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生人未禁》 第一章 开篇 晴朗的上午,我倚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资料,忽然弹出一条微信语音信息,赶忙点开,耳机里立刻响起超哥的声音:“千哥,我到云南了,刚下飞机,你那边怎么样?” 我回复到:“我正在查那些资料,还那样,我还困在这儿出不去,你在那边一定注意安全。” 不多时超哥再次发来语音:“知道了,你也是,这边的事一弄完我就赶回去,这事儿结束后要是咱俩都还活着,你欠我一顿饭啊。” 我回复到:“这事儿结束以后,只要我还活着,我欠你一条命。” 超哥没再回复我,过了几分钟,给我发来个傻笑的表情。 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阳光明媚,公平的洒在每一个想被晒到的人身上,不要钱,也不分是本地户口还是外地户口。 看着这情形,我忽然想出去走走,回身拿起手机清空浏览记录出门,坐电梯下楼。 十三…十二…十一…三…一 电梯外面的走廊很阴凉,穿过走廊,打开防盗门,外面的情形和我第一天搬到这个小区时基本一模一样。 抱着骨灰盒绕着草坪转圈的那个男人还在例行公转,周围那帮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家全都没看见他一样,沉默如雕塑般的坐在各自的马扎上。 只是在我出来时,有一两个老人用死气沉沉的浑浊瞳孔稍微看了我一眼,但马上便转移视线继续沉默的晒着太阳。 打闹的小孩,闲聊天的大妈,修剪草坪的保洁,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正常,正常的就好像这回要讲的不是个恐怖故事一样。 我一路溜达到小区正门,负责看门的物业大爷从门岗里走了出来,冷眼看着我,一语不发。 我有些无奈的举手投降说:“大爷,我不走。”看门大爷说:“你也得能走得掉。”我说:“是啊,我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我认栽。” 看门大爷没再说话,只是很清脆的“哼”了一声,自顾自返回了岗亭。 我转身往回走,顺便掏出手机来试着打电话,打家里电话,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打110,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打120,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打130,提示拨的号码不完整。 算了,不报警了,上次他们那么轻易就让警察相信我有病还把我关了起来,想想那一个月,简直就像是在地狱里度过的一样。 也对,跟警察说那些事,他们能信才有鬼呢。 还好你们没断我WiFi停我水电,有这三样再加上空气,老子就能活下去,想到这儿,我也清脆的“哼”了一声。 没走几步,抱着骨灰盒那人正好经过我面前,我很恶趣味的跟他打招呼说:“章哥,又遛骨灰呢,盒儿这几天见胖啊。” 那人跟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的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有些无趣的继续往回走,边走边回忆着自从搬进这个小区后的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是去年这时候我没搬到这鬼地方,那我现在肯定不是这副鬼样子,唉,当时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走进电梯,按下十三层的按钮,脑子里思绪万千,要是超哥能成功,我能躲过这一劫,我一定要把住进这小区以后的事全都记录下来,让更多人知道。 那,该从哪儿说起呢?唉,当然是从住进这小区的第一天啊… 那天的阳光也很明媚,头一天和跟老板闹翻后,我就被直接赶出了员工宿舍。 晚上和在单位认识的超哥在路边摊一直喝到断片,第二天头昏脑胀的独自从快捷酒店出来就开始到处跑,给自己找落脚点。 多半天时间,终于被一位中介带到了这个后来几度差点要了我命的小区。 “要不是这里的房子这么新,就这价钱,我还真会以为是因为有什么‘脏东西’呢。”站在新房里打量着四周,我开着玩笑说到。 身旁胖胖的中介大姐笑点很低,听到我的话她一阵爽朗大笑,笑声过后才说到:“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咋还信那些?世界上哪有鬼?何况这是新房。你大姐我就不信这些,怎么样,没意见的话咱们签了吧?” 我逗大姐说:“您不信鬼神,那刚才进门时您干嘛还要对着空房子敲三下门?” 大姐这次笑得不是很爽朗,她略有尴尬的说到:“习惯了,哈哈。” 这小区都是新房,相当新的那种。 按中介的说法,这里是一片旧城区改造,改造过后,回迁户们每人手里都拥有了两套以上的房子,全在这一个小区里。反正手里不缺钱,所以他们就很随意的低价出租多余的房子。 我当时信了。 中介大姐一气呵成的帮我办好了所有的租赁手续,交完钱后我问大姐:“大姐,房东是个啥样的人?他怎么完全不露面?” 收过钱后中介大姐的笑点便提高了,她语气平淡的说:“哦,一般人,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所以全权委托我来办,那,房子的钥匙,祝你在新家生活愉快。” 我拿着钥匙并没急于回新房,而是坐车回原公司集体宿舍去拿我的行李。 “猪八戒怎么样了?你来帮我搬东西他知道不?”到达宿舍,我冲早已等在这里的超哥问了一句。 ‘猪八戒’是我们私下给老板起的外号,人如其名,绝无贬义。 超哥无所谓的说:“猪八戒回家养伤去了,估计三五天都不会回单位,同事们让我过来给你搭把手,他们帮我打掩护。” 超哥这人偶尔很二,偶尔很精明,但是却是我步入社会以后唯一一个在工作中交的真心朋友,我喜欢他跟我特别像的那股子愤世嫉俗。 “昨儿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绊倒猪八戒,我想揍他那个块头的还真有点难度,哎,你啥时候辞职?” 虽然昨晚和超哥喝酒时我就谢过他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再说一遍。 超哥懒懒的说:“再说吧,你走了,我辞职削他的时候就没人替我绊他了。” 我有些伤感,毕竟是场小别离。 想了想我笑着说:“算那帮犊子够仗义,还知道给你打掩护。”超哥说:“不白仗义,晚上去给你烧炕,你懂的。” 超哥边说边上手帮我拿着行李,我说:“那必须的,全叫上,我做东。” 超哥回公司继续上班,我独自回到小区,把两包行李放进房间就上外面逛了起来。 这小区一共四栋楼,‘田’式分布,每栋有四个单元,开放式小区,乍一看四通八达的。 一楼的网点房全是各种各样的商铺,林林总总,花样很全,似乎什么都有。 我租的房子很新,近乎毛坯,家具啥的就更别想了,唯一的好处就是空间大。 简易桌子塑料板凳外加菜和酒,忙活半天,终于把晚上用来‘烧炕’的材料置办齐了。 滨海城这边的酒很特别,一个大铁桶装四十斤当天刚酿出来的绝对新鲜的啤酒,平时买酒都是用塑料袋装着论斤卖,走在街上是道很有地域色彩的风景,一袋一袋黄黄的漂着泡沫的液体… 回到新家简单收拾了下,心下感慨着今晚只能先凑合着打个地铺了,还好是夏天,地上不凉。 忽然手机响起,我接起来就听到超哥的声音:“哎,千哥,我们到你小区门口了,再怎么走来着?”我说:“那你们跟那儿戳着吧,我下来接你们。” 挂掉电话,我连忙坐电梯下楼,一走出单元楼防盗门就看到一帮人正站在小区门口左顾右盼,我忙招呼到:“哎!兄弟姐妹们,这边!” 喊完我便使劲咧嘴笑着,直到大伙走到我面前,我忙把钥匙递给同事‘刘哥’说:“来就来了,看你们客气的,还带啥东西?那什么,刘哥,你先带同事们上去吧,1302,我再去买点东西,超哥,一起。” 超哥不满的说:“一什么起?自己去。”说完就想溜,我忙死死的拽住他,然后冲刘哥客气的笑了笑。 刘哥也笑着说:“好,我们先上去参观一下你的新家,一会儿见。” 说完同事们就一起进了单元楼,看到单元防盗门完全关上以后,我冲着一脸贱兮兮的超哥就是一通炮拳,直到把这货打的快笑岔气了才住手。 等超哥缓了缓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行啊你,把她也叫来干嘛?恶心我是吧?” 超哥贱笑不减的说:“你别这么说嘛,你跟人家李小萌本来也没什么吧?何况要是就把人家孤零零的留在宿舍,你觉得好看吗?再说了,把大伙全叫上这也是你说的,别赖我啊。” 我一时有些无语,是啊,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她的纯又没说是专门表演给我看的,她选择哪个男人是她的权力,碰巧看到她和猪八戒也不是超哥的错,不关他事。 大爷的,可你当时干嘛非让我撞见啊? 我刚想再骂两句解解恨,超哥却先抬头看着四周的楼说:“你这小区…风水有点问题啊…” 第二章 初见风水局 “这四栋楼,不是正经角度摆放的,东边窄,西边宽,你再看楼层,东面的楼层矮,西面的楼层高,而且东西两面都被挡住了,东面还好,是房子挡住的,西面直接是那么大一堵高墙,监狱的墙都没那么高大威猛啊,再说这一头大一头小的设计,你说像什么?” 超哥说完直愣愣的看着我,我想了想说:“西面那是个大商场的后墙,五六层呢,当然比监狱的大了,形状么…馒头?蛋糕?”超哥冲我竖了下中指说:“你这智商基本告别蛋糕了,棺材啊!只有棺材才是这形状。” 我白了他一眼说:“说的跟你真懂似的,我问人家中介了,东边矮西边高是为了让所有房间的光照时长尽量一样,这是建筑学好不?” “叮咚~” 说完这话,电梯也到达了十三层,超哥走出电梯左右看了看,又走到消防楼梯口看着窗外的小区院子说:“千哥,不是我说,盖你这小区的人就算不懂,起码也信风水,你看地上那两个小花园,一圆一方,中间还融会贯通着那样一条把整个小区一劈两半的小路,天圆地方懂不?”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就你懂,走了,赶紧回去开饭,这都几点了?” 超哥皱着眉若有所思的跟着我回到新家,直接入席,开吃开喝开聊。 几杯冰啤酒下肚,大家渐渐都打开了话匣子。和往常每次聚会一样,这些同事们先是各种数落猪八戒的不是,接着就是各种支持我的决定,最后就是强调他们早晚肯定也会辞职。 同事们一个个全都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仿佛跟猪八戒不共戴天一样。但我知道,等见到猪八戒,他们一个个又会立刻变得奴颜卑膝,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刘哥是单位里资格最老的员工,也是这帮人里演技最好的,他曾经不无感慨的教育过我和超哥,说这就叫‘成熟’。 但我跟超哥都觉得这不是成熟,成熟不代表就要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成熟不代表就要对谁都耍心眼。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们马上安静了下来。 我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到我开门就很热情的问到:“您好,您是新搬来的吧?” 我连忙说:“是是,您是…” 中年人说:“哎,您好,我姓王,就住您旁边1303,是这样,我老婆怀孕了需要静养,这时间也不早了,您这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想想我们刚才好像声音确实有点大,我便说到:“啊,不好意思王哥,我头一天搬来,朋友过来认认门,我们这就结束,不好意思。” 老王说了两声“谢谢”便转身离开,我关上门说:“那…”刘哥率先起身说:“得,你刚搬来,可别得罪邻居,做人嘛,人脉就是钱脉,那咱们这就撤吧。” 我们唠着嗑一起下楼,大伙分乘几辆出租车各自离开,最后超哥却推说有事没跟他们一起走。 同事们都知道我俩关系铁,也就都没当回事,人走光后我问超哥:“回去接着喝?还有酒。”超哥说:“酒必须喝,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我问:“啥事?”超哥说:“你那个新房的风水也有问题。” 我白了他一眼直接自顾自往回走,无意间瞥见没开灯的门岗里坐着一个门卫,这里的门岗很小,也就比超人用来变身的那个电话亭大那么一丢丢。 黑灯瞎火的,里头一个昏暗的人形轮廓看着还有点吓人。 忽然手机响起,我掏出来一看,是李小萌发来的微信:你怎么好像…不想理我? “那,你这个户型是个长条形,一进门就是一个客厅然后在整个房子正中间竟然是厕所跟厨房,厕所厨房后面才是卧室,你长这么大,见过把掌管五谷轮回的厕所和厨房建在一栋房子正中间的吗?” 一回到房间,超哥就又开始宣传他的风水理论,我面无表情的听完后说:“说完没?”超哥撇撇嘴说:“我跟你说,这从风水布局上来说,绝对是会要…得得,我不说了行了吧?反正你也不信这些。” 眼看我表情不善,超哥嬉笑着转移了话锋。 菜还有很多,酒也是,我俩小声的边聊边喝。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了,我掏出来一看,还是李小萌的微信:我们到家了,放心。 我依旧没回复她,再次直接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第二天早上超哥摇摇晃晃的起床去洗漱,我躺在临时地铺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不一会儿超哥收拾完毕对我说:“哎,千哥,我撤了啊,今儿还得上班。”我一动不动的应了一声,“咣当”一声关门声过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再次昏昏沉沉的睡去… “梆梆梆…”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亮,不知道响了多久,我才确定这不是在梦里。 开门,门外站着的依然是昨天晚上那位隔壁老王,我打了个哈欠问道:“王哥早上好,有何贵干?”老王继续保持着那种看上去感觉很假的谦恭态度说:“你好你好,还没问,小兄弟你贵姓啊?” 