕的表情,呼延如玉笑道:“这里是本门的机关工坊,借助地火之力锻造加工各个机关部件,省时省力。” 梁诚心中赞叹,放眼望去,果见许多身影在这巨大的火山口凭借各种吊箱或通道或缆索进进出出,往来搬运。只是这些身影高大魁梧,有些甚至不是人形,加之动作有些呆板木讷,仔细一看,都是些傀儡人和机关兽。 这时火山口底部闪耀出一道红光,随即见到一个黑点迅速朝着三人飞来。不一会飞近了,梁诚一看原来是一个鸡皮鹤发的黑衣老妪,驾着一头长相古怪的机关大鸟来到了身前。 这老妪外形丑陋,但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感,给梁诚二人带来了莫大的威压,凭梁诚近期的经验,知道这老妪定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 呼延如玉躬身施礼,“如玉见过五师姐!” 见状,梁诚于子山二人也跟着行了一礼,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呼延如玉的师姐修为如此高,并且都这样老了,还不知道她的师尊会老成什么样。 “胡闹!如玉,你怎么把外人带到了机关工坊。”老妪看也不看梁诚二人,飞身纵下机关大鸟后只是不满地朝呼延如玉斥责道。 显然呼延如玉对这个五师姐非常熟悉,见她不快,就把情况给这五师姐解释了一遍。老妪听完脸色稍和,道:“师尊现在不在这里,已经回洞府去了,你们把那传信珠拿来我看看。” 梁诚见呼延如玉并无异议,于是将那金属球取出交给了老妪,老妪接过去拿在手中四面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顺手将金属球往前一抛,那小球就悬浮在身前不动了。也不见老妪做出什么手势,只是凝神观望这金属小球,只见这小球四周浮现出绿色光华,形成一组文字闪烁不停。 梁诚好奇地看去,只见那是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等天干地支数与一二三四等数字在那里纠缠不休,忽明忽灭,像是在那里反复试错演算一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妪轻吐了一口气,神色轻松地伸手取下金属小球,在不同的位置先后按了几下,又前后旋转了几圈。只听得“嗤”地一声,一股白气散了出来,接着发出“咯嗒”声响,那金属球分成了两半,露出了中间所藏的一卷薄薄的似绢似纱之物,上面细细地写满了文字。 老妪展开那卷绢纱,才看了一眼立即脸上变色,喃喃自语道:“北章国那些贼子,果然在谋划这个。” 老妪慎重收起这字条,对三人道:“兹事体大,我现在必须去向师尊禀报,如玉,你们做得很好,立了大功,这些我都会向师尊一一禀报的,现在你们先回吧。” “是!”呼延如玉答应一声领着梁诚二人又传送下山,一路往外走去,在路上呼延如玉有些歉意地对梁诚说道:“诚哥,对不住你了,没想到虽然帮你打开了此物,但是只得到了一个稀里糊涂的结果,等于白白损失了传信珠,这件事算我欠你的。” 梁诚一笑道:“弟妹无需介意,我觉得那消息只是两国交兵之类的事情,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谈不上什么损失,再说贵师姐不是还说咱们立功了吗。” “对,这是诚哥立下的大功,娘子你可要盯着点,可别让你那个老师姐把诚哥的功劳隐瞒了,自己贪墨过去。”于子山显然也不太高兴,说了这么一句。 “你胡说些什么啊,我五师姐为人最是正直,从来都是言出必践的,根本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不过诚哥你放心,五师姐既然说你有功劳,那就肯定不会没有个首尾的。” 梁诚笑着点头,心中对那个绢条的内容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了,只好由他去了。随即呼延如玉送二人走进那个远距离传送阵,还拿出先前乘坐的飞舟交给于子山,叮嘱他好生陪同梁诚前往永安城。 道别一声后梁诚于子山传送回到了来时的那个传送点,于子山祭出飞舟,二人登上飞舟直往永安城飞去。 没多久飞舟来到了永安城门口,两人下来后相视一笑,都想起半年前在城门口相互结识的场景,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么快就在都城站稳了脚跟。 于子山收起了飞舟,笑道:“诚哥,咱们还是像刚来时那样,找一辆兽车进城吧。” 梁诚也笑道:“子山,其实现在凭你的身份,就是驾着飞舟直接进城也没人会拦你,说起来你毕竟要比愚兄混得好啊。” “嘿嘿,裙带关系而已,现在的我也不算什么,身份是公主抬高的,前程是凭着公主的关系,就连这飞舟,也是公主借的,所以现在的我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不过我想,以此为起点,我终究会凭着自己的能力,打下一片自己的基业。” “好!有志气!愚兄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梁诚说完进驿站雇了一辆兽车,二人上车后直奔宝光阁而去。 到了宝光阁,梁诚出示了贵宾卡,稍微等待了片刻,只见那罗大师罗玉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远远的就拱手道:“原来是梁道友大驾光临。”又看看梁诚身边的于子山:“这一位是?” “这是我的好友于子山。”梁诚知道于子山不喜别人夸耀他的驸马都尉的身份,于是就最简单地只给他报了个名字。 “幸会幸会!”罗玉也和于子山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二人进了宝光阁,分宾主坐下后左右奉上香茶,闲聊了几句罗玉问道:“不知两位今日光临,有何指教?” 梁诚开门见山道:“我见明日贵阁有个拍卖会,我想参加,一来开开眼界,二来有些东西想在拍卖会上出手,然后也想买一些合适的东西,不知可否?” “欢迎之至,拍卖会定于明日辰时开始,二位到时过来便是,小老儿在此相候,但是有一事我先说明一下,限于两位的修为,只能参加明天的二级拍卖会,因为一级拍卖会,那是要求参加者的修为要在结丹期以上才行的。”罗玉边说边笑道:“不知梁道友想要出手何物,是否仍是丹药类物品?虽然在拍卖会上也可以拿出来当场鉴定,但是今日就鉴定的话,鄙阁可以给出个比较准确的参考价,一方面对道友明日的拍卖活动还是有些助益的,另一方面也便于鄙阁做好准备并安排好拍卖时间和拍卖秩序,这样容易拍卖出较高的价格。” 梁诚见罗玉说得有道理,便从储物镯中取出好些瓷瓶玉瓶,大多是自己修习炼丹术以来练手而制出的丹药,虽然比较普通,适用者也只是些低阶修士,但是和同级丹药相比,也还都属精品。 罗玉一瓶瓶打开鉴定,神色虽然甚是满意,但是也有一丝失望之色,梁诚知道这是由于丹药层次有些低,而罗玉对自己的期望又太高所致。 待罗玉鉴定完这批丹药,计算一番报出了一个参考价格。梁诚思考了一会,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几百万上品灵石的身家不够丰厚,毕竟看那贵宾卡显示的明日可能拍卖的东西,可是有好些让自己都感到很动心的物品的。 于是梁诚又拿出一枚古朴的玉瓶,上面还贴着一个防止药力散失的符箓,轻轻放在桌上。罗玉眼睛顿时有些发亮,郑重取过这枚玉瓶轻轻揭开符箓,缓缓打开瓶塞,一股十分清淡的药香便弥漫出来,虽是非常细微,但是闻到后使人忽然有一种振奋的感觉,就连一直懒洋洋坐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于子山都忽然坐正,往玉瓶投过去关注的目光。 罗玉脸上变色,凑眼过去往瓶口一张,失口叫道:“这……这是长生丹!”随后急忙将瓶子重新盖住,符箓贴回,仿佛流失的这点药香味都会使他心痛不忍一般。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二章 于子山的转变 “罗老果然慧眼如炬。不错,这正是一枚长生丹。”梁诚见罗玉震惊的模样,心中却是隐隐有些后悔,担心自己两次来这宝光阁都拿出珍贵丹药,会不会因此被这些大势力盯上,这样的话后果却是有些不妙啊。 果然那罗玉若有所思地望了梁诚一眼,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是想问什么却又没问出口的样子。 梁诚眉头微微一皱,自己果然还是思虑欠周啊,正在想着怎么解释一下,却听得一旁坐着的于子山说话了:“罗大师不必担心,这些丹药的来历都很正,其实不瞒你说,这些丹药都是清河公主殿下委派我等拿来拍卖的。” “原来是清河公主殿下所托……等等,贵客您是姓于!”那罗玉又仔细打量了于子山几眼,忽然醒悟过来:“哎呀,原来是驸马都尉到了,是小老儿罗玉眼拙糊涂,怠慢了贵人啊。” 罗玉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连连赔笑作揖赔礼,于子山一挥手:“不知者不怪,罗大师不必如此,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对对对!咱们谈正事,谈正事。”罗玉赔着笑坐下,一门心思又专注地放在了于子山身上,一副生怕怠慢的样子,梁诚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正坐在那里神色自若打着官腔的于子山,点了点头,心道子山这半年来总在各种场面上和各种大人物周旋,这眼力劲和心思真是长进太大,和以前的那种轻率与口无遮拦的风格完全两样了,今天轻描淡写地就给自己解了围。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谈了,梁诚自己炼制的那些低级丹药,宝光阁很快就报了个参考底价,定于明日参加二级拍卖,由于打着清河公主的大旗,在价格上梁诚十分满意。 至于长生丹,由于极为贵重,肯定是要在一级拍卖场来拍卖的,罗玉都不敢随意报价。只是查阅展示了宝光阁拍卖史上那寥寥数次拍卖长生丹的最终成交价作为参考,并且罗玉言道公主殿下所托拍卖这枚长生丹品质上佳,估计成交价格定会超越以往,最保守估计成交价也不会低于五百万上品灵石,最后定下来宝光阁以最终成交价格的二成五作为提成来进行拍卖。 这个方案比上次拍卖驻颜丹还优惠许多,梁诚十分满意。 不多久,整个事情谈完了,于子山梁诚步出宝光阁,罗玉殷勤陪同相送到门口。眼见二人乘坐兽车绝尘而去,罗玉连连叹气不已,左右不解,问道:“罗大师何故烦恼?” 那罗玉叹道:“上次我见那梁诚道友丹道技艺不俗,我曾禀报副阁主此事,副阁主他老人家吩咐过要着意拉拢,让他为我宝光阁所用的。唉!可惜啊,人家是清河公主殿下的丹师,咱们的谋划,看来是白费心思了。” 话说坐在兽车上,于子山对梁诚笑道:“怎么样诚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现在你的体会怕是深一些了吧。” 梁诚哈哈一笑:“子山,今天还要多谢你为我解围呢。”说罢伸手递给于子山一枚古朴的玉瓶。 于子山一怔,道:“诚哥,些许小事,你何必……” “少废话,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弟妹的驻颜丹,今天打了一天人家的大旗,得了这么多实惠,还不许我有些回礼吗?” “啊!驻颜丹!这太珍贵了!我家娘子看见这个东西,只怕做梦都会笑醒啊。” 梁诚见于子山那么高兴,也笑了,道:“子山,今天你算是提醒了我,凭我如今这学子身份,确实不该如此招摇,容易惹出祸事。所以今后我若是炼制出一些什么丹药,还是交给你代我出手委托拍卖来得稳妥些。” “如此甚好!诚哥,不瞒你说,我修习卜经,基本不需要服食丹药,本不缺资源。但是修习这里头的望气术却是耗费巨大,那望气彩晶球一会指示我在城东大兴土木,扩建宅院,一会又要我与某人打点关系,这灵石就如流水般地花了出去,饶是现在我背后有家族支持,也是渐感吃力。族中有不少长老已经非常不满了,要不是有我父亲压着还不知要怎么闹呢,两个哥哥更是越来越不高兴,所以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长远之计啊。” 于子山倒完苦水,望着梁诚说道:“我之前就盘算过,也和公主商量过一下,诚哥你精通炼丹术,不如这样,我负责收罗各类灵材丹方交给你,诚哥你用这些材料炼制成各种丹药又交给我,由我打着公主的旗号出售,获利后我们三七分成,你七我三,诚哥你看如何?” “行,就这样吧,但是分成得改一改,咱们兄弟既然一起做事,那就是五五分成。” “啊!这样分成对你这丹师实在不公平……” 梁诚一摆手,打断了还要说话的于子山:“事情就这样定了,我自有道理。” 见梁诚如此坚持,于子山只好罢了。看看也没什么地方想去,拍卖会又是明天才开始,便邀约着梁诚到自己的驸马都尉府休息。 梁诚答应后二人便驾车直往府中驶去,不一会到了驸马府门口,梁诚下车一看不由得啧啧赞叹,这驸马府真是修建得高大气派,一片红墙碧瓦,飞阁流丹,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见梁诚感叹。于子山笑道:“诚哥,小弟这个驸马都尉虽是虚衔且暂时未授实差,但是按照规制也算是正一品的大员了,加之清河公主又是主上宠爱的幼女,因此这府邸的规模就是大了些,这还是只目前才订婚,等小弟与公主完婚后,只怕还要扩建的。” “还要扩建?”梁诚吃惊:“真是富贵无边啊。” “哈哈,见笑见笑!”于子山道:“也不知为何,彩晶球的卦象显示的结果,就是叫我极力扩建宅院,越大越豪华越好。走吧,左右无事小弟带你府里四下看看,今后诚哥你要有事找我,随时来就是。”说着于子山递给梁诚一枚精致的玉质腰牌,梁诚接过一看,腰牌质地非常坚硬,雕花镂空煞是好看,上面用小篆刻着“清河府”三字。 “小弟这个驸马都尉还是太虚,唬不住人,此乃清河公主属下的令牌,扯大旗作虎皮自抬身价的事情,有时还是要做一做的,再说拿着这个牌子也方便在外面行走,诚哥你不要嫌弃。” 梁诚一笑收起令牌,说道:“有利可图占便宜的事情我怎么会嫌弃,这本就是一种造化,自然要善加利用。自恃清高刚愎自用那才是愚蠢呢,那么我就却之不恭,谢过公主和驸马爷了。” 二人哈哈大笑,进到府中,随从一拥而上殷勤伺候,梁诚放眼望去这驸马府就是一片精美的园林,于子山领着梁诚走马观花到处赏玩一通后,泛舟湖上,一边品茗,一边切磋修炼心得,各有收获,倒也逍遥自在。 次日,二人在辰时来到了宝光阁,只见那罗玉早早就候在门口了。见到二人,连忙含笑迎了上来,寒暄几句,亲自带领二人来到了那二级拍卖场,上了楼进了一个雅间。 进了雅间,梁诚很是满意,只见这雅间装饰不算豪华,但桌椅花架非常雅致,墙上字画和各处的古玩摆件都显得疏淡清爽,与楼下一排排座椅坐满了各色修士,人来人往,热闹拥挤的大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得的是雅间正对着拍卖大厅的那一面,布置着一层玄妙的阵法禁制,使得雅间内往外观看完全不受影响,而从外面往雅间里看,则是光线被完全隔绝,什么也看不到。梁诚在拍卖会上可不想出什么风头,这样的布置正合心意。 二人落座后,红衣侍女送上香茗果盘,罗玉稍稍陪坐一会便借故告退出去了。 待罗玉出去后,于子山问道:“诚哥,这次拍卖会,你是想要什么样的材料?告诉小弟知道,也好帮你留意一番。” 梁诚点头称是,于是把自己想要购买关于藏行符的有关材料的情况和于子山说了说,于子山有些惊讶,没想到梁诚在炼丹造诣如此出众的情况下还要研究制符术,虽有心劝一劝梁诚不要太分心这些杂艺,但是出于对梁诚的信任,劝说的话还是没有出口。 梁诚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问起于子山想要购买的物品,于是在拍卖会开始前,二人根据拍卖清单开始研究起来,都希望能在这次拍卖会上取得满意的结果。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三章 准法宝 二人研究了一会拍卖清单,梁诚忽然失望道:“真糟糕啊,原来很多我想买的东西都是在一级拍卖会才会出现的。”于子山道:“那怎么办呢?” 梁诚想了想:“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再说。” 大约一刻钟后,只听得“咚咚咚”一串低沉的鼓声响过,喧闹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梁诚精神一振,知道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了。 随即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演奏起来,大厅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而拍卖台上的灯光却是越来越亮,整个拍卖台显得金碧辉煌,光芒四射。这时,一位身着一袭水红色百褶裙的女子款款走上拍卖台,只见她头上松松地挽着个飞仙髻,一枚小巧的珠钗点缀其上。更显此女得眉目含春,巧笑嫣然,大厅内的一众修士不由得呆了,只顾着痴痴凝望,浑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梁诚初时也是一怔,被这女子惊艳到了,不禁心中一荡,但立刻觉得不对劲,连忙运功收摄心神,随着灵息在经脉中高速游走一圈,这才恢复常态。 梁诚心下骇然,暗道这只怕是一种媚功吧,竟然如此厉害,这要是在斗法中,瞬间的愣神那可是致命的。 “嘶!”的一声,原来于子山也倒吸一口冷气从愣怔中醒悟过来了,只比梁诚晚了片刻,哥俩相顾骇然,都因见识了这女子的一身媚功感到惊奇。梁诚顿时警惕,仔细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发觉这女子修为虽高,却远达不到元婴修士给人的那种压力,倒是感觉和当初在云隐宗时,四位云隐宗老祖差不多,由此看来,这女子多半是一位结丹修士。 大厅中的状况却是不同,大部分修士仍然沉迷于媚术中,直到那红衣女子自己缓缓收功这才慢慢恢复正常,但这些人依然满面笑容,浑然没有感觉到自己曾坠于那女子榖中。 “哼!胡四娘,你这身骚骨头还要发 浪,看来上次吊打得还是不够啊。”忽然大厅左手边一个身穿黑衣的疤面汉子冷冷冒出一句。 那个被称为胡四娘的红衣女子闻言脸色忽然一变,满含怒意,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平和,含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虎啸岭郭道友来了。郭道友请见谅,妾身只是见今日各位新老朋友济济一堂,心中高兴,这才有些失态,想来各位道友也不会见怪吧。” “哈哈哈,胡仙子天生丽质,真是秀色可餐那,谁又会见怪呢。倒是你这个黑汉子,恶言恶语,看着就不是好东西!快向胡仙子道歉!” “就是,这个家伙真是不解风情,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那被迷惑过的众人完全没有醒悟的样子,反而一阵杂乱不堪地指责起那个疤面黑衣大汉来了。 梁诚和于子山在雅间中见此情形,也是暗暗佩服这些叫骂的胆大之人,这黑衣人敢让结丹期的胡四娘吃瘪,自身是什么修为,可想而知,估计这些人还是沉浸在胡四娘的媚功中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那疤面汉子见状满脸不屑,冷哼了一声完全懒得理会那些指责他的人,接着抬头朝天而坐,一副目无余子的模样。 倒是那胡四娘看来真有些怕这个疤面汉子,见众人还要再骂,生怕惹出麻烦,连忙曼声说道:“大家静一静!今日的拍卖大会由妾身主持拍卖,今天的好东西可是不少哦,大家可不要错过了。” 见众人都把目光转回到拍买台上了,胡四娘轻笑一声,接着言道:“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们就不说那些没用的开场话了,直接转入正题,这第一件拍卖品,大家请看台上……” 这时一个劲装结束的锦衣汉子手捧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从后台走上拍卖台,然后轻轻将盒子放在桌上后鞠躬退下去了。 胡四娘揭开盒盖,取出一柄黑黝黝形状奇特的短矛,这短矛与一般常见的式样完全不同,矛头并不是尖的,而是呈铲状,铲边开了锋,看上去非常锋利的样子。 “各位道友请看,此矛名为分水寒光矛,顾名思义,此矛具有避水之效,特别适合修炼水系法术的修士,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水系法宝。” 听到胡四娘说出法宝二字,大厅中的多数人本坐直的身子重又靠了回去。法宝虽好,但要结丹期的修为才能驱使,这可是常识。大厅中的修士虽多,但是修为多半是筑基期还有几个旋照期,看到法宝也只能徒呼奈何了,有几个人甚至大声叹气抱怨起来了。 也可能也有隐匿了修为的结丹期修士夹杂在大厅中,比如之前嘲讽胡四娘的那个黑衣人,准备在这低阶修士的拍卖会中撞一撞大运,希望能意外捡个漏什么的。但是以结丹期修士的眼光,这分水寒光矛还不够分量。 因此梁诚好奇的眼光看向那黑衣人时,只见他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见第一件拍卖品还没报出底价便冷了场,胡四娘却并不着急,咯咯一笑道:“看来各位道友性子都比较急,还没听妾身说完这法宝的好处就不耐烦了。” “哦,这法宝有何异处?愿闻其详。”大伙一听胡四娘的话又来了兴趣。 “其实这分水寒光矛与法宝还是存在一点点差距的,只能算是个准法宝,但是它有一个妙处,诸位请看,这短矛的矛柄处是有凹槽的。”说着胡四娘伸手一掀矛柄中段,果然犹如机括打开一般出现了三个不大的凹槽。 胡四娘接着解说道:“这件准法宝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可以在此处镶嵌灵石,这样一来,有灵石随时补充灵力,就是筑基期的道友也能将这法宝驱使自如,这种镶嵌灵石驱使法宝的方法,那是海外上国铸造大师才掌握的技艺,等闲根本见不到的,这件法宝也是本阁长老探索秘境时在一处古战场偶然获得的,来历尚不十分清楚。当然,此宝也有缺点,就是耗费稍稍大了些,这一点本阁也不会隐瞒。经专人测试,若是镶嵌上品灵石的话,可以发出相当于融合期修士的全力攻击两次之效果。” “什么?镶嵌三枚上品灵石只能驱使两次,这代价也太昂贵了吧。”听得胡四娘的解说,大厅中一些囊中羞涩的散修顿时嚷了起来,但是同时也有不少修士眼睛一亮,顿时摩拳擦掌准备竞价拿下此物。就连那黑衣大汉,闻言都睁开眼盯着此矛看了一会,随即又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诸位!关键时刻能发出融合期修士的全力两击,在筑基或旋照期修士斗法中意味着什么,大家不会不明白吧。话不多说,此法宝底价三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十上品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三百!”“三百二!”“三百五!”“我出四百!” 胡四娘话音刚落,竞价声便一连串响了起来,转眼就把价格推上了四百上品灵石,梁诚对此法宝也是十分动心,在自己相当于旋照期功力的斗法中,关键时候能越级发出攻击两次,那简直可以决定生死啊。 “八百!”梁诚直接把价格翻了一番,既然是已经决定竞价,看这法宝的拍卖热度,一点点慢慢竞价,还不知道价格会翻到什么程度,索性一次把它打压下来。 果然,大厅中马上静了下来,修士们的眼光都朝着雅间看了过来,不少人口中喃喃低语,不用说肯定是在骂这些不缺灵石的富家纨绔子弟,可是骂归骂,绝大多数修士想要竞拍的心思是被梁诚这盆冷水浇灭了。 “这位道友出价八百上品灵石,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胡四娘朝着大厅众人高声道:“八百上品灵石第一次……” “我出一千!”有个声音迟疑了一会又报出了个更高价。 “一千二百!”梁诚毫不犹豫立即竞价。 “哗”大厅众人一阵低声惊叹,对他们来说,这个价格已经是高得离谱了。 到了这一会,已经没人再竞价了,胡四娘按例询问三次后一锤定音,梁诚就以一千二百上品灵石的代价得到了今天拍卖的首件物品。 看见首拍就拍出了个高价,胡四娘十分满意,粉面含笑,随即开始拍卖第二件物品。 令梁诚意外的是,胡四娘拿出的第二件拍卖物是一枚玉瓶,梁诚看上去觉得分外眼熟,原来此物正是昨天自己委托给宝光阁的丹药之一。 “下面这件物品非同小可。”胡四娘以一种非常柔美蛊惑的声音说道:“这是潜修丹道大师精心炼制的一瓶丹药,名为燃魂丹。经本阁鉴定,此丹在战斗中服食,可瞬间激发修者潜力,将自身能力提高三成,并且副作用极小,事后只需静养三个月便可完全恢复修为。不过,要事先说明的一点是,此丹药只对融合期以下修士起效。” 听闻这燃魂丹只对融合器以下修士起效,那先前还大感兴趣的郭姓黑衣修士表情有些失望,但是大多数修士却是热情不减。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四章 搅局之人 “哗,真是好东西啊!”大厅众人顿时喧闹开了,看来丹药这种东西,向来是非常受欢迎的。 于子山见状朝着梁诚微微一笑,二人都有些好奇,倒要看看这些丹药能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 “这瓶燃魂丹共计五枚,起价五十上品灵石。” 胡四娘话音刚落,一众修士就连忙竞价,很快就将价格哄抬了三倍,最后出价的那位修士还在那里惴惴不安地盯着楼上雅间看,生怕那雅间里的纨绔出来竞价,后见雅间里的人似乎对丹药完全不感兴趣,不由得暗暗吁了一口气。 “一百五十上品灵石三次!好!恭喜这位道友拍得燃魂丹。”随着胡四娘媚惑的声音落下,那修士喜滋滋向大厅众人连连拱手示意,然后还特地朝梁诚所在雅间作了个揖,似在感谢对方高抬贵手一般,这才高高兴兴坐下了身子。 梁诚哑然一笑,感到很意外,没想到这瓶随手炼制的丹药竟然那么受欢迎。其实这种丹药因为不属于固本培元类,并不具有精进修为的作用,因此原料是不难获得的,原料价格也不甚高,梁诚随手就可以炼制出一大堆。要是使用神木洪炉来炼制,那么成功率更是高得惊人。 这种低阶修士所需的丹药,卖出去价格虽不算高,但是架不住需求巨大,因为多数低阶炼丹师炼制起来成功率并不高,耗损巨大,所以始终供不应求,梁诚想到这里,决定大量炼制这类低阶丹药并通过于子山来拍卖,这样的话,今后自己和于子山就不至于缺修炼资源了。并且高阶修士很少会注意这类低阶丹药,不像拍卖长生丹或者化神丹这样引人关注。 梁诚又低头仔细合计了一下,在心中拟出了几种常见的低阶丹药所需灵材,都是些灵材原料不难收集的,想好之后抬头看向于子山。 于子山也是很兴奋,显然和梁诚想到一块去了,梁诚道:“子山,我这次拍卖的这些低阶丹药所得灵石,你先全部拿去,然后照单采购这些灵材原料给我送到学院来,今后定期去我那里取炼制好的成品丹药。”说着拿出一枚玉简,将所需的灵材原料用神识记录了进去,然后递给了于子山。 接下来的拍卖中,除了拍卖出几样梁诚二人看不上的法器或者符箓,多半时间竟然都在拍卖梁诚所炼的丹药,由于不少丹药是聚气丹和培元丹这类需求旺盛的丹药,一时间供需两旺,竞价不已。胡四娘对这一幕十分满意,粉面含笑,柔媚的声音不时响起,或是夸耀拍卖品的功效,或是赞叹竞拍成功者的机缘,由此掀起了一阵阵拍卖高潮。 梁诚于子山二人一开始看得十分高兴,就像看到大量灵石哗哗流进自己的储物镯一般。但时间长了渐渐觉得兴味索然,梁诚心想,看来自己所需的材料在这个二级拍卖场是不可能出现的了,可惜自己限于修为,又不能到一级拍卖场去,修为不够这件事情真是令人烦恼啊。 就在二人有些不耐烦时,忽见拍卖台上展示出一件物品,体积颇为巨大,整个的放在拍卖台上大小就犹如一个半圆形的大箱子,闪耀出一种淡淡的岩石般的光泽,却原来是一个龟壳。只是这龟壳的正中央有个明显的裂痕,因为这样,龟壳的价值显然就大减了,可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有此缺陷,此物也不会出现在二级拍卖场了。 于子山一见此物,顿时眼睛发亮,呼吸也急促起来了。 “怎么?你想要此物?”梁诚见状问道。 于子山尚未答话,只听胡四娘是声音响了起来:“诸位请看,此乃八级妖兽镇山龟的外壳,此物坚固异常,正是炼制防御法宝法器或者各类宝甲的最佳材料。此物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千,现在开始竞价” 听闻此言,大厅中的众人发出阵阵嗡嗡低语惊叹声,看似热闹,却是无人出价。一来是这物起拍价太高,直接超出不少人的所有身家,二来在大厅中的修士,修习炼器术的几乎没有,自己无法炼制,要说交给炼器师代为炼制吧,却也未必出得起那个代价。所以有些冷场了。 “我出五万上品灵石!”于子山报出价格后对梁诚道:“诚哥,我的那个望气彩晶球是用三级妖兽的精华所制,现在已经跟不上我的修习进度了,所以我想重新炼制一个,合适的妖植精华和其他材料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差个八级妖兽精华了。” “原来如此。”梁诚恍然,心下已经决定一定要帮助于子山拿到这个龟壳了。 “五万二千。”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于子山闻声看去,原来是那个与胡四娘争执过的疤面黑衣修士在竞价。 于子山一愣,心下有些犯难,这阵子自己手头虽紧,但是数十万上品灵石的身家还是有的,只是自己要花销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能付出太大代价,再说冒着得罪一个结丹修士的风险去竞价,是否明智还不好说。但是让自己就此放弃,却又不甘心,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适的妖兽精华,要是错过了,又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样也太耽误自己的修行了。 “五万五千!”梁诚见于子山犯难,愣了半天,以为是他灵石不够了,生怕胡四娘来个一锤定音,忙报出了一个新价,同时向于子山摆摆手,意思是不要担心,有我呢。 “六万!”黑衣修士脸含怒意,直接把价格推高一大截。 “八万!”梁诚不愿放弃,也把价格往高处推。 “十万!”那黑汉子大喝一声,同时不再收敛修为,一道结丹修士的灵压,猛地释放出来,直接压迫得大厅内的人众噤若寒蝉,冷汗涔涔冒了出来,尤其是先前喝骂过这黑衣修士的那几个人,一下子都面无人色了。 梁诚还没反应过来,那黑衣修士一指隔空点在雅间的光幕上,噗嗤一声,那光幕应手而破,梁诚和于子山的身影顿时显露在众人之前了。 “郭华,你这是要做什么!”胡四娘见这黑大汉公然搅局闹事,这等于是当众打自己的脸了,也忍不住怒了。 “嘿嘿,我没干什么啊,也就是想看看这个小辈的模样,来啊,出价啊。”那黑衣汉子朝着梁诚二人冷笑道。 “郭世侄,十数年未见,如今你好威风啊,当我宝光阁无人了不成?”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刚落,只见一位白袍老者,忽然出现在拍卖台上,大厅中的人虽多,却没人看到他是怎么来到台上的。梁诚见这老者神光内敛,气势非凡,自己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但是显然这老者修为高得离谱。 那黑衣汉子脸上变色:“啊!是赵……长老。” “见过赵长老。”胡四娘躬身施礼,然后委屈道:“赵长老,郭华他……” 那赵长老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老夫都看见了,郭华,你说说罢。” 郭华这时一改阴冷的做派,脸上堆出灿烂的笑容,更显得脸上的那道疤痕显眼异常,接着疾步趋近赵长老,恭恭敬敬施了一个大礼,道:“赵世伯,您老人家来了,我来之前父亲还提起您老,说起当年您对他的照顾……这次小侄来到都城,正准备来拜访您老的……” “嗯,你父亲和我也是多年的老友了,咱们先不说这个,今天你在这里却是要做什么,是要打老夫这张老脸么?” 郭华脸上变色:“小侄不敢,是小侄错了,只是小侄对这镇山龟的龟甲已经是寻觅许久了,一时情急,这才……” 赵长老打断郭华的话头:“本阁的拍卖,从来是出价高者得之,不得以势压人,并且只认灵石不认人,若是坏了这个规矩,今后还怎么做事!” 见郭华低头不语,赵长老又道:“你虽然举止有些鲁莽,倒也没完全坏了规矩,你先前不是竞价十万上品灵石了吗?这个价格,小友可还愿意竞价?”这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梁诚说的。 梁诚犹豫了一会,又和于子山对视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这龟甲虽好,但是由此交恶一名结丹修士,却是不值得,尤其现在已经全部暴露在人前了,实在不愿意自找麻烦,只好放弃了。梁诚心情很差,默默在心里想着今后怎么尽快帮于子山好好找个妖兽精华。 “好,这位小友已经放弃竞拍,上品灵石十万,这东西你拿走,现在交割吧。”赵长老转身对郭华说道。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五章 找人指点 郭华一模储物袋,随即面露难色:“这个……赵世伯,小侄这次出来得急了,身上暂时没有这么多灵石,只有大约八……八万多一些,可否……” “什么!没有灵石你竞什么价!你这是在消遣老夫!”那赵长老顿时大怒,一股恐怖的气势散发出来,郭华被这气势压制得弯腰曲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几乎要跪了下来,口中求饶道:“赵……赵世伯,看在我父亲的薄面……饶……” 郭华求饶的话还没说完,赵长老袍袖一挥,郭华登时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起,整个身子横着飞过大厅众人头顶,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上,老夫今日就取了你的性命!还不快给我滚!”赵长老大声喝道。 那郭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赵长老不敢多话,却转头充满怨毒地朝着梁诚看了一眼,然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多谢赵长老为妾身主持公道。”那胡四娘见郭华狼狈,顿时笑颜如花,传音向赵长老致谢。 赵长老看着郭华跑出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虎啸岭的那个老东西,向来吝啬穷酸,那是个在蚊子腿上都想刮出油来的人,我就不信他儿子能转了性子,爽快拿出灵石,嘿嘿。” 说罢转身看着胡四娘,眼光隐晦地在胡四娘凹凸有致的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口中传音道:“如今懂得感恩的人不多了,四娘,今天帮你出了气,可要记得老夫对你的好哦,隔几天你来老夫的洞府坐坐,修炼上的事情,老夫还可以帮你指点一二的。”说完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胡四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愣神片刻后看到大厅中呆呆楞着的众人,连忙收拾好心情,微笑道:“那么,我们继续拍卖。” “这副镇山龟的灵甲刚才出价到了八万上品灵石,可有出价更高的道友?” 胡四娘连问了三次,确认再无人出价后,就将这龟甲拍给了梁诚。 出了这么一个乱子,似乎还莫名其妙和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结了梁子,梁诚二人的心情也是颇受影响,又坐了片刻,看看这个拍卖会也再拿不出什么让人动心的物品了,两人便起身离开了拍卖场,出去交割了灵石,取了各自的收获。 梁诚又问了一下那委托拍卖的长生丹,得知一级拍卖会还没有开始,梁诚想到于子山目前依照望气彩晶球的指示,维持着这么个大摊子,财力上有些困窘。于是告诉于子山,这长生丹拍卖所得灵石,就先借给他使用,反正自己目前并不缺灵石。诸事完毕,二人便离开了宝光阁。 梁诚也不想再去于子山的宅子了,于是再次叮嘱交待好于子山近期该送来的灵药灵材品种数量后,叫于子山不必飞舟相送,而是忙自己的事情去。 于子山凑齐了炼制更高级别望气彩晶球的材料,也是兴奋不已,闻言告别了梁诚直接回府准备去了。 二人别过之后,梁诚在永安城随意逛了一圈,找个几个制符店铺把需要的材料如符皮以及丹砂大致买齐了,本来还想买一支符笔的,结果看看品质似乎还没有自己的那一支好,只得罢了。 由于没有什么品质太好的物品,价格也不贵,按梁诚现在的身家来看只是花销了九牛一毛。梁诚叹息一声,看来是自己修为太低了,拿着灵石都买不到什么合适的好东西,心中想要努力提升修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办完了事情,梁诚出了永安城,施展出缩地挪移大法,在荒野间疾步行走,速度竟是不比御剑飞行慢。 不多久梁诚回到了学子林,又开始了天罡院外门学子的修炼生活,没几天于子山送来了大批照单采购来的灵材灵药,还告诉梁诚,那长生丹拍出了八百五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自己现在手头就十分宽松了,梁诚一笑,并不在意。 于是梁诚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闭关天天用神木洪炉埋头炼制丹药,以梁诚的炼丹实力,不出意外地炼制了大量的低阶丹药,成功率几乎是九成九,基本没有失手。 这种炼丹成功率实在是太逆天了,即使是于子山,梁诚也不想向他透露出自己具有的这种能力,所以只拿出一小部分丹药交给于子山去拍卖处理,尽管如此,于子山还是喜出望外,连说没想到凭这些材料就能炼制这么多丹药,于是一个劲地夸梁诚的炼丹技艺,觉得这种炼丹成功率十分了得。 梁诚闻言十分无语,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普通正常炼丹的难度。 几天后于子山出面将这些丹药全部通过各个拍卖行出售处理完毕,又给梁诚送来大量炼丹原料,同时梁诚所获的灵石分成也十分可观。 接下来梁诚又闭关炼丹了一次,看看所炼制的丹药足够支持好几次拍卖了,于是就停止炼丹,开始研究那藏行符的制法。 至于于子山按约定每次前来,梁诚都是收了原料,给出之前炼制的成品丹药,于子山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之处。 渐渐地梁诚积攒下来大量炼丹原料,都一股脑地丢就储物镯中了。 有时梁诚看看自己储物镯中堆积如山的灵材,都会想,如果把这些材料全部炼制成丹,差不多可以支持一个小型宗门几乎一年的用度了。 至于藏行符的炼制,梁诚感到很不顺利。原因固然是这种符箓的的结构非常复杂,各种繁复的灵纹都要一气呵成准确绘在小小的空白符皮纸上,不能有半点错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制符原料品质太一般,这相当于用粗糙的工具原料,做极为精细的活计,效果自然是差强人意。 于是梁诚一边炼制藏行符,一边又花大笔灵石前去听白教习所授的符箓课,奈何白教习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公开课讲授的都是常见内容,虽然也是精妙非常,但是对梁诚炼制藏行符却没有多大帮助。 梁诚一年来差不多天天往白教习那里报到听课,可惜那藏行符就是炼不成,把梁诚弄得是心急火燎,白教习都看在眼里,却只是微笑不语。 终于有一天授课结束后,梁诚借故在那里磨磨蹭蹭就是不走,待其他学子渐渐走完之后,梁诚蹭到白教习面前,赔笑道:“白教习,学子这一年来都在尝试炼制那藏行符,可是无论怎样也不成功,这是为何呀?” 白教习微笑道:“这藏行符乃是我根据咱们天罡院的号称镇院之符的无形符简化推演而来的,推演过程极为困难,耗费了数十年光阴,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最后还是老夫遍访本院各制符高手,群策群力。花费了不知多少心力代价才研制成功的,当然炼制不易。你一个学子,有缘得到这藏行符的制法,已经是天大的福缘了,至于火候嘛自然还差一些,慢慢来,心急不得。” 梁诚一听这白教习一席话,别的没说什么,倒是把代价耗费困难这些字眼说了个遍,心中早已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小储物袋放在桌上,赔笑道:“学子明白法不轻传的道理,自然不急,会慢慢摸索的,只是教习若能有针对性地随意指点一二,学子不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受益无穷了吗。” 白教习拿过储物袋,神识一探,见是五万上品灵石整齐码放在内,微微一笑:“嗯,你这孩子钻研的劲头老夫十分欣赏,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夸赞梁诚一通后,白教习道:“你且将制符所用器具材料拿来老夫给你看看,要解决问题,须得追根溯源,大意不得。” 梁诚连忙把自己所用的符皮纸,符笔以及丹砂等一应材料铺排出来,一一放在桌上,等待白教习点评。 “唔,你的这支符笔还算不错,绘制结丹期以下灵纹那是够用了,这个没有问题。” 白教习放下梁诚的符笔,眼光往其他材料看去时,顿时把个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材料品质实在是太差了,别的不说,你看看这符皮纸,竟然只是四级妖兽的皮毛所制,怎么可能承载这许多繁复的灵纹所带来的灵压呢?我看你经常会碰到灵纹还没绘制五成,整个符就炸裂的情况吧。” “确实如此,学子也知道这些材料品质不够,奈何学子限于修为,很难搞到合适的材料,唉——”被指出痛处,梁诚也很苦恼,不由得连连叹气。 “你这孩子,有这难处何不早说?这些东西老夫这里却还是有一些的。”白教习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六章 被坑了 看着白教习脸上的笑容,梁诚忽觉心中微微一紧,有一种灵石要就此飞走不少了的预感。 只见白教习从自己的储物镯中取出一堆制符材料,慢慢铺排在桌上,一件件都是梁诚没见过的精品,简直是玲琅满目,蔚为壮观,几乎闪瞎了梁诚的眼睛。 见到梁诚呆愣震惊的表情,白教习嘿嘿一笑:“要说起制符材料的收藏,在这学子林,我白元庆要是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这……这些都是好东西啊。”梁诚一边看着那精致整齐的空白符皮和灵气逼人,闪烁着红色光彩的高级丹砂,一边问白教习:“这个等级的材料价格应该很贵吧?” “不贵不贵,你看,这些足够你炼制十次的一整套材料,总共才要八十万上品灵石。”白教习双手比划着画了一个圈,圈定桌上的一堆符皮丹砂等材料。 这还不贵!梁诚闻言冷汗直冒,自己最近算是发了大财,也算是小有身家了,总共攒起七八百万上品灵石。本来和郭华那种连十万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来的结丹修士相比,梁诚还是颇为自得的,哪不知在白教习这里随便买点制符材料,身家就要缩水十分之一了。 犹豫了一会,梁诚还是下狠心决定买些材料来制符,毕竟自己能够搞到好材料的机会不多。 “这……白教习,不知这些不同档次的材料,用哪一种来炼制藏行符合适呢?”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若是老夫炼制藏行符的话,自然是选择这套八级妖兽符皮以及配套丹砂材料,炼制十次,不出意外当有四成左右成功率,能够制成至少三张藏行符便是有赚了。”白元庆表情凝重,用毫不犹豫的口气说。 “这样啊,那不知这套材料的价格……” “不贵不贵,看你诚心可嘉,老夫这一套八级符皮材料给你个优惠价,只要一百万上品灵石便罢。” “那……那学子就要这一套罢。”梁诚心中哀叹这真是好贵呀,这下自己的身家结结实实少了八分之一。 “好!好!”白教习麻利地收起其他材料,伸手把这一堆八级符皮套推到梁诚面前:“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 梁诚只好老老实实点出一百万上品灵石,心中一阵隐隐肉痛。 白教习笑眯眯地收起灵石,狡黠一笑:“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急急忙忙转身离去。 看着白教习匆忙离去的背影,梁诚没由来感到一阵不安,心底强烈涌起一种被坑了的感觉,于是连忙低头检视自己所买的这套材料,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异常。以梁诚也算是非常内行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确实是毫光隐隐,精致非凡。怎么看都是一流的好东西,绝对不是以次充好的垃圾货。 梁诚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最近还是太紧张了,这种心态真是要不得,于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发现张相梁恒等三个室友又不在。梁诚口中嘀咕:“这三个人最近神神秘秘的,总是不在,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殊不知在人家眼里,自己这个动辄闭关数月的怪物看上去其实也是很不正常的。 回到自己屋里,梁诚布下隔绝禁制,盘膝坐下后将材料取出,按顺序一一摆好,然后缓缓吐纳,收摄心神,调整状态,准备用新的高级材料炼制这神秘的藏行符。 几个时辰之后,梁诚自觉精气神都已经到到一个非常饱满的状态后,一伸手抄起符笔,接着一道法诀打在空白符皮上,只见那符皮发出淡淡光芒,缓缓悬浮在梁诚正前方。 梁诚伸符笔在早已调制好了的高级丹砂中一捺,饱满地蘸起赤红色的丹砂,这丹砂果然高级,竟散发着犹如火焰般的赤色光芒。 梁诚心中振奋,忽然对这次制符充满了信心,心灵一片空明,仿佛有一种天地万物,尽在自己掌握的感觉。 梁诚对这藏行符的制作早已不下几千遍了,心中对各处灵纹的绘制和形状早就滚瓜烂熟,于是胸有成竹地伸臂在那悬浮着的空白符皮上精心绘制起来,一瞬间果然感觉流畅异常,再无之前那种谨小慎微,处处阻滞的感觉。 只见梁诚笔走龙蛇,酣畅淋漓地在符皮上快速绘制了大约六成的内容后,忽然微微一窒,一种后继乏力的感觉袭来,梁诚大惊,连忙内视丹田后发现丹田中几乎空空如也,原本如小水潭一般的灵液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 梁诚急忙取出一枚行气丹服下补充灵力,可那平时觉得磅礴浩大的药力所化的灵气,也是转瞬间就消耗殆尽,根本是杯水车薪。 梁诚颓然坐下,浑身乏力,眼睁睁看着那已经绘制了六成的符皮悬浮在空中,自己却已经无力再绘制了,由于长时间没有绘制操作,缺乏灵力支持,只听得那符皮渐渐发出一种漏气的嘶嘶声,然后灵气逐渐散逸,最后符皮化为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梁诚欲哭无泪,知道自己怕是被白教习坑了,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估计是自己近似旋照期的实力无法支撑这种等级的消耗,结果十万上品灵石就这样飞走了。 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等级的绘制,白教习肯定早知道,可他就是不说,梁诚心中充满了忿忿之意,想着明天定要去好好质问白元庆这个老家伙,看看他怎样解释。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先赶紧回复灵力吧,目前自己已经浑身脱力酸软,狼狈不堪了。 第二天清晨,梁诚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来,总算是完全恢复了灵力。于是就气急败坏地出了门,直奔白教习宣讲制符术的课堂而去。 梁诚运起缩地术怒气冲冲走了一会,清晨的凉风吹拂在脸上,感觉非常舒适。渐渐地梁诚恢复了冷静,心想白教习毕竟是前辈高人,还是这外院的总教习,即使这件事情自己吃了亏,也不宜太过急躁,撕破脸地去质问人家。这显然不是办法,还须从长计议。 顷刻间已经来到了课堂,梁诚还是如往常一般入座听讲,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不满。那白教习也是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慢慢讲解着制符术的基本要领。 就这么听了一天的课,白教习结束了讲解,学子们也是各自离去。梁诚又借故留了下来。 看看四下无人之后,梁诚道:“白教习,学子有一事不解,想要向您请教。” “哦,有何事不解,但说无妨。”白教习和颜悦色。 “学子昨日试着用那八级符皮材料,炼制藏行符,可是很快就感到灵力不继,故而炼制失败了。” “胡闹!你一个筑基修为的学子,怎么能用八级材料炼制藏行符啊,那不是缘木求鱼吗。” “可这……这不是您推荐我用的材料吗?”梁诚问道。 “老夫何时推荐你用这样的材料了啊?老夫记得当时你问我——白教习,不知这些不同档次的材料,用哪一种来炼制藏行符合适啊。”白教习复述了当时的对话,然后义正辞严道:“故而老夫用自身来做例子向你阐述道理,老夫作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自然当用八级材料来炼制藏行符的。” “啊?!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梁诚反而被搞得张口结舌。 白教习神态依旧和颜悦色,用谆谆善诱的口气道:“年轻人,须知想要合适的答案,一定要问正确的问题才行。我们这些修炼制符术的人,最应该心细如发,从而见微知著,领会师长话语中的微言大义。你这种情况,应该这样问——白教习,以我现在筑基期的修为,当用何种材料来炼制藏行符呢?” 不待梁诚说话,白教习又自问自答道:“这时老夫就会回答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若是以你筑基期的修为嘛,当用六级妖兽皮毛所制的符皮及配套原料,看你诚心可嘉,老夫这一套六级符皮材料给你个优惠价,只要八十万上品灵石便罢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七章 漫步溪边 “啊……这样啊,那……那学子确实领会错了您的意思,这八级符皮配套的材料,我看来是无法使用了,学子只消耗了一成,剩下的能不能……” 白教习斩钉截铁:“不能!老夫作为卖方,讲究个买卖公平,拿出来的东西那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年轻人,你作为买方,买到的是真正的好货那还有什么不满呢?因此那是买定离手,概不退换的!” 梁诚张着嘴,看着这精明得逮鬼卖的白教习,真是彻底服气了,只能怪自己买错了材料,吃了大亏。吃亏就吃亏吧,常言道吃亏是福,姑且信它一回,算是给自己纳福了,只要能再次买到合适的材料就好。 于是低头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用六级符皮材料炼制十次,实在没有信心炼制出藏行符,没奈何问道:“学子打算一次购买两套六级符皮材料,不知可有折扣?” 一听梁诚要买两套,白教习立刻眉开眼笑,十分亲切地扶着梁诚来到桌边坐下,说:“你这孩子,真是孺子可教也,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连续大量炼制符箓,只要注意自身条件,保证专注力和灵力的充足,那肯定可以大幅提升制符的成功率的。至于价格嘛,好商量,老夫给你个九折优惠,原价两套合计一百六十万上品灵石的就算一百四十四万。” 见梁诚还想开口白教习急忙道:“算了,老夫好人做到底,算是半卖半送,那零头也不要你的了,就给一百四十万上品灵石便罢。” 梁诚无语,乖乖拿出一百四十万上品灵石又买了两套六级符皮配套材料。 白教习收了灵石,脸上笑眯眯的,这一次交易完后却没有借故溜走,而是拿出一瓶丹药问梁诚:“年轻人,这连续制作符箓消耗是很大的,老夫这里有一瓶适合你目前使用的行气丹,保证质量上乘,价格好商量,你要不要考虑一二?” 梁诚都不用接过去,就感觉出这行气丹品质虽说还过得去,却比自己炼制得差远了,于是兴趣缺缺地撇撇嘴道:“这个东西学子已经有了。” “这样啊。”白教习也不生气,又拿出一个符箓道:“你看,这是老夫潜心研制的役鬼符,可以召唤数头小鬼来供你役使,无论是洒扫庭除,磨面推车,打扇按摩都是极好的,甚至可以唱曲做戏来逗你开心,实在是居家游历必备之物,这价格嘛也很便宜,你看是不是……” “还真是捉鬼来卖啊!”梁诚大惊,也是怕这白教习了,赶忙起身连连推辞,然后飞也似的逃离了白教习的课堂,梁诚觉得再不离开,自己的灵石实在是难保啊。 梁诚回到住处,还是如昨日一般,布好隔绝禁制,然后调整状态,待进入状态后又开始了藏行符的绘制。这次也是格外顺利,并且毫无灵力不继之感,结果花了两个多时辰之后,竟然真的成功炼制了一枚藏行符。 梁诚心中高兴,手持刚制炼好的藏行符,放在眼前细细观看。只见那光洁的白色符皮上,一道道火红色的细密灵纹遍布其上,闪烁着毫光,组成了一个十分繁复古怪的图案,看上去收纳存储着许多能量。 梁诚内视自己的丹田,只见自己的灵力已经消耗了接近三分之一,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但是和昨天的消耗相比,那是好了太多了。 休息了一会,梁诚取出一枚行气丹服下补充耗损的灵力,待灵力恢复后又再接再厉,继续绘制藏行符。花了整整三天还多的时间,梁诚这才气色稍显疲惫地停了下来,两套炼制材料已经消耗殆尽,结果却是不太尽如人意,总共只炼制了四枚藏行符,成功率只达到两成。 不过梁诚并没有什么沮丧之意,能够成功炼制出这符箓,已经算是很成功了,自己的制符技艺也是更进了一步。梁诚相信,只要有了这个开端,成功率完全可以慢慢提升起来的。 梁诚收起四枚藏行符,心道这可是花了足足二百四十万上品灵石才得来的宝贝,这个巨大的代价,说出去只怕真是要吓死个人啊。只是不知道这藏行符的隐匿效果到底如何,梁诚决定找个地方实验一下,虽然实验的代价就是用掉一枚造价六十万上品灵石的宝贵藏行符,但是不真正尝试一下自己心里始终还是没底啊。 于是梁诚出了学子林,运起缩地术,随意选了个方向,往荒僻无人的深山处走去。走了半个多时辰,大约已经走出了几百里地,梁诚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于是顺着溪谷走了下去,只见远处树木繁茂,怪石嶙峋,四周山势险峻,如同巨大的石柱一般直刺天空。 由于这里毕竟还是属于天罡院的地界,那是不可能有什么妖兽存在的。溪边倒是有许多猕猴在那里上攀下跳,见梁诚走过来,纷纷逃回林中,爬到高处躲藏起来。草地上停留的一两只野兔,也一溜烟跑开了。 梁诚来到小溪边,见小溪不深,水流清澈,波光粼粼的水中有许多细小的鱼儿此起彼伏翻滚着,银亮的鱼腹像镜子一样不时反射着天空的亮光。 梁诚觉得此处甚好,一会儿还可以走到水边照一照,看看使用藏行符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破绽,水中会不会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于是梁诚拿出一枚藏行符,轻轻注入一点灵力,那符箓顿时暗了下来,渲染出一种烟雾般的气息,梁诚把符往胸口一贴,看着自己从躯干开始透明,然后快速顺着四肢头颅延伸下来,一瞬间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一般地消失了。 梁诚大喜,同时又运起敛息决,顿时觉得自己气息固然全无,身形也是全隐。就这么站了一会,树丛中慢慢探出几只猕猴的脑袋,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见没有什么异常,先前那个人也不见了踪影,便纷纷下树,又来到了溪边向阳处。一边打闹嬉戏,一边互相梳理毛发。 梁诚轻轻走到猴群当中,见没有一只猕猴感觉异常。于是微微一笑,也不再打扰这群猕猴了,慢慢又来到了水边,映照着溪水想查看了一下倒影,只是这小溪水势虽不算太急,但由于水下地形复杂,导致水面乱流丛生,看不太清楚。 梁诚抬眼望去,见不远处小溪拐了个大弯,溪水反折处冲刷出一个小水潭,那里看上去四周野花丛生,水面平滑如镜,正合梁诚心意。于是梁诚走到小水潭边,坐在水边的大石块上,探头看看平静的水面,果然没有半点倒影。 这藏行符真是好用,按照制符玉简中白教习的说法,就目前梁诚相当于旋照期功力所制的藏行符,在掩饰身形方面,就是高他两个大境界的结丹期修士也很难发现踪迹。 当然,如结丹期的高手未必完全是靠目力来发现潜藏者,很多时候是靠神识来发现敌人气息的,但梁诚有这么一门神乎其技的敛息决,和这个藏行符配合在一起使用,那真是相得益彰,天衣无缝了。 按照玉简说法,这个等级的藏行符可以隐匿身形两个时辰,虽然感觉稍微有些短,但也是相当不错了,如果是用来逃避什么强敌,在这个时间里已经够逃出很远了。 梁诚悠然坐在水边的大石上,静静享受着悠闲时光,同时也想验证一下这符箓的匿形是否真如玉简所言那么久。 就在他觉得两个时辰差不多要过去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从小溪的那一头走了过来。梁诚举目一看,心中暗道:“怎么是她?” 只见来人身穿一袭素蓝色撒花烟罗裙,墨玉般的三千青丝,简单地挽在头上,松松地插着一枝羊脂玉簪,柳叶弯眉下一双闪烁如星的美目,流盼生光。琼鼻下一张樱桃小口,如含朱丹,真是人美如画。原来正是当初和梁诚一起被梼杌传到灵界的故人之一,曾经在学子林和梁诚有过一面之缘的左丘素青。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八章 偷窥佳人 梁诚不是太想打招呼,觉得自己还是悄然离开比较合适。刚要起身,忽然想到自己目前这个隐身状态,瞒得过普通的野生动物,却不知对修士效果如何,有心要试试,于是便维持原样,还是静静坐在水边的大石上没有动,只是抬眼看着左丘素青。 只见左丘素青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小溪边,距离梁诚所在的大石只有几步之遥,梁诚鼻中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女孩子身上的幽香了,左丘素青也没有发现自己,梁诚听她口中还轻轻哼着一支小曲儿,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梁诚心中大乐,心想这藏行符效果真的很好,这个距离都不被发现,这是其他隐匿术完全不能达到的效果。 梁诚盯着左丘素青秀美的的脸庞仔细地看了看,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陌生的女孩子的脸看过。自己小时候府中虽然有贴身丫鬟梅香,但是自己当时年纪还小,再说那时候和梅香完全是一种姐弟之情,并没有夹杂其他意思。 看了一会,梁诚想想自己和左丘素青其实并不相熟,心里还记得在月华潭时就感觉此女对自己始终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所以心中对她总是也有些警惕,再说也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有这么一门秘术,于是就打算站起身来悄悄走开。 这时出现了让梁诚意想不到的一幕,只见左丘素青四下看了一眼,便开始宽衣解带,看样子是想要到这小水潭中去洗浴一番,并且动作自然娴熟,看来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洗澡了。 梁诚坐在大石上愣住了,正打算站起来的动作也僵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左丘素青的动作却不等人,这会功夫已经把衣裙都脱下,身上只剩下了贴身的亵衣了。 梁诚呆愣地看着左丘素青那白如凝脂的藕臂和光洁白皙的玉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左丘素青又把贴身亵衣解了下来,和衣裙等物一起轻轻放在身畔草地上,然后站直了身子,朝着梁诚所在的大石走来,看样子是想要从那里走入水潭中。 梁诚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呆看着这具正面呈现在眼前的诱人胴 体,缓缓朝自己走来。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和平坦光滑的小腹下神秘的三角区域,都让梁诚眼晕。随着胸前微颤的两只饱满的玉兔俏皮地跳动起伏,上面的两抹粉红令人目眩神驰。 梁诚不敢再看,低头轻轻挪开身子,这事情真是大条了,再不躲开些,那可就要正面相撞了,那种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场景是什么滋味,梁诚真不敢想。 感到那躯体从身边走了过去,带过一阵香风,身后传来一阵水声。梁诚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美丽的背影真是如梦如幻,美若天仙,盈盈一握的纤腰下那浑圆丰满的玉 臀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映照在清澈的潭水之中。 “这……这,这真是把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梁诚心中暗暗想道,脸上有些发热,于是蹑手蹑脚向外围走去,打算来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好不容易走出一小段距离,梁诚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运起缩地挪移大法高速离开,好巧不巧,藏行符的作用时间正好在这时结束了。梁诚看着自己逐渐显露出来身形暗道了一声“糟糕!”忽然小溪边传来“吱哇”一阵乱叫,原来是前方的猕猴群被忽然现身的梁诚吓到了,立即惊叫着逃离溪边,猴群拖家带口纷纷逃窜,搞得动静很大。 “啊!”身后也传来一声惊叫,梁诚惊慌之下回头一看,只见左丘素青花容失色,双手抱胸,蹲着躲到了水里。见到梁诚回头,惊叫道:“不要看……原来是你!” “不是我!”梁诚冲口而出,拔腿就跑,一想不对,自己这句话实在莫名其妙,于是一边跑一边又解释道:“不是……那个……这里是我先来的!”一想又不对,又不是下馆子看戏要争座,论这个先来后到干什么啊?强调自己先来,这不是不打自招嘛,等于承认自己早就在这里,把人家看了个通透。 “哎呀不是!总之……你先洗着吧,我……走了。”梁诚惊慌之下运起缩地挪移大法,忽觉身体中隐隐传出“咯嗒”一声,似乎是什么关窍被冲开了,忽然缩地挪移大法的运转感觉前所未有的流畅,一时间速度大增,原来这卡了许久的关口,竟在这时意外冲开了,缩地挪移大法第一层终于达到小成了。 梁诚速度暴增十倍,嗡的一声就跑出去六七十丈,把左丘素青都看呆了,一时间恼怒、羞涩、委屈、惊讶各种情绪集于一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呆了一瞬,慌忙跑出水潭穿上衣裙,等她浑身湿漉漉的举目查看时,梁诚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这个登徒子……我要杀了你!”左丘素青掩口哭泣起来。 再说梁诚跑出数百里,眼看快回到学子林了,并没看到左丘素青追上来,心绪略定,稍稍有些懊恼,心想这叫什么事啊,原本只是出去简单的一趟行走,打算验证一下符箓的功能,结果搞得自己像一个采花淫贼一样,这么夺路狂奔数百里地,这个结果真是出乎意料,但是且喜缩地挪移大法得以突破,就这么达到了小成,自己今后的遁速将成倍提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等等,自己把人家姑娘全身看了个遍,还要觉得不幸,这么想好像太过分了。 梁诚杂七杂八地想着这些破事,一边回到了学子林的住处。一进门,却见平时总是不见踪影的三个室友,今天竟端坐在房中,好像在等人的样子,一个个却用一种有些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坏菜了!难道今天这事这么快就传开了?不能啊。”梁诚无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连忙故作轻松地和他们打个招呼就想往自己的房间里钻。 张相起身一把拉住梁诚:“梁师弟,怎么你又要闭关啊,不忙不忙,和你说个事。” 梁诚无奈只好站住了,张相看看梁诚的脸色,疑惑道:“梁师弟,怎么,你那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有些红啊。” “啊,这个嘛,我在外头随便走了一圈,太阳大,晒的,晒的。没事,哈哈。”梁诚支吾着打了个哈哈,问道:“张师兄,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你们坐在这里,是在等什么人吗?” “就是在等你啊,师弟!”一听这话,罗恒和李玉也围了过来,异口同声说道。 张相拉着梁诚,走到桌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最近我们三个总是不在,你不觉得奇怪吗?其实是我们发现了一桩大机缘,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那里反复研究观察,最后决定带上你,咱们四人合力去把这件事给办了,利益均分,岂不是好。” 梁诚一听原来是这种事,心里一松,又转念一想,笑道:“张师兄,难为你们遇上好事还想着小弟,你就直说吧,遇上了什么困难?是有什么非要小弟去做才行的事情么?风险如何?” 张相三人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张相脸上堆出笑容说道:“师弟见笑了,我还是原原本本从头说一遍吧。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三个月前,那时你还在闭关,我们接了个任务去做,只是个跑腿送东西的任务,风险不大,但是因为送的东西不但数量不少,还都是些活物,不能放进储物袋中运送,所以这任务需要的人很多,学子林其他许多师兄弟都接了这个任务,我们三个也在其中。” 张相端起桌上的茶盅喝了一口,接着说:“这些东西要送到北方万里之外的天运城中。我们三人结伴而行,一路上很顺利,大致半个月就把东西送到彼处交割完毕,然后我们就返程了。可是就在出了天运城走了不远之后,就看到一个老者倒在道旁,事后才知道他是被人打成了重伤,当时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张相说到这里,看了李玉一眼后,转眼道:“李师妹心好,不忍心看着他躺在那里等死,于是我们就给他治疗了一番,虽然最终没有救活,但那老者当时十分感激,说身上有半张藏宝图,就留给我们算是报答。” “喏,就是这张图。”这时罗恒从储物袋中拿出半张不规则的发黄的绢布,放在桌上。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八十九章 藏宝图 梁诚看了看那藏宝图,是用绢布制成的,颜色泛黄,应该有些年头了。看得出这只是半张图,还有一半被撕掉了,所以这东西的形状不太规则。 梁诚又看看这藏宝图上所绘制的内容,不由得“咦”了一声,原来这图绘制得非常精美准确不说,图的下端所绘制的山川地貌梁诚看起来觉得十分眼熟,上面还有小字标注,写着西贺山脉四字。原来图中下部所绘制的山脉正是天罡院所在的西贺山脉。 再看这藏宝图的上部,大半已经被撕掉了,可是在撕掉的边缘可以看得出用红色标记出的半个圆圈,半圆上部写着一个“坡”字。由于图的上端已经被撕掉,所以看不出是什么坡。不出意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藏宝地了。这么看来,这张藏宝图基本是大玄国的局部国土地图,上面缺失的部分按比例推测应该是天运城以北到那个藏宝地的地形图。那么其实这个藏宝地也不太远,基本上就在北方的天运城以及靠南的天罡院之间的地带,看图中所示那里其实离天罡院不远。 梁诚看完了地图,问张相:“这个地方藏着的是什么?那老者有没有透露?” 张相道:“应该以灵石法宝和材料之类东西居多,具体的那老者也不太清楚,我们三人回程时就跑到那里去查看了一番,原来那个藏宝地点名叫落仙坡。据那个老者临死前说,这幅图是他们家族传下来的,他的曾祖一辈曾经照图去落仙坡寻觅过,只是发觉那地方的入口被一头高阶妖兽所占据,无法进入。到了老者这一辈,他们这个小家族更是渐渐式微,家族中连个融合期的修士都没有,加之老者兄弟二人不和,他的兄弟撕了半幅藏宝图就去投靠别的势力去了。” 张相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感慨的样子。梁诚忽然想起之前闲聊时,曾听说张相也是从这种渐渐式微的小家族中出身的,难怪他如此感同身受。 张相接着说:“那老者言道本来自己兄弟投靠他族,也算形势所迫,自己也不去怪他,并且自己年纪渐老,修为又低,也无力去取什么宝藏了,于是也就默认了兄弟的所作所为。可是不料自己兄弟所投靠的那个家族,不但对宝藏动了心思,还想自家独占,不但下手杀了他兄弟,夺了他的半张图,还跑到他们族中来杀人灭口,封锁消息,并且还要抢走剩下的半幅地图。老者家族被屠戮一空,自己受了重伤,勉强孤身逃了出来。” “是哪个家族如此残忍,这种事情修者盟不管么?”梁诚问道。 “唉!这种小家族互相吞并的事情,一年之中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桩,最是常见不过,只要不闹大,修者盟哪里会去管它!出手杀人灭族的这个势力名叫虎啸岭,也是有些靠山的,和它相比,谁会去在乎老者这无名小家族的死活呢?” “虎啸岭……”梁诚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忽地想起自己和于子山在拍卖会中交恶的那个结丹修士郭华就被胡四娘称为虎啸岭郭道友。 “那么你们去落仙坡查看后有什么发现?会不会对上那个什么虎啸岭的人?”梁诚问道。 张相道:“怕什么!咱们的身份好歹是天罡院学子,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家族!就算遇见了,他们也不敢在这一带对我们怎么样。当然啦,我们也有所准备,为防万一,我们去那片区域时都布下了不少留影珠,要是他们敢动手,留影珠里保存下来的影像便会传回学院去。” 见梁诚闻言点点头,张相接着说:“我们在落仙坡一带按图寻找,在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入口,可是那里确实被一头龟类妖兽所占据作为巢穴。这是一头八级妖兽,从不外出,所以一直没有被高阶修士发现,好在虽然它的防御极端变态,但是行动却非常迟缓,灵智也很低,只要跑出了洞穴十来步之外它就不会再追了,所以也不算太危险。但是以我们筑基中后期的修为,也是根本没有办法从它的眼皮底下过去的。” “那你们为何还邀约在下呢?队伍里即使多了在下这么个筑基中期之人,也断然不是八级妖兽的对手,似乎也没有什么帮助啊,我看还不如上报学院,学院随便派遣几个教习不就解决了么。”梁诚问道。 “唉,师弟呀,这种事情上报学院的话,我们几个能捞到多少好处?还不是随便给点灵石就打发掉了,既然遇上了这个机缘,不尽力博一下又怎能甘心,上报学院,那只是实在没办法的最后选择。” “至于邀约师弟你……”张相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自然是有所考虑的。上次你做那个杀旱魃任务不是得到了白教习奖励的藏行符制法吗?传言中这藏行符可是十分了得,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那符箓应该也炼制出来了吧?如果咱们能使用师弟的藏行符暗暗进去,那不但安全省事并且那妖兽还可以帮咱们把那虎啸岭的人给挡在外面,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原来你们是这个计划啊,几位真是好算计,我那藏行符的炼制,说实话非常不顺利,因为制符材料要求太高又昂贵,目前只炼制出来三枚,并且每一枚的造价高达六十万上品灵石。你们若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白教习,那些材料还是他卖给我的。” “噗!”张相闻言大惊,喝到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什么,六十万……上品灵石,那么贵!” 这时屋里安静下来了,梁诚抬眼见三人在那里传音商量,便默默坐在那里,慢慢喝茶等候,看看他们三人如何决定。 隔了一会,还是张相开口道:“师弟说的话,我们自然是信的,也无需去白教习那里查证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既然只有三枚藏行符,此行也有一些风险,那么我们在座的三个男子就多担当一些吧,我们三人使用此符潜入洞中,李师妹则藏在外面给我们把风,正好那留影珠也需要人来照料,至于这藏行符的代价么,但有收获,我们就在里面先扣除还给师弟你,然后再均分剩下的,你看如何?” 梁诚一看这个方案倒也公平合理,反正目前自己没什么事,于是就点头答应下来。罗恒也点点头,表示也没什么异议。 只是那李玉似乎心情有些复杂,不能一起进入洞穴,既有些不甘心,又暗自庆幸不必直接面对那八级妖兽,总是有些患得患失,但最后在张相的极力安抚和各种允诺保证之下,也点头答应了。 张相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定于明天一早便出发吧。” 说完迟疑一下,又道:“师弟,不是为兄信不过你,我们都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藏行符,可否……” 梁诚不待张相说完,爽快地取出两枚藏行符放在桌上,张相和罗恒急忙人手一枚拿了过去,捧在手里细细研究,只见这藏行符宝光隐隐,上面的灵纹精妙非常,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果然不同凡响,不由得对此行信心大增,口中不禁连连赞叹。 看完后二人把藏行符仍旧还给梁诚,梁诚收起符箓,自回房中休息。张相三人则结伴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梁诚估计,以他们三人的性格,很可能是跑到白教习那里去听课,然后顺便旁敲侧击落实梁诚的藏行符造价,毕竟潦倒惯了的人,听见六十万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实在是难以接受的,不落实清楚只怕晚上都会心疼得睡不着觉。 这反过来也印证了去那个藏宝地可能会收获丰厚,使这三个抠门的人都舍得下大本钱。 至于藏行符的事情梁诚心中没有鬼,自然不怕他去落实。既然决定明天出发去探寻宝藏,梁诚当然要做好准备,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故都尽量考虑到,然后再带上各种疗伤及恢复丹药,梁诚看了看新近购买的分水寒光矛,取出三枚水属性上品灵石,掀开凹槽,仔细安放好。梁诚抚摸着这黑黝黝的短矛,手感冰凉,微微散发着一股水灵之气,这东西能发出两次融合期强度的攻击,威力还是十分可观的,至于石清泉所赠的元婴期符宝,那是梁诚压箱底的杀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使用的。 第二天清早,四人整顿完毕,按张相的意思,为了不引人注目,还特意徒步离开学子林,一直走了好几十里地,这才取出飞行法器,御空而行。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章 探听 只见张相等三人拿出的都是一种飞羽状的法器,驾驭其上。显然是一种类似阎浮界低阶修士常用的御风叶般的制式飞行法器,飞行速度倒是比御风叶快得多。但是以梁诚现在的眼光,已经完全看不上了,只觉得他们的遁速简直慢如蜗牛。 梁诚则是取出啸月宝剑,御剑飞行。这种剑修特有的飞行方式要快得多,尽管梁诚已经极力压制自己的遁速了,张相三人还是全力追赶这才勉强跟上。 罗恒道:“师弟啊,你的速度果然不是吹的,怨不得上次你能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来回奔波十万里,击杀了那旱魃。”张相和李玉闻言也是出声附和,羡慕不已。 梁诚微微一笑,随口谦逊了几句,其实现在的梁诚,由于缩地挪移大法第一层已经修炼小成,最快的行动方式已经不是御剑飞行了,只是这事却不必说破而已。 四人晓行夜宿,连续赶路五天,看看已经接近那落仙坡区域了,梁诚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可张相三人已经疲惫不堪,叫苦不迭了。 看看天色也晚了,张相道:“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先歇息一晚,恢复一下,明日再去探宝吧。” 大家都无异议,于是便看准方向,直往小镇飞去。不久四人来到了镇上,张相熟门熟路地寻了一间小小的客栈进去,一进门张相道:“掌柜,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那客栈掌柜也是个有些眼力的,看见梁诚等四人是修者,不敢怠慢,忙出来赔笑打拱,有些忐忑地说道:“几位仙师肯光临小店,小的不胜荣幸!只是今日小店客满了,莫说两间上房,就是一间也没了啊。” “怎么会这样?你们白石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平时不是没什么人吗?”张相道。 “仙师说的是,只是今日不知为何,镇上来了好些北方客商,不单只是小店,就是镇上另外那家客栈,全都住满了。” “我不管,既然我们来到你这,你给我想办法。”张相目前疲惫不堪,已经不想讲道理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哇!”掌柜急得满头冒汗。 梁诚见这掌柜可怜,心下也不愿欺负这些凡人,于是摸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到掌柜手中道:“掌柜,我们四人赶路劳累了,你想想办法,也不需什么上房了,只要是有个住处我们将就一晚便可。” 老板惊喜地看着手中灵石,略一思索:“这样吧,几位仙师稍待,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着转身走进后院,不一会传来一阵孩子哭女人骂,鸡飞狗跳的声音。梁诚四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掌柜在干什么。 隔了一会,那掌柜擦着汗走回大堂,赔笑道:“四位仙师,请随我来。”说完带着梁诚四人进了后院,转过照壁是一幢小小的两层小楼,掌柜将四人领进去说道:“仙师,这里是小的一家自己的住处,刚才我叫他们誊开了,若是不嫌弃,几位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然后掌柜指着屋内的楼梯道:“楼上还有一间房,若是觉得不便,女仙师可以住在那里,那小的就告退了。” “掌柜费心了!”