我说:“哦,不好意思,忘说了,我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老王说:“哦,姓赵啊?好姓好姓。” 说到这儿老王好像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一样,停顿了一下,我问:“王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老王说:“啊,一点小事,是这样,王哥想问问你,你这里是几个人住啊?”我说:“就我一个人啊,怎么了?”老王说:“那昨晚那些人…” 我忽然想到老王昨晚打断我们聚餐的原因,于是跟他解释道:“哦,王哥放心,那些都是我原来的同事,就是我刚搬来所以才聚餐,他们大部分以后永远都不会来我这儿,您让嫂子放心,我平时不吵的。” 老王立刻笑逐颜开的说:“哎呀,小兄弟真是太…太…那什么,那谢谢你了!”我无所谓的说:“谢啥,王哥太客气了。”老王接着小声说:“那,那就麻烦赵老弟,平时在走廊走路也小点声可以吗?孕妇嘛,多多理解哈。” 我没多想就点头答应到:“王哥放心,我肯定不吵不闹,这都小事儿。” 老王再次很客气的对我谢了又谢,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跟他客套了一阵。 被这么一闹,我也睡不着了,于是干脆洗把脸开始打扫卫生。 收拾了半天,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上家具市场寻思先买个床,总不能天天跟昨晚似的打地铺啊。 在家具市场逛了一会儿,刚选好一张双人大床,手机就响了起来,我一接起电话就听到超哥急不可耐的说:“千哥,你现在在家不?出事了!你快出去躲躲!” 我边跟着家具师傅坐上运床货车的副驾驶,边对着手机说:“来,小超超,冷静点,发生什么事了?跟叔叔仔细说说?” 对面超哥语气不变的说:“别特么逗了,猪八戒!他今儿上午就来单位了,除了我,挨个找同事谈了个话,刚才刚谈完,王洋偷偷跟我说猪八戒在打听你的新住处,他要找你报仇去!” 王洋是公司里管财务的,特别单纯勤奋的一个妹子,工作以外的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平时都把我们这帮男的当哥们,昨晚她也在。 听到超哥这么说,我稍微严肃了一点跟他确认道:“啥意思?” 超哥说:“猪八戒刚走,他联系了人,要去堵你,咱同事有人把你新家的位置告诉他了,我问了一圈,没人承认谁说的,但是猪八戒已经走了,刘哥说看那意思猪八戒这就要带人去打你出气!” 说到这里时,超哥已经有些喘了,听起来正在跑步。 我问他:“你干嘛呢?做剧烈运动呢?交女朋友了?”超哥说:“我出来打车,这就过去找你。” 我心里一暖,却嘴硬的说道:“你来干嘛?又来蹭饭?还能要点脸不?”超哥骂道:“蹭你大爷啊,等这事儿过去,你特么欠老子一顿饭!豪华大餐!” 电话挂断,我没再回拨回去,超哥说要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想和我一起扛猪八戒的事。 我没想过拒绝,因为如果反过来是有人要这么对超哥,也没人能拦住我去找他。 家具市场距离我住的小区不是很远,不堵车也就十几分钟。忽然一条微信信息弹了出来,又是李小萌:千哥,你在家吗? 我刚想再次直接收起手机,忽然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于是回复到:在,什么事? 李小萌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到:没事,外面热,你难得有时间休息,在家少出门吧。 在家等着?免得猪八戒扑个空? 我想了想忽然冒出个想法,于是对货车司机说:“哎,师傅,咱调头往回走吧?”师傅看了我一眼说:“干啥?遛我呢?”我说:“不是,钱不少给您,我刚想起来我还得买桌子椅子床头柜衣橱冰箱电视洗衣机电冰箱电磁炉电脑…” 师傅打断我说:“小伙子你以前是收废品的还是干喊麦的?嘴皮子咋这么利索?跟报菜名似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说:“不是,反正咱们先不回去了,钱绝对不少给您,行不?” 司机师傅无所谓的说:“只要不少我钱,给你送叙利亚我都干,那咱这就往回走。” 我说了声“谢谢”,随即拨通超哥的号码,超哥瞬间就接起了电话,我说:“超哥,你回去接着上班吧,我人不在小区。” 超哥说:“几个意思?你已经跑了?”我说:“嘿嘿,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你别管了,反正今天猪八戒抓不住我,你赶紧回去上班吧。” 超哥却坚决的说:“上个屁班啊?老子不干了!大爷的,所有同事都挨个问了一遍,偏偏不问我,这针对的也太明显了吧?再干下去也没意思,你在哪儿?找你喝酒去。” 我说:“那你来洛阳路家具市场吧,我在这儿等你,对了,猪八戒最后问的谁?”超哥想了想说:“最后问的…好像是李小萌,咋了?”我说:“没啥,好奇,一会儿见。” 最毒妇人心啊… 我心里想着。 其实我跟猪八戒没多大仇,他平时除了爱克扣我们工资,克扣我们假期,让我们免费给他加班,给他家里干活,天天骂我们无能以外其他方面都还挺好的。嘿嘿,可惜了,让他扑了个空,不知道过后他会不会动摇自己对李小萌的信任呢? 其实我跟猪八家真没多大仇,如果我知道因为我这次放了他鸽子,就把他们一家三口害的那么惨,那我… 第三章 上门寻死 麻烦货车师傅把床重新运回卖床那家店时,店老板一脸紧张,我知道他是怕我忽然退货。 我简单解释说今天临时有事,明天再来拉,老板感激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独自一个人就把床从车上扛了下来。 完事我上家具市场门口等超哥,二十分钟后,超哥赶到,期间李小萌给我发过三条微信,内容都是想确认我在不在家,我都告诉她让她放心。 没让超哥下出租车,我直接上车跟他一起继续前进,找了一家和我新家有点距离的饭店,点完菜后便和超哥说起了刚才的经过。 超哥听完一脸坏笑的说:“行啊你小子,你这回可把李小萌给坑了。” 我喝了口啤酒说:“这事儿赖我啊?对了,回头有空约一下王洋,谢谢人家通风报信。”超哥说:“等过了风头吧,这两天要约人家,猪八戒肯定会起疑心。” 说着话李小萌的微信又来了,这次的内容不太一样:千哥,你在哪儿呢? 我把手机递给超哥,超哥看了看说:“看来猪八戒已经到你新家了,没找到你,所以才让李小萌这么问的。”我说:“十有八九吧,来,干。” 超哥把手机递还给我,我随手放到一边,和超哥干杯饮尽杯中酒。 惬意啊…想象着猪八戒在我门外抓狂的德行,心里莫名还有点小激动呢。 李小萌的微信越来越频繁,我却没再回复她,在一分钟内发了四条没得到回音后,她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没接,也没挂断,任由手机那么响着。 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显示的是个陌生本地号码,我想了想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口音很重:“你是姓赵那小子不?” 我说:“啊,不免贵,我姓赵,您是?”对面说:“你憋管我是谁,我就告诉你你得罪人了知道不?今天算你小子命大,告诉你,以后在滨海城见你一次削你一次知道不?老子在老家杀过人知道不?” 我说:“知道你麻痹啊,你特么谁啊?姓猪的是不是在你旁边,让他接电话!” 对面明显一愣,安静几秒钟后听筒里传出了猪八戒的声音:“小赵,聪明啊,这都能猜出是你朱哥。” 我笑了下说:“呵呵,那是,朱哥是啥人啊?您这在哪儿呢?”猪八戒说:“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今儿算你运气好,不过你给我记住,敢打我的人,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已经死了,你不会是个例外,躲的过初一,你躲的过十五吗?” 我说:“您怎么把自己说的跟大姨妈似的?我要是提前知道您哪天找我,也许我就能躲过,是吧?比如今天。” 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说话时还隐约有些回音,时不时还有门开关的声音,听起来猪八戒他们正在我新家门外走廊。 猪八戒接着说:“哼,那我劝你最好赶紧搬家,搬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只要你还住在这儿,老子保证天天来,天天让你爽翻!” 忽然,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在电话那头响起,之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哎!你们什么人?干什么呢?!” 声音陌生,音调中带着一丝凌厉,一阵短暂的嘈杂后猪八戒说:“哦,没事,过来找个朋友…” 到这儿,猪八戒忽然挂断了电话,手机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超哥疑惑的问:“是…谁?你邻居?” 我说:“我是1302,这两天我只见过1303那个老王,我那一层另外两户1301跟1304,我都还没见过,刚才那个声音…没听过。” 超哥想了想说:“报警吧,十有八九是你邻居,别猪八戒再一犯混伤及无辜可就不好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拨通了110… 我以有人上门滋事的名义报了警,过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思量来思量去,还是决定跟超哥一起回去看看情况。 不怕别的,就怕伤到原本跟这事儿没关联的邻居。 打车回到小区门口,夜色下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我和超哥小跑着直奔我住的那栋单元,坐电梯上十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原本多少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被懵圈所取代。 呀?咋一个人都没有? 出电梯是个没几平米的小空地,空地往左手边几步是扇木门,门后一条狭窄的走廊,我们一层楼四户人家的正门都在这条走廊上。 我和超哥拐进走廊一看,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不光没人,地上也没有任何曾经来过人的迹象,很干净,脚印都没有。 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没多做停留,我直接拿钥匙打开自家屋门,开门时我还特意看了下,门上也没有什么磕碰过的痕迹。 超哥跟着我一起走进房间,我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正常,和我白天离开时完全一样。 “被警察带走了?楼下也没看到警车来过的痕迹啊…”我自言自语了一句。超哥说:“问问邻居吧。”我点点头说:“我自己去吧。” 说完我就出了门,走到老王门口特意看了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还不到八点,不算晚。 “梆梆梆…” 我敲响老王的房门,等了会儿,没人,我再次敲响,还是没人开门,但是门后却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我稍微把耳朵往前贴了贴…不对,是吵架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但是从语气上来判断,应该是在吵架没错,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老王在跟自己媳妇吵架? 忽然门被推开,毫无防备的我直接被门撞到了额头上。 我额头这个位置碰巧在和猪八戒打架时就伤到了,这一下撞了个正着,差点给我疼晕过去。 缓了几秒钟我才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抬起头晃晃脑袋,看到一张冷漠的脸,是老王。 我第一次在老王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之前两次见面时他都是笑的谦卑到近乎猥琐的模样,一时间,我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你有什么事?”老王的语气冷的跟冰箱没关门似的。 我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说:“咳咳,那什么,王哥,刚才是不是有帮人来过我家?”老王说:“不知道,我一直在家没出门,没听到有什么动静,还有事没?” 老王这语气实在是让人不爽,而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只好耸耸肩说:“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我便转身往回走,老王的房门在我身后重重的关上,“嘭”一声,吓了我一跳,回头看了一眼,我有点不爽的小声嘀咕到:“神经病啊?” 返回房间我跟超哥说了经过,超哥说:“不能吧?上次咱们在这儿隔着一堵墙都能吵到他,猪八戒刚才那动静怎么听也不小啊,他会听不到?” 我说:“谁知道,说是为他老婆着想不让咱们吵,他自己不还跟自己老婆吵架呢?这人真是…”超哥说:“是不是他跟老婆吵架所以心情不好,所以刚才是瞎说的?” 我想了想,也有这个可能,于是和超哥说:“不管他了,我下趟楼问问门卫,看猪八戒是不是被民警带走了。”超哥说:“一块吧。” 我点点头和超哥一起再次下楼。 这是我第一次跟这个负责看门的大爷打交道,白天时没怎么留意,一到晚上,就能看到他黑着灯坐在门岗的岗亭里。 这要是后半夜从这儿路过,非被他吓着不可。 借着路灯,我看到了岗亭里门卫的轮廓,敲了几下门,门卫站起身单手打开岗亭的门,却并没走出来,只踏出一只脚冲我问道:“什么事?” 声音和老王刚才如出一辙的冰冷,在这短袖裤衩的夏夜,他的语气竟然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暗中仍旧看不清他的相貌,我尽量礼貌的问道:“你好大叔,今天是不是有民警来过咱们小区啊?” 门卫毫无停顿的回答道:“没有。” 我有点意外,再次问道:“那有没有一个大胖子带着几个人来咱们小区,过了会儿又走了?”门卫再次答道:“不清楚。” 我说:“您没看到吗?”门卫说:“没注意。” 我还想问点什么,超哥拽了我一下,我回头看超哥,他冲着门卫说:“知道了大叔,打扰了。”说完就拽着我离开了门岗。 我俩边走我边问他:“你干啥呢?”超哥说:“人家都说没看见了,我估计猪八戒要来找你肯定不会走正门,毕竟现在打架成本挺高的,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 我说:“你的意思是…”超哥指着和正门对应的小区后门说:“也许他们是从那头进来的,那边没有门卫。” 我想了想问道:“那民警呢?小区要进警车只能从正门进。”超哥说:“你瞎啊?这小区不是有自己的社区派出所吗?” 说完超哥还指了指那个只有一间办公室,建在物业办公室旁边的社区派出所,我说:“你瞎啊?你没看那儿黑着灯呢吗?人家一到六点准时下班,出警肯定是从外面来民警啊。” 超哥耸耸肩说:“那我就不知道了,算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我说:“着啥急,要不咱们去后面看看?我自从搬进来还没看过这小区后面啥样子呢。” 超哥无所谓的答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跟着我一起朝小区后面走去。 这是一条直路,正门到后门,竖着把四栋楼切成了两半,正门有门岗,后门也有个门岗,但是后门这个门岗只是个摆设,并没有人看守。 我和超哥从后门走出小区,溜达着看着四周围的环境。 这边没什么特别的,和大多数普通生活区一样,有些已经关门的店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不早了,周围透着一丝别样的荒凉。 遛了会儿超哥始终像是在想心事,我看着他的样子问道:“超哥,你咋了?”超哥说:“你说…猪八戒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我说:“你啥意思?”超哥说:“一点他来过的痕迹都没有啊。” 我也有点纳闷,不过想到三番五次给猪八戒当探子的李小萌,我说到:“不能吧?这小区不难找,而且…而且有李小萌帮他盯着,可能就是警察把人带走了,或者猪八戒没等到我自己走了吧?” 超哥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说:“你想多了吧?有啥不对劲的?”超哥想了想略有些自嘲的笑笑说:“是啊,可能我想多了,怎么着,咱们往回走吧?” 我也有点困了,于是点头答应一声,和超哥一起返回我的住处。 一直回到我住处的门口,超哥忽然说:“对了,我想起来了,猪八戒是个大烟鬼啊,刚才他要是真来过你这儿,这么半天不可能一根烟都不抽,他又是那种随时随地扔烟头的人,你门外这走廊一根烟头都没有,十有八九猪八戒是真找错地方了。” 虽然觉得有些不大可能,但是超哥说的又似乎挺有道理,我想,也许猪八戒真的是找错地方了吧? 第四章 最后的猪八戒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超哥一脸郁闷地思考着还要不要去上班。 我俩综合考虑了好几秒,最终他还是决定先去单位看看,毕竟昨天我俩在一块这事儿猪八戒并不知道,他最多对超哥也就是略有排挤,不会明着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超哥走后我继续收拾家里卫生,寻思着什么时间去家具市场把床拉回来,作为一个正常独居老男孩,没张大床怎么行? 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从猫眼往外看去,还是老王,猫眼里的他脸孔有些变形,看不清表情。 说不清为什么,经过昨晚那一出后,我好像对他多了一丝反感,也许是因为他变脸的功夫跟我那些阴阳脸的前同事们太像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还没说话就觉得有点别扭,因为老王又露出了前两次见面时那种过度客气的虚伪笑容。 我问道:“王哥,有事?”老王笑道:“哎呀,小赵兄弟早啊,王哥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我心说,难怪这么客气呢,想到毕竟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便尽量客气的说:“哦,王哥您说,都是邻里邻居的,有啥能帮上忙的您别客气。” 老王脸上的笑意瞬间多了几分,连忙对我说:“哎呀,小兄弟就是懂事,那我就不客气了,是这样,这不是你嫂子现在正怀着孕嘛,医生说安胎很重要,所以想请你帮个忙…不是什么大事,你看,你最近能不能不要开火做饭?” 我有点愣,这要求…老王似乎是看出了我脸上的不解,他补充道:“是这样,因为呀,油烟这个东西对人体是百害无一利的,咱们住的这么近,您要是一开火,这油烟飘到我家来,熏到你嫂子…这…不大好吧?” 我觉得老王不是在找我帮忙,我觉得他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底线。 我尽量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王哥,那您的意思是…我最近别吃饭了?” 老王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绝对不是那意思,你不吃饭还不活活饿死啊?是这样,你看,这段时间您能不能不在家吃?或者就跟您刚来那天扰民时那样,从外面买现成的,不是一样吃吗?” 其实之前住在猪八戒给租的那个集体宿舍时,因为条件限制根本不能开火做饭,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同事们还真是在外面买现成的吃,几乎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我租的这毛坯房厨房根本没拾掇,所以我原本短时间内也没打算自己开火做饭。 但是我做不做饭是我的事,轮不到邻居来指挥,何况刚刚老王说话的用词实在是让人不爽,什么‘饿死’‘扰民’的,怎么听着这么扎耳朵? 我收敛笑容,转移话题问道:“王哥,昨晚跟嫂子吵架了?”老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问起这个,他轻轻的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没有,就是和你嫂子在一些事情上有点分歧,我们聊了聊,你听见了?” 我说:“昨晚上您气色看着不是特别好啊。”老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反问道:“有吗?” 不知道老王是在装傻还是真没听懂,他昨晚那德行搭配上此刻的反差,真是让我一阵恶心。 看着他的样子,我本着少看一眼就少恶心一会儿的原则,打发他到:“王哥,我这边厨房还没收拾,本来暂时也不会开火做饭,您放心,我要是开火做饭的话,肯定提前通知您,行不?来,您退后一步。” 老王不明就里的后退了一步,我看他站的位置合适了,猛的把门一拉,“嘭”的一声把他关在了门外。 返回卧室继续收拾,敲门声再次响起,我没理,这次只响了几声老王便不再继续敲了,大概他也知道害臊吧? 忽然微信响起,我拿起来一看,是李小萌发来的文字信息:你知道朱总在哪儿吗?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变黑,我都没明白李小萌这条微信的用意。 试探我?或者要和猪八戒联手做个新的套套坑我? 想了半天理不出个所以然,我干脆直接给超哥打电话,问问他单位里的情况。 拨通超哥的电话,老半天他才接起来问到:“喂?千哥,咋了?” 我问他:“你在单位不?”超哥说:“在啊。”我再问:“猪八戒在单位不?”超哥说:“咋了?你想他了?”我问:“你周围有人没?”超哥说:“没有,看到是你电话我就直接出来了,要不你以为我为啥这么久才接?到底啥事?” 我告诉超哥李小萌给我发的那条信息的内容,超哥说:“猪八戒今天还真没来,我还以为他又去医院养伤复查了呢,你这意思,猪八戒不见了?” 我说:“不知道,你能不能想法打听一下?”超哥想了想说:“行,你等我电话,拜拜。”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超哥才给我打过来电话,我一接通就听超哥说:“哎,千哥,猪八戒可能真有事儿嘿。” 他的语气像是在幸灾乐祸,我追问到:“啥情况?”超哥接着说:“是这样,我说有事急需猪八戒亲爪签字,然后让财务妹子帮着找他,结果你猜怎么着?猪八戒的三个手机号还有他家的座机,统统打不通。” 我说:“这说明什么?他是不是在医院?然后正好手机没电?” 超哥说:“你这才离职几天咋就不记得了?猪八戒什么时候三个手机同时关机过?而且你别忘了,他老婆可是全职太太,猪八戒为了自己在外面干点啥都方便,而且怕他老婆像他一样乱搞,所以平时根本不让他老婆出门的,没理由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吧?” 我想了想说:“有没有这种可能,猪八戒回医院复查,他老婆去医院陪他,碰巧他三个手机都没电…” 超哥直接打断我说:“不能!刚才刘正光拎着一筐水果回来了,李小萌去套他话,他才说他一早联系不上猪八戒就怀疑他又去医院了,所以自己买了水果想去献殷勤,结果在那家猪八戒上次治伤的医院找了个遍都没发现他,猪八戒家附近就那一家有点规模的医院,他那人又不可能去小诊所,总不至于为了复个查穿越半个城市去别的区医院吧?” 我说:“超哥你先冷静一下,你这么兴奋我怪不好意思的。” 超哥哈哈一笑说:“说正经的,这都中午了,猪八戒失联起码半天了,你猜会不会跟昨晚他去找咱有关?”我说:“屁,他都没找着咱,再说这也才半天而已,还不至于用‘失联’这词,何况咱俩对他干啥了?” 超哥把情况跟我说完,他语气中的兴奋才仿佛终于降低了一些,喘了两口气对我说:“不管咋说,猪八戒这事儿不太正常,他这人贼拉抠的,要没什么特殊情况,不会做这么影响工作的事的。” 我说:“是啊,像上次他家死了亲戚这种‘小事’都没耽误他赚钱,得,明天再说吧,这失踪才不到一天,你报警人家都不给立案。” 和超哥聊完,我挂断电话有些心思飘忽,手机通讯记录界面最上面显示的三个号码,一个是超哥刚刚打的,一个是我始终没接的李小萌的轰炸电话,还有一个,是昨晚猪八戒和我通话的那个号码。 这号码,就是猪八戒叫的帮手的号码吧?这号码的主人会知道猪八戒的下落吗? 我以前一直很喜欢李小萌身上的那股纯,这事儿我没刻意表达过,也没刻意掩饰过。 超哥最懂我在想什么,他也知道我对李小萌有好感,所以时不时会开我俩一些暧昧的玩笑。 李小萌对此从来没有反驳过,这一度让我误以为李小萌也对我也有着同样的好感。 直到那件事之后,我才明白,李小萌同学只是演技比较纯熟而已。 看着手机犹豫许久,我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李小萌接的很快,我想她也在等我…或者猪八戒的电话吧? 接通后我直接问她:“小萌?你刚才给我发那条信息什么意思?朱总不见了?”李小萌似乎早就想好了措辞,她答到:“嗯,千哥…你还好吗?” 一瞬间,我心里顿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还没来及仔细品尝,就听李小萌说:“是这样,朱总昨天上班时交给我一份资料,让我必须整理出来…” 我打断她说:“说正事。” 李小萌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昨晚我因为工作和朱总联系过一次,他说他去找你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后来他跟我说今天大家正常上班,可是自从昨晚他给我打过那个电话后,我就没再能联系上他,他今天也没来单位,按那个电话的意思,他最后是在你那里…” 我说:“他最后出现在我这里,然后就失联了,所以你觉得我会知道他在哪儿?” 李小萌没否认,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李小萌这么上心猪八戒的事,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猪八戒了吧? 我依旧没揭穿她出卖我住址的事,只是对着手机说到:“昨天我根本没见过猪八戒,他来没来找过我我也不知道,真的,只跟他通过一次电话,他用的还不是他自己的手机,除此之外,昨晚我跟他没有任何联系。” 对于这个答案,李小萌肯定是不满意的,但她似乎也并不觉得意外,她也只是对我说了句:“哦,知道了,打扰你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结束和李小萌的对话,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如果只是猪八戒失联,而她老婆还能联系上,那十有八九是猪八戒出去鬼混去了。 可现在这样…按李小萌的意思,猪八戒具体是什么时间失联的还不好说了。 难道是昨晚后半夜发生过什么?才导致了猪八戒的全家失联? 难道真的冒出个唐僧,带着八戒取西经去了? 我理不出个所以然,盯着昨晚猪八戒跟我联系的那个号码,要打吗? 算了,他失踪才好呢,我操这心干啥? 我收起手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准备去拉我的床。 站在电梯门外等了好久,两部电梯,一部一直停在一楼,另一部从20楼往下降,奇怪的是显示着电梯所在楼层的数字每降一个数就停一停,仿佛是每层楼都有人进出似的。 这楼有那么多人吗? 一直到电梯终于到达我这层,当电梯门打开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第五章 进击的隔壁老王 电梯里有人,一对母子,那个母亲看不出具体年纪,三四十岁的样子,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八九岁。 