待掌柜走出后,张相对梁诚笑道:“还是师弟手拿灵石好办事啊,掌柜自己的住处,比什么上房都好多了,只是花了这许多灵石,真是可惜了。” 梁诚一笑不语,李玉上楼而去,张相二人各自也去休息了。 梁诚静坐了一会,完全没有疲劳之感,这种强度的赶路比之前万里追旱魃时简直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又想起之前掌柜所言镇上来了许多北方客商一事,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决定出去走走,顺便打探一番。 于是梁诚出了客栈,径往小镇中人烟稠密之处走去。走了不远,就见前面有家大一些的客栈,旁边还有个小酒馆,宾客盈门,看上去还挺热闹,在这个小镇子上算是十分惹眼的,梁诚心中暗笑张相等人的抠门,小镇上明明有这么个不错的地方,却偏偏要到那样的小客栈去住。 梁诚走进酒馆,看见里面闹哄哄地挤满了人,正是探听消息的理想之地,于是进去找个地方挤着坐下,随意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一边慢慢地喝,一边竖起耳朵听其他客人的对话。 没多久就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梁诚发觉酒楼中大部分客人虽然穿着打扮不同,可是说话口音十分接近,大致都是大玄国北地口音,只怕都是一路人,只见靠窗那边围着个大圆桌坐着的四五个人,好像地位更高些的样子,他们已经是喝了一大坛子酒了,桌子上杯盘狼藉,每个人都是酒酣耳热的样子,其中一人大概是量浅的缘故吧,只见他脸色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大:“我说二哥,咱们虎啸岭……” 一句话没说完座中一名又高又壮的光头汉子挥手打断他的话:“老六!你喝多了!给我小声些。” 那老六顿时收敛许多,但还是压低嗓子朝着旁边的人问道:“二哥,咱们这次到这个鬼地方,已经呆了十来天了吧,族中为何不派遣个高手来呢?非得叫在内院进修的大公子带队,大公子虽是少年英才,但修为毕竟也才是融合中期啊,那不还是过不去吗?” “这你就不懂了。”那二哥道:“这个落仙坡是属于天罡院地界,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咱们这种家族能惹得起吗?所以咱们不能惹事,更不能派遣强者来此。大公子现在是天罡院内院弟子,对天罡院来说不是外人,他来挑头主持这事,我们又是公子家族中的子弟,对外说起来只是来帮一把手,万一就算走漏了消息,那也是名正言顺,谁也不能挑出什么毛病!” “原来是这样,还是族里的长老想的周全啊,只是洞里那货怎么办?那可是结结实实的八级啊,要是公子下令硬闯的话,咱们弟兄几个可就惨喽。”老六说到这里,低声叹了口气,酒意也少了几分。 “老六,这个你不必担心,族里早有对策,前阵子五叔不是进京了吗?族中派他出来其实也是为这个事情,我跟你说……” 那二哥说到这里,越发压低了声音凑在老六耳边,只是梁诚现在的修为看上去虽然只是筑基后期,实际上远高于这些人,依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三长老炼制了一个厉害的法宝,专门用来对付这头大乌龟,只是听说那法宝炼制得不太完备,还欠缺些什么材料,所以前阵子五叔在京里也是到处奔走,找这个合适的材料,听说还为此受伤了。” “啊,竟有此事!”老六顿时大惊小怪:“五叔伤得怎么样?那材料搞到了没?” 老二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大公子既然已经来了,应该是弄好了吧。我跟你说啊老六,明天……” 这时老二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连梁诚运起灵力仔细听都是断断续续的:“……咱们兄弟……做哥哥的可提醒一句……那材料好像……千万可别……慢些机灵些……白白做了炮灰……” 老六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感激不尽的表情。 梁诚听到这里,心中已知大概,于是随意吃了几口酒菜便起身结了账,走出酒楼回到了客栈,叫起张相三人,把听到的这些情况和他们说了一说。 张相道:“他们说的那个在内院进修的大公子,莫非是郭维?对呀,那家伙好像就是出身虎啸岭的,这下麻烦了,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并且大家都是天罡院的,人家还是内院弟子,身份还比咱们高得多,这下子就不好办了。”说着连连叹气,一副胆小怕事,有些萌生退意的样子。 看罗恒李玉也是相对无言,梁诚鼓励道:“大家无需害怕,既然走上了修真一途,哪里会有不必冒险,就能白得好处的事情呢,内院弟子又怎么样,咱们的机缘还不是该争就争。该出手时就是要出手。” 见张相三人的士气被鼓舞起来一些,梁诚接着说:“我还探听到他们家族中并没有派高手前来,所炼制的准备对付妖兽的法宝炼制得也是不很成功,想必威力会大打折扣。明天我们赶个早,先潜伏在洞外附近,等他们动起手来,我们又不和他们正面相抗,只需趁乱用藏行符潜入洞穴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了,等他们慢慢降服那大乌龟进去,我们早就得手撤离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一章 龟妖现身 “师弟此话有理!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正面对抗,何必怕他,我们几个是有些乱了方寸,明天咱们就这么干!”张相等闻言顿时振奋起来。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四人就来到了那落仙坡的附近,那洞穴果然是隐蔽得很,是在一个巨大的峡谷深处。四人顺着山坡往下走,山坡上树木丛生,藤萝纠缠。脚下又是沟壑纵横,地势非常险峻,根本就没有路可走,很多地方都要御器飞行过去,寻常人是根本走不到那里的,难怪这洞穴多年来始终未被发现。 走了大约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开始放亮了,李玉吁了一口气:“终于到了。”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修,李玉平时非常喜爱整洁,在这种深山老林中钻来钻去,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蚊虫蛛网,落叶腐殖,虽说修者运起灵力护罩,这些东西都近身不得,但是单单看着这种环境李玉就觉得非常难受。 “师妹,你把所有留影珠在这附近找合适的地方布下,然后就在稍远处潜藏起来,千万不要露了形迹”张相交代道。 罗恒好像对李玉颇有些意思,这时也叮嘱道:“千万要小心,我听说那郭维在内院小有名声,行事非常霸道,千万躲远些,万一遇上危险那就先回镇上等我们。” 李玉点点头,离开了队伍自去布置留影珠。其他三人等了一会,估摸着李玉的留影珠已经布好后,张相带着梁诚二人来到了洞口不远处。张相道:“就是这里了。” 梁诚看了看此处地形,与那藏宝图中所描绘的丝毫不差,于是点了点头,按约定从储物镯中取出两枚藏行符,分别交给张相罗恒二人。 罗恒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用藏行符直接进去,还是等郭维他们先动手再说?” 张相也有些犹豫不决,闻言也抬眼看着梁诚,问道:“师弟,这藏行符使用起来,隐匿效果应该是很好的吧?” 梁诚道:“要是现在就潜入,用上藏行符我可以保证咱们的身形决计不会被那妖兽发现,但是气息的话就很难说了,对方毕竟是八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结丹期境界了,在注意力不被分散的情况下,灵觉应该是很敏锐的,我担心一旦暴露了气息,我们的整个计划就要失败了。” “那么我们还是先等等吧,让郭维他们先动手,到时候咱们趁乱再进去,这样就稳妥多了。”张相二人听梁诚这么一说,决定还是不贸然行动。 计议已定,三人随即耐心潜伏在山洞靠里边一侧,藏身于灌木丛中,三双眼睛紧盯着来时的方位。因为对方既然也是从白石镇出发,那肯定和自己路线差不多。 没过多久果然见到不远处有鸟群被惊得飞起,扑棱着翅膀擦着树木发出噼啪的声音。 “他们来了。”张相低声说。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众黑衣修士悄然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总数大约有四十来个人,队形很松散,但是看得出前后都互相照应着,大部分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夹杂着三四个筑基中期的人,筑基初期的则是一个都没有。 队伍中间站着两个修士,其中一名又高又壮的旋照后期光头修士梁诚见过,正是昨天在酒桌上呵斥老六的那个大汉。另一名身着灰袍的青年人个子不高,满脸傲然之色,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修为在融合中期,应该就是那大公子,现在天罡院内院进修的内门弟子郭维了。只见他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紧紧盯着那个洞穴。 那光头汉子躬身问道:“大公子,现在开始吧?”郭维闻言点点头,目光并未离开洞穴。 光头大汉朝队伍前面的两个人做了个前进的手势,那两人脸色稍微有些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巨大的洞穴口,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抬手扔进去一颗碗口大的黑色圆球。 片刻之后,只听见“啪”的一声响,接着一股浓厚的黑烟从洞口冒了出来,洞中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吟声,这声音低沉浑厚,四周树木被震得微微晃动,就连地面都有些震颤的感觉。 一众黑衣人十分紧张,人人都绷紧了心弦,不安地等待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梁诚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紧扣着手中的藏行符,随时准备激发。但这沉闷的吟声只持续了片刻就停下来了,然后就一片寂静,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 众黑衣人十分纳闷,洞口站着的那两人已经紧张得汗流浃背,两条腿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又过去一盏茶的功夫,郭维脸色已经十分不耐烦,阴冷的眼神看向洞口另一名黑衣人。那人点头表示会意,接着把另一颗黑球也扔进洞中,随着黑烟的冒出,洞中那怪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显然那龟妖已经被激怒了。 洞口二人骇得脸色苍白,迅速连滚带爬退了下来,其余众人也纷纷亮出武器,准备战斗。 奇怪的是那龟妖吼叫完之后,又没了动静,众黑衣人摆了半天战斗造型却不见有何后续事件发生,人人都满脸疑惑,用不解的眼神看着那大公子郭维,等他示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郭维一阵焦躁,对着那光头大汉叫道:“郭毅,叫大伙冲进去罢,这龟妖怕是走火入魔了,这么折腾它都不出来。” 那郭毅伸手搔了一下光头,略一沉吟道:“大公子莫要焦急,我先派人去看看再说。”说罢指着先前撤下来的两人喊道:“你,还有你,谁叫你们回来的?去!看看怎么回事!” 二人无奈,只好重新朝洞口走去,由于这龟妖弄了半天玄虚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这两人的胆气似乎也恢复了许多,其中一人疾步走到跑到洞口往里一张,回头笑道:“这个老王八它……”话还没说完,一双海碗大的黄眼睛忽地出现在他上方,还没等他回过头去一张血盆大口就朝他拦腰咬去。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被龟妖一口咬成两截,鲜血和内脏瞬时撒了一地,两半身子跌落尘埃,偏偏一时还死不了,哀嚎着在地上翻滚。 后面那个黑衣人见状吓得肝胆俱裂,惊叫一声回头正要逃跑,却被那龟妖一抓拍中,顿时身子如腾云驾雾般飞到半空,嘴中鲜血狂喷,远远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眼见是不活了。 众黑衣人见此情形,顿时大骇,不由自主都往后退,那光头郭毅叫道:“大伙莫慌,这龟妖灵智不高,速度又不快,你们怕它个鸟啊!” 众人闻言这才精神稍定,抬眼朝龟妖看去时,顿时心中的不安减轻了许多,只见那龟妖有一间房子大小,面目虽然狰狞但是速度的确极慢,黄黄的两只眼珠布满血丝,伸着个老长的脖子,却只是慢慢爬着,半天才爬出洞口七八步,然后就不动了,只是瞪着眼睛盯着众人。 “咱们走!”梁诚低声喝道,边说边将藏行符激发开来,往胸口一贴,片刻间整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张相和罗恒也如法炮制贴符隐身之后,三人轻轻跳出藏身之处,张相打头,梁诚居中,罗恒跟在最后,悄悄地朝着那巨龟身后的洞穴走去。 罗恒跟在最后,心中非常紧张,虽然这藏行符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三分,自己现在已经是完全隐形了,但是毕竟要与八级妖兽擦身而过,再加上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的凄惨死状还历历在目,不由得一颗心在腔子中怦怦乱跳。 距离十步,五步,三步,眼看要走到那龟妖身旁了,罗恒脑门上冷汗直冒,正要加快脚步却脚底下一滑,就要摔倒在地了。还好这时感到肩头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了一把,才及时稳住了。罗恒脸都绿了,差点惊叫出声。 就在龟妖有所感应想要回头看的瞬间,恰好郭维大叫一声:“动手!”于是属下众人人登时法术齐出,一时间噼噼啪啪,光华乱闪,各种法术击打在巨龟身上,却是如同给龟妖瘙痒一般,不能伤它分毫。那龟妖也被激怒了,大吼一声,又爬出去两三步,伸头想要去咬众人,可是众人也学乖了,都离得远远的,巨龟无法咬到,但是这龟妖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愿往前再走半步了。 趁此机会,罗恒终于一溜烟跑进山洞,这时他已经是汗流浃背,浑身发抖地几乎要虚脱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二章 破庙 “小心些!”耳边传来梁诚的声音,罗恒点点头松了口气,虽然狼狈,但毕竟安全地来到了山洞中,感到心神略定。往四周一打量,只见这里面光线昏暗,鼻中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地上还有些破碎的瓷片,有两处地方还在冒着黑色的烟雾。这应该是先前那两个死去的黑衣人丢进来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气味十分难闻。 罗恒这时才发现自己三人也是互相看不见的,心中正有点惶急,这时听到梁诚的声音小声说道:“咱们既然也互相看不见,无法配合,干脆各自分开探索吧。注意,这藏行符的有效时间是两个时辰,自己掌握好,不然就要与郭维那帮人照面了。” 交代完之后,梁诚就运起敛息术径直往洞的深处走去,隐身时间有限,可不能白白耽搁了。刚才通过神识查看,发觉张相罗恒二人的气息掩饰得不怎么样,自己都可以用神识感应到他们,也亏了如此,刚才自己才能一把扶住罗恒,不然由着他惊叫跌倒,整个计划就泡汤了。现在既然进来了,还与他们在一起,肯定风险倍增,尤其在洞口察觉到罗恒此人如此不堪,险些他就自己摔倒在地,当众暴露了,梁诚对此很不满意。 梁诚一路走去发现这个洞穴是前宽后窄,前段宽阔的部分由于那龟妖经常活动,地面都磨得光滑无比。里面则越走越窄,地面也是高低不平,显然那笨重的巨龟爬不到这里来。 蹊跷的是,梁诚感到山洞里面灵气非常浓郁,怪不得那灵智低下的龟妖一直占据着这个洞穴不愿离去,但为何这龟妖修为已经八级了还没有开智呢?梁诚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也发觉这洞中的灵气十分古怪,浓郁的灵气中似乎夹杂着其他的东西,这东西一直往外隐隐散发着一种非常邪恶的气息,却好像对自己有一种召唤的感觉,同时阴冷的气息浸入各处经脉,冷森森地直往丹田处汇集而去,并且随着梁诚在洞穴中的逐渐深入,感觉越来越强烈。 梁诚觉得有些不妙,急忙内视丹田,不由大吃一惊,只见那些阴冷的气息在丹田中已经化为一股股黑气,在丹田中盘旋,而那本应该在识海中的造化真经不知何时跑到了丹田中,悬浮在灵潭上方,黑气被悬浮在丹田正中的那本造化真经源源不断地吸进去,那经书像是吃到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非常拟人化得好像非常振奋,一边快速吸入黑气,一边闪烁着阵阵光芒。 梁诚呆呆看了片刻,又查看了一下全身状态,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只好不去管它,还是先走到洞底再说,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这个处处透着诡秘气氛的地方,可没时间仔细查看身体状况。 不久梁诚走到了洞穴的尽头,看见不远处有两个旋转着的光团,都有一人多高。梁诚判断,这两个光团,应该是通往不同去处的两个通道入口。 只见其中一个光团是淡蓝色的,随着它的缓缓旋转,往外喷洒着一种淡蓝色的气体,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灵气。 另外一个光团则是一种非常深邃的黑色,旋转喷洒着黑色的气体,随着这气体的散发而出的,正是那种令梁诚非常不安的邪恶气息。 要是按梁诚之前的习惯,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直接纵身投入到那个灵气浓郁的光团中,对那种流露着邪恶之气的黑色光团远远回避。可是梁诚却强烈感到那黑色光团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或者说,在强烈吸引着自己体内的那本造化真经。 梁诚虽然对那黑色光团比较抗拒,但是看到体内的造化真经对此强烈渴求的状况,不禁也开始好奇心起,慢慢朝着那黑色的光团走了过去。 梁诚离那黑色光团越来越近,光团喷洒而出的黑色气体触到梁诚身上后却不散逸,而是吸附在他身上,于是梁诚的身形逐渐显露出来,形成一个黑色的人形。这时丹田内的造化真经发出一种催促,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进到黑色光团内,梁诚不再犹豫,举步朝着那个黑色的光团走了进去。 这时梁诚听到身后不远传来张相和罗恒的声音:“这里有魔气啊!咦!那不是梁师弟吗?” “哎呀错了,不是那个!别进去!” 四周一黑,张相和罗恒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已经被隔绝开来,梁诚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这个黑色的神秘空间。 雾气弥漫,隐隐约约可见附近黑色的树丛,脚底下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败的气味,梁诚心中一紧,这感觉太熟悉了。 这里和年少时无数次做过的恶梦中的环境太相似了,梁诚心底本能的泛起一些令人恐惧的回忆,随即梁诚把这种感觉很快抛诸脑后,如今的梁诚早已不是那个瘦弱无助的少年了。梁诚放出神识,很快看清了这里的环境,这个地方和以前的梦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上并没有什么死去士兵的血液和残肢断臂,放眼望去只是一片荒凉的旷野,似乎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显得很潮湿,附近低矮的树木也是黑色的,长相千奇百怪,丑恶扭曲,似乎还在微微扭动,远处隐隐约约好像是有一些奇怪的身影在走来走去。 梁诚看了看身上的情况,发现自己进来身上附着的黑气都不见了,又恢复了隐身状态,所以这些低阶怪物应该是发现不了自己的,于是迈开脚步直接往旷野深处走去,因为梁诚的神识感觉到那里好像有一个残破的建筑,同时也觉得丹田内的造化真经似乎也在引导自己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梁诚看见前面有个高大的身影,在那里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挪动着,同时散发着一股恶臭的气味,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具僵尸。梁诚看着这个挡路的东西觉得十分厌恶,于是一个火球术发出去,那僵尸顿时被熊熊烈焰包围了,嚎叫着翻滚挣扎,不一会就化为一团灰烬。 忽然,远处传来各种嘶喊嚎叫声,随即梁诚看见四方有一大群僵尸围了上来,在那具已经被烧成灰烬的残尸旁到处寻找。梁诚早有防备,这时已经运起缩地术向前滑去,与群尸拉开了距离,看着乱哄哄的群尸,顿时感到四周更加臭气熏天,梁诚摇摇头,快速朝着那个隐约可见的建筑奔去,不愿再和这些只有些许本能的僵尸多纠缠。 随着梁诚速度的加快,与那破败的建筑也是越来越近了,这时周边的尸怪反而越来越少,渐渐的就连一具僵尸都没有了。 梁诚来到了这座建筑之旁,只见这是一座庙宇,早就已经腐朽不堪,到处都是尘埃密布,蛛网纠缠的情形,可是看得出来,这庙宇在当年完好时肯定是气势恢宏,雄伟壮观的,现在虽然已经破败不堪,可是还残存着几分气势。 梁诚目光看向庙宇的大门,这时丹田中的造化真经书页摆动,发出急促的“哗哗”声,像是催促梁诚赶快进入庙宇,梁诚轻声道:“你真是比我还急。”一边试探着朝庙门走去。 庙宇的大门早已不见了,镇守在门口的巨大石狮子也只剩下一头,另一头已经成了一堆碎片,散落在地上。谁会无聊到去破坏一头石狮子呢?梁诚不敢大意,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地上的石狮碎片,发觉这个石狮子并不普通,应该是一种机关兽。 梁诚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剩下的那头石狮,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头应该也是机关兽,梁诚抽出啸月宝剑,一面紧盯着它,一面缓缓走近。虽然自己是隐身状态,但是梁诚还是不放心,担心这种机关兽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果然,离那头石狮还有六七步的时候,那石狮微微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随即这石狮子用冷冰冰发出绿光的眼睛紧盯着梁诚的方向,然后一步就跨下了石台,随着“咚”的一声沉闷的脚步,石狮子身上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土灰扑簌簌滑落下来。 巨大的石狮子毫不停顿直接就朝梁诚的方向扑了过来,位置判断虽然有点偏,但巨大的狮抓带着一股劲风一把抓下,把方圆七八步之内都罩住了。梁诚不敢怠慢,侧身一滑步飘出数丈,躲开了石狮的攻击,然后试探着虚劈一剑,只见一道青光闪闪的巨大风刃直击石狮。 那石狮动作非常灵活,两只后腿往下一蹬,巨大的躯体就腾空而起,越过梁诚的风刃从天而降,直朝着梁诚扑了过来。 梁诚知道这机关畜生是根据自己发出风刃的方向判断出了位置,于是不再出手,只是运起敛息决悄悄移开了位置。果然那巨狮扑下一把抓在地上,把地面刨开了一个大坑,顿时土块石屑乱飞,石狮子却停在原地,呆立不动,失去了梁诚的方位。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三章 一盏油灯 梁诚见有机可乘,立即悄悄摸到石狮背后,伸出啸月宝剑,“刷”地一剑削去。“嚓”的一声狮背上顿时被削去拳头大一块。 狮子怒吼一声往背后扑去,梁诚飘身躲开,狮子又落了个空,呆怔之间随即又被梁诚砍去一块,待石狮回身再扑,梁诚早就闪开了。那机关石狮毕竟是个死物,不知变通,就这么一再扑来扑去,不但碰不到梁诚分毫,自己却被削得七零八落,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那巨大的石狮已经化为块块碎石,跌落在地,这时梁诚明白了为何一开始看见的门口另一头石狮子会成了一堆碎石了,看来以前对付石狮那人大致和自己所用手法差不多。 既然消灭了看门的,自然要进庙去看看,再说丹田内的造化真经越发催的急了,梁诚真担心再耽搁一会那造化真经会脱离自己的身体飞进庙中去。梁诚跨过门槛,走进庙宇后发现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乍看上去四面都是空的。 梁诚很纳闷,心道怎么会是空的呢,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大厅应该是被施了某种空间法术,看起来面积巨大无比,梁诚感到自己就相当于一只在庙里偷油的老鼠那般渺小,因为地上巨大的青砖一块就有方圆两三丈大。 这时梁诚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并不是空的,只是各种东西尺寸太大了,自己就像进入了巨人国一般,于是梁诚举目朝远方望去,看见前方有一张高如山岳一般的供桌,上面供着一些东西,那供桌上方供奉着一尊庞大无比的魔神塑像,塑像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怪鸟。那魔神有三张面目,两旁一张黑脸一张白脸,长得都是阔口獠牙,非常狰狞,看着都不像是人类。可是中间那张脸却是鼻如悬胆,唇若涂朱,完全是一张翩翩美少年的俊脸。这个模样显得非常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梁诚也认不出这尊魔神塑像是何方神圣,反正自小进庙就没见过这样的神祇,看看四下并无异状,丹田中真经又催得紧,于是发狠御剑就往供桌上飞,初时梁诚有些忐忑,生怕在这怪庙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状况,且喜自己顺利地飞到了供桌上,四下里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梁诚定了定神,看了看上方的魔神塑像,觉得这魔神既然被供在这里恐怕也是大有来头的,自己虽然处于敛息隐身状态,恐怕也瞒不过这种大能之辈,万一这神魔有灵的话,以自己的实力,那是万万惹不起的。 于是梁诚站在供桌上朝着上方的魔神恭敬地拜了一拜,口中喃喃念诵了几句,只听梁诚说道:“圣尊大人在上,在下梁诚有礼了,在下只是一介小小修士,机缘巧合,来到了贵宝地,并无恶意。虽无意中把那看门石狮打碎了一头,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冒犯勿怪。庙中有什么圣尊看不上的东西在下可能会顺走一点,也是生活所迫,身不由己,望圣尊宽宏大量,千万莫要和在下一般见识!梁诚感激莫名,再拜!” 念完了这些,梁诚偷眼瞧了瞧那魔神塑像,只见那三张脸狰狞的依旧狰狞,俊俏的依旧俊俏,似乎没有见怪的样子,所谓礼多人不怪,这神魔既然没动静,那么就应该是默认允许了,想到这里梁诚心情略定,于是再拜转身,放眼朝供桌上瞧去。 这供桌上的东西实在不多,只有一盏巨大的油灯和一个方形的大盒子,这油灯火光熊熊,灯芯正在燃烧。旁边巨大的盒子,因为太大了,梁诚站在下面看不到盒里装着什么东西,这时梁诚感到造化真经被油灯所吸引,不停指引着梁诚靠近油灯。 梁诚走到油灯下面,仰头看着这巨大的油灯,心中充满无奈,冲着丹田中正闹腾的造化真经道:“你说这么大一盏灯,就算想要拿走,却也拿不动啊。”边说着边伸手摸了摸这油灯,感慨道:“太大了,要是小一点就好了。” 梁诚话音刚落,忽然觉得油灯真的应声小了一点。 “哎呀这是个宝贝啊,再小一点好吗?”梁诚满怀希望地说。 果然那油灯像是充满灵性地又应声变小。 “小小小,再小一点,对了,旁边那个盒子也帮我变小吧,变到我能拿在手里就好。”梁诚贪心起来,又看着巨大的盒子。 那油灯仿佛生气了,恍惚中梁诚像是听到了不高兴的轻哼一声,又看到那油灯变小到一人多高时,一扭就背了过去,仿佛不想理自己了。 梁诚等了一会,看看没有动静,非常后悔,叹息了一声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宝贝,看来不能再变小了,毕竟不能随心所欲啊。” 话音刚落,只听得“咣当”一声,一个小小的油灯和一个锦盒落在自己面前。 “哎呀!真是好宝贝,真能随心所欲变大变小,这真是太厉害了!”梁诚觉得这个油灯好像是特别喜欢听到赞扬的话,于是投其所好,赞不绝口,把这盏油灯夸得是天上绝无,地下仅有。 梁诚正夸得凶,这油灯“嗖”的一声朝梁诚飞去,随即投入丹田不见了踪影,梁诚急忙内视丹田,只见这油灯正在丹田中,和那本黑色的造化真经靠在一起,就好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 “这真是个怪事,这下肚子里除了书还多了个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梁诚默默地想着,打开了锦盒的盖子。只见锦盒里大半盒子都是一种灰黑色的软泥一般的东西,中间还躺着一只虫子的蛹。梁诚拿起来看了看,这蛹颜色漆黑一团,手感坚硬,蛹的六只已经成型的黑色脚爪收在胸腹间,头上还有两根长长的触须收在体侧,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常拿着玩的天牛的蛹。 梁诚看看手上的这些东西,也看不出有什么用,于是盖上盒盖顺手塞到储物镯中,又四面望了一圈,发现再没有什么东西可拿了,只好叹息一声,准备打道回府了。 临走时梁诚又朝那塑像施了一礼:“圣尊大人,既然您这里也没什么东西,梁诚就告辞了,只拿走油灯一盏,盒子一个,聊作纪念,梁诚再拜!” 说完梁诚御剑升空,快速离开庙宇,飞到荒原,掠过众僵尸的头顶,直奔出口而去。 就在梁诚刚走不久,那魔神塑像肩头的怪鸟动了一下,随即飞落到供桌上,化成一只八哥,朝着那魔神道:“主公!那小子把天魔圣灯,涅槃圣土和御灵天牛一股脑都拿走了,还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可恼啊!” 那魔神塑像中间那张俊脸粲然一笑:“小黑莫要烦恼,既然本座之前传与这少年的造化真经又把他引领到这里,那就必有道理,那些东西就借给他用用,又有何妨。”说完那巨大的神魔忽然冒出一阵黑烟,身子快速缩小,也展翅飞到供桌上化为了一只绿鹦鹉。 那鹦鹉迈动小脚,在巨大的供桌上走来走去,隔了好一会功夫,才用尖细的音调说道:“好了,宝物既然都有了去处,这里也就不必存在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说完小小的绿翅膀一扇,一股黑濛濛的光华闪过,这间庙宇和那荒原顿时凭空消失不见了。 梁诚刚刚走出那入口处的旋转的黑色光团,就想看看那蓝色的光团情况如何,算计着自己的隐身时间应该还够,想着是否该到那里探视一番。一回头发现这蓝色光团已经不见了。 正在诧异间,却发现自己出来的这个黑色光团也停止了旋转,接着颜色慢慢变浅,渐渐地,这黑色光团也消失不见了。 梁诚想大概是张相罗恒二人大概探索完了蓝色光团中的秘境出去了,所以这门户实际上是消失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既然没有去处,梁诚也只好出去了,这次探秘,整个时间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虽然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收获,但是梁诚心中还是有些懊恼,感觉得到的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边懊恼着,一边梁诚来到了洞穴入口处。只见地上那两团碎瓷片依然浓烟乱冒,发出的气味越发难闻,飘出的阵阵浓烟笼罩着巨龟。门口依旧打得十分热闹,一众黑衣人无法靠近巨龟,打又打不动,巨龟也不愿离开洞口太远,所以也伤不到众人,结果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僵局,和自己先前进来时的情形没多大变化。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四章 郭维之怒 看见虎啸岭的这些人还在努力朝着巨龟进攻,却不知道洞中已经被搜刮一空,梁诚大乐,于是趁着众人打得热闹,悄悄从巨龟后方走出洞穴,然后施展出缩地挪移大法,“嗡”地一声跑了个没影,自回那白石小镇去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藏行符的作用时间也过去了,梁诚回到客栈,看见张相罗恒二人已经在那里了,李玉却不在,应该是还没有回来。二人一见梁诚就埋怨道:“师弟啊,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啊,为何跑进那魔地入口去了,那种鬼地方有什么东西呢?就算有什么东西恐怕只有地灵院那些半人半鬼的疯子才会喜欢,可他们喜欢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疯子连灵石都没有,只有毫无用处的魔石。” 梁诚无语,这事无法解释,于是问道:“那么两位师兄有何斩获呢?” “收获倒也还是有些,可惜那地方太大,想多看几处地方,时间又来不及,何况有些地方的守护兽灵觉太敏锐,过去不得,所以只得到了不多的一些灵石法宝,唉!师弟当时你要听我们的别进那魔地秘境就好了,三个人都在那灵地秘境,收获肯定要大得多。”张相二人闻言抱怨起来,言下之意都对梁诚去那魔地秘境很不满,好像是梁诚拖了大家的后腿一般。 “唉!这次的收获实在不如预期啊!”罗恒叹道:“上品灵石倒是有约莫百万,法器法宝也得了几件,价值的话还得看卖出手后能获利几何,再扣除还给师弟的藏行符代价,还要给李玉师妹分成,这么算下来……” 梁诚抬眼看看二人,心下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知道他们有了过河拆桥的想法,况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梁诚对这三人的懦弱扣缩的性子也是非常看不上,知道这几个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还不如趁此一刀两断,今后再不多做纠葛,何况这样做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自己在魔界秘境获得的东西也就不必拿出来了,梁诚相信,那几样东西,肯定很有价值,远不是几百万灵石可以衡量的。 于是梁诚道:“算了,既然师兄们觉得在下误入魔境给大家拖了后腿,那藏行符的代价就不必再提了,算是小弟付的补偿,灵境中的收获你们三人自去分割吧,在下就不参与了。” “哎呀,这……这……怎么好这样呢,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二人还在装模作样开口假意作态,梁诚看了更是觉得十分厌恶,于是斩钉截铁道:“不必多言,就这样吧!” “既然师弟如此说,那么我们就……” 就在张相二人正惺惺作态半推半就时,房间的门一开,李玉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开口道:“不好了,郭维发现留影珠了!” 张相一听,立即道:“走!咱们先离开这里,有话路上说。”四人随即出了客栈,朝天罡院学子林方向御空而去,一路上,李玉讲述当时洞外的情形。 原来梁诚等人出来后虎啸岭的众人一直在围攻那头巨龟,又攻了半个多时辰,光头郭毅对郭维道:“大公子,时间只怕差不多了吧。” 郭维点点头,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看上去是一个晶莹的白色玉瓶,同时口中喝道:“大家速速退开!” 众黑衣人闻令都停下了攻势,往后远远躲开,巨龟见众人往后退去,不再攻击自己,便缓缓向后,在黑色的浓烟中连连后退,想要回到山洞中。这时郭维把手中的玉瓶往空中一抛,玉瓶一直往巨龟的头顶上方飞去,然后倒转过来,瓶口发出一股浓稠的白光,这白光随即罩定了那头巨龟。 巨龟后退的速度更加缓慢,两只海碗般大小的黄眼睛露出迷惘之色,好像忽然之间变得疲惫了一样,呼吸也越来越粗重。随着巨龟的一呼一吸,那难闻的黑色烟雾被它吸进体内越来越多,忽然巨龟黄眼睛一合,巨腿一软,“轰隆”一声,整个龟甲腹部着地,然后脑袋和四肢一缩,竟然就地睡着了。 “太好了!这老王八果然睡着了!三长老炼制的这个法宝真的有效,大家小心,轻着点,别惊醒这个老乌龟,咱们快进去吧。”郭毅见到这个情形,不由大喜。 “哼!要不是五叔没弄到东西,需要这乌龟慢慢吸取迷魂烟,咱们何须花费那么久,走吧,进去看看。”郭维满脸不悦,一边收起空中的玉瓶一边说。 光头郭毅一挥手,属下子弟轻轻绕过那巨大的龟妖,鱼贯进到洞穴中,因为怕在洞中再遇上什么危险,这些虎啸岭子弟还是结成战斗队形,慢慢搜索前进。只是这个洞穴实在也不算深,不一会,队伍就走到了洞穴尽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望着这空荡荡低矮的洞穴内部,前后左右都一览无余,郭维脸色铁青,对着众人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搜!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 于是众人又从头到尾细细搜索一遍,结果又失望地跑来报告郭维:“大公子,我们从头到尾又细细筛查了一遍,这洞中确实什么也没有。” “废物!”郭维气得大骂,一面又道:“不能啊,怎么会这样?难道宝图有假?” 光头郭毅站在一边,眼珠乱转了几下朝郭维道:“大公子,先前你下令攻击那大乌龟之时,有没有感到一些不对劲?” “嗯?你是说……”郭维侧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郭毅道:“我当时隐约感到似乎有股陌生的气息,才起了一点点疑心,咱们就开始打那老乌龟了,也就没多想。” 郭维一挥手:“走!出去看看!”然后吩咐余人继续在洞中搜索,自己和郭毅两人又走到洞穴的门口,仔细查看起来。不一会,郭毅就有所发现,轻轻低呼了郭维一声。 “大公子你看——”郭毅走到先前被巨龟咬死在洞外的那黑衣人的两爿尸身旁蹲下了身子:“大公子你看,老九的内脏和血迹上被人踩了个脚印,看这脚印的形状,那人还滑了一下。这脚印肯定不是咱们的人踩的,老九虽然不济事,但毕竟是咱们虎啸岭子弟,咱们自己人是不会糟践他的尸身的,必定是有人在我们和那大乌龟激战之时偷偷潜入洞穴了。” 郭维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咬牙切齿道:“好个贼子,让我们在外面和大乌龟打生打死,他却跑进去抢了我的机缘,快!叫他们出洞来,给我搜山,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过了半个时辰,郭毅手里捧着七八颗留影珠朝郭维走了过来:“大公子,你看,兄弟们搜山时在洞穴附近各个角度都发现了这种东西,果然有人在监视我们。” “这……这是学院的留影珠,撤!咱们先撤吧,莫不是学院发现了我们这事?”郭维沉吟了一会,对郭毅道:“四哥,你带着兄弟们先撤吧,然后赶紧安排他们回虎啸岭,不要再回白石镇了,别搞得白费功夫还跟天罡院起纠纷,这留影珠给我,我拿回去看看,若找到那贼子,慢慢再算账不迟。” 在郭维派人搜山时,藏在外面的李玉见势不妙,也不敢再回收那留影珠了,悄悄地逃回镇上去找其他三个伙伴去了。 听李玉把事情说完,张相叹气道:“倒霉啊,本来布置留影珠是个后手,是为了万一和虎啸岭的人起了冲突时留证据用的,结果倒是自己露馅了,早知道就不布置这些劳什子留影珠了,这下可怎么办?那郭维可不好惹啊,听说他在内院排名都进了百位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怕他什么。”梁诚冷冷道:“那地方本就在天罡院范围内,天罡院外院弟子去那里又有何不可,他要闹起来,学院难道会支持他?” “哎呀师弟啊,学院明面上当然不会说什么,只是那郭维是内院弟子,那是亲娘生的,咱们外院弟子,比起来那就是姨娘生的了,那郭维要是找上门来算账,打又打不过,那我们可到哪里说理去哟。”张相罗恒等哀叹道。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梁诚也不在意。 本来也是这样,在这修真之路上,就该勇猛精进,当仁不让。否则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那还能有什么出路可言。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五章 看留影珠 回到学子林之后,梁诚直接跑到白教习那里,又花了一百四十万上品灵石买了两套藏行符的制炼材料,闷头炼制藏行符。可惜这次运气更差了一些,整整炼制了二十次这才成功了两次,只得到了两枚藏行符,梁诚虽然大感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看看自己已经在学子林呆了近两年了,距离内院考核只剩区区一年多的时间了,自己由于修炼三转归元法导致修为还在筑基境界蹉跎,是时候该加快进度了。于是想重新租下刚进学子林时曾闭关用过的癸一九八号石屋,开始修炼生活。现在的梁诚,早已不把这当时觉得还算贵的租金当回事了,一月三千下品灵石,其实只相当于三枚上品灵石,简直不是个事。 只是梁诚在管事处办理租赁手续时,意外发现张相罗恒以及李玉三人也在,看来这次探秘他们收获还不错,竟然也舍得来租这修炼石屋了。张相和罗恒看见梁诚,表情有些讪讪的,也没说话,办完手续后便低头走开了。 倒是李玉心中没什么芥蒂,朝梁诚走过来道:“师弟,你知道吗?内院的郭维根据留影珠的影像,查出了这次是我们坏了他的事,我们担心他会来报复,所以来租这修炼石屋,一则是为了一年后的内院考核想努力提升突破旋照,二来也是避祸的意思,你最好也小心些,要么也闭关吧,这一年就不要外出了。” “知道了,多谢师姐提醒。”梁诚对李玉的印象也没张相二人那么差,见她好意提醒自己,于是道了一声谢。 李玉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自去闭关了。梁诚随即也去办了租赁手续,如愿租下了癸一九八号石屋,然后闭关努力提升修为。 至于郭维为何如此行动缓慢,没有及时来找梁诚等人的麻烦,这是因为当时郭维见属下搜出了留影珠,心中反而有些发慌,生怕这是天罡院发觉了自己私带外人来到天罡院所属之地探寻秘境,自己这次实际上犯了个大忌讳,要是学院认真追究起来自己的行为形同背叛。 以至于铩羽而归后都不敢回天罡内院,而是先跑到了永安城找自己的五叔,也就是梁诚在拍卖场上见过的虎啸岭郭华商量。 且说当时郭维有些惶恐不安地找到了郭华,一进屋开口就道:“五叔,不好了,可能天罡院发现了我们的事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郭华闻言后也很着急,不由咳嗽了一声,这还是上次在拍卖场被赵长老弄出来的毛病:“咳咳……,小维你先别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从头到尾给五叔讲一遍。” 听了郭维把当时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郭华毕竟是结丹修士了,心思比较缜密,想一想后反而定下心来,问郭维道:“你说这次要是我们走漏了消息,让学院布下的这留影珠监视你们,那为何不当场擒拿你等,难道还怕了你等不成。” “也是啊。”郭维这才缓过劲来:“当时我叫他们搜山,除了留影珠,是没看见什么人,这个确实奇怪。” “我看不要胡乱猜测了,先看看这几个留影珠里面留下了什么影像。” 郭华说完,便催动其中一颗留影珠,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副景象,正是那个巨龟所在的那个洞穴的门口场景。二人盯着这个画面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只见影像中有三个人走到洞口一侧,然后藏身到了灌木丛里,不用说,自然是梁诚张相等三人当时留下的影像。 “妈的,竟然有三个贼子!”郭维恨恨骂道,伸手拿过那几颗留影珠看了看,选了其中一颗,催动起来。 这时出现的画面场景角度更加合适,等画中三人出场时,郭维把画面暂停下来,仔细看着这三人的面目。 “原来是这个小子!”郭华忽然指着画面中的梁诚,恨恨道:“我见过他,就是这个家伙在拍卖场跟我作对,害得我被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打伤,最后没有拍到想要的材料。” “这小子是谁啊,为何总是与我虎啸岭作对呢?我看他们既然有天罡院的留影珠,必定是天罡院的人,这几人年龄不大,应该是天罡院学子吧。”郭华喃喃自语:“接着放,看看后面他们是怎么溜进去的。” 于是二人接着观看影像,不久后郭维看到自己领着人进入画面,然后派人投掷烟雾弹激怒巨龟,当看到巨龟咬死那倒霉的老九时,灌木丛后的三人忽然在胸口拍了一张符箓便隐身了。 郭维大吃一惊:“这……这不是藏行符吗?” 郭维说完又仔细思考了半晌,说道:“我想起来了,大概在一年前吧,外院管学子林的白教习发布过一个任务,内容好像是杀一头旱魃什么的,任务的奖品之一就是藏行符的炼制方法,当时关注的人不少,但是任务时间给的太紧,大家稍一犹豫就被一个学子林的学子接了,最后居然被他给做成了。那人我记起来了,好像叫梁诚,当时他进学子林还引起过一些争议的,和我关系不错的张教习就因此人被罚到望月台去面壁思过十年,还有就是……据说这小子还是个丹道天才,对!应该就是他!” “查!顺着这人查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其他几人应该也在学子林,这个仇咱们记下了,等到合适的时候,这个场子总要找回来的!”郭华一掌拍在桌子上,恨恨地说。 郭维顺着梁诚这条线索查来查去最后发现这几个人都在那坚固的石屋中闭关,目前奈何不得。其实就算他们没闭关郭维也不敢把这个事情给当众抖出来,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了这桩仇恨,等待时机再来报复。 且说梁诚和于子山知会了一声,安排好一批低阶丹药拿给于子山这段时间去处理后,自己就去到了那久违的癸一九八号石屋,关起门来成一统,开始努力修炼。 待梁诚静下心来开始修炼之后,天赋的优势又显露无疑,那修为是蹭蹭往下掉,一天一个台阶不停下降,不久就三转完毕掉到筑基初期大圆满,连梁诚自己都感叹,毕竟还是拆房子容易盖房子难,这三转归元法拆起修为的台来,那真是快得很啊。 既然降到底了,梁诚的修为随即夯实基础又掉头向上涨。这时梁诚的心情就好了许多,不像前一段时间闷头降修为时那么郁闷,也有闲心观察一下自身的状况了,梁诚在内视丹田时发现那造化真经竟然还在丹田中,只是那盏油灯却不见了踪影。 梁诚诧异道:“咦!那油灯呢,怎么不见了。” “你这傻小子,什么叫油灯,难听死了,本尊的名讳乃是天魔圣灯。”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梁诚循着声音方位看过去只见却是只有造化真经悬浮在那里,只是书的封皮上除了之前就有的金灿灿的造化真经四个大字外,还绘制了一盏油灯在上面。 见梁诚呆呆地望着自己,那书皮上绘制的油灯“托”地跳下来,飞出丹田,变成一个颇为俊朗的中年男子,头上还火苗乱冒地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圣灯吗?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啊,天魔圣灯?”梁诚呆住了,看着这个头上冒着火苗的中年人,一错眼的功夫,忽然又觉得这不是中年人而是一个老者,看了半天,到底这人是老还是不老,居然看不出头绪,梁诚抓了抓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伸手在储物镯中掏出那个锦盒问道:“请问圣灯阁下,这盒子里装着的半盒烂泥还有这个死虫子是什么东西?” “半盒……烂泥!死虫子……你你你,你竟然把涅槃圣土叫做半盒烂泥!?御灵天牛叫死虫子!?咳咳,别说话……老夫要静一静,先顺顺气。” “原来这两个东西一个叫涅槃圣土,一个叫御灵天牛,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梁诚喃喃说道。 “岂止厉害,这些东西他……唉,算了,犯不着跟你这一窍不通的小子说这些。”那油灯说道:“你小子别愣着了,还不快好好修炼,修为这么低,出去外面混很容易挂掉的,到时候老夫还要重新找人就太麻烦了,涅槃圣土和御灵天牛你给我收好,别搞丢了,以后老夫会告诉你该怎么弄的,我还是先回去吧。” 就在油灯变的男子缩小成本形后正要往梁诚丹田钻去时忽然停了下来:“还有,你赶紧的想办法买个灵兽袋去,这御灵天牛目前是结蛹状态等于是个死物,还能放进储物镯,等将来羽化了,那可就不能放进储物镯中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六章 进阶旋照 “灵兽袋?那是什么样子的?”梁诚问道。 “唉!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蠢小子,老夫怎么就跟了你呢。”那油灯叹息了一声:“那玩意和储物袋差不多,但是不会隔绝天地灵气和魔气,所以活物放进去不会闷死。” “这个可以吗?”梁诚拿出一个褐色的小袋子,外观还挺精美,上面还用五彩丝线绣着几朵艳丽的牡丹花。 那油灯上面火苗一闪,笑道:“这个破灵兽袋品质虽然一般,但是也还凑合,只是没想到你小子还喜欢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图形,真是个娘娘腔!” “这袋子是缴获的战利品。”梁诚解释道,一边看看手中这个灵兽袋,记得这东西还是刚从黄连沟到永安城时,那一对想做局害人的男女的,这个袋子装饰得这样花哨,大概是那个女子用来豢养八爪棘的。 “好吧,那你要是有魔石的话,把它和御灵天牛的蛹一起放进去,蛹就会慢慢羽化的。” 梁诚一听,干脆把储物袋中不认识的东西统统拿出来,放在面前,口中说道:“圣灯前辈,在下没有见过魔石,麻烦你帮着看一下,这些里面的东西有魔石没有。” 那油灯啧啧数声,道:“你倒是攒了不少垃圾。”接着变化出一只小手很嫌弃地在里面划拉了几下,翻到一口旧箱子,打开后扒出几块黑色的石头:“嗯,这一箱子中品魔石可以和蛹一起放进去,咦!这里还有一块黑魔杨,还有其他几块也是灵木,这些也一起放进去,那天牛就喜欢啃一些木头。” 梁诚的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来自于那一对做局害人的男女。没想到居然还有魔石这一类的东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估计他们可能谋害过一些魔修,但这种事情也不算太奇怪。后来一想,终于记起来了,这口旧箱子是当年在云隐宗时,门内的坊市里真元阁掌柜送给自己的东西,当时只说可能是邪教妖人之物,没想到是这就是魔石。 梁诚按油灯所说,将这些东西和那个黑黑的天牛蛹一起放进灵兽袋然后收了起来。那油灯说了一句:“小子,你修炼了三转归元术,实力虽说在同阶之中还算可以,但最好还是赶快提高自己的实力,这样才会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另外,有不懂的东西本圣灯心情好的话可以给你指点一二,但是遇上危险可别指望本圣灯会出手相助,以本圣的层次,绝不会轻易出手结下一些不必要的因果,知道了吧?别问为什么,这种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说完不再理会梁诚,自己飞回丹田去了。 梁诚想,自己自从走上了这条修真之路,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去依赖别人,这个油灯真是多虑了,但说得也算是正理。提升自己的实力,确实是件刻不容缓的事情,修为太低的苦头,最近可是经常感受到,自己手握不少灵石,可是连参加一级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梁诚静下心来继续接着修炼,由于已经在筑基期已经是走过一遍,又降下来夯实了基础,不存在灵力虚浮的问题,这时就可以借助丹药之力迅速提升了,梁诚取出一枚淡黄色的丹药,此丹名为玉龙丹,正适合当下服用,梁诚端详着丹药,想起了当年在云隐岛上参加飞龙大战时的情形,不由一笑,这枚丹药正是当时获胜的奖品。 说起来现在的梁诚其实已经有了不少更好的高阶丹药,多半还是自己炼制的,可惜限于修为,用不上这么好的,这也是修为太低的坏处。 梁诚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出脑海,然后一仰脖服下了玉龙丹,这丹药入口即化,梁诚只觉得一股精纯的药力顺着喉咙直入腹中,不一会,药力散发到了丹田之中,梁诚只觉得半边身子发冷,另外半边发热,犹如冰火两重天一般的感受让人很不舒服。 梁诚打起十分的精神努力呼吸吐纳石屋中浓郁的天地灵气,一边维持着冷热的平衡,再慢慢引导两种力量互相融合,这个过程颇耗心力,但是效果也非常明显,只见梁诚的身体的每个毛孔都极力扩张,全身犹如一个黑洞一般发出强大的吸引力,周边的灵气剧烈扰动,随即如飓风一般吹向梁诚,然后被他尽数吸纳进去。 这时梁诚的丹田中那个灵潭上方,灵液犹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潭中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慢慢扩张,越来越大。 盘踞悬浮在梁诚丹田中的那本造化真经,书皮上像绘制的油灯闪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状况比较满意,但是经书似乎并不喜欢这种灵气弥漫,灵液乱滴的地方,忽然间一阵虚化,随即在丹田中消失,然后回到了梁诚的识海之中。 梁诚对这些毫不关注,一心一意吸纳灵气,化解药力,这时他的修为也是快速往上涨,没过几天,修为就回到了筑基中期,然后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尽管如此,这个速度也要比常人快出数倍,几个月后,梁诚的修为又提升到了筑基后期,稳稳地朝着旋照期突飞猛进。 九个多月后的一天清晨,癸一九八号石屋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青年,只见他气势不凡,眼神坚定,正是已经完全进阶旋照期的梁诚。 这次梁诚没有施展敛息决遮蔽自己的修为,因为学子林三年一度的内院考核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想要进入内院,唯一的条件就是进阶旋照期,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却刷掉了学子林九成以上的学子。 因为这些进来时修为大约在筑基初期的学子,想在三年之内进阶旋照,基本没戏。要想在三年之内完成进阶旋照的任务,天赋、财力、机遇这三者都是成功的重要因素,大部分普通学子在各方面所具备的条件都不太理想,因此很难成功。 不过,三年之内没能进阶的普通学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学院允许落选的学子们重回学子林再修炼三年,到时候还不能进阶旋照的学子不用说那肯定是要离开了,那些花了六年最终得以进阶旋照的学子还是能到内院去的。 只不过这些学子的地位就要低得多了,只能由各长老挑选分配,然后或做个药童,或去耕种灵田,或去炼器间打下手,一天中大部分时间要干这一类杂役,修炼条件和正常进阶的学子是不能比的。但即使这样,学子们还是趋之若鹜,毕竟只要身在学院,那自己的地位、资源和机遇都要比外面的散修强得多。 当然这些事情梁诚都不需要考虑,因为梁诚一路走来,天赋,财力和机遇每一样都不缺。结果也很明显,别人是千难万难是事情,他是轻易做到,而且一遍不够还做了两遍,正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气人,货比货得扔。 梁诚走出石门,准备去管事处报备一声,刚走出不远,迎面忽然走来一名中等身材,但是显得精悍非常的青年。 这人看到梁诚从石屋走出来,开口就问:“你就是梁诚?” “我就是梁诚。不知道友……” 梁诚话还没说完,那青年喝到:“等了你半个月了,先吃我一掌再说。”说罢一掌劈来,掌风凌厉,力量浑厚,看来也是个在炼体上下了不少功夫的人。 梁诚见此人蛮不讲理,刚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心中也是火起,同时见对方进攻路数刚猛,不禁好胜心起,大喝一声:“来得好!”也是不闪不避,运劲一掌迎了上去。 “啪”的一声闷响,梁诚感到手臂有些发麻,心中对这青年的力量颇感惊讶。那青年与梁诚对掌后“噔噔噔”连退五六步,脸上更是一片吃惊之色。 那青年甩了甩手,笑道:“好厉害!咱们再来,这次接我一记落雷术!”说罢捏决施法,双手往外张开,不到一息时间,只见他双手指尖放出银亮刺眼的电流,随即这电流堆积在一起被他压缩成一枚小小的雷球,然后一甩手将这雷球朝着梁诚劈了过来。 原来这是个掌握雷系法术之人,这雷系法术向来以威力巨大著称,梁诚不敢怠慢,抬手就是一记风刃朝着雷球劈去。 如今梁诚已经是三转完成才进阶的旋照之境,丹田中的灵气浑厚无比,随手发出的风刃都是威力惊人的。只见一道巨大骇人的风刃急速飞出,“轰隆”一声将那青年发出的雷球劈成两半爆炸开,自己犹有余力,速度只是稍缓了一点,依然朝着那青年当头劈去。 那青年脸色一白,急忙朝侧面飞身鱼跃,这才险险避开梁诚的风刃,这时“咔嚓”一声,坚硬的地面都被风刃砍出一道五尺长,约莫一尺深的裂口。 那青年忙摆手道:“停!停!停!不打了,你果然厉害,我秦刚算是服气了。” 梁诚冷冷瞧着那自称秦刚的青年,开口问道:“阁下一见面就对我大打出手,是来为郭维出头的吗?” 秦刚抓抓脑门,疑惑道:“为郭维出头?谁是郭维?”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七章 战妖虎 梁诚一听对方并不认识郭维,脸色稍缓:“然则阁下来找我有何贵干?” 秦刚笑道:“抱歉了兄弟,我叫秦刚,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找人对战,尤其是愿意找厉害的高手切磋。哈哈!” 说到这里,秦刚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奉命办事应该正规一些,于是正了正衣冠,朝梁诚施了一礼:“武德院弟子秦刚,奉命来此办事,见过梁兄!” 梁诚见秦刚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又声称是武德院的人,于是也回了一礼。 秦刚道:“梁兄,我武德院的造化之地淬骨池开放在即,院方说曾许了你一个名额,因此管事林教习派我来天罡院通知你做好准备,尽快前往武德院报到,以便学院安排,切不可耽误了时间,因为这件事情可是过时不候的。这是武德院的令牌和一些相关之物。”说完递来一个令牌和三张盖着武德院关防的文本。 “原来如此。”梁诚一想,这事确实是当时帮助军方除去了柳坤得到的奖励,按时间算也是差不多了,顿时心中喜悦,接过东西对秦刚笑道:“多谢秦兄特地前来告知,先前不知秦兄来意,多有冒犯,望秦兄勿怪!” “哪里哪里,是我鲁莽了,说实话,先前我很不服气,想着这淬骨池是我武德院的造化,自己都只有五十个名额。为了这名额,我们武德院里争得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凭什么要把名额要给你一个外人。这才出手相试,现在我服气了,你确实有这个资格进淬骨池。” 梁诚见秦刚性格直爽,心中颇有好感,起了结交之意,便相邀对方到自己住处去坐坐。秦刚大笑:“梁兄,咱们两个是不打不相识,本来一定是要到你那里叨扰一番的,只是这次时间太紧,只好算了。我都在外面等了你半个月了,今天才通知到你,得赶紧回去找林教习交差,不然那老头子又要骂我办事不力了,哈哈,告辞!” 说完抱拳施礼,随即转身离去,果然不愧是武德院的人,行事就是军人做派,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梁诚用欣赏的眼光目送秦刚走远,然后自去管事处报备自己已经进阶旋照,同时也报告了武德院淬骨池开放相邀之事。交给管事处一张武德院的证明文本告了假,之后立即动身前往武德院而去。 武德院所在地其实非常遥远,位于大玄国南方偏西一些,要是单靠御器飞行的话,几个月也到不了,因此学院安排的是让梁诚从国都永安城直接传送到武德院本院,由于梁诚是有功受邀前往,所以那昂贵的传送费不需自掏腰包,来回的传送费武德院都包了,梁诚需要考虑的,只是天罡院到永安城的这一小段路程。 这段路程梁诚走过多次,施展缩地挪移大法的话,不用多久就可以到达永安城。因此梁诚轻车熟路地出了学子林,按照以往的路线一路疾奔,由于自己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旋照期,因此速度又比平时快了许多,像一匹神骏的天马一般极速奔腾在西贺山脉的山水之间。 不久梁诚就来到了一座险峻的峡谷口,一道溪流沿着峡谷潺潺而出,蜿蜒曲折顺山形朝东流去,要是顺着小溪朝东,便可走到大半年前梁诚实验藏行符时偶遇左丘素青之处,穿过峡谷朝南直行便是前往永安城的方向。 梁诚看看东流的溪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左丘素青在溪水中那动人的身姿,没由来脸上一热,随即微笑着摇摇头,径直朝峡谷奔去。 梁诚一只脚刚踏进峡谷,只听草丛中“嗖嗖嗖”一排绿色光点朝自己迎面直飞而来,梁诚猝不及防,但毕竟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反应很快,身子一个侧翻,扑朝一旁,只觉得左肩微微一麻的同时有几枚绿色的飞针“嗤嗤”险险擦着脸飞了过去。 这飞针有毒!梁诚第一时间运起灵力光罩,随即又祭出一面玉盾。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只见上面被穿了一个小孔,那枚飞针已经整个钻进肩膀的肌肉里,针孔旁的皮肤在这一瞬已经黑了一大片,木木的几乎没有了知觉。 梁诚知道被人暗算了,敌人现在不会给自己时间处理伤情的,于是潜运灵力包裹住肩膀中的那枚飞针,延缓毒性蔓延,同时飞快地取出一枚解毒丹药送到口中,然后四处打量,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暗算自己。 果然“嗷呜——”一声吼叫,溪边灌木丛中扑出一头吊睛白额的巨大七级虎妖,张开血盆大口朝梁诚的脑袋一口咬下,巨口尚远,梁诚就感到一股腥臭的热气从虎口中喷薄而出。梁诚转过玉盾挡在面前,虎妖巨爪拍下,“咔嚓”一声,梁诚的玉盾就裂开了几道裂口,虎妖见被阻,连续几爪拍在玉盾上,“砰”地一声,玉盾化为碎片四散飞落。梁诚也被虎妖的巨力震得身子朝后飞去,半边身子一阵酸麻疼痛。 毕竟这是七级虎妖,按境界相当于人类的融合期修士,这面当年天羽子所赐适合筑基期的玉盾,已经不够看了。但这玉盾还是给梁诚争取了些许时间,趁这功夫,梁诚后退了几步,取出来一沓沓各类符箓,劈头盖脸朝着虎妖砸了过去,一时间火球冰雨,雷鸣电闪,风生水起“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呜呜”风刃,“哗哗”黑水直奔虎妖而去。 虎妖见势不妙,往下一蹲身,往身后招来一阵狂风迎着梁诚掷来的符箓刮去,同时虎妖身上一阵金光灿然闪过,根根毛发竖起,结成了一个护罩。那些符箓的势头虽被狂风吹得缓了一缓,但还是纷纷打在虎妖身上,其中风属性符箓所受影响最小,道道风刃在护罩上切割过去,虎妖身上的毛发寸寸断裂,漫天飞舞。接着火符雷符也纷纷炸开,溅射出成片的火焰和电光。 虎妖被炸得嗷嗷狂叫,一股焦臭味在周围散发出来,本来这些符箓单个来看威力也不大,但是梁诚扔得多啊,反正这些都是从阎浮界带来的,自感这些符箓在今后的作用不大了,梁诚毫不在意地全部疯狂使用出来。 虎妖被连续不断的符箓炸得吃痛不过,夹着尾巴连续后退,被炸得越跑越远,趁这个机会,梁诚伸出右手两根手指,一下插进自己左肩,只见那鲜血喷涌如泉。好在片刻梁诚两指已经捏住毒针的针尾,一把将它拔了出来,丢到一边,然后拿出一瓶药粉,抖在伤处,不一会,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开来,肩膀上的疼痛和麻木感大减。 梁诚嘴角微微带着冷笑,目光朝左右看了看,这个虎妖虽然已经有些灵智,但是也不可能布下这个突袭自己的机关,更不会使用毒针这种暗器,不知是什么人,竟然这样沉得住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疗伤还忍着不出手,必定有些缘故。 这时那许多符箓终于消耗殆尽,虎妖浑身一片漆黑,身上的毛已经烧得七零八落,尾巴尖端也已烧焦,浑身都冒着青烟,但是毕竟没有伤到筋骨,实际上并没有大碍。虎妖的样子愤怒至极,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只是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快要喷出火来的环眼俯低身子慢慢朝梁诚走回来。 梁诚毫不示弱,“铮”地一声抽出啸月宝剑,一道剑光朝虎妖飞去,虎妖“嗷呜”一声,张开大口喷出一道青光,撞向梁诚的剑光,剑光被虎妖的青光撞的碎裂消散,那青光速度有所减缓,又往前飞出一截才坠落消失。 这一下看出梁诚的法力与妖虎存在差距,毕竟是隔着一个大境界,要不是梁诚修炼的是三转归元法,自身法力之浑厚远超同阶,那剑光根本不能影响到虎妖的法术分毫。 虎妖猛地朝梁诚扑了过来,速度奇快,带起一阵腥风,果然是云从龙,风从虎,风之力好像从虎妖体内源源不断生出来,形成团团风旋,笼罩着梁诚,试图限制住梁诚的速度。 可是自从梁诚变异出风灵根之后,对这风之力的感受也同样敏锐,整个身子犹如风中的一片枯叶,顺势盘旋纷飞,丝毫不与它正面相抗,同时梁诚运起缩地挪移法,时而拉长土地长度,时而缩短,自己在这大地上往来穿梭自如,速度快如闪电,身法犹如鬼魅。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八章 看画 梁诚步伐灵活,那原本以行动迅速著称的虎妖反而完全捕捉不住梁诚的身影,被绕得晕头转向。有时微一迟疑,反而被梁诚伸啸月宝剑在身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口,虽然虎妖筋骨强健,梁诚并不能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小伤渐渐累积,虎妖已是浑身浴血,怒发如狂,偏偏速度比梁诚慢,连梁诚的衣角也半点摸不到。 这时“嗤嗤嗤”几声,又是几枚飞针朝梁诚袭来,梁诚早有准备,啸月宝剑一挥,只听“叮叮”数声,那几枚飞针已被削成两截。接着梁诚一道剑气朝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挥去,口中喝到:“你给我出来吧!” “轰”地一声尘土飞扬,那小土包已经被梁诚一剑削倒,一个黑衣大汉从土包侧面纵身跳开。 “原来是你!”梁诚喝道。 只见此人修为在旋照后期,身材又高又胖,一颗大脑袋光秃秃的精光发亮,皱着眉头,眼神阴沉,正是那虎啸岭的郭毅。 既被识破,郭毅一言不发,抽出武器,摆出个防御姿势,这武器是一把看上去十分厚重的弯刀,刀背厚实,刀刃看上去只是略略开锋,刀格处是个龙吐水的造型,刀后鼻是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口中衔着一个黑色的粗环,整把刀只觉沉重不觉锋利。 梁诚也知道自己与虎啸岭早结成深仇,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现在自己呈以一敌二之势,对手的境界修为还都比自己高,加之自己先前被暗算还受了点伤,虽然已经拔针解毒,伤口已经问题不大,但终究整个左臂还是有些不灵活,对实力发挥很有影响。 梁诚暗暗想找机会想要施展那一柄拍卖会所得的分水寒光矛,这矛可以发挥出两次相当于融合期修士的全力攻击,只要把握好了,必能重创对手,但是机会只有两次,用过之后要是不能奏效,那么在战斗中是没有机会重新安装灵石的。 这时只见那虎妖依旧凶猛如故,不管不顾疯狂攻向梁诚,召唤来的一团团旋风还是一个接一个朝梁诚卷来,显然因为受伤已经有些狂暴了,梁诚心中暗喜,只要对手肯贴身近战,那么自己很容易找到使用分水寒光矛的机会。 只是那一看武器就知道善于贴身近战的郭毅却总是离战团若即若离的,只是发出各种远程攻击远远袭扰梁诚,出乎意料的是郭毅身法竟然十分轻灵,和他那庞大魁梧的身形完全不搭调。 只要梁诚靠过去,郭毅就飘身拉开距离,同时郭毅口中还发出各种啸声,非常类似虎啸,似在安抚那头狂暴的虎妖,但是不知何故,那虎妖好像并不买账,情绪依然狂暴,尤其是在梁诚不时欺身挪移到虎妖身前,冷不防割它一剑时,那虎妖更是怒发如狂。 看郭毅这个战法,梁诚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自己当时竞价买这柄分水寒光矛的时候,虎啸岭的结丹修士郭华也在场,自然知道自己有这个底牌,说不定这次暗算自己还是郭华指使的,岂有不把所了解的所有情况告诉郭毅的道理,再一想也明白了郭毅为何迟迟不肯出手,却一直埋伏在旁的原因,一定是忌惮自己这张底牌,想着让虎妖诱出自己底牌再出手。 梁诚心底冷笑,因为自己真正的保命底牌并不是这分水寒光矛,这柄矛顶多算是个杀招,要是真的把符宝底牌拿出来,莫说是眼前的一人一妖,就是结丹期的郭华亲自到场那也是毫无抵抗力的。不过符宝确实是压箱底的绝招,用一次少一次,梁诚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肯使用的。 梁诚看看目前局面,那头妖虎已经彻底狂暴,因为境界压制的缘故,啸月宝剑虽然把这虎妖割得浑身飙血,可惜根本无法重创,郭毅又在一旁不远不近进行袭扰,要是现在自己使用就使用分水寒光矛的话,虽然有一定的可能重创虎妖,但是接下来郭毅的狠狠一击就难以应付了,何况郭毅在侧,到时一定会对自己施展那寒光矛加以阻挠的,所以完全伤不到敌人的可能性不小。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要使用符宝了吗?梁诚心中很是无奈,忽然很怀念当年施孟伴随自己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一下,那样多好啊,咦,对了,施孟…… 忽然梁诚心中灵机一动,想起一件遗忘了很久的事情,于是打定一个主意,随即梁诚借着虎妖催动而来的风团,滴溜溜一转,伸手快速取出一颗行气丹送进嘴里后,忽然快速朝郭毅跨出一步,这一步由于强力催动了缩地挪移法,让郭毅感觉十分诡异,只觉得脚下大地忽然一个模糊,随着梁诚的步伐打了个对折一样,立即将明明之前还在远端的梁诚送到自己跟前。 那追着梁诚的虎妖见状没有半分犹豫,身体一个转折也随着梁诚追去,但是毕竟没有梁诚这种诡异的法术的速度快,还是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郭毅一个激灵,然而毕竟旋照后期的修为不是白给的,郭毅立即飘身朝后,这时郭毅听到梁诚大喝一声:“看矛!” 顿时郭毅头皮发炸,心底暗叫:“这一招终于来了!”惶急之间将手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小型瞬移符立即催动,忽地一下朝侧面瞬移出去半里地。 就在郭毅激发瞬移符传送出去的那一瞬间,瞟眼看见梁诚嘴角带着的一丝冷笑,立即反应过来,刚暗叫一声:“上当!”人已瞬移出去了。 梁诚强力催动这缩地挪移大法,身上也是顿感一阵发虚,丹田中的灵液顿时消耗了一多半,好在梁诚及时服下了一枚行气丹,丹田内的灵气小有补充,但是毕竟消耗的灵力太多,短时间补充不及,缩地挪移大法已经无法催动,梁诚的速度立即慢了下来。 可是梁诚毫无停顿,立即祭出分水寒光矛直刺那随后追来的虎妖,只觉得丹田灵息又被此矛吸走一半,这时分水寒光矛那黑黝黝的铲形矛头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整个短矛如一道黑光朝着虎妖的肚腹一穿而过,“噗”地一声,顿时血光崩现,相当于融合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那虎妖肚腹上被刺出一条大口子。 虎妖猝不及防遭此重创,顿时惨叫一声,翻滚着倒向一边,挣扎几下,肠子都冒出一大截,顿时气息衰弱,眼看已经奄奄一息失去了战斗力。 梁诚收回寒光矛后正想上去补一剑,彻底了结这个畜生,忽觉脑后生风,一柄大刀直砍过来,忙闪身避开一看,原来是郭毅已经奔回来了,趁着梁诚虚弱,舞大刀追着梁诚猛砍。 梁诚一阵虚弱,步伐有些踉跄,于是虚晃一下手中寒光矛,那郭毅托地跳出圈外,犹如惊弓之鸟。看看梁诚并未催动寒光矛后,郭毅快步来到了虎妖身旁,远远望着脚步虚浮的梁诚,一边取出一个黑乎乎的灵兽袋,将重伤的虎妖装了进去。 郭毅满脸怨毒地盯着因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的梁诚,骂道:“跑啊,还跑得动吗!你这个天杀的小王八蛋!竟敢伤了我五叔的灵宠,老子要你拿命来赔!” 却见梁诚微微一笑,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卷轴,迎风一晃那卷轴飘了起来,展开来悬浮在半空中,郭毅一惊,正待后退,却见这卷轴虽是一个法宝,但毫无攻击力,显然是一个辅助型法宝,再说以梁诚这种不到结丹期的实力,是无法催动法宝的。当然,那个可以镶嵌灵石的准法宝分水寒光矛是个例外。 “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郭毅心中疑惑,但还是没有放松,远远仔细打量这幅画,同时手中又取出一枚瞬移符,做好准备,打算一旦势头不妙,立即逃出去再说。 郭毅细细看着这幅画好一会,只见画中一排竹林,明月高悬,一个中年道士竹杖芒鞋,立于月下,衣带飘飘宛如神仙,使人立即感到一股飘然出尘之气。 “咦,这幅画不凡那。这……这幅画竟然包含空间之意,原来是一个内含空间的法宝啊!”郭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满眼都是贪婪之色。 这时见梁诚忽然跪在地上,朝自己连连磕头求饶:“小人知罪了,冒犯了郭大爷的虎威,实在罪该万死,小人如今将这幅空间法宝献上,求大爷饶了小的一命,今后再也不敢招惹虎啸岭了。”说罢神色惶急,只顾“咚咚”磕头,眼看脑门都要磕出血来了。 卷一 天地方圆之象 第九十九章 大梦难醒 郭毅心中有些奇怪,暗道这不是做梦吧,没料到这小贼先前还那么死硬,这一刻却如此狼狈不堪。也对,眼见他已经底牌尽出,法力耗尽,在这必死之局中,这会儿求生欲望上来了,所以打算放弃抵抗以求保住性命,这倒也说得通。 忽然郭毅有些清醒过来,心底一惊:“不对,这小子的分水寒光矛可以发出两次相当于融合期全力一击之力,这可是来时五叔曾谆谆叮嘱的,这攻击在五叔的灵宠身上用了一次,现在还剩一次。原来这小子示弱是想找机会对付自己呀!” 想到这里,郭毅还是离得远远的,脸色阴沉,喝道:“小贼!别做梦了,老子早看出了你的诡计,休想靠这种下三滥手段骗过老子!”边说边挥出一道道刀光,远远攻向梁诚。 梁诚显然已经浑身脱力,勉强躲开前面几下,终于被后面刀光砍中大腿,哀嚎着跌翻在地,口中大叫道:“郭大爷饶命啊,小的……小的是真心实意投降,你若是以死相逼,小人宁可立刻毁了这幅空间法宝!”说着一把将卷轴拿回,持在手中。 “别!”郭毅见状慌忙叫道:“梁诚,不是我虎啸岭要把你怎样,实在是你自己处处招惹,与我们作对,你要是真心保证不再与我们作对,再对我们的损失加以赔偿,留你一条性命,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不过,在这之前,你也要表现一点诚意才行啊。” 郭毅心中暗暗冷笑,现在还妄想留得性命,这个梁诚也太异想天开了,但是为防止他狗急跳墙毁了画轴,安抚一下给他个假的希望,让他放松警惕也是必须的。郭毅也是老江湖了,知道太过轻易的答应他只会让他更加疑虑,因此故意说出些索赔损失的话。 果然梁诚闻言很是惊喜。连声道:“小的愿赔!小的愿赔!只求饶我一命,今后就是给虎啸岭众位英雄结草衔环,当牛做马都愿意。” “好,只要小友肯这样想,那天下就没有化解不了的冤仇,只不过……”郭毅看了看梁诚左手所持的分水寒光矛,又道:“只不过小友手持一柄分水寒光矛,这是要威胁在下吗,可不像是有什么诚意的样子哦。” “这……”梁诚也看了看手中短矛,脸上表情十分犹豫,一副难下决心的模样。 “哼!梁诚,不要以为你手上有这个东西就能伤到我,既不愿意投降,那么还是接招吧!”说着郭毅作势又要挥刀攻击。 “不要!我愿意投降!”梁诚一狠心,将那分水寒光矛朝郭毅方向一甩,那短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郭毅脚边。 郭毅警惕地看着这一切,手中扣着短距瞬移符,直到短矛落地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捡起分水寒光矛,只见这短矛色泽黝黑,线条流畅,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宝。 郭毅嘻嘻一笑,也收起了大刀,笑道:“这就对了,咱们就此化敌为友,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其实我们虎啸岭也是一点不愿意得罪天罡院的。” “对啊,对啊,我天罡院实力非凡,学院学子要是被杀,也是一件大事,一个闹不好,和虎啸岭两家可能会起争端的。所以还是大家和平共处来得好,虎啸岭的损失,我梁诚一定翻倍赔偿!”梁诚一见郭毅这个姿态,顿时有了些底气,说话声音也响亮了些。 郭毅倒背着双手,缓缓踱到梁诚身边不远处,神态悠闲,开口道:“那就好,那就好,至于我虎啸岭的损失嘛……” 梁诚满脸讨好的笑容,正侧耳倾听郭毅说话。 “便用你的小命来赔!”郭毅身形暴起,大刀早已挥出,一刀便将毫无防备的梁诚劈成了两断。 