电梯门还没打开时我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一打开就看到,那个小男孩正在电梯里练习立定跳高。 我没说话,走进电梯看向楼层按键板,果然,13层以下的楼层指使灯都是亮着的,熊孩子还在一边跳一边乱按。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扭过头微笑着看着他妈妈,心想当妈的这么惯孩子,活该累成这样啊… 熊孩子的母亲正艰难的抱着非常厚的一大摞书,书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散,这女人只能用两只手外带一只膝盖把那些书顶在电梯舱的不锈钢舱壁上。 看起来这女人完全不能动,她只要稍微一动,那些书就会散落到地上。 她用来撑着地的那条腿已经有些颤抖了,看到我进来,她用一种很让我意外的眼神看着我,不是求助,而是…似乎是在责备我,责备我怎么还不帮她忙一样。 我欠你的? 看了一会儿,我把视线转向熊孩子,熊孩子还在熊。 其实这会儿我已经想好了,只要她开口制止住自己的熊孩子,我就出手帮她搬书。 然而她并没说一句话,任由自己孩子胡闹。 很好,反正我不赶时间,而且我也不累。 现在很多电梯都有纠错功能,按错按钮只要双击一下就能取消,但既然熊孩子他妈妈不管,那我也不管。 过度缓慢的电梯让我有些无聊,无聊至于就想找点事打发时间,想了想,我冲这大姐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说:“您孩子真可爱。” 大姐没理我。 我继续说:“您孩子长得真好看。” 大姐依旧没理我。 我继续说:“您孩子一看就很聪明。” 大姐还是不理我。 我继续说:“您这孩子,一看就天赋异禀,加以时日必成大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姐终于又看了我一眼。 “叮咚~” 终于到了一楼,我自顾自走出电梯,走了几步后回头一看,熊孩子还在乱按电梯按钮,熊大姐还在保持着那个怪异而吃力的姿势。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这母子二人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是没来及出来?还是本来就要去地下车库?可是熊孩子好像并没有按下负1或者负2层的按钮啊。 说起来也有趣,这小区一共才多少户?竟然有两层地下停车场,真是…真是相当宽敞了。 唉,真应了那句话,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对熊父母,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刚走出单元楼防盗门,忽然手机响起,我看了一眼直接接通对着手机说到:“喂?咋了超哥?” 对面传来超哥的声音:“千哥,猪八戒可能真出事了。”我问道:“怎么说?” 超哥说:“就刚才,猪八戒他闺女学校的老师把电话都打到他办公室了,你猜怎么着?他闺女一天都没去学校不说,猪八戒两口子也没跟学校请假,学校老师联系猪八戒还有他媳妇,竟然完全联系不上。” 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学校方面掌握的猪八戒的联系方式跟我们这帮人是不太一样的,我们这些猪八戒的下属,都知道猪八戒的三个手机号和他家里的座机,学校那边可能只知道猪八戒一个手机号,但是他们比我们多知道一个号码,就是猪八戒媳妇的号码。 我对着手机说:“你的意思是…猪八戒的老婆也失联了?” 超哥在对面说:“是啊,看这意思,猪八戒是一家三口集体失联啊。” 我说:“组团出去旅游了?”超哥说:“屁,这冷不丁全家都关了机,对了,他闺女也有个手机,也关机了,你带你全家旅游会这样啊?跟谁也不打声招呼,就全家‘咔’的一声全都消失了?” 我说:“那肯定不会,最多就是‘piu’的一声,绝对不‘咔’。”超哥说:“不跟你逗,反正这事儿挺蹊跷,你留点神。” 我有些奇怪的问:“我留什么神?”超哥说:“没啥,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反正吧,这事儿透着古怪,等等看再说吧。” 和超哥又闲聊了几句,我挂断电话,一头雾水的去拉我的床。 在家具市场我顺便淘了点衣柜啥的,反正是一趟的活儿。 和拉货师傅一起搬家具时,毫不意外,没搬几下老王就出来了。 他一个劲儿冲我打手势示意让我小点声,看着我时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委屈表情。 我没搭理他,和拉货师傅按我们的节奏全都忙活完,刚把师傅送走关上门,老王就来敲门了。 我都没看猫眼,直接打开门学着老王那种虚伪的笑说:“哟哟,王哥,这怎么话说的,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老王愣了一下,脸上仿佛有一丝尴尬一闪而过,但他随即说到:“小赵啊,你看这…” 我直接打断他说:“王哥放心,一张床就够我睡的了,不会再搬什么大家具了。” 老王想了想,然后探头探脑的打量着我身后的房间,我随着他脑袋的摆动也摆动着自己的脑袋,严丝合缝的遮挡着他的视线。 老王和我这么舞蹈了一会儿,连我都觉得尴尬了,他竟然还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多冒失。 在第27次摇摆时,我用双手扶住他的双肩说:“王哥,还有事没?”老王这才停止摇摆说:“啊,没事了,那老弟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我很配合的往外推了他一下,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继续收拾,铺床,整理。 忙活了一天,到天傍黑时,终于把这新房整的有点人气儿了。 怎么老觉得还差点什么?对了,是WiFi。 肚子一阵叽哩咕噜,我边出门准备觅食,边打电话联系让人明天来给装宽带。 下楼后想了想还是给超哥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超哥说,猪八戒全家仍旧联系不上,同事们已经在考虑是要报警还是先去猪八戒家里看看了。 超哥的语气依旧满是幸灾乐祸,我却有点笑不出来。 万一猪八戒要真失踪了,那…我是不是真有嫌疑?毕竟现在看来,猪八戒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我… 挂掉电话我随便找了家馄饨馆,简单打发完晚饭便回了家,夜里十点来钟,我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忽然又是一阵敲门声。 还是老王吗?又啥事?不会是另外那两户从没露面过的邻居吧? 起床一看,猫眼里仍旧是老王那张不招人待见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微笑着问道:“王哥,时间不早了,您又有何贵干?” 老王一如既往的笑着说:“是这样,小赵啊,我听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装个什么辐射发射器,对人危害特别大,你这儿装了没有啊?” “辐射发射器?什么东西?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了吗?这是什么高科技武器?”我一头问号的问道。 老王说:“就是,就是那个什么,说是有了那个东西,你们年轻人就可以直接通过手机联系,还能上网,但是会有很强大的辐射,会要人命的那个!” 明白了,这孙子说的是无线路由器,这孙子说的辐射是指特么WiFi信号。 你是刚才偷听到我打电话了吗?我在心里想着,但是这句没说出来。 我尽量平和的说:“王哥,您说的是无线网络吧?之前您说不开火做饭啥的,怕油烟熏到嫂子,说真的,虽然这要求已经特么很过分了,但是我多少还是能理解的。但是这无线网络的辐射还没个电视机大,您这点常识还是该有的吧?再者说,这都什么时代了,谁家没有无线网络?您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说完这些话我冷冷地看着老王,等他的反应。 老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冲我说:“哎呀,小伙子,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这么没公德心呢?” 我说:“不是说全世界都为你着想就叫公德心,公德心是相互的,你老婆怀孕又不是我的功劳,你不让我开火做饭我都听你的了,差不多了吧?” 老王脸上的苦大仇深也消失了,他忽然换上一副无赖相,边抖腿边用鼻孔斜睨着我。 人才啊,这三变脸的演技比那些面瘫星们起码强出好几条街零一个好莱坞啊。 “怎么的?还说不听了是吧?” 老王的语气也变得像个小混混,流里流气的腔调透着一股欠揍。 “说真的,本来不想说这话的,你们这帮外地土老冒真特么让人糟心,怎么就这么自私呢?唉,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好声好气给你脸你不要是吧?自私还有理了是吧?你们这帮外地人,真特么没教养,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我笑了下,往外走了两步关上自己家门。 就在走廊打就行,免得一会儿砸坏我家东西。 老王继续着他的演讲:“唉,你老家是农村的吧?你们这些乡下人,说真的,素质差我可以理解,毕竟一看你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儿,自私,归根到底还是你们这些乡下人太自私。但是你也不该一点教养都没有啊,毕竟教养是爹妈给的,是吧?哎,你有爹妈吗?算了,就你这德行,你爹妈肯定…” “我去你大爷的!” 我没让老王继续说下去,直接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老王冷不防被我一拳打中,后退几步,我指着他鼻子骂道:“你特么再敢说一句试试?!” 老王啐了口血,忽然扯着嗓子喊道:“外地小王八犊子打人啦!快来人那!外地人欺负本地人啦!” 我擦?还带这么玩儿的? 我连忙看看另外两家的门,依旧死死的关着,没任何动静。 这节奏…妈的,已经这样了,干脆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大不了我特么舍了一年房租搬家! 我上前几步连打带踢,捎带着骂道:“让你恶人先告状!让你黑白颠倒污蔑老子!” 打了一阵,老王始终没还手,但是我却觉得越来越怪异,因为我好像根本打不到他。 每一拳都明明打中了,但是落拳处却感觉空落落的,就仿佛只打在了他的衣服上,根本没办法透过他的衣服打到他的身体。 老王练过? 我越想越心寒,妈的,老王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啊?这么打下去,一会儿他没事我先累死了。 不知何时,我俩已经打到了电梯门前的那片小空地,就在我打也不是停也不是的无限尴尬时,电梯门忽然开了,三个中年男人从电梯里一出来就直接开始拉架。 总算有台阶了,我赶紧收了手。 拉开我俩,两个男的连推带搡的把老王弄回了他自己家,另一个中年男子掏出根烟递给我,我摆摆手说:“谢谢,我不抽烟。” 中年男子没多说什么,直接把烟放到自己了嘴里,点着问我:“我是物业的,你们这咋回事?” 我看了一眼他胸前别着的胸牌,上面写着他的职位,真是物业的。 物业费当时和房租一起交给了中介大姐,由她代我上缴,所以之前我并没跟物业打过交道。 一瞬间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忙跟这位物业大哥说了前因后果。 物业大哥静静听完后却说出了一句让我无比震惊的话:“哦,知道了,你刚来不了解情况,你别跟老王计较,他老婆死了好多年了,当时受了点刺激,脑子有点不正常。” 第六章独网? 这世上有善人有恶人,有庸人有强人,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我多少都接触过,在这所有的人中,只有一种人是让我有些心怀恐惧的,那就是精神病人。 对这种人的恐惧源于两点,一是他们做事没有逻辑可循,随时有可能做出任何事;二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定的那条法律,精神病人不用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享有最高法律豁免权,放在古代这就是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御赐黄马褂尚方宝剑一样的存在啊。 谁要是被精神病人一不留神弄死了,那跟被雷劈死一样,按倒霉处理。 所以我此刻彻底傻眼了,我跟这位物业大哥确认到:“物业大哥,您是说,老王…他是个精神病人?” 物业大哥笑笑说:“是啊,好几年了,你别介意啊。”我说:“大哥,这不是介意不介意的事儿…” 物业像是知道我想说什么,他打断我说:“你放心,老王这情况啊,用咱们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文疯子’,他不是‘武疯子’,你也看到了,你打他他都不还手,他不会主动伤人的,你在这儿放心住着就行。” 我回忆了一下从第一次见到老王直到今天这一出的前前后后,确实,老王不像是个精神方面多正常的人,但是也确实不会主动攻击伤害别人,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就是不伤人也够烦人的,物业大哥,您不知道…” 物业再次打断我的话,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我听你另一边的邻居说了,老王骚扰过你,没事,他只是因为你刚搬来而已。这样,我们物业办公室就在楼下社区派出所旁边,这是我名片,只要老王再骚扰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你在这儿放心住着就行。”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古宝贞,一个有点怪怪的名字,是这家物业公司在这小区的总经理,应该是物业在这里最大的领导了吧? 我抬头看着这位物业大叔询问到:“古经理?”物业大叔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个挺随和的人。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古经理是物业的,那如果猪八戒来过,他会不会见过猪八戒? 我刚想问他,那两个负责送老王回家的中年人已经出来了,后出来的那个人还很细心的关上了老王家的防盗门。 这两人一出来其中一个就冲古经理说:“古总,都弄好了。”另一个接着说:“他家有现成的安眠药,人已经睡下了。” 听到这两人的话,古经理点点头冲我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再有什么事,上物业找我,或者打这上面的电话都行,我要不在就找我同事,都一样。” 说完三个人就转身按下了电梯按钮,“叮咚”一声,不等我有所反应电梯门就开了,三个人走进电梯后,古经理冲我微笑着告别说:“小赵再见。” 我只好也挥挥手说:“古经理再见。”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低头看了下手机,十点半,真的不早了。 我扭头刚想往回走,忽然一个激灵,这人怎么知道我姓赵?我刚才自我介绍过吗? 不对,还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那个电梯自从他们三个人上来后,就一直停在13楼? 虽然现在时间不早了,但这种季节,在滨海城这种夜生活还算繁华的城市,这个时间不算太晚吧? 刚刚这段时间,整栋楼就没有一个人外出或者晚归?没有一个人用过电梯?还是说…整栋楼只有我这层有人居住? 躺下辗转反侧到将近零点,还是毫无睡意,不知道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忽然闲下来有所不适应,还是刚才的事让我思绪有些纷乱。 我再次拿起了一旁床头柜上那张古经理的名片。 这个时间这位古经理他们肯定是已经下班了,但是在接到电话后这么快就能赶来,看来他们也住这小区啊。 那社区派出所那些民警呢?也是这小区的内部人吧?这么说的话,要是猪八戒那晚其实找对了对方,真的找到了我现在的住处,那我报警后是不是本小区的民警负责出警呢? 不知道,有点乱,先睡觉吧,不管有啥事明天再说,我关掉上班以来就未更改过的闹钟,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一阵电话铃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立刻传来超哥的声音:“千哥!猪八戒好像真失踪了!全家!” 我还没完全睡醒,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大概是看我没反应,超哥有点着急的催促到:“哎?!你死了?在没在听电话?” 我缓了缓说:“你…啥意思?”超哥说:“从哪个角度来讲,猪八戒全家失联都已经超过24小时了,他闺女学校那边急了,报了警,刚刚他们老师又打了猪八戒办公室的电话,碰巧我接的,老师跟民警一会儿就来单位。” 我这会儿差不多完全清醒了,但是清醒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超哥说的事,而是我现在正在面对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的邻近是个独居的精神病患者。 而现在,在我心底最恐惧的,这个精神病老王都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是我刚想起来的,之前我听见老王和媳妇吵架的那晚。 那晚真的有个女人的声音,那是谁?他媳妇不是已经死了吗? 想着这些事,我有点烦躁的冲超哥说:“兴许是全家出车祸死了,平时作孽太多报应了。”超哥说:“呸,你嘴咋这么损?正经的,你要不要来跟警察交流交流?” 我问:“我跟民警交流什么?” 超哥叹了口气说:“唉,你忘了?目前来看,你是猪八戒临全家消失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 真特么都乱到一块了,我有点怀疑的说:“不能吧?这…我这都跟他没什么交集了,那晚我也没见到他啊,而且…对了,大爷的,你小子别犯坏,那晚我没见过他,那晚在一起的是咱俩。” 超哥哈哈一笑却忽然问道:“唉,千哥,遇到啥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一愣,旋即答道:“没有啊,啥事也没有啊,咋了?”超哥不屑的‘切’了一声说:“你可拉倒吧,你要是没遇见什么事,听说猪八戒全家失联,你特么早跳着脚跑来看热闹了,我还不知道你?” 我想了想,有点尴尬的说:“不愧是超哥啊,还真有点事,有点复杂…”超哥直接打断我说:“除了借钱,其他都好说。” 我看着屋顶翻了个白眼说:“德行,哎,正好,那我跟你说说咋回事吧,你也帮我想想。” 我讲完昨晚的事停了片刻,超哥问到:“讲完了?” 我说:“啊,你不觉得奇怪吗?”超哥说:“是啊,好奇怪,怎么精神病人还能好好的在家住着没人管?怎么不送精神病院?” 我有些无奈的说:“靠,这是重点吗?你不觉得更奇怪的是物业知道我的姓,还有老王房间的女人声音吗?” 超哥用他的思维解释道:“嗨,那咋了?我估计是你自己主动跟人家说的,你自己忘了而已,再说那个女声,说不定是老王家的电视机发出的啊。” 我说:“老王跟电视机吵架?”超哥说:“那有啥?我还见过给新闻联播对词儿的呢,既然是神经病,也许他把电视里的某个女人当成自己老婆了也说不定啊。” 我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时有些无语。 超哥接着说到:“哎,不过邻居是个精神病,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儿,你说房东能把房租退给你不?”我说:“肯定不能,我都没见过房东,钱都是中介代收的。” 超哥说:“那你先住着看看吧,正所谓‘精神病人欢乐多’,说不定老王哪天一犯病直接把自己存折送给你呢。”我说:“你可拉倒吧,人家是精神病,又不是傻。” 和超哥又简单聊了几句,挂掉电话后我仔细琢磨着,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吧?昨晚我可能真的一见面就跟古经理做过自我介绍吧? 正想着,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来给装宽带的,已经到楼下了。 起床用门口的对讲系统直接打开了楼下的防盗门后,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索性上电梯门口等着。 不知道老王是不是还在睡觉,直到装宽带的工作人员完工离开,他都没出来找事。 我把手机连上无线网络,悠哉的浏览着各种各样那样的网站,心里盘算着啥时候去开始找新工作。 给猪八戒打工这两年,一年到头加起来休息不了俩星期,平时连个礼拜天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其实有好几个礼拜天都是休息的呢,只是这样的礼拜天,前一晚肯定是加班到天亮。 先歇个三两天再说吧。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猪八戒失踪的事,心想等下午得给超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要不还是给他发微信吧?现在有无线网络了,流量不花钱… 无线网络?我忽然又想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我打开手机搜寻网络的界面…怎么…只能搜到我这一个路由器信号?这里的墙隔绝信号的本事都这么强吗?还是说…邻居们都不上网? 我又冒出了最扯的那个想法,不会这整栋楼只有我这层有人住吧? 不能不能,之前不还在电梯里碰见一对熊母子么? 有些想法一旦形成,就会跟心里长草一样,完全刹不住车。 我越想越觉得这小区有点人烟稀少的味儿,想的心烦,干脆出去走走吧。 电梯在19层,我按下呼叫按钮后,就一路直线的降到了我这一层。 “叮咚”一声,电梯门一打开,我直接吓得后退了半步,因为电梯里站着个造型很奇怪的人。 满头白发,皮肤也白的有些过分,毫无血色的感觉,纯白的衬衣,纯白的裤子,这老头…是在cos白雪公主还是雪人? 第七章 新人入住 如果不是这老头正用凶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冲他这过分失真的色号我都能把他当成个掉色的塑料人。 没错,这老头盯着我的眼神相当凶恶,仿佛我跟他有仇一样。 我长得像欠他钱的人?长的像拐跑了他女儿的人?长的像用橡皮把他擦掉色的人? “你到底进不进?!傻站着干什么?!” 我还没从被这老头奇异的外表造成的震撼中脱离出来,他就用训斥的语气冲我吼了这么一句。我忙回过神说:“啊,不好意思,刚刚脑子不在家。” 说完我忙大跨步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我背对白老头站着,不由得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都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他肯定正在盯着我,从我的后脑勺一路盯到我的后脚跟。 “哼!” 老头忽然发出很重的一声,吓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这些贴广告的,真不是个东西!贴的哪儿都是,难看死了!”老头还是保持着那样的语气,电梯里就我跟他两个人,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 我猜不出来,不过出于礼貌我觉得还是该回头看他一眼,我刚回过头,他立刻就把自己的视线从墙上的广告海报上转移到了我脸上。 那海报不是牛皮癣款式的小广告,那是合理合法有相框的电梯广告。 看到我在看他,老头盯着我的眼睛,又是那种不共戴天的眼神。 我缓缓扭回头,心想自己刚才不进电梯多好?跟这样的怪老头一起坐电梯,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啊。 “叮咚~” 终于到了一楼,我如蒙大赦般快步走出电梯,走了几步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礼貌,毕竟老头也没真的对我做过什么,于是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怪老头却并没出来,他仍旧站在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前,我还能透过门缝看到他依旧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怪老头要去地下车库?不对啊,他明明没按负1的楼层按钮啊,还是说他临时决定不出来了,要回楼上他自己家? 呀?电梯怎么…不上也不下? 怪老头在干吗? 忽然脑门上一道绿光闪过让我想起一个细节,刚才我进电梯时,好像电梯里所有楼层按钮都是暗着的,是我动手按下的一楼按钮。 怪老头刚才在电梯里,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去任何一个楼层?他只是在电梯里呆着? 神经病啊?精神病啊?跟特么我隔壁老王是病友啊? 我觉得有些抓狂,这栋楼的住户我一共就见过这么几个,对比之下,那对讨人厌的熊母子反倒像是最正常的人了。 忽然电梯响了一声,接着楼层显示屏上出现个一闪一闪的向上箭头,楼层数也开始往上涨,电梯上去了… 电梯一直到了顶楼才停下,过了一会儿,开始重新下降。 怪老头还在电梯里吗? 我很好奇的想等电梯下来,又有点害怕,万一那老头真在呢? 算了,在这里等等吧,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要是老头还在电梯里,我就假装自己刚从外面回来,反正他又不知道我下楼是要干嘛,要呆多久。 十…九…电梯缓缓的朝一楼降了下来… 算了,我还是走吧。 好久没听梁静茹了,也没人给我勇气,万一这怪脾气的白老头刚才表现出来的只是他的平常状态,那看到我在等他,会不会转换成暴走状态? 他暴走了会怎么样?冲他这颜色…会不会一抬手就能来场暴风雪把我变成速冻饺子?那我岂不是会很好吃? 我边想边朝门外走去,小区院子里一片祥和,有晒太阳的,有遛狗的,还有不晒太阳不遛狗的。 我没离开小区,就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忽然看到那个把我带进这小区的中介大姐从一个单元里走了出来,一如既往的满脸笑容,身后还跟着一对情侣模样的人,看起来也是来这里租房子的。 中介大姐也看到了我,她笑着和我招了招手,我也招招手算作回应,继续散我的步。 来看房的那对情侣看上去对新房也很满意,不住的点着头,中介大姐也是一副已经看到中介费在向她招手的表情,三个人正往外走着,忽然,一个晒太阳的大妈冲中介大姐叫了一声,随着这声叫,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那个大妈叫完又冲中介大姐招了招手,中介大姐连忙一路小跑的奔向大妈。 大妈周围还有几个大妈和老大妈,在中介大姐走近以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那些大妈都不是很高兴,个个拉长着个脸。 跟中介打招呼的那个大妈小声在中介耳边说了些什么,中介听完忙解释着什么,声音不大,但是看得出来中介大姐像是想说服大妈,但是大妈也不甘示弱,两个人都在各说各的理。 说了有五六分钟,颇有些僵持不下的意思。 忽然,一个坐在长椅上看上去年纪最大的老太太,把手里那根仿古木拐杖用力的往地上顿了一下,同时鼻子里发出很重的一声“哼!”,大妈跟中介大姐立刻噤若寒蝉般的闭上了嘴。 