郭毅仰头哈哈大笑:“这个愚蠢的东西,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伸手拿起那画轴法宝,用手轻轻抚摸,笑道:“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郭毅不敢再多停留,这里毕竟离天罡院不远,于是一把取下梁诚的储物手镯,连同画轴一起收好,然后一个火球术毁尸灭迹,然后把四周打斗的痕迹清理了一下,立即御器飞行,往永安城进发,路上心中多少有些担心,没想到这次埋伏竟然把五叔的灵宠伤到了,这可真是不好交代啊。 忽然想起梁诚这小子据说是个丹师,应该有不少疗伤丹药的,于是随便寻了一个荒僻处,检视起梁诚的储物镯来,这一看不要紧,顿时郭毅心花怒放,觉得这一趟埋伏真是太值了,梁诚的储物镯中竟然有几百万上品灵石,各类丹药整齐堆码,一捆捆炼丹灵材更是多得犹如小山一般。 “哈哈哈!”郭毅激动得一颗心砰砰直跳,随手取出几颗伤药给灵兽袋中的虎妖服下,顷刻间就见这畜生大有好转,郭毅觉得这伤药的效果实在太好了,然后郭毅把梁诚的东西扣下大半,只是随便剩了几样拿回去交差。 于是到了永安城找到五叔顺利交差,领了赏赐回到了虎啸岭族中,其实以现在的眼光,五叔的这些赏赐郭毅早已看不上了,但是好东西也不嫌多,就当是锦上添花也不是一件坏事。 郭毅回到了自己家中,立即闭关研究那卷画轴,这一看不要紧,这才发现这画轴中暗藏的功法秘籍,灵石法宝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笑梁诚那蠢货之前竟然没有发现,一想其实也对,世上如我郭毅这般惊才绝艳,大机缘随身的修士又能有几个! 这时郭毅又觉得梁诚的储物镯与画轴中的宝物相比又不算是什么了,简直是个笑话!郭毅至此资源功法全都不愁了,随后几年功力那是突飞猛进,数十年后竟然顺利进阶分神了,从此成为虎啸岭老祖,莫说什么五叔,就是之前的元婴老祖,见了自己还不是要匍匐在地,恭恭敬敬地低头请安。 郭毅再闭关几年,功力早已进阶合体,一时间有种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感,这时的他的心早就不局限在这小小的虎啸岭了,于是出山进京,寻找机缘。 几年之后凭着过人的手腕和深厚的功力,郭毅成为了大玄国朝中重臣,掌握着巨大的权力,随口一句话,可以决定千千万万人的生死。 这时国君开始对郭毅心生忌惮,平日里时时猜忌,处处掣肘,郭毅十分不满,心道天子轮流做,焉知明天不是到我家,于是心中渐生反意,开始联络朝中重臣,私养死士府兵,暗藏军器铠甲,以图大事。 终于有一天抓住机会,趁国君呼延亮出郊祭天之时,猛然发难举事,结果顺利铲除呼延一族,自己身登大宝,一时间为清理前朝逆臣余孽,把个永安城杀的是血流成河。 既克大位,自然要先正国号,封赏群臣,大赦天下,群臣上表,荐国号“大梦”,国主郭毅言道甚合朕意,遂许之,随即天下大定。接下来几年,大梦国运昌隆,风调雨顺。 眼见大梦国蒸蒸日上,领国起了疑忌之心,又互相搞那合纵连横的一套,联手进犯大梦国疆土,一时间大梦国边境烽火连连,狼烟四起。国主郭毅闻讯忧虑,召集群臣,共商良策。 “众位爱卿,汝等世受国恩,如今国家危难,何人愿为国家解厄,为朕分忧?”国主郭毅问道。 国主话音刚落,只见一白须白发的老将军站起身来,奏道:“末将杜心泉,愿意为国出战!” “杜老将军愿意出马,必能荡除群丑,建不世之功!甚好——朕心甚慰!” 于是招钦天监择吉日封坛拜将毕,老帅领着大梦国八十万精锐部队,浩浩荡荡出征而去。 大梦国果然有如神助,几个敌国纠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虽然人多,但完全不是对手,在老帅杜心泉运筹帷幄之下,直杀得他们流血漂橹,伏尸百万。 无奈之下,各国国君纷纷肉袒自缚,出得城来,拜伏路边,割地请降。苦苦哀求大梦国主郭毅做了天下共主,是为大梦天王!各国国君愿为诸侯,镇守边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从此天下大定,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处处都是赞颂郭天王恩德的声音。既已政通人和,群臣上表,赞颂天王功德,请天王为万世基业着想,万勿耽搁了子孙大计,使得宗庙无后,这时郭天王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连个子嗣都没有。 这怎么成!是朕疏忽了,因公而忘私,这样是不行的,郭天王猛然醒悟,由此在民间广选采女,充实后宫,顿时后宫佳丽三千,嫔妃成群,莺莺燕燕,君王忘朝。 一年之后,嫔妃们诞下皇子数十名,之后国家一直繁荣无比,日子舒心便觉过得快,二十几年的岁月一晃眼就过去了,皇子们已经长大成人,天王择贤者立为储君,从此国家有幸,后继无忧了。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章 说甚龙争虎斗 只是这天下安生的日子久了,郭天王若有所失,闷闷不乐。尤其是看到人人觐见自己时都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时,不由得感叹天下虽大,却连一个可以和自己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反而开始怀念起当年危机四伏,处处狼烟的日子来。只觉得人生寂寥,高处不胜寒。 这一日宫里吩咐备好车仗,君王要摆驾出行。黄门正慌忙安排銮驾,却被打算微服出行的郭天王走过来抬手制止,只要了一车一马,自己驾着马车,缓缓步出皇宫,众人知道天王脾气,也不敢阻拦。其实以天王的绝世修为,这天下又有何人能伤到他? 出了永安城,天王任由那马儿拉着车驾,信步而行,只是坐在车上看着属于自己的这片大好河山,沉默不语。 不知不觉那马儿拉着天王来到了西贺山脉的一个峡谷入口,郭天王心中一动,只觉得这里地形颇为熟悉。这时远处牧童骑牛而过,那小娃用清脆稚嫩的嗓音唱到: “终日奔波只为饥,才方一饱又思衣…… 衣食两般皆具足,又思娇容美貌妻……” 嗓音嘹亮悠扬,韵律十足,郭天王哑然一笑,知道这唱词是说个不知足的故事,于是也不做声,凝神接着听去。 “娶了美妻生了子,抬头又觉屋檐低…… 盖起广厦数十座,出入无车少马骑…… 购得豪车与骏马,无官无职恐人欺…… 县丞主簿官太小,要到朝中挂紫衣…… 做了尚书升阁老,朝思暮想要登基……” 郭天王听到这里,勃然大怒,心道什么人有此反志,敢写这样说什么想登基的歪诗,定当诛其九族,抬眼一看,牛背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牧童,又能懂得什么,心想这必然有人在后头指使,且不忙出声,看看再说。 “一朝南面称了帝,东征西讨打蛮夷。 四海万国皆臣服,想和神仙来下棋。” 郭天王听到这里,似有所感,这唱词简直太适合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只是不知这神仙却要到何处寻觅。 “洞宾陪他把棋下,一面又造上天梯。 上天梯子未造好,阎王发牌来催逼。 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也嫌低。 人心如此苦不足,终归落到黄土里!” 郭天王听得呆了,举步下了马车,四面环顾,忽然忆起这个地方在多年前自己曾来过的,还在这里设下埋伏,杀了一个天罡院外院学子,得到了那成为立身之本的宝贝画轴,说起来,这里是自己最早的发迹之地啊。 天王心生感慨,心道自己一生的绝世功绩,其实也算来源于那学子的贡献,倘若那人死后有灵,当受得自己一拜。 于是正了正衣冠,朝空阔处一拜。施礼毕,郭毅却见当年那学子走了过来,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学子挺着一柄阔口短矛直朝自己心口刺了过来,心中顿时悲悯此人,心道以自己合体期的绝世修为,这个才进阶旋照初期的学子简直是蚍蜉撼大树,怎能伤得自己半根毫毛,于是不闪不避,任由那分水寒光矛刺了过来。 忽然郭毅觉得心口一凉,一阵剧痛袭来,这才大惊看去,只见自己胸口插着那把短矛,鲜血直喷,顿时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感觉到生命正渐渐离自己而去。勉强往四周看了一眼,一切如故,正是自己埋伏梁诚的场所,那些帝王将相,绝世功绩,哪里还有半点影子,完全是一场黄粱美梦。 梁诚看着光头郭毅倒在地上,心中也没有多少喜悦,因为郭毅在幻术中所经历的一切,虽然在现实之中只是一刹那的光阴,可他从头到尾都看到了。 郭毅临死前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梁诚……我也不怪你,毕竟这一场美梦,比我这卑微的一辈子精彩太多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做真的自己心里更踏实……” 话说完,郭毅闭目而死。 梁诚拿起画轴,想起当年施孟说在这卷轴中封印了一个幻术时,自己丝毫没有在意,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起此事,不料这个幻术如此真实厉害,要是换自己进入这个幻术又会怎样?细思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不由得对修习千幻大法的施孟刮目相看了。 梁诚一把拿下郭毅腰间的灵兽袋,抖出那重伤的虎妖一剑刺死,又见郭毅的这个灵兽袋比自己存放御灵天牛蛹的那个袋子要好得多,于是把原来袋中的天牛和其他物品取出来互换了一下,收到自己腰间,然后收取了各种战利品,这时梁诚看到郭毅储物袋中有一张半截地图十分眼熟,拿出来略略一看原来和张相他们那张一样,恰是整个藏宝图的上半截,现在宝也取了按说这图也没什么用了,只是梁诚看到这图在天运城以北还画着圈子标注着一个区域,一时来不及细看,随手丢进自己储物镯了。最后梁诚把取了虎爪利齿的虎尸和郭毅的尸体放在一起,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绝了后患。然后把这地方的打斗痕迹收拾打扫一番,随即御剑而去。 梁诚还没进城,就先给于子山发去了千里传音符问讯,随即接到回应,于子山正在府中,于是梁诚直奔驸马都尉府而去,到了门口,于子山亲自迎出府门,直接请进府去,两人略略交谈了几句,没有多说话,于子山立即安排静室给梁诚修养。 梁诚身上有伤,加之灵力消耗过巨,进到室中立即盘膝趺坐,先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然后一手握一枚上品灵石恢复灵息,几个时辰后,那空虚无力之感才渐渐恢复。 梁诚想起刚才那画轴法宝中施孟封印的幻术,立即查看一番,想知道这幻术能否再次使用,若是可以重复使用,那么自己等于是又多了一件大杀器啊。 进到画轴空间,梁诚这才发现原来施孟是把这幻术封印在一颗奇怪的珠子里,然后挂在那画中的傀儡道士身上,如今这颗珠子已经颜色发灰,上面还布满了裂纹,看上去灵性所剩无几了。 梁诚连忙取下珠子,握在手中,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希望这珠子还能恢复灵性。良久之后,这颗珠子褪去灰色,裂纹也消失了,成了淡粉色的样子,恢复了几分光泽,但是看上去还是不堪大用了。 正在梁诚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这珠子一亮,发出一道光芒,投影在画轴的竹林当中,只见那是一个背着身子的青衣童子,背影熟悉,颜色有些暗淡,好像正在四下打量,忽然转过身来,梁诚大喜,只见这人个子很矮,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大大的鼻子,亮亮的小眼睛,却不是施孟又是谁! “施孟!你……”梁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诚哥!”施孟的小身影扑了过来,梁诚展臂正想拥抱,却发现两人交错而过,一看施孟的形象只是一个虚影,原来施孟并不是本体到了这里,只是投射了一个虚影过来。 “诚哥,我好想你啊,不知你在灵界过得可好?”施孟问道。 “好兄弟,我也想你们。”梁诚问道:“可是你这个投影是怎么回事,你的本体呢?” “我忽然感应到当初布下的幻影珠在发挥作用,造出了幻境。对我们幻貘一族来说,幻境和梦境其实是一样的,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何况这幻境还是我自己布下的,于是想过来看看,尝试了好多次都不成,没想到这次忽然成功了。当然了,由于我修为不够,本体是不能跨界的,但是好在能过来一个虚影。至于本体,当然还在阎浮界啊。”施孟回答道,接着又把梁诚飞升灵界后宗门里的状况说了一遍,梁诚听闻自己所关心的人大致情况都不错,一颗心也放下来了。 接着梁诚也把灵界的情况大致和施孟讲述了一番,施孟喜道:“这么说你们几个在灵界混得还不错啊,这下好了,建极真人和你师父他们都该放心了。” 两人聊了一会,施孟的身影越发黯淡了,说道:“诚哥,我吃不住劲了,要回去了,这次投影过来,我耗费了近一年的梦幻之力,需要回复一段时间多吃一些梦境,积攒一些梦幻之力才能再次投影过来,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能够联系上你真的很好,今后我若有事找你,就投射到这竹林,以我二人订立的契约,神念中自有感应的。” 梁诚心里高兴,能够通过施孟的投影联系上阎浮界,心中就像有了寄托一般,那种孤独漂浮在外的游子的苦闷心情大减,今后若是修为上去了,有了穿梭空间的能力,凭借和施孟的这种联系,再次找到并返回阎浮界就是一件可能的事情了。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一章 传送塔 目送施孟的虚影回去之后,梁诚先出了画轴然后又走出了静室,只见驸马府的王管家早就奉了于子山的命令在外面候着了。王管家见梁诚已经恢复,便带着梁诚来到了于子山处。 “诚哥,你恢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中了谁的埋伏?”于子山看到梁诚,一迭声问了许多问题。 于是梁诚把情况简单地给于子山说了一遍。于子山听完之后怒道:“我早知道那个什么虎啸岭的疤脸家伙不是东西,没想到就从拍卖场那里结了一点小怨,会这么快发展成这样。” 梁诚道:“这事的起因也不完全是拍卖场上那点小怨,说起来,要是站在虎啸岭一边看我,也肯定觉得我处处和他们作对,最后还让他们损失惨重。” 于子山道:“这便是佛家所谓的‘怨憎会’了。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加上生,老,病,死,正是人生七大苦。这七大苦啊,都是难以避免的。就说生吧,也未必是我所欲,但是来不来这世上我们并没有选择权,先不说它。老,病,死这三样就是我们修真者想要极力避免的了,但多半也是避不开的。至于怨憎会,爱离别,这两者却又是家常便饭,无可躲避啊!说起来我们修者同样是苦多于乐,难得大自在啊。” 梁诚闻言也沉思了一会道:“子山,你这些话大有哲理,学问真是有长进,只是不知道这‘怨憎会’要如何化解。” 于子山笑道:“这些话也不是我想到的,这是佛家的看法,我既修习卜经,整天都是在琢磨这些东西,释、道、儒这几家的经典都有些涉猎,就是一些旁门左道,歪理邪说,我都得要有一些了解。至于要化解怨憎会,依我看,有一个字就够了。” “哦,那是什么字?”梁诚听了于子山的话大感兴趣。 “杀!”于子山表情平静。 梁诚望着于子山,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陌生感,这还是那个与世无争,平易随和的子山吗。 于子山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好,于是一笑,转而说道:“诚哥,说起卜经来,我最近感到有些要突破进阶的样子了。” “太好了!”梁诚先是高兴,但是细细一想又有些犯愁,要是子山的卜经修炼进阶了,那就是说造化真经又要翻开新的一页了,只是这造化真经翻开来会是什么功法秘籍,还真是捉摸不定,还经常让自己哭笑不得,这次可千万别再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于子山又道:“诚哥,这次让你遇险,是兄弟我的疏忽,没能早早算上一卦,从而加以预防。来来来!现在让我给你卜上一卦,看看你接下来到武德院的行程顺利与否。”说着拿出三个制钱,要梁诚掷钱起卦。 梁诚把钱接在手上,细看这三枚制钱黄光闪闪,是用珍稀的铜精所铸,正面隶字是“大玄重宝”四字,背后铸有“当十”字样,知道这种制钱并不是流通的,而是朝廷专门铸造用于祭祀的镇库钱,再说灵界也不需要制钱的,只要有灵石那就够了。 梁诚掷出铜钱,只见那三枚铜钱在桌上滚动片刻,停下后却是两正一背,爻象是为少阳,于子山含笑记下爻象。梁诚连掷出六爻,前三个都是少阳,后面却是连着三个背面的老阳。 于子山道:“嗯,老阳转阴,此乃乾变为泰之卦象。”然后沉吟片刻判词道:“不风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驱驰,通理大道。还不错!诚哥你接下来的行程将会十分顺利的,看来会大有收获。” 梁诚道:“子山卜卦的结果既然如此,那自然就万无一失了,既然如此,那么我这就出发了。” “好,诚哥你去吧,不过等你事毕回来之后,一定要来一下我府上,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难道是上次你说的那人吗?” “对,你还记得这事啊,就是他,好了,具体的等你回来咱们见面了再说吧。”于子山笑着说道。 离开了驸马府,梁诚来到了永安城的传送塔,这个传送塔位于永安城的中心地带,离皇宫禁地已经不远了。由于整个大玄国国土极为辽阔,很多地方路途遥远,往返一次耗时很多,需要传送阵,所以永安城中的传送点很多,东西南北都有。但是像武德院这样僻处于南疆的区域,一般的传送阵已经无法一次传送到达,想要直接一次传送就到的话,那就要使用可以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传送塔。 这种传送塔使用一次,耗能十分巨大,所以使用的费用也很惊人,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并且想要使用传送塔的人员也不是随到随走的,而是每两个时辰一次的定时开启,每次能传送一百来个人。梁诚来得稍微早了一些,看看下一次传送开启还要再等半个时辰,于是就在大厅内坐着等了一会,又觉枯坐无聊,于是梁诚站起来,四处走动一下,打算好好看看这个宏伟的传送塔。 这时梁诚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一看原来是赵德胜。 “师弟,咱们又见面了。”赵德胜微笑道。 “赵师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你也是要到武德院去吗?” “对,其实我和师弟一样,也得到了一个进入淬骨池的名额,刚好我又入国都办事,两桩事情一路办,所以就被安排到这里传送过去。”赵德胜答道,原来梁诚得到了进入淬骨池的机会,他是知道的。 “那正好,我对武德院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正想找个向导就遇上师兄了,那我就跟着师兄了。” “哈哈,没问题,武德院我去过好几次的,路熟得很。”说到这赵德胜又压低声音说:“其实我算是托了师弟的福,就是上次柳坤那件事情,在黄连沟和你分别后,我从你这里得知柳坤已死,就把情况上报到大队长那里,然后我们又从柳坤的那把柳叶刀入手,把它当成信物做了个局,套出了敌方情报,设计诱杀了对方另一个头目。最后因为敌方已经没有高手坐镇,我们顺势一锅端了混进来的敌人细作窝点,彻底扭转了西南边界细作猖獗的局面,立下了军功。这次淬骨池开放,我也是因功由黄将军一力举荐,才得以进入的。”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桩事情竟然还有这许多后续,梁诚心想柳坤这颗脑袋还是挺值钱的嘛,不由得想起被呼延如玉的五师姐拿走的传信珠,那也是柳坤的东西,应该很有价值,当时那老太婆许诺说这也是大功一件,不知自己能否因此得到什么好处。 赵德胜见梁诚出神,以为他在回忆那往昔峥嵘岁月,在一旁也是感慨万千,殊不知梁诚满脑子想的只是好处而已。 “对了赵师兄,我最近偶然和在阎浮界的契约兽在神念上联系了一小会,得知云隐宗内一切都好,你不必牵挂。”梁诚忽然想到这事。 “真的!太好了,我一直担心咱们走后,那凶兽梼杌会在阎浮界作乱,我那师父把我自小带大,对我恩重如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现在好了,得知宗门一切平安,我今后睡觉都觉得安稳多了。” 梁诚知道赵德胜是天心阁主徐守业的得意门徒,却不知他们师徒的感情这样深,这时心中也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清虚道人,心中也是颇为思念。于是把从施孟那里了解的宗门内的情况细细和他说了一遍,赵德胜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师弟,不知你是否能经常联系到你那契约兽?”赵德胜问道。 “嗯,这个不好说,应该是很难了,这次也是偶然撞了大运才联系上,才交流了不多久联系就中断了,毕竟跨界沟通这种事情是很难的。”梁诚没有完全说实话,虽然信得过赵德胜,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有所保留好一些,免得这个事情要是不慎传开来,可能会慢慢招惹出一些自己不想见的人,让自己做一些不愿意做的非份之事。 “这样啊,这事确实很难。师弟,今后要是又得知了阎浮界的新消息,请告知为兄一声。”赵德胜有些失望。 “那是自然,我会尽力再去联系的,但有什么新消息,就传信给师兄,放心!” 这时大厅内传出一个悦耳的女音,言道传送塔就要开启了,请各修者顺序入塔。 终于传送塔要开启了,梁诚和赵德胜对视一眼,携手步入塔中。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二章 军营 梁诚和赵德胜来到了传送塔门口,只见这里已经聚集起近百个人来了,大家按顺序鱼贯走到门前,然后出示票据,进入传送塔。梁诚和赵德胜也各自拿出那盖着武德院关防的文本,跟着人群走了过去,门口几个士卒接过文本,堪合验证无误后,放了进去。 进到塔中,梁诚抬眼四处看了看,只见塔中装饰简约,线条流畅,并不是想象中金碧辉映的样子,塔内有数个圆形高台,每个高台方圆七八十丈见方,很是宽阔,站一百来个人显得十分宽松,高台四边刻画着复杂的符文,发出一种蓝色的光芒。 不一会,人都到齐了,众人在引导下顺着台阶进入其中一个高台,站定之后,高台四周的符文开始明亮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片刻之后一个旋转着的深蓝色的明亮光罩笼罩住高台,只见这个光罩越转越快,然后一声雷鸣,众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高台上。 梁诚觉得自己和众人站在那蓝色的光罩里,漂浮在光怪陆离的阵阵空间乱流中,上下左右虽然分不清,却没有什么不适之感,因为众人之间的空间是稳定的,每个人在光罩内的位置也是固定不变的,只见大家都朝着四周投去好奇的目光,隔着蓝色光罩看着那一团团空间乱流朝着四面八方涌去,五光十色的光芒把众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四周恢复了清明,蓝色的光罩也越来越暗淡,慢慢的不见了踪影。梁诚四下看了看,见到大家都站在另一个不同的传送塔上了。 这时赵德胜一拍梁诚胳膊:“走吧,已经到武德院了。”于是跟着赵德胜出了传送塔,来到了外面,只见这里大致是个广阔的平原地带,灰黄的大地上斑驳地点缀着枯黄的杂草,有些肃杀之气,一眼望上去四周开阔无比,只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几座不高的丘陵。附近围绕着巨大传送塔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营房内旌旗飘扬,操场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车仗以及一架架云梯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器物,营房入口处一排衣甲鲜明的军士把守在外,显得戒备森严。 见梁诚满脸好奇之色,赵德胜道:“师弟,武德院其实是大玄国军方培养高级将领和精锐部队的地方,自然和别的学院有所不同,纪律也要比其他学院要森严得多,为了让弟子早早适应沙场环境,各处的布置都与真正的战场和军营差不多,你要是去到边关走走,这种景色简直是司空见惯的,无非是地形山川各处不同罢了。” 梁诚听了赵德胜所言,点了点头。其实梁诚按出身也算是军人世家,对这一切本不该陌生,只不过那时年纪太小,加之体弱多病,父亲从来没把他带到过军营去而已。 “跟我来!”赵德胜说完一马当先,御器朝着平原深处飞了出去,梁诚随即御剑跟上,朝着远处的丘陵而去,不一会,忽觉地势产生了变化,明明看着是平原的地方却变成了山峦起伏的样子,那座远远看着不高的丘陵渐渐在梁诚视野中扩大,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逐渐显得雄伟高大起来。 二人来到了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先前还觉得是小小丘陵的巨峰,只见这山峰简直被建成了军事要塞,依山形建起巨大的城墙箭垛,厚重的城门前只有一条上峰的山路,路旁摆满了鹿砦和拒马,后面肃立着几个士兵盘查进出人员,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师弟,这便是武德院本院了,此峰名为高阳峰,远看不大,其实那是布下了障眼阵法,实际上是非常雄伟辽阔的,武德院在此经营多年,把这山峰内部差不多都掏空了,在其中修筑了各种工事、库房和许多互相通联的地道,总之,这个地方,即使被敌人重重包围,凭借自身,也可以维持两年以上。我们要去的淬骨池,也在此处。”赵德胜说完,带着梁诚顺山路来到了城门口。 赵德胜和梁诚各自拿出武德院令牌,朝着守城士卒走了过去,士卒验过令牌后说道:“你二人是进淬骨池的?真是好福气!进了城门后朝左转,走大约百步后有专人接待。” 赵德胜笑道:“多谢老兵指点,只不过我们能来这里可不是因为什么好福气,进淬骨池的资格,那是我们拼了性命不要,一刀一剑自己挣来的。” 那军士看了赵德胜一眼:“是么,看老哥也是个当兵的人,那就是在下误会了。不过,先前进城去的那几个人,应该是全凭上面关照,那就是福气了。” 二人谢过那士卒后,按他所说往左边走去,果然走了不到百步就看见个接待点,那里已经聚集着七八个人了。其中几个人看见梁诚两人来到,含笑点了点头,一名穿着打扮极为考究的儒雅青年道:“好了,好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梁诚数了一下,站在这的连自己一共九人,这时,那儒雅青年也数了数,皱眉道:“还差一位,也不知是谁,心真大,遇上这样的好事也是不急不忙的,来得可真晚啊。” “来了来了,哈哈,在下人和院张岳,第一次到这武德院来,因为出了传送塔后不识路,找人问路耽搁了一会,来晚了一些,有劳各位久等了,抱歉抱歉!”梁诚回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矮胖青年,正急急忙忙从城门那边走来,这人梁诚有些印象,应该是刚才和自己一起从永安城传过来的众人中的一位。 一听这矮胖青年张岳自报家门是人和院的,那刚才还在抱怨的儒雅青年顿时脸露笑容,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原来兄台是人和院张岳兄,张兄在炼丹术上的造诣,在下十分仰慕!哦,对了,在下皇极院呼延睿。” “哎呀,呼延兄的大名,在下也是久仰的,人和院里人人都传颂道永川王世子那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岳道。 众人一听这张岳是人和院的炼丹师,马上个个都笑脸相迎,纷纷出声打招呼,显然炼丹师是十分受欢迎的。之后又听闻那儒雅青年自报出身皇极院,加上复姓呼延,那明摆着是皇室成员,后来一听张岳所言这呼延睿还是永川王世子,更是纷纷过来招呼叙话,不一会,这群人就成了隐隐以这两位尤其是呼延睿为核心的样子,至于梁诚和赵德胜,虽不会有人来特意鄙视,也并没有什么人来关注,可惜呼延睿眼中只是看见了炼丹师张岳,其他众人,似乎都不入他的法眼。 梁诚二人也不在意这些,就站在这里听着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只见张岳看了看四下众人,笑道:“看来这里没有地灵院的家伙,要是这些半人半鬼的家伙也进淬骨池去,那我宁可放弃了。” 呼延睿道:“张兄有所不知,地灵院的人因为功法和这里不适应,向来是不进淬骨池的。” “原来如此,还是呼延兄家学渊博,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哪里哪里,这也是临来时父王把这淬骨池的来龙去脉跟我说了一通,我听着有趣,这才记下的。”说到这里,呼延睿又低声道:“听我父王说啊,下到淬骨池里的滋味可不舒服,那是忽冷忽热外加疼痛刺骨,非常难熬的。一般人支持不了一刻钟就得出来,可一但出来以后,那就不许再回去了,那样的话所获机缘也就很有限了。” 梁诚和赵德胜一听这呼延睿说到这些,顿时十分关切,急忙仔细倾听。一旁不少人也是首次听闻这个事情,顿时都静下来,看着那呼延睿。 果然那矮胖青年张岳也急了,连忙问道:“竟有这样的事情,那可怎么办啊,不瞒呼延兄说,在下这个身子骨那是真不怎么地,平日忙于炼丹又没什么功夫打熬体魄,这真是麻烦了。” “哈哈哈!张兄啊,办法嘛那总是有的,但是这个可就不足与外人道了。”呼延睿先卖了个关子,看看张岳一脸着急,随即又开口道:“张兄,你我一见如故,那就不是外人,在下自然不会对你有所私藏,是这样的……”说到这,旁人只见呼延睿嘴唇微微而动,竟是和张岳传音交谈起来,不一会,张岳就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可是其他人众都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梁诚和赵德胜相视苦笑,这就没办法了。这些贵人们家族中自有高人指点,很多事情都能事先安排好,所以很少走弯路,即使要与外人共享什么信息,那也得是值得拉拢的人。像自己这等没多少根基之人,所有的事情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来解决。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三章 开辟空间 “嘿嘿,这个花花公子的笨办法那是治标不治本,有个屁用!”梁诚正在遗憾,忽然听到自己识海中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话。急忙内视识海,却见是那盏油灯化为人形,悠然坐在造化真经的书皮上。 “原来是圣灯前辈,不知前辈有什么好办法来克服此事?”梁诚忙问道。 “办法老夫肯定有啊,但是又为何告诉你呢?”那油灯男子满脸促狭,悠然躺在了造化真经上,神情十分可恶。 梁诚面皮微微抽搐一下,直接问道:“说吧,什么代价?” “好,痛快!老夫就喜欢痛快人。”那油灯男坐起身子:“现在你这点修为,老夫没有什么事情让你做,但是等你具备了合适的实力,那就要帮老夫去取一样东西。先说好了,这个任务可是十分危险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梁诚心下踌躇,到了这盏油灯的层次都说危险的事情那肯定是真的危险,自己要是为了眼前的利益,把未来也搭进去是否明智。 油灯也看出了梁诚的犹豫,便说道:“当然了,事情总是这样,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要是你肯答应,为了让你在将来有能力办好事情,老夫也愿意在平时对你加以指点,你考虑一下吧。” 梁诚一想,自己早已走上了这修真之路,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怕什么风险!反正前路总是充满坎坷的,一个坎是坎,两个坎或者更多的坎还是坎,有什么区别?还是先把该拿到的拿到手再说。于是答道:“好吧,我答应了。” 圣灯一笑,也不见他施法,梁诚忽然感到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一看是一篇完全由神念组成的心法,那心法很自然地就融入到了梁诚脑海中,梁诚很快就理解并记住了其中所蕴含的道理,明白了这是一篇炼体心法,名为融灵锻体术,当然梁诚理解和记住其中含意是一回事,离融会贯通乃至于运用自如那还差得远。 “这篇锻体之术虽然看似简单,修炼时也不像一般的炼体术那么痛苦,可就是有一样,那就是修炼的消耗极为巨大。什么珍稀灵药,法宝灵石这些东西都是多多益善的,这些你自去慢慢研究,老夫要告诉你的是,抓紧时间先把‘存难’篇仔细搞懂,这对你进那什么淬骨池就很有帮助了。”那油灯解释了一下之后,又钻进造化真经中不见了踪影。 梁诚从识海中收回神识,只见身旁状况还是如故,自己和赵德胜还是在相视苦笑,之前和圣灯在识海内的这一番对话几乎没有耗费任何时间。 梁诚这时听到赵德胜传音给自己,叹道:“师弟啊,你我二人在这灵界没有一点根基,真是寸步难行啊,这永川王世子呼延睿我听说过,与三皇子是表兄弟,一向走得很近,可惜你我与这些贵人无缘结识,人家纵有秘术也不会告诉我们,奈何。” 梁诚微微一笑,心中却不在意,与权贵交往虽有好处,但是一旦上了他的贼船,再想抽身下船去求个自由自在就难了,但是这些话也不必多说。 这时有一个校尉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大声说:“你们十人现在跟我来,林教习现在要见你们。”说完转身就走。 众人闻言,都停止了说话,默默跟在那校尉身后。走了好一会,众人走进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中,进到里面,却见里面十分开阔,都是一排排军营一般的建筑。那校尉领着众人走进其中一座军营,只见里面是一排排的营帐,众人在校尉带领下径直走进中军大帐,只见大帐上首的桌案前端坐着一位文士打扮的老者。 那校尉上前禀报:“报林教习,人都带来了。”老者微微点头,那校尉转身退下了。 那老者站起身来,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番站在下面的众人,然后开口道:“我武德院的造化之地淬骨池,十年才开放一次,每次可以进去六十人,名额是非常少的,你等既然有机缘进入淬骨池,应当好好把握,莫要错失良机。下面我来讲一下这淬骨池的由来以及一些需要遵守的规则和注意事项……” 接着林教习就侃侃而谈,众人在下面凝神倾听。原来武德院所在的高阳峰一带历来属于战略要冲,是兵家必争的枢纽之地,曾经作为远古战场发生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在此战死的人数不胜数,所以这里多年来一直阴气沉沉,煞气冲天,日子久了,竟然由于阴阳二气沉降,与煞气以及天地灵气等混合产生了一个水池,修者若是浸泡在这池中,运功与这池中的种种怪异力量相抗,以此锻炼体魄,洗经伐脉,效果十分神奇。浸泡一次,若是能完全把握好,足可比拟普通炼体十年以上之功。武德院之所以在这高阳峰上建立学院,这个可以炼体的池子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修者体魄强健,那么无论是在对战或者其他方面,都有很大优势。所以即便不是专门炼体的法修或者如张岳这种沉迷于炼丹的修士,也对这淬骨池十分看重,毕竟凭空得到十年炼体之功,万一哪天与普通修士肉搏起来,那可是一种完全可以碾压对手的优势。 “……武德院不同于其他学院,这里最重要的是纪律严明,因此我要求各位在进入淬骨池后严禁失惊打怪,严禁大声喧哗,严禁干扰他人,严禁……违者逐出淬骨池,严重违纪者,军法从事!你们都明白了吗?”林教习说完一大堆严禁之后,用威严的目光看着众人。 “明白了!”众人不敢大意,齐声答道。 “那好,既然都明白了,那么先下去到其他营帐休息,明日辰时,以鼓声为号,准时到中军大帐前集中,迟到者取消进入淬骨池资格!”林教习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虽然还有一肚皮关于怎样才能在淬骨池中长时间坚持的问题想问,奈何人家林教习的样子根本就不想说,也没给众人提问的机会,众人也只得闷闷退下了。其实想想也是,人家武德院能把进入淬骨池的名额给出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还想让人家指点自己如何让好处最大化,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出来之后,众人各自进入武德院准备的单人帐篷,默默为明天的造化做准备,毕竟那呼延睿透露了一些信息,大家都知道了进入淬骨池将会痛苦难熬,很多人就从这个方面入手,想办法搜寻减轻痛苦的丹药,或是研究一下提升抵抗力的功法,想法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梁诚则是赶忙仔细研究起那神灯所授的融灵锻体术‘存难’篇,原来这存难篇是指点修炼之人运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法,在自己的丹田内开辟出一块与外丹田隔绝的独立空间,直接将各种难以化解的外部力量导入其中,然后又用灵力层层包裹,使之不能泄露但又稳定存在,那样的话,可以把问题留待将来有好的条件后再来化解。 梁诚看了之后大喜过望,因为这个法子不仅解决了进淬骨池的问题,今后在战斗中也可灵活运用。比如像之前被埋伏中毒的那种情况就简单了,只需一股脑将毒素导入那独立空间,那么在战斗时,体内毒素就根本不会造成影响,等战斗结束之后再回去慢慢化解不迟。 至于将来如何化解这些存留下来的外部力量,后续又有一篇‘克难’篇专门讲解,现在暂时无暇细看,当务之急是立即开辟丹田内独立空间。梁诚按功法所述,精心在丹田中开辟独立空间,这个过程极为复杂困难,亏得梁诚曾经精研阵法及制符术,精神力和专注力都特别强大,这才能够进行,但是没过多久,梁诚已经是汗流浃背,精神疲惫了。 梁诚停下来略略休息了一会,服下一枚安神定志的丹药,然后又继续投入到困难繁复的修炼中去,这也是没办法,时间不等人,这要是到了明日一早,独立空间还是不能开辟出来,那么眼睁睁摆在面前的大造化就会变得很有限了。 梁诚越是着急,这个独立空间就越难开辟,好不容易刚有点头绪,那个小小的空间立即就崩塌了,怎么努力都是这样,一直折腾到凌晨,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梁诚简直感到非常绝望了,眼看这都过了四更天了,再磨蹭一会天都要亮了,那可怎么办啊! 这时梁诚听到识海中那油灯的声音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看来指望不上你这笨小子一夜之间就能开出独立空间,老夫先借你一颗空间种子吧,但是将来可是要还的哦。” 说罢梁诚看到一颗小小的亮光,从自己的识海飞进了丹田,然后钻进丹田一侧消失不见了,梁诚赶忙运功到那亮点消失处,这时发现这里的空间变得异常稳固,很轻易地就在此处搞出了头绪,然后梁诚看着一个类似气泡的椭圆形空间在自己的操作下慢慢变大,并且越来越稳固。心中顿时喜不自胜,这个独立空间,终于开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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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诚还在想着这淬骨池到底在哪里时,忽觉整个人沉降了下去,一看是众人脚下的这块区域朝着地底下降,原来这块标志区域是一个升降机关,众人正好站在升降台上,怪不得刚才那军士要求众人站进指定区域。 众人下降了好一会,估摸着大概已经一百多丈深了,终于停了下来,大家走下升降台后,感觉温度与外间相比降低了很多。接着梁诚等人又跟着武德院弟子整齐的队伍在略显黑暗的隧道中走了一会,梁诚左右看了看,只见整个隧道都由一种黝黑的岩石构成。每隔十步左右,在隧道壁上都镶嵌着一种碗口大的月光石,发出一种柔和的白光用以照明,可是这点光亮很快就被黝黑的石壁吸收了大半,所以整个隧道显得有些黑暗。 众人大约走了五六十丈,来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空间内,只见穹顶自上而下垂落的黑色钟乳石密密麻麻一大片,上面镶嵌着很多月光石,所以光线比隧道中好了不少。 众人自脚下看过去,只见前方地势开始走低,十来步的距离之外就是黑色的水池。这水池面积也不太大,呈弯月形,左侧狭窄,右侧宽阔,面积也就是六七十丈见方的样子,水面平静,黑乎乎的一直伸延到洞壁边,也看不出来有多深。 林教习对梁诚等外来的十人说道:“这便是淬骨池了,你们十人从左侧进入淬骨池。”然后回头高声对武德院弟子说道:“武德院众弟子从淬骨池右侧进入,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时间为半个时辰,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林教习拿出一个沙漏,放在身前,然后盘膝坐下闭目不语。 “小子,下去吧,你可以先凭借自身能力,运劲抵抗一会,时机到了之后老夫再提醒你用那存难篇的法子。”梁诚识海中传来圣灯的提示。 梁诚看看池子左侧,感觉这边面积要狭小得多,再看右侧那就十分宽阔了,想想毕竟武德院人多,选择宽阔处也不奇怪,反正是同在一个池子里,功效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眼见林教习已经开始计时,武德院众弟子毫不犹豫,纷纷趟入水中,走到池子中间水略深处,然后盘膝坐下,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运功抗衡池水侵蚀,攫取其中能量。也看不出他们采取了什么特殊保护措施,但见众弟子神色都十分平静,不一会这些弟子的头顶都冒出丝丝白气,眼见那是全身功法运转到极致时的表现。 池子左侧的外院十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朝水中走去,梁诚看看并无异常,便也随着众人一起步入水池,这时梁诚依圣灯所言没有运起融灵锻体术功法,这样就可以真正体验一下这淬骨池的滋味了。 才走进淬骨池中,梁诚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足底一下子弥漫到全身,顿时浑身上下都觉得僵硬起来,急忙运转灵力,抵御着这道从池中传来的古怪寒意。这奇寒之意刚有所缓解,忽然从池中传来的力量又转为炽热,身体内冰冷的僵硬之感还在,身体外却又如同处于洪炉之中,这种外焦里嫩的感觉使人极为难受。好在梁诚曾经过熔岩段体,体魄极为不凡,这些痛苦,尽可忍受,并没有什么没有大碍,并且梁诚感觉到在池水中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不停润泽着自己的身体,将身体所受伤害一点点修复。就这样,在极度的痛苦中,体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逐渐增强。 “哎呀喂,哎……”十人中已经有人受不了,呻吟着出了声,要不是想着林教习昨天所交代的禁止大声喧哗,恐怕已经痛呼出声了。 梁诚看了看赵德胜,只见他半边脸通红,半边脸刷白,虽然表情还算平静,但肯定也是强忍着痛苦。梁诚微微点头,赵师兄性子向来内敛坚忍,如今又在边关经历生死,磨砺了数年,这份定力远超一般人。 呼延睿与张岳情况又好一些,不知是呼延睿教了什么法门,就连胖子张岳的表情都比较轻松,盘坐在水中,时不时睁开眼睛,用有些得意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看身边那些呻吟不止的同伴。 梁诚静下心来,专注抗衡池中传来的种种怪力,就这么过了一会,忽地一下,全身又传来犹如针刺一般的疼痛,猛地一下全身上下仿佛被万针攒刺,这剧痛的感觉突如其来,梁诚都忍不住身子一颤,身边的赵德胜也闷哼一声。 “啊!”身旁另外几人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一齐连滚带爬冲上岸去了。有人上岸后还大声呼痛不止,林教习低喝一声:“聒噪!”朝一旁军士使个眼色,随即呼痛那人被军士远远地架到一边去了。 一炷香时间左右,外院这边的十人只剩下梁诚师兄弟和呼延睿张岳四人了。而武德院那边的五十人,依然神情平静浸泡在池中,就连一个人都没有出去。 再过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只见赵德胜浑身不受控制地渐渐颤抖起来,眼看已经逼近极限了。这时呼延睿和胖子张岳也不再轻松,呼延睿双目紧闭,运功苦苦支撑,张岳则是低声喃喃自语,梁诚听得这胖子口中念道:“妈呀不行了,这就出去了,出去了,出去……”虽然嘴中念个不停,但胖胖的身子还是泡在池中不动。 这时就连武德院那边,也有四人打熬不住,满脸不甘地自行出了淬骨池。这时梁诚听到识海中圣灯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现在运功吸纳池中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再说还可以帮你那师兄一把。” 梁诚本还可以再坚持下去,这时闻言朝赵德胜看了一眼,果见赵德胜已经是摇摇欲坠,完全是靠着一股子血性在拼命苦苦打熬。 于是梁诚运起融灵锻体术克难诀,只见丹田处开辟的那个独立空间忽然旋转起来,犹如一个黑洞一样疯狂吞噬起淬骨池中的各种怪异力量,梁诚一瞬间就感到加诸身体的各种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五章 人各有志 在梁诚身侧不远的赵德胜,已经苦苦打熬了很久,精神几乎都要崩溃了,虽然知道再坚持下去还会有更多收获,可是这份压力实在太大,自己再也受不了了。 赵德胜微微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正要上岸,忽然觉得这淬骨池中传来的种种怪力渐渐在变小,肉身承受的压力慢慢降了下来,已经到了自己能够坚持的程度,心中大喜,正要朝岸上走去的步伐停住了,随即又盘膝坐下与池水对抗起来。 这时精神也几乎崩溃,正想上岸的张岳和呼延睿也“咦!”地低呼一声,脸上露出了喜色。对他们来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所受压力变小意味着受益也少了,但是这样总比坚持不住走出淬骨池好多了。 随着梁诚火力全开的疯狂吞噬,淬骨池中的侵蚀之力慢慢弱了下去,这时就连池子右侧的武德院弟子也都露出了诧异之色,觉得自己和这淬骨池的抗衡越来越容易,十几个原先也快要达到了极限的弟子也全都稳了下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林教习站了起来,瞥了一眼摆在面前的沙漏,只见沙漏上方的细沙只剩薄薄的一小层,眼看半个时辰的时限就快到了,而武德院众弟子们大都还浸泡在池中,只退出来了区区四人,林教习点了点头,心中大感满意,觉得这一届选拔的弟子们确实不错。 你看就是剩下的这些弟子还一个个神色轻松,委实难得。林教习心中刚想到这里,忽觉有些不对,这才仔细看去,咦!只怕不是神色轻松,而是一个个面露疑惑。再看池子左侧,居然外院的人这时也还剩下四名,这在往年完全是不可能的啊。外院之人又不懂武德院传承的淬炼心法,往年之时,只要时间过半,淬骨池左侧的外院人员那早就都出来得一个不剩了,为何今年都能表现得如此优异呢? 不对,怎么就连人和院来的那个胖子都能表现得如此轻松?而且现在还留在淬骨池的人,没有一个像是在运功与池水抗衡的,一个个倒像是在……洗澡! 林教习倒吸一口冷气,弯腰伸手摸了一下池水,只觉得触手清凉,感觉跟一泓清水完全无异。其实现在泡在池中的众人除了梁诚之外也都十分困惑,大家都已经停止运功了,现在身上的感觉分明已经和在山泉中泡澡无异了,还需要什么运功相抗啊,要不是觉得造化难得,生怕错过什么机缘,大家早就想从池中出来了。 这时正好沙漏中的沙子全部漏完,一个时辰的限时已经到了。林教习微微犹豫了片刻,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声张,于是高声宣布:“好了,一个时辰已到,大家出来吧。” 大家见林教习神色如常,都以为这种先难后易的情况在淬骨池中的修炼中属于正常现象,于是也都放下心来,纷纷出了池子,看看自己比之前增强了很多的体魄,神色都十分满意。 武德院众弟子列队完毕之后众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出。一眼看去,武德院弟子还是整整齐齐,纪律严明。跟在后头的外院众人就都是神态放松的样子了,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林教习走在后头,因为心里惦记着淬骨池的问题,对这种散漫的状态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说这个淬骨池实在太难熬了,尤其是后来那种万针攒刺的感觉,痛得我几乎昏过去了,实在受不了啊。” “唉,在下也是这样啊,最后也没有比兄台多坚持几息。” 这时有个青年问赵德胜:“这位老兄,在下看你也没有得到呼延公子指点诀窍,为何也能坚持那么久,还一直到了最后?记得在下当时看到老兄也是差点放弃,可是怎么又能稳定下来了呢?” 赵德胜不疑有他,再说自己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于是道:“其实在下有这个感觉,与淬骨池中种种怪力抗衡的过程总体来说是先难后易的。说实话在下坚持到中途时也曾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正想要放弃上岸,忽觉压力减轻了,这才挺了过去。现在回头想想,中途确实有好几次在下也险些受不了这种折磨,想放弃了事,最后能咬牙挺过最难的关口也实属侥幸。” “原来如此,多谢老兄指点!”那青年觉得明白了,于是道谢之后一直在叹息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刻多坚持一会,以至于错过了这样的机缘。 走在后面的林教习听到赵德胜的话后,除了皱皱眉头外,脸上还是一副不明所以,若有所思之状。 始作俑者梁诚这时走在队伍中,却在用神念与识海中的圣灯交流:“圣灯前辈,这回怕是弄得太狠了,不会是把人家武德院的造化池给一锅端了吧。” “哈哈,怎么,你不忍心了?” “也不是,我是在想人家武德院好意给了我这个名额,我却把淬骨池给毁了,心中有些内疚。”梁诚答道。 “放心,这个造化池乃是经过多少万年阴气煞气沉降才形成的,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毁掉,只不过是你拿走的造化多了一些,下一个十年之后造化会稍微少一点,以后慢慢总会恢复的,总体影响不大。” “原来如此。”梁诚闻言心中大安,淬骨池无恙就好,自己虽不是什么善人,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小子,我告诉你,回去之后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融灵锻体术的克难篇,只要能搜齐合适的材料,化解掉你封印在丹田独立空间中的这些造化,你的体魄将会大有进益,今天这点小小的收益,与之相比什么也不是!”说完这圣灯隐入经书,不再理会梁诚了。 待众人搭乘升降台出到外面,这次淬骨池之行也就告一段落了。梁诚见秦刚笑着走了过来,和自己搭话道:“梁道友勿怪,先前在下在队伍中依律不得擅动,因此没有和你打招呼,并不是有意怠慢。” “明白明白,不妨事的,还是贵学院纪律严格,令人倾佩。”梁诚也笑着回答道。 “在下目前又有任务在身,所以不能接待梁道友了,真是非常遗憾,实在是怠慢了。”秦刚自上次和梁诚争斗之后,非常佩服梁诚,有心和他结交,但是目前又身负任务又不得空,也是很无奈,只得和梁诚交谈了几句就匆匆随着队伍走了。 看着武德院众弟子排着整齐的队伍离去,赵德胜道:“这个人我见过的,好像姓秦吧,去年武德院一帮学子来我们安西关历练,这个家伙也在其中,总是眼高于顶,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还经常找人对战,是个战斗狂人,没想到他和师弟相处得还不错。” 梁诚尚未答话,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两位道友修为了得,还深藏不露,当然人人敬佩,大家愿意亲近,也是很自然的,呵呵。” 回头一看,原来是呼延睿与张岳二人走了过来,只见呼延睿脸上带笑,言语中十分客气:“昨日在下眼拙,冷淡了二位,是在下的不对,不如咱们现在找个合适的地方喝上几杯,再叙一叙话,一来算是给二位赔罪,二来大家也可交个朋友,顺便交流一下这次淬骨池之行的心得体验。”言语之中招徕之意甚是明显。 梁诚对这呼延睿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随便陷身于这些权贵之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里去,于是推辞道:“多谢呼延公子美意,只是在下还有事,要立即赶回永安城去。” “师弟啊,呼延公子有此美意,咱们莫要辜负嘛,又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呢,我看大家就叙几句话也不耽搁什么的。”梁诚没想到赵德胜却对此招徕却十分感兴趣,还正好想顺势与呼延睿拉上关系,竟开口劝说梁诚也留下。 梁诚并不愿意与这些人交往,却也能理解赵德胜迫切想要攀上高枝的心情,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于是便对赵德胜道:“师兄,小弟是真的有事,已经跟人约好了耽搁不得,你自和呼延公子与张道友去叙话吧,我先走了。”说完朝呼延睿二人点点头算是致歉,转身朝城门走去。 走出几步听得后头赵德胜与呼延睿相谈甚欢:“在下安西关赵德胜,愿为呼延公子效劳!” “哦,安西关,听说过,我父王曾说起去年你们那里还发生过一件大事,歼灭了敌国许多细作,不知赵道友……”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六章 谪仙楼 梁诚也未多听他们叙话,交还武德院令牌直接出了城门,御剑飞行到来时的那个传送塔前,出示剩下的最后一张武德院关防文本,进到塔内。没等多一会,传送塔开启,梁诚顺利回到了永安城。 回到了永安城,梁诚想起于子山所卜的卦,当时曾说自己这次武德院之行不但会非常顺利,还将会大有收获,现在看来,这个卦卜得很准。 这时忽然想起于子山曾叫自己回来之后去一趟驸马府,他好像要给自己引荐一个什么人,心中颇有几分不耐烦。心想不会是又给自己引荐什么贵人吧,这种事情自己真的很不喜欢。但是子山也未言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予理会也说不过去,还是去看看再说。于是雇了一辆兽车直奔于子山的驸马都尉府去了。 不一会,来到了府前,那门房是认得梁诚的,不敢怠慢,笑道:“原来是梁先生到了,家主吩咐过,先生来了是不需通禀的,请随我来。”一面直接就引着梁诚进入府中,往书房去见于子山。才走了几步,就见于子山迎了出来笑道:“哈哈,诚哥,我算准了你现在会来,这不,时间刚刚好,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拉着梁诚就往府外走去。 二人上了驸马府的兽车,直奔闹市而去,在兽车上,梁诚问道:“子山,你这是要带我去那里?” “我们去谪仙楼,有人在等。”于子山道。 “谁?”梁诚问道。 “嘿嘿,其实也不是外人,是我娘子的亲哥哥,也就是我大舅哥。” “清河公主的哥哥,那不就是皇子吗?子山啊,说来说去,你还是拉着我去结交权贵啊。我一个小小的学子……好吧,就算是今后,进了天罡内院,也不过是个天罡内院弟子,高攀得上吗?再说我也不想卷到这些皇亲贵胄的事情中去。” “诶——诚哥你多虑了,我娘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没有那些怪毛病,她亲哥也就是五皇子殿下,性子是十分随和的,也没有那些毛病,所以我们才走得很近。这次见面,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就是大舅哥偶然听我说起过你,觉得你非常有意思,所以才想要见见面,随便聊几句而已,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 “好吧。”梁诚心下将信将疑,反正自己觉得这些皇子们每天琢磨的事情就是拉拢爪牙,扩充实力,待羽翼丰满之后,图谋权势,不过如此,能有什么例外。自己可不想为了一些利益,成为他们的鹰犬,为他们所驱使。 只不过看在于子山面上,见上一面也无不可,只是想着一旦此人有什么拉拢之意自己肯定要拒绝,并且今后也打算离这些人远远的。 兽车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 “到了,诚哥我们上去吧。”梁诚下了兽车,抬眼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绿树成荫,掩映着道旁精致的楼阁,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大路干干净净,路上行人不多,环境优雅。并不是自己之前以为的闹市模样。 兽车停在一幢飞檐斗拱,气势雄伟的五层塔楼之前,只见那塔楼顶层正面飞檐下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有行书“谪仙楼”三字,笔势隽秀圆润,观之忘俗。 梁诚和于子山进了谪仙楼,这时一个青衣小厮迎了过来,朝于子山拱手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带路,二人跟在后面,信步往楼上走去。 才上到顶楼,梁诚就听闻一阵琴声叮咚,声音悠扬平和,心情顿时一畅,不由停下了脚步,凝神仔细倾听,于子山见状,也停了下来。 梁诚少时,父亲也曾聘请先生指点,除了读书认字外,琴棋书画也都略有涉及,尤其是音律,梁诚少时特别喜好,也曾下过一段时间的苦功夫,可惜后来遭遇大变,一直到了如今,却是再也没有碰过瑶琴。现在听到这悦耳的琴音,心中浮起不少儿时回忆,一下子感慨万分。 只听得操琴人抚的是一曲“鸥鹭忘机”,此曲的由来是出自于一个寓言:海上之人有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 这寓言说的是海边鸥鸟飞舞,有一个喜爱鸥鸟之人每天来到海边,因为全无机心,心地淳朴净明,鸥鸟感受到善意,全不防备,上百的鸥鸟乐意聚集于身畔与他同游。有天他父亲叫他趁机捉几只鸥鸟来给自己玩,此人听了父命便想第二天趁鸥鸟近身就去捉,心底起了不良之意,结果一旦机心内萌,则鸥鸟也再不下来靠近他了。 梁诚想到这里,心道鸥鸟如此,人还不是一样,若是心怀不良之意,总是能感觉得到,从而不愿亲近,自己在先前武德院时,从呼延睿身上感觉到的,就是一股浓浓的利用之意。但是现在听此演奏者的琴音,梁诚所想到的只有一句话——谪仙人,鸥鸟伴,两忘机。隐隐感到这抚琴之人的思虑很纯净。 一直听到琴曲奏完,梁诚二人这才走进厅内,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地方陈设简单,木质地板光洁透亮,一套紫檀木的座椅桌案擦拭得一尘不染。房间一角摆放着一个铜制熏炉,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四面的墙上悬着字画,前方屏风前面摆放着一个琴案,案上有一具漆黑发亮的焦尾琴,一位白衣的年青公子端坐在琴旁。 那年青公子抬头看见梁诚和于子山二人,便轻轻站起身来,笑道:“子山,你来了,这一位想必就是梁道友吧。” 梁诚见这白衣公子衣饰简单,全无贵公子常见的奢华,生得是肌肤白皙,发色乌黑,双目明如朗月,气质温润如玉。修为也是甚高,竟在融合中期。 “天罡外院学子梁诚,见过呼延公子!”梁诚躬身施了一礼。 “天罡内院弟子呼延若尘,见过梁道友!”见梁诚对自己略显生分地施礼问候,那白衣公子呼延若尘并不在意,也依样含笑回礼。 什么?天罡院弟子,皇族难道不是都去了皇极院吗?怎么会到天罡院内院去?梁诚闻言十分纳闷。 似乎看出了梁诚的疑问,呼延若尘道:“我之所以没去皇极院,是想跳出前人所局限的范围。呼延家族代代相传的血脉功法,固然能让人初期突飞猛进,但是到了后期往往又成了一种限制。后人踏在前人的肩上,虽然所获助力甚多,但这也成了一种桎梏,也就难以取得超出前人的成就。我想这天地如此广阔,为什么一定要沿着前人的脚印走呢?所以我先择了走自己的路,族中长老们虽然不悦,但是他们也不能强迫我。” 梁诚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同时心底也是非常佩服呼延若尘,走自己的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不易了,放弃无数前人探索过的容易成功的路径,先择自由自在却又困难重重的未知道路,这个决心不好下,需要多大的魄力啊,换成自己是否能下这个决心,这还真不好说。 “来,我们坐下说话。”呼延若尘招呼二人坐下,左右随即奉上香茗。梁诚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直觉茶香扑鼻,回味甘甜。 梁诚道:“呼延公子,你刚才所说的很有道理。能放弃前人现成的道路,确实很难,公子现在修为已达融合,算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在下十分佩服。” 呼延若尘道:“我看梁道友修为已至旋照,不日将进入天罡内院,到时我们将同在一院,还是以师兄弟相称吧,我的年纪痴长几岁,如蒙不弃,便称呼一声师兄即可。说起我这点修为,不算什么,虽然放弃了家族血脉功法,但是其他资源还是要依赖家族提供,自来是什么都不缺的,哪像你们这般,所有一切全凭自己才能得来,你们走的才是自己的道路,所以是我敬佩你们才对。” 未等梁诚答话,呼延若尘又道:“师弟,你对天罡内院的情况了解多少?等到了内院有什么打算?” 梁诚一怔:“惭愧,小弟对内院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七章 洗澡 呼延若尘看了梁诚一眼,开口道:“天罡内院里的情况与外院不同,弟子们的互相争夺非常激烈,新进的弟子由于修为较低,常常被老弟子欺凌,甚至被抢夺修炼资源。对此学院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只要不是弄出致命伤残,一般不会干涉。所以新进弟子为了自保,常常加入院中社团,这样的话,在社团的保护之下,可以免受欺凌,但同时自己也就会被那社团所控制,也要履行一些义务来回报社团。” “这样么……”梁诚没想到天罡内院是这种情况,想想也觉得正常,毕竟资源这个东西无论在哪里都是有限的,学院也不是培养中规中矩的小绵羊的地方,让弟子们在一定的规则之下互相争夺,结果肯定是强者愈强,弱者自生自灭。学院要的就是强者能够不断涌现,至于弱者会如何,那是无人在意的。 呼延若尘又道:“我听闻师弟不知何故与内院的郭维曾结下了仇怨,那郭维在内院的排行榜中排位第一百二十六,算是银榜中的强手,他之前奈何不得你,如今你要是进了内院,他必定会来报复,这事你不可不防。我今天之所以找你来,也是为了告知你这个情况。” 梁诚之前曾听张相说过,天罡内院有金、银、铜三榜,上金榜的都是在学院内排名进前五十的弟子,银榜是排名第五十一到一百五十名的弟子,一百五十一名直到第三百名属于铜榜。 弟子们在榜中的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所有弟子都能公开挑战排位在自己前面的人,若是挑战胜利,则取代此人的排名位置,反之若是挑战失败,那么自己的排名下跌十个顺位。 所以,能在近三千名内院弟子中脱颖而出上榜的人,都是内院的精英,他们在学院中所享受的待遇,是排行榜外的弟子不能比拟的。 “内院的情况目前就是这样,师弟宜早作准备,至于今后应该怎么办,相信师弟自会处理的,我这里有内院需要遵守之规则的玉简,师弟可以拿去好好研究一番,弄明白了规则,行事自然就有度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师弟请自便吧。”呼延若尘将情况说完之后递给梁诚一枚玉简,随即下了逐客令,倒让梁诚颇为意外,事先想好的一肚子婉拒招徕的话统统落到了空处。眼见这个传闻中的五皇子毫无拉拢之意,应该完全只是出于善意,对自己作个适当提醒而已,言谈举止半点不像皇室之人,倒像个狷介自守的书生。 梁诚和于子山随即告辞下楼,呼延若尘起身拱拱手也不多送,梁诚下楼时,只闻身后琴音又自响起,其声清越,其意巍巍洋洋,这次却是一曲“高山流水”。 梁诚想了想今后要面对的局面,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实力,忽忆起那神灯所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吸纳存在丹田独立空间的那些造化,觉得于子山的驸马都尉府再合适也不过了,于是就和于子山一同回府。坐在兽车中,梁诚问道:“子山,内院的竞争如此激烈,你当时进去是如何自保的?” 于子山哈哈一笑:“诚哥,你忘了我修炼得是什么,趋吉避凶那是我最得意的本领,不瞒你说,当时愿意帮我的人不少,想来找我麻烦的人也有一些,最后的结果就是想找我麻烦的人觉得我远在天边,想帮我的人觉得我近在眼前。再说后来凭借大舅哥的关系,我也是自保有余的。” 梁诚想想也是,于子山其实光是凭借驸马都尉的这个头衔都能使人打消招惹他的念头,毕竟在大玄国轻易招惹跟皇室有关的人并不明智。 到了于府,梁诚自去上次疗伤的静室闭关,准备开始消化掉从那淬骨池中所得的造化,将自己的体魄再加以提升。肉身强大,对实力的提升非常明显。实际上有一种专修体魄的体修,达到一定程度,也是非常强大的,据说有些高阶体修可以凭借强大的体魄,直接抗衡元婴修士。 目前依呼延若尘所说,在天罡内院争夺如此激烈,不尽快把实力提升上去,那么肯定受制于人,想要自在,还是得拳头硬。很多时候,用拳头来讲道理,效果好过用嘴来讲。现在既然有机会大幅提升肉身之力,自然不能错过,其实这也是目前快速提升综合实力的捷径。 梁诚仔细融灵锻体术的克难篇,发现开篇就是一些配方,后面才是心法。克难篇开篇所说将各种药材按配方比例提纯熬制成大锅药汤,然后人浸泡在药汤中将丹田独立空间中所吸收的各种外力缓缓释放出来加以化解。 这些配方有的是辅助化解毒力,有的辅助化解腐蚀力,有的又是辅助化解类似淬骨池中这种造化之力,种种配方,不一而足。 因为梁诚既通晓炼丹之术,自然非常了解药理,看了这些配方,很快就能理解这些方子所要达到的目的,甚至梁诚感觉,凭自己在药理上的造诣,甚至有能力根据具体情况对这些药方加以改良。 梁诚看了看目前所需的药材,立刻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些东西大多不算出奇,属于比较容易找到的材料。有几味灵材虽然没有,但是很容易找到药性接近的替代品,毕竟现在是才开始修习融灵锻体诀,对药材的品质要求还不高。 由于前阵子和于子山合作炼丹,所以攒下了巨量的灵材,若是按用途微微修改药方,替换几味材料,不但可以配制出来,数量还不少。 只有一两样珍稀的灵材,本来不常见到,属于比较难于收集的。可恰好梁诚曾经在月华潭的灵田中得到过,移栽在玄黑壤中,阿参把它们栽培得很好,现在正好取用。 梁诚想了想,觉得做这些熬药汤外加洗澡的事情在静室中不好办,于是干脆出了静室,找王管家带路,来到了府中的沐浴间,吩咐立即烧水准备沐浴,下人不敢怠慢,立即生火用大锅烧起水来。 梁诚按配方取出各种药材,亲自用丹炉提纯浓缩后按比例投入大锅中,顿时沐浴间一带药香四溢,嗅之令人神清气爽,负责烧水挑水的几个下人啧啧称奇,私下地议论起来,最后都说这位贵客梁公子真是会享受,洗这样的药浴肯定舒服得很。 药汤熬好后立即注入大浴桶,只见汤色碧绿,散发着清香,梁诚关起门来脱了衣服泡在浴桶内,觉得这桶中药液有一种灼热的力量,泡在其中感到浑身通泰。 梁诚按照克难篇心法,缓缓释出那储存在丹田中独立空间中的力量,顿时又感到曾在淬骨池中遭遇到的那种冷人交替外带万针攒刺之苦,但是由于桶中药液的保护,这种感受要容易承受得多,于是梁诚加快释放速度,以自己能支持住的上限为准,按克难篇心法运功修炼起来。 一个时辰后,浴桶中药液已经变得和清水无异了,梁诚从浴桶中出来,一脚把地面踩了个坑。 这才发现身体的力量大增,由于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如同平时一般用力,导致把地板给踩坏了。于是苦笑一声,轻手轻脚穿衣出去,又叫人倒掉桶中清水,接着又重新烧水熬药,弄好后又接着浸泡在里面修炼,一直弄了三次才作罢。 这下可苦了沐浴间的下人们了,大半天的功夫都在这里担水烧水,添煤加火,看起来到最后还得维修地板,也不知这梁公子怎么搞的,竟然在地板上开了个大洞。 于是大家都觉得这梁公子真是个怪人,一天药浴那么多次,每次都把好好的药汤洗成清水才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些什么,心底都有些怨言,但因为梁诚是府上的贵客,没有人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私下里给梁诚取了个外号,叫做“药罐子”。 好在这个“药罐子”药浴了三次,弄了三个多时辰后终于结束了。本来下人们心中是有些怨气的,偏偏这个“药罐子”出手十分大方,随手就赏赐了大家十多枚中品灵石,这可是普通干活大半年也未必能得到的数量。下人们大喜过望,心中的那点怨气顿时就消除得干干净净,觉得这大半天的辛苦实在太值了,于是接过灵石纷纷口中称谢,还表示欢迎梁诚常来洗浴,大家对自己能有幸侍奉贵客沐浴感到不胜荣幸。 只见这个众人心目中的财神爷药罐子阁下微微一笑:“明日一早,你们就赶紧担水烧水,我还要来洗浴一天的。”说完悠然转身离去。 大家听闻这个好消息,顿时激动起来,赶忙安排好人员准备连夜打水,一直装满了七八个大水缸这才罢手,又怕煤炭不足,赶忙的去拉了一大车来,还预先安排好人准备明早五更就起来烧水,千万不能耽搁了财神爷洗澡。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八章 飞天蜈蚣 果然第二天一早,梁诚又来药浴。最后整整用了三天,一共药浴了九次,这才把存储在丹田独立空间内的淬骨池造化完全化解吸收掉。 这时梁诚看了看自己的躯体,本来非常高大的身材反而像是收缩了一点点,皮肤隐隐泛出一种如玉石般的光泽,力量也大得异乎寻常,随手一拳击出,恐怕不下千斤之力。 梁诚看看自己的躯体和双手,心中惊喜,这次淬骨池之行的收获比想象中还大得多,实际上比别人进淬骨池十次的收获还要大得多。拥有如此强悍的躯体,在今后的战斗中,一般的法术已经不容易伤到自己了,看来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法体双修之路。 现在的躯体强度,估计硬撼融合期的修士都没多大问题,再加上自己经过三转归元的法术,应该和融合后期的修士都有一搏之力。要是现在再遇上之前郭毅所设的那种埋伏,根本就不会受伤。 实力既然已经提升,等进到内院就有了对付郭维的本钱,于是梁诚准备告别于子山,回学子林去了。不过在这之前,梁诚拿出呼延若尘所给的那块内院规则玉简,仔细看了起来,这规则也不算太长,不到一炷香,梁诚就看了一遍,对天罡院内院的规则有了一些了解。 梁诚看看诸事完毕,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就告别了于子山,自回学子林去了。 刚走进学子林,恰好消息玉简收到了一条消息,要求学子林所有达到旋照期的学子立即去管事处报到,梁诚心想这消息来得正好,便朝着管事处走去。 到了管事处,见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个学子,修为都达到了旋照期,一个个看起来颇有些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样子。 毕竟能在三年中能达到旋照期,都有些过人之处,天罡院这次招录了两千多学子,能在三年之内进阶旋照进入内院的只有不足一百人,算下来也就是大致百中取五的比例,所以能够达到这个标准,其实也是足以自豪的。 当然这种自豪拿来和梁诚这种有些变态的情况对比就不算什么了。梁诚不但在三年之内达到了进阶旋照的要求,竟然还把这个过程完成了两遍,也是其他人不知道这个情况,要是知道了,还不知信心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 梁诚和众人站在一块等了一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五六十名学子,大致差不多快有一百人了,其中有些人梁诚认识,但是大部分都是没有见过的,毕竟能够在短时间进阶旋照的人多半是苦修之士,基本上也不缺修炼资源,所以无需经常出来抛头露面做任务,所以梁诚从没见过也不算奇怪。 但是梁诚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一个认识的人,顿时心中稍稍有些愧疚,原来这人正是那貌美如花的左丘素青,只是现在她静静而立,眼睛看着脚下的地面,仿佛没有看到梁诚一般,梁诚见状自然也不会却主动招惹。 这时梁诚又看见一个熟人,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凭他的资质,竟然也能进阶,却是比较意外,原来这个人就是在学子林曾同处一屋的张相。 凭他的资质也能进阶旋照,看来上次张相在那密境中的收获还是不小的,梁诚想。不过这个张相为人格局太小,自那次探秘之后也就看透了,再也懒得理会他了。 又隔了一会,白教习白元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身旁还站着一位长须老者,众人之前从未见过,应该是内院的接引长老。 这次白元庆表情很严肃,四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近百学子,开口说道:“各位在学子林修炼了三年,终于不负众望进阶旋照,现在有资格成为天罡院内院弟子了。我作为外院总教习,在这里要祝贺各位,希望各位到了内院之后,能够取得更高的成就!” 众学子听到这里心情也激动起来,纷纷鼓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热烈。 白元庆含笑看着这个场景,待大家情绪平缓下来之后接着说道:“大家进到内院之后,就会发现一个不同的世界,那里是比外院学子林更宽广的天地。不过,内院有内院的好处,自然也有不同的规则,这里我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进去后能尽快适应。” 接着白元庆向学子们介绍身旁的那长须老者:“这位是内院接引殿的刘长老,接下来诸位就由刘长老接引进内院。” 说完笑着对刘长老道:“刘兄,辛苦了!这些学子我便交给你了。”二人互相施了一礼,见交接完毕,白元庆朝学子们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了。 那刘长老看上去性情比较威严,话不多,只见他扫视了一下在场学子,说道:“诸位,既然你们已经可进入内院了,从此后就不再是外院学子,而是天罡院内院弟子了,学子这个称呼从此可以改一改了,好,大家准备好了就随我走!” 说罢一挥手,从灵兽袋中召唤出一条狰狞无比的巨型蜈蚣,只见这蜈蚣长达二十多丈,宽度也有丈许,一颗可怖的大头是暗红色的,两只黑色的眼睛却是极小,嘴上两个黑红的大钳子,望之使人头皮发麻,从黑黝黝发着油光的躯壳旁密密麻麻生着几百只白色的脚爪,看着就让人眼睛发花,但这巨型蜈蚣却听从刘长老号令,静静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几人一见这个狰狞的大家伙,都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其中几个女修用手掩住嘴,一副惊吓过度想要呕吐的表情。 梁诚神情自如打量着这头巨大的蜈蚣,心中并没有什么害怕之感,因为这东西既然是刘长老放出来的,自然是他的灵宠,要听从他的号令行事,不可能随意伤人,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外观狰狞,这对梁诚来说更是小菜一碟,梁诚自小就在那可怕的恶梦中挣扎,在梦中被各种恐怖的鬼物追赶,早就习惯狰狞可怖的嘴脸了,再说这些年经历了不少生死磨练,心境上早就不惧这些东西了。 刘长老将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飞身站在那巨型蜈蚣的头颅上,不动声色道:“怕什么,亏你们还是修真之人,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吗?这不过是老夫代步的灵宠,怕它做什么!都上来吧。” 说完挥手示意大家从大蜈蚣的尾巴一端走上蜈蚣背,几个胆子大一些的弟子飞身而上,站在了蜈蚣背上,用有些得意的眼光看了一眼还站在地上的人,大声喊道:“各位,都上来吧,不要怕没事的。” 有几个人受激不过,也纷纷跳上蜈蚣背,叫道:“谁怕了,这不是上来了吗?就你爱显摆。”几个人低声斗了几句嘴,斜眼看看刘长老脸色不快,然后都闭口不言了。 梁诚并未多话,举步走上蜈蚣背,感觉了一下,这蜈蚣外壳虽然黑黝黝发亮,看似光滑,但是背部正面非常粗糙,站在上面一点也不滑,感觉还不错。于是找个稍微开阔之处盘膝坐下,心中默默想着内院的各种规则,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 不一会,所有弟子都来到了蜈蚣背上,包括那几个怕蜈蚣的女修,也壮着胆子上来了,毕竟已经是旋照期的修者了,最初的害怕那是本能,后面明知不会有事,些许害怕也就不难克服了。 待众人都上来坐稳后,站在蜈蚣头上的刘长老口中一声呼啸,那蜈蚣竟然伸出许多长长的形状扁平的脚爪在身侧犹如波浪般此起彼伏地扇动起来,如同扇动翅膀一般,身子随即稳稳地升空而起,之后越飞越高,一直飞到云雾中去了。众人身处云雾之中,耳旁只听得风声呼呼吹过,知道这飞天蜈蚣的速度那是相当快的,难得的是这蜈蚣在此高速飞行的情况下,身子依然稳稳当当。 站在蜈蚣头上的刘长老,见有些不擅飞行的弟子在蜈蚣背上神色有些慌张,不由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低啸一声,那蜈蚣确实非常通灵,立即施法术在背上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光罩。 这下风声和云雾之气全部都隔绝在外了,一众弟子们坐在蜈蚣背上,兴奋不已地饱揽眼前波澜壮阔的山河。 高兴之余,弟子们先前的拘谨也都消失了,有人就说道:“刘长老,我一直以为从学子林往里走就是天罡内院了,没想到还这样远,要不是您的这条飞天蜈蚣如此神骏,只怕我们自己前去就不容易了。” 