呀?这老太太不会跟那个电梯里的怪老头是两口子吧?怎么感觉这声“哼”完全是同款呢? 不过这老太太可没那个老头白,皮肤不白,头发也不是全白,穿的也花花绿绿的,看服装风格透露出的年代感,感觉就像是老太太十八岁出嫁那天穿的一样。 老太太这声表态似乎像是个宣判,中介大姐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之后冲着老太太很恭敬的说了句话,说完便走向那对看房的情侣。 那对情侣和我一样,一直很迷茫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中介大姐回到她两人身边,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 中介时不时的摇头,那对情侣却像是在求情一样,其中那个姑娘甚至抓住中介大姐的胳膊摇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情侣中的那个小伙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靠近中介大姐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说完后中介大姐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震惊,那对情侣的脸却同时红了起来,表情略有尴尬。 中介大姐上下打量了小伙子一眼,忽然重新换上了她那副职业笑脸,又一路小跑回那个老太太那里,在老太太面前恭敬的说了些什么。 我距离他们十来米远,能听到中介大姐说话,但是听不清内容。 这回中介大姐说完话后,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刚才冲中介打招呼的那个大妈也跟着说了句什么,另外一个大妈忽然指着我住的那个单元说了句话,中介大姐会意的点点头,开心的跑回那对情侣身边,带着他俩朝我新家所在的那个单元走去… 我本身就属于好奇心比较旺盛的那一拨,再加上正好想问问中介大姐关于我隔壁神经病邻居的事,所以看到中介大姐带着那对小情侣走进我的单元楼门后,我忙疾走几步跟了过去。 只是我和他们三人这不远不近的距离,除非两部电梯都不在一楼待命,不然我估计我赶不上他们进电梯了。 果然,当我走进单元楼后,电梯门正好关上,然后缓缓的爬上去,最终停在了五楼。 失望之余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太“事儿妈”,想问中介大姐直接找她去不就得了?何况问了又能怎么样? 想了想我按下电梯按钮,乘坐另一部电梯返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我就琢磨该再给家添置些啥,厨房是空的,啥都没有,现在就去置办么?要是被老王看见我现在就买灶具的话,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虽然现在有了物业的古经理给我撑腰,但是暂时不开火做饭这事儿我毕竟已经答应老王了,还是说到做到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除此之外,生活必需品好像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在家玩手机也没啥意思,干脆出去四处逛逛,看看有啥合适的东西就买回来。 小区西面是一座大型商场的后墙,很高,啥装饰也没有,自从超哥说完他的“风水棺材论”后,我忽然觉得这墙看着颇有几分压抑。 比较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商场跟小区就紧挨在一起,但是却并没有直达的路,要想去这商场,只能从小区大门出去,然后绕个大圈从他的正门进才行。 正好之前没逛过,去看看。 这商场的正门是在个大路口的拐角处,门口是一片挺宽阔的小广场,我从正门进入商场,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详细写着商场每层都有什么的地图。 各种服装店…各种游乐场…各种饭店…呀?怎么没有超市? 我确认了再确认,地上五层,地下两层,确实没有超市。 好奇怪啊,这么大个商场,怎么却没有居家过日子最常用到的超市? 我有些不甘心,又有点不相信,走到一个商场保安模样的人面前问他:“你好大哥,这边没有超市吗?”保安摇摇头很干脆的说:“没有。”看到保安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也懒得多问了,谢过他后开始独自逛这里。 从一楼逛到五楼,整个商场只有一半多的商店在营业,其他店铺不是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就是被密封起来,外面的帆布上写着“正在装修”之类的字样。 而除了我,我大概数了下,陆续看到的顾客,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人,这人数…再努努力就比这商场的工作人员多了。 整个商场干净整洁,空调给的也很足,这大热天的,光在这里蹭空调也很爽吧?怎么没啥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顾客太少了,越逛感觉越冷清,甚至身上都感觉有点冷了,仿佛温度有点过低… 正好肚子有点饿,我干脆下楼找地方吃饭。 离开商场,立刻感觉像是直接穿越了一样,全身瞬间暖洋洋的。 忽然手机响起,我打开一看,是超哥发来的微信:我们一会儿就要和警察一起去猪八戒家,你有没有兴趣来参观一下? 第八章 老王的手段 去猪八戒家?我想了想同样用文字回复超哥:去猪八戒家干嘛? 超哥回复到:警察说目前来看猪八戒一家已经符合失踪标准,所以要去他家看看。 符合失踪标准?也就是说猪八戒全家从那晚开始,直到现在都完全处于失联状态? 我回复超哥:我不去,你发现啥情况及时跟我汇报就是了,over。 超哥很快回复到:是,长官! 我收起手机找了家小饭店吃饭,边吃边琢磨着眼下的事,猪八戒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从时间线上来说,会不会真的把我牵扯进去? 虽然我那些同事私下骂猪八戒时,都用过一些很恶毒的语言,甚至是诅咒,当然我对猪八戒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这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了,我一时还真有点接受不了,完全没有开心的感觉。 吃完饭回到家,玩了会儿手机,没等到超哥的微信,反倒再次等来了敲门声。 我走向大门,透过猫眼又看到了邻居老王那张一如既往招人烦的脸。 想了想,我决定干脆不开门,假装家里没人,我实在是不想跟这精神病打交道。 悄悄地返回床上继续玩我的手机,不多时,敲门声终于停止了,我忍不住邪魅一笑,切,小样,还治不了你? 然而老王却再一次用实际行动突破了我的想象,又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外响起了很奇怪的声音,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一会儿才忽然明白,妈的,有人在外面撬我的门! 金属摩擦磕碰的声音不是很响,但是在反应过来后,我觉得自己脑子都要气炸了,这万一我要是真不在家,丢了东西算谁的? 这小区太新,电梯和楼道都还没装监控,只在小区正门口有一个大摄像头,万一我丢了东西,那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啊。 我起床直接大步流星走向正门,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猛一下把房门推了开来。 这一下我本就是带着怒火故意这么推的,随着我这一推,外面立刻响起一声惨叫。 老王被撞的倚在了墙上,他手里一把螺丝刀掉在了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哗啦”一声响,而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有另一把螺丝刀,此刻正像握匕首一样紧握着。 我稍微后退半步眼神不善的盯着老王问:“干什么?想偷我家东西?” 老王的表情很奇怪,很复杂,我一时从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东西。 看到老王对我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我想了想,他毕竟是个神经病,还是尽量息事宁人的好。 于是我对他说到:“有事没?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我在忙。” 说完我就准备关门,没想到就在这时,老王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拽了我一把。 这一下非常突然,我完全没来及做任何动作就被他拽出了家门,随后他顺势一脚,把房门也踹的锁上了。 我冲他骂道:“你大爷的!干什么你?!”老王松开我的手腕,忽然阴笑几下后,抬起两只手,接着,缓缓把右手的螺丝刀直接插进了他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和手背缓缓流出,我被他这神经病举动吓愣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此刻,老王脸上的笑忽然收敛,转而一脸惊恐的看看他自己受伤的手心,再看看我,接着惨叫一声大喊到:“快来人那!杀人啦!” 我彻底懵圈了,我靠,还可以这么玩儿? 我连忙掏出手机查找物业老古的电话,找到我就按下了拨号键,我刚按下,老王就一边喊一边朝我扑过来,像是要扑倒我,又像是要抢我的手机。 我也来不及细想,看着老王血淋淋的两只手吓得我左躲右闪的后退着,这会儿要给我加个特效,那看起来肯定跟凌波微步一模一样。 狭窄的走廊并没有太多让两个成年人翻转的空间,我一路被老王逼近了消防楼梯,终于电话接通了,我赶忙冲电话吼道:“古总!老王又疯了!他拿螺丝刀把自己给捅了!你快带人来!” 老王的尖叫声吵得我完全听不到电话里面的声音,我都不能确定对面是不是听清了我在说什么。而老王的追势愈发猛烈,我一着急,干脆顺着楼梯往下跑去,先避开丫的再说。 我连跳带跑的往楼下冲,老王的速度也不慢,我估计我俩从十三楼这一路追逐到一楼,中间最多也就过了一分钟。 还好一楼的消防通道门是开着的,我冲出这门就是小区院子,不管了,直奔物业办公室,反正他旁边就是社区派出所。 “杀人啦!!”这句是老王喊的。 “杀人啦!!”这句是我喊的,大爷的,先占住理,别回头被他讹了。 不过我想就目前这个画面来看,要是老王手上没伤,那怎么看都是他在追杀我,应该不会被讹吧? 就在我距离物业办公室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物业经理老古和两个壮汉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一看这架势,老古忙指着我身后的老王冲他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我自然朝着老古跑去,而那两个壮汉则越过我朝老王跑去。 电光火石间,我跑到了老古身边,都来不及多喘气,回头一看,呀?画风怎么变了? 刚才玩命追我的老王现在正在玩命的逃,那两个汉子正在他身后玩命的追。 老古看着我说:“小赵,刚刚是你打的电话吧?太吵了,我什么都没听清,老王这是又犯病了?他手上是怎么回事?不是你干的吧?” 我一边喘气一边摆手,喘到能说话后我忙断断续续把经过说了一遍。 说完经过,老古竟然丝毫没有表示怀疑,而且他像是对老王的所作所为相当生气,表情阴沉的吓人,明显就是在强压怒火。 至于老王和那两个汉子,还在绕着小区花园转圈奔跑,花园正中间十来平米的正方形休闲小广场的长椅上,一帮大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在老王三人又一次跑到距离我和老古稍近一些的位置时,老古忽然暴怒呵斥到:“阿三阿四!你俩还能不能更废物一点?!给我抓住他!” 老古这一嗓子吓了我一跳,狮吼功一样嘹亮,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不过这一嗓子是真有效果,那两个汉子同时答了声“是”,然后竟然真的就提升了自己的速度,眼看就要抓住老王了。 一旁的社区派出所里走出来一个制服整齐的年轻民警,民警走到老古面前毕恭毕敬的问道:“古爷,需要我们出手吗?” 古爷?这称呼…听着还挺带感的,谁知老古却丝毫没给这民警面子,他看都没看对方就说到:“有你什么事儿?滚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靠,一个物业的经理怎么都能这么跟一个穿制服的说话? 没想到的是那民警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说到:“嗯,知道了古爷。”说完边便转身回了他的派出所办公室。 与此同时,那被称作阿三阿四的两个汉子,也终于抓住了老王,并且把他按在了地上。 “古叔,那老王这…”我犹豫着问身旁的老古,老古说到:“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吧,你在这儿放心住着就行。” 我问:“啊?咋处理?”老古解释说:“唉,老王也是个可怜人那,毕竟当初是因为他媳妇的事受刺激才变成这样的,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教养素质都很高,小赵你也多担待。” 得,这是要道德绑架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阿三阿四在制服老王以后,一左一右押着他带到了老古面前。 