刘长老闻言微微一笑:“我天罡院底蕴深厚,哪里会局限在西贺山脉一隅,若是没有老夫接引,你们找不到路不说,即使找到了路也过不去的,因为在这一路上,不但有隐藏的机关阵法,还有不少高阶妖兽,这都不是你们目前能应付的。”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零九章 内院 众弟子闻言都往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下面有什么阵法机关或者高阶妖兽的样子,好几个人脸上露出疑惑之意,心下怀疑这刘上师是不是故意拿话来吓唬自己。 刘长老把这些神情看在眼里,也懒得解释。自己说的话,这些弟子信与不信,都与自己没有什么相干,反正自己只需负责接引,待他们安全进到内院,自己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梁诚也朝下面看去,脸上神情若有所思,其实以梁诚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经看出几处地方散发出阵法气息,甚至看出眼前的一些场景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种高明的幻境。 至于为何看不到妖兽,那也是很正常的。高阶妖兽灵智不低,早知道自己之所以得以在这个地方存在,那是因为学院有意默许的,又怎敢与学院作对呢。至于还没有开智的低阶妖兽,只要看看这狰狞的飞天蜈蚣,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哪里还有胆子上前攻击。 当然,这只是在接引殿护送的情况下是这样,要是哪个弟子在没有得到学院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进入这个地界,梁诚相信这个人一定会死得很惨。看到这种情况,梁诚心中起了一个疑惑,那就是之前看到于子山进了内院之后,好像总是进出自如的,甚至很多时候都不在学院,而是呆在自己府上,甚至有很多时间结交各类权贵之人。 再说那五皇子呼延若尘吧,应该也没有被学院所限制,自己几乎可以肯定,他现在并不在学院,而是在都城里。梁诚想了一会,没有答案,只是觉得大概和他们的皇室身份有关,这个情况应该不难弄清楚,梁诚想,等自己到了内院,找机会打听一下应该就可以搞清楚的。 这时梁诚听到识海中那个圣灯说话了:“小子,被这些空间阵法搞晕了吧,这个天罡院真是故弄玄虚啊,明明只是一小段路,故意弄得很远一样,这是信不过你们这些新人啊。” “此话怎讲,莫非圣灯前辈看出什么来了?”梁诚在识海中问道。 “那是自然,这点小小空间之力,怎么瞒得过老夫,其实这个什么天罡内院就在你以前所在之处的后山,这种路途遥远的感觉只是一个空间阵法营造出来的错觉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其实天罡院内院和外院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近喽。”梁诚低声道。 “真实距离是很近,但也不完全是这样,要是不懂空间阵法之力的人闯到这里来,其实和距离非常遥远并无区别,沿途的凶险也是真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样搞,我想,要么是为了控制弟子们的活动范围,要么就是为了防御的目的,不过在老夫面前,这些东西都是形同虚设。”那圣灯很得意地说。 梁诚并没有接话,心中想到,既然如此,今后如果需要,可以想办法利用圣灯的能力,通过这个空间阵法,可以快速回到学子林附近。这样的话,离永安城就不远了,之后无论想传送到哪里都十分方便。 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说服这个圣灯老小子,和这个油灯相处了多日,知道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过梁诚也看出来这圣灯倒是一心想让自己快速提高,当然帮自己提高境界也是为了将来为他办事,这些其实都不要紧,只要他有求于己,那么事情总是可以商量的。 之后这接引殿刘长老也不知道是做戏还是也不知道实际上路途不远,一直带着众弟子们驾驭着飞天蜈蚣飞行了三个多时辰,感觉上都飞出几万里去了,这才在前方的山峦中,若隐若现地看见了许多亭台楼阁。 众弟子们吁了一口气,有弟子道:“终于到了,怎么内院如此遥远啊,难道学院都没有架设传送阵吗?” 刘长老闻言冷笑一声:“传送阵?当然有,只是传送一次所需灵石不菲,并且要自己负担,你们坐得起吗?” 那弟子闻言一伸舌头,不敢说话了,长途传送的费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有那些灵石来传送,还不如买些适合自己的丹药实用。 不一会,飞天蜈蚣降落到了一个广场之上,随即缩小身子被刘长老收回了灵兽袋,一众弟子站在了广场之上,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四周景物。 梁诚也朝四周看去,只见这个广场面积很大,四处还搭建着一些高台,看上去应该是斗法台。在广场正中最显眼处还矗立着三面大榜,分别书写着金榜、银榜和铜榜三行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名字,梁诚忆起呼延若尘所说,知道这就是内院前三百名弟子的排行榜了。弟子排名前五十,属于金榜,第五十一名直至第一百五十名,属于银榜,从第一百五十一名直至第三百,就是铜榜。于是朝那银榜看去,果然在上面找到了郭维的名字,只见他排在第一百二十五位,比之前呼延若尘所说的还向前进了一位。 梁诚又朝金榜看去,只见占据金榜第一的名字叫做莫秀锋,心想这人一定是个厉害角色,接着往下看去忽然看见排在第五的一个熟悉的名字——呼延若尘。梁诚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若尘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竟然能上这学院的金榜,而且排位还那么高。 “好了,已经到达内院了,老夫的事情已经办完,你们在这里候着,自有人来接引你们。这是内院的一些规矩,你们必须牢牢记住,不得触犯。”话说完刘长老一挥手,一块块玉简朝每个新来的内院弟子手中飞去,大家连忙接住,刘长老便转身离去了。 众学子随便看了看手上的玉简,有一位“嗤”地一笑:“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总是那么一大堆规矩,能有什么用!”说完随手收起来,懒得多看。 “就是就是,我辈修者,就是要求个随心所欲的大自在,搞那么多规矩在这里做什么,何况这些规矩都是些什么啊,哪里有这么细的,连坐立姿势和行止起居都有那么多规矩,真是太死板了。”好几个人出言附和道。 “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忽然几名身着统一青色服饰的青年走了过来,说道:“求大自在?还随心所欲?你们这点修为就敢说这样的大话,需知没有实力就别想自在!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院如何了得,如今到了内院,是龙,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 那几个说话的弟子一看这些人气势汹汹,修为都达到了融合期,服饰都一样不说,各人腰牌上刻着“稽查”字样,料想这几人是管事的师兄,不敢得罪,气势顿时就软了:“几位师兄好!我们几个晚辈师弟只是随便说着玩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那领头的青衣弟子哼了一声也没再追究,扫视了众人一眼道:“众位师弟师妹,我叫许信良,是天罡内院法堂弟子,专门负责管理稽查你们的纪律,欢迎你们来到天罡院内院。因为你们新来,很多人都不知道规矩,纵有什么错处,今天也就不追究了,所谓不知者不罪嘛。” 那青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果不其然话语出现转折:“但是!从明天开始,事情就不是这样了。你们这些新人一会各自都会领到一个身份牌,领这个身份牌要当场滴入你的一滴精血激发起来,在里面有初始贡献点一百点,不要小看这贡献点,这东西在内院非常重要,因为无论是功法,或者修炼场所,或者修炼资源,都需要用它来兑换,贡献点一般由做学院发布的任务获得,或者有立功行为之后学院会加以奖励。详细情况在身份牌中都要说明,你们下去以后可以自己去看。” “另外!”那青年提高声音说道:“这身份牌十分重要,是你们出入学院的身份证明,各人所获贡献点也存在其中,所以千万不要遗失。一旦遗失,补办起来不但非常麻烦还要扣十点贡献点。还有就是,弟子每次犯错违规,将视情况扣除贡献点,小过扣除五至十点,大过视情况而定,一旦贡献点被扣完,该弟子将会被立即逐出学院!” 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哗”地低声惊呼,这个扣分也太狠了,小过五点十点地扣,大过还不知道会不会一次扣完,初始的这一百点扣不了几下就完了,何况功法资源这些东西还要靠贡献点来兑换,看来这内院和外院真是完全不同,并不是只要灵石充裕,就一切尽在掌握了。 梁诚也在想,看来在内院想找个地方静静修炼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这贡献点是否很难赚取,这些情况看来马上得了解清楚才行。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章 规则 许信良说完这些,一挥手,跟在后头的那几个青衣人给每个弟子都发了一个腰牌,要求弟子们当面滴血激发。 梁诚也接了过去,看了看手中的这个腰牌,只见这牌子颜色黝黑,手感圆润,质地非金非木,坚硬异常,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上面镂刻着精美的花纹和天罡院三个大字,下面还有细小的梁诚两字,看来这牌子是学院预先就按弟子名单造好的。 梁诚从手指中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那腰牌上,只见那滴精血立即就被腰牌吸收进去,然后腰牌上的梁诚两个小字变成了暗红色。 梁诚试着输入一点灵气进入腰牌,只见腰牌微微一闪,投射出一个小小的图像,是梁诚的半身像,五官样貌都惟妙惟肖。上方还显示着贡献点一百的字样。最妙的是这腰牌还可以切换投射出整个内院的地图,上面有各种详细标示,标注得很清楚详细。 “好了,大家的身份腰牌都已激发,时辰也不早了,这便按照腰牌指示自己回住处吧,记住明日一早全体弟子都要到现在这个广场集合,到时南宫院主会见你们。”话说完,许信良领着一众青衣稽查弟子转身就离去了。 众人一听明日能见到南宫院主,那可是分神修士啊,弟子们绝大多数从未见过修为如此高的前辈高人,不由得既兴奋又紧张,一时间都站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梁诚没有说话,忽然感到有一道犀利的眼光朝自己扫过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左丘素青扫了自己一眼然后离开了广场。梁诚知道这女人心中肯定还在记恨自己,但这种事情说起来自己没做错什么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索性由它去,只是莫名其妙又小小树了个敌人,今后注意提防就是。 梁诚也看了看自己的腰牌,然后也按照腰牌地图上的指示,来到了一个独立的院落,这院落独门独户,占地甚广,并且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加之灵气充足,真是一块好地方。 条件如此之好,梁诚有些不敢置信,仔细核对了一下地图,确定这里就是学院分给自己的住处,心中大喜,没想到内院如此财大气粗,一个新晋的弟子都能有这样好的待遇。 梁诚知道这个宅邸外围有个小小禁制,看上去不是太强,但是以新老弟子们从旋照到融合期的实力,想要破开,还是要费一番手脚的,也还算是不错了,心中也比较满意。想着等以后自己再布置加强一下这个禁制,那么还是十分安全的。 梁诚用自己的腰牌往大门处靠过去,只见腰牌里放出一道绿光,宅子的大门就打开了,与此同时腰牌上那代表一百贡献点的数字就成了七十。这就是说,宅子也不是白住的,一年的租金就是三十贡献点。 梁诚撇了撇嘴,心道这贡献点还真是不禁花,这还没进门呢,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其实这也是学院有意为之,意思就是逼着弟子们出来为学院做事。否则的话,总共就那么一点贡献点,就算学院的功法战技不花贡献点去学,并且什么也不干,最多三年就会花个精光。 这说明学院对培养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闭关中的苦修之士不感兴趣,那种人,不能学以致用还在其次,主要是慎独得过分了,对学院也不会有归属感,所以学院认为那属于无用之人,自然就制定规则竭力避免门下弟子成为这种人。 迈步走进宅子,只见除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庭院,里面还有一个小小池塘,塘中几片荷叶,几尾灵动的红白色锦鲤悠哉游哉往来穿梭在荷叶下,一方石桌几个石凳陈设在池塘边,看上去倒也清新有趣。 主屋布置得比较简单,但是起居坐卧也是足够了,面积也足够宽大。屋后还有一小方田地,品质一般,由于宅子附近灵气非常充足,所以勉强也可以算是灵田了。看得出已经许久无人打理了,田里杂草丛生,颇为荒芜。梁诚因为在黑甜洞府里有阿参打理的玄黑壤灵田,自然看不上这里,但也觉得这里也可以随意种些常用灵植,也是聊胜于无,至少,长满各色灵植的田地,看上去也算是一种景致。 总体上看,梁诚对这个居所还是比较满意的,想起宅子大门上有一块空白牌匾,是专门留给弟子们给自己的宅子命名的,于是梁诚拿出制符的那支符笔,蘸饱了墨汁,在那牌匾上写下了“无量居”三个大字,这“无量”二字自然是来自无量观,因为那里可是梁诚走向修炼征途的起点。 这时天色已晚,梁诚进入宅中打开禁制,拿出腰牌调出内院的情况说明开始细细研究起内院的情况来,这才发现在内院里面,灵石的作用完全不像在外院那么大了。很多功法秘籍以及专门的修炼场所以及丹药材料都只能用贡献点来兑换,而贡献点的来源除了学院奖励之外就只有做学院的任务才能获得。 在学院内有一个专门的任务发布所,专门发布各种任务,腰牌里就可以看到这些任务的简单介绍,但是要接任务的话还是要到任务发布所去才行。 这些任务有些是学院发布的,有些是学院上师发布的,甚至弟子自己也可以发布任务,只要你给得起贡献点就行。各种任务根据难易程度以及繁琐程度给得贡献点高低不同,一般来说简单些的任务给得贡献点也就在三点五点之间,只有那些特别困难危险的任务,才会给上十点以上的贡献。 看来在内院获得贡献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梁诚不太担心这个,因为有一些任务是看上去是寻求炼丹师帮助炼制丹药,一般来说给的贡献点还很高,梁诚现在在炼丹上也是有些功底,应该可以做这一类的任务。只是这些炼丹任务所要炼制的丹药都很高级,对炼丹师的要求很高,完全没有炼制一般的丹药的任务。 梁诚先是有些奇怪,接着看下去这才发现一般常用的丹药的来源是这样的,天罡院弟子和人和院弟子经常互通有无,发挥各自擅长的技艺,炼制出不同的东西进行互换。 比如天罡院弟子所修杂艺就有擅长阵法的,也有擅长制符的,拿炼制出来的符箓或者阵法换取人和院弟子所炼制的丹药。所以常用丹药基本没有人会委托天罡内院弟子来炼制,内院所需的常用丹药差不多全是来自人和院。 至于那些高级丹药炼制任务,几乎全是上师们发布的。因为这种类型的丹药的成品价值太高,即使对上师们来说购买起来也是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才寻求自己炼制,之所以在学院发布任务,那其实也是故意把自己的需求展示出来,以求机遇。 梁诚看了一会,发现在内院花费灵石最多的地方是传送阵,从内院传送到永安城不远的外院,所需费用动辄数千上品灵石,完全是黑心无比的价格,尤其是梁诚从圣灯那里知道内院和外院的真实距离并不遥远这件事,更是觉得天罡院真是生财有道。 这下才知道为何当初在外院学子林的时候,为何几乎没见过内院弟子,原来他们其实是被这种高昂的传送费困在了内院,还别说这还真是个聚拢弟子,避免生事的好办法。之后梁诚也明白了为什么于子山和呼延若尘他们可以经常在外的原因了,因为学院有个规定,对身有大玄国功名的弟子和做学院任务的弟子,传送是免费的。 梁诚叹了一口气,这真是个惠而不费的法子。有功名在身的贵人子弟,享受免费传送待遇,其实对学院来说花销是极小的,因为那根本就是个短距传送而已,但是这种特殊待遇无形之中让这些子弟享受到了高人一等的满足感,那么这些子弟背后之人也就会满意。 一般弟子经常坐困愁城,连出学院都困难,唯一的途径就是接任务帮学院做事才能免费使用传送阵。所以想要贡献点,可以,那就去做任务。想要免费传送,也可以,还是去做任务。这些不平的感觉总会促使他们更加追求上进,也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平等可言,没有实力就没有地位。想要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那就只有努力上进才行。 【本书首发在纵横,是免费的。如果有在别的网站看本书的读者朋友,六窍恳请您在百忙之中花上一两分钟,来纵横搜索书名,然后点击看上几眼,送我一个宝贵的点击,至于其他六窍不敢奢求。新书不易,这本书犹如沉浮于无数新书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面临没顶之灾,您的一个宝贵点击,就是最强力的援助,六窍感激不尽。】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斗法 第二天清晨,新进弟子们早早来到了广场,等了一会,果然见到老院主南宫豹现身而出,仿佛一错眼的时间,他就已经站在众弟子眼前了,没人看出他是怎么来的。 南宫豹威严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弟子,当目光扫过梁诚时,梁诚有一种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实际上南宫豹的目光也确实在梁诚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各位弟子,”南宫豹缓缓道:“欢迎你们来到天罡内院,我是南宫豹。” “参见南宫院主!”众弟子纷纷躬身施礼。 南宫豹点点头,接着对学子们说了一大通话,内容从天罡院建院的历史讲起,一直讲到未来预计的发展,洋洋洒洒数万言,听得弟子们头晕脑胀,又不敢做出不敬之态,一个个还要装出很感兴趣的模样连连点头。 南宫豹的讲话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讲到:“……让我们大家携手共进,共同将天罡院建成大玄国最好的学院!” 弟子们热情鼓掌,心中也是高兴,都想着老院主终于把话讲完了,大家可以回去修炼了。 南宫豹忽然问道:“你们当中谁是梁诚?” 梁诚心中一凛,忙道:“南宫院主,弟子就是梁诚。” 南宫豹看看梁诚,点头道:“好,好,不错的苗子!天机门的听月长老致函本院,确认你上交了一条对大玄国非常重要情报,天机门将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奖励。另外,学院也将对你进行奖励,你有两个选择,其一,学院通往外院的传送阵对你永久免费。其二,给予你贡献点三百。二者只能选其一,你好好选择吧。” “啊,有这样的好事!”众弟子们一阵交头接耳,一致认为选择免费传送是不二选择,这意味着在内院也是进出随意,真是令人羡煞。 “弟子选择要贡献点。”梁诚假装思考了片刻,这样答道。 “唉!怎么选这个,三百贡献点虽不少,用完了也就没了,那昂贵的传送可以无限免费啊,这家伙真傻!”听到梁诚的选择,不少人低声交谈道。梁诚心里明白那个传送是怎么回事,知道对自己来说贡献点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也不管人家怎么说。 “好,那就给你三百贡献点。”说完南宫豹一伸手,梁诚会意,连忙拿出腰牌呈上去。南宫豹对着梁诚的腰牌,轻轻一拂,梁诚腰牌上的贡献点就成了三百七十。 见面仪式结束后,老院主南宫豹身形消失不见,新进弟子们原地等待了一会,然后各自往自己的住处走,一些相熟的弟子互相议论着梁诚,都是羡慕外带嫉妒,一个个远远观望着梁诚,谁也不愿意和他走近,仿佛梁诚成了一个另类。 梁诚也不理会这些人,自己悠然朝着住处走去。这时迎面来了几个人,修为参次不齐,大多在旋照中期。带头那个人身材壮硕,脸孔黑黑满脸横肉,修为在旋照后期,这几人对视一眼,然后迎着梁诚走过来。 好几个新进弟子见梁诚好像将要有麻烦了,居然都有些高兴,一个个面带兴奋,站在一边围观起来。当然,也有不少弟子心性没那么糟糕,见这情形也不愿意理会,自顾自走了,这些人当中就包括左丘素青。 “你叫梁诚是吧?”那黑脸汉子道:“看你初来乍到,我猛虎社愿意给你保护,乖乖交出五十点贡献,保你三个月没有麻烦!” 梁诚抬头看了看这汉子:“哦!麻烦?什么样的麻烦价值五十贡献点?你掏出来给我看看。” “哟呵,这小子胆还挺肥啊,哈哈!”跟在黑脸汉子后面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瘦子狞笑道:“小子,你一个旋照初期的新人,敢对钱师兄出言不敬,活得不耐烦了吗!”边说边抬起头看着那几个远远围观的新进弟子,叫道:“你们几个看热闹的,不要走,都给我过来!” 围观众新进弟子暗叫一声苦,不敢违拗,期期艾艾地走了过去。 “你们,每人交出五点贡献,猛虎社也愿意保护你们!”瘦子叫道。 “保护你个大爷啊!”众弟子心中暗暗骂道,但是口中却不敢说,只是分辨道:“师兄!我们和这个梁诚并不认识,放我们走吧。” “少废话,只收你们五点已经是客气了,不想给是吧,那就跟我过几招看看!”黑脸钱师兄焦躁起来,朝这几个弟子吼了一句,那几个看热闹的看看自己实在不是对手,只好苦着脸摸出腰牌,绿光一闪,贡献点就少了五点,心中大悔,想着怎么自己要留下来看热闹呢。 梁诚见这几个看热闹的家伙被敲了竹杠,心中暗暗好笑,于是对着那钱师兄道:“喂!胖子!说你呢,那个黑胖子,先别忙其他事,你给我过来。” 钱师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黑……胖子?你是说我?” “废话,除了你还有谁是一身膘。”梁诚认真道。 “你找死!”那姓钱的大吼一声就朝梁诚扑过来,梁诚身法轻灵直接避开,飞身往广场奔去。 “不要跑!”姓钱的带着人朝梁诚追了过去。 梁诚一边跑一边回头道:“黑胖子,来台上打。”不一会梁诚就飞身跳上斗法台,气定神闲地看着这姓钱的。 “还要在台上打……”姓钱的一愣,站在台下仰头望着梁诚。 “对!我总不能白白揍你吧,怎么也要收些贡献点,再取代你的位置,好让派你来的那家伙掂量掂量,下次找个排位更高的来。”梁诚淡淡说道,见姓钱的有些犹豫,又加了一句:“怎么?怂了,不敢上来吗?” “笑话!有什么不敢!”姓钱的一跃上台,狞笑道:“我看你一个旋照期的新人,拿什么来和我斗。” “好,算你还有点血性。”梁诚拿出腰牌,往斗法台的一个机关上一抹,说道:“弟子梁诚,愿意与同台者斗法,另外再加五十贡献点。” 话音刚落,斗法台顿时光芒大亮,一个机械木讷的声音响起:“挑战者梁诚,境界,旋照初期,学院排位,无!挑战有效!押贡献点五十。应战者钱飞,境界,旋照后期,学院排位,铜榜第二百六十七位,被挑战者境界高两阶各加十五点,按规定押贡献点八十。” 这时梁诚看看自己的腰牌,果然被扣去五十点的质押,想来那黑壮汉钱飞的贡献应该被扣去了八十,梁诚点点头,神情甚是满意。 “你小子懂的挺多啊,还知道在斗法台上赌斗。”钱飞道。 梁诚拿出规制玉简晃了晃:“规则都写在上面,搞懂学院的规则很重要。” 钱飞嘿嘿冷笑道:“不过你忘了一点,实力才是关键,任你把规矩搞得再清楚,没实力还是保不住自己的贡献点!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梁诚笑道:“黑胖子,你话说得太早了,放马过来,先打了再说。” 这姓钱的不再废话,双手快速捏决施法,转眼间身前出现一朵锅盖大小的赤红色火莲,迅疾朝梁诚打去,施法速度竟是极快,不愧是学院铜榜排得上号的高手。 台下几个跟班见状,交口称赞道:“钱师兄的天罡火莲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真是厉害!” “那是,钱师兄可是铜榜高手,那可是实打实的强,难得的是这火莲施法速度这样快,我看够这小子受的。” 梁诚见这火莲来势猛恶,不敢大意,立即发出一道道风刃撞去。 下面观战的几人见状笑道:“这小子连高阶一些的法术都不会,就用风刃这种初阶法术还敢挑战钱师兄,真是自不量力!” “诶,不对,这小子的风刃怎么这样巨大?”有人忽然发现梁诚的风刃有些厉害。 梁诚经过三转归元凝练的法力,比一般人深厚得多,因此所使的风刃虽是初阶法术,威力却很大,虽然和钱飞的火莲相比还是差不少,但是施法速度几乎是瞬发,在三四个风刃的强力切割下,钱飞所发的火莲“轰”地一声化为乌有。 钱飞见此,又快速释放了几个火莲,都被梁诚这样破掉,一时脸色转而凝重,停止了释放火莲。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藏书楼 因为这样对耗下去,钱飞是很吃亏的,他所凝聚的火莲耗费的灵力很多,虽然这天罡火莲是中阶法术,威力很大,但是不能打到梁诚的话就是白费力气。反观梁诚所放的风刃,那是最基础的低阶法术,耗费灵力很小,偏偏梁诚的风刃威力还这么大,三四个就可以拼掉钱飞的一朵火莲,这样耗下去钱飞将会因为灵力不足而败北。 钱飞在心底暗骂梁诚狡猾,竟然用这种低阶法术来和自己打消耗战。其实这也是错怪梁诚了,因为梁诚不是不想用中阶法术,而是根本不会。修行到了这个境界,却从来没有学过什么中高阶法术。当年在阎浮界因为境界低那是不用提,即使到了灵界,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中高阶法术,包括在天罡外院也没有什么机会学习更高级的法术。 按说用低阶法术和对方的中阶法术对打,那本来是根本扛不住的,可是梁诚经过三转压缩的法力极为深厚,其实就算对上融合初期的修士都不会吃亏,所以在法术上和旋照后期的钱飞相比,占了功力深厚的便宜,法术的威力比普通修者大得多。 钱飞见这样下去不行,大喝一声,飞身扑向梁诚,大力一拳击出,梁诚看他的拳头闪耀着火光,知道这一定是种火系战技,自己不知这招的深浅,不想与他硬碰硬,于是闪转腾挪开始避让。 由于梁诚拥有风灵根,因此身法非常轻快,经常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钱飞的攻击,但是由于一味躲避,场面上就显得有些难看了。整个斗法台上只见钱飞打发了性子,海碗般大小的拳头闪耀着熊熊火光上下翻飞,死死追着梁诚不放。 梁诚本不愿意暴露出自己的炼体实力,可是自己能施展的法术实在是乏善可陈,完全奈何不得钱飞,毕竟这家伙也是上了学院铜榜的,并非菜鸟。 被追着打了半天,梁诚也动了真火,于是不再闪避,而是大喝一声,一拳朝着钱飞击出,这一拳完全没有任何花巧,也不含任何战技,就是运起力量奋力打出。 钱飞脸露得色,大喝道:“来得好!”运足自己的烈火拳劲,朝着梁诚的拳头迎了上去。 钱飞看着梁诚不会任何拳技,想来也没什么威力,心下得意,满拟这一拳就会将梁诚出拳的右手打得骨断筋折,嘴角不由微微拉起一丝冷笑的弧度。 下一刻“砰”地一声响,钱飞感到自己的拳头就像打在一堵铁墙上一般,手指发出“啪”的一声,指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接着胸口一闷,钱飞喷出一口鲜血后身子倒着飞下了斗法台,慌得一众跟班飞身去接,谁知这钱飞下落之势力道沉重,把一众跟班带得摔成一堆滚地葫芦。 钱飞颤抖着伸出已经变形的手指,躺在地上哀嚎道:“炼体者!你是炼体者!” 梁诚摸出腰牌,看着上面已经变成了四百五十点的数字,心中满意:“你花了八十点贡献外加铜榜排名,知道了我是炼体者,算你赚到了。” 钱飞心中悔恨,挣扎着朝不远处的铜榜望去,果然看见自己的排名已经下跌十位掉到了铜榜第二百七十七名,原先的位置,名字已经变为梁诚了。 既然找麻烦的人已经收拾掉了,梁诚看看自己的贡献点涨到了四百五十,心中很高兴,在围观众人畏惧的目光下走下了斗法台,也不急着回无量居,直接来到内院的藏书楼。 梁诚站在藏书楼外,仰视着这座巍峨的建筑,只见这是一座宏伟的巨塔状建筑,一共分为七层。这个情况在玉简中有介绍,第一二层是一直开放的,只要是学院弟子都可以进入,里面的功法秘籍只要愿意花贡献点,就可以兑换。 从第三层开始,就只对学院的上榜弟子开放了,上铜榜者有资格到第三层,银榜者获得进入第四层资格,进入学院金榜者,可以进入第五层。至于第六层,据说里面存有学院最强的功法秘籍,一般不许进入。只有对学院中有巨大贡献的弟子,经过特批,方可进入,自天罡院建院以来,总共也没有几个弟子获得过如此殊荣,因此这一层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没人说得清楚。 至于藏书楼第七层,那是一个神秘之处,别说是弟子们,就是长老上师们,都从来没有人上去过,那里可以说是一个禁地般的存在,时间久了,大家仿佛都忘记了藏书楼还有第七层。 梁诚既然打败了钱飞,现在也算是学院中的铜榜高手了,已经有资格进入藏书楼第三层,于是直接越过头两层,来到了藏书楼第三层。 在第三层的入口,有一位白发老者坐在那里,应该是负责守护和查验弟子资格的上师,见梁诚走过来,抬眼看了看,觉得这个弟子十分面生,于是道:“来者止步,你是新来的弟子吧,第三层只对铜榜及以上排位获得者开放。” 梁诚脸色不变,恭恭敬敬向前朝老者施了一礼:“弟子梁诚,目前是学院铜榜排名者,请上师验牌。”边说边取出腰牌呈了上去。 老者哦了一声接过腰牌,验明无误后道:“好,你可以进去,在里面的挑选时间为一个时辰,记住,无论你的贡献点有多少,一次最多可以选择兑换两门功法。” 梁诚点点头然后就进入了藏书楼第三层,那老者打量了一眼梁诚的背影,也未多说什么便继续闭目养神,这种刚进学院就击败老弟子打进排行榜的人虽不是每届都有,但老者也见得多了,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梁诚走进三层楼阁中,顿时被里面所藏的功法秘籍数量惊呆了,只见里面一排排书架一般的台架上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秘籍玉简,梁诚一阵恍惚,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看了一会,梁诚发现架子上都标注有灵根属性,按五行灵根属性和异灵根属性各有划分,也有一些秘籍没有任何标注,单独放在一个区域。梁诚一想就明白了,大半功法需要修炼者拥有所属灵根才能修炼,自己具有土灵根和风灵根,那就只需关注这两类法术就好,这样一来,挑选范围就缩小了。 梁诚走到标注有风灵根的书架旁,随手取下一枚玉简,投入神识一看,里面所存的功法叫做“御风术”,是一门飞行类法术,能巧妙利用自身的风灵根属性极大提高飞行速度,梁诚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放回了玉简。 现在梁诚拥有御剑术以及缩地挪移大法,自身的遁速已经是极快了,没有必要在现在另外修习一门飞行术。目前梁诚的问题是没有掌握任何中高阶法术导致法术攻击十分乏力,当务之急是修炼一门适合自己的大威力法术。 梁诚看了半天,各类风系法术极为繁多,看上去各有优劣不知道该选哪个才好,这时梁诚才知道,原来可以选择的东西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要是这里只有一门风系中高阶法术,没有别的选择,自然就可以拿去高高兴兴修炼,即使在修炼过程中遭遇挫折,心中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但现在自己面临如此众多的风系法术,选了这个,心中就会遗憾错过了那个,一旦在修炼过程中有什么不顺利,又会后悔当初的选择有问题,这样下来,对今后的修炼也会造成影响,一时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想了一会,决定问一问识海中的那个圣灯老儿,以这老儿的见识应该是可靠的。 于是梁诚将意识潜入识海,走到哪本造化真经旁边,轻轻呼唤了几声:“圣灯前辈。” 连续呼唤几声不见回应,梁诚叹了口气,退出了识海。 梁诚正在苦恼间,识海中传来圣灯的声音:“小子,怪不得你跑来惊扰本座的好梦,原来是挑选功法,可这里的法术平庸得很,难道你不想要好一些的法术吗?” 梁诚道:“前辈原来醒了,难道圣灯前辈发现了有什么适合在下修炼的法术?” 圣灯沉吟了一下,道:“左边,你往左边走过去,那里好像有些东西。” 梁诚依言往一排排架子左手边走去,走了二三十步来到了一个角落之后圣灯道:“大致就在这一带,你找找看,似乎有一门不错的法术。” 梁诚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架子,只见架子上有一层淡淡的积灰,显然这个角落所存的法术很不受待见,别的地方都是擦拭的雪亮并且一尘不染,唯有这里居然落了一层灰,显然平时无人打理并且也没什么人来这个角落选取法术。 这个积灰的架子上疏疏落落放着数枚玉简,梁诚随手拿起一个吹了吹灰,然后投入神识一看,脑海中出现一个法术名称“自爆焚敌术”。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牛不光 梁诚看见这个法术名称后“呸”了一声,自爆焚敌术!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自爆了之后,敌是焚了,自己也爆了,就是落得一个同归于尽而已。这种一次性把自己报废了的法术,不学也罢。 再拿起一枚玉简,只见里面存着的是一门名为“断肢分身术”一看就是要自残肢体,变化出分身的法术。梁诚摇了摇头,道:“圣灯前辈,这些法术不是自爆就是自残,能有什么用?你不是在消遣我吧。” “小子,法术这种东西,怎么会没用,只要你用对了地方,那就有用处。再说自爆怎么不好了,假若你豢养了一群死士,教他们掌握了这自爆焚敌术,面对强大的对手时,命令他们自爆伤敌,威力比普通自爆何止增加十倍!”那圣灯慢慢解释道。 梁诚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豢养死士,又怎么才能让别人甘心为我而自爆,这样残忍的事情我可是做不出来。” “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圣灯道:“你把最右边那枚黑色玉简取来看看,我觉得它有种熟悉的气息。” 梁诚取过那枚黑色玉简,投入神识一看,原来是一门叫做“幽冥蚀骨风”的法术,这个名字梁诚一看就十分不喜,觉得这是一种魔道法术。心里还有些纳闷,这种东西应该出现在地灵院才对啊,怎么天罡院也会有这种法术。 圣灯喜道:“没想到在天罡院还有这样不错的法术!小子,你听老夫的话,以老夫纵横环宇无数年积累的见识,你就选它了,绝对没错!” 梁诚心想你一盏油灯还纵横环宇,虽有些不愿意,但是一想这圣灯的见识总不至于还不如自己吧,也就没说什么拿起了这枚玉简。 那圣灯本以为梁诚还要和自己争辩一番,还准备下了许多说辞打算说服梁诚,却不料他这次又如此听话,不由得“嘿嘿”一笑:“小子,这次你还挺乖,也罢,老夫再破例给你指一条明路,这一层还有一套剑法十分适合你,你找找看,应该就在左近。这套剑法名叫‘天罡六剑’,剑招不多,一共只有六式,很适合你,免得你现在空有剑道传承却没有修炼过任何招式,发挥不出什么实力,让人看着就着急啊。只是这剑法看上去十分简单,大概是现在的世人轻视简单有效的东西,推崇那些繁复的玩意,所以这剑术现在无人问津,但在数万年前,这可是天罡院祖师的成名绝技,老夫恰好对这人的印象比较深,唉……时光真是最无情的,当年天下皆知的人物啊,都被它埋没了。” 梁诚听圣灯这样说,就往标注着剑道类型的台架方向走去,略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存有“天罡六剑”的玉简。 识海中的圣灯道:“对,就是这个没错。好了,老夫要休息了,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要来打扰我!”说完又化作油灯图案飞入造化真经中去了。 梁诚索性就对圣灯信任到底了,也不再耽搁时间,拿着这一套剑术一套法术的两枚冷门玉简朝出口走去。 到了三层门口,那守护的老者看了看梁诚所选的法术秘籍,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梁诚一眼,然后不动声色道:“法术幽冥蚀骨风,需六十贡献点,剑术天罡六剑,需八十贡献点,合计一百四十点。” 梁诚递过腰牌,扣除了一百四十贡献,看看还剩余三百一十点,算是不少了。这么多贡献点,在新进弟子中,可以说是独一份了,心中比较满意。 老者又嘱咐道:“这玉简中的功法会在三个月之内消失,务必要在消失之前记熟,否则后果自负。还有,功法只能自己修炼,不得外传!” 梁诚恭敬答应之后转身离开了藏书楼,不一会回到了无量居。正要开始熟记这两门功法,忽觉腰间有些动静,于是伸手摸出一个漆黑发亮的灵兽袋,打开一看,见到袋口先是探出两根长长的触须,这触须黑白相间,一节一节的还微微摆动,似乎在试探外边的世界。 不一会,袋中爬出一只两寸多长的黑色天牛,这天牛背部漆黑发亮的甲壳上点缀着几颗白点,恰似夜空中的星星。原来是一直放在灵兽袋中的御灵天牛蛹孵化出来了。 这天牛用两只黑亮的复眼看着梁诚,竟然发出了“吱嘎”的一声,梁诚大奇,没想到天牛还能发出声音,于是轻轻伸出手指,试探着去触摸它。 天牛见梁诚伸手过来,竟然一点不害怕反而是很亲近的样子,用自己的触角触摸了一下梁诚的手指,顺着梁诚的手指爬到了袖口,“咔嚓”一声把袖子咬了一个小洞,然后“噗”地一下很嫌弃地吐出一小块布料,抬头望着梁诚,好像是在嫌衣服不好吃。 “哎呀你这小东西,衣服可不是拿来吃的。”梁诚看了看袖子上的小洞,苦笑一声,在储物袋中找了半天,找到一大块木头。这木头可是一种不错的灵材,包含木灵之气,名为黄灵木,本来是炼丹的一味原料,这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先拿出来哄这只小天牛。 这小天牛见到这木头十分激动,“嗡”地一声展开翅膀飞到木块上大嚼起来,咯吱咯吱一会就啃掉一小片,看上去十分爱吃。 梁诚坐在一旁看着这小天牛,口中道:“小东西,我看你黑漆漆的样子,今后就叫你小黑……呃,不……小黑这个名字太烂俗了,还是别叫小黑,我看……黑就是没有光的意思,干脆你就叫不光吧。” 天牛抬眼看了一下梁诚,发出“嘎吱”一声,梁诚一乐,又喊了一声:“不光!” 天牛竟然又“嘎吱”应答了一下,好像是能听懂梁诚说话一般。 “小东西还真是挺聪明的,但是不知道它除了会啃木头还能做什么。”梁诚自语道,忽然心中一动,这种事情何不问一问圣灯,这老儿好像对御灵天牛很熟悉的样子。 梁诚又将神识潜入识海,来到造化真经旁,呼唤道:“圣灯前辈。”等了很久,那圣灯没有任何动静,梁诚无奈,只好退出识海。 看来这只御灵天牛有什么用只能以后再说了,梁诚看着专注啃木头的不光,想着今后要多收集一些灵木来喂它,这么一想,于是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储物镯,现在自己的储物镯中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只是不知道有些什么适合拿来喂不光。 梁诚把储物镯中的除了药材之外的东西翻看了一阵,因为药材这种东西,多半也是木属性的,要是实在没别的食物,拿药材来喂不光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这样就有些奢侈了,作为炼丹师这样使用药材心中实在是不爽。 至于其他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多,其中有价值七百多万的灵石,因为大部分是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所以总共也就八百多枚,占的地方也不大。从阎浮界带来的符箓在和郭毅的一战中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比较多的东西就是前阵子在斗技场买的一些阵法和制符材料,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杀了八爪棘主人的缴获,这一部分里面夹杂的乱七八糟认不出来的东西倒是比较多,先前找到的部分魔石还有一些灵木就是来自于此。 梁诚从这些东西中翻出了一些看着像魔石或者木材类型的东西另外摆放好,准备先拿这些东西充当不光的食物,正在整理时,梁诚“咦”了一声,取出了一具鬼物尸体,原来是那具旱魃。梁诚当初把它扔进储物镯中就没有再去管它,现在忽然看见了,想着要怎么处置这具鬼物尸体才好,便将这具旱魃的尸体取了出来扔在地上。 正在啃食木头的不光看见这具旱魃尸体顿时停止了进食,兴奋地“吱嘎”一声丢开木头朝旱魃的头上飞去,只见天牛不光那小小的身体站在旱魃脸上旋转了几圈就没入其中,梁诚一惊,都没有看清不光是怎么弄的。 这时旱魃魁梧的身体忽然动了,先是手掌开合了几下,然后又是腿脚伸缩了几下,忽然这旱魃站了起来,然后前后走动了一小圈,伸出自己粗大的双掌,瞪着眼睛凝视了一会自己的掌心,抬起头来对着梁诚“吱嘎”喊了一声。 “不光!是你在控制这具旱魃?”梁诚惊喜非常,一拍脑袋,怪不得那圣灯把小聪叫做御灵天牛,御灵御灵,顾名思义,就是能驾驭这些灵物傀儡这些东西的意思啊,这下子梁诚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蒋公子 梁诚问道:“不光,你控制这旱魃能施展什么法术吗?” “嘎?”不光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地面“噗”地喷出一小股黑色水柱,水柱落地后将地面“嗤嗤”腐蚀出一个小坑,果然和旱魃当初用的法术一模一样。 没想到还能使用旱魃的法术!梁诚正在惊喜,却见旱魃仰面朝天轰然倒地,这时天牛不光又从旱魃头上浮现出来,只见它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六只小脚走路都打晃,看来现在它还太小,勉强控制旱魃施展法术对它的负荷还是太大了。 梁诚很爱惜地捧起不光:“对不住了,不光,我叫你做的事要是消耗太大,觉得困难下次你就不要勉强了。” 不光“吱嘎”叫了一声,伸触须碰了碰梁诚的手,然后趴在那里肚皮起伏的缓缓呼吸,好像是睡着了,梁诚看看先前取出给不光的那块灵木已经被它啃掉一大块,吃掉的数量数倍于它的体型,也不知天牛不光这小小的身体是如何装下去的。 梁诚将它放回灵兽袋休息,又把一些木质的灵材和几块魔石一起放进袋子里,梁诚知道,无论妖兽或者魔兽甚至上古神兽的修炼都是很简单的,实际上就是吃吃喝喝外带呼呼大睡,吃得越好进阶越快,迟早一天它们自己身上流传的血脉力量就会觉醒,那时觉醒的血脉越强大,妖兽就越厉害。 收起了不光,梁诚取出从藏书楼兑换来的功法仔细参悟背诵,在正式修炼之前就将它们背诵得滚瓜烂熟,确保一个字都不会记错,这是修炼的基本原则。 一般来说,修者的记忆力是远超凡人的,对凡人来说背诵数百字的文章都会非常困难,但是修者基本都能做到过目成诵,只要仔细看过一遍后,就能牢牢记住。 梁诚先拿出了记载着幽冥蚀骨风的玉简,研读了一番,发现修炼这种功法需要环境配合,这种法术基本上属于模仿魔道功法,必须要在阴气非常充分的环境下修炼。并且在玉简中有标注,标注出学院中适合修炼这门法术的几个地方。 梁诚摇头苦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一天,会修炼起魔道法术来。看来自己性情实在是随和,经常不能坚持本心,很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这次就是受到了圣灯的影响,在他的怂恿之下取来了这么一门自己并不喜欢的法术。 这样下去也不知是好是坏,可是自己本性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梁诚转念一想,也许也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个状况,这才适合修炼造化真经。不够坚定不能坚持本心这句话,要是从好里讲未尝不能说是从善如流,临时变通。这样一想,梁诚顿时心下释然,觉得自己这个性格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只是没想到学院里竟然有这么些个适合修炼魔道功法的地方,不过梁诚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才合理,否则只管兑换法术,却不能提供修炼场所,那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只是去那些地方需要不菲的贡献点,并且路程较远,还要通过短距传送阵才能到达,于是梁诚就将这门法术放一放,先研读起那天罡六剑来。 梁诚经过研读后发现天罡六剑总共只有六式,看上去确实非常简单,第一式至第六式为销金、断木、煮海、覆火、固土、逍遥六招,前五招一看就是针对五行功法的剑招,最后一招名为逍遥,看上去是个守式。 对剑术的缺乏,一直是梁诚的软肋,明明身居剑修传承,却因此发挥不出多少战力。现在有了这天罡六剑,梁诚十分振奋,立即沉下心思,专心从第一式,销金式修炼起来。 上手后梁诚觉得这销金式非常简单,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一招使出,剑招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但是在细微之处梁诚总感到有什么欠缺,虽然这欠缺很不明显,但是总归使人不满,就像绘制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作,但是在其中不显眼处却有一个败笔,就算是不易被人看出,但是作为作者,心中肯定不满。 梁诚思索了半晌,不得要领,只得继续修炼下面几招。这样,几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梁诚把所有六招全都初步掌握了,整个人的剑术大进,比之前是强得多了。只是这天罡六剑每一招梁诚都感到有这么一个很不明显的欠缺,积累起来使梁诚十分不满,完全没有感受到进步的喜悦,反而有些郁闷。 梁诚心想,难怪这天罡六剑放在那里无人问津,这种欠缺平时虽不为害,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可是自己心里明白,一旦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整个剑法所有的缺陷将会使自己缚手缚脚,一败涂地的。心中存着这样的顾虑,整个天罡六剑使出来就缺乏一往无前的气势。 作为剑修,失去了气势,那是十分严重的。梁诚想到这里,心中烦躁,不明白为何圣灯要推荐这样的剑法给自己,有心要去质问一下,可惜这圣灯老儿好像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对自己的呼唤不理不睬。 梁诚无法,只好另想办法,想到自己既然身处学院,自然应该有授业解惑的地方,连忙摸出腰牌查看,果然发现在学院有得是授课之处,梁诚再仔细查看了一下有关剑道授课之处,发现有一位名叫蒋洪的上师,他所授的剑道口碑甚好,只是授课所收的贡献点出奇地昂贵,去听讲要收二十贡献点。若有疑惑进行提问,所收的贡献点竟然高达五十。 梁诚不由得对这个昂贵的收费啧舌不已,但一想既然他敢收高价,自然有过人之处。自己修炼天罡六剑的这个疑惑一日不解,自己就一日不安,只要能解惑,花费一些贡献点那是值得的。 于是在第二日清晨,梁诚早早离开了无量居,直奔论剑谷而去,那里是蒋上师授课的所在。不多久梁诚到了论剑谷,看到这里有一个高台,估计这就是蒋上师登台授课之处,下面是一个青石铺就的开阔场地,弟子们就盘坐在下面听讲。 修炼之人并不喜欢在室内授课听讲,一般都喜欢在开阔之处,一来是大家都无惧寒暑,二来普通的风雨雷电也没人会在意,实际上如有需要的话,上师们完全可以控制局部天气,如果想要风和日丽或者暴雨如注来配合自己的授课效果,那就随时改变周遭气象,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天色尚早,可是在听课的场地上已经盘坐着一些人了,梁诚连忙找了一个比较靠近高台的地方盘膝坐下,只是坐下之后感觉其他人会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几个人还交头接耳一番,脸上还露出促狭的笑容,梁诚不明所以,也就不去管他。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听课的人逐渐又到了一些,梁诚身边也来了一个瘦小的青年,相貌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但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却十分有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后,朝着梁诚一拱手,笑道:“老弟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正是如此,师兄是如何知道的?”梁诚问。 “因为你坐的那个地方是蒋公子的专用位置,常来的人可不敢占据这个位置。” “哦,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告知小弟。”梁诚这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老是吸引别人眼光,于是站了起来,往旁边挪开了几步。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蒋公子是谁,但是既然大家都不敢占他的座,自然有一些道理,梁诚可不愿意无故招惹强者,为自己树敌。 梁诚坐下之后,却见那瘦子也跟了过来,梁诚不由问道:“这位师兄,难道这个地方也坐不得吗?” “哪里哪里,论剑谷不会有那么多禁忌的。”瘦子一面坐下一面道:“有一个蒋公子就够了,不会还有第二个,我也是打算离他远一点。” “不知道这蒋公子是什么人,好像大家都很怕他。”梁诚好奇道。 瘦子一笑,低声道:“蒋公子就是授课的蒋洪上师的独生爱子,你说谁敢招惹他?再说蒋上师是老年得子,一向对这个儿子宠爱无比,以蒋上师在学院中的地位,蒋公子要是不高兴起来,就算杀个把普通弟子恐怕最多也是小小惩戒一番罢了。” “原来如此,那咱们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好了,方才真要多谢师兄告知小弟情况,不然今天小弟没准要闹个灰头土脸了。”梁诚很感谢这个爱管闲事的瘦子。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折辱 “都是师兄弟,不必客气。”瘦子道:“在下冯若愚,老弟名叫梁诚吧。” “我正是梁诚,冯师兄如何知道的?”梁诚问。 “梁师弟入门第一天便打入了铜榜,这样的人才,我就是再愚钝,也是有所耳闻的,再说我发觉师弟你还有一个特点,容我先卖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冯若愚笑道。 梁诚见冯若愚夸赞自己,连忙谦虚了几句,听了他的后半句话,又想着这位冯师兄怎么话说半截,自己能有什么显眼的特点不成,心中正在疑惑,这时场地里忽然又来了五六个人,后面那几人神色谄媚,一看就是几个跟班,为首那个青年身材高大,面像老成,身着一袭白袍,竟然和梁诚自己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梁诚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人时,冯若愚道:“你看,为首的那个就是蒋公子了,怎么样,你们两个相貌身材非常相似吧。” 梁诚仔细看了看那蒋公子,发觉这人和自己确实长得是一个路子,相似的高大身材不说,连面部的线条也是一样十分硬朗,当然五官相貌仔细看去那是有些不同的,只是动作气质很是接近,梁诚心想原来这冯师兄所说的特点是这个呀。 只不过人家蒋公子仗着有个好爹,在天罡院那是如鱼得水,恨不能横着爬。梁诚与之相比那就毫无根基,只好行事低调,处处小心了。 这时在蒋公子不远处的一个女弟子印入梁诚眼帘,只见她眉目如画,神色似乎有些不安,原来是左丘素青,没想到她也来听蒋上师论剑,看来也是个剑修。 却见那蒋公子高大的身材施施然走到左丘素青身边,笑眯眯地说:“素青,咱们又见面了,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左丘素青轻咬朱唇:“蒋师兄,请自重,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并没有这么熟,请称呼我的姓氏即可。” “好好好,左丘师妹,师兄我一切都听你的,这样就行了吧,我蒋鹏对美人的话一向是从谏如流的。”蒋公子调笑道。 “左丘师妹。”这时蒋公子身边的跟班说话了:“蒋公子见你资质不差,愿意和你往来,大家可以相互交流一番,这也是要提携你的意思,你可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哟,这样你会错过这天大的机缘啊。” 这些跟班一旦开口,顿时七嘴八舌,嘈杂不堪,话里话外都是帮着蒋公子招徕左丘素青,把她吵得不胜其烦。蒋公子却站在一旁微微而笑,一副智珠在握,掌控局面的模样。 左丘素青十分无奈,深悔今天不该再来这论剑谷,虽然心中对这蒋公子的骚扰恨之入骨,却也是打听过他的跟脚的,知道这人是蒋上师的独生爱子,自己只要是在这天罡院中,那就万万招惹不起他。 正在烦恼之时,左丘素青抬眼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梁诚,却见他老神在在坐在那里,脸上似笑非笑地瞧着这一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怎么今天如此不顺,讨厌的家伙竟然都凑在一起了。 忽然左丘素青眼珠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于是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副看到救星的模样,快步走到梁诚身边坐下,笑道:“梁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 梁诚顿时头大如斗,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女人架到了火上,可是偏偏左丘素青也只是跟自己打了个招呼而已,自己也无法发作和辩解,于是没好气地答道:“左丘师妹,你……够狠!” 左丘素青轻笑道:“师兄说的什么,小妹我听不懂。” 冯若愚在一旁呆呆看了这情况片刻,随即轻轻挪开了一大截,也不知是避让这对貌似情侣的人还是畏惧那蒋公子,反正行动起来是见机极快,自保有余,堪称大智若愚。 蒋公子望了一眼梁诚,忽觉这人跟自己长得挺像,有些惊讶。接着见左丘素青和他似乎很亲近的样子,着到这一幕,顿时脸色阴沉下来,身边的跟班见状,顿时纷纷喝骂起来,场中一时嘈杂不堪。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轻咳,跟班们一下子全都噤声不语,原来是蒋洪蒋上师到了。蒋上师修为极高,按梁诚经验,估摸着应该达到了元婴后期,已经是一位大修士了,这跟外院的情况完全不同,在外院,教习们达到结丹后期就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混小子,你在老夫的课上吵闹些什么!”蒋上师对着儿子作态斥责了一句,但是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他有任何不悦之意。大家都知道,依蒋上师的性子,根本不会对儿子发火,这话的意思实际就是,在你爹我的课上不要闹,待授课结束,任你闹翻天都行。 蒋公子嘿嘿一笑,瞟了梁诚一眼,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跟班们也依次坐在了他的旁边。 那蒋上师也看了梁诚一眼,觉得这人跟自己的儿子相貌还真相似,心中顿时有些莫名的不悦,仿佛是梁诚冒犯了他一般,但是这种心理自己也觉得没道理,于是就不再理会。 收取了每个弟子二十贡献点后,蒋上师开始了剑道的讲解,果然大修士的见解就是不一般,往往寥寥数语就把问题说得非常透彻,可以说是字字珠玑,梁诚不一会就听得入神,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那不愉快的一幕。 就连一旁的左丘素青,也完全进入了状态,仔细倾听和揣摩蒋上师所讲的每一个剑道要义,也是物我两忘,对其他的事情已经浑不在意了。 其实左丘素青昨天第一次来这里听课便受了蒋公子的纠缠,今天之所以还来听课就是因为蒋上师所讲授的剑道内容实在太精彩,出门前纠结了很久,实在舍不得不听,最后还是来了。 几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蒋上师停止了讲解,众人这才发现已经大半天的时光已经过去了。 蒋上师问道:“今天你们有人要提问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搭话,因为提问下来,蒋上师进行针对性解答那是要收取五十贡献点的高额费用的,这个数字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 等了一会,见大家都不提问,蒋上师也是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梁诚便道:“上师,弟子有个问题不明,想要请教。” “哦,什么问题?”蒋上师见他提问,重新坐了下来,眼睛望着梁诚。 “弟子前阵子开始修习天罡六剑……”梁诚便将最近修炼天罡六剑的情况说了出来,又把自己感觉剑招存在欠缺难以弥补的疑惑问了出来。 蒋上师微微一笑,朝梁诚一伸手,梁诚会意取出腰牌,只见绿光一闪,自己的贡献点就少了五十。 蒋上师道:“这个问题嘛,鹏儿,你来告诉他吧。” 梁诚一看蒋上师这样做,脸色一变,收取了高额贡献后,哪有这样回答问题的道理,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自己的样子,但是人家是地位崇高,修为深厚的上师,梁诚也奈何不得。 那蒋鹏蒋公子闻言站了起来,笑道:“天罡六剑不能完全掌握的原因是这样的,因为你是个自视过高的蠢材,所以才会选择修炼这一门剑法。” 看着梁诚脸色难看,蒋鹏却快意无比:“天罡内院这么多弟子,其中不乏各种过人的天才,为何都不修习这门剑法呢,那是因为大家都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是本院祖师的独门剑法,没有独特天赋,根本就修炼不成!就你这个样子,还想修炼天罡六剑,那不是痴心妄想吗!哈哈哈!” 一旁的跟班们也哄笑起来,纷纷附和笑骂梁诚自不量力,痴心妄想,场面又变得一片嘈杂,乱哄哄的。 梁诚当众受辱,脸色通红,但还是咬牙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一旁的左丘素青略带歉意地看了梁诚一眼,知道梁诚今天之所以遭遇羞辱,跟自己方才祸水东引的策略大有关系。 “好了,肃静!”蒋上师等儿子发泄够了,这才出言制止道:“莫要如此尖刻,说话对事不要对人。” 蒋鹏嘻嘻一笑,得意地坐了下来。 蒋上师扫了一眼梁诚,道:“鹏儿方才说话有些尖刻了,但意思大致不差,就是说,修炼天罡六剑需要有特殊的天赋,你并没有那种天赋,所以修炼不成,必有欠缺!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授课结束,蒋上师用宠溺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转身自去了。弟子们也纷纷离开。 梁诚窝了一肚子的火,当下头也不回的朝无量居而去,左丘素青走在后面,似乎想上前对梁诚说点什么,又迟疑着没有开口。蒋鹏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对身边一个跟班道:“老秦,去盯着这小子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立即报给我。”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秘密出行 梁诚回到了无量居,心中依旧气愤难平,这也难怪,任谁遇上了这种事情,都是难以释怀的,白白交纳了五十贡献点不说,还被当众羞辱。 好在付出了这些,天罡六剑的缺陷还是弄明白了。那是需要一种特殊的天赋,也不知以后能否弥补,这一切要等圣灯醒来之后再说了,现在天罡六剑也难以修炼了,梁诚只好回头去打修炼幽冥蚀骨风的主意。 可是修炼幽冥蚀骨风需要到合适的环境去,那是需要贡献点的,据腰牌上的介绍交代,在那几处修炼场所,每个月要支付五十点贡献,目前自己还剩二百四十点,不足以支撑呆在那里六个月所需贡献,如果连半年的时间都不够,梁诚并没有信心能将法术修炼至可用的境界,对此梁诚很是无奈,想起自己刚才提问被扣去的五十贡献点愈加肉疼。 梁诚思索良久,觉得自己大概应该去做些学院任务以赚取足够的贡献了,但是之前和虎啸岭结下了深仇,加之虎啸岭在学院内又有郭维这个内应,很可能会掌握自己的动向,所以总觉得这个势力很有可能会趁外出做任务时来对付自己,那个家族虽然不算太强大,但也是有元婴祖师坐镇的家族,随随便便也可以派出结丹修士来狙击自己。 梁诚可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来对抗这个家族,一时陷入踌躇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于外出去做任务也是顾虑重重。 这时无量居门外禁制传出动静,显示有人登门拜访,梁诚一看原来是于子山来找自己,心中高兴,连忙打开禁制,迎了出去。 于子山一进门就笑道:“诚哥,最近小弟算到你好像有些小小的厄难,所以特地来为你分忧。” 梁诚拍手笑道:“太好了!子山,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最近我真是遇上困难了,正要找你商量一下。” 于是梁诚把最近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跟于子山讲了一遍,说到现在这个内忧外患的处境,梁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于子山道:“诚哥不必烦恼,我的望气彩晶球已经进阶成功,现在咱们用彩晶球算一算,看看下一步如何走。” “那么就烦劳子山了。”梁诚道。 “诚哥说得哪里话,你是因为帮我这才和虎啸岭结下了仇恨,现在我为你出一份力也是理所当然,谈何烦劳?” 梁诚当然知道之所以和虎啸岭结仇不完全是因为在拍卖场帮于子山与郭华竞拍那事,但见于子山说的真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于子山笑眯眯地摸出一个绚丽多彩的彩晶球,看上去和原来那个大小也差不多,只是更加晶莹剔透。 只见卜算过程也和原来差不多,于子山先是默念梁诚所处的困境,然后说出现在所求,并将这些记录在一张特殊的符箓上。 做完了前面的准备,这次也是用黑色小钳子在梁诚头顶一尺处虚夹一下,似乎夹走了一缕什么气息,包在符箓里往一块白石板上一放,紫色火焰燃烧过后,紫色字迹就显露了出来,梁诚伸头去看,只见彩晶球要求的交换条件是——帮助永安城散修会馆炼制丹药。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在白石板上竟然还有一行小字提示,内容是让梁诚取一件沾染有个人气息的衣物交给于子山,梁诚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照办,恰好梁诚刚换下一件衣服,那衣服的袖口被御灵天牛小聪咬了一个小洞,梁诚换下来正好还没有丢弃。 梁诚将衣服交给于子山,然后道:“子山,你这彩晶球进阶之后还有额外的提示,不知这是何道理?” 于子山道:“反正是自有道理,现在却不得而知,诚哥,你且看晶球所示的画面,是否和原来不同。” 梁诚再看浮起的彩晶球所显示的画面,果然是熟悉的场景,只见那场景比以前的更加清晰,画面简直是纤毫毕现,梁诚不由得称赞了几声,再看里面显示的场所正是和自己结拜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兄长石清泉的散修会馆,自己的形象正在里面炼制丹药。 “要我去帮助散修会馆炼丹,这正是公私两宜的事情,石大哥的散修会馆造福了很多散修,看来天道也是给予福佑的,既然他们要炼制丹药,那么我理应去走一趟帮助一下。” “那好,我和你一块去。”于子山站起来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我想看看有没有人在学院监视我的举动,你走在前面,我隐匿之后跟着你。”梁诚边说边拿出一枚藏行符,往身上一贴,然后运起敛息术,瞬间就从于子山眼前消失了。 于子山虽听说过梁诚炼制的藏行符,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梁诚使用,于是仔细寻找隐匿起来的梁诚,结果他无论怎么凝神观察,感应气息,都不能发现半点踪影,于是惊叹道:“诚哥,你的这个匿形术实在是太高明了,不但气息全无,并且还完全隐身。” “不错吧,可惜这藏行符炼制不易,我现在也只剩一枚了,等今后我的制符术提高了,多炼制一些送你。”梁诚道。 “不需要。”于子山笑道:“我和你不同,我一心只在卜经上,修炼好了完全可以趋利避害,要是我哪一天需要隐匿身形来躲避仇家,那才是失败呢。” 梁诚一想这个道理也对,于是一笑不语,于子山当先出了无量居,慢慢腾腾朝着外面走去。 待于子山走出了一截距离,梁诚这才轻轻跟上,一面四处观察,以确定有没有人盯梢,按说要是有人盯着自己的住处,那么肯定会对这个地方出入的人员进行跟踪的。 果然于子山没走多远,后面的梁诚就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于子山,梁诚特地走近,在他不远处直接观察,这人却毫无所觉。梁诚看看这人的面孔,记起来他是蒋鹏身边的跟班之一,这么说来蒋鹏是在盯着自己了,看来这人因看见左丘素青故意做出和自己亲密的样子,就吃起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老干醋,想要对自己不利了。 梁诚心中暗骂左丘素青这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坑了自己,一面也大感头疼,一个花花公子蒋鹏本来不算什么,可是他家老爹那就实在太厉害了,自己目前实在是惹不起的,所以在学院内也有些陷入困境的感觉。好在如今有了突破困局的方向,有望气彩晶球的指引,梁诚希望完成了彩晶球的交换条件之后能够给自己指一条明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 于子山不紧不慢地走着,盯梢者也一直跟着,行走过程中这家伙还拿出一枚传信符,低声道:“公子,梁诚这里有人拜访,来者是驸马都尉于子山,目前不知要往哪里去,我会盯着他。”说完将信息传了出去。 梁诚冷眼瞧着他,并没有阻止他的传信,一直走到了学院的对外传送阵外围,盯梢者确定于子山是要传送出学院,这才停止盯梢,悄悄退开。 于子山走进传送阵,这才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有权免费使用传送阵,因此可以带着梁诚传到外院,可梁诚现在是隐身状态,应该怎么办呢? 这时于子山耳边传来梁诚压低的传音:“走!”接着感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于子山这才知道梁诚已经跟着自己进来了,看看管理传送阵的结丹期长老也没有发觉梁诚的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传送阵启动,于子山和隐匿在阵中的梁诚被传了出去,守阵的长老稍微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安放在传送阵四周的灵石,有些意外这次传送的耗费似乎比平时要大一点点,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里其实只是个传送至天罡外院的短距传送阵,距离其实不远,传送的耗费总体来说其实是很小的。 梁诚和于子山从外院的传送阵走了出来,梁诚依旧维持着隐匿状态,这是因为在学院外,可能也有虎啸岭这个不怀好意的家族盯着他。上次就被郭毅设伏袭击过一次,那次失败后,天知道虎啸岭会不会派遣更强者来袭击自己,所以还是小心为上,所以在到达永安城之前,梁诚都不打算解除隐匿状态。 出了天罡外院山门,于子山祭起了清河公主的飞舟。梁诚见状笑道:“子山啊,我看清河公主的飞舟都快成了你的私人座驾了。” 于子山哈哈一笑:“她在千机门很少出门,这飞舟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帮她多用一下,免得浪费资源,哈哈!” 二人一笑登舟,一路直往永安城驶去。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追踪 飞舟腾空后,梁诚隐身站在飞舟上,俯视着下方起伏的山峦出神,于子山驾驭着飞舟全速朝着永安城方向飞去。 这时飞舟后方的远处,有一个黑点正朝着他们飞速逼近,初时他们并没有察觉,但是不一会梁诚忽然感觉情形不对,低声对于子山传音道:“子山!看后面!” 于子山闻言,转头朝后方一看,顿时脸色一变:“结丹修士!” 不过很快于子山就反应过来了,继续若无其事操控着飞舟,一面低声传音给梁诚:“别担心,诚哥,我会应付他的,你在一旁别管,要是不行就躲进后舱去。” 那结丹修士的遁速好快,不一会就已经飞到了飞舟后面不远处,然后大声喝道:“前面的飞舟停下!” 于子山依言停下飞舟,回头看了过去。只见追上来的那个结丹修士身材高瘦,穿一身青衣,肩头还趴着一头大猫般的灰色妖兽,只是这妖兽耳朵很长,两只耳朵顶尖上还生着一丛长长的黑毛,似乎这是一种猞猁。 于子山问道:“阁下追赶我的飞舟,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结丹修士飞到近前,扫眼打量了一下于子山,又见这飞舟不凡,上面镌刻有大玄国皇室徽记,倒也不敢太过无礼,于是笑道:“道友请见谅,在下虎啸岭郭怀,前阵子有贼人窃取了我们家族的宝物,这个贼子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今天我的灵宠忽然发觉阁下的飞舟上有此人的气息,因此我过来查看一下,请道友不要介意。” “胡言乱语!我的飞舟上会有什么气息?”于子山不干了:“说什么窃取你家宝物,难道你在说我是贼吗?” “小友不要误会,在下可没有这样说。”郭怀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担心那贼子混入你的宝舟里,可能会对你不利,我略略查看一下,要是能抓出那贼子,对小友的安全也是有好处的。” 说完,郭怀不由分说就跨步来到了船头,将肩头的猞猁往甲板上一放:“灰灰,去!把他找出来!” 于子山企图阻止,奈何双方实力相差太远,郭怀轻轻一推,一股大力袭来,于子山就被推得后退靠着仓板前进不得了,也算是郭怀不欲得罪皇室,下手极有分寸,要不然情况更加糟糕。 就在郭怀刚刚走到舟旁之时,梁诚已经悄悄躲进飞舟后舱的一个隐蔽舱室中去了,加之他施展了敛息术,因此气息若有若无,非常淡薄,只是那猞猁大概是一种专门追踪的妖兽,竟然还是凭借这点极为淡薄的气息往后舱一路嗅闻着走来。 于子山见状大急,正觉得束手无策时忽然想起彩晶球之前的提示,于是从自己的储物镯中悄悄取出那件梁诚的旧衣服,捏成一团塞到了飞舟的一个角落里。 郭怀不慌不忙地跟着自己的猞猁灵宠一路朝后舱搜索过去,有时这猞猁也会迟疑片刻,然后往各个方向嗅闻着,不一会又会确定方向朝着藏匿着梁诚的舱室走去,虽然过程有些缓慢,但是距离梁诚也越来越近了。 梁诚察觉到这种状况,暗暗准备着,已经从储物镯中取出了符宝,打算到实在躲不过去时就用符宝杀了此人。 那猞猁又走了两步,忽然间停了下来,郭怀耐心地跟在后头,他对自己的灵宠追踪的本领那是绝对有信心的,只要是它闻过的味道,那就一定不会搞错。 之前梁诚在天罡外院的居所,已经被郭维派人暗暗搜查了一番,取出了几件沾有梁诚气息的物品给猞猁闻过。郭怀带着追踪猞猁守在这一带已经好几个月了,就是意图拦截梁诚,所以梁诚不从内院出来便罢,只要是出来,一定逃不过自己这追踪猞猁的嗅觉感应。 这时猞猁在原地嗅闻几下,忽然兴奋起来,竟然掉头往飞舟前部甲板飞奔过去,郭怀也毫不犹豫,跟着自己的猞猁奔回甲板。只见这猞猁飞身跑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角落,扒出一件衣服在那里撕咬不已。 郭怀大失所望,伸手拿起那件衣服细细查看了一下,只见那衣服十分宽大,一看就不是体型适中的于子山的物品。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郭怀拿着梁诚的旧衣服问于子山。 “我哪知道这破衣服是哪里来的,大概是那些在学院里给我清洗飞舟的小子当抹布给我塞在那里的吧,那些小子做事真是不上心。”于子山轻描淡写道。 郭怀将信将疑,寻思了一会,觉得这样的说法既有些合理,又不太合理,但是没有搜到人自己也没奈何,便说道:“那么打扰了。”说完拿着那旧衣服带着猞猁离开了飞舟。 “你们虎啸岭好威风啊,清河公主的飞舟你们也是说搜就搜,待我将此事报上去,看看上面会怎么说。”于子山道。 郭怀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又收敛起来,干笑道:“一场误会嘛,驸马都尉不必介意。”听于子山提起了清河公主,郭怀也认出了于子山的身份。 于子山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郭怀见于子山还是满脸不愉,于是又冷冷开口道:“此事就此揭过,对大家都好,否则嘛……”郭怀扬了扬手中的旧衣服:“堂堂的驸马都尉,舟里藏着别的男子的衣服,这说明什么?要是传出去阁下有这断袖之癖,爱好这一口龙阳之兴,总归不大好吧,要是此事传到公主殿下耳朵里……嘿嘿。这物证我留下了,至于世人会不会知道,就看驸马都尉的决断了!” 说罢头也不回飞遁而去。 “你……”于子山哭笑不得,这事还真是不好解释,藏有别的男子的衣服,也亏得这郭怀能想出这么多,还把这当成要挟自己的筹码了。 不过于子山也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危机算是顺利解除了,于子山重又驾驭起飞舟,一径往永安城飞去。 等飞出去一大截,距离永安城也不远了,梁诚这才回到了飞舟甲板上,吁了一口气:“这一次有点危险,没想到他们虎啸岭还有这么一手,居然豢养着善于闻味追踪的妖兽,幸亏你的望气彩晶球早有预示,这才顺利过关。” 于子山也是后怕不已:“看来这虎啸岭这是来真的了,非要除去你不可。他娘的!得把这个家族连根拔掉才行!”生气之下,连一向温和的于子山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说话间飞舟已经到了永安城门口,于子山并没有停下飞舟,而是驾驭着飞舟直接飞入城中,往城东散修会馆方向驶去。 飞舟的速度那是比兽车快得多了,没多久就来到了散修会馆的门口,于子山驾驭着飞舟降落在会馆门口的空地上。印有皇家徽记的飞舟降落在自家门口,当然引起了散修会馆的注意,立即有人飞奔进去,将消息通报给了会馆高层。 等梁诚现行而出,于子山收了飞舟来到会馆门口时,会馆的代馆主已经亲自率众迎了出来,这代馆主名叫高在心,修为在结丹后期,相貌儒雅,蓄得一副漂亮的山羊胡子飘洒在胸前,一派中年文士模样,乃是石清泉的大弟子,由于石清泉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境界,所以会馆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他来代管。 高在心迎出门外,看见梁诚后一愣:“梁师叔?您怎么来了?这一位是?” 梁诚见高在心这声梁师叔喊得亲切,想想对方这个结丹修士至少也有几百岁了,不由得小脸一红:“高……师侄,听说你们正要开炉炼丹,我特来相助。这一位是我的好友于子山。” “真是太好了!能得师叔相助炼丹,那我就不愁了!”高在心大喜,又朝着于子山拱手施了一礼,道一声幸会,然后朝大门一伸手,笑道:“梁师叔,于道友,快快请进!” 于是梁诚二人在一众散修会馆高层的拥簇之下朝馆中走去,高在心道:“这次是十年一度的例行大批炼制丹药,由于师父闭关,以前相熟的两位丹师不知何故不肯前来帮忙了,大概是不看好师父这次冲击化神境界吧,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此我等最近都是一筹莫展。现在师叔来了就好了。” 梁诚道:“会馆炼丹既有难处,应当早些告诉我一声才是,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听说天罡内院之中,竞争甚是激烈,我等不想因为会馆中的这点小事,耽搁师叔修行。”高在心道。 “唉!你们真是太见外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要告知我一声,千万别客气。”梁诚对散修会馆众人印象也是很好,见他们遇上困难,是很愿意出手相助的。 会馆众高层们连声答应,对梁诚的及时援助都感到十分高兴。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指导炼丹 进入散修会馆议事厅内,于子山是客,被引到贵客座位没有争议,众人却想将梁诚公推到首席,梁诚再三逊谢不肯入座,最后还是坚持让高在心坐在主位,梁诚坐于次席,石清泉还有两名弟子,修为也达到了结丹初期,但他们无论如何都坚持坐在梁诚下首,梁诚只好罢了。 这时众人方谈起目前所遭遇的事情,原来这十年一次的大规模炼丹,是散修会馆的惯例。 因为馆主石清泉出身散修,历经艰辛这才结成元婴,在这永安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但是石清泉有感于散修的艰辛,又有报答当年在低阶打拼时曾照顾过自己的众多逝去的散修兄弟姐妹之意,结婴当时石清泉就发下了宏愿大誓,立志要尽自己所能照顾永安城的低阶散修。 因此不但创立了散修会馆,平时以极低的利润售卖丹药,还将积累下来的各类灵材每十年大规模炼制丹药一次,成丹后以成本价按配额售卖给平时常来会馆的散修。 这一举动虽得到了众多散修的拥护,但是也影响到了炼丹师的利益,很多炼丹师平日里就对石清泉恨之入骨,关键时更不可能为他炼制丹药,因此大规模炼制丹药时很难找到合适的丹师。 之前石清泉主持会馆时,由于本身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施展各种手段不辞劳苦的寻访之下,还是有一两位外地丹师愿意和他交往,另一方面石清泉也许以大利,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从外地赶来都城帮会馆炼制丹药。 这两位丹师的丹道水平虽然也属一般,但是总比会馆中那些半瓶醋的丹客要靠谱些,要是靠常常泡在会馆里的那几个丹客来大规模炼制丹药,凭他们那点可怜的技艺,成丹率必定惨不忍睹,石清泉就算有些身家,也不够他们败的。 这一次由于石清泉要冲击化神境界,闭了生死关。消息传出,绝大多数人不看好,因为说到底石清泉还是一介散修,并没有多少底蕴和支持,大家觉得他这是因为寿元将尽的破罐子破摔之举,已经没有多少几率能活着出关了。 那两个外地丹师可能也是得到了这个消息,觉得不合算再与一个将死之人多做什么瓜葛,所以会馆这次大规模炼丹,他们也就拒绝前来了。 梁诚听完了情况后问道:“这次大规模炼制,主要炼制哪种丹药?数量有多少?” 高在心答道:“按惯例,炼制最多的是练气期修者使用的聚气丹和培元丹,这一部分合计大致需要炼制五千枚以上,其次就是筑基期直至旋照期适用的玉龙丹和凝碧丹,大约需要五百枚,融合期修士适用的玄元丹和润泽丹大约一百枚,最后就是我等结丹期修士可以使用的破厄丹和菩提丹,这一部分能炼制出三十枚足矣。合计大约五千六百三十枚。” 梁诚吃了一惊:“总共需要炼制这么多丹药?再说结丹期使用菩提丹也罢了,使用那破厄丹,药力将十分有限,为何不炼制紫阳丹呢?按说炼制紫阳丹的材料也不是太难收集啊。” 高在心叹了一口气:“炼制紫阳丹的材料我们一直都有,以前我们也曾尝试请求丹师炼制紫阳丹,但紫阳丹炼制难度太大了,试炼了几次竟然无一成功,只得放弃了,就是菩提丹和破厄丹,每次成丹一共也就只有十来枚。” 说到这里,散修会馆这三个结丹期修者都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三人进境缓慢无比不是没有原因的,资源不足,永远都是散修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么,在确定外地炼丹师不会到来时,你们是如何准备的呢?”梁诚又问道。 高在心道:“我们准备将炼制低阶丹药的任务交给以吴国华,高大元为首的几个会馆丹客,至于高阶一些的丹药,按他们的程度,是无法炼制的,因此我们一直在各处寻找丹师,自师叔来会馆为止,这事情还没有着落。” “嗯,吴国华,这个人我记得,很有天赋。”梁诚道:“这样吧,我先带着他们开炉炼制低阶丹药,有些要领我在炼丹过程中给他们解说一下,当可提高他们的成功率。等到他们完全能够独当一面时,我便来炼制那些高阶一些的丹药,你们看这样可行?”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高在心道:“有师叔的提点,是他们的福气,我这就安排下去,叫小子们做好准备。” 计议已定,大家便立刻开始行动,看见梁诚这个技艺不凡的炼丹师井井有条地带着丹客们做着准备工作,众人心中大定,不由得喜笑颜来,都对这次的炼丹结果憧憬起来。 于子山既不懂炼丹,对此也不感兴趣,由于要等待梁诚在望气彩晶球上的卜算结果,也不愿回府休息,于是在高在心的安排下,自去一间静室修炼自己的卜经去了。 散修会馆中被选中参加炼丹的丹客共有六人,其中吴国华丹道水准最高,高大元刘金峰的水平分列二三名,其他三人水平又更低一些。 说起来这吴国华也是后来居上,首次在会馆参赛时的对手正是梁诚,当时梁诚为了进入学院而来到会馆以求扬名,展现出来的丹道技艺一直让会馆中的众丹客赞叹不已,继而大受启发。 之后吴国华等三人摒弃自己的浮躁,一心钻研丹道,水平一个个都有了不小的提升,这一次有机会得到梁诚的亲自指点,心中都很激动。 这次大规模炼制丹药,在低阶丹药的炼制部分,是在散修会馆的大堂内的斗技台上当众进行的,以往由于有石清泉亲自坐镇,并不避讳散修们入场观看。 这次由于石清泉闭关,座下的三个弟子又无人达到元婴境界,由于怕有人前来捣乱,因此暂时闭馆,现场只有与会馆极为相熟互相知根知底的部分修为比较高的散修才能留下观摩,其实也有些帮着护法的意思,毕竟这些人和散修会馆的交情是很不错的。其他人都被谢绝在会馆外暂时不能进入。 众散修也都能理解会馆的苦衷,因此也无人抱怨,各人在家修炼,也有不少性急的一直等在门口,不时打探着里面的消息。 高在心调整好会馆内的机关,布下禁制。为了方便梁诚在现场指点众丹客,他把六个斗技台并在一起,一字排开,六名丹客并排坐在台上,凝神静气,调整状态,准备炼制丹药。 看看各处都没有问题了,梁诚示意开始炼丹,梁诚安排大家从最低阶的丹药聚气丹开始炼制,这种丹药炼制起来相对简单,由此开始是比较合适的。 众丹客按顺序先行选择火源,预热丹炉,然后择药、投药、控火、熬制,一步步有条不紊,中规中矩,梁诚看得也是点点头,觉得这几人比之前进步很多。 随着过程的延长,丹客们慢慢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吴国华等人只是存在一些小小的瑕疵,在梁诚指点之后顿时了然,调整之后炼丹势态更加合理,自觉对丹道的理解更是加深了,一个个喜上眉梢,对这枯燥的炼丹过程丝毫不以为苦。 其中的三位资历较浅的丹客,失误比较多,各种错漏层出不穷,好在有梁诚及时指点,随时调整,都没有出什么问题。 一个时辰过去了,几位丹客先后成丹,竟然没有一人炼丹失败,最后共炼制了接近两百枚聚气丹,其中吴国华成丹最多,品质也最好。见这次炼丹开局还算顺利,围坐在一旁观摩护法的人们见状也都个个面带喜色。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大家在梁诚的指点之下,丹道水准大幅提升,尤其是吴国华,其实力已经超越了丹客,比之一般的炼丹师都只强不弱。其他五人的技艺也是突飞猛进,炼制这些聚气丹已经不怎么需要梁诚随时提点了,就连炼制更高一阶的培元丹的成丹率也算是比较稳定了。 梁诚看看情况,心中满意,按这个势头,两月之内,炼制五千枚以上的低阶丹药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告知高在心,让他准备好独立的炼丹室和原料,自己准备出手炼制高阶丹药了。 高在心早就派人将师父石清泉自用的炼丹室扫洒齐整,炼丹原料也已经备好,就等梁诚开炉炼丹了。 梁诚到了上次为石清泉炼制化神的那间石室,关闭石门,打开禁制,准备炼制会馆所需的高阶丹药,高在心等师兄弟三人不敢怠慢,除了留一人在会馆主持之外,其他两人都守在石室外面为梁诚这次炼丹护法。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凝碧丹 梁诚关上石屋的大门后,看着准备好的各色炼丹灵材,不由得微微一笑,其实梁诚坚持要炼制紫阳丹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私心的。因为一般来说,炼制紫阳丹,在熬制过程中由于丹液需要补充大量的木灵之气,所以要添加大量的名为黄灵木的材料。 而这种黄灵木,拿来饲喂天牛不光比较合适,不光也非常爱吃,由于梁诚可以使用神木洪炉来炼制紫阳丹,洪炉本身就含有大量的木灵之气,完全可以弥补炼制过程的消耗,不需要再额外添加黄灵木了。 因此这次散修会馆所准备的大量黄灵木,梁诚就毫不客气地笑纳了,不光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不必为食物发愁了。 其实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对,会馆需要的是炼成的紫阳丹,只要梁诚将紫阳丹炼制出来,那么对会馆非但没有亏欠,反而算是有恩惠了,因此梁诚心安理得,心境上没有一丝纰漏。 梁诚调整好状态,当即开炉炼丹,随着神木洪炉中绿色木灵圣火熊熊燃起,梁诚开始投放各色灵材,与之前指点众丹客时的的顺序不同,梁诚是先从难炼制的紫阳丹开始炼制。 这是因为梁诚对整个过程都胸有成竹,加上神木洪炉对炼丹者的有反哺之力,炼丹的消耗极小,所以梁诚趁自身的精气神和专注力都在最充足的状态,先炼制相对最难的丹药,只要紫阳丹顺利炼制成功,其他的丹药就不在话下了。 梁诚在这石屋中闭门炼丹半个多月,利用会馆提供的材料,炼制了适合结丹期修士使用的紫阳丹和菩提丹,两种丹药一共炼制了两百多枚,已经远远超出会馆所预计的数量,后来看看材料还不少,便又将适合融合期后期修士用来突破结丹期壁垒的破厄丹也炼制了五十多枚。 然后梁诚想了一下,觉得将会馆的炼丹事宜这样大包大揽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每次自己都亲自出马帮助会馆炼丹吧,所以还是要给会馆培养一个合格的丹师,梁诚一直比较看好吴国华,觉得这个青年个性沉稳,也算知恩图报之人,于是梁诚将炼制筑基期至旋照期适用丹药的任务留给了吴国华。一旦吴国华能够提高起足够的丹道水准,以后散修会馆中的炼丹任务就大致可以应付了,至于吴国华水平达到炼丹师的级别,还愿不愿意留在散修会馆,这就要看会馆留人的手腕了,这种事情梁诚也是没有办法干预的。 梁诚之前和于子山合作炼制丹药进行售卖,实际上也攒下了不少玉龙丹,数量不下数百枚。所以梁诚心里有底,即使吴国华炼制过程中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那就拿这些玉龙丹来交差,也不会耽误会馆的事情,这样计划好之后,梁诚自己又炼制了融合期适用的丹药玄元丹八十多枚以及润泽丹四十二枚后就停止炼丹,打开石门,走出了炼丹室。 梁诚并没有将自己这次炼制的所有丹药全部交给散修会馆,因为这样做的话,会暴露出自己远远高出正常水准的成丹率,梁诚担心成丹率过分高这个事情传出去会引起有心人的深究,万一自己持有神木洪炉的秘密暴露了,那将麻烦无穷,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梁诚交给了高在心三十三枚紫阳丹,四十二枚菩提丹和十一枚破厄丹还有融合期适用的玄元丹五十八枚和润泽丹三十六枚。梁诚故意每种丹药给的都不是整数,因为那样做的话显得非常不自然,徒然惹人生疑。 即便如此,高在心等人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随后乐得连东西南北都找不到了,因为以前那两位丹师,能把菩提丹和破厄丹加在一起炼制出十几二十枚那就是烧高香了。 高在心捧着丹药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心中巨大的喜悦几乎使他几乎想跳起来放声高歌。紫阳丹啊!三十三枚传说中的紫阳丹,他们这些散修哪里见过这个,何况还有这么多菩提丹,顿时高在心眼前的修道之路忽然变得宽阔起来,心中迸发出勇猛精进的雄心壮志。 梁诚却没时间理会高在心的激动,立即来到了会馆大厅中,吴国华等六名丹客还在那里不知疲倦的炼制聚气丹,梁诚看了看他们的成果,在半个多月中竟然已经炼制了两千多枚,这个成绩好得出乎梁诚的预料。 等吴国华完成了手边正在炼制的一炉聚气丹后,梁诚安排他炼制旋照期适用的凝碧丹,这凝碧丹比常用的玉龙丹还高一个档次,吴国华以前从来没有炼制过,这时听到梁诚要指点自己炼制这样高级的丹药,顿时精神振奋,疲劳全消。 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了梁诚这样的高手指点,还有这么多实践机会,一旦掌握凝碧丹的炼制方法,有了过得去的炼制成功率,那么自己的丹道技艺何止上了一个台阶啊,吴国华想到这里,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梁诚,表示一切听梁诚安排。 接下来的时间里,吴国华在梁诚的指点之下炼制凝碧丹。一开始六七天,吴国华连连失败,浪费了大量的灵药却是半枚凝碧丹也没有炼制出来,连续的炼制失败把吴国华打击得面如土色,信心全无,就连在一旁的散修会馆高层人士也是满脸肉疼,要不是有梁诚在旁,他们都快忍不住喝令吴国华停止炼丹了。 对于这些失败,梁诚却做出不以为意的样子,安慰吴国华道:“你不必心急,炼丹失败,对于任何炼丹师来说都是最常见的事情,总结失败的经验,坚持下去,很快情况就会有改观的。” 吴国华得到梁诚的鼓励,心情稍定,沉下心来认真总结经验,坐在那里把整个过程全盘回顾了一遍,似乎有所明悟,随即又开始接着炼制凝碧丹。 其实这样高的失败率简直是不可接受的,一般没有太多背景的炼丹师根本不敢也不舍得这样浪费原料,所以这种状况是普通炼丹师过不去的坎。至于大门派的炼丹师,其实就是用资源堆出来的,所以高水平的炼丹师才会这么少,可是这些情况即使梁诚知道也不会在这个场合来说,气可鼓不可泄,现在的吴国华需要鼓励才行。 在吴国华开始炼制凝碧丹后的第十三天,吴国华终于勉强炼成了半炉凝碧丹,开炉之后只见有半炉丹药已经烧得焦黑,完全成了灰烬,剩下的半炉颜色也是暗淡异常,还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但是毕竟还留有这么一丁点药效,可以挑拣出五六枚品质极差的次品凝碧丹,吴国华显得非常沮丧,梁诚却很高兴,道:“好了,现在你距离炼出合格的凝碧丹只差一点点火候问题了,现在暂时停止炼制凝碧丹,咱们来试试炼制玉龙丹。” 吴国华依言开始炼制玉龙丹,由于有了很多炼制更高级的凝碧丹的经验,现在降一级炼制玉龙丹,吴国华显得毫无压力,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炼制成了一炉优品玉龙丹,围在一旁观看的会馆高层们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好多天没有尝过成功滋味的吴国华精神一振,疲惫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丹道技艺算是提高了一大步,因为以前自己炼制玉龙丹时,那真是如履薄冰,成丹率极为惨淡,现在的自己,再炼制玉龙丹已经有了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梁诚让吴国华在旁休息,自己上前示范凝碧丹的炼制。这种筑基期的丹药炼制,对梁诚来说毫无压力,只见梁诚整个炼丹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有着一种特殊的韵律,吴国华盘坐在一旁,痴痴地望着这个过程,整个人都仿佛是傻了一般。 其实这是一种顿悟状态,这么多天以来,吴国华一直在炼制丹药,精神高度集中,虽然在炼制凝碧丹的过程中,经历了种种失败,但也收获了很多的经验,其实他距离成功炼制凝碧丹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所缺者,只是一点信心,和一点运气而已。如今他在观摩梁诚炼丹过程中进入顿悟状态,整个心神都被梁诚的各种精妙步骤所吸引,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现在一目了然。 梁诚发现了吴国华进入了这种顿悟状态,于是调整自己的炼制手法,加快了整个速度,之前担心吴国华看不清楚而有意放慢的速度提升了起来,使得整个过程更加流畅,围在一边观摩的其他人已经跟不上梁诚的速度了,只见梁诚手法极快,一会功夫变换了十多个法诀,盯着看久了竟然有一种头晕脑胀之感。 只有吴国华心有灵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将梁诚的这些繁杂的手法完全映照在自己的心灵之中,其他的所有外物,他都完全视而不见了。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章 计划 这时传来“铮”的一声,梁诚的凝碧丹已经炼制完毕开炉取丹,叮叮咚咚一阵声响后,只见玉盘中静静躺着三十多枚晶莹剔透的入品凝碧丹,围观众人一阵哗然。 吴国华一怔,这才如梦初醒。梁诚微笑着看向吴国华:“这一次你来试试?” 吴国华点点头,盘膝坐到了丹炉前,闭目思考起来,梁诚也不打搅,静静地在一旁观看。 隔了好一会,吴国华终于开始动手炼丹了,只见这一次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丝毫没有犹豫,显然内心中已经有了很坚定的信念,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充满了信心,梁诚暗暗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果然这次吴国华炼制得非常顺利,花了一个多时辰,丹液慢慢成型,吴国华缓缓缩小火力,精心做好每个步骤,整个过程已经没了之前的那种谨小慎微的生涩之感,梁诚知道,这一次的炼制,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最后吴国华终于炼制出四十多枚品质还过得去的凝碧丹,梁诚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只要有了一次成功经验,后面就会越来越顺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吴国华仿佛忽然开窍了一般,炼制凝碧丹越来越得心应手,不但炼成的丹药品质稳步上升,就连炼制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梁诚总算是清闲下来,基本就是在旁观看,连出言指点的时候都很少了,因为对于这些丹客所炼制的丹药来说,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去体会了。 总体来说众丹客进步是极为明显的,隔了不久连高大元都偶尔能炼制出玉龙丹了,虽然成丹品质甚差,但他已经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了,至于刘金峰,由于天赋限制,进步没有那么明显,但是炼制起以前觉得困难无比的培元丹,也是毫无压力了。 时间又过去了近一个月,距离梁诚来散修会馆也快两个月了,终于大功告成,所有炼丹事宜全部顺利完成,总成丹率比以往只多不少。尤其令散修会馆高层喜悦的是,这次连结丹期适用的紫阳丹都炼制出来了,无论数量和质量都超越了以往。 并且最可喜的是,经过了这两个月的的群策群力,大家在共渡难关后整个会馆的凝聚力大增,吴国华、高大元二人的实力已经可以算是炼丹师了,其他几个丹客实力的进步也算不俗,但是大家对散修会馆还是充满归属感,一致表示绝不离开散修会馆另寻高枝。 所以散修会馆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会馆中张灯结彩就像是在过什么节日一般喜气洋洋的。 高在心第一时间就拉住梁诚笑道:“梁师叔,这次那么顺利,多亏有你相助,既然辛苦了近两个月,也该放松一下了,我们在会馆大厅中略备了薄酒,算是庆功宴,师叔一定要赏光啊!” 梁诚心急要去看那望气彩晶球的结果,于是极力推辞,高在心哪里肯依,抓着梁诚不放。 梁诚无奈,只得先答应了会去赴宴,高在心这才放开手,梁诚道:“高……师侄,我先到于子山那里办点事,然后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高在心一拍脑袋:“哎呀,是我糊涂了,这怎么把于道友给忘记了,我也去,邀请于道友也来。” “还是我去吧,我会邀请子山一起来的,你先忙去吧。”梁诚不欲别人知道望气彩晶球的事情。 “那……好吧,梁师叔一定要叫上于道友一起过来啊。”高在心一把年纪,也看出梁诚似乎和于子山有什么事不欲让人知道,于是招呼一声自去安排宴席了。 梁诚来到了于子山所在的静室,敲门进去之后,见于子山已经将那望气彩晶球布置好了。等梁诚进来之后,于子山道:“开始吧,诚哥你过去看就是。” 梁诚心中高兴,为了这个结果,自己忙碌了近两个月,现在终于能得到彩晶球的提示了,于是急忙走到彩晶球旁。 望气彩晶球仿佛通人性一般,梁诚刚一靠近,一股绿光就从头到脚扫过梁诚,仿佛在验证梁诚是否已经完成自己的要求。验证结束后那白石板上就出现了一行行字迹,彩晶球也配合这些字迹而闪现出各种场景。 只见最开始显示的大号字迹很简单,就四个字——“鹬蚌相争。” 梁诚接着看整个内容,不由得被彩晶球所指点的计划惊住了,梁诚越看觉得越有道理,最后叹道:“子山,你的这个望气彩晶球进阶之后简直是个军师,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就不知道是不是真能行得通。” 于子山闻言也凑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好!这个计划真不错,这样一来,和你作对的家伙都除掉了,诚哥你今后无忧矣。” 梁诚又看了看彩晶球的谋划,还是有些疑虑:“按望气彩晶球的指示去做,真的能行吗?” 于子山道:“应该能行吧,要不然怎么办?除非诚哥你有更好的办法。” 梁诚咬咬牙:“就这么办吧,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没什么办法了,总不能任他们宰割吧。” 于是两人又仔细把彩晶球谋划的整个过程细细推敲了一遍,在一些有疑问的细节上,又仔细确认了一番。 这样把计划过了一遍之后,梁诚也是信心大增,觉得这个计划有八九分可行,只是觉得整个计划似乎还欠缺一个开始的由头,对此,于子山的解释是,这正应了万事开头难的道理,现在的计划,看上去缺乏一个开始的契机,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需要时运配合的,所以近期要多留神,这个契机可能会随时出现。 梁诚忽然想起来高在心的邀请,于是道:“好了,先不管他这么多,咱们还是先去赴宴吧,估计他们都等急了。” 二人来到散修会馆大厅中,见这里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的气氛。酒宴早已摆好,大家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只是还没有上菜,显然是等着梁诚二人。 见到梁诚二人出现,大家都欢呼起来,高在心等人赶忙站起来,拉着二人入席。这次散修会馆也是用了心,在宴席上用的是圆桌,没有了什么主次之分,大家随便坐,既热闹又避免了相互揖让排辈入座的种种不自在和尴尬。 高在心端起酒杯,正要说话,忽然门外来人通报道:“报——馆主,天罡院刘长老和白教习来访!” “哦!”高在心一愣,看了一眼梁诚二人,却见二人的表情也是一头雾水,散修会馆与天罡院一向也没什么交往,由于天罡院实力强大,虽不知这二人来意,却也不敢怠慢,于是忙道:“快快有请。” 于是在宴席中的一干会馆高层与梁诚于子山二人又起身迎了出去。走到会馆门口果然见到外院的白教习和内院接引殿刘长老并肩走来。 高在心满脸堆笑,远远地就拱手道:“哎呀,刘长老和白教习光临鄙馆,鄙馆真是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刘长老和白教习也施了一礼,刘长老道:“高馆主,打搅了!我天罡内院今日有个紧急活动,需要所有弟子参与。知道有两名弟子正在贵馆,我二人来永安城办事正好顺路接他们回去,以免耽搁任务,若有打搅之处,老夫在这里赔罪了!” “这样啊。”高在心觉得奇怪,有活动的话在弟子腰牌里通知一声不就得了吗?犯得着派两名长老来接人吗,出于维护梁诚的心情,不想放他走,但是又不知具体情况,也没有理由拦着,心中矛盾,不由得看了一眼梁诚二人。 梁诚见状上前道:“既是学院有事,弟子们这就跟随上师回去。”然后转过头对高在心等人道:“馆主,各位!对不住了,今日有事,咱们改日再聚吧。” “那……好吧!梁师叔,要是今后有什么事情,请告知我等几个师侄,我等虽能力微薄,却是愿为师叔效力的。”高在心当众称呼梁诚为师叔,表达了对他的支持维护之意,也是故意做给学院看的。 刘长老和白教习听高在心这个结丹期的老头居然称呼梁诚为师叔,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过也不好问什么,于是朝会馆众人点点头,道了一声告辞,刘长老召唤出那头飞天蜈蚣,带着梁诚于子山,朝天罡院飞去。 待飞天蜈蚣去得远了,散修会馆门外街角处,慢慢转出一个人来,只见他身材瘦高,脸色阴沉,肩头还趴着一头猞猁,正是那虎啸岭的结丹修士郭怀。 原来郭怀那天离开于子山的飞舟后不久,灵宠猞猁又嗅到了梁诚的气息,于是一路追踪到永安城散修会馆门外,略一打探,才知道梁诚在会馆炼丹。以他结丹初期的实力,并不敢进散修会馆抓人,所以一直守在门外,意图等梁诚炼丹结束回学院时,趁他落单时再抓他。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今梁诚又由两位结丹期高手带着回了学院,自己仍然无可奈何,远远看着飞天蜈蚣背上梁诚和于子山的背影,郭怀这下明白了自己两个月前是被欺骗了,梁诚当时肯定就在于子山的飞舟里,当时自己是被那旧衣服的障眼法所蒙蔽,以致错过了机会。 现在郭怀虽然心中郁闷,但是惹不起天罡院的两位高手,只好远远跟随着梁诚气息,悄悄溜到天罡外院附近,继续守株待兔。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法堂讯问 却说在那飞天蜈蚣背上,刘长老板着脸对梁诚问道:“梁诚,你是何时离开天罡内院的,为何内院传送阵没有任何记录?” “这个……”梁诚看了身边的于子山一眼,回答道:“弟子是和于子山一起免费传送出来的,当时弟子刚炼制出一枚藏行符,一时觉得有趣,便隐身试试效果,弟子不知此举违规,弟子现在知错了。” 刘长老和白教习对视一眼,白教习点了点头,看来梁诚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梁诚有能力炼制藏行符一事,白教习是知道的。 刘长老脸色稍缓,轻声道:“这事虽有些不合规矩,倒也不算什么过失……”然后不再说话,梁诚虽然知道现在这个阵势肯定是学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长老们既然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于是四人默默无言坐在飞天蜈蚣背上,只是望着下面快速掠过群山。 还是白教习先开了口:“梁诚,到了内院你要把这两个月的经历如实作答,老夫虽然信得过你,但是学院是要有个交代的。” 梁诚虽然不明白白教习所指的是什么,但还是点头称是。 飞天蜈蚣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就来到了天罡外院,刘长老也不耽误工夫,收起蜈蚣和白教习作别后带着梁诚二人直接传送进了内院。然后对于子山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自回住处去修炼。” 说着留下了满脸疑惑的于子山,带着梁诚直飞到一个宏伟的建筑前面,这才落在门前,梁诚抬头一看,这建筑门头牌匾上写着法堂两字。 原来这里是天罡内院专门管理纪律刑罚的堂口,梁诚虽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刘长老带着梁诚走进法堂后,梁诚见大厅中或坐或站有好几个人,坐在最上首是显然是个元婴期修士。其他的人自己只认出一个站着的年青弟子,这人好像名叫许信良,自己进内院的第一天见过此人,学院的弟子腰牌还是此人发放的。 刘长老对坐在厅中上首的那位元婴修士拱拱手:“李堂主,人带来了。” 那李堂主道:“好,刘长老辛苦了。” 刘长老微微一笑,点点头便退下了。 李堂主走到梁诚面前,上下打量了梁诚一眼道:“确实是个炼体者……你跟我来。” 于是梁诚跟着李堂主还有另外一名法堂长老来到了一个不大的房间门口,见李堂主带着人过来了,守在门口的弟子连忙打开房门,顿时一阵冰冷的气息从房间内传出来。 李堂主示意梁诚跟过去,走到一个铁床旁,李堂主拉开上面覆盖的白布,问梁诚:“你可认识此人。” 梁诚往铁床上看去,顿时有些惊讶,只见铁床上躺着一具男子尸体,没穿衣服,浑身青紫,手脚都很奇怪地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胸脯也塌陷下去,一边脸上更是被打得稀烂,死状极惨。 死者的脸庞微微往里面侧着,对着梁诚的这边血肉模糊,一时看不出此人是谁,另一半的脸庞似乎还算完好,梁诚转过去一看死者正脸,惊讶道:“张相!” 李堂主朝旁边那个长老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于是那人走到梁诚面前,双眼目光炯炯,似乎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盯着梁诚的眼睛,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他名叫张相,我们在外院的时候曾在一个屋子住。” “你和他有仇吗?”长老又问道。 “弟子与他无仇,只是到我们二人性子不合,相处得不太融洽,因此渐渐不再往来。”梁诚解释道。 那长老又问道:“这近两个月以来,你到何处去了,还有你是如何出的内院,把整个过程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于是梁诚把这次和于子山用藏行符隐身传送到外院,然后去散修会馆帮助炼丹的经历详细与李堂主叙述了一遍,只是略过了望气彩晶球之事没有去提,因为这件事显然和调查张相之死毫无关系,这属于自己的私事。并且自己之所以要帮助散修会馆炼制丹药也有充足的理由,因为自己和散修会馆的关系那就不用多说了,自己都做了人家散修会馆代馆主的师叔了,去帮忙炼一下丹药不算什么。 等梁诚把整个事情叙述完毕,那一直盯着梁诚眼睛的长老转头看向李堂主:“此人所言为真。” 李堂主点点头,半晌无言,沉默了一会,对梁诚道:“你可以回去了。” 梁诚松了一口气,于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李堂主的声音又传来:“梁诚,今后记住进出学院要堂堂正正,因私离院时间超过三天必须向学院报备!并且莫要做些隐匿身形的怪异之事,免得万一有事不但自己惹麻烦不说,还耽搁我们法堂的功夫!也是看在你是新进弟子份上,这次便不责罚你了,下次再犯,定当重重责罚!” 梁诚恭敬答道:“是,弟子记住了。” 见李堂主点点头后不再说话,梁诚便离开了法堂。路上又遇见许信良,梁诚跟他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张相接了任务传送出内院后就没了消息,几天后被人偶然发现惨死的尸体,这才报到天罡院。院方派法堂弟子取回了尸体检视后,认为他可能是被炼体者一拳拳虐杀的。 这事就发生在梁诚离开天罡院前一天,当时消息没有传开所以梁诚并不知道,后来有人报告法堂说梁诚是一名炼体者,并且和张相关系不好,可能有嫌疑。 于是法堂经过调查一番后,第二天决定找梁诚询问,那时才发现梁诚在没有任何传送出内院的记录而所居住的无量居空无一人,这样一来法堂顿觉梁诚的嫌疑变大了,就开始寻找梁诚的下落,结果一直寻找不到。直到今天才因白教习偶然到永安城办事,从永安城的散修口中偶然得知梁诚正在散修会馆帮助他们炼丹。 于是白教习在传信报告法堂李堂主之后,会同也是凑巧在附近办事的刘上师一起将梁诚带回了天罡院。 最后梁诚在李堂主眼皮底下,通过了擅长读心术的法堂长老的询问,排除了嫌疑,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梁诚是排除了嫌疑,可法堂的李堂主有些烦恼,天罡院弟子在附近被残杀,现在时间过去近两个月了,竟一点头绪也没有,之前抓在手中的梁诚这条线索,还算有个方向,现在证明梁诚是清白的,反而没了方向。虽然梁诚无辜,但是李堂主还是对他摆下空城计悄然离开学院十分不满,因此刚才斥责了梁诚几句,梁诚走后李堂主心中还是窝着一肚子火。 同样窝着一肚子火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蒋鹏蒋公子,这时他正在臭骂眼前站着的一个汉子:“老秦,你他妈的蠢东西,那梁诚都出了天罡院了,你个蠢材还天天守着他的空屋子给我报信说他在闭关,你说说,本公子养着你这个废物有何用处!” 那老秦低着头不敢抗辩,只是道:“是我无能,辜负了公子的信任,请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蒋鹏见老秦驯顺,又骂了几句,怒气渐消,于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也罢,你现在还是给我去盯着他,这次万万不许出错!” “是!是!多谢公子宽宏大量!”老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溜烟下去了,边走边觉得自己委屈,这种投靠于人当跟班的日子真不好过,经常被呼来唤去不说还受气的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靠自己这点资质,在学院弟子中那是垫底的存在,离开蒋公子赏赐的资源那可怎么活啊,所以蒋公子的大腿还得继续抱,气也只有接着受。 梁诚回到无量居之后,坐着想了一下,觉得张相这个人平日里十分胆小畏缩,本来没什么仇家,唯一可能结仇的行动就是上次邀约自己的那次探访藏宝图之行。所以他的死肯定和虎啸岭脱不了关系,很可能是那个追踪自己的虎啸岭修士杀的,之所以弄成是炼体者所杀的样子,也许是在郭维的授意下想给自己找些麻烦。 就在这时,梁诚忽然有所感应,连忙取出一物,原来是那画轴洞天法宝,只见梁诚施法进入画轴,见到竹林中站着的一人,正是施孟的虚影。 “施孟,怎么你这么快又能把虚影传过灵界了?”梁诚问。 施孟道:“诚哥,你听我说,这次投影过来有些勉强,时间会很短暂,这次是你师父清虚道人忽然有所感应,卜算到了一个前景,说是你这里有他迫切需要的功法,必须要确定一下,他那里好开始准备跨界接收的法子,所以非要我前来问问你,于是我就提前提前投影过来了,你师父要我问你的只有一个字,就是“卜”字,占卜的卜。 梁诚略略一想顿时会意,清虚师也是修炼占卜术的,只是在阎浮界更是没有像样的卜算功法,因此师父这才进展缓慢,这次不知如何大概是窥得一点天机还是怎么,来问自己这个字,自己现在才想起来,识海中的卜经,同样可以传给师父修习的啊。 于是梁诚对施孟道:“我知道了,叫师父做好准备,我这里正好有卜经一卷,传卜经这事就安排在你下次投影来时吧,下次你投影来就按师父的准备来行事。 施孟点点头,准备收功回去,梁诚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施孟,那次在月华潭,我们数人被传送到灵界后,那幻心宗的张夫人是怎么个状态。” 施孟一愣:“那老太婆……据说那老太婆好像因为爱徒下落不明,整天魂不守舍的。” “现在呢?”梁诚问道。 “自从我们上次联系上之后,我回去把你所知道的这几个人在灵界混的挺好这事报告宗门了,宗门也没有隐藏这情况,现在阎浮界各宗都知道了消息,好像那幻心宗老太婆听了挺开心的。” 梁诚又细细问了一下幻心宗近期的状况,施孟把自己所知的情况都告诉了梁诚,然后问道:“诚哥,你问这个做啥?”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回去吧。”梁诚微微一笑,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契机。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蜡丸书 梁诚刚从画轴中出来,门外就有人前来拜访,梁诚一看是于子山,于是打开禁制请了进来。 梁诚把刚才在法堂的事情跟于子山说了一遍,于子山这才道:“原来是这样,这法堂做事也是神神秘秘的,害我担心半天。” 梁诚一笑,然后道:“子山,我写一个字条,封在蜡丸里,你帮我个忙,一定要在明晚太阳落山之前将这蜡丸放在一个地方。”说完拿出了个纸条,写了一些文字,封在蜡丸里,递给了于子山,然后详细告诉了于子山应该将这个蜡丸放在何处。 于子山问:“这是……” 梁诚答道:“这就是彩晶球所要的契机。” 于子山兴奋地站了起来:“这就要开始啦,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把事办好,不过这件事情办完,我就要回一趟隐龙城,今早家族中传信来给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如果家里的事情办得不顺利,虎啸岭的后续行动我就不参与了,不过诚哥你放心,这次对虎啸岭的计划一定会很顺利的,我有预感!”说完又详细向梁诚再确认好蜡丸摆放的地址,就告辞离去了。 第二天清晨,梁诚慢慢走出无量居,然后往内院的管事处走去。不多久来到了管事处,梁诚看看里面坐着一位青年,于是走了过去,施礼问道:“师兄,在下来查询一点事情,麻烦你了,请多多关照。” 说着将十枚中品灵石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推到青年手旁。 那青年单手轻轻一划,灵石便收了起来不见踪影,然后笑道:“这位师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查询什么的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谈何麻烦。” 梁诚道:“我们一起进入内院的一位师妹,名叫左丘素青,我找她有些事,请师兄帮我查一下她在内院住在哪个地方。” 那青年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道:“左丘师妹啊,那可是个美人哦,我来帮你详细查一下。” 没过一会就查到了左丘素青的居所位置,梁诚道谢后便离开了,出门时梁诚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直接往自己的无量居走去。 果然没过多久,那老秦便探头走进管事处,问道:“张师弟,刚才那人找你问了什么?” 张师弟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知道这老秦是个一毛不拔的吝啬鬼,但是这家伙是为蒋公子办事的,自己还得罪不起,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道:“那人在查询一个名叫左丘素青的女弟子居所的位置,说有事要找她。” “这样啊,谢了哈。”老秦问完了转身就走,那张师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老秦走出管事处,拿出一张传音符,传信给蒋鹏道:“蒋公子,那梁诚跑到管事处,查询了左丘素青的居所位置,现在他又回到无量居去了。” 没多久蒋鹏就回复道:“继续盯着他!” 于是老秦继续跑到无量居门口,隐藏起来盯着梁诚,这一埋伏就是四个时辰,梁诚的无量居关着门毫无动静。已经是下午了,老秦正在无聊,忽见无量居的禁制一开,梁诚从门中走了出来,直接往右侧的小路走去。老秦干多了这种盯梢的事情,对这内院的路线早就烂熟,马上就判断出梁诚应该是去找左丘素青去了。 老秦赶忙拿出传音符,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蒋公子。 蒋公子闻讯暴跳如雷:“妈的这个王八蛋,想干什么,老子看中的女人,他还真的敢去招惹!你盯着他,我马上带人过来!” 梁诚一路上似乎被内院绮丽的风光迷住了,左顾右盼,慢慢腾腾信步走着,实在是要多慢有多慢。还没走到左丘素青居所门口,蒋鹏已经带着一个精瘦如猴的跟班赶来了。 蒋鹏一见老秦便问:“人呢?在哪里。” 老秦道:“这小子一路磨磨蹭蹭看风景,现在还在前面没走到呢。公子,咱们这就上前教训他一顿?” 蒋公子推己及人,顿感奇怪,纳闷道:“不对呀,按说这小子想要去撩拨美人,应该是色眯眯急吼吼的啊,怎么会这么慢慢腾腾的走路,真有意思!既然这样,那现在咱们也不急,跟着他瞧瞧。” 于是蒋鹏摸出一个雨伞状的法器,撑开后三人便隐匿了身形,悄悄跟着梁诚,想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这法器的隐匿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蒋鹏不愧有个大修士的爹,随便从储物镯中拿出一样东西都是精品,只是这藏匿形迹的雨伞法器,本来是一个人用的,现在藏了三个人不免有些吃力,因此不敢靠梁诚太近,只是远远跟着。 梁诚终于来到了左丘素青居所门口,伸手触碰了一下禁制的门禁装置,提醒主人有人拜访。 不一会禁制打开,左丘素青轻轻走出,站在门口,秀丽的面孔充满了防备,看着梁诚问道:“梁师兄,你来做什么?” 梁诚道:“左丘师妹,你害得我好惨,不过就是偶然在溪边遭遇了一下,又没把你怎么样,至于吗。” 左丘素青脸庞微红,神色愠怒,没有答话。 梁诚又道:“虽然你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不义,前阵子我和我在阎浮界的那个灵宠偶然联系上了,因此得知了令师尊张夫人的一些近况,我把情况写成了一个便条,封在蜡丸中,放在了你我那次偶然遭遇的老地方的大石头边。” 左丘素青皱着眉头:“既有消息,那你为何不现在直接告诉我,还要写什么蜡丸书,放那么远,莫非是有什么诡计不成!” 梁诚哼了一声:“我梁诚发下心魔誓言,确实写了蜡丸书,并且书写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你爱信不信!说实话,就写那蜡丸书以德报怨,也是大违我的本性,我偏偏就是不愿意亲口告诉你,告辞了!” 梁诚转身要走,忽然又停步道:“这事跟你说清楚,我今天的这点善意,算是弥补那天的无心之失,这次就算了,你下次再来害我,我绝不轻饶!还有……” 梁诚抬头看看天色,只见不知何时天气开始阴云密布,然后道:“今天你若不去,明日也不必去了,今晚我看溪谷那边必有场大雨,大水过后,就不会留下什么了。” 说完梁诚一笑而去,留下了左丘素青满脸疑惑站在居所门前。 蒋鹏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嘴里喃喃道:“他妈的这小子搞什么鬼,说着说着现在居然又走了?” 蒋鹏想了一下,安排道:“老秦你继续去盯着梁诚,猴子你就在这里盯着左丘,有什么情况马上给我传音!”说完也转身走了,只留下两个跟班大眼瞪小眼,叹了口气各自就位接着盯梢。 梁诚回到了无量居,取出了一枚珠子,放在桌上,不一会那珠子中显示出一个场景,却是刚才去左丘素青居所那条路的半路上的一个地方。刚才梁诚在那路上磨磨蹭蹭,看似在到处走动观赏风景,其实暗暗布下了这个监视珠子,监视着那个路面,因为那里是左丘素青从居所出来,前往传送阵的必经之路,梁诚只要监视着这里,就能掌握左丘素青到底会不会去溪边去取蜡丸书。 再说梁诚离开后,左丘素青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她自幼由师尊张夫人抚养长大,师徒二人感情深厚,情同母女。自那次在月华潭中分别后,自己被传送到了灵界,心中最记挂的就是师尊,时常为师尊的安全担心。想到当时在月华潭有这么多相互之间勾心斗角的门派,在失去那么多精英弟子后,会不会因此冲突起来,以师尊那个耿直好战的脾气,真的可能会吃亏。 还有就是那个凶兽梼杌,最后怎么样了,会不会暴起伤人,师尊就在凶兽不远处,会不会……这也时常令左丘素青揪心不已。可是梁诚为什么会这么突兀地来告诉自己这些呢,又不直接说,显得很是奇怪,分明可能不怀好意。自己出去取蜡丸书会不会上当吃亏,这种可能也令她担心。 左丘素青左思右想,纠结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实在架不住对师尊的思念和牵挂,又想起梁诚刚才亲口发下的心魔誓言,不由在心中想到,既然他发下了心魔誓言,事情肯定是真的。梁诚的样子也不蠢,要是发下了心魔誓言又食言而肥的话,那誓言的反噬也将是极为严重的,基本上就会断了他的上进之路,按说他不可能拿这个来开玩笑。 想到这里,左丘素青终于彻底下定决心,决定要传送到外院,然后到溪边寻找那枚蜡丸书。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气息 左丘素青还是忍不住动身去取蜡丸书了,梁诚在监视珠子中看到了这一幕,知道彩晶球的计策已经开始演进了。于是按计划默默算计着时间,静坐了差不多三炷香的功夫,这时天色已经黄昏,估摸着左丘素青已经传送出了内院,梁诚这才起身出了无量居,显出慌慌张张的模样,直往内院传送阵方向奔去。 果然才出去没多远,背后就传来蒋公子那嚣张的声音:“梁诚,你个王八蛋,想到哪里去?” 梁诚回头一看,蒋公子和那个跟班老秦站在身后不远处,面带戏谑地看着自己。 梁诚作势一咬牙:“你管得着吗。”说完就加快速度想走。 “你给我站住!”蒋鹏“铮”地一声拔出宝剑,飞身拦在了梁诚的前面,喝道:“出剑,让你领教一下本公子的神蟥剑!” 梁诚后了退一步,也抽出啸月宝剑,然后盯着蒋鹏手中那把怪剑,只见那宝剑一面颜色黑中透绿,一面颜色暗红,像极了一条吸血蚂蟥。 蒋鹏见梁诚拔剑,便立即出手,上手的几招干脆利落,不愧有个大修士的爹经常提点。 蒋鹏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自身天赋也是相当不错的,加上又靠着老爹精心安排,从出生起修炼就没走过弯路,修炼资源什么的也从来没有操过心,什么都是应有尽有。因此年级虽不大却也修炼到了旋照后期,目前也是铜榜排名第一百九十二名的高手,排位比梁诚还高不少,一手饮血剑法也是使得花团锦簇,看上去潇洒异常。 要说缺点其实也是很明显,那就是他从来没有经过生死考验,甚至和他对练剑招的同院弟子都没有顽强抵抗的,一路走来顺利惯了,总是觉得自己剑法这样高,一出剑对手就该落入下风。因此剑法中完全没有铁血杀伐之气,一招一式虽有板有眼,但是对敌人的压力显得不够,看似搏杀其实更像是同门之间拆招,并且要是局面一旦稍有不顺,气势一失,必然会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梁诚和蒋鹏才交手了几个回合就是知道这个花花公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招式虽然好看,但是过于追求潇洒飘逸的效果,威力严重不足。并且蒋鹏临敌经验不多,很容易就会被梁诚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梁诚心中暗笑这蒋公子华而不实的剑法,实际应付起来分外轻松,可脸上偏偏露出吃力异常,十分惊惧的表情,有意配合着蒋公子剑法的展开。 蒋鹏剑招越使越顺,心中极为畅快,觉得和这个名叫梁诚的蠢小子搏杀实在是一件人生乐事,就连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佳人左丘素青,也暂时忘却了。 其实蒋鹏也完全不操心左丘素青的去向,因为他早已派了那名长得瘦猴一样的跟班,盯着左丘素青。只要这边收拾完了梁诚,联系上瘦猴那就可以随时掌握佳人动向,因此那是半点也不着急的。 梁诚看似左支右绌地又陪着蒋公子“搏杀”了好半天,其实已经惊动了几个法堂弟子,这几个法堂弟子本来正要过来按规定监督私斗,免得这场争斗超出范围,造成死伤那就不好了,结果远远看见原来是蒋公子在这里欺负人,想想蒋公子的爹不好惹,只得罢了,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由他去闹,反正无论打死打伤什么人,他爹自会处理的。 梁诚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大喝一声使出了天罡六剑的销金式,但是故意弱了气势,使得本该锋锐凌厉的剑招显得犹犹豫豫,柔弱不堪。 蒋公子见状一声长笑:“你果然使出这招!我爹说了,天罡六剑没了气势,就是垃圾!”边说边舞出无数剑花,然后分心直刺过来。 梁诚暗暗腹诽,我就是再没气势,能有你这花花架子剑术没气势吗,身形却是转了过来,运足了身上血气于右肩,往蒋鹏的神蝗剑尖凑了过去,整个过程仿佛是在蒋鹏的剑招笼罩之下,闪避不及,被蒋鹏刺中了肩头。 “啊!”梁诚大叫一声,“托”地跳出圈外,转身就逃,看架势,这是要逃回无量居躲起来。 蒋鹏鄙视地瞧了梁诚逃跑的背影一眼,又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神蝗剑,只见这神蟥剑尖沾满了梁诚的血,然后这些血慢慢地又顺着剑脊上的血槽被吸了进去,宝剑似乎也非常欢畅,更显得锋锐异常。 一旁的老秦道:“公子,咱们追不追他?” “算了!这次饶了他吧,这小子不过是个怂包。”蒋公子一想到梁诚就觉得好笑,甚至都觉得这家伙很有趣。这也难怪,自遇见梁诚之后,自己第一次对他当众嘲讽他就不敢回嘴,这一次又将他刺伤,已经是占足了便宜,真是遇上梁诚就开心,自然也就没多大的恨意,所以也就随意饶放了。 “咱们去看看美人在干啥。”蒋鹏说完直往传送阵那里走去,老秦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却说梁诚回到了无量居,坐下后吁了一口气,现在按望气彩晶球的计划,自己该做的都做完了,就等着看事情自己的演变了。梁诚脸上稍有些苍白,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只见那只是一道浅浅的小口子,完全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没想到蒋鹏的这把神蝗剑吸起精血来这么厉害,并且自己还是主动将精血逼了出去,一下子损失了不少精血,还真觉得身子有点发虚,于是静静打坐恢复,暂时不再理会外面将要发生的事情。 且说那蒋鹏带着跟班老秦传送了出去,到了外院时蒋鹏用传音符联系那盯着左丘素青的瘦猴跟班,没多久那瘦猴回复说左丘素青正往西贺山脉的溪谷地带赶去。 蒋鹏纳闷道:“美人这是要去哪里 ,天都快黑了,怪叫人担心的啊。” 老秦适时奉上马屁:“还是公子懂得惜香怜玉,待美人知晓后,必会被公子的一片深情所感动的。” “嘿嘿,说得对!你小子以后学着点。”蒋公子闻言大悦,认准方向,直奔西贺山脉溪谷地带而去。 且说虎啸岭派遣守在西贺山脉的结丹修士郭怀,这段时间过得十分郁闷,天天在西贺山脉一带蹲守,等着梁诚出现。结果好不容易等出来了,自己却先是错过,后来又没有机会下手,很担心错过了这次机会只怕那小子已经有所警觉,这个任务可能就更难完成了。这不,又白白蹲守了近两天,眼看天色渐晚,光线黑暗下来,天空乌云密布,晚间只怕有场大雨。 郭怀想到自己这次被分派这个倒霉任务已经离开虎啸岭好几个月了,在族里相好的那个骚娘们只怕守不住了吧,郭怀都担心自己脑袋上怕是有点绿油油的了,正在叹息时运不济,忽然他精神一振,肩头的猞猁轻轻低哼了一声,郭怀与自己的这头本命灵兽早已心神相通,立即知道梁诚的气息终于又出现了。 原来这是蒋鹏带着老秦传到了外院,还没出传送阵就被郭怀感受到了,因为他那把神蝗剑饱饮了梁诚的精血,自然散发出一股属于梁诚的浓郁血气,于是立即被这嗅觉灵敏的追踪猞猁感应到了。 郭怀立即精神起来,锁定那股气息,判断他的方位和动向。果然不出意料,梁诚的气息是从天罡外院传来的,正朝着外围方向出来。郭怀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慢慢靠近,要等他远离天罡外院才敢动手,因为郭怀只是结丹初期修为,对付一个梁诚那肯定是手到擒来,但是天罡院里高手如云,万一惊动了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蒋鹏带着跟班老秦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由于急着去见左丘素青,蒋鹏还取出一件飞梭法器,催动速度到极致,快速掠空飞行而去。 郭怀往目标方向缓缓飞遁了一小会,发觉自己和目标的距离越来越远,于是也加快速度追去,这时离天罡外院的距离已经不算近了。郭怀在虎啸岭也是以速度快著称的修士,现在展开身法飞行,顿时犹如风驰电掣一般。 也就是郭怀遁速极快,要是换一般的结丹修士,这还未必追得上这飞梭。郭怀展开全速,竟然还是追了好一会才看到了前面的飞梭,只见飞梭上有两个身影。看着其中一个让自己眼熟的高大背影,感受到浓郁的梁诚的气息,郭怀心道这梁诚还真是富裕啊,这个飞梭法器造型流畅,速度惊人,连自己这个结丹修士看着都动心,怪不得这小子还敢擅自离开学院,原来是仗着这个法器的速度。 同时郭怀也有些心存忌惮,想到梁诚既然这么富裕,恐怕保命手段和警示手段也是不俗的,这里虽和天罡院有了一些距离,但是在那些大能眼里也就是咫尺之遥,要是纠缠起来,梁诚得空发出警讯,被学院的高手发觉那就糟了,想到这郭怀也取出了自己的独门武器,那是一把精致的外形像柄小铁锤似的法宝,决定全力出手,确保一击必杀。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厦将倾 蒋鹏坐在飞梭上,正想着一会儿追上美人后该说些什么,忽然觉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从脑后袭来,正感诧异,只听到“砰”的一声,身旁的老秦就化为了一片血雾,蒋鹏自己也被这股大力击得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阵阵发黑,要不是自己身上穿着父亲给的护身宝甲,就是再有十条命也都了账了。 蒋鹏大骇,第一次发现别人也是能杀并且敢杀自己的,这种感觉让他魂不附体,于是颤声叫道:“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我爹是……”结果对方又是一锤打来。 郭怀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之下“梁诚”竟然还能不死,急忙运锤再补一记,“砰”的又是一声响,结果蒋鹏被打得又是飞出数十丈,身上佩戴的一枚护身玉佩“啪”的一声崩成碎片,原来是护身玉佩及时救主,蒋鹏又被护住了。 郭怀有些恼羞成怒了,没想到“梁诚”这么个天罡院弟子竟然会有这么许多护身法宝,自己这个结丹修士居然对一个旋照期后辈竟然全力两击无功。 这次郭怀也有些担心夜长梦多了,于是再次运起十成劲力,持法宝小锤狠狠地朝蒋鹏劈头砸去。 “啊——”蒋鹏发出绝望的惊叫。 “不!勿伤我儿!”忽然极远处有人大喝一声。 “糟了,还是惊动了高手!”郭怀大惊,急运锤把蒋鹏打成一团肉饼,立即就想逃跑。 “不——”刚才那声音立即变得悲愤无比,蒋鹏忽然惊觉先前那个极远处传来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了,接着心口一凉,一把飞剑从背后刺入郭怀后心,接着又从前胸透心而过,澎湃的力量瞬间就将郭怀的生机全部搅灭,接着郭怀的尸身和那头猞猁摔落在地,那头猞猁是郭怀的本命灵兽,主人殒命,灵兽也立即死去。 “不!鹏儿啊!你怎么……怎么就死了啊!”一个身影纵身过来,一把抱起瘫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蒋鹏,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是蒋洪上师赶到了,可惜来迟了一步。说起来蒋洪这种大修士已经是反应极快了,儿子第一次被攻击,蒋洪就接到了自己布置在他护身宝甲上禁制传来的警讯,然后毫不犹豫在电光火石之间跨越数百里之遥赶来施救,虽然一记飞剑将郭怀诛杀,结果还是差了片刻没有救到儿子,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成肉饼。 “是谁!是何人杀了我的鹏儿!”蒋洪悲泣片刻后怒发如狂。一掌一掌朝四周山峰劈去,轰隆隆土石四溅,犹如地震一般,有几座相对细高的山峰,已经开始倒塌了。 这时天罡院法堂的李堂主已经到了,这几天发生了弟子被虐杀的事件,整个法堂也是处于戒备状态,现在蒋上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堂主立即赶到了现场,看见蒋上师这个状态,李堂主也不敢多言,只是小心地陪在一旁。 望着怒发如狂的蒋洪,李堂主心中也是有点发虚,心道这下事情大条了,之前只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弟子,学院追究此事只是为了面子而已,毕竟弟子被杀,无论如何要找个交代,法堂大可慢慢侦破,要是实在查不出结果,就算编一个说法也能糊弄过去。 现在死的人可是蒋上师的独生爱子,要是不能立即搞清案子的来龙去脉,只怕自己这个法堂堂主的位子,也坐不了几天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法堂的各类办案人员也都来到了,众人见蒋上师双目血红,愣怔着看着怀中被打得稀烂的儿子,心中皆是一颤。李堂主不敢怠慢,对手下喝到:“快给我查,一定要查到凶手的来路!” 堂主发话,手下们顿时忙碌起来,这个现场最重要的线索自然是郭怀的尸身,几个人立刻围到郭怀尸身处,仔细检查起来。查完了郭怀,又找到老秦的一些尸体碎片也细细查看,过程中有一人甚至想去蒋上师那里将蒋鹏的尸身查看一番,幸好一名长老手快,一把拉住这个冒失鬼,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若是还要去触蒋上师的霉头,只怕会被他一掌拍成肉泥。 另外数人则以尸身为中心,往外辐射出一里地范围细细勘察,不久这些人就将所有地方筛查了一遍,然后会同尸检人员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番,最后得出了初步结论,由那天对梁诚施展读心术的长老过来向堂主回报。 这长老走了过来,朝蒋上师和李堂主一躬身:“蒋上师,李堂主,属下等经过查验,初步确定了几点。” 见蒋上师不说话,李堂主道:“你接着说。” “属下等在凶手的储物镯中找到了那张相的弟子腰牌,可以确定之前作案的也是此人,腰牌上的追踪禁制已被抹除,可见此人对我天罡院对弟子的追踪手段有所了解。但是弟子腰牌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价值,我们推测,凶手之所以保留这个腰牌,是为了回去之后用作报功的物证,这样可以推测这种对天罡院弟子的杀戮,并非只是凶手个人行为,背后应当还有人在指使。” 李堂主点点头,心中稍微轻松了一点,毕竟这次搂草打兔子,顺手和前案联系在了一起,继续追查就有眉目了。 “至于凶手身份,按凶手拥有猫类本命灵兽看,非常像是北方一个名为虎啸岭的家族中的修士,并且这个推测正好解释了为何此人对学院手段有所了解,毕竟学院中有弟子是出身虎啸岭的……按学院所掌握的这虎啸岭家族的资料看,此家族算是个中等家族,族中有元婴中期修士一名坐镇,有结丹后期修士三名,结丹中期修士一名,结丹初期修士四名。在四名结丹初期修士中,有一名与凶手的功法和外形都能对上号。”那长老说道。 “虎啸岭!”蒋上师咬牙在喉中低低念了一声这三个字,李堂主知道,这个家族只怕是要完了。 “根据资料所说,虎啸岭的这名结丹初期修士名叫郭怀,善于追踪,有一头本命灵兽追踪猞猁,善闻嗅……” “虎啸岭!我与你誓不两立!”蒋上师大吼一声收起儿子尸体便朝北方虎啸岭方向而去。 那在报告中的长老还自说道:“郭怀此人,常用法宝为……”却见蒋上师已经飞走,不禁脸上茫然,顿时收声,转头看看李堂主,等他示下。 李堂主急忙吩咐法堂年青弟子许信良道:“你赶快回学院,将情况禀报上头,并带人先行拘押学院中那名出身虎啸岭的弟子。”然后苦笑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跟上去,随蒋上师前往虎啸岭!”这时四周光线暗了下来,一声霹雳响起,大雨“哗哗”落了下来,李堂主往空看了一眼,嘴里轻轻咒骂了一声,随即取出一个飞舟,带着法堂诸人,朝虎啸岭方向进发。 虎啸岭距离学院说远不远,大约有万多里的行程,当初张相等人做任务就是去的那一带,足足走了近半个月,可是蒋上师和李堂主那是何等修为,一个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一个也是元婴中期,一个御剑飞行,一个率领着法堂诸人驾驭着飞舟,从黄昏时开始赶路,到了第二天清晨,已经来到了大玄国北部天运城地界,这里距离虎啸岭已经不远了。 清晨,一缕阳光照耀着远处高高的山岭,这些山岭巍峨陡峭,其中一座山峰更是形似一头张口咆哮的猛虎,因此得名虎啸岭,占据这里的一个家族看上去人丁兴旺,在这一片地区构筑了许多防御石墙,石墙上布满了禁制,保护着里面的犹如一个小城市般的家族属地。 渐渐的天光大亮起来,在新的一天里,这个家族自上而下都开始忙碌起来,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虎啸岭老祖郭朗端坐在自己的洞天里,呼吸吐纳着周围浓郁的灵气,作为族中唯一的元婴老祖,那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平时族中事务根本无需他去具体干预,自有下面的子侄辈会去操心,将整个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 郭朗感受到了族中蒸蒸日上的景象,心中很是欣慰,对自己当年的决策很满意。在百余年前,自己不顾族中元老反对,将大侄儿郭元立为族长,后来的一切证明了自己的眼光,郭元上任后,手腕强硬,立志扩张,在这百年间就将家族领地扩大数倍,修炼资源也是越来越多,因此族中天才子弟也是跟着纷纷涌现。 当年族中那个老糊涂五叔祖实在是保守得很,居然认为郭元锋芒毕露,行事过于霸道,终会给家族带来大祸。想到这里郭朗微微一笑,心道这个老糊涂也是坐化了,要是还活着,看看眼前这兴旺发达的景象,这百余年不都是一天天越来越壮大吗,哪里来的什么大祸。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轰杀 梁诚在第二天清早,忽然收到弟子腰牌中的通知,要求众弟子即刻到广场集合,便立即从无量居出来,到了学院广场上。 只见今天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全都是学院弟子们,大家都在注视着新贴在显眼处的学院告示,然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梁诚心中已经有所预料,过去一看,果然是一篇讨伐虎啸岭的檄文。 这篇檄文写得慷慨激昂,先是列举了虎啸岭这个十恶不赦的家族,不知出于何种恶毒目的,秘密残杀学院弟子,并派遣卧底,窃取学院信息,觊觎学院传承功法。并且此家族在大玄国北境,也是侵略成性,欺压其他弱小家族,作恶多端,为害一方。文中把虎啸岭一族形容得真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梁诚看到这里,微微一笑,觉得“卧底”这两个字耐人寻味,不出意料的话郭维应当就成了檄文中这个卧底了,既然成了卧底,说明他也完蛋了,于是接着往下看。 这篇檄文费了很多文墨形容虎啸岭的恶行,然后话锋一转,言道如今天罡院已查明虎啸岭作恶真相并上报天听,国君震怒,已责成天罡院灭此作乱之族,故本院上师蒋洪已率领法堂李昭堂主及诸长老、弟子,作为先锋星夜前往北境除害,学院院主南宫豹经过英明决策,认为应当除恶务尽,如今立要组织后援团队前往援助,愿意前往的弟子即刻前往广场东部集合。 梁诚一听就知道学院的意思,虎啸岭只是一个只有元婴中期修士坐镇的中的家族,去一个蒋洪大修士就足以将他们族灭,何况他还带着法堂的几乎全班人马。 这时还要弟子报名助阵,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去厮杀,而是去耀武扬威,彰显作为学院弟子的自豪感,并增加归属感和凝聚力,也许还想让弟子在手上沾点血,顺便看看杀戮场景。既然有这么惠而不费的好事,那么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尤其这虎啸岭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先后派人来狙杀自己,如今有机会看到敌人的覆灭,决不能错过了,于是梁诚立即赶往集合区。 梁诚来到了集合区一看,人还真是多啊,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毕竟多数弟子都是聪明伶俐之辈,知道这是个毫无风险只有好处的事情,搞不好学院还会给予所谓的参战弟子一笔贡献点,所以这里竟然集合了一千多名弟子,梁诚看看这个阵势,也不知道学院要如何带领这么多人去虎啸岭,但这种事情就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了,于是默默走进队伍里,等待安排。 梁诚看了一眼人群,没看到左丘素青的踪迹,心想她大概对整个事件有些惊疑不定,估计不会参与袭击虎啸岭了。这也难怪,蒋公子被杀,偏偏还是去追寻她时发生了这种事,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蒋鹏出学院的原因,但她大概还是怕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所以暂时不愿出现在人前。于子山也不在,应该是回去处理家族问题了。 顷刻之后,走来一名上师,梁诚知道此人,此人姓华,也是一名元婴后大修士,擅长刀法,因此经常在封刀谷授课,指点弟子们修炼刀法。梁诚由于不修刀法,所以从没去听过课,但是知道这华上师的刀术,也是天罡院一绝,口碑那是极好的。 “好,来了一千四百六十三名弟子,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华上师扫了人群一眼就得出了准确的人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数的,接着一挥手,丢出一枚海螺一般的法宝,一道蓝光闪过,众弟子就全部被他摄入其中,原来这是一个空间法宝。 众人在华上师的空间只呆了片刻,就被他放了出来,这时大家一看,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巨型传送阵中,大伙十分惊讶,没想到天罡院还有这样的大型传送阵,只是根本不知道这传送阵处在学院的什么位置,难怪华上师来这里前要把所有人摄入空间法宝,大概一来是为了赶时间,二来也是保密需要。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传送阵已经启动,没多久华上师和弟子们就传送到了一个地方,也是一个巨型传送阵之中,大家秩序井然走出了传送阵后,一看大厅中的铭牌,上面写着“天运城”三个大字,这才知道已经传送了万里,来到了北地的天运城。 华上师率领众弟子走出大厅,在空阔处祭出一艘大型飞舟,带着所有弟子直往虎啸岭方向而去,那真是争分夺秒地赶时间。因为他知道,之所以这样赶路,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我方急需增援。而是敌人太弱小,再去慢一些的话,恐怕都已经杀得干净什么都捞不到了。 且说花了一夜时间赶路的蒋上师与李堂主一行,在清晨时分赶到了虎啸岭。蒋上师急怒攻心,脑子里燃烧着一团怒火,眼睛都是通红的,只知道一直朝着虎啸岭飞行,根本没想到完全可以先行传送到天运城,再飞到虎啸岭更快。 法堂诸人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但是没有谁敢主动和蒋上师搭话,另外众人乘坐着李堂主的飞舟,花的又不是自己的灵石,谁愿意去多事。 至于李堂主本人,更是希望多拖上一些时间才好,这样蒋上师有可能慢慢冷静下来,过来和自己打个商量,免得自己现在被裹挟在这件事情当中,只能追随蒋上师的意愿,显得十分被动。并且情况自己已经派人向学院通报了,学院接到通报处理起来也需要时间,因此李堂主也不做声,只是默默驾驭着飞舟陪同在蒋上师身侧不远处。 有时李堂主也会看蒋上师一眼,希望他恢复一些理智,但结果都让人失望,因为但凡蒋上师恢复了一点冷静,也不至于一言不发闷头御剑飞行,而是应该来飞舟上与众人商量一下。 李堂主希望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并且已经没有可能在发生了,因为现在大家已经来到了虎啸岭的石门之旁,蒋上师二话不说就是一记剑光朝着虎啸岭大门攻去,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实力那是何等恐怖,只见一道斩天裂地的恢弘剑光轰然打到虎啸岭的门户之上,石门周遭十来个牵着猛虎的守门卫士和石门一起被轰成了渣子。 众人下方立即警讯大作,顷刻间各种守护禁止纷纷亮起,一群群虎啸岭修士各自就位,不一会有十来道身影腾空而起,原来是虎啸岭族长郭元带着一帮人前来查看。 郭元原本气势汹汹带人直扑过去,口中差点喊出何方贼子竟敢进犯虎啸岭,快快束手就擒的话来。忽见原来上方是天罡院众人,不由一惊,蒋上师此人和李堂主郭元是认得的,于是不敢顶撞,反而躬身施礼,问道:“原来是天罡院诸位上师大驾光临,不知我虎啸岭有何得罪之处,以至于诸位砸了我族门户?” 李堂主轻咳一声,这才开口说道:“你们……” 一旁的蒋上师红着眼睛大喝道:“你们都要死!”身子便如鬼魅一般朝着虎啸岭众人扑去,速度快到极致,法堂众人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虎啸岭包括郭元在内的一班修士全部都被蒋上师轰成血雾,蒋上师现在势若癫狂,连剑都不用了,手上还抓着一颗血淋淋尚在跳动的心脏,只有李堂主看清楚了,那是从郭元胸口硬生生用手指挖出来的。 蒋上师手握郭元的心脏,长声哭道:“儿啊,你看啊,爹为你报仇啦……” 话才说了一半,忽然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下方:“不够!杀得不够!你们都要死——” 随即飞身朝着下方虎啸岭的守护大阵飞去,隔空一拳拳砸在大阵上,打得守护大阵光芒乱闪。 李堂主见这个状况,急忙对手下喝道:“快,下去,帮蒋上师破阵!” 法堂精通阵法的长老闻言急忙飞身跳出飞舟,赶到下面准备破阵,可蒋上师一拳拳一直砸向这大阵,守护大阵也轰轰地反弹力量,蒋上师倒是恍如未觉,而这个只有结丹期的长老受不住这反弹之力,根本靠近不得。于是这长老朝蒋洪大呼道:“蒋上师,请稍微停一下,容在下近前破阵。” 可是蒋上师根本不予理会,仍然凭借一己之力,徒手强行硬攻这守护大阵,破阵长老无奈,只好退开在后面苦着脸观看等待着。 这时端坐在虎啸岭中心地带洞天中的郭朗一阵心悸,觉得情况不对劲,这时有弟子哭着叩关而进,大声哭叫道:“老祖宗,不好啦!天罡院攻打山门,族长和几位长老都被杀了!” “什么!”郭朗犹如遭五雷轰顶,顿时呆住了。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戮 就在蒋洪不知疲倦地疯狂攻打虎啸岭的守护大阵时,天罡院的增援也到了。带领着梁诚等一千多名弟子的华上师看了一眼势若疯虎的蒋洪,问李堂主道:“李昭,蒋上师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不去帮忙破阵?” 李堂主苦笑道:“华上师,是这样的,蒋上师的独生爱子被这虎啸岭的人当着他的面杀害了,你也知道蒋上师这个人……总之这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了,我们也想帮忙破阵,只是蒋上师不肯稍稍停顿,我们也插不上手。” “原来如此。”华上师心下了然,然后抽出宝刀,大喝一声:“蒋兄,我来助你!” 说完瞬间便移动到了大阵跟前,看准阵法运转节点,一刀劈了过去,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守护大阵顿时黯淡到几乎要破灭的程度了。 其实虎啸岭的这个守护大阵还是很不错的,当年也是郭元等人花重金请来阵法大师依照地势精心布下的。都已经抵挡了蒋洪这个大修士好一会都没被攻破了,在一个中型家族中,这种防护程度已经足以自夸了,当然这种情况也和蒋洪受刺激后精神有些错乱,出手没有多少章法有关。 但是大阵毕竟被大修士强攻了很久,再加上华上师这个生力军再来一刀,整个大阵已经摇摇欲坠,破灭也是近在眼前了。 蒋上师见到了这一刀的威力,好像这才想起自己是一名剑修,于是也出剑朝大阵刺去,在两名大修士的联手攻击下,虎啸岭的守护大阵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强攻了,终于强光一闪,怦然破灭。 蒋洪疯狂扑进虎啸岭,根本不问缘由,见人就杀,刹那间直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华上师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不愿意再出手,而是朝着法堂的人和自己带来的一千多学院弟子道:“你们上吧,一个不留!” 于是法堂众人率领着弟子们冲杀了进去,李堂主也跟着进去了,他是没有办法,虽然作为元婴修士不屑于痛打落水狗,但是保护众弟子却是法堂的职责所在,不容有失。只好带着法堂的几个结丹修士跟在弟子后头,只要虎啸岭敢出现结丹强者,便会毫不留情予以灭杀,其他的都交给了学院弟子。、 虎啸岭这样的家族本来也就只有七八个结丹修士,现在都死得不剩几个了,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惶惶逃窜,哪里还敢来阻止。 众弟子在这种可以随意虐杀却没有丝毫危险的场合下,大多数人都暴露出残暴嗜血的一面,这些杀红了眼的学院弟子满脸油光,身上沾满了血迹,精神振奋无比,看见虎啸岭的精壮修士固然不会放过,就是老弱妇孺也是一概斩杀,并在各种精巧的亭台楼阁间到处纵火焚烧,一时间妇女号叫,幼儿啼哭,浓烟滚滚,血流成河,火光冲天,整个虎啸岭宛如人间地狱。 梁诚也在队伍中,在击杀掉几个虎啸岭的筑基修士后,报复的快意也被这种嗜血的杀戮冲淡了,看着眼前这幅地狱场景,心中隐隐有一丝内疚,今天虎啸岭这个惨状,有很大程度是自己主导的。 梁诚心中的歉疚只持续了一小会就消失了,因为虎啸岭这个结局,说到底还是咎由自取,这个家族在北境的中等家族中也是出了名的霸道,平时行事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这次反击的起因也是虎啸岭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所以现在虎啸岭自取灭亡,自己虽起了作用,但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诱因,虽然这些老弱妇孺现在看着有些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平日里这个家族手上的杀戮也不少,这些看似可怜的人也享受得够了,现在不过是还债。 梁诚想到这里,心下也释然了,心结虽然缓解了,但是梁诚也不愿再造杀孽,于是放慢速度,渐渐走在了后头,不愿意再让自己的双手沾上妇孺的鲜血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声悲愤无比的大吼:“不——你们……你们好狠毒啊!” 这一声怒吼犹如炸雷般震耳欲聋,几个跑在前面的弟子耳朵都震出了鲜血,李堂主心中一震,大吼一声:“快退!”自己却纵身迎了上去。原来是虎啸岭的老祖宗,唯一的元婴中期修士郭朗到了。 冲在前面的弟子大骇,急忙往后退,杀人的感觉固然很不错,但是对方过来的那可是元婴修士,捏死几个弟子和捏死蚂蚁也差不太多,就连跟在最后头的梁诚,也赶紧往后退出一大段距离,直到李堂主冲上去后,大家的心才稍稍定下来。 郭朗没有出手,而是老泪纵横,站在那里看着这浓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族中属地,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福地啊,今天已经毁于一旦。 李堂主见状,飞落在郭朗前面不远,负手站立,暗自戒备,也没有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灭我虎啸岭?”郭朗嘴唇抖动,喃喃问道。 “你虎啸岭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中清楚。”李堂主答道。 郭朗闻言茫然,百年来作为镇守家族,不问俗务的家族老祖,他还真不知道虎啸岭这些年来做过些什么。 李堂主见他茫然,便说道:“郭朗,我虽相信你没指使族人做下残杀天罡院弟子的事情,但这虎啸岭的一切归根到底都由你掌控,所以这和你亲手做下此事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报应啊,五叔祖,你是对的,郭元果然给虎啸岭带来了灭顶之灾,今日这一切,原来在百年前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哈哈哈……”郭朗闻言惨笑起来。 李堂主皱了皱眉,不知郭朗此言何意。 这时远处一个庭院传来隆隆响声,只见那里灰土冲天而起,墙倒屋塌,中间还传来蒋上师嘶哑着嗓子哈哈大笑的声音。 “宗祠!那是宗祠,不!”郭朗纵身飞起,往族中宗祠方向飞去,一路上只见尸首狼藉,到处是血。 郭朗赶到宗祠的门口正看见一人满脸血污,发髻散乱,踉踉跄跄捂着胸口从宗祠大门走出来,随即倒地而死,露出胸口一个可见内脏的大洞,却是自己的小儿子郭华。 “华儿……”郭朗一阵悲戚,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向宗祠内,宗祠内现在烟雾弥漫,一个身影手持长剑在大堂内将虎啸岭历代祖先牌位踢倒在地,用脚踏得稀烂,一边用力踩踏,一边哈哈大笑,嘴里还喊道:“给我死,你们都得死!”正是那蒋洪蒋上师。 “蒋老匹夫!你欺人太甚!”郭朗大喝一声取出一柄银白色的长枪,舞动出一朵枪花,朝蒋洪分心直刺过去。 只见那银枪幻化出一条浑身覆盖着银色鳞片的银色巨龙,张开大口,扑向蒋洪。蒋洪现在虽然受刺激精神上有些半痴不呆,但是大修士的底子岂是寻常,感受到威胁后挥手一道剑光劈出,同样幻化出一只浑身火光熊熊的金乌鸟,与那头银龙翻翻滚滚战成一团。 这一对元婴修士打到了一起,顿时天崩地裂,身旁建筑纷纷倒塌,土石纷纷炸上半空然后扑簌簌落下,李堂主见状,忙护着弟子们纷纷后退,远远离开,免得一个不小心被裹进战团,这些高至融合期,低的只到旋照期的弟子,只要裹进去那必然是化为齑粉。 众弟子也知道厉害,一个个也从杀戮的兴奋中清醒了过来,忙不迭往后退却,有几个退得慢了,被战团边缘的劲风扫过,顿时口喷鲜血,倒在地上。李堂主连忙一把摄起这几个反应慢的弟子,将他们送到安全距离之外。 梁诚本就站得很远,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忽然觉得后面还有几个学院弟子走过来,忙回头一看,只见为首那人一袭白袍,丰神俊朗,身上莫说血迹,便是连灰尘都没有沾到一丝。 那人见到梁诚,微微一笑:“梁师弟,久违了。” “原来是若尘师兄。”梁诚施了一礼:“你也来了。” 呼延若尘道:“是啊,这种全族俱灭的事情虽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毕竟还是不常见的,所以我来看看,有些教训也要吸取,平时行事不当,就可能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一族如此,一家一国何尝不是这样呢。” 梁诚知道呼延若尘之所以前来,固然有来见识一下的意思,另一个没说的原因应该是表达大玄国皇族的意思以及显示对学院的支持。 梁诚往呼延若尘两旁随从看了看,见他身旁站着的一个瘦子也是熟面孔,原来是冯若愚,前阵子花贡献点听蒋上师论剑时,还和他有过一番交集,于是也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只是没想到他是追随呼延若尘的人,那么当时冯若愚也是在有意帮自己了,看来这若尘公子对自己还真是很有善意。 