老王受伤的手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那把螺丝刀还在他手心插着,老古忽然伸手抓起老王那只受伤的手腕,很关切的说:“哎呀,这怎么还不拔出来?这多疼啊?” 说完,老古就抓住螺丝刀的手柄往外一拽,螺丝刀立刻被拔了出来,老王立刻又是一声惨叫,仿佛拔螺丝刀这一下比他刚才插自己那下要疼的多。 老王的惨叫声结束以后,老古才缓缓的说:“阿三阿四,带他去后面诊所包扎一下。” 物业办公室所在的这栋楼是四号楼,我那栋是一号楼,和一号楼并排着的是二号楼,二号楼后面是三号楼,三号楼旁边,也就是一号楼的后面,是四号楼。 四号楼下面的网点房,在小区里的只有社区派出所和物业办公室两个网点在使用,其他房间要么被用来堆积杂物,要么就完全密封,看不到里面。四号楼外面的网点房,有一家诊所,名字就叫‘社区诊所’,是专门为这小区服务的,看上去和物业办公室差不多大。 老古下完命令后,阿三阿四便带着老王直奔那个诊所。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没说话,老古先安慰我到:“小赵啊,你回去安心住着吧,这两天我让他们安排一下,先让老王在社区诊所住几天,顺便给他调理一下他精神方面的问题。老王跟我是老邻居,这里拆迁以前我们就是多少年的老街坊,我代他跟你道个歉,对不起了。” 听到老古这么说,看来我和老王这次闹的这出不会发展成一次碰瓷事件,而这么大岁数的老古跟我这么个后生诚恳的道歉,我多少有些承受不起,于是连忙对他说到:“古叔客气了,既然他是有病,那我也能理解,您不用道歉。” 老古点点头又和我客套了几句,我刚想和老古告别,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对了古叔,您说这里拆迁以前您就和老王是邻居啊?” 老古点点头说:“是啊,怎么了?”我说:“咱这小区…你们原来就全都认识吗?” 老古犹豫了一下,眼睛忽然望向我身后,我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视线转了下头,他视线对准的方向正是那几个正在看着我们的大妈。 “是啊,大部分都是原来就住在这里的老熟人,咋了?”我还没扭回头,老古就开口说到。我转过头笑了笑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说到这里似乎没什么话题了,我便和老古告别,独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有三条超哥的短信,全是文字:千哥,猪八戒全家都不在家;千哥,这回有意思了;千哥,警察给立案了,集体失踪案。 我直接文字回复超哥:方便的时候给我电话。 第九章 旷世奇妈 直到我走出电梯,超哥还没给我打电话,回到自己家门口,我不由得庆幸钥匙是随身带着的,不然就刚才老王这一下子我就得找开锁公司来帮忙。 十三楼,我还没被变异蜘蛛咬过,我可能翻不进去我家窗户。 一边掏钥匙开门我一边四下打量着地面,地砖上还有很多血迹,都是老王的血。 我大致估量了一下,啧啧,量不少啊,这两片夜用型都不一定能吸干净。 我只有笤帚没有拖把,没法清理这些血污,交给保洁吧,毕竟我也是受害者,到这会儿我的小心肝跳的还有些跑调呢。 对了,那把螺丝刀呢?刚才老王一开始用的可是双刀流,后来自己攻击自己时才改的一刀流,另外一把当时掉在了地上。 我四下看了一遍,又走回电梯间看了看,最后去了刚才我往下跑的消防通道。 没有,那把螺丝刀不见了。 是邻居拿走了吗?那可太扯了,刚才该拉架帮忙时不出来,打完了出来捡武器,这作风怎么跟战争年代的某些人似的? 我边想边往回走,经过老王门口时我忽然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不会是老王家还有人吧?螺丝刀不会是老王家里人捡回去的吧?不对不对,老古说过,老王是独居,他家除了他再没其他活人了。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接起来听电话那头超哥跟我讲他今天的经历。 其实过程倒是不复杂,猪八戒他女儿学校派了个老师和民警一起上单位里想找猪八戒,结果当然是没找到,民警在听单位里的同事说完猪八戒也失联的事后,便叫上超哥和另一个同事负责带路,一起找到了猪八戒家。 到猪八戒家敲了半天门确定没人后,民警直接撬开了他家的房门,进屋一看,嚯,家里一点事儿都没有,除了猪八戒一家三口都不在家,其他一切正常。 这种正常本身又透着一股不正常,就比如他家的空调,冷气开的很足,一进屋超哥就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谁家会没人的时候还开着空调?而且猪八戒全家已经失联有段时间了,空调就一直这么开着? 除了空调,电视也还开着,茶几上还放着些水果零食,大概是因为室内温度够低,水果都还没变质,厨房冰箱里也还有很多食物,全都冻得好好的。 最后民警得出初步结论,猪八戒一家是突然消失的,而且是在家里突然消失的,消失的节奏相当突然。 猪八戒严格来说不是本地人,他老家在隔壁市,算是滨海城的附属城市,虽然说是“市”,但是整体来说更像是滨海城的一个郊区。 猪八戒常住的这个套三的房子,也就是民警去的这里,并不是猪八戒的房产,而是他租的。 猪八戒抠惯了,所以租的是个挺便宜的老房子,主要是给他老婆孩子住。他自己本来就经常在外面花天酒地,连续一年半载都住宾馆是常事,所以他也不在乎给老婆孩子租的房子环境是好还是差。 何况猪八戒这人又不怎么掩饰他重男轻女的思想,时不时就会埋怨自己媳妇没给他生儿子,也是以此为由头,他对自己老婆孩子一向不是很好。 听超哥说完经过,我问他:“那最后怎么处理的?”超哥说:“还能咋处理?民警说先立案,然后联系猪八戒的家人,我估计这两天猪八戒他娘就过来了。” 一听超哥说这话,我忍不住笑着说:“嘿嘿,还好我走人了,你们可有的受了。”超哥听完我这话,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唉,谁说不是呢…” 猪八戒的妈,是个往前五百年没出现过,往后三百年估计也不会出现的‘旷世奇妈’。基本只要她老人家一出现,那大伙全体都会处于头大状态。 不夸张的说,之前离职的那些同事,有超过一半都是被他母上给气走的。 这老太太很洋气,一把年纪满脸褶子的人了,还每天浓妆艳抹皮裤小貂的穿着,平时最大的爱好是见网友,隔三差五的就让单位里那个老员工刘光正开着猪八戒的车,带着她去见她在网上撩的那些身在附近的散装老大爷。 这事儿其实不太光彩,用老太太的话说,这是他们“夕阳一样纯洁美好的友谊”。但是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对“友谊”的理解是不是和我们正常人不太一样,反正在被几个老太太挠过几次以后,她终于减少了见网友的频率。 这下可苦了我们这帮给猪八戒打工的人了。 老太太不去见网友了,可她毕竟不是能消停的人,让她在郊区家里安安静静地养老是不大可能的。在老太太自己的强烈建议下,猪八戒做出了一个伟大又可怕的决定,他把老太太带到了单位里来,让老太太…参与到工作当中。 这老太太具体干了些什么就不一一赘述了,简单概括吧,有一天我看到一部叫做《乡村爱情》的神剧,当我第一眼看到那部剧里面的谢广坤时,就觉得无比熟悉,很快灵光一闪,我去,这做事风格不是和猪八戒他娘一样一样的吗? 然而在我又看了几集后,我发现我还是太年轻,和老太太相比,说谢广坤是翩翩君子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 总之吧,在老太太的倾力协助下,单位几度差点黄了。 最后在三个老员工连续辞职后,猪八戒终于从第三个员工嘴里明白了单位那段时间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但是猪八戒并没觉得他母亲做的有多不对,在他看来,第一,这家小公司是他的,他妈想怎么作都可以;第二,自己一定要在外人面前营造好孝子形象,让外人觉得自己对自己母亲足够孝顺。 只是,猪八戒自己并不尽孝,而是把他妈扔给我们员工,让所有员工去对老太太百依百顺,谁不听他妈的,就扣谁工资。 可他妈啥也不懂啊,整天除了添乱就是添乱,员工们不听她的又不行,单位业绩自然一落千丈。 直到受不了这对母子的另外几个员工同时找猪八戒提出辞职时,猪八戒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以同意他妈继续见网友为交换条件,终于把他妈送出了单位。 那晚,猪八戒请客,同事们好多都喝多了,有俩妹子甚至借着酒劲哭了起来,跟终于被从怡红楼里解救出来的良家似的。 猪八戒一家三口到底是怎么回事,暂时还没人知道,但是既然猪八戒他妈已经确定了要来单位,超哥他们如果不辞职,那接下来他们将面临怎样的日子,我已经能想象的到了… 想到猪八戒的妈,超哥也是郁闷地不行,我很挑事儿的问他:“少年,你还不辞职等什么?” 超哥说:“唉,再等等吧,我不能跟你似的这么不着调,我得等找到下家再辞,哎,千哥,你琢磨好下一步干啥工作没?你这准备歇几天?” 我想了想跟超哥说了我的想法:“超哥,我寻思整个网店。”“网店?”超哥的语气有些惊讶。 我说:“是啊,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新房空间不小,空着也浪费,我寻思隔出半间当仓库,搞个小网店,原来给猪八戒打工时还攒了一些关系不错的客户,我倒腾点东西卖呗。” 超哥有些不置可否的感叹了一句:“实业不好干啊…” 其实超哥这话我也明白,给猪八戒打工时就有这感觉,实业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不过暂时我又没有其他擅长的方面,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概是这个问题比较让人头疼,超哥忽然转移话题问道:“千哥,你隔壁老王怎么样了?有啥新鲜的幺蛾子没?” 一听这话我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把刚才老王整的这一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超哥愣了半晌才满是怀疑的问道:“真的假的啊?要是这样你赶紧搬家吧,这次他是捅自己,下次他说不定就改捅你了,就算不捅你,万一真讹上你也是个事儿啊。” 我说:“谁说不是呢?可是我房租刚交了一年的…” “哎,你去跟中介说说呗,就算不能全退给你,起码得退你一个月的吧?这多少也算是骗你了,她不占理。” 超哥急不可耐的帮我出着馊主意,我有点无奈的说:“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会和这种中年妇女打交道,太可怕。”超哥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叹了口气说:“得,那咱各自头疼各自安好吧,有事儿电话联系啊,拜。” 挂掉电话,我开始琢磨自己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开网店。 我也说不清G点是哪里,这就是刚才灵光一闪的产物,只不过这一闪过后我还真觉得这主意有可行的地方。 给猪八戒打工时那真的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牲口当祖宗供着,祖宗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里的‘牲口’特指猪八戒他妈随身带着的那条杂交混血日狗的小泰迪。 话说那时,我们这些员工基本都是一人多劳,尤其是我跟超哥等几个业务员,从采购到最后出货全过程我们都无数次的参与过。 原因很简单,单位里的员工除了老油条就是新手,老油条们爱偷懒,新手啥也不懂,所以我们这些业务员不得不精通了整个单位所有部门的全部工作流程。 好处也在这里,只要时间精力允许,凭已经掌握的知识,我们这些业务员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能独自运营一家小公司。 这事我琢磨了好大一会儿,感觉各方面都确实可行,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 唉,让老王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是物业老古。我忙打开门说:“古叔好,您怎么来了,有事?” 老古忽然很客气的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到我面前笑盈盈的说:“那个中介王大姐说,她之前忘了跟你说你隔壁老王的事,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让我退一个月房租给你,算是表示一下歉意,你收下吧。” 第十章 周围无人 一千,我喜欢这个数字。 是巧合吗?刚在电话里和超哥说到这事儿,这事儿就发生了,连数字都是完全对着的。 我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老古,一时忘了伸手接钱。 老古看到我在发愣,便直接抓起我手腕,把钱放在我手心里说:“小赵,发什么呆?呵呵,你也别介意,古叔跟你说句实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老王他很久没犯过病了,叔估计是你有什么地方不小心正好刺激到他了,正好给老王调理几天,等他再回来,你少跟他接触,反正有事儿给古叔打电话就行。” 我听出了老古话里的弦外之音,把钱收好后问他:“古叔,您的意思是,老王犯病,我有责任?” 老古忙说:“不是不是,这孩子,不是跟你说嘛,别往心里去,叔的意思是老王轻易不会犯病,你在这儿安心住着就行,他要再犯病,你直接找叔,叔随叫随到。” 说着话老古还拍了自己胸口一下,然后挺起胸膛充满期待的看着我,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挠挠头说:“那劳烦古叔费心了,其实老王他只要不再撬我门锁,其他的都还好说。” 老古连忙答应到:“放心放心,叔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忽然觉得老古这话说的有点大,于是问他:“那万一老王再来撬锁呢?”老古立刻答道:“那我就再把他抓起来。” 我又问:“那万一老王还来撬锁呢?”