【本书首发在纵横,是免费的。如果有在别的网站看本书的读者朋友,六窍恳请您在百忙之中花上一两分钟,来纵横搜索书名,然后点击看上几眼,送我一个宝贵的点击,至于其他六窍不敢奢求。新书不易,这本书犹如沉浮于无数新书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面临没顶之灾,您的一个宝贵点击,就是最强力的援助,六窍感激不尽。】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斗 呼延若尘望着远处的冲天火光道:“虎啸岭今天是万劫不复了,也怪他们自己,平日行事便是利禄熏心,见利忘义,从来不将道义放在眼里。今日天罡院讨伐虎啸岭的陈情奏章传到朝堂之上,各家各派都是一片叫好声,竟无一人替虎啸岭说话。” 说话间远方的战斗愈加激烈了,只见那条银枪枪芒所化的巨龙与蒋洪的剑气所化的金乌缠斗不休,斗了个旗鼓相当,原本元婴中期的郭朗不是蒋洪的对手,只是蒋洪长途奔袭一整夜后,又在破阵时耗费了大量精力,加上精神有些不对劲,一时竟然奈何郭朗不得。 华上师看得焦躁起来,生怕蒋上师状态不对,失手吃亏。于是大喝一声:“蒋兄,我来助你!”持宝刀正要上前助阵。 “都给我滚开!”蒋洪大叫一声,忽地收了金乌幻象,持剑在手,闭目站在原地不动。 郭朗见状,急催得那银龙须发戟张,猛张大口就扑向蒋洪,一副要将他连皮带骨一口吞下的模样。那银色巨龙浑身散发着金属光芒,宛若纯银铸就一般。 这时蒋洪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双眼闪过,蒋洪狂躁之意全消,整个人显出一种岳峙渊渟的气势,忽然出剑,使出一路大开大阖的剑术来,只见蒋洪的剑刃带着一股炽热的红光,直朝那银枪幻化的巨龙头颅斩去。 “天罡六剑!销金式!”梁诚忍不住惊讶出声。 这一套令梁诚烦恼非常,难以修炼的天罡六剑,在蒋上师手中却是流畅无比,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炽热的高温,朝着银龙斩去。剑锋未至那炽热的高温已经压迫得巨龙狂吼不止,头颅上身上的龙须龙鳞融化了一大片,巨龙痛叫一声,顿时卷作一团,融化了的金属液滴“嗤嗤”如下雨一般滴在地上,腾起一阵白茫茫的烟雾,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郭朗大叫一声:“不好!”忙收了幻象取回长枪,只见枪身已经被烧灼得斑斑点点,枪尖上更是出现了许多缺口,显然已经灵性大失了。 郭朗还来不及心疼,就见蒋上师炽热的剑芒朝自己袭来,慌忙持枪迎击,只听“嗤”的一声,银枪被切成两截落在地上,连同银枪一起坠落的还有郭朗的一只右掌。 “啊!”郭朗痛叫一声,连忙飘身后退,抬起右手,只见右手齐手腕都光秃秃的,切口平滑,烧得有些焦黑,却没有一滴血。 郭朗一挥手,只见手腕被烧灼的血痂脱落,伤口蠕蠕而动长出了新的肉芽,没多久一只右掌又重新长了出来。只是郭朗的脸色变白了三分,显然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郭朗深吸了一口气,从一个银灰色的灵兽袋中召唤出一头怪物,乍一看像一头斑斓猛虎,只是体型要大得多,头上还长着一只独角,身后拖着漆黑的长尾巴,模样十分狰狞。 “梼杌?”远远观战的梁诚一惊,仔细看看又道:“样子有些像,但是气息却不像。” “哦,原来梁师弟还见过上古神兽梼杌?”呼延若尘道。 “哈哈,这个嘛,以前曾经在坊市见到过一本图册,上面绘制着各种上古神兽,里面就有梼杌,在下也是瞎猜的,让若尘师兄见笑了。”梁诚打个哈哈将失言混了过去。 呼延若尘好像信了梁诚的话,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望着郭朗的灵兽道:“若是我所看不错的话,这确实是混杂着些梼杌血统的虎妖,应该已经是九级妖兽了,也相当于人类的元婴修士,不知道蒋上师现在以一敌二,还拒绝他人援手,是否明智。” 只是郭朗的这头虎妖似乎状态十分不对,精神萎靡就像是在睡梦中强行被叫醒一样,除了十分暴躁之外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郭朗老脸抽搐了一下,取出了一颗红色的丹药,抛进虎妖嘴里,那虎妖一口吞了下去,几息之间那虎妖精神大振,仰头发出怒吼,一双眼睛变得通红,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气势节节提升,就连身形也涨大了一倍不止。 显然郭朗给它喂的是一种激发潜能的丹药,梁诚知道,郭朗现在已经是不管不顾了,这种东西虽然可以临时激发潜能,但事后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对郭朗来说如今虎啸岭的状况,还管什么以后,虎啸岭已经没有以后了。 那虎妖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前爪在地上刨了几下,忽然就飞身朝着蒋洪扑去,速度快到了极致,两只前爪迅疾朝蒋洪抓去,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爪子的方位,仿佛爪前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蒋洪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手中剑往空虚刺几下,剑尖闪出几点白色的光芒,然后身形潇洒回转,一转身就转到了一个不同的方位,又是虚刺几下,留下几点光芒,如是几次,四周星星点点都是白色的光芒,恰似夜空中的繁星。 虎妖接连撞到这些细小的光芒上,像是将自己送到了蒋洪的剑尖上一样,每一个光点都将它刺得皮破血流,连声嚎叫,速度大减。 梁诚大奇,有些拿不准地说道:“这是……逍遥式?” 呼延若尘也道:“应该是吧,天罡六剑是本院祖师所创的绝技,上手非常容易,修炼却十分艰难,据传剑招中的逍遥式尤其不凡,修炼起来千人千面,各个不同。” 这时战斗又发生变化,郭朗见虎妖的速度无功,口中急忙发出一声咆哮,那虎妖听后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将自己的身体撞在那些光芒上,然后回身想退到郭朗身边。 只是虎妖想退,蒋洪却不给它这个机会,逍遥式一出,剑光绵绵不绝纠缠着虎妖,虽然逍遥式重在守御,攻势不算凌厉,但是整个剑式就如同一睹石墙一样,不但可以抵抗对方的攻势,也可以阻拦对方逃逸。 那虎妖被剑光困住之后,没多久身上就被剑光切削出累累伤口,尽管每一剑的伤口的很浅,但是剑光绵绵不绝笼罩着虎妖全身,将它切削得几乎体无完肤。 虎妖见自己逃不出蒋洪剑光笼罩的范围,大吼一声,头上的独角“滋滋”作响,先是放出丝丝细小的电流,随即电光大作,蓝白色的“噼啪”作响的闪电犹如一株株巨型珊瑚树一般覆盖了虎妖前后范围。 蒋洪被虎妖的独角发出的雷光所迫,顺着剑身传来的电流使蒋洪的手腕微微一麻,于是后退一步,收了剑招。那虎妖得空,急忙转身逃到了郭朗身边,气势下降了一大截,伏在那里喘息不定,显然消耗不小。 郭朗好不容易唤回虎妖,还没等这一人一兽进行下一步动作,忽觉身前气流波动,蒋洪的剑锋忽然诡异地出现在四周,分成两道剑光,朝郭朗和虎妖刺来。 郭朗大惊,身子忽然隐入虚空不见,等下一刻出现时,已经在数十丈之外了。可是无论他挪移得再快,那剑锋还是会在顷刻间出现在他身前。 几个挪移之后,剑锋已经追上了郭朗,只听见郭朗惨呼一声,被一剑劈在肩头,剑锋斜肩带背,从锁骨砍了进去,几乎劈到了胸膛。 这时虎妖也被剑光笼罩,被刺得浑身是伤,一条前爪几乎被剑光削掉,这时,被重创的郭朗天灵盖大开,一个两寸多高的白色元婴瞬移而出,忽地飞到远处的虎妖身上,“嗖”一声不见了。 虎妖大吼一声,气息瞬间又拔高了一大截,身上的大小创伤以肉眼可见是速度愈合,就连被斩断了骨头只连着一点皮的右爪,也恢复如初了。只是虎妖的长势并未停止,忽然虎妖痛苦地咆哮一声,人立起来,左右肩膀上分别长出了两根巨大的骨刺,四肢也长成了类似人类的手足,只是依然覆盖着猛虎的毛皮。 那半人半虎的怪物一伸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巨大的骨质狼牙棒,虎吼一声:“蒋老匹夫,我和你拼了!” 接着就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朝不远处的蒋洪扑了过去。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灭族虎啸岭 郭朗和自己的灵宠虎妖合体成一头怪物后,力量大涨,手持巨型骨棒朝蒋洪砸去,蒋洪一时不愿硬接,飞身后退,那大棒被怪物舞成一团光影,四周的一切建筑都被砸得纷纷垮塌,一时间土石纷飞,烟尘四起。 那怪物越来越狂暴,似乎神志也在一点点消退,起初还口吐人言,喝骂几声,渐渐地连人话也不会说了,挥舞着大棒追着蒋洪连连猛砸,张开大口只会发出虎啸。蒋洪也被打发了性子,忽然收起手中长剑,换成一把巨大的阔剑,只见这把阔剑造型怪异,几乎没有剑尖,厚厚的剑脊配着两旁几乎看不出开过锋的剑刃,看着就像一扇带把的门板。 蒋洪双手持剑,与那怪物硬砍硬格,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轰轰”巨响,把站在远处观战的学子们都震得心跳加剧,好些人不由自主伸手捂住了耳朵。 蒋洪使用这巨剑迎敌,剑法大变,不再是之前那往来飘忽的战法,而是毫不讲理地硬砍硬碰,毕竟是元婴后的大修士,实力实在是强大,郭朗这个元婴中期修士即使和自己的九级妖兽灵宠合体,实力还是差距甚大,渐渐地那舞动的大棒缓了下来,半人半虎的怪物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形势也越来越绝望。 只是蒋洪忽然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盯着远处的弟子们,忽然蒋洪哈哈大笑,开口道:“鹏儿,你看仔细了,爹爹为你报仇啦!要把他们全部都杀掉了,一个都不会留下!” 掠阵的华上师和李堂主见蒋上师又开始错乱,不禁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紧。 那郭朗变成的怪物忽觉蒋洪的攻势稍缓,立即挥动大棒朝蒋洪当头砸去,而蒋洪似乎还在瞪大眼睛望着梁诚等弟子的方向,脸上十分激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华上师大急,大声喊道:“蒋兄小心!” 那怪物的狼牙骨棒直奔蒋洪头颅击去,眼看就要击中,蒋洪忽然持剑极速上撩,“轰”地一声巨响,那骨棒被击打得脱手远远飞上了半空。怪物被震得双手鲜血长流,浑身麻木。 蒋洪大喝一声:“拍死你!”然后巨剑挥动,用剑脊平平击出,“啪”地一声郭朗所化怪物被击打得骨断筋折,飞了起来,刚飞到高处又被蒋洪持巨剑的剑脊往下一拍,就像拍个苍蝇相似。怪物轰然坠地,口中狂喷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全身的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身子也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小了,只是眼神似乎清醒了过来,消除了之前的狂暴状态,变得既悲愤又绝望。 蒋洪兀自大吼道:“儿啊!看爹爹拍死他!”双手持剑横了过来,剑脊朝下,猛力拍了下去。 看见巨剑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怪物绝望无比。 “啊——!”郭朗所化的怪物绝望长吼一声,忽然道:“罢了!要死一起死吧!”说完全身忽然鼓胀起来。 “蒋兄快退,它要自爆!”华上师大吼一声,与李堂主一起撑起一道光幕,把弟子们全部护在其中。 蒋洪恍若未觉,巨剑狠狠拍落,“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朝四方剧烈喷涌,一个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滚滚的沙石瓦砾到处飞溅,好在弟子们都被华上师二人的光幕护住了,一个个站在光幕中惊讶地注视着外面暴烈的情形,赤红的火焰照亮了弟子们汗津津的面孔。 “蒋上师……”李堂主喃喃自语,十分担心,要是蒋洪有失,学院虽然不至于责罚自己,但是毕竟担着些干系,心中也很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郭朗自爆的火光这才全部消失,众人四下望去到处都是浓浓的烟尘土灰。华上师和李堂主撤了光幕,走上前去查看,只见地上炸了一个方圆十多丈的深坑,附近什么都不见了踪影。 “糟糕,蒋上师这不会是……”李堂主话还没说完,忽听见一阵狂暴的大笑:“哈哈哈!拍死了,都拍死了!” 接着深坑里突然跳上来一个人,只见他外形十分凄惨,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身上黑糊糊一片血肉模糊,最可怖的是脑袋都只剩下了半边,正是上师蒋洪。 李堂主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形神俱灭就好,元婴期的修士,受了再重的外伤,只要元婴无损,就不会死,哪怕肉身全毁,都可以夺舍再生。 蒋上师跳出大坑,立即四处打量,忽然冲向学院弟子们,弟子们看见他血肉模糊,半边脑袋都不见了,脑浆直往外冒的样子,都大惊失色,纷纷避让出一条通道。 梁诚见到蒋洪过来,莫名感到有些心虚,也急忙低头准备闪到一边,冷不防被蒋上师一把抱住,然后用那仅存的独眼爱怜横溢地望着梁诚,笑道:“鹏儿,爹爹帮你把他们都拍死啦,你高兴不高兴?” “啊!这……我不是……”梁诚大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蒋兄!”还是华上师过来解了围,伸手扶住蒋洪道:“蒋兄,还是先疗伤吧。” 蒋洪这时也不再癫狂,点点头放开梁诚便自己取出一颗疗伤灵药,服下后盘膝坐下运功疗伤,没多久就入定了,这时浑身伤口包括半边脑袋的破损处都长出了新的肉芽蠕蠕而动,看上去十分诡异恐怖。 这时华上师和李堂主走过来,将梁诚拉到一边,仔细打量了梁诚半天,华上师说道:“你和蒋鹏长得还真像,尤其是动作神情十分相似。难怪蒋上师在癫狂之下会把你当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梁诚不敢怠慢,忙报出姓名。 听了梁诚的回答后,华上师道:“梁诚,我观蒋上师气色,应该是急怒攻心神魂受损,以致迷了心窍,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的,要是他一会醒来还是把你当成蒋鹏,我希望你配合一下,不要点破。” “这……”梁诚迟疑道:“这样不好吧,若是蒋上师在这之后完全清醒了,认为弟子伪装蒋鹏戏弄于他,那么弟子可就没命了,这事恕弟子难以从命。” “老夫知道,这种事情是强人所难了,就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吧,今后在天罡院里,你凭这件信物,可以到任何需要的地方一次,所有需要支付的贡献点,包在老夫身上。只要你在回到学院之前,配合我们照顾一下蒋上师就行,至于你的安全,也包在老夫身上,断然不会让你有事,要是蒋上师清醒了,老夫也会负责帮你解释清楚的。”华上师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牌。 梁诚一听有些心动了,华上师这个条件,现在自己非常需要,自己不就是贡献点不够,这才没法修炼那幽冥蚀骨风吗。再说只要华上师在路上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应该问题不大,何况看蒋上师先前的举止,好像也是差不多清醒了,按说不会还把自己当做蒋鹏。 于是梁诚故意犹豫半晌,迟疑道:“那好吧,弟子尽力而为。” 华上师大喜,拍了一下梁诚肩膀,将信物塞到了梁诚手中。李堂主也喜道:“这样最好,我去通知一下弟子们,让他们也都配合起来,免得大惊小怪,露了马脚就麻烦了。” 华上师点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这一路回去,不会再使用传送阵了,而是要让众弟子乘坐飞舟慢慢走,摆足得胜而归的架子。总之是要一路招摇,摆够天罡院的威风,震慑沿途各家族以及大小势力。 华上师和李堂主目前最担心蒋上师精神不对,怕在路上出了什么乱子担待不起。如今有了梁诚来冒充蒋鹏安慰于他,在回到学院之前当不会出什么问题了,至于回到学院之后会怎样,那就和自己关系不大了。许诺给梁诚的条件,最多花费几百贡献点,这点贡献对弟子来说是个大数字,可是对华上师这样的大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就在说服梁诚之后,华上师和李堂主随即前往虎啸岭的库房检视起来,没多久就将虎啸岭历年积累的宝物搜刮一空,得到了许多好东西,众弟子们远远看见两位上师进出库房搜刮不已,都十分眼馋,但是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这种好事,就别想参与了。 梁诚得到了华上师的许诺,这下修炼幽冥蚀骨风这门法术有了保证,心中也很喜悦,他看了一下正在恢复状态的蒋上师,惊讶地看到了他在这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被炸掉的半个脑袋居然也长好了。不由得羡慕元婴修士的惊人生命力,暗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啊,这离不死不灭已经不远了。 从另一个方面看,蒋上师恢复得这么好,估计也不会再犯糊涂了吧,自己看来大有希望什么都不做就得到华上师的好处。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修罗天魔功 又过了没多久,蒋上师果然完全恢复了,他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件衣服换上,又施展水系法术盥洗了一番,看上去又是那个让大家熟悉的蒋上师了,举止风度翩翩,威严而又不失和蔼。 只见他走到华上师和李堂主面前,深深施了一礼,道歉说:“华上师,李堂主,在下先前有些疯癫了,两位前来相助,在下却举止无礼,行事实在是不当,在这里谢过了,请两位莫和我一般见识。” 华上师和李堂主急忙回礼,华上师笑道:“蒋兄,咱们兄弟还说这些作甚,你完全恢复了就好啊。”说着暗暗伸手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满满地存着不少在虎啸岭搜刮的物品。 虽然蒋上师在疗伤中错过了搜刮战利品,但是就冲他的身份地位,也不能完全抛开,战利品自然也有一份,只是比之直接搜刮的两人,那可就少了好几成。 蒋上师也没计较,轻轻点点头,接过储物袋,又回身朝聚拢在一处的弟子们施了一礼,道:“蒋某多谢各位弟子的帮助,在这里谢过了,另外每人奉送贡献点五十。”说完一挥手,光芒一闪,就给了在场弟子每人五十贡献点。 众人大喜,不敢怠慢,齐声回礼道:“蒋上师太客气了。” 梁诚站在人群中,看到蒋上师恢复了正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暗暗高兴自己没什么事了。忽见蒋上师分开众人,来到了自己面前,笑道:“鹏儿,走吧,去休息一会,咱爷俩住一间。” 看到华上师和李堂主面面相觑的神情,梁诚也是心中哀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间接害死了人家的儿子,这下被人家强行认作儿子,还辩解不得,真是郁闷。 也不知蒋上师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自己被形势所迫跟在他身边,必须陪着十二分的小心才行,这可真不是件轻松的事。 没奈何,梁诚只好小心低头道:“是……” 蒋上师哈哈大笑,上前亲密地拉着梁诚的手,身形一晃,就登上了法堂的飞舟,毫不客气地选了一套最大最舒适的舱室,带着梁诚就进去了,后面的事情,就完全不管了。华上师和李堂主简单交流了一下,令法堂属下几人将自己三人搜刮过一遍准备运回学院交差的物资和战利品统统运上飞舟,然后登船开拔。 发号施令完毕,两位上师自去登船休息,于是法堂诸人忙碌起来,免不了又将这些上师们搜刮了一通的物资二次搜刮了一通,分得几成装进自家腰包,最后真是皆大欢喜。没多久后便装载妥当,天罡院法堂的巨型飞舟就缓缓起航了,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朝天罡院方向飞去。 进了舱室,蒋上师很舒服地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示意梁诚也坐在一边,蒋上师用关爱的眼神看着梁诚问道:“鹏儿,这一路跋涉万里,你累不累?” “这……”梁诚不知蒋上师是真糊涂还是装的,只好试探道:“蒋上师,您恐怕是认错人了吧,弟子虽十分仰慕蒋上师威名,但我真的不是蒋公子。” 蒋洪闻言一怔,呆呆看了梁诚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眼见笑得十分欢畅,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鹏儿,你……你真会说笑,好好好,你当然不是蒋公子,你是爹爹的鹏儿。” “我……不是……”这下梁诚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道现在顺势认了这个便宜爹倒也不亏。有了这个爹,以后只怕自己也能在学院横着爬了,就是不知道蒋上师什么时候要是清醒过来,会不会一巴掌把自己给拍扁了,这个风险可是不得不防。 “好了好了,鹏儿,莫要跟爹爹开玩笑了。”蒋上师问梁诚:“最近你的剑术练得如何了,有没有偷懒?” 梁诚灵机一动,说道:“先前我见您杀那郭朗时,使用的剑术是天罡六剑,没想到这剑术威力这么大。” 蒋洪一笑:“天罡六剑乃是本院祖师创立的剑术,威力自然不同凡响,本来单单用天罡六剑就可取了郭朗性命,但是这样为你报仇……报仇……报仇?”说到“报仇”二字,蒋洪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说话停顿下来,眼神也迷离起来,忽然以手抚额呆住了。 梁诚一惊,忙道:“据说修炼天罡六剑需要一种特殊天赋,没想到您也有这种天赋。” 蒋洪被这么一打岔,顿时思路又回到了剑术上,于是解释道:“天赋,是啊,要天赋,但是这种天赋却是后天也可以得到的,老夫的这种天赋,便是后天得到的。” 看着梁诚询问的眼神,蒋洪又道:“在我天罡外院有座山峰,名为铸剑峰,那里有一个秘境,传言自古以来,各剑派许多剑修大能,在寿元耗尽时,都会到那里坐化。既是剑修,自然会随身携带自己心爱的宝剑,久而久之,那里成了一个剑冢。里面有无数剑魂,到了融合期,弟子们可以申请去那剑冢秘境,要是气运到了的话,在里面找到一个合适的五行剑魂,那么修炼天罡六剑就不在话下了。当然剑魂对其他学院和门派的剑修也有极大的好处,所以,每二十年,剑冢对大玄国所有门派和学院的融合期剑修弟子开放一次,算来下次开放大约在两年之后,届时你要是能进阶融合,便有资格一探秘境了,只是秘境中既有好处,随之而来也必有凶险。鹏儿,你实力有些不足,老夫很不放心,要想今后探索剑冢秘境,你的实力必须要提升到老夫认可的程度,否则免谈!” 梁诚摸摸鼻子,作声不得,自己实力虽然还算不错,但是蒋公子那华而不实的剑法他也是见过的,既然把他当做蒋鹏看待,那就难怪他这个大修士爹不放心了。 但是打听到有关剑冢的事情,倒是让梁诚心中一亮,觉得修炼天罡六剑看来是有门了,将来一定要找机会进这个秘境才行。 “好了,老夫要休息一会,你也自己去修炼吧,鹏儿,修炼这件事上,你还是要上点心才行,不然实力太弱,爹爹虽能保护你,但是也怕万一……”说到这,蒋上师似乎又要愣怔了。 梁诚赶紧道:“是,我一定好好修炼。” “那就好,那就好。”蒋上师如释重负。 梁诚也赶忙走进自己的房间去,这假扮他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梁诚到了自己房间后,脑子还是在想着剑冢的事情,但是想进剑冢要两个条件,首先自己必须达到融合期修为,其次这秘境要两年后才会开放,所以一时也急不来。目前想要快速提升实力,看来要去修习幽冥蚀骨风才行,至于修炼所需的贡献点嘛……一个办法是华上师答应的条件,自己回学院就可以使用华上师给的玉牌。 可现在给蒋上师当这个假儿子,按说也不能白当啊,做什么事都不应该光冒风险不得实惠,所以怎么也得想办法从蒋上师这里弄些贡献点来花花才对。 梁诚一边打坐调息一边脑子里乱哄哄算计着这些事情,忽然心念一动,感到识海中出现了一些变化,于是将神识沉入识海,查看起来。 在识海内,其他一切如常,就是那本黑色的造化真经悬浮其中,散发着阵阵光芒。梁诚心中一动,过去打开真经一看,果然是造化真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梁诚心道,这么说于子山修习的卜经已经进阶小成了,由于上次造化真经传出的是《卜经》,梁诚自己无法修炼,这才传给了于子山,现在造化真经又翻开了新的一页,这只能说明于子山已经将卜经修炼上手,功法已臻小成。 梁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急忙查看这新翻开的造化真经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功法,心中暗暗祷告,千万不要再开启些莫名其妙无法修炼的功法了,然后他瞪大眼睛往经书上一看,只见五个大字——《修罗天魔功》 梁诚一口老血几乎都要喷了出来,再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功法的内容后,更是心如死灰。 这次造化真经显现出来的竟然是上乘魔道功法,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怎么可能去炼这种功法呢。 且不说自己本来就对魔道的东西比较抵触,上次在圣灯的授意下选了幽冥蚀骨风已经有些违背本心了,但那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战技而已,只是修炼时需要一些阴气就可以了,驱使起来也是动用丹田内的灵气,本质上不影响自己的主修功法,而这次的修罗天魔功可就大不一样了,那是完全的以魔气为基础的功法,要是修炼的话,那必须散尽自己丹田内苦苦修炼的灵气转而去吸纳魔气才行。 换句话说,梁诚要是修炼这个修罗天魔功,就得把自己之前所修的功法完全散掉,目前旋照期的修为就全废了。 梁诚现在真是无比烦恼,这可怎么办?按照之前授自己予造化真经的老怪所说,一旦开始修炼造化真经,就不能回头,即便真经所传的功法自己不能修炼,也必须传给他人。否则不久之后,自己必定身死道消,梁诚可不敢冒这种险。 上次传出的是卜经,幸好还可以传给于子山,最后的结果还是很顺利的,因为于子山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所以这也不算麻烦。 但是这次出来的修罗天魔功,一看就是一种了不得的顶级魔道功法,自己去哪里找这个么值得信任,又修炼魔道功法的人呢?要是把自己拥有这种魔道功法的消息随便传出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估计会有一大堆心怀叵测的魔道修士会被吸引来杀人夺宝吧。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章 魔道分身 正在梁诚左右为难,连声叹气时,圣灯从造化真经中钻了出来,先是很不高兴地冲着梁诚骂道:“你这个烦人的蠢小子,就不能让老夫睡个好觉,总是三天两头来打搅我!” 接着扫视了一眼新翻开的造化真经,看到了修罗天魔功后,不由一怔,接着口中“啧啧”赞叹数声,道:“你这个混小子倒总是走狗屎运,居然得到了这么强大的功法,真是太走运了。” 梁诚闻言哭笑不得:“这种魔道功法我怎么能修炼啊,难道还要化去现在的修为不成。” 圣灯道:“就你那点可怜的修为,就是化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然后又想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化去功法重修,又得耽搁不少时间,也罢,本圣今天再指点你一条明路,让你“灵”“魔”兼修,这样两不误,就节省时间了。” “啊,还有这样的法子?”梁诚眼一亮,忙道:“请圣灯前辈指点!” “哼!也就是你小子走运,遇上了老夫这样的名师,总是给你排忧解难,今后你若修炼有成,可不要忘恩负义哟。” “是是是!好好好!晚辈绝不会忘恩负义,您就赶快告诉我吧,别再卖关子了,我都快急死了。” 圣灯道:“你不是得到了不少涅槃圣土吗?那可是制造魔躯分身的绝佳材料啊,你回去以后,炼制一个魔躯分身,今后一魂双身,那就可以灵魔双修了,这样岂不是好!” 说完丢出一张薄薄的丝绢,道:“这上面就是炼制魔躯的步骤和所需材料,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没事莫再来打搅老夫休息了。” 梁诚大喜,连忙接过丝绢,细细研究起来。大致浏览了一下丝绢内容,梁诚这才发现之前自己认为的那“半盒烂泥”原来是个不得了的魔道宝物,这涅槃圣土对修炼魔道者简直是难得的至宝,尤其用来炼制身魔道外化身的最佳基础材料。 还有圣灯随意丢来的这方丝绢,也是一种千金难求的炼制分身的秘法,不但详细阐述了使用涅槃圣土炼制魔道分身的方法,还有整个过程需要的所有其他辅助材料,就连这些材料一般产自哪里,功效如何都注释得清清楚楚。 最后就是炼制魔躯分身最后一步所需要的分裂开主体神魂,然后如何剥离神魂的详细方法以及神魂养护及修炼壮大的方法,这些东西都是梁诚完全不懂的,现在有了这方丝绢,一切就尽在掌握了。 这么一来,梁诚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心下喜不自胜。又看了看炼制化身所需的其他材料,基本上都是不难收集的,其实这个秘法所需材料,最难得的就是涅槃圣土,这种东西几乎不存于世,只要有了涅槃圣土,其他东西都不难搞到,甚至很多药材类的材料,自己现在就有。正在欣喜间梁诚看到丝绢后面有个小小的注释,提到有一样名为幻灵果的物品,若是在炼制分身时添加这种辅助材料,炼制的分身将会获得幻化形体和面目的能力。 幻灵果赋予分身的这种能力之强,就是比分身高三个大境界的修者也难以看出破绽,梁诚看到这种能力,立即被吸引住了。因为梁诚想到,要是化身拥有了幻化不同面目的能力,就可以变化出不同的身份,这样一来,别人就不知道自己拥有身外化身。自己拥有的能力,没人知道才是最好,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可惜关于幻灵果的线索,丝绢上丝毫都没有提及,梁诚也是无可奈何。想想也是,这幻灵果并非炼制分身的必须材料,对大多数人来说,分身拥有幻化变身能力固然是好,就算没有幻化能力,其实影响也不大。 因此梁诚虽知道了有这种选择,但是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幻灵果,心情还是渐渐冷了下来。现在因为要立即开始修炼造化真经所传修罗天魔功的缘故,炼制分身一事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自己慢慢打探寻找幻灵果了,虽然梁诚感到遗憾,但还是决定回学院后立即着手炼制分身。 梁诚在自己的舱室内好好休息了一夜,直到翌日日上三竿了,这才开门出去。刚走出自己的舱室,就见蒋上师面带焦虑地坐在外间,一看见梁诚出来,脸上才露出了笑容,真是是对梁诚关爱无比,已经进入了一夜不见,都十分想念的状态。可是梁诚却觉得异常烦恼,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和蒋上师招呼一声后,走到舱外散散心。 来到了甲板上,见到甲板上布置得彩旗飘飘,一面写着天罡院三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倒是聚集着一群群弟子,一个个满面春风,犹如打了胜仗得胜回朝的勇士一般。 梁诚走到甲板外围,凭栏观看飞舟下方的景致,只见飞舟只是离地二十来丈的样子,飞得并不高,梁诚想这大概是故意的,慢腾腾低飞,缓缓经过各家族属地,彰显学院的力量,并隐隐威慑各种潜在的对手或者敌人。 梁诚正在出神,忽然身畔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哟,这不是梁师弟吗?或者现在不姓梁改姓蒋了,一步登天成了蒋公子了,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该姓什么了吧,哈哈哈。”跟着围观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梁诚也笑了起来:“哦,看来这位不知名的师兄是对华上师和李堂主的安排不满意了?” 那人面色一变:“谁……谁对华上师和李堂主不满意了,你不要胡说!” “那么你就是对我不满意了?”梁诚轻蔑一笑:“好!现在我按上师们的安排,暂时是有两个身份,说说吧,你是对我现在哪个身份不满意?划下道儿来,无论你要挑战哪个身份,我都愿意奉陪!” “这……”那人一时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要说不满意梁诚,却是知道自己连钱飞也斗不过,和梁诚上台斗法那是自取其辱。要是说不满意蒋鹏,那更是作死了,蒋上师还在飞舟上呢。 “一边呆着去吧,你这种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脸蠢样,光剩一张大嘴了。”梁诚微微一笑,转头自顾自继续看风景,那人满面通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讷讷走开了,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都是一丘之貉,看看没意思,也都散了。 梁诚又看了看甲板上的众人,都不太熟,呼延若尘和冯若愚也不在,不知道他们是没出舱还是自己走另外的路线回学院了,既然不在梁诚也不多想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人缘这么差,总是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顿时留在甲板上散散心的想法也抛弃了,于是转身回了舱室,不打算再出来了。 进到舱室大厅,梁诚看见蒋上师坐在椅上,手中拿着一把利剑在发呆,只见这把剑一面暗红,一面墨绿,正是蒋鹏的那把神蟥剑。 见梁诚进来,蒋上师从愣怔中缓过神来,呆看着梁诚片刻,疑惑道:“鹏儿,怎么你的神蟥剑和储物镯在爹这儿?你是什么时候拿给我的?我都不记得了。” 梁诚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蒋上师把蒋鹏的储物镯和飞剑往梁诚手中一塞:“拿好,你这个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是丢三落四的,东西都放在我这,万一你在外面要用怎么办?” “可是……”梁诚心中有些不安,冒充蒋鹏那是没办法,现在还拿了他的东西,万一蒋上师以后清醒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别推三阻四的!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蒋上师满脸不高兴,想了一会,又问道:“鹏儿,这几年来爹都疏于对你的管教,一直想着你还小,可以慢慢来。可你看看自己,修为一直那么低,又不肯好好钻研剑道,万一遇上什么事爹又不在身边那可怎么办啊!所以我想好了,这次回去,不能再由着你像以前那么懒散了,你就搬到爹的洞府,我亲自督导你修炼!” 梁诚闻言,在心中暗呼倒霉,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准备严厉管教自己的便宜爹呢。蒋公子之前是何等逍遥自在,同一个爹,怎么待遇却大不相同啊。 其实蒋上师向来对自己的独子蒋鹏宠溺无边,总觉得他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不舍得好好管教,这次蒋鹏丢掉性命,让蒋上师痛悔无比,一直在后悔自己平日的溺爱,没有好好督导他修炼,以至于一点自保之力也没有。待到后来错乱中把梁诚当做蒋鹏,心中顿时找到了寄托,准备亡羊补牢,好好管教,让他的修为提升上去,这样就有了一些自保能力。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酒宴 天罡院的飞舟又缓缓飞行了一天一夜,梁诚在自己的舱室中检视了一番蒋鹏的储物镯,发觉灵石法器一大堆,估计要不是限于蒋鹏修为不够不能驱使法宝,蒋上师连法宝都会赐给他。这么一来,自己简直是发了大财,尤其是蒋鹏那把神蟥剑,十分邪门还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力量,觉得这把剑非常适合自己那还没炼制出来的魔道分身。 梁诚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安地收起了蒋鹏的储物镯,心中已经觉得给蒋上师当儿子实在是不亏的,好处确实不少。只是心中并不认同蒋上师,觉得“爹爹”这个称呼,他是配不上的,这时想起了自己父亲梁总兵的音容笑貌,心中顿时一酸。 隔了一会梁诚觉得飞舟停了下来,于是出去看了看,原来是飞舟路过了一个大型家族的属地。这个家族看来是要着力巴结天罡院一番,不但族长率众长老亲自出迎,还带着族中大队人马列在身后,可以说是阖族精锐全都郊迎三十里,给足了天罡院面子,几个上师见状自然停下飞舟,迎了上去。 双方简单交谈了几句,那家族表达了对天罡院的仰慕之情,执意邀请飞舟中全体人员到族中属地做客,并且言道早已备下了酒宴,要给天罡院诸位洗尘。 对方如此礼数周到行事,自然皆大欢喜,宾主相谈甚欢。何况这个大型家族是有分神老祖坐镇的,虽然人家在闭关中,不会露面,天罡院三个上师也不敢傲慢拿大,礼数上也是十分谦和。于是宾主相得,一起携手来到了这个家族布置下的宴会大厅。天罡院三名元婴上师被公推首席,对方族长和一干长老作陪。 梁诚最近因为心情不好,自然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些无聊应酬。但因为地位特殊,还顶着蒋公子的名分,天罡院众人看在蒋上师的面子上也不能让他与普通弟子一样,只好与法堂的一众结丹长老坐在一席。这样一来,是在大厅前排位置。其他学院弟子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但是主人也毫不怠慢,一千多人全部被安排在大厅后排,场面也是极尽奢华,天罡院弟子们在这个家族年青才俊们的殷勤招待下坐了三百多桌,也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梁诚在座中,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因为在座的法堂长老们看在蒋上师的面上,虽不会故意给自己脸色,但自己一个弟子身份,和他们在一起总不免感一种隐隐的被轻视之意,这种感觉让梁诚有些郁闷。 梁诚这样一名年青弟子坐在一众长老当中,还显得有些心情不佳,这情况自然引起主人的关注,只见族长端起酒杯,朗声道:“天罡院诸位上师长老及诸位青年才俊,今日大驾光临我桃花谷梁氏家族,真是使本族蓬荜生辉!老夫听闻诸位将那盘踞在北疆作恶已久的虎啸岭郭家一举剿灭,此乃大快人心为民除害之举,真是可喜可贺!来来来,大家干了此杯!” 梁诚闻言,心中一动,原来这里就是桃花谷梁家,记得当与大哥石清泉初次见面时,他当时听闻自己姓梁,还误以为自己是桃花谷梁家子弟,这么说来,天罡院一行人,是来到了这个炼丹世家了。 蒋上师等听了梁家族长的祝酒辞后哈哈大笑,蒋上师道:“梁兄太客气了。”然后众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氏族长场面话说完,待客人们饮了杯中酒后,看着梁诚笑问道:“这个年青人资质不凡,想来是贵院的后起之秀吧?” 蒋上师见族长夸梁诚,顿时脸上笑容满面:“梁族长,这是小弟的犬子。”然后转头对梁诚道:“鹏儿,还不过来见过世伯。” 梁诚无奈,以现在自己被当做蒋鹏的身份,当然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更不能违拗蒋上师,只好起身快步走去,躬身施礼:“小侄参见世伯!” 梁族长拉过梁诚后细细打量一番后道:“好好好!少年英才,资质不凡!真是虎父无犬子,后生可畏也!” 梁族长一句话就把父子二人都夸了,蒋上师闻言心中高兴,眼睛眯成一条线:“梁兄谬赞了,小犬怎经得起这样的夸奖,你看他骨头都轻了几两,就要得意忘形了,哈哈哈!” 梁族长道:“世侄,来,这边坐。”说着就拉着梁诚在主桌入座,自然有下人见状忙布置好座位。 “不不不!他一个后辈,怎好如此僭越。”蒋上师连忙谦逊起来。 “诶——无妨的。”梁族长道:“蒋兄不必见外,坐一坐又有什么关系呢。哦,对了,在鄙族中,也有一个还过得去的子弟,我叫他来陪世侄说话,免得他一个年青人和我们几个老头子在一起不免气闷,呵呵。” 说完梁族长吩咐底下人道:“去,把丹儿叫来陪客人。” 不一会一个举止文雅的青年走到首席,先拱手朝天罡院的几位上师施了一礼,口中道:“晚辈梁笑丹见过各位上师。”然后转身朝梁族长问道:“爷爷,您叫我?” 梁族长呵呵而笑,眼中露出十分宠溺的神情,梁诚看在眼里也是暗暗苦笑,这个眼神他最近太熟悉了,这些日子蒋上师就天天这么打量他。 梁族长笑着对梁笑丹说道:“丹儿,这位是天罡院的少年英才蒋公子,你们年纪相若,多亲近亲近,你看人家年纪轻轻修为就如此不凡,你要学着点。” “是!”梁笑丹转身朝梁诚一拱手:“蒋兄,幸会了!” 梁诚也道一声幸会后还礼毕,打量了一眼这个梁笑丹,只见他年纪约莫十七八岁,修为在筑基后期,生的比较文弱,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只是脸上似乎隐隐有一丝不服气又显得高傲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想想桃花谷梁家作为炼丹世家,多半是被别人捧惯了,年青弟子自然都心气甚高,当下一笑也不在意。 宴会又进行了好一会,以梁族长为首的梁氏家族几位元婴期长老与天罡院的三位上师谈起话来却是越来越投缘,各种奇闻轶事越说越热闹,梁诚二人坐在旁边也是听得很有兴趣。 几杯酒干下去后,这几个强者开始谈论起修炼之事,互相印证各自碰到的疑难问题,结果各自觉得大有收获,高兴之余不再理会在场的其他人,携手去斗法场验证切磋去了。 这种元婴期高人的切磋别说梁诚等人,就是几个结丹长老也没有资格跟着去观摩的,就算跟着去了,除了碍手碍脚也没什么用,毕竟层次差得太远,完全看不懂。 结果在首席座中就只剩下梁诚和梁笑丹二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梁笑丹看来并不擅长与人交往,闷坐了一会想找个话题与梁诚聊聊,以免冷场。想了半天,问道:“蒋兄,你们天罡院好像是不修杂艺的?” 梁诚答道:“不,天罡院还是可以修炼各种技艺的,比较擅长的技艺有阵法、符箓、傀儡术这些技艺。” 梁笑天哦了一声:“这么说,天罡院没人学习炼丹术吗?也是,炼丹术这样不凡的技艺,只有人和院的那些丹师才擅长啊。” 梁诚道:“嗯……天罡院也有修习炼丹术的,就像人和院也有人修习阵法符箓这些技艺一般,只是要说擅长,那当然是人和院更擅长炼丹术。我听说贵家族也是擅长炼丹术,想必有许多子弟是进了人和院吧?” “是啊是啊,我们家族很多人都出身人和院,比如我爷爷,他当年也是在人和院修习的。对了,我那三表哥梁璐,现在就在人和院,他前几天回来,还指点我炼制玉龙丹,他跟我说,这玉龙丹炼制起来啊,要注意……” 梁笑丹说到炼丹之事,顿时高兴起来,说了几句忽然又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了蒋兄,这些炼丹之事想必你不会感兴趣的。” 梁诚道:“正好相反,在下对炼丹术还是很感兴趣的,也曾自己学习了一点皮毛。” 梁笑丹惊喜道:“哦,没想到蒋兄年纪并不太大,修为这么高不说,对炼丹术竟然也有涉猎,真是天才啊。” 梁诚注意到梁笑丹听闻自己还懂炼丹术之后,顿时对自己亲密起来,先前那种隐隐的不服之意消弭得无影无踪。看来这青年是一个非常痴迷于炼丹之人,只要提到与炼丹相关的话题,他的好感就会大大增加。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线索 左右无事,梁诚就和梁笑丹聊起炼丹术来。起初梁笑丹还以为梁诚真的只是懂一点炼丹术的皮毛而已,聊着聊着发现梁诚在丹道上的见识极为不凡,顿时好感大增。再聊下去不禁惊叹梁诚见识之高。于是把一些平时困扰自己的一些问题拿来请教梁诚,以梁诚的造诣,信手指点几下,梁笑丹就觉得茅塞顿开。 梁笑丹神情肃然,露出越来越敬佩梁诚的表情,竖着耳朵身子前倾聚精会神听梁诚说话,生怕漏掉一点内容,听到精妙处,不由得击节赞叹,连连点头。 梁诚也是谈兴大发,开始论述起玉龙丹的要点,说了一通后一抬头,见他如此神情,不由得哑然一笑,自己这个好为人师的毛病,看来还是不容易改掉。梁笑丹听完梁诚关于玉龙丹炼制过程所需注意事项的论述后,顿时目光发亮,低头思考许久后一敲桌子:“对啊!蒋兄真是高见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唉!别说是我,就是三表哥恐怕也不知道这些技巧!” 梁诚微笑不言,梁笑丹坐在那里越想越是兴奋,忽然拉着梁诚道:“来来来,蒋兄,这酒宴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到丹房去印证一番!” “这个……怕是不好吧,我一个外人怎么好随便到贵族中的丹房里胡乱走动呢。” 梁笑丹挠挠头,一想也是不妥,这种事族里的长老绝不会同意的,于是懊恼道:“唉!这些陈腐的门户之见真是急死人!什么东西都要敝帚自珍,弄得现在好好的却不能切磋丹道!” 梁笑丹越说越气,端起桌上的一大杯灵酒“咕”地一声就灌了下去,不一会梁笑丹脸上微微泛红,看来这灵酒还是颇有劲道的。 梁笑丹接着说道:“梁璐表哥这次回来也和我说过,在人和院里面同样存在这种情况,各个上师之间互相留一手,有什么独到之处也不愿意透露给别人,更别提会轻易教导弟子了。唉!所以想学点东西可不容易啊,表哥在那人和院三年了,都没回过几次家,这次要不是听到了幻灵果的消息,也不会回到族里……” “幻灵果!”梁诚意外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中一振,留意起来,可是梁笑丹说话絮絮叨叨,只顾发泄着自己对于门户之见的一些不满,话题总是回不到幻灵果上面。 梁诚有些着急,又不好太着形迹地直接打听,于是就把话题往梁笑丹那个表哥梁璐身上引:“贵表哥能进人和院,想必丹道造诣是极高的啰?” “是啊。”梁笑丹道:“表哥是族中的天才,在我们族中这一代弟子里那肯定是佼佼者。即便如此,他在人和院中也是倍感压力,因为学院中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不是我们这样一个家族可比的,想要在人和院出头,那实在是太困难了。这次学院的斗丹大会没多久就要开始了,表哥无意中得到了一个珍希的丹方,名为千变丹,原本他打算炼制千变丹,凭借这个丹药冲击一下学院的金榜排名。可惜啊,丹方中的一味灵材幻灵果实在是难得,表哥得到了一些线索,所以这次才回到族中寻求帮助,但是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过凶险,族长和长老们经过商议,认为只是为了这区区一个灵材而冒着巨大的风险十分不值得,下令禁止族人前往探索,直接断了表哥的念头。因此表哥这次回家也是闹得非常不快,前天这才愤然离开了家族回人和院去了,走时招呼也没和我打一个,肯定是生气了,以后肯定会更少回家族了。唉!” “这也怪不得族长和长老们,为整个家族利益计,他们往往都偏于保守,不愿意拿族人的性命去冒险,那也是老成持重之举。”梁诚见他情绪低落,开口安慰了一句,再说这次天罡院刚灭了一个行事激进的家族,所以梁诚也是有感而发。 “可是他们也不考虑一下表哥的难处,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他在人和院中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再说,要是表哥上了人和院的金榜,这对整个家族促进那也是很大的。”梁笑丹还是有些想不通。 梁诚故意问道:“那么你表哥何不将此线索告知学院,以此求得学院高手协助,去取了幻灵果,那样不是也行吗?” “唉!这就是让人郁闷之处了!”梁笑丹叹了口气:“人和院虽好,但是院中上师也是各怀私心,一心想着照顾自己人,要是知道了表哥的事情,只怕不但不会帮助表哥,说不定还要唆使座下弟子来夺走他的丹方……再说表哥曾告诉我这个地方大致在天运城以北某处,已经进入了辰国境内,你也知道,最近辰国和北章已经是有些勾勾搭搭,坊间传言辰国已经做下了一些不利于我大玄的事情,这时再以学院身份跑到辰国去,说不定会引起两国之间的一些不测事件,一旦如此,学院吃罪不起。” 梁诚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听了梁笑丹所说这个位置后,这才想起之前杀了郭毅之时得到的那半张藏宝图,在北部区域好像是标注着什么东西,当时没有细看,现在想来那标注的区域和梁笑丹口中所言的位置差不多,只怕与这事有关,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半张藏宝图。 既然已经得到线索,梁诚安慰了梁笑丹几句,又把话题引到了炼制丹药上。梁笑丹毕竟年轻,又从来没有出过家族大门,心机很浅又没有防人之心,话题被梁诚拉到哪里就是哪里,不一会又高兴起来,就炼丹问题拉着梁诚问个不停。 梁诚心中也有些喜欢这个直爽的青年,又刚从人家嘴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虽然自己并没有恶意,但心中还是稍稍有些歉疚,所以在指点梁笑丹上,并不私藏,而是尽心指点。梁笑丹喜不自胜,心中好多疑惑一朝尽释,对梁诚简直是崇拜起来,敬重无比,一直到梁族长等人从斗法场尽兴归来,还是拉着梁诚讨论不休。 梁族长见自家孙子与“蒋公子”如此投缘,心中很是高兴。再说自己和长老们与天罡院上师们也算是非常投缘,这次梁氏家族算是和天罡院结下了善缘,今后对家族的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于是更加殷勤款待,一时宾主尽欢,一直宴饮了整整一个通宵。 一直到第二天午时,天罡院众人这才告辞离开,梁族长及众长老率领阖族精锐,一直送出很远这才依依惜别。 梁诚回到自己的舱室,取出那半截藏宝图,仔细观看起来。只见这图上除了下部边缘也就是南方,标注着落仙字样的半个圆圈,那里正是落仙坡,圈子所标注的就是上次自己和张相三人利用藏行符隐身瞒过八级龟妖,抢先一步在虎啸岭众人之前进入的秘境。 梁诚的目光往地图北边看去,只见在天运城以北数百里的地方,也标注着一个圆圈,里面写着幻阴谷三个字,看位置这里已经是在北方邻国境内了。 在这个圆圈旁,还写着几个小字——“此处阴冥死地,既险且价值低”看上去墨色很新,一看就是是后来人添上去的。梁诚一想,就知道这应该是虎啸岭主事者的批语。当时虎啸岭得到了这半截藏宝图,这幻阴谷距离虎啸岭更近,应该早就派人暗暗去打探了一番,知道了那个地方正如其名,是一个阴冥之地。 这样的地方出产的东西多半都是一些魔道之物,对于灵修来说价值很低,同时危险还特别大,所以虎啸岭郭家并不在意这里,注意力立即都集中到了落仙坡地带。 但是梁诚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反而精神一振,因为据他所知,幻灵果这种奇特的东西,原本就是只能生长在这种阴气沉沉的地方。因此梁诚断定,自己想要的幻灵果,十有八九会在这个幻阴谷找到。 梁诚想着这些情况,不由陷入了沉吟,这幻阴谷明摆着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地方,以至于虎啸岭和桃花谷这样颇具实力的家族都不愿意冒险进入其中。自己一个旋照期的学院弟子是否该去那里冒险,实在是一件明摆着的事情,可是幻灵果所赋予的变化能力,又是非常吸引人的。 梁诚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小心行事,先回学院再说。想要到阴冥死地冒险,至少要先加强一下自己的实力,将那幽冥蚀骨风学会,然后再找于子山商量一下,最好让他为自己卜上一卦,看看吉凶如何再来定计划。 想好了这些,梁诚收起那半截藏宝图,开始静心修炼起来。目前自己处境意外之好,不但住在灵气充裕的顶级舱室,修炼时遇上什么疑难问题还可以出去询问住在外舱的蒋上师,而蒋上师也是精心教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诚这一段时间修炼非常顺利,开始享受起这飞舟之中的旅程来,平时也是努力不辍,极少走出舱门到甲板闲逛,没几天,修为就突破到了旋照中期。蒋上师看在眼里,也是喜在心中,觉得自己这个向来懒散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收跟班 飞舟搭载着诸弟子缓缓朝学院回去,一路上又经过了几个家族属地,虽然也得到了人家的热情款待,宴饮了几次,但是梁诚再没有遇上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人,也没有听到感兴趣的事。 就这样慢慢飞行了一个多月,大家终于回到了学院。南宫院主亲自主持了一个简短的凯旋仪式,宣布参与这次围剿的弟子,每人奖励一百贡献点,受奖的弟子们顿时兴高采烈,而没有参与其中的弟子们闻言一个个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就在这次出征的三位上师前去述职的......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收跟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烟洞 第二天一早,梁诚离开论剑谷,来到了自己的无量居。随身还带来了三个随从,吩咐他们几个今后就驻守在这里,一面维护着居所,打理着灵田,留心学院的各种消息,同时也可以在这修炼,反正这个地方闲置着也是闲置着,有人打理维护反而要好些。 三个跟班得知自己今后有资格常驻在这里修炼,还被梁诚赏赐了一些灵石,都是喜不自胜,立即乐呵呵地挽起袖子,立即各就各位开始干活。 三人先把几案擦得锃亮,又取出从论剑谷随身带来的茶具按礼......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烟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鬼阴蝠 “小心!别乱跑!”梁诚见不光跳到了地上,生怕这小东西不知深浅到处乱跑出什么事情那就糟了。 不光兴奋地回身朝梁诚“吱嘎”一声意思好像是说“没事”一样,然后跑到辟邪珠所散发的橘黄光罩的边缘,两只黑白相间的触角忽然伸得老长,探进光罩外的烟雾中像两条灵蛇一样缠绕着一只蝙蝠一般的魔物,然后一把将它拉了进来,送到了不光嘴边。 不光两颗钳子一般的大獠牙“咔嚓”一口咬去,就牢牢夹住了那魔物的脖颈,也不知怎么回事,那酷......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鬼阴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多歧路 于是梁诚一直朝着迷烟洞底深处走去,圣灯则倒背着双手,优哉游哉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漂浮在梁诚身边,左顾右盼的神情好像是在郊游踏青一样,头顶的火苗忽闪忽闪的,看上去心情不错。 大致又走出七八里地,梁诚感觉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四周隐隐绰绰围拢过来很多灰黑色的身影。有人形的,有不成人形的,也有各种飞禽走兽状的阴兽,还有一些都看不出是个什么形状,一个个散发着刺骨的阴寒气息,只是这些东西逼近到三四丈外,就全部都停留......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多歧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迷烟洞守将 就这么你追我赶奔了差不多一刻钟,梁诚跟着圣灯在这复杂无比岔路繁多的地道中跑了约莫有百多里地。梁诚边跑心中也暗暗吃惊,万万没想到迷烟洞竟然有这么深,这时二人已经深入地底至少几十里了,按理说这样深的地方早应该是地火四起,熔岩肆虐的地带了,可是在这地道中却阴气越来越重,不但没有半点烟火气反而寒冷无比。 忽然间梁诚发现圣灯的速度慢了下来,梁诚迅速拉近和他的距离后也跟着慢了下来。这时整个地道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迷烟洞守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寒潭炼分身 见圣灯和那守将已经走远,梁诚端坐在寒潭边敞开丹田内的神秘空间尽力吸纳了几个时辰的阴气,想想现在已经差不多能施展足够久的原汁原味幽冥蚀骨风了,对同阶甚至高于自己的对手已经能造成很大的威胁,于是就停了下来。 梁诚拿出圣灯给的那个关于炼制分身的薄绢仔细研究了一番,将各个步骤都演算了很多遍,发现炼制这个化身的主要的材料其实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涅槃圣土,其他的所有东西全都是起辅助作用。 因此自己作为炼丹师来炼制这......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寒潭炼分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蒸鬼面鱼 梁诚正在左顾右盼,不知道圣灯这个老小子现在在哪里快活,四下找了一会,并无头绪。 虽然梁诚看见不远处有几个鬼卒在值守,但是却不想和它们多打交道。这些家伙虽然摄于圣灯的威压,不敢对自己采取什么手段,但是平常梁诚也注意到这些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不善和敌视的,甚至还有些馋涎欲滴,所以梁诚压根不想靠近它们。 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阵丝竹之声,梁诚侧耳倾听,原来是一管洞箫正在吹奏,一旁有琴瑟和之。只是这曲目梁诚从来没......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蒸鬼面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章 养鱼场 “分……嗯……啊。”阿才嘴里嚼着鱼,兴奋得鼻子里直哼哼,一边口齿不清地解释道:“当然分凡鬼和鬼修了,老辈的都说,鬼啊,修到很高的境界那就不叫鬼了,它叫魔。” “魔……”梁诚沉吟道:“原来魔是这个意思。” “对啊!”阿才吐出一条鱼刺:“真好吃……不光鬼能成魔,听说就是你们人类,还有妖怪,都能成魔,还有些更猛的只怕能变来变去吧。很久以前这寒潭边还来过一个老和尚,那个厉害啊,一指头就把镇守在这里的鬼将戳灭了......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章 养鱼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世界雏形 “什么!这么快?”圣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就连头顶的火焰也都失了光彩:“年轻人啊,做事就是毛躁,怎么就不懂得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呢。” “呵呵,圣灯前辈,无论是粗活细活,晚辈确实已经把事情做完了,这个地方也不适合我修炼,再呆在这里就是瞎耽误工夫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梁诚笑道。 “哎呀,真是恭喜公子了,能把此行的目标顺利达成那肯定是个好事啊。”迷烟洞守将听了这个好消息,心想这两个祖宗终于要离开了,自己也不......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世界雏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佳人自上门 “好!以后要是有机会去那儿,我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开起酒楼,我当掌柜,你当跑堂的,咱们赚他一大笔冥钞!有了这些钱,用来上下打点,下一世你就可以托生在一个富贵人家了,也尝尝被人服侍的滋味,这样好吧?哈哈!”梁诚胡乱逗阿才玩。 “哈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阿才是个实心眼,听了梁诚这话还挺高兴的。 就这么又过了近三个月,看看已经到了与圣灯约定的离开时间,这时梁诚的空间心法基本掌握,迷烟洞底的东西搜刮了......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佳人自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冤家聚头 “好吧,虽然不知道梁师兄是怎么利用小妹的,可你也算是告知了家师的消息,得知师尊无恙,我也就安心多了。”左丘素青稍有些勉强地说道:“还是谢谢梁师兄了。” 梁诚大剌剌地点点头,端坐在那里只是不动。左丘素青一皱眉:“梁师兄,你不用去看看蒋上师吗?” “不用,我又不是真的蒋鹏,去看他作甚。” “那你离开那么久,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办?”左丘素青又问。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现在准备休息休息。”梁诚道。 “那师兄你自去......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冤家聚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幻阴谷口 在蒋上师的指点之下,两人在剑道上各有收获,回到居所之后左丘素青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时时都沉浸在剑道的感悟中,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和梁诚赌气闹别扭了,多半时间都在自己的屋中修炼或者冥想。梁诚见状也暗暗点头,心想这女子也不愧天才之名,用功时的专注程度令人佩服。 可是梁诚自己却不能安心修炼了,这几天梁诚发现识海中的那本造化真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天之中总有几个时辰散发着滚滚魔气,让梁诚感......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幻阴谷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入虎穴 梁诚又继续往前靠近了一些,这时发现峡谷侧面有十多个凡人被绑缚在同一条粗绳上,神色惊恐沮丧,看模样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几个人看上去很像是普通的猎户,不知道辰国魔修弟子带着这些凡人要做什么,当然,无论他们要对这些凡人做什么,梁诚单枪匹马的也无力干涉,只好不去管它。 这时梁诚识海中传来圣灯那熟悉的声音:“咦,老夫感到了一些气息,莫非你是来到了幻阴谷了?” 梁诚听到圣灯的声音,十分高兴,心想总算自己是有个依靠......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入虎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幻灵果 梁诚将木灵圣火收回掌心,看着这貌似柔弱的嫩绿色火苗,心中对它的这种专克阴邪的属性十分满意,同时梁诚感到鼻端闻到的血腥气息加重了一些,于是又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了那峡谷的中段。 在这里光线越发变得阴暗,四周的树木却渐渐稀疏,在前方地面开满了火红色的花,只见这些红色的花朵有花无叶,片片花瓣倒披着,张牙舞爪地四散伸出针形花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花香夹杂着阵阵血腥之气,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梁诚忽......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幻灵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遇袭 梁诚飞身上前,一脚将那小骨妖踢翻,右手啸月宝剑挥过,剑光闪过,只听见“叮叮”几下声响,那骨妖被切成节节碎骨散落在地,这时再看那近在眼前的幻灵果,只见这小果子剧烈颤动,梁诚似乎听到这个果子的尖叫声,这种尖叫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神魂波动,只是再也没有幻象出现了,看来这幻灵果也是黔驴技穷了。 梁诚一把摘下幻灵果,只听“噗”的一声,这颗看上去比毛桃还小的蓝色小果子现出了原形,这幻灵果本形比刚才表现出来的大多......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遇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一敌三 梁诚吞下燃魂丹后,感到丹田中一股暖气轰然爆发出来。这股暖气激发了全身的潜力,身体中的筋脉也被拓宽了,隐隐有些疼痛和烧灼感。随后精纯的灵力被刺激得顺着经脉快速游走,周天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加快了许多,一时间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就连胸口的贯穿伤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种状况梁诚作为炼丹师心里很清楚,并不是说自己的伤已经好了,而是燃魂丹激发了自身的潜力,暂时掩盖了伤势,可以短时间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但是等到药效过......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一敌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夺路而逃 梁诚脸色煞白,体内灵力消耗近半,这就是强行急运缩地挪移术的代价,又忍着双腿的剧痛,状态十分不好,但是却不敢有半点放松,不等金少落地就追过去运起手中神蟥剑“唰”地一剑当头斩下。 神蟥剑在梁诚的尽力催动下似乎极为兴奋,喷发着一股浓郁的血气笼罩住那金少,一股凌厉的杀意让金少亡魂直冒。 “不!你不能杀我!你会后悔的!”被梁诚打得口歪眼斜、满脸是血的金少高声呼叫,但梁诚毫不手软剑招毫不停顿迅疾往他的头颅劈去。 远......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夺路而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章 战元婴 果然梁诚没飞出去多远,就见前方有一个七八人的巡逻小队,呈扇形占位在前方准备拦截自己。带队的队长竟然是个结丹修士,一双冷漠的眼睛盯着梁诚,开口喝道:“兀那玄国探子,还不速速停步投降,饶你不死!” 梁诚更不答话,手中符宝挥出,“轰隆”一道赤色剑芒飞出掠过这个巡逻队,只见前方地面就像被犁过的田地一般,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尺,长约十来丈的沟壑,这个巡逻小队顿时化为一堆残肢断臂滚落沟中,再不见一个活口。 梁诚见状也......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章 战元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千里魔域 原来蒋上师由于担心梁诚的安全问题,之前就已经暗暗在他身上下了个警报禁制,只要梁诚受伤,蒋上师就会感知到。只是这个禁制有个缺陷,就是距离远了之后就很难感知到具体方位。 梁诚之前在幻阴谷被金少射了一箭,当时蒋上师就感觉到了,立刻心急如焚地判断出梁诚的模糊方向,看到这个方位后蒋上师就愣住了,感到梁诚去到了遥远的北方,似乎都到了辰国,但是无法推测具体方位。 蒋上师心中大急,立即赶到梁诚的住所找那几个跟班了解情......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千里魔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血海 蒋上师见这场面十分污秽,眉头一皱,张口喷出一道烈焰,四周的各种秽 物顿时燃烧起来,温度飙升,不一会,这些行尸走肉的残肢断臂就化为了飞灰。 “哼!别高兴得太早,尝尝老夫的无边血海!”金老鬼的话音刚落,四周就像涨潮一般涌来滔天巨浪,顿时蒋上师和梁诚二人就像落入了汪洋大海的中心,只是这大海里翻滚着的全是暗红色的血液。 躲在蓝色光球之中的梁诚见此场景十分骇人,不由得脸色发白,心里升起了一种无力之感,对魔道元婴......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血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代价沉重的秘术 忽然间金老鬼合体的那头巨大血鬼力量暴增,身形都大了一圈,本来就通红的身体因为急剧变大,浑身上下的肌肉皮肤都被撕扯得血淋淋的,更是显得恐怖异常,它应该是施展了什么短时间暴增实力的秘法,这其实和梁诚使用燃魂丹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这头血鬼大吼一声,忽然变得暴虐无比,手中白骨剑一抛也不用了,直接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就猱身扑向蓝光盾中的梁诚,犹如一座巨山压了下来。 梁诚心中大急,有心躲闪,可惜他等于是被禁锢在这个......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代价沉重的秘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及时救援 蒋上师那银亮的元婴说毕小手一横,一把小剑随即出现在他手中,金老鬼的元婴也抽出他那把本命白骨剑,招出一条小小的黑色魔蛟攻向蒋上师,两个元婴翻翻滚滚在识海中恶斗起来。 这金老鬼是因为儿子被杀,然后丢失了千里魔域,并且肉身又被毁坏了,急怒攻心,已经完全失了方寸。 所以金老鬼这家伙做出了一个极为不智的选择,竟然跑到敌人识海中挑衅,他本身实力就比蒋上师差了不少,又到了人家的地盘,结果处处受制,没斗几下那条召唤出......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及时救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家 梁诚在天运城的客栈里将息了近半个月,伤势才基本恢复过来,胸口被黑风弩造成的创伤才大致愈合了,但服用燃魂丹所造成的损害还没有完全恢复,战斗力暂时掉落了一个台阶。 蒋上师在昏迷了三天后也醒了过来,但是全身法力尽失,变得连练气期的凡人都不如了,一双断掉的手在梅月华的帮助下只恢复了一条左臂,右手因为接连施展了断肢分身术和自爆焚敌术后耗损太大,伤了根基,加上元婴又被锁住了,所以没能恢复过来,于是蒋上师成了一个......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谈话 “在天罡院,大家都知道老夫是一名剑修,可是老夫所练的功法就没几个人知道了。”蒋上师缓缓问道:“老夫所练的功法是无情诀,你可曾听说过?” 见梁诚摇头,蒋上师接着说:“这无情诀非同小可,威力强大,进阶速度极快,那是早年老夫还是一名天罡院弟子时,为大玄国立下大功,学院作为奖励,特许我到学院藏书楼第七层挑选一门功法,这才偶然得到的。” “藏书楼第七层!”梁诚惊讶了,那是一个禁地般的存在啊,一般人别说到第七层,......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谈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盛世美颜 经过了这一次深谈,梁诚和蒋上师各自都把心结彻底解开了,互相之间的相处反而融洽起来。于是蒋上师就安心在无量居住下,虽然他已经修为尽失,但是大修士的眼光却不会丢失,依然可以在剑道上对梁诚和左丘素青做出指点,由于心有寄托,心情也渐渐平复。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一段时间,梁诚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情绪却是越来越越暴躁起来,心底经常会涌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杀意,和之前在外院之时情况相似。 接连服下了几颗养魂丹情况......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盛世美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炼成分身 梁诚侧身躺着,借助着分魂丹的力量,将自己的神魂撕裂成两半,这种痛苦简直是难以言喻的,梁诚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痛苦,只是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痛得昏过去,失去意识。 梁诚迅速取出一粒辅助丹药塞进嘴里,顿时入口一片清凉,疼痛得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清醒,在圣灯所给的那个丝绢里,曾经提到这个时候千万要保持清醒,不要昏迷过去。 然后梁诚将神魂中那些适合分身的部分统统切割出来,全部注入分身,由于分身适合......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炼成分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完整世界 关于不光的来历,梁诚原本不愿意多说,可是见左丘素青问到此事,梁诚竟老老实实答道:“不光是一只十分非凡的御灵天牛,机缘巧合跟在我身边,我从来也没有跟她订立过主仆契约,因此我们是平等的,并不是主人和灵宠的关系……”一路娓娓道来,讲到如何在密境中遇到不光,又是怎样相处,不光爱吃什么样的木头,在迷烟洞底自己如何担心不光的安全,把整个过程都说了个通透,不光在旁听完了固然感动得泪眼朦胧,左丘素青也是眼放异彩。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完整世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章 天魔契约 “什么?这事你也知道?”梁诚惊讶道。 圣灯头顶光焰闪动,得意一笑:“没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本圣,我还知道她和老夫一样,目前都不想出现在你们的这个元武大陆,所以去小世界里面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到时候她主宰正世界,老夫主宰逆世界,两相配合,你的小世界就有望在某一天建设完整了。” “你们把小世界都给主宰了,那么我算是什么呢?”梁诚问道。 “小子,你可不要贪心,建设一个新的世界谈何容易,这个小世界在你手上,你能做什么......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章 天魔契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事 梁诚见圣灯这老儿吃得高兴,也不需要人陪,便起身出了小世界。刚走进院子,就见梁不光满脸焦急跑过来拉着梁诚衣袖道:“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梁诚道:“怎么了?” 梁不光道:“爷爷不见了,姐姐在附近到处都找不到他,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姐姐还叫我赶紧把这事告诉你。” 梁诚一听就急了,知道梁不光口里的“爷爷”指的是蒋上师,这小丫头见人都是凭感觉乱叫,从来不管他们互相之间的辈分。 梁诚想到最近蒋上......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线蛊虫 蒋上师由于失了修为,在同为元婴修士的刘雄手中根本无法反抗,只得任由他抓着自己朝学院外的空间阵法区域而去。 不一会刘雄带着蒋上师来到一座山谷,丢下蒋上师后狞笑道:“姓蒋的,交出你的剑道心得,老夫看你已经修为尽失,就是留你一条小命也无妨!” 蒋上师怒道:“刘雄,你疯了不成,竟对学院同僚下手!” “嘿嘿,你现在就是废人一个,算什么同僚,谁会在乎你的死活,你没有资格和老夫讨价还价,乖乖交出心得,否则老夫让你生死......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线蛊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固定的梦境 “师尊在那里冲击分神!”左丘素青闻言十分惊讶:“梁师兄,这样能行吗?师尊现在还在重伤之下,能有多大成功几率?” “这是义父自己的意思。”梁诚只好撒了个谎:“你也知道,义父所修功法是无情诀,追求的正是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所谓不破不立,说不定这是好事,到时候否极泰来反而成就了义父的分神境界。” 左丘素青听了之后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又问道:“那我们就让师尊一个人留在那里不管了吗?” 梁诚道:“义父说了,以我俩的......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固定的梦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顾 “太好了!能带别人进入自己的梦境!这是要怎样才能做到的?”梁诚听左丘素青说起的那个禁制,就非常感兴趣,特别想去亲眼看一看。 左丘素青红着脸没有答话,梁诚兴奋地追问了几句后忽然有些反应过来了:“那……呃,左丘师妹,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左丘素青低头用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道:“只要我在睡着的时候……拉着师兄的手,就能一起入梦了……” “呃,这样啊……那……确实是有些不方便啊。”梁诚脑海中细想着这......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业火红莲禁 “这里是个好地方啊,红蔷薇真漂亮!你的梦境比我的要好得太多了!”梁诚赞道。 接着梁诚又闭目感受了一下,说道:“这里的灵气也比外界浓郁许多倍,在这个地方修炼,效果一定很好!” 左丘素青答道:“是啊,所以我自幼就在幻心宗以天才著称,进境飞快,可是除了师尊,他们都不知道,我这个天才,有这么一个私密的修炼场所,天生就比普通人条件要好得多。” 梁诚心想果然天才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秘密,所以成就超出旁人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业火红莲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魂兮归去 话分两头,却说之前那天梁诚本体离开蒋上师所在的那个禁制后,圣灯看了一眼梁诚的魔躯分身问道:“小子,你应该也能炼制丹药吧?” 梁诚的魔躯分身道:“当然可以,只不过由于属性相克,不能使用木灵圣火来炼丹罢了。圣灯前辈,你不是说我是一魂双身吗?为何我现在感觉不到另一个我的消息,明明他刚出去,也没走多远的。” “唉,一魂双身不是这个意思,那意思是你们的神魂是同源的,只是分成两半而已。你们现在分处两处当然感觉不到......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魂兮归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恢复修为 梁诚往蒋上师那里看去,只见他头顶端坐的那个亮银色的元婴已经变得白璧无瑕,身上的符文消失得干干净净,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剑意。 圣灯看看蒋上师,点了点头,对梁诚道:“好了,你义父现在所受的诅咒已经完全消失,实际上已经恢复了元婴期的修为,但是他现在状态不稳,所以还是要助他立即冲关分神才能不留后患。可现在他随时都可能醒过来,老夫不欲在他面前现身,以免惹出祸端。因此老夫打算借用你来与他交流,你且放开自己的心神,......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恢复修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终极大招 左丘素青取出了那把小小的玉锁,梁诚接过后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笑道:“对,就是它,这把小小的玉锁应该就是关键的一环。” 然后梁诚又牢牢盯着那玉锁上的飞鸟形象看了看,疑惑道:“这刻画的到底是什么飞禽呢?好像是一只凤凰?”然后试着往玉锁内输入灵力,结果这小小的玉锁并没有任何反应。 左丘素青道:“我也曾经试着往这把玉锁里输入灵力,但是没有什么作用,这应该只是一把普通的玉锁,并不是法器或者法宝一类的东西。” 梁诚皱......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终极大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九宫格 梁诚说完后迈步走向火鸦,站在平台上那一堆火鸦看见过来这么一条大汉,顿感危险,全体迈着杂乱的小碎步往后退去,有几只特别沉不住气的火鸦已经离地飞起,“呱呱”叫着在低空盘旋。 梁诚一笑,从储物镯中摸出几块东西往前一抛,“叮铃当啷”好几块红灿灿的火属性上品灵石就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翻滚闪烁着。 “嘎嘎!”反应快的火鸦立即扑上前来用嘴叼住灵石往下吞,一边使劲吞的同时还生怕同伴抢夺,一边又拍着翅膀乱跑,整个平台上......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九宫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章 青鸾锁 梁诚将刻着“伍”字的石块放进了九宫格的正中位置,这样,一个完整的九宫格数字就出来了,无论横、竖或者斜向,相邻的三个数字之和都是十五。 这时一阵“咯咯”声响,九宫格内蓝光闪闪,忽然九宫格内的石块全部缩了进去,“咔咔”声响中,原来九宫格的位置渐渐收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上方位置还伸出一个巨大的石雕兽首,看着似乎是饕餮的形象。 梁诚见这个缺口的形状十分眼熟,于是取出先前左丘素青递给自己的那把小小的玉......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章 青鸾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血脉之力 左丘素青闻言不语,心中对什么青鸾族左丘氏并没有什么归属感,更不愿意改变目前的状态,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左丘开天道:“怎么,孩子,你不相信自己是青鸾族人,唉!这也难怪,毕竟这么多年你都是只身漂泊在外,真是可怜的孩子!待曾祖助你开启血脉之力!” 说着左丘开天伸出右手食指,隔着水镜一指轻轻点向左丘素青的额头,低声道:“觉醒吧,青鸾之血!” 左丘素青只觉得额头一热,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景象,一会儿觉得自己展翅高飞......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血脉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百口莫辩 不一会南宫豹已经来到了那个大禁旁边,见到已经有人在那里前后查看,原来正是天罡院中的第一阵法高手欧阳上师。天罡院中的这整个空间大阵,差不多都是他布置的,因此他也是第一个感到天象变化的人,于是早早赶到大禁前查看。 欧阳上师修为已臻元婴后期多年,要不是过于痴迷阵法一道,在修行上耽搁甚多,以他的天资,早就该进阶分神了,但即便如此,他现在距离分神境界也只是半步之遥了,因此欧阳上师在天罡院中极受尊敬,就是院主南......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百口莫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分神雷劫 且不说梁诚在左丘素青房门前如何低声下气苦苦认错,在天罡院空间大阵的禁制当中,蒋上师冲击分神境界的努力也到了最后一步,由于有天魔圣灯的暗暗相助,体察天地法则的过程已经顺利结束,对这一界天地法则的初步领悟完成,即将迎来雷劫的洗礼,这也是高阶修士提升境界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修者在低阶时期,提升境界时并不会引发雷劫,比如练气期进阶筑基期直到旋照期乃至进阶融合期都是如此,因为这时候的修士还是非常弱小,对整个......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分神雷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进阶 欧阳上师吁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啊,第二关算是过去了,还剩最后一道雷劫,只要冲过去就成功了。” 南宫豹却沉默不语,心中有些担心。蒋洪在第二重雷劫之下就已经被破掉了金身虚影,可是第三关的雷劫将更加猛恶,他只能靠自己的本体去硬抗了,这种状况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在雷劫之下形神俱灭。 南宫豹也有些想不通,蒋洪这次冲击境界的表现,一看就是准备得很不充分的样子,就好像临时起意或者迫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的,可为何要这......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进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凤辇 南宫豹想了一下道:“不管怎样,你能进阶分神,这是一桩好事,许多不明之处暂时就不去理它了,你的那个神秘的恩人既然不欲现身,那就算了,反正我们知道他是怀有善意而不是恶意,这就够了。” 见蒋洪点点头,南宫豹又道:“蒋上师,你现在既然修为已臻分神,老夫会向朝廷举荐,推你出任本院副院主,望你今后与老夫齐心协力,将天罡院建设得更好。” 蒋洪闻言推辞道:“老院主,这个事情暂且缓一缓吧,现在我也不敢应承下来,我才刚刚......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凤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分离 见整个队伍拥着凤辇已经升起准备出发,南宫豹连忙吩咐王上师前面带路,自己则带着随从跟随在那特使及魏鸿霖左右。 却说梁诚与左丘素青正在论剑谷口切磋剑道,忽见远处有大队人马朝着谷中而来,梁诚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收剑观望,看了一会对左丘素青道:“素青你看,那三头异兽拉着的,好像是一驾凤辇啊,为何是往这边过来了呢,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没人应声,梁诚回头一看左丘素青,只见她脸色苍白,呆呆望着那凤辇,口中还轻轻......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分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炼体 蒋洪修书一封交给了院主南宫豹,辞去了天罡院上师之职,然后飘然离开论剑谷,从此不知所踪。 梁诚也离开了论剑谷,回到了自己的无量居,一如之前一般,又成了孑然一身的状态,许多之前就看梁诚不顺眼的家伙顿时幸灾乐祸,暗暗憋着劲准备给他找一点麻烦。 只是梁诚回到无量居之后就很少出来,就连上师们的授课也不参与,终日只是躲在无量居专心修炼,弄得这些想找他麻烦的人一时也无可奈何。 梁诚在无量居闭关,开初一段时间一直在研究......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炼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进融合 梁诚感受了一下目前自身的状况,觉得自己的魔躯部分在之前的炼体中受益更大,因为幻阴谷之行杀了金少和那结丹修士等人所获得的缴获,基本都是魔修的东西,包括其中的法器法宝,这些东西在使用融灵锻体术消耗掉之后,受益的自然大多是魔躯部分,因此现在稍稍感到合体的这个躯体有些不平衡,总体上看是灵躯稍弱一些的样子。 梁诚对这种状况倒是并不担心,因为自己在炼制分身之前一直是灵修,手上有的是适合各个阶段服用的丹药,因为自......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进融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家务事 于子山道:“在隐龙城,多年前有一个算命先生,眼睛虽盲了,但据说算得很准,在那一带是大有名气的。说起来,我自小对占卜术那么感兴趣,最初的引路人也可以算他一个,我第一次见到这位算命先生,还是二哥带着我去的。” 于子山回忆往事,忽然面露沉思,喃喃道:“为什么他要那样说呢?明明现在回头来看,他在占卜上还是颇有造诣的……” “那算命先生说了什么?”梁诚问道。 于子山道:“那次初见算命先生,他给我算了些什么,我因为......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家务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章 家里有矿 那青年一拳打来,看上去势大招沉,颇有几分炼体的火候。只是这火候,放在梁诚这里还不够看。梁诚见状也是一拳迎击上去,不过只拿出了三分拳劲。 在这种无谓的争端中,梁诚并不想真的打伤对方,毕竟这只是学院弟子之间的意气之争,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但是也必须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免得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总是像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虽然没什么大害,却也着实让人心烦。 两拳对撞在一起,那青年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条手臂......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章 家里有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陈家大院 梁诚和于子山计划了一下,决定先去西顾村除去恶鬼,顺便看看有什么由头可以将于家二哥哄出家门。这时房门外有人轻声喊道:“三少爷!三少爷!” “什么事?”于子山问。 “老爷叫你,说怎么回了家也您不过去,还叫您带着朋友一起过去呢。” “知道了,我们一会就过去。”于子山应了一声。 待门外传话的人走开后,于子山朝梁诚一笑道:“我爹就是这个样子,自从我成了驸马都尉后,一下子就成了他最心疼的小儿子,有事没事都十分想念,这......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陈家大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煮汤 随后二人又在村里到处打探,得知村民采药时大都是在飞龙岭出去一两百里的范围内的山岭之中,范围不是很大,因为那个地方得天独厚,各类药材出产十分丰富。除了地形险要,并且不时有低阶妖兽出没伤人这两个缺点之外,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地方了。 但是飞龙岭这种既有灵药,又有低阶妖兽的特点,也促使西顾村发展出猎户和采药人团队合作的模式,这种模式还是比较成功的,多年以来西顾村籍此养活了四百来户人家,这些人家,要么是采药的,......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煮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黑葫芦 梁诚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走到困阵边,三下五除二撤了困阵,然后将那碗鬼眼汤端了起来,对于子山道:“子山,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厨下将这碗汤处理掉,不然放在这里会招惹邪祟的。” 于子山点点头,现在陈家老宅甚至整个西顾村的厉鬼都被梁诚全给抓了,看他捉鬼如此轻松,觉得这些厉鬼也没什么好怕的,于子山自然也恢复了胆气,毕竟是旋照中期的人了,除了胆子有点小,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梁诚端着鬼眼汤走进厨下,身子一晃就分成......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黑葫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深入矿洞 在西顾村,梁诚和于子山在陈家大院里打坐调息,待天亮以后就离开了村子,往隐龙城方向而去。 学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梁诚和于子山本来想在隐龙城中玩上个两三天,再去邀约于子山的二哥,给分身留点时间解决灵石矿的问题。不料一早梁诚就接到了分身的传讯,得知灵石矿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得知情况后梁诚和于子山一商量,决定事不宜迟,先将正事办了再说,游玩的事情先放一放,于是于子山就带着梁诚回家族去找于子涛。 于家是个大家族,......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深入矿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永安城 就在于子涛目眩神驰一心只在眼前的灵石矿上时,只听身后有一个粗鲁陌生的声音大吼道:“看什么看!这些灵石都是老子的!”随即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宛如钢铁铸就的大手抓住了,一股邪恶的气流瞬间在自己全身流转一圈后,全身顿时虚乎乎完全失去了力量。 “住手!”于子涛听见身后的梁诚大吼一声,然后飞身来救自己,一记铁拳朝着那控制自己的人砸去,那人被砸得带着于子涛“噔噔”退后两步,忽然将大手虚按在于子涛顶门,叫道:“你......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永安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气运符箓 于子涛越跑越远,已经来到了热闹的街道上,只见到处都是熙来攘往的人流。他松了一口气,心情终于稍稍安定下来,庆幸自己总算是摆脱了那人的控制。这里一看就是一个大城,那人就是再强,总不至于在这种地方还敢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出手吧。 于子涛现在是身无长物,储物镯什么的统统被搜走了,这么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离开隐龙城于家,接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站在街头发了一会愣,想了一下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到......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气运符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齐聚揽月峰 时间过去七天后,忽然“砰”的一声响惊动了梁诚,感觉声音的来源好像是于子山闭关的房间。梁诚大惊,急忙前去查看。来到那房间后,只见房门大开,于子山脸色惨白,盘膝趺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衣服烧得破烂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屋顶还有一个大洞,显得房间中的光线分外明亮,透过这个大洞可以看到天空上的朵朵白云,也不知道这个大洞是怎么来的。 梁诚急道:“子山,你不要紧吧,这是怎么回事?”一边问,梁诚一边伸手......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齐聚揽月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铸剑峰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冯若愚十分高兴,和梁诚握了握手,呼延若尘也点头微笑。 这时又有两人来到了揽月峰后径直朝着呼延若尘走来。梁诚抬眼一看,只见当先的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只见她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修为在融合初期,容貌看上去虽然比左丘素青略逊,但也算是十分出众了。 陪在她一旁的却是个瘦高个男子,年龄和魏芷兰差不多,修为也是融合初期,面貌甚是冷峻,不知为何梁诚只觉得他有些眼熟。 只见二人走近呼延若尘,施......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铸剑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剑冢 梁诚心想这人既然不信任自己,又怕出身阎浮界的事情泄露出去,可想而知今后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搞不好会趁机对自己下黑手,这次必须提防着此人才是。 梁诚正想走去一边不再理会他,忽听到有人招呼道:“马师弟,梁师弟,你们来得早啊。” 梁诚回头一看,原来是冯若愚到了,于是停下脚步,笑道:“冯师兄早!” 冯若愚还未答话,梁诚忽见天空中扑下一头雪白的巨雕,雕背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是那魏芷兰。 只见这个女子正眼也......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剑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章 剑魂现 呼延若尘道:“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了,咱们就在这黑水凹附近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收获。” 于是五人就结成松散的队形,在这个区域一路搜索起来。几个时辰后,还是一无所获,但所有人还是毫不气馁,因为大家都知道,珍稀的剑魂可不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大堆。 只不过小队的搜寻范围开始往山坡上延伸,从黑水凹的空阔处渐渐往山坡上走,一路上看见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至于黑水凹中心区域那个......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章 剑魂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间兽 听马俊如此说,魏芷兰心中觉得甜甜的,于是笑着朝马骏点点头,很安心地盘膝趺坐在地,开始炼化新得到的这枚剑魂。 待魏芷兰合上双眼,专心开始炼化剑魂之时,马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盯着魏芷兰那秀美的面庞,脸上不但没有了先前那关爱的神情反而露出了厌恶之色。 马骏守在魏芷兰身边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她已经完全入定,正在心无旁骛地炼化剑魂,这才转过身来,用阴鸷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梁诚。 梁诚这时端坐在地,看上去也是在......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空间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空间裂缝 梁诚看着这一切,内心在犹豫挣扎着,理智告诉自己现在就该趁机溜走,否则一旦空间兽把口边的这两人吃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可是耳中传来魏芷兰惊慌绝望的哭叫声,心中顿时又不忍,迟疑了片刻,梁诚叹了口气,心底大骂自己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蛋,心这么软,以后恐怕要死得很难看,人却纵身朝着那空间兽飞去。 魏芷兰感到有一道犀利的剑光从眼前掠过,只听空间兽闷哼一声,顿时漫天都飞舞着一些白色的碎片,马骏那死死拉着自己......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空间裂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逃出生天 魏芷兰定了定神,有些扭捏地说道:“胡说八道!谁……要以身相许了……”接着她的神情又有些愣怔,默然站立了一会之后,面露悲伤之色,想来是又忆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梁诚见状,也从草地上慢慢坐起身子,安慰道:“魏师姐,你节哀顺变吧,你那个师弟马骏,实在不是个好东西,空间妖兽就是他故意引出来害人的,他当时也没想要放过你,最后自取灭亡,正是应得的报应,所以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他的死伤心。” 魏芷兰恍若未闻,只是......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逃出生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喝酒 既然没有什么凶险,二人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三四个时辰,以二人不凡的脚力,也走出百十里地去了,这一路没有什么危险,只遇上了一次妖兽,还只是一头二级妖兽,看着像一头云豹成了精,这东西一感到二人靠近,立即拔腿飞也似的跑了。 梁诚若有所思,心想这个地方妖兽如此稀少,品阶又如此低下,按常理推测,这里很可能靠近什么国家的腹地,要么就是大势力管理控制之地,所以高阶妖兽才无法生存。这样一来,妖兽的事情是不必担心了,......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喝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影阁 “是啊,酒醒了。”梁诚笑道:“阴阳软筋散真是好东西啊,不但松筋骨,还能催情,我这一大碗喝下去,真是神清气爽,酒都吓醒了。”原来以梁诚的丹道造诣,早看出来这果子酒里下了药,只是梁诚却不怕这个,连解药都不用,只需运起融灵锻体术克难篇,就将毒素直接送进小世界去了。 贺老大听到梁诚的话,脸色一变,强笑道:“小兄弟你可别乱说话,我们的酒里哪会有这种东西。”一面说着一面使眼色给站在梁诚身后的那几个汉子。 梁诚身后......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影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武宁城 梁诚将贺老大这些人的残骸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又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抖出来看了看,发现贺老大的手下一个个都是些穷光蛋,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灵石也少得可怜,加在一起也没多少。 只有贺老大还不算太穷,除了他的那一对分水峨眉刺,看着品质还不错外,储物袋里有些其他奇怪的东西,一些东西看上去是用来化妆之物,还有很多不同的服饰,有男有女,有的质地精良,有的是粗布缝制。看上去三教九流的衣服款式贺老大都......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武宁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借宿 魏芷兰走出了帐篷,抬头看了一眼梁诚,目光有些躲闪,应该是心中感到羞愧,后悔先前自己不听梁诚的劝告,喝下了那盏果子酒,中了阴阳软筋散的毒。 当时她神志虽然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但是并没有完全昏迷,虽处在情欲勃发的状态,判断力大受影响,但是对外界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感知,因此对梁诚的救助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这时她回想起先前之事真是不寒而栗,从小以来,自己的日子过得都太顺利了,身旁的人对自己几乎都是百依百顺......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借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雷霆一击 梁诚本来不准备吃晚饭了,可是主人家殷勤相劝,又看着那老妪的厨艺还真是不错,于是就决定尝一尝。 虽说是几个简单的荤素小菜,但是搭配得很是让人有食欲,看得梁诚也有些馋了,于是打算动手盛饭。这时他看了看魏芷兰,顿时有些无语。只见这个大小姐虽然也是对这些透着乡野气息的朴素饭菜很感兴趣的样子,人却只是坐着不动,应该是按习惯等着下人弄好了呈上来。 梁诚叹了一口气,心想古人云:“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说......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雷霆一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可抵御 梁诚不愿在高空与那可以化为乌鸦的瘦子交手,于是一面御剑降到地面一面将重伤垂死的魏芷兰送进了黑甜洞府,在神识中呼唤过来阿参,嘱咐他要千万照顾好魏芷兰,然后看着那瘦小的灰衣人,这灰衣人自然就是那寅九。 寅九一击不中,就停下了攻击,也不慌不忙跟着降到了下方的商道上。看着梁诚将魏芷兰收进黑甜洞府,然后呲牙一笑:“很好,你还有一个空间宝物。”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们?”梁诚面目紧绷,沉着脸问道。 寅九微微...... 《一剑掌乾坤》卷二 阴阳动静之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可抵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章 似是轮回 梁诚急运缩地挪移术,拼命压榨全身潜力。在这生死关头,就连功法也运转得比平时圆熟多了,自觉速度比平常至少提高了至少两成,可惜还是甩不掉紧随其后的寅九,甚至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渐渐缩短之势,看来就算是比速度,都比不过寅九。 梁诚心中感到有些绝望,甚至起了一个念头,心想今天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也许应该考虑分身为二,各走一边,那样的话还有希望逃掉一半。 不过那样做的后果也是很糟糕的,现在自己处于魔躯灵躯合体状态......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章 似是轮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蜃气 “喝!”一剑刺出,一道剑光有些玄妙地划出,将一只在空中飞舞的苍蝇斩为两半。白衣少年李良诚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沾沾自喜地想到,自己被族长准许学习这套李家剑法已经一年了,上手后不久,就已经比族中大部分兄弟姐妹们运用得圆熟,力道和位置都控制得非常准确,足见自己的剑道天赋是非常不俗的。 忽然感到自己头上被“啪”地敲了一记,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阿诚,你就是太浮躁了,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又在臭得意了吧!” 李良......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一章 蜃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二章 碧玉棺 那李印九看了几眼李良诚,忽然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真是惹人厌得很!”先前传话的丫鬟听到自家少爷好像在门外骂人,忙出来看,然后笑道:“印九少爷,这是你二叔家的少爷,是你表弟啊。” “表弟?哼!”李印九打量了李良诚一眼,不屑道:“小子,看你人模狗样的,腰间还配着剑,怎么,看我不顺眼?看不顺眼你拔剑啊!” 话说完李印九不等李良诚回答,自己“铮”地一声先拔出剑来,然后合身扑了过去,一把利剑寒光闪闪,“唰......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二章 碧玉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搬开障碍 施孟解释完了之后,看着李良诚还在苦恼之中,于是说道:“诚哥,你呀,你把关注的重点搞错了,所以在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还会想这么半天毫无头绪。” 李良诚闻言道:“是吗?可重点是什么呢?施孟你告诉我。” “你总是在判断李良诚和梁诚这两段生命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搞得好像你非要选择其中一个去相信一般。”施孟摇了摇头:“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这里面真假其实是注定的,真的假不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三章 搬开障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四章 重见天日 那面孔冷冷一笑:“你忘记了我是一个炼体者!从不归山起就刺了我那么多剑,很痛快吧,现在轮到你了。”说完手中剑直刺李印九小腹而去。 “啊!”李印九惊叫一声想要挣脱,可那一只大手犹如钢铁浇筑的一般,挣扎几下,就如蚍蜉撼大树,却哪里挣得动。 “噗噗”声连续响起,一剑一剑又一剑,李印九先是剧烈挣扎着,然后渐渐无力,整个人被扎得犹如一个筛子相似,血流满地,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惊恐无比。 “啊,住手!”看见如此血腥的场......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四章 重见天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 从头再来 臧天机道:“何止啊,适才晚辈和大伙聊了一会,从几位进入幻境比较晚的道友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粗粗推算了一下,发觉就连晚辈自己,都已经被困在此上千年了,在外界都已经成了古人。好在蜃魔的幻境中时光的消逝是不同的,大家的寿元其实并没有多少损耗。” 张一留张口结舌,顿了半天道:“都过去了上千年!这么久啊……这么些年过去了,那宗门……我无敌剑宗……不知现在怎样了?” “张前辈放心。”一个面貌妖娆的女子说道......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五章 从头再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换肝 御剑飞行到了傍晚,梁诚离开了商道上空,在附近荒山上开辟了一个临时落脚点,准备歇息一夜,而且有几件事情需要仔细处理一下。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魏芷兰的情况应该如何处理,在那蜃楼幻境中,自己将她放进了碧玉棺,按施孟的说法,那个宝物可以凝固时光的流逝,暂时保住魏芷兰的一线生机,可这毕竟并不是长远的办法。 之前在幻境中,梁诚当时连自己的身份都没能厘清,对自我的认同都还在梁诚和李良诚之间摇摆,显然没有能力救治魏......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六章 换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脚夫 这次把卜经按约定通过施孟传给了师父清虚道长,梁诚心中也颇为欣慰,自己总算是报答了一点师恩,想到清虚得到这卜经后,必定和当初的于子山一样,所修的占卜术必然能够突飞猛进,想到这里,梁诚也是由衷地为师父而高兴。 一夜无事,第二天梁诚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点,继续自己的行程,只是经过一夜的思考,梁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梁诚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直接就跑到武宁城去,因为自己在北章国完全没有跟脚,身份可疑,状况和当年从......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七章 脚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渔阳派 “你他妈这么卖命做什么?”领头的那个精瘦脚夫骂道:“你这么一搞,大伙都得按着你的这个速度来,不然在王仁发那狗日的面前过不了关。你今天倒是有力气,干重活不晓得留一手,今天才是第一天,还能撑得住,等明天你就懂了,包你明早爬都爬不起来!咱们可是在这里辛苦了一个月了,你这么弄法,谁撑得住!” “哦,我懂了!”李久发道:“不过我闲不住,也有力气,要不这样吧,大哥你们休息休息慢慢来,我还这么搬,搬下去的货都算你......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八章 渔阳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泛舟清澜 见人家渔阳派的老仙师改变了对这个臭小子脚夫的态度,牌楼下的少年们也不敢多话了,一个个都安静下来,只有那个被梁诚掰断了一根脚趾的家伙躺在那里抱着脚呻吟不止,没多久就被闻讯而来的家人抬回去救治了。 渔阳派的长老心不在焉地叫梁诚坐下,将手放在桌上,然后他自己也坐在了小桌的另一端,伸手搭上了梁诚的脉门。梁诚见状微微撇了撇嘴,心道原来渔阳派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穷酸几分,测试灵根时连个测试器具都没有,还得靠人来一个......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零九章 泛舟清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清澜刀鱼 梁诚头一次听说在清澜河里打渔还有丢掉性命的风险,却也不好多问,怕引起程云林的怀疑,因为梁诚拿不准自己作为一个天天在码头干活的脚夫是不是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于是装出少见多怪,对四周的一切都十分好奇的样子,一路东张西望。 果然程云林见他这么一副年少无知的模样,微微一笑边住口不言了,领着他来到一间小院,打开一间屋子,说道:“徒儿,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今后就在这里住下吧,不必和其他弟子挤在一处了,有什么事情......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章 清澜刀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进融合 梁诚知道了渔阳派的历史之后,才知道了为什么这个门派从掌门、长老们一直到弟子,看上去一个个都穷兮兮的原因。不过对这个算是造福一方的小门派,梁诚也有了些好感,起了一些想帮助一下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梁诚就在渔阳派里专心修炼,因为程云林对梁诚的期望是很大的,特许他不需要像其他弟子一般参与门派的杂务,只要专心修炼就好,最好在一年之内筑基成功。 这正合梁诚心意,于是梁诚每隔半个月就将自己展示在外的修为往上......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进融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六甲符 梁诚终于再次进阶融合,心情分外高兴,因为这次进阶,标志着自己已经牢固地夯实了基础功法,三转归元法完全修成。今后在融合期以上的每一阶的境界提升,都是永久的,再也不会出现掉落境界的事情了。单单这一点已经让梁诚兴奋异常,因为在基础阶段,每次进阶都是进一步退三步的情形,这个难受的状况已经折磨他很久了。 梁诚看看这次闭关,用时不到两天,就顺利进阶融合了,想想现在就出关未免有些惊世骇俗,想当年自己在阎浮界筑基都......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二章 六甲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三章 再回码头 “原来如此。”梁诚顿时明白了,心想这确实有道理,启蒙这一步确实非常关键,一开始学习的人就像一张白纸,有天赋的话最好让他自行领悟出一些东西来,思路开拓出来再打基础不迟。这样比起开始就规定好一些条条框框,更加合理,这样不会把有天赋的人的思维给限制住。 想到这里,梁诚不由得对渔阳派的创派祖师,大感兴趣,觉得祖师爷简怀德的制符技艺应该是颇为不凡的,自己这还没有开始看玉简呢,就已经学到了一些东西。 “好了,裕炀......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三章 再回码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变身搜魂 “东家,这一向可好?怎么,你不记得我了?”梁诚笑道。 王仁发低头听着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哎呦,原来是你小子!”话音刚落又赶忙伸手打了自己脸上一记,然后陪笑道:“那个……李公子,您别见怪!我刚才是发昏了,该打!该打!” 梁诚道:“诶……东家你可别这么见外,虽然我进了渔阳派,但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不必如此生分。” “是是是!”王仁发一叠声答应着,然后又问道:“那个……公子啊,您不是成了渔阳派的少掌门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四章 变身搜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设宴得月楼 回到了渔阳派,梁诚并没有急于将这个消息告知程云林。因为梁诚知道,像渔阳派这样的小门小派并没有什么争斗经验,也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在渔阳这种小地方与世无争地惨淡经营,还会被别的势力觊觎,甚至被人暗中算计,并且已经到计划剿灭的地步了。 程云林这个掌门人更是对人缺少防范,全然是没有经历过风浪的样子,梁诚相信,自己要是把顺通商行的计划一股脑告诉程云林,除了让自己的这个便宜师父惊慌失措之外并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梁......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五章 设宴得月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召唤术 “收了人家的灵钱,是得为人家卖命,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做得还算不错。”梁诚一笑:“不过,你们两个的小命,今天我就先收了!” 说毕梁诚“呼”的一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打手老李砸去,老李见拳势猛恶,不敢硬扛,飞快祭出一枚金晃晃的圆环顷刻变大,护住了自己,这法器叫做如意环,防守能力很强,老李对它充满了信心。 只听到“哐啷”一声巨响,那如意环在梁诚的暴力一拳下被打得成了一个弯月状的东西,老李连人带环飞了出去,噼里......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六章 召唤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寻机入京 那鬼将见梁诚作势要召唤圣灯,浑身一颤,忙大声道:“呃——不必了不必了,圣尊他老人家既然有事,小将是万万不敢打扰的,我这就要回去了。” “将军远道而来,茶也不喝一杯就走,这让在下怎么好意思呢?”梁诚一副十分遗憾的模样。 “不要紧不要紧,小将那迷烟洞里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职责所在,没法子嘛。既然公子这边没什么事,那么,小将就先告退了。”鬼将转身准备回去,视线看到那扇小窄门,眉头皱了一皱。 “将军暂且留步!......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七章 寻机入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航 正要离开,梁诚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师父,那清澜河刀鱼吃下去究竟会有什么好处?难道能延年益寿,增加修为不成?” 程云林道:“唉!其实吃这刀鱼,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只是它的味道实在是鲜美无比,为师曾经吃过一次,那鲜美的滋味简直终生难忘啊。” “原来这样啊,那在清澜河的河湾中,每天都可以捕捞到清澜河刀鱼吗?”梁诚又问。 程云林摇头笑道:“这清澜河刀鱼何等名贵,只区区一条就价值三十八枚灵钱,哪里能天天捕捞......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降神 由于一路顺风,半个多时辰后清澜河湾已经历历在目了,梁诚估计再有一两柱香之后就可以进入河湾了,这时船老大却喊道:“降蓬——”水手们闻令立即降下了船帆,这条渔船的航速随即降了下来。 “献祭品——”随着船老大一声令下之后,自己跪在船头上香祭拜,水手们则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猪头米面和盐一类的东西都依次投进河中。 这时程云林也站起身来,梁诚和其他弟子见状也跟着起身,梁诚心想,大概是时候准备使用降神符箓了。 程云林朝......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一十九章 降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巨型石盒 梁诚小心地踏波走进河湾区域,没走几步就觉得下方水域里的金灵气凝结成万千小刀一般的东西刮擦切割着自己的身体,没几下就把梁诚的衣服割得稀烂,幸亏梁诚的身体已经坚逾钢铁,虽然被割得“嗞嗞”作响,但是却连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梁诚感觉了一下,认为这种东西对自己并么有什么威胁,因此也就不想祭出那程序十分繁琐,施法速度极慢的甲成土将符了。 已经成了裸体大汉的梁诚看看四下无人,干脆甩开身上那丝丝缕缕的破布,光着身子......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章 巨型石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龙首 只见这个小小的凹槽呈六角形,看上去上面能镶嵌一个什么东西。梁诚心中一动,觉得这个六角形凹槽让自己想起了什么,于是从储物镯中取出程云林给自己的那个六角形黑色金属片,两相对比一下,发觉大小厚薄都很合适,又想起程云林说过,这个黑色金属片是他在清澜河中偶然所得,那么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更是昭然若揭。 梁诚心道“有门”,伸手将那金属片平平往那六角凹槽中一按,只听“咯嗒”一声,那黑色金属片就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凹槽中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龙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泉水 见梁诚如此果断,庚金尊者也赞了一声:“好!”于是更不废话,取出一个金色的小葫芦,交给了梁诚:“此去你要先找到慈泉洞,然后将这个葫芦放在慈泉洞的泉水中装满,装好之后你在自己的左手腕上连拍三下,本尊自会将你摄回。” 说着,庚金尊者伸手拉过一条细细的龙须,轻轻缠绕在了梁诚的左手腕上,刚缠好之后,这细细的龙须便隐去不见了。 庚金尊者又伸手在身前的空处画了一个圆圈,只见这圆圈迅速扩大,成了一个黑色的空洞,然后对......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二章 泉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修罗场 “哎……这下麻烦大了……”梁诚以手抚额,呆立无言半晌,沉默了一会,梁诚道:“辛泉,本将是从外地过来的,对这边不熟,你给我说说灌城的情况吧。” “是!”那辛泉见梁诚问自己话,忙恭恭敬敬答道:“鬼将大人,咱们灌城是冥司曲灌郡治下的一个小城,位置算是很偏僻的,灌城的城主是鬼王步鸿运大人,他老人家手下管着四名鬼将,分别驻守着腐泉、黑泉、白泉、猪屎泉、猫尿泉,也就是小人刚才说过的那五个泉眼。” “嗯?怎么是四名......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三章 修罗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酣斗 梁诚一笑,跨步走进了那个修罗场,才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梁诚立即看也不看就发力往里冲。 果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闷响,有人站在门口在袭击刚进来的人。可是没料到梁诚进来就发力狂奔,一直冲到了里面才停下,那家伙的偷袭就落空了。 梁诚转过身来,看见先前进来的五个鬼物已经被干掉一个,躺在门口,正冒着黑烟慢慢消失。看样子这是一个没有躯体的鬼物,应该是进来就被偷袭导致毙命的。 一般来说,没有躯体的魔和鬼与有躯体的魔......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四章 酣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白泉守将 梁诚在肉搏战中体会越来越多,一拳击出已经比之刚才发力要强横得多了,而僵尸反而越来越有些无力,此消彼长之下,梁诚慢慢占了上风。 只见他双足连环踢出之后稳稳落地,站住之后右拳划了个弧形摆拳挥出,这一拳似缓实疾,已经领悟到了拳法中的一些精髓,那僵尸见这一拳来势不俗,本待避让,怎奈无法脱离拳势的笼罩,只好以硬碰硬,也双拳直击过去。 “砰”的一声大响,梁诚站在原地没动,僵尸“噔噔噔”连连后退,一直退了十来步这才......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五章 白泉守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视察 “是!属下等谨遵将令!”剩下的那三名鬼尉齐声回答道。 辛泉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拜伏于地,大声道:“辛泉叩谢将军栽培,今后必兢兢业业,忠于职守,不负将军重托!” 那已被当场革职的宋溪呆在当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一会,它才对着梁诚强笑道:“卑职宋溪领罪,待将军履职后,这就与辛泉大人交接。” “嗯。”梁诚点了点头,见宋溪逊顺,也不想再为难它,今天初来乍到,拿宋溪立威也是顺手为之,主要原因还是想要提拔辛......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六章 视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走水 等视察完毕回到官邸之时,那老鬼尉穆林想起了梁诚嘱托的查证泉水名称之事,生怕耽搁了时间梁诚发火,便查证落实后将情况细细告诉了辛泉,心想反正辛大人是将军的心腹,告诉了它就等于告诉了将军。 诸事办完,辛泉看着也没什么事了,这三个鬼尉也是精神不佳,于是让它们下去休息了,看它们连着忙乱了大半天,确实也有些累。 这几个鬼尉是一起住在将军官邸一旁的别院内的,住得并不远,这也是方便官邸中一旦有事,可以随叫随到。至于新......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七章 走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谋划 宋溪昏昏然抱着空玉盒子走进自己的屋里,关了门呆坐着,心里犯了愁……这件事情实在是出乎意料,宋溪不知道自己是掉到了这个貌似粗鲁的白泉守将的局里,还是运气不好,偶然遇上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火灾。 宋溪心想自己明早要是交一个空盒子回去,那怎么过关?大家昨晚可都看见了,白泉守将令是交到了自己手中,若是有失,那不但可以当众责罚自己,就是直接斩首都不冤。 自己在军中勤勤恳恳那么些年,大家提到宋溪这个名字都要竖大拇指说......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八章 谋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替身 梁诚闻言望着辛泉,心中有些感慨,没料到这个自己随手在路边捡来的小鬼成长起来如此聪明,眼光也不错,竟然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梁诚心想它既然直接不加掩饰地问自己,也算是坦坦荡荡,那么自己也就干脆把话直说算了,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于是梁诚笑道:“你说得不错,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白泉守将的职位,我只是需要大量的黑泉之水,这才去城主府参加黑泉将军遴选的,却没想到被派来这里,当了个什么白泉守将,至......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二十九章 替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骑神牛的样子货 却说宋溪忙了一天,回到自己屋里时感到分外疲劳。因为这一天都有些提心吊胆的,总觉得自己偷偷交还令牌的整个事情已经被发觉了,好像是掉到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里了。 因此它的脑中总是闪过白泉守将那冷冷的笑容,还有那句“本将会好好感谢你”的话,越琢磨越觉得这话有许多言外之意,禁不住越想越是恐慌。 但是这些也可能是错觉,宋溪在恐慌的心情之中安慰自己。因为从自己偷拿令牌到失火后接过装令牌的盒子,中间也就是几个时辰的间隔......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章 骑神牛的样子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一章 搜刮 梁诚嘿嘿一笑,带着辛泉来到了设有禁制的自己的私宅,唤出了缩在墙角的旱魃傀儡,又将身上的盔甲脱下给它换上,然后好好地给它紧了紧面上戴着的兽头面具,又控制着傀儡前后走了几步,摆了几个造型,然后回头问辛泉道:“你觉得怎样?” 辛泉细细查看了一番,笑道:“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主公所制的这个傀儡身形十分合适,不仔细看那是认不出来的,莫说现在与主公比较熟悉的三个鬼尉都派出去了,就算它们在军营,我也有把握瞒住它们......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一章 搜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冒名顶替 却说梁诚伪装成的宋溪大人飞马出了营房,跑出几里地之后便飞身下了阴风驹,又顺手在这马儿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将它赶到山谷里去了,由着它自去了。 然后梁诚施展缩地挪移大法避开大路往黑泉方向快速追去,速度比刚才骑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约莫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看见前面大路上一群身影不紧不慢行走着,在数十只鬼卒中,那骑着五彩斑斓的霜龙炎睛牛的灌城使者寇文德显得分外招摇。 梁诚看了看这头行走速度很一般的彩色神牛......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二章 冒名顶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 换防 梁诚迈着寇文德喜爱的方步,在幽幽咽咽的鬼曲伴奏下,姿态悠闲地走进了黑泉军营,进了军营后梁诚却不再耽搁时间,压根不打算到各处视察,而是转身对着成苏,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道:“成将军,请借一步说话,本使与将军有事相商。” 成苏愕然,想不通这位使者大人要单独和自己谈什么,呆了片刻点头道:“哦,那么请寇大人移步到末将官邸吧,咱们在那里谈。” 进了官邸的议事大厅,成苏在梁诚的示意下摒退了左右,然后有些不安地......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三章 换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四章 自爆 却说那原来的黑泉守将成苏,带着五百名黑泉骑兵,兴冲冲地前往白泉驻地换防,一路上心情都是十分畅快的,俗话说鬼逢喜事精神爽,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呀。 被成苏选中的骑兵们心情也相当不错,谁不愿意驻扎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呢,这样一来,自己的安全就有保证多了,所以一个个都兴奋地纵马疾驰,巴不得离那倒霉的黑泉驻地远一点,所以策马飞奔之下几百里路很快就走完,眼看就快到白泉军营的门口了。 成苏忽然感到好像有一股杀气扑面而......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四章 自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古怪的禁制 又隔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梁诚忽然感到远处有一些动静,于是举目看去,立刻见到有一个身影朝着自己奔过来,显然是辛泉赶到了。 辛泉来到梁诚跟前,施礼道:“主公,辛泉已按计划完成了任务,接下来该怎么做,请主公示下。” 梁诚道:“好,我知道了。辛泉,接下来的事情很危险,你就不要参与了,我做完这件事之后也要回人界去了。离别之际,还有一件事情,我有一部修罗天魔功,现在就传了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修习,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五章 古怪的禁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 潇洒归去 梁诚看准了这个禁制的弱点就是上面的那张鬼脸,于是更不留手,发力一拳打在了正在嘶叫着的鬼影面门中央,“轰”的一声,整个禁制土崩瓦解,那鬼东西的嘶叫声也停了下来,接着那个妖魂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禁制破碎后却从里面喷涌出一圈圈的光芒,直接投射到小院正中,在噼噼啪啪的声响中开始组建出了一个圆形的图案,看上去这东西还颇为复杂。 梁诚扫眼一看,暗叫一声上当,现在知道这个禁制为何看着那么复杂了,原来......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六章 潇洒归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 炼龙鳞 梁诚回到种植园中的住所里,将防护禁制启动后,坐下开始清点起在鬼王步鸿运那里的收获。 首先发现自己在步鸿运的宝库里划拉来的上品魔石有两百一十万,中品的魔石也有六十多万,梁诚心中已经是甚感欣慰了,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中品灵石二十来万,不由得有些奇怪,心想这步鸿运这么个鬼王它收集灵石做什么? 想了一会不得要领,于是猜测可能是它杀了灵修之后的战利品吧,所以它自己拿着没用,扔了又可惜,就收藏起来了吧,想来应该的这......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七章 炼龙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八章 洞察天目 梁诚手持着这把暗金色的小剑剑胚,仔细欣赏了一会,心中美滋滋的。看了一会,梁诚心念一动,这把小剑就虚化飞入了丹田之中。 修炼洞察天目的整个准备工作现在算是完成了,梁诚也感到有些疲乏了,于是将所有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之后,又撤了禁制,盘膝趺坐着静静调息。 等梁诚精气神都调养得差不多了,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梁诚也不急于修炼那洞察天目,看看时间差不多,索性出门在灵药种植园中四处逛一逛,有时随手指点了栽培弟子们......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八章 洞察天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说客 就在这时,一个矮矮胖胖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汉子从后院走了进来,此人面貌和善,只是练气期五层的样子,应该就是顺通商行的凡人东家了。 他一见梁诚便连忙施礼不迭,口中说道:“在下顺通商行尹德润,见过仙师!实在抱歉,劳您久等了,不知您老有何吩咐?” “嗯,是这样的,老夫李弘毅,有一个侄儿,性子甚是顽劣,半年前老夫前往武宁时路过渔阳镇,见这里人杰地灵,很是不错,就将他独自留在渔阳,打磨心性。如今老夫事情办完,回......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三十九章 说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章 新的规划 没多久梁诚的魔躯就飘然出现在渔阳派的山门前,守山弟子见来了一名形貌儒雅的青袍修士,浑身上下虽没有散发出什么迫人的威压,但是自然而然流露出远超掌门人程云林的气势,知道来者修为非同小可,不敢怠慢,于是一面派人告知掌门程云林,一面将他迎进待客大厅,请坐看茶之后,掌门人程云林和几个在门派中的长老亲自出来相陪。 在互相通名报姓之后,程云林客气地询问来意,梁诚又将之前与尹德润所说的那套寻找侄儿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章 新的规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离开渔阳 回到住处之后,梁诚布好禁制,与魔躯合为一体,这才把魔躯与程云林他们到渔阳镇与顺通商行谈判的事情搞了个清楚。 原来顺通商行的东家尹德润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维持商行运作的数十万灵钱随着掌柜钱四海的失踪也跟着不知去向,不但生意做不下去了,还拖欠着伙计们的工钱,所以整个商行现在是人心惶惶,大家都无心做事,一片散乱。 可是贫穷的渔阳派手上显然也没有什么灵钱来接手此事,当谈判到此时,尹德润提出顺通商行需......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一章 离开渔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蛊雕 出了渔阳走了几天,一路上倒是没有遇上什么变故,有时倒是可以看到几头低级妖兽在远处徘徊,但是这些妖兽之中却没有敢过来挑衅的。 因为这些妖兽虽然没有开智,但毕竟眼色还是有些的,这也算是一种生存的本能,若面对的是弱小的凡人,那它们必然会来寻找机会找麻烦,因为这些妖兽对人肉还是挺感兴趣的。可是如果感觉到路上行驶车辆之中的人是修士,觉得不好对付,甚至感到危险,那么它们就不会有什么攻击行动,或者说不但没有攻击行......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二章 蛊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君来酒楼 计划已定,于是四人就驱车进了小镇,进镇之后看到沿街店铺悬挂的招牌都是什么“固研杂货”“固研小吃”一类的,便知道这个小镇名叫固研镇。 渔阳派诸人驾着兽车沿着街道来到了固研镇的繁华之处,一直走到一个灯火通明的酒楼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四人从兽车上下来,小伙子连向明站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这才感到全身气血畅通,又在地上跺了几脚,笑道:“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要舒服许多啊。” 说完连向明抬头看了看这家酒楼的招牌,口中念......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三章 君来酒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 黑衣人 于是大家举起酒盅干了一盅,梁诚心中对这个自称文华的青年已经有点底了,自从修炼了洞察天目之后,梁诚的心机也开始受到了很大的促进,感觉洞察力也变得更深了,头脑也比以前灵活了许多。 从这个叫做文华的青年的衣饰和谈吐中判断,梁诚觉得这个人肯定是出身于北章国的贵胄之家。 因为哪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这青年都一清二楚,还把灵石不当回事,所以怎么看都不是缺灵石的主,身家一定不简单,于是梁诚有心和他结交一下,打算先拉点......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四章 黑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 偷鱼贼 “砰”的一声,那用头撞车的黑衣人立即就被梁诚一拳打倒在地,骨断筋折,哀嚎着爬不起来了。 见梁诚如此强大,另外四人大骇,其中三人“刷”的一声抽出手中武器,却不约而同飞身退了几步,另一人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东西,一扬手,三个红点迅疾地朝着梁诚的魔躯飞了过来。 梁诚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套飞针法器,品阶也不怎么样,威力极小,对自己简直毫无威胁,于是毫不在意,不躲不闪迎了上去,挥拳直取那放飞针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对......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五章 偷鱼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六章 至诚斋 进城之后,连向明坐到了车夫的位置,操纵着两匹绿焱驹的缰绳,文华则坐在旁边,一路指点着方向,在武宁城宽阔的大道上行走着。 兽车走了好一会,来到了一栋看上去颇为气派的建筑跟前,文华指挥着连向明把兽车驶进了里面的院子,然后道:“好了,停车,咱们到了!” 连向明依言停下了兽车,文华当先跳了下去,快步走向门口,这时,从大门里迎出来几个人,当先出来的那人是个看上去精明强悍的中年人,身着白色的锦袍,一副文士打扮,这......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六章 至诚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 妙手回春 现在既然已经在渔阳站稳了脚跟,梁诚决定把那躺在碧玉棺里近半年的魏芷兰师姐给救治过来,因为现在距离施孟所说的碧玉棺能发挥保护作用的半年之期快到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发生什么不测,并且渔阳派在武宁的驻地除了一些雇佣的杂役下人不算之外,只剩下自己和那年轻识浅的连向明两人。 连向明这个年青人,人还是很不错的,不但做事认真,还很听话,梁诚也算是把他的脾气摸透了,知道他这个人很实诚,思虑也简单,不难糊弄,等自己把魏......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七章 妙手回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 渔阳派大师姐 梁诚微笑着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黑漆漆的灵兽袋,魏芷兰顺着梁诚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间就暴怒了:“姓梁的!你又把我装在那种脏兮兮的破灵兽袋里!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这个习惯太讨厌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往身上拍,就好像身上沾了无数的虱子和跳蚤一般。 “魏师姐息怒,事急从权嘛,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梁诚微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好在目前我们在武宁城里的居所很宽敞,各种条件也算是很不错的,我这就吩咐下面人烧水......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八章 渔阳派大师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嘉和山庄 梁诚在那里思来想去,想要找个快速赚取灵石的法子,好在短期内凑足超远距离传送费用。既然不想耗时太久,梁诚不由得心中又有了一个想法,考虑是不是应该找个拍卖行,然后去那里把自己所拥有的长生丹拿去拍卖一枚。 但是想想又舍不得,长生丹材料难寻,炼制不易,当年自己机缘巧合一共得到过三枚,已经在大玄国的宝光阁拍卖掉了一枚,现在虽然尚余两枚,可是梁诚自己怎么也得留一枚以备不时之需,因为这种延寿三百余年的丹药对自己也......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四十九章 嘉和山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 陈氏家族 “为了秋猎的事情,我们陈氏家族可是从入夏开始就准备着了,族中高手长途跋涉到妖兽荒原捕捉了很多五六级妖兽,再分批送到嘉和山庄去。你别说,养着一大堆五六级妖兽也是挺麻烦的,不但每天要饲喂,还得派不少人仔细看管,这样还不免经常出事,庄园里每天都有下人被妖兽伤到不说,还经常会出人命,前几个月还让不少妖兽逃了出去,这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陈文华接着介绍道。 原来如此!梁诚这才恍然大悟,怨不得之前从渔阳一路......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章 陈氏家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心观的道士 就在陈文华带着二人往前走时,有人打招呼道:“文华!快过来,哈哈!咱们哥几个坐一桌吧。” 陈文华一看,立即笑道:“哈哈!原来是老三你坐在这里啊,好啊,咱们一桌。”说着招呼魏芷兰和梁诚坐下,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二伯东平王府的三公子,我堂弟陈文运。” 说完又给陈文运介绍了一下梁诚和魏芷兰,当然,陈文华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介绍时说的是自己的好友,渔阳派的少掌门李裕炀和李芷兰。 陈文运例行公事地抱拳说了声:......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心观的道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 诱妖之药 那怎样才能让妖兽主动过来呢?梁诚苦苦思索,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引诱它们就好了,忽然梁诚想起了一种植物,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一股淡淡的独特香味,那是马骏在剑冢中所用的引妖兰的味道,对了!引妖兰! 梁诚仔细思索起引妖兰的诱妖原理来,觉得引妖兰之所以会吸引妖兽,应该靠得是那种非常独特的气味,用人类的鼻子去闻,那种气味是淡淡的香味,而在妖类的鼻子里,肯定能感觉出一些不同的东西。 自己在那剑冢秘境,是嗅闻过那东西的味道......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二章 诱妖之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 布阵 宁超正在远远观察着陈文华这一桌人时,忽然感到身后似乎有些异常,虽无声息的,但好像多了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回首看去,却见一个身材清瘦,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身侧后方,正是自己的恩主,忠信王陈永中。 宁超施礼:“主公!” 陈永中道:“老宁,你的灵觉比之前又有了很大的提升,以本王元婴后期境界,收敛气息站在这里,也被你很快发觉了,确实进步很大。怎么,你不下去休息,站在这里作甚,难道还会有人在这嘉和山......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三章 布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四章 起争执 梁诚启动阵法后,三人在阵中倒是隐匿起来了,但由于这次的八门金锁阵针对的是没有开智的妖兽,并且还有诱妖剂进行辅助,所以这个阵法本身却是没有隐匿起来,任谁路过此处都能发现这里有个困阵,这也是梁诚有意为之。 因为这样做也等于告诉路过此处的其他陈家子弟,这个地方已经有人占据了,不要自己进入困阵,这也是避免麻烦的意思。 做好了这些,梁诚从储物镯中取出了大约一斤各色材料,将它们揉碎在一起,放在阵中的地上,顿时一股......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四章 起争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免费打手 “就是!本来这些妖兽就是我们驱赶来的,说什么诱妖剂,世上哪里有这种东西,真是满口胡言!陈公子肯分你们三分之一,已经很宽仁了,照我说这些妖兽根本没你的份!”那明心观的两个男女道士也开口帮腔道。 梁诚尚未答话,那独狼陈文光却先说话了:“停下!都别嚷嚷!你们当老子是透明的是吧?妖兽你们两拨人分了,老子在这里埋伏半天难道是为了白开心?你们都给老子滚,这些妖兽都是我陈文光的!” 梁诚见状,哑然失笑:“争吵够了没......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五章 免费打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夺魁 陈文华小队出了狩猎场法宝来到了广场,只见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这些小队大都是觉得不可能拿到什么名次的队伍,在尽兴狩猎之后就出来了,依旧在广场这里饮宴玩耍,他们的想法是既然不可能拿到什么好名次,那何必在里面又累又辛苦地浪费时间呢,还不如出来饮酒作乐来得轻松。 所以陈文华这一小队人马来到了广场丝毫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视,因为大家觉得他们这个三人小队想必也是这种无望夺名次队伍。 梁诚他们倒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而......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六章 夺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枯木剑 “小友应该知道,我陈氏家族的功法是有一些独特之处的。”陈永中道:“总的来说就是开始修习时,进展很慢,并且越是有天赋的子弟,进展反而越缓慢,在一阶之时,战力极弱,吾儿文华就属于这种情况。” 梁诚点点头,现在他已经发现陈文华的天赋是相当不错的,在战斗中也非常有悟性,要不是修为太弱,绝对可以算是个天才。 “现在我陈氏家族内有个选拔赛,要从一阶子弟中选出三人,至于选拔之后要参加什么行动,因为事关机密本王就不多......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七章 枯木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号 回到了渔阳会馆,梁诚叫住了魏芷兰:“魏师姐,你跟我来,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情啊?神神秘秘的,莫非与陈文华他爹有关?”魏芷兰一边问着,一边随梁诚来到了他的居室。 梁诚开门见山道:“魏师姐,现在情况有变,可以说我们现在得到了一个提前回大玄国的机会。” “真的!”魏芷兰惊喜道:“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机会?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梁诚将自己储物镯中刚得到的两百万上品灵石移到了魏芷兰的储物镯中,笑道......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传送 梁诚瞥眼看见那敞开了的门里头黑洞洞的,轻轻摇了摇头,但也没有犹豫,跨步就走到了里面。在这一瞬间,梁诚觉得身旁的场景变化开来,顷刻之后便来到了一片荒原中。 站在这片荒原之中,梁诚往四下望了望,看到除了自己身处的这片杂草疏疏落落的荒地外,在远处都是起伏的山峦,以他现在已经修炼洞察天目的眼光看来,四周都是实境,并非虚幻,于是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传送到了武宁城外的某个地方了。 这时梁诚忽然感到前方不远站着一个人,......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五十九章 传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章 空间传送符 梁诚走过去,取出了宁超给的身份牌,一位结丹修士接过去验明身份之后,又将牌子交还了回来,然后示意梁诚从大厅的门出去。 于是梁诚举步走到外面,四面一看,只见眼前真是一幅壮美的北国风光,原来自己现在身处在一座雪山之上,放眼过去,四周都是皑皑白雪,怪不得先前自己感到温度降低了许多,原来是传送到了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寒冷之处。 由于从小就生活在阎浮界的西南地区,后来到了云隐岛后也是属于南方海域,梁诚长这么大还是第......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章 空间传送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以物易物 “道友真会说笑!”那大汉听到梁诚那五枚下品灵石的说法,脸色虽有些不悦,却还是强作笑容道:“道友,不是五枚下品灵石,这可是空间符箓啊,哪里有这样便宜的,是五万上品灵石,你再看看这符箓,古意盎然,并不是今人炼制的,实话告诉你,这还是我师父探索某个上古秘境才偶然得到的好东西,绝对是不同凡响之物啊。” 梁诚摇摇头:“太贵了,实在太贵了!莫说我不怎么想要这枚符箓,就算是想要,你就把我倒吊起来抖三抖,也抖不出五......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一章 以物易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二章 杀人立威 隔了一会,那三名效仿梁诚也在收疗伤和恢复丹药的修士走到了梁诚面前,和梁诚寒暄起来,一面说着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一面朝梁诚打探消息。 梁诚在谈话中得知,原来这三人是三兄弟,老大名叫尤景龙,老二尤景虎,老三尤景豹,客套话说了几句之后,老二尤景虎问梁诚:“道友既是从武宁前来,应该是不缺乏疗伤类的丹药啊,不知道你现在此处大量换取,是有什么旁人不知的原因吗?难道咱们此行会有什么波折?” 梁诚一笑,搪塞道:“小弟是......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二章 杀人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三章 蛊惑 当然,也有人特别适应这样的地方,人群中同样有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对这些人而言,这种地方就特别适合发挥实力,整个人很适应这严寒的气候,精神状态也好得多,随便一个法术使出去,法力都有加成效果。 对于梁诚而言,环境对自身实力的总体影响不大,这里虽然冰天雪地,但也不见得就比迷烟洞底环境更加恶劣,梁诚在迷烟洞这样的地方都能来去自如,在这自然也没有任何问题,何况他是个炼体之人,体魄远比普通修士强大得多,一般而言......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三章 蛊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四章 蓝色区域 在那刺眼的白光照耀之下,太阴峰脚下的空旷处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虚晃的大门,不过这大门看上去悠悠荡荡十分不真实,倒像是一个投影。 “诸位,这便是太阴 洞府的大门了,大家注意了,这道大门有进无出,所以一旦由此进入洞府,就必须从峰顶的另一个出口才能出来,并且你们要注意,在进入洞府之后千万不要过久地停留在原地,否则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记住唯一的一条道理,你们的出路就在最前面!”陈永亮又运功大声道:“如今正是时......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四章 蓝色区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五章 颈血献祭 就在梁诚跑进了埋伏圈后,果然跳出四个身影,这四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口中还大喝道:“那小子你给我站住!交出储物袋,留你一条性命!” “留你姥姥个腿儿!”梁诚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两人,只是嫌挡在中间那两个家伙碍事,呼呼两记铁拳击出,把那两人震得半身酸麻,连退几步,愣在当地。梁诚自己则脚步毫不停顿,头也不回的快速朝高处奔去。 “好厉害!这家伙是个炼体者!” 那设伏的四人面色惊疑不定,站在路中间的那个身着白衣之人,因......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五章 颈血献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六章 第一关的考验 “啊!入口消失了!怎么办?”剩下在外的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但是只呆了片刻,这些人就都不怀好意地互相打量着,“铮铮”几声利剑出鞘的声音之后,打斗声,嘶吼声,垂死的嚎叫声就纷纷响了起来,接着鲜血哗哗喷溅在禁制之上。 对于外面这些惨烈的情况,那始作俑者梁诚就不得而知了,他也不关心这些。用人血献祭打开禁制这种上古手法真是非常残忍,要是让梁诚无端杀人献祭,这样的事情他当然是做不出来的。 可是有人主动招惹,自己愤......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六章 第一关的考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七章 麻烦的傀儡 那八人神色一怔,一个个连忙抬头极目远眺,看到远处的情形之后,不由得全部看呆了,只见四面有大批骷髅僵尸,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亡灵士卒正犹如潮水一般朝着自己所在之处涌过来。 “诸位慢慢杀吧,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呢,请努力!那么就恕在下不便奉陪了。”梁诚轻轻一笑,施展缩地挪移大法,顷刻间犹如一阵清风一般挪移到了远处,那些奔跑过来的尸怪鬼物,一个个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就这么从他身旁奔向那八名修士,这些鬼物甚至还......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七章 麻烦的傀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八章 约束鬼怪 结果梁诚一上手发现学习约束鬼怪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难,因为魔物鬼物之间本来就存在很强烈的等级压制情况,低阶的魔物鬼物对于高于自己的魔物鬼物那是无条件服从的。 所以梁诚所需做的就是展示出自己的鬼将境界,然后通过一种特殊的沟通方法向这些低阶鬼物传达出自己的意志即可,做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因此梁诚很快就掌握了这个方法。 梁诚转身朝外面走去,容貌逐渐变化起来,没多久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将,看上去身材高大,长得有那......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八章 约束鬼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与傀儡的战斗 梁诚等在那里左右无事,于是开始考虑等这些修士与那个傀儡消耗得差不多时,自己该怎么对付那个铁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梁诚一想起那傀儡的一身土灰都不能遮住光亮的金属外壳,就觉得这东西肯定坚固异常,自己实在不想过去和它近距离交手。 有什么远程的武器可用呢?想到这里,梁诚眼睛忽然一亮,伸手从储物镯中摸出一把小小的黑色弓弩,正是当初在幻阴谷中杀了金少所得的那一把黑风弩。 这东西的强大威力自己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当时险......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六十九章 与傀儡的战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章 碎星拳法 梁诚见这些修士还在苦苦支撑,尤其是那首当其冲的秦涛,已经是口角迸出了鲜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可还在勉强维持着。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好几个人受到了傀儡的强力冲击,口鼻中也是流出了鲜血。 梁诚看见这种状况,心中有所不忍,本来这些人是敌非友,让他们活下来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原本是打算让他们全部死在傀儡手上,这才去对付傀儡的。 可是现在,梁诚却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很......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章 碎星拳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冰晶迷宫 “原来你在桥头消失是钻进了空间壁障,就这么躲过了先前的厮杀……”老彭将信将疑,心中也有些后悔,没想到这个太阴 洞府如此凶险,自己先前不知道,却把那宝贵的空间符箓卖给了他,结果人家借此躲进空间壁障中,安安全全,毫发无损,自己却在外面打生打死,险些性命不保,这么一想,心中涌起一阵郁闷之情,感觉自己好像很有些吃亏的样子。 “好!好!”那汪峰华却笑道:“李道友现在加入咱们这支队伍,是一件好事啊,多一个人就多......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一章 冰晶迷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马当先 汪峰华道:“在下身重体胖,不甚灵活,走在队伍前面只怕有些挡道吧,要不然还是……” “少废话!一点小事看你推三阻四的,要是大家都这样,那还怎么合作?”尤家老三尤景豹见汪峰华这个胖子居然推脱,便高声叫起来。 汪峰华涨红了脸,心道这他妈的是小事么!让自己走在队伍最前面明摆着就是探路的炮灰,这种送死的倒霉事凭什么要自己先上。 于是咬牙不语,就是不愿意走在前面当探路的炮灰。尤景豹见他不服,顿时也恼了,几步走上前去......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马当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三章 怪异的爬藤 梁诚无奈,只好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那一脸刚愎自用的尤景龙。走在队伍最后的汪峰华闻言也快步上前,聚拢到三兄弟跟前。 尤景龙道:“各位,咱们一行六人,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太阴 洞府,到目前为止算是历经艰险,可却是一无所获!这样空手而归大家能甘心吗?我看那边好像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东西,透出隐隐的宝光,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找寻一下机缘,反正这个迷宫也没什么危险,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尤老大发话,他的两个兄弟立......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三章 怪异的爬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变化的迷宫 “老三……”尤景龙和尤景虎兄弟大声呼唤着,无奈地停下了脚步,心中已经知道尤景豹肯定再也回不来了,自己的这个三弟,已经永远从世间消失了。 汪峰华轻咳一声:“我早说过不要节外生枝的,你看看吧,这一下搞的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啊!唉!” “你!你他妈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刚才不出手相助?”尤家兄弟闻言大怒,听他说出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话来,分明能感觉出汪峰华的奚落之意,一起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哎哟,吓死我老汪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四章 变化的迷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名门弟子 老彭见尤景虎一句话又把场面弄僵了,心中也颇为烦躁,于是翻脸朝尤景虎高声嚷道:“尤兄,在下正和李兄好好商量当下的急务,你在旁插话是要做什么?你要总是这样说话,那么后面的事情你们兄弟自己看着办吧,我老彭也没法管了。” 梁诚这时从冰墙那边退了回来,神态悠闲地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瞥了尤氏兄弟一眼之后,便举目远眺,不言不语,一副真的撂挑子不干了的模样。 “妈的!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走第一个去前头探路,我就不信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五章 名门弟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冰人 众人听彭余这样安排,也都点头认可了,说起来这样倒也公平,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只是不知道这个让人有些看不出根底的李裕炀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梁诚看着众人问询的眼神,故意迟疑了好一会,然后缓缓说道:“这楼阁门前的禁制是一个魔道禁制,虽然原理看上去和我们常见的禁制差不多,可是毕竟驱动它的乃是魔气,这一点可就不简单了,好些常用的破阵器具便不管用了,咱们灵修破解起来就显得分外艰难。” 众人一听便皱起了眉头,......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六章 冰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五色光带 “大伙暂时停手,抓紧时间恢复,你们看!这些怪物在冰晶迷宫看来是不死灭的,反而越打越强,所以咱们一会还是改变战法,不要将它们打碎,只需拦阻它们就好,我这里有一件拦阻用的法器,正好要四个人配合,大伙一起参详一下,等会试试只阻拦住它们过来,看看会不会消耗要小一些。”彭余道。 诸人闻言都停了下来,静静恢复调息,眼睛都望着空场中的那些冰渣,只见那些冰渣快速聚拢成了三堆,模模糊糊显示出三个高大的人形。 彭余朝尤家......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七章 五色光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分丹药 梁诚正注视着场中的这四人和那三个冰巨人的缠斗,却发现这四个人在形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却一起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奇怪的是他们眼中毫无神采,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回头观看。 尤其是彭余这会儿口中还在和其他三人说话,表情焦急,大声指示他们如何操控手中那剑柄上射出的光带,就在这个当口,忽然一起回头看着梁诚,所以整个动作看起来显得非常别扭。 虽然这四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将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冰人,但是梁诚心中却浮起一......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八章 分丹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九章 收获 “那么接下来咱们在仔细查看一下这个大厅还有什么吧,待大厅查看完毕,咱们再上楼查看。”彭余说道。 于是众人便在大厅逐一细细查看,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就连桌椅摆设也不放过,梁诚自然也和众人一样到处查看,但是心中却暗暗好笑,因为这个地方,其实自己早就查看了一遍的。 在先前破禁的时候,梁诚故意搞出了魔气冲天的大动静,就是为了掩饰自己魔躯分身的气息,后来又有意触发了冰人机关,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趁着这个当......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七十九章 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 如愿以偿 这个禁制里面一共有六样东西,据梁诚看来,全部都是灵修所使用的器物,当中并没有魔器,这六件东西分别是一枚金属环,一个玉如意,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个圆锥形的土疙瘩,另外还有一双战靴,一个金属圆球,最后一件是一个印玺般的东西。 梁诚看了半晌,指了指那个金属圆球和那个圆锥形的土疙瘩说道:“那么我就选这两件了,剩下的四样东西,几位道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大家见梁诚选择的这两样东西,都觉得有些奇怪,那个金属圆球并......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章 如愿以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一章 青萝女王 汪峰华炫耀地一个闪身蹿到梁诚身前,对他笑道:“李兄,你看在下的这双靴子还不错吧,哈哈!你选择的那两个宝物呢?怎么不拿出来看看有何用处啊?” 梁诚见汪峰华的身法提高了一大截,便笑道:“恭喜汪兄得到了心仪的宝物。至于我所得的这两件东西嘛,现在我想了一下,不宜立即研究,所以我就不拿出来了。为什么呢,因为研究下来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比你们的好,那么你们心中就会不舒服,要么就是比你们的差,那样一来就轮到我心中......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一章 青萝女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奔走如飞 “发生了什么事?”尤景虎这下也慌了,也伸头往外看去,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沙沙”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逼近过来了。 “你他妈的!真是手贱!”彭余气得朝尤景虎大骂一声,然后转头问梁诚:“李兄,依你看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活的就赶紧跑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马上那东西就要蔓延过来了。”梁诚不再多话,一个箭步跨出楼阁大门,略略看了一下四周,就朝着一个冰晶通道跑去。 “不好!原来是这鬼东西又来了!”这下就连......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二章 奔走如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三章 镜中人 梁诚听见尤景龙在后面大惊小怪地嚷,于是回头笑道:“你没看错,这里就是先前我们曾经进去过的那幢楼阁,你还想不想再进去探索一番呢?那样的话,出来之后咱们再跑三个多时辰也就又可以回到此处了。” 尤景龙兄弟闻言打了个寒颤,神色悲哀起来,眼光望向通道的地面,果然看见地面上依稀还有些火烧过的余烬痕迹和微微的血腥之气,那里正是之前三弟尤景豹丧命于的地方。 尤景龙两兄弟心中有些难受起来,当初为了进楼阁寻宝,自己三弟丢......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三章 镜中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太阴 洞府 与自己的镜中身影激战正酣的众人看到梁诚没入那巨镜之中,犹如钻进了湖面,数圈涟漪荡起之后,就见梁诚已经站在巨镜里面了。 只见他转身一笑,镜子外面那个身影阻止不及,尤如遭到雷击一般呆住,片刻之后就化为一阵流光消失了。 看到这个情景,外面那些正在和自己的镜中之影恶斗的修士们这才恍然大悟,顿时一个个都朝着巨镜靠拢过去,只是那些镜中人仿佛都明白了这些修士们各自的意图,全部都加紧攻势,死死缠着不放,不给他们靠近巨......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四章 太阴 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变故 就在这时,梁诚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些动静,听上去是一些说话的声音,心中知道是彭余尤景龙等人也进到了巨镜中来了,可能他们在四处搜寻宝物,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些人很快就会来到太阴 洞府的这个大殿中。 现在这个状况让梁诚感到有些犹豫,因为这朵蓝色火焰威力巨大,所以收服它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过程可能会很漫长。 收服这样的异火肯定是一件十分凶险之事,中途可不能被打扰,所以梁诚决定不能贸然开始,否则弄到一半,成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五章 变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内忧外患 尤景龙伸手抽出腰间利剑,朝着梁诚一挥,只见一道剑光迅疾朝着梁诚的脖颈飞去,随即“叮”的一声,那剑光划过梁诚脖颈,只是将他脖子上的冰棱切开一个小口,并没有出现尤景龙预想中的人头飞起的景象。 “唔!这姓李的已经被蓝色异火冻透了,已经成一个大冰块,居然都砍不动了,他姥姥的!还真是结实!”尤景龙惊讶道。 实际上梁诚并不是被冰冻得那么结实,真正冻成了冰块又哪里会这样。尤家兄弟并不知道梁诚是个炼体者,体魄极为强大......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六章 内忧外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乘之力 那僵尸清了清嗓子,果然说道:“老……夫,纵横……咳咳!嘎嘎!咯咯!那个,天……下……麻麻皮!太……难了!说……不清,不……说了!你……受死!”然后像个木桩子一般跳了过来,一双枯瘦的利爪抓向尤景龙面门。 尤景龙一惊,连忙后退闪避,心中大感失望,心道你倒是说下去啊,我愿意听!可惜这僵尸出手越来越凌厉,尤景龙招架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功夫说话。 其实这太阴 洞府的主人生前修为极高,已臻大乘之境,什么与融合期的对......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乘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 收服异火 果然,没过一小会,一旁就传来尤景龙接连不断的惨叫声,老二尤景虎现在被蓝色冰焰给控制住了,这种时候就对自己的这个大哥关心起来,恨不得他能有本事将那具老僵尸给斩了,免得那僵尸缓过手来对付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听得自家大哥几声惨叫,尤景虎心中惊惧,心想大哥这次恐怕是要完了,想到这里,他勉强转动那被冻得十分僵硬的脖颈,将视线转过去观望时,心中立即凉了。 只见自己的大哥尤景龙被那僵尸打得断手折足,浑身浴血,胸脯......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八章 收服异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 出口 这团蓝色异火忽然变得如此驯顺,倒是出乎梁诚意料,但是他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太阴主人的神魂先前侵入自己的识海,虽然最后被自己驱动灭神阵给灭掉了,化为了滋养自己神魂的纯粹的精神能量,但是对这异火来说,同样是等于两人融合在了一起,散发的气息也等于是自己主人的气息,因此对它来说,梁诚就等同于自己的主人了。 梁诚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阴差阳错,就这样收服了这朵威力强大的异火,连忙将这团蓝色......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八十九章 出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章 对峙 看到四人这严阵以待的架势,梁诚决定暂时不从太阴 洞府出去,就在洞府里面和他们拖一拖时间,等他们稍稍疲劳一些再说,因为人的耐力毕竟有个限度,就算是高阶修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处于聚精会神的状态,只要他们稍有懈怠,那就是自己逃走的机会了。 至于根本不出到洞府之外,就在洞府内使用那空间传送符的念头,梁诚略略考虑了片刻就放弃了。 因为太阴 洞府中,存在着一些奇怪的空间裂缝,虽然这裂缝很少,还主要集中在洞府的入口......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狐 梁诚先开启洞察天目,将洞府外一定范围之内的情况事无巨细全部收到眼底,然后做好了所有准备之后,毫不犹豫地从太阴 洞府的出口走了出去。 一步走出太阴 洞府的出口,四下一望,恰是个晴好的天气,之间到处都是皑皑白雪,远处的雪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洁白,梁诚顿时感到一股清新的气息。 可是这些都没有让梁诚有丝毫的分心,他那感应灵敏的洞察天目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什么,却忽然有一种十分危险的感受。 梁诚毫不犹豫,立即激发......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 结交 当先那位身材高挑的青年朝着梁诚施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这位兄台,恭喜你擒到了这头雪灵狐,不知道阁下是否愿意将它转让给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请阁下开个价。” 梁诚见这个青年言辞有礼,正要回话,那身材高挑青年身后的那个圆脸小伙却嘟囔道:“可是万师兄,我们为了逮住这小家伙,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多少灵谷,这才将它引到开阔地,怎么还要花灵石赎买……” 那身材高挑的万师兄转头对着圆脸青年道:“康师弟,莫抱怨了,你也看......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二章 结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云清的呼唤 那追风舟载着梁诚等人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可以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个城池的轮廓,康永年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快到义夏城了,这十几二十天里,咱们一直在雪原上奔波,一刻也没有休息过,实在有些疲劳了,等到了义夏城,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梁诚的心中却是有些踌躇起来,之前自己想来义夏城,那是为了确认方向,好在那里找到回到大玄国的路径。 可是在搭乘追风舟和万毅然师兄弟二人一路攀谈之后得知的情况却让梁诚了......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三章 云清的呼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仇人相见 追风舟在义夏城的城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中降落下来,事已至此,梁诚只好随着玄云派的这三人一起下了飞舟,梁诚下了飞舟之后立即悄悄从裤脚上释放了百十来只蚂蚁下地,任由它们四处爬行,以供自己了解这义夏城的情况。 义夏城虽然也算是个大城,但毕竟是个边关城池,怎么说也不能和武宁城那样的国都相比,因此这种飞舟降落在城门前的场景,也是不太常见的。 所以走在城门口一带的凡人和修士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想要看看......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四章 仇人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五章 请神将 由于距离也不算太远,梁诚不一会就联系上了自己布置在义夏城门口的那些蚂蚁,那些小东西除了几只太过于靠近城门,结果在人流中被踩死了,其他大部分都还活着。 梁诚在蚂蚁的视野中看到了那结丹修士正在细细盘问万毅然等三人,却不派兵来捉拿自己,顿时心中喜悦,心里知道对方并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对于边关守将来说,敌国细作滋扰,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对于敌对双方都是这样的,只要大致弄清楚状况,能......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五章 请神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六章 归国 梁诚表情肃穆,宝相庄严,陈永亮瞧着梁诚那平静的面容,忽然一阵心悸,竟然浮现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使陈永亮恼羞成怒,不由大喝一声:“小辈!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给我躺下罢!” 说着全身爆发出无尽的灵潮,这些灵潮化为一只大手,朝着梁诚当头抓去,满拟一把就能将梁诚这个融合期的小辈一把抓起,再狠狠摔在地上。 “咄!”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陈永亮顿感全身一窒,朝梁诚抓过去的灵......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六章 归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家宴 原来这细作营的大队长却是熟人,正是梁诚在云隐宗的师兄赵德胜,只见他激动地站起身来,走过来伸出手和梁诚紧紧相握,口中笑道:“梁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梁诚也紧紧握着赵德胜的手:“赵师兄,没想到你现在成了细作营大队长了,恭喜你!” 赵德胜哈哈一笑,于是两人站在那里简单地聊了几句,梁诚忙着朝赵德胜询问魏芷兰的情况,想要知道她之前是否顺利来到了安西关。 赵德胜笑道:“师弟,你放心,她数月前就安全到达了这里,我们......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七章 家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巧遇 满饮一碗之后,梁诚放下酒碗,又开始叙述从太阴 洞府逃离后,自己先到义夏城,然后穿过无人区回到安西关的经历。 梁诚从自己在雪原上有意与北章国大门派弟子套近乎说起,然后说到搭乘他们的飞舟一路飞到义夏城,说到这里梁诚快速思考了一下怎么叙述那降神符的事情,略微一想,心中就有了主张。 赵德胜听到梁诚叙述这些,顿时十分留神。梁诚也知道最近在安西关发生的大事,最令他们疑惑不解的恐怕就是平白出现的那条通天大道了,这件......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八章 巧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灵心谷 “太好了,既然这东西有效,等我再好好炼制一些,就算是被天雷劈,也是值得的。”于子山道。 梁诚道:“子山,这事倒也不急,等一段时间也无妨,你在炼制转运符之前,我们在一起合计一下,要先做好防护准备,只要做好了防护,即使遇上天劫也不怕了。” “对,还是诚哥想得周到,毕竟被雷劈也不是闹着玩的……”于子山伸手摸着自己的左肩,脸上也露出一丝惧色,记起自己上次被雷劈,可是把左肩都烧糊了的,不过,一个多月之前,自己已...... 《一剑掌乾坤》第二百九十九章 灵心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章 灵心谷内的美景 梁诚走了过去,魏芷兰忽然见到这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怔在了当地,好一会,才说道:“梁师弟,你……回来了。” “魏师姐,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梁诚望着魏芷兰,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魏芷兰忽然问道:“梁师弟,你不是昨天就回永安城了吗?怎么今天才回学院呢?” “哦,是这样的,我昨天刚出了传送阵便遇上了好友,非要拉着我到他府上,所以昨日在他家盘桓了一整天。”说完梁诚又奇怪道:“魏师姐,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就回来了?” 魏......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章 灵心谷内的美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一章 渔阳斋 管事处的那个李师弟既然已经没法从梁诚身上捞油水了,虽然在魏芷兰跟前也不敢抱怨,但是态度却也冷淡下来,见梁诚看着地图,也懒得解释,就任由他自己琢磨。 魏芷兰却很热心,走到梁诚身边,一起看着地图,口中还解释着:“梁师弟你看,凡是这图中带有绿色光晕标记的居所,就表示目前无人居住,你可以选择,红色的呢,就代表有人了,那就不能选了。”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梁诚点点头。 先前出言和魏芷兰打招呼的那人眯......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一章 渔阳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二章 闲暇时光 梁诚看了看那核心弟子令牌中所传出的时间安排,发现自己因为刚到灵心谷,学院按规定给了三天的假期,那意思是让刚来的弟子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但是梁诚倒是不怎么在意环境好坏,只是这三天的假期却正合心意。 因为梁诚自太阴 洞府逃出之后,一直处于疲于奔命状态,并没有时间来好好看一下自己在那里的收获,现在既然有三天假期,那么正好趁此整理一下自己得到的这些东西。 梁诚首先取出了很多瓶子,其中既有瓷瓶也有玉瓶,那是在太......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二章 闲暇时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三章 蹊跷事 不过梁诚可不愿意在自己的居所里验证碎星拳的威力,虽然整个居所在防御大禁的加持下,不至于会被一拳毁得太厉害,可是里面的家居摆设,假山庭院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一拳下去,只怕要变得到处碎屑乱飞,一塌糊涂了。所以梁诚肯定不愿为了验证威力,自己把家住处给拆了。 其实灵心谷中是有专门的地方以供弟子们练习各种战技法术甚至互相切磋的,可是梁诚并不愿意马上就将自己的碎星拳法展示在别人面前。 于是一想,灵心谷占地那么大,......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三章 蹊跷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四章 探秘 梁诚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但总觉得还是很不放心,于是又将青萝国的普通蚂蚁放出去了数千只,任由它们在附近到处乱爬。 因为先前听那孙凡所言,好像是说那米天成觉得宅子外面总是隐约传来一阵阵邪恶之气,要是这样看来,问题兴许并不是出在宅子里,而是出在宅子外面的某处地方。 因为梁诚已经获得青萝蚁国女王云清的认可,获赠了拥有青萝国最高权力的权杖,因此梁诚不但能够随心所欲调遣青萝国所有力量,并且可以随时与派遣出去的蚁妖或......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四章 探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佰零五章 合适的人选 既然那人开口说话,梁诚判断他应该对自己没有敌意,但还是很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慢慢往前走,朝着那人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那人也转过身来,面对着梁诚。 “原来是厉院主。”梁诚看到此人的正脸,忙收起手中倚月剑,施了一礼:“天罡院弟子梁诚,参见厉院主!” 原来这个站在洞穴暗处的人,却是地灵院院主厉如风,当年梁诚和他在永安城的鸿运酒楼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厉如风曾经还起了心思想将梁诚收归地灵院,可惜梁诚当时对魔道功...... 《一剑掌乾坤》第三佰零五章 合适的人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六章 隐灵珠 南宫豹又问道:“梁诚,你是昨天才来到灵心谷的吧?” 梁诚答道:“回院主,弟子确实是昨日刚来到灵心谷的。” “嗯,这么说你现在正处于三天的假期中,这次你进去探索,可能三天之内办不完……不过这也不要紧,报到的事情推后几天也不怕,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炼体者吧?来,你朝老夫打一拳,让老夫看看你的炼体火候。”南宫豹道。 “是!”梁诚并未推脱,知道这是南宫豹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如何,于是运起碎星拳,发力一拳朝着......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六章 隐灵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七章 冥界通道 看了一会,宁婉仪忽道:“梁师兄,我看这里地方还是很大的,若是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效率太低了,小妹有个主意,要么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一人搜索一个方向,这样效率比较高一些,师兄你觉得如何?” 梁诚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肯定是宁婉仪觉得自己是一名灵修,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引起各种鬼物和魔物的敌视,进而遭到不死不休的追杀,所以作为灵修,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就只能尽量隐藏气息了。 可是这样一来,就连施展法术都不能,那......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七章 冥界通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八章 砖头 眼见那怪物冲了过来,梁诚运起六成拳力,一记碎星拳朝着怪物击出,那怪物也怪叫一声,迎面一拳打来,两拳相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梁诚心中满意,觉得这个怪物体质也颇为不俗,力量十分巨大,自己已经使出六分拳劲了,那怪物还能与自己相抗,这种全凭力量的打法很简单粗暴,正是现在想要的打法,所以与之交手十分过瘾。 于是拳来脚往,呼喝之声大起,巨大的力量将周围都带起阵阵气流,一时间沙尘飞扬,夹杂着......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八章 砖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九章 镰刀 听到梁诚说准备进洞探索,砖头忽然又缩小下去,变成了一个小绿皮猴子,跳上了梁诚肩头乖乖蹲着。 梁诚心想自己怎么成了一个耍猴的,一看又觉得这砖头变的小猴子还挺可爱的,于是也不管了,扛着猴子对宁婉仪道:“宁师妹,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宁婉仪点点头,随着梁诚一起跨步走进了那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黝黑洞穴,感受着这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宁婉仪心中微微有些紧张,看了看梁诚,只见他大步流星朝着里面就走,显得毫无顾忌,气......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零九章 镰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章 邀约 “糟糕!这入口竟然消失了!”厉如风惊讶道。 梁诚知道这个通道应该已经被圣灯给收走了,所以自然会消失,对此他当然不会多说什么,于是保持沉默不语,静静等着南宫豹吩咐。 南宫豹见状沉吟了一会:“如风,我看这入口消失的原因可能和这两柄镰刀有关,东西被取走了,这个通道也就消失了,不过我们也算是有所收获。这样吧,这东西咱们一人拿一件,慢慢研究研究,看看会不会还有什么异状。” 厉如风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将镰刀收起一把......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章 邀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一章 麻烦上门 两人走进大厅后,呼延若尘笑道:“梁师弟,咱们稍等一会再开席吧,愚兄还邀约了一位客人没到。” 梁诚一怔,正想问问邀约的是谁,尚未开口,却见一人急急忙忙走进大厅,来到了呼延若尘身畔,却是于子山。 只见他先朝梁诚点点头,然后对呼延若尘道:“若尘兄,我去了魏府,却连门都没能进去,更别提邀约魏师姐了。” 呼延若尘闻言脸色微变,可转瞬间就恢复如常,笑道:“算了,既然没有邀请到魏师妹,那么我们几个就入席吧。” “原来邀......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一章 麻烦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二章 焚天砂 梁诚正在四下观望,忽然不远处突兀地冒出一个人影,此人相貌年轻,看上去很像一个天罡院弟子,可是身上微微流露出了一些气息。 梁诚感觉这气息虽然经过掩饰,可还是十分强大,以梁诚现在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此人的修为在元婴后期。 梁诚施礼道:“弟子梁诚,见过陆上师!” “呵呵!不错,我就是陆向文,你这弟子眼光见识还不错,名叫梁诚是吧,且随我来吧!” 说完陆上师扫了一眼蹲在梁诚肩头的小猴子砖头,见这小东西瘟瘟的,闭着眼睛......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二章 焚天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对弈 梁诚带着砖头又看了看地图,准备按着上面所标识的线路走,梁诚一边看地图,一边问砖头:“砖头,那些砂子好吃吗?看你吃得这么快,还居然把它吃完了。” 砖头嘻嘻傻笑:“好吃!砖头、砖头吃不完,砖头有地方存!” 说着张开嘴朝着梁诚,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两颊,梁诚顿时恍然大悟,对呀,猴子是有嗉囊的,那里面能存东西,估计砖头的嗉囊属于一种奇怪的天赋,里面是有不小的空间的,所以可以装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梁诚灵机一动,心想......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三章 对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四章 挑战金榜 南宫豹急急忙忙飞身进入那须弥空间后不久,就接到陆上师的传讯,得到了梁诚所在的位置,于是连忙往他所在的方位飞去。 这时梁诚肩膀上的小砖头又嗅到了一处相当不错的材料的位置,梁诚运起缩地挪移大法来到了那宝物的近前,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时间紧迫,于是等不得小砖头动手,自己上去几拳就将守护精怪轰为齑粉。在这之后,梁诚正待伸出魔爪将东西据为己有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大吼:“住手!不要动!” 梁诚听着声音耳熟,停下手来......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四章 挑战金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上门拜访 梁诚看了看金榜排名第五十的那人,心想这个位置也太尴尬了,敬陪末座。只要有人挑战成功,那么排名在被挑战者之后的人,名次都会下降一位,可是这金榜第五十名的位置是降无可降的,只要再下降一位,实际上就跌回银榜去了。 所以无论在哪里,垫底的存在都很不好混,不过这也没办法,归根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以自己的实力,当然不能满足于弄一个金榜垫底,所以看来看去还就是这个米天成的位置正合适。 梁诚又调出米天成以往的战绩看......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五章 上门拜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六章 出手帮助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面临天劫却毫无自信,在这样的心态之下迎接天劫,那是根本过不去的。 梁诚想了想,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件伞状法宝,这还是从太阴 洞府中得到的东西,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防御法宝,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还不能用,本是留待今后晋升到结丹境界时用的,现在看看情况还是决定交给石清泉,希望他能凭借这个法宝之力对抗天劫,另外又拿出几瓶恢复灵力的高阶丹药。 在这之后梁诚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了高在心,并且吩咐道:“你们想办......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六章 出手帮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又回宝光阁 却说永安城左丞相府的一间富丽堂皇闺房之中,独自坐着一人。只见她身材高挑,风姿绰约,可是却面带愁容,正是左丞相魏鸿霖的嫡亲孙女魏芷兰。 魏芷兰这几天心绪不宁,呆在灵心谷中觉得心中气闷,完全无心修炼,更懒得在银榜进行争夺,于是跟学院的上师告了假,只说家中有事,要回府一段时间。 以魏府的势力,上师们当然要给面子,所以肯定不会为难她,自然爽快地准了假。于是魏芷兰回到了府中,原本以为只要离那个人远一些,心中的思......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七章 又回宝光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拦阻 梁诚一听薛泰和的这个报价,心中其实已经比较满意了,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宝光阁的眼中那是为清河公主做事的人,所以价格什么的肯定不敢欺瞒。 虽然像这样直接卖东西给他们,要比等着拍卖所获要稍低一些,但是也节省了不少时间,于是略略沉吟一下也就点点头,说道:“可以,就这么办吧,那么这些秘籍就直接卖给贵阁好了。” 薛泰和见梁诚如此爽快,也是大喜,心道这位不愧是贵人啊,做事就是干净利落,并不会斤斤计较那些小账,打起交道......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八章 拦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下药 时间过了不久,梁诚已经回到天罡内院,接着进入了灵心谷,回到了渔阳斋之后坐定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先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意识到了魏府大概是想要警告自己不要与魏芷兰走得太近。 不过梁诚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意思,何必魏府来操心,心中虽然稍感有些恼怒,但是想想又觉得这样也正好,于是便准备将此事揭过一边,不再去管它了。 可梁诚又忽然间想到,这个魏府的黑袍修士是怎么掌握了自己的行踪的,居然能算准时间半路拦截自......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一十九章 下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章 挑战赛 第二天一早,梁诚早早就出了渔阳斋,按照弟子腰牌中信息的提示来到了灵心谷的一个斗技场,找到了陆上师。 陆上师带着他来到斗技场的看台上,梁诚这才发现看台的这一端除了自己,还坐着不多不少四十个人,除了一个米天成之外,其他的人自己全部都不认识。 那米天成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用凌厉的眼光盯着梁诚,似乎想用自己的气势给梁诚制造一些压力,而梁诚哪里在乎这个,直接无视这个家伙,照样很自在地到处观望,很快,整个看台上的......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章 挑战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一章 雷法 只见米天成一刀紧似一刀,刀影连片朝着梁诚劈去,刀锋上散发出来的雷电轰鸣之声夺人心魄,这倒也罢了,梁诚并不惧怕。 可是那两尺来长的电光近身就电得梁诚身躯有些麻痹,使得他本来轻盈的身法顿时运转有些不灵光了。 梁诚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这米天成运用雷电之力如此厉害,被电光扫到之处不但极为灼热,身躯还受了暗伤,变得有些麻木,紧接着“铛”的一声,犹如金铁相击之声响起,原来是梁诚的左肩已经挨了一刀,衣服也被劈开一个......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一章 雷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关押 梁诚怡然不惧,一边往侧面退避一边开启了洞察天目。果然,随着洞察天目的开启,斗技场上的黑色迷雾很容易就能一眼看穿,所有的东西立即都尽收眼底,纤毫毕现。 梁诚一眼就看到那带着黑色面具的米天成,正一面放出被加强了的神识探查自己的方位,一面走过来,神色也稍稍有些迟疑,显然他的感知也不是那么明晰,即使借助那个古怪的面具加持神识,在这片黑色的迷雾中也不能探查得很清楚。 这真是作茧自缚啊,梁诚心中暗笑这个米天成,现......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二章 关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探监 “这个……”梁诚见南宫豹说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片刻,叹道:“可能是弟子最近运气不佳吧,总是不知不觉就犯小人。” 南宫豹见梁诚举重若轻地把责任推到了“小人”头上,心中也是暗自一乐,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梁诚,你为何要下此狠手,将米天成打得重伤垂死?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件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至于弟子之所以下重手的原因嘛,南宫院主如果愿意知道,应该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愿意知道,弟子现......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三章 探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四章 无形符 “只有杜帅个人给的奖励吗?未免也太那个了吧,这个任务应该是很不容易的……”梁诚微微嘟囔着。 杜心泉笑道:“梁诚,你莫急,当然不止老夫个人的一些奖励,你要是愿意接受这个任务,那就是有大功于国家,国家又怎么会吝惜奖励呢。” “好吧,弟子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个任务的一些情况,不知道杜帅是否愿意花费一点时间给弟子解惑?”梁诚看看没有其他选择,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任务上面。 杜心泉微微一笑,一挥手,石屋中就凭空出现......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四章 无形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五章 青乾洞天 南宫豹有些不情不愿地朝着梁诚一伸手,梁诚会意,连忙将自己的弟子腰牌取出,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南宫豹把梁诚的弟子腰牌接了过去后,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镯中,然后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梁诚。 然后南宫豹说道:“这枚玉简中的内容就是无形符的制法了,另外,你的弟子令牌就放在老夫这里吧,一切等你回来再说,还有,为了掩人耳目,你在灵心谷的居所也将会被学院收回重新分配的。哦,对了!你的居所里有没有什么要紧东西要取来的......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五章 青乾洞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六章 黑暗丛林 见那虞姓修士点了点头,于是梁诚手持令牌往前走去,一面走一面想,瞧这位虞前辈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根本就没看出自己掩饰住了的魔道气息,所以他才会很疑惑,不明白自己以灵修之身,为何偏偏要到魔域去修炼。 这样说来,自己的敛息诀已经非常强大了,在法诀的掩饰之下,就连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都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掩饰效果非常理想,梁诚想到这里心中十分高兴。 另一方面,从虞姓修士的言语中也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即将要去执行的任务也是......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六章 黑暗丛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史前魔族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某一种魔族吗?”梁诚面对着这个暴露而惹火的女子,却在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忽然感到自身躯体的那颗心脏,却在不争气地“砰砰”乱跳,一张脸好像也在发烧。 “古伦,你在看什么呀!我好看吗?”那个奇怪的女魔人忽然笑着开口了,眼中带着一些戏谑之意,只是她口中的这种语言发音非常奇怪,说话的调门仿佛是在唱歌一样,最奇怪的是梁诚不但完全听懂了她的话,嘴里还不由自主地用同样的语言回答道:“唔,那......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七章 史前魔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八章 垃圾汤 梁诚回屋后,将手中那块兽肉挂在墙壁的钩子上,然后看了看这几乎是徒有四壁的房间,长叹了一声,感到十分疲劳。 梁诚知道现在附身的这具躯体实在是太孱弱了,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只好躺在古伦的小床上,一边休息一边思考,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直躺了很久,梁诚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可是肚子里却传来一阵“咕咕”的声音,原来是古伦这具躯体饿了。 没奈何梁诚只好从小床上爬起来,取下那块兽肉,再拿着一个铁架子,朝着屋外走去,......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八章 垃圾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九章 执念 “那个……这种垃圾不是那种垃圾,实际上这垃圾是一种很好的垃圾,并不是一般的垃圾……” 梁诚用魔族贫乏的语言解释着太岁和垃圾的区别,只不过解释来解释去,那老者的眼睛越瞪越大,好像完全没搞懂梁诚在解释什么,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就连梁诚自己都对这种解释很不满意。 “唉!”梁诚附身的古伦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这徒劳的解释,将手中自制的筷子递给老者:“要不,阿爷你自己尝尝,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啊?让我吃垃圾?......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二十九章 执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章 图腾柱和帐篷 一觉醒来,梁诚睁开眼睛,看到木屋里黑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于是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然后打开窗子往天空看去,却见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时间已经是快到清晨了。 梁诚在嘴里骂了一声,心想古伦这个孱弱的身躯实在是误事,休息起来没个完,竟然一觉睡到天亮,搞得自己原本打算搞点迷药对山海阁的人使一些阴谋诡计的计划都全盘落空了。 眼看大魔主来挑选弟子的时间就快到了,就凭古伦这个糟糕的资质,怎么会有魔......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章 图腾柱和帐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一章 怪鸟 梁诚并没有跟随过去,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关心山海阁的那些诀窍了,反正现在做什么也都晚了,索性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这时,场地当中的三根图腾柱忽然发生了变化,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然后分别散发出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光芒。 “开始了!大魔主已经来了!”场地当中的年青魔人男女们顿时激动起来,轰然发出欢呼声。 “肃静!大家不要乱,做好准备……”站在场边的一个身上装饰着羽毛的老者提醒着场地当中那些狂热的魔人......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一章 怪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两个魂魄 梁诚默然,这个确实是无法反驳的,但是心中还是很不服气,嘴里嘟哝道:“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的……”好在那怪鸟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而是转过身来,亮出了背脊,说道:“小废物,你上来吧,主人特地叫我来接你,不然就凭你这个小身板,是走不了多远的,唉!也不知道主人图个什么。” 梁诚大喜,看来这位玄天古魔还真看上了古伦,竟然还派了这怪鸟来接人,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于是赶忙爬上怪鸟的脊背,轻轻坐了下来,为了防止在飞行中......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二章 两个魂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三章 采药 梁诚闻言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笑容,要说通过烧菜让玄天古魔满意,这还不简单吗,只要有合适的食材,别的不说,自己至少能保证三个月菜式不重样。 想到这里,梁诚说道:“圣尊大人,做出可口的佳肴不难,只是在下现在缺乏材料,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说完这话,梁诚忽见那玄天古魔脸色古怪,好像完全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梁诚一愣之下,这才想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使用的是后世语言,难怪即使强大聪慧如玄天古魔,也听不懂,那......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三章 采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四章 魔龙胆 “我也要吃!”这时小黑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眼睛放光地望着烤架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蛮龙肉,伸出爪子就想去抓。 玄天古魔赶忙伸手拦住:“诶!小黑,别急!要用小木棍!” “哦!”小黑答应一声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起梁诚放在石桌上的筷子,挺筷插去,叉起一大条烤肉就放进了嘴里。 “唔,好吃!真的好吃!”小黑一边大嚼着,一边赞不绝口。 “唉!小木棍不是你那个用法,看我的!”玄天古魔看了一眼小黑,伸筷子到梁诚......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四章 魔龙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五章 改造 这种往外膨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梁诚以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心神,没有痛呼出声,但是全身也淌出了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沁出来的绿色血液,看上去情况非常糟糕。 接着更糟糕的感觉接踵而来,梁诚忽然听到全身的骨头忽然一起啪啪作响,然后一阵剧痛袭来,梁诚再也坐不稳身子了,整个躯体顿时软软瘫倒在地,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裂成粉末了。 就在梁诚觉得这个身躯即将要爆炸时,忽然感到体内出现了另一股清凉的气流,和先前那炽热的气流到处......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五章 改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六章 怪虫 想到这些好处,梁诚兴奋异常,兴冲冲地钻过通道,跑进那植物小世界中去了。 就在梁诚离开不一会,正在闭着眼睛晒太阳的小黑觉得身畔好像有动静,于是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主人站在一旁,眼睛眺望着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黑见玄天古魔这个样子,于是问道:“主人,你在想什么啊?有什么不对吗?” “小黑,你还记得在早些时候,我在告诉占据古伦身躯的这个神魂,说是可以用美食来换取好处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六章 怪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七章 魔气灌体 翌日一早,那怪鸟小黑便来到了泉边,对正在趺坐吐纳的梁诚说道:“厨师,快到我背上来,主人在黑魔湖里等着呢,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梁诚闻言稍一犹豫,但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爬到小黑脊背上,任由着这只长得像蜥蜴一般的大怪鸟带着自己飞上高空,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过了好一会,梁诚见小黑还在一直不停地上升高度,于是问道:“小黑,为什么你还在往高处飞,难道黑魔湖距离很远吗?” 小黑道:“远倒是不远了,不过那里很高就是了......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七章 魔气灌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变生肘腋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梁诚感觉这具躯体丹田中的魔海越来越大,魔海中翻滚着的魔液的液面也越涨越高,慢慢地往丹田所能容纳的极限逼近。 梁诚心中开始有些担心了,生怕魔海已到极限而魔气还在滚滚流入,那时候可不得了,这具躯体要爆体而亡不说,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神魂。 就在这个时候,梁诚忽然发觉丹田魔海内忽然掀起波澜,整个魔海似乎都高速旋转起来,在魔海的中心位置,形成了一个深邃的漩涡。随即梁诚感到这魔海的液面也...... 《一剑掌乾坤》第三百三十八章 变生肘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