老古答:“那我就还把他抓起来。” 我再问:“那如果老王依旧来撬锁呢?”老古答:“那我就再把他抓起来。” 我说:“那老王要是再来撬锁?…”这次不等老古说话,我直接自己说到:“那我锁肯定该坏了,我找谁赔?” 老古一愣又拍了下自己胸脯说:“找你古叔!” 我说:“那就是说老王肯定还会再撬我家锁的是吧?” 老古这回彻底愣了,他大概是没想到我最后给他转折了这么一下下,我算是成功的把天给聊死了。 眼瞅我俩这对话越来越尴尬,我赶忙笑着说:“开玩笑的古叔,有这一千块,够老王撬两回的,我就当是老王预付的修锁钱了。” 听到我这么说,老古才像是放下心来,他也笑着说:“好好,小赵放心,反正你平时也别主动跟老王打交道就行,问题不大。” 我点点头,心想这事儿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等老王回来看看情况再说。 租金退了一千,再加上老古这细心体贴劲儿,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要是这会儿还非吵着要搬走,感觉自己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又和老古闲聊了几句,我趁机问起另一个问题:“对了古叔,我这层另外这两户住着人呢么?”老古答道:“1301住着人呢,也是我们原来的邻居,小两口,人挺好的,就是平时工作忙经常不着家,估计你没见过,1304暂时还是空的,没人。” “没人?” 老古顺着我的话说:“是啊,1304家啊,他家也分了两套房子,一家人平时不住这儿,这房子也正在招租呢。” 我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再说什么,人少点好啊,人少了清净。接着我问起猪八戒那天是否来过的事,老古对此却是一问三不知的直摇头,说他没听说过也没看见过。 和老古告别后我关门回屋想着最近的事情,有点古怪的邻居们,热情体贴到让我觉得意外的老古,完全失联的猪八戒一家人,再加上接下来工作的事,似乎要头疼的事情不少啊… 想了一会儿理不出个头绪,看看时间,似乎眼下更该思考的是另一项世界性难题:晚饭吃什么? 家里没现成的食物,又不能开火,得,还是出门觅食吧。 出门准备坐电梯下楼,走到电梯口一看,电梯舱正停在18楼,按下按钮后我心想,不会再碰见那个白老头吧?要是碰见了,我就假装忘拿东西了,转身回家。 “叮咚~” 电梯门随着我紧张的心情缓缓打开,有人,却不是白老头,而是一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小姐姐。目测三十来岁的样子,略施粉黛,看到电梯外的我,她礼貌的微微一笑,没说话。 我也礼貌的对她笑了一下,她又回了我一笑,我再对她笑了一下,连笑几次后她忽然开口道:“别特么傻笑了,你到底进不进?不进别挡着门。” 我擦掉额头上的黑线,连忙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缓缓下降,站在我身后的小姐姐忽然问道:“新来的啊?”我转过身冲她答道:“是啊,我刚搬来没几天,您是这边的老住户吧?” 小姐姐说:“啊,这儿拆迁以前我们家就住这儿,你租的房子?” 我点点头,小姐姐忽然掏出手机说:“那你还没进咱小区Q群吧?来我给你说群号,你加一下,往后有个啥事儿,邻里邻居的相互也方便有个照应。” 和她温婉的外形不太一样的爽朗个性,一时间让我觉得还挺暖,这算是代表官方接纳我了? 我忙掏出手机,随口问道:“Q群?现在不都微信群了嘛?”小姐姐答道:“哦,咱小区老人家多,用Q习惯了,咱们年轻人理应迁就他们不是?” 我“哦”了一声,没多想,打开Q界面,按她说的群号查找了一下。 正好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里没信号,门一开就有了。我很快搜到了名叫“爱心花园”的Q群,按小姐姐说的申请进群,没几秒钟就通过了。 “备注上你的名字和住宅编号,群里都这样,那,这个说话的就是我。” 小姐姐边指挥着我修改备注,边在她自己手机的Q界面打了个字,我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群里有个名叫“兰兰”的人发了一个数字“6”。 我说:“兰兰?”小姐姐说:“啊,我本名也叫兰兰,你Q名叫一千啊?本名叫啥?”我说:“我本名也叫这个,嘿嘿,小时候觉得写着方便,就叫这个了。” 兰兰抬头看着我问:“那你为啥不叫一一?不是更方便?” 我耸了耸肩说:“因为一一已经有人叫了。” 兰兰没再问什么,和我边朝外走边收起了手机,我好奇的问道:“兰兰姐,你发的那个‘6’是啥意思啊?”兰兰答道:“没啥意思啊,就是随便发个字给你指出哪个是我,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相互多照应哈。” 说着话我们已经走出了单元防盗门,和兰兰挥手告别,我低头看着这个社区的Q群,总共不到60人,很安静,除了兰兰发的那个“6”,一条其他信息都没有。 我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发送。 拉面馆里人不多,我点完吃的就掏出手机看有没有人回我信息。 没有,小区Q群里只有我发的那句话,和兰兰刚才发的那个“6”。 大家都挺内向啊,我想着,顺手打开微信给超哥发了条信息:好消息好消息,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一九八,全场一千,全场一千! 不一会儿超哥的信息回来了,四个字:忘吃药了? 我轻笑一下把刚刚老古给我退房租的事告诉了超哥,超哥听完觉得这证明老古和中介都很会做人,这钱我坦然的拿着就行。 其实我也是这想法,又不是我主动要的,而且老古给的也合情合理合市场价,我干嘛不要? 说完我这边,我又问起超哥猪八戒的事,公司那边已经通知了猪八戒他妈,老太太一听完就饥饿难耐的表示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来单位。 公司里资历最老的同事刘光正,奉旨开车去郊区接老太太,已经走了,估计今天夜里十二点左右老太太就能出现在滨海城了,跟狼人显原形同一个时间点。 至于老太太这个时间赶到后住在哪儿就不知道了,也许住在猪八戒家,也许路上会约个知己晚上一起住宾馆,也许会跟着背地里骂猪八戒骂的最狠,在猪八戒面前却永远最孙子的热情好客的刘光正回家,那就不是我等草民该担心的事了。 相对而言,其实我更担心老太太明天会怎么闹。 她平时胡搅蛮缠那一套也就面对着我们这帮猪八戒的下属好使,现在猪八戒不见了,如果不出所料,老太太明天第一件事肯定就是以此为借口克扣超哥他们的工资。 ‘你们怎么不看好我们家小猪猪!?统统扣钱!扣钱!’ 想到这儿我几乎都幻听了,感觉老太太那刺耳的声音已经真的已经在耳边响起一样。 甩甩脑袋,看看不小心被甩脑袋动作碰洒的汤,我有点尴尬的擦擦桌子赶紧吃完走人。 回去除了玩手机也没别的事,四处溜达溜达吧,消化消化食儿。 绕着小区溜了一圈,这附近还没拆迁的一些地方都是些很旧的建筑,但是都属于只有年代感却没有艺术感那种类型的,比如筒子楼一类,这类楼里似乎还有人住。 还有一些应该是已经进入即将拆迁的环节了,墙上用血红的油漆画个圈,圈里写着个“拆”字,要是角度和距离合适,再搭配上合适的光线,猛一看跟画了个像岳云鹏一样的大饼脸正在飙血似的。 这类楼里都已经搬空了,没有人住,夜里看上去有点瘆人。 大概会有些借宿的流浪汉之类的吧?我默默的想着。 又转了一会儿,看着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一阵风吹过,滨海城的夜还是挺凉的,昼夜温差很明显,擦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直接掉头朝小区方向走去。 这么看来,小区周围…其实人烟挺少的啊?都有点荒凉的感觉了,起码我刚才在周围溜达这会儿功夫,加起来也没碰见十个步行的人。 回到家简单收拾洗漱了一下,躺下玩儿了会儿手机,没有新信息。 睡觉,一夜无话。 第十一章老王不见了 第二天天亮没多久我就醒了,看看手机才早上六点多。 唉,不得不说,习惯了早起,猛一下进入休息模式还真不适应。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一走出单元楼防盗门,我整个脑袋立刻一阵眩晕,忍不住关上门后退了好几步。 大爷的,这什么味儿啊? 腐烂的食物混合着动物粪便,一股让人浑身蛋疼的怪味儿从鼻孔进去直奔天灵盖,差点顶我一跟头。 腥?臊?酸?臭? 我甩甩脑袋,退回电梯附近深呼吸了几口,认真调整好心态后重新英勇的朝大门走去。 咦?我为什么要出门来着?对了,买早饭。可我现在还饿吗? 算了,不吐就不错了,仔细考虑了一下,我垂头丧气的返回电梯门前准备回家,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电梯竟然上去了,一部上了顶楼23层,另一部停在了19楼。 不多时,19楼那部电梯先下来了,门一开,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镇定下心神才勉强一笑冲电梯里的人打招呼到:“白…那什么,大爷,早上好。” 电梯里正是那个脾气不怎么好的白老头,19楼,我记住了,下次电梯只要先在这层停,我就躲躲。 白老头依旧冷冷地看着我,这次他走出了电梯,在经过我身边时重重的“哼”了一声,除此之外没多说一个字。 我自顾自进入电梯,直到听见单元楼防盗门的开门关门声后,我才按下13层的按钮,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家我便开始查阅资料,给下一步的工作做准备。 一晃到了八点多,这会儿是真饿了,刚才那股味儿应该已经散了吧?虽然没亲眼看到这怪味儿的源头,但我大概能想象的到,其中一部分必然是头一天晚上遛狗那些人的功劳。 这里好多人养狗的宗旨就是:除了自己家,哪儿都可以是狗的厕所。 白天都时不时能看到随地大小便的狗,而且还是被主人牵着的情况下,而且是拉完就走,毫不停留,洒脱至极。 除了这些狗粑粑之外,应该就是生活垃圾了吧?发酵了一夜的生活垃圾肯定会有味儿,只是这味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下楼,鼓起勇气打开单元楼门,轻轻的呼吸一下,还好,气味轻多了… 吃完早饭我溜达着往回走,一进小区就看到三个人正站在单元楼门外说着什么。 一对年轻人,一个中年妇女,那对年轻人我见过,是之前来租房子的情侣。那个中年妇女没见过,但稍微走近一点我就确认了她的身份,因为这大姐长得跟他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看到我过来,三个人稍微退后了一步,我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随口问道:“搬家啊?” 那男的说:“是啊,您也是这边的住户吧?我们刚搬来。”我问:“你们怎么不进去?”小伙子羞涩一笑说:“刚搬来,门禁忘带了。” 我了然的“哦”了一声,掏出自己的门禁卡按在电子感应锁上,“滴”的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 我们四个人一起走进单元楼,等电梯的功夫我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刚才只有那个小伙子和我有对话,他说的也是普通话,但是这会儿他和他妈妈在聊天,用的却是滨海城本地口音。 本地人还要租房子住? 虽然纳闷,我也没多问。 正在此刻电梯终于来了,我们四个进入电梯,离楼层按钮最近的我直接按下了5楼和13楼,那小伙子有点意外的问:“你知道我们住5楼啊?” 我‘嘿嘿’一笑说:“是啊,之前我见过你们一次,不过那次你们先进的电梯,我没赶上,那次电梯就停在5楼,所以我猜你们就是住五楼,我猜得对吧?” 小伙子笑了笑,他妈妈也笑着对我说:“小伙子挺聪明嘛。” 我也笑了笑,感觉电梯里的气氛不错,于是没话找话的说:“阿姨,您儿子跟您长的可真像。”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客套话,没想到我刚说完,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全变了。 大姐跟小伙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强压怒火的冰冷,而那个女孩儿,则是眼神惊恐的看看小伙子,再看看他妈,再看看我。 恰好这会儿电梯到了5楼,“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小伙子他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走出了电梯,小伙子紧随其后,在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语带威胁般的说:“说话小心点。” 最后那个女孩儿冲我歉意的点了下头,也快步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一脸懵圈。 回到房间我还有点郁闷,唉,看时间超哥他们应该已经上班了,估计他现在比我郁闷,我给他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悲惨命运找找平衡吧。 这会儿是平时上班例行早会的时间,虽然今天是猪八戒他妈来掌权,但估计这早会环节不会少,毕竟他妈可是相当人来疯的性格,尤其喜欢在这种会议上演讲个没完。 想了下,我还是给超哥发了条文字微信:超哥,咋样?今天的你是否还是过的很愉快呢? 我刚点完发送没几秒钟,超哥就回复了一条语音,我点开一听,是超哥带着哈欠的声音:你猜…哈~欠~ 咋给这货困成这德行? 不过既然他发的是语音,那就是方便说话,我直接拨通了他的手机号。 超哥接的很快,我问道:“啥情况啊超哥?你这是还没起床?”超哥说:“屁,什么叫没起床?你哥我这是刚躺下。”我说:“啊?几个意思?” 超哥说:“妈的,猪他妈昨儿晚上一来公司就抽风,大半夜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开会,开完会让我们出去找猪八戒去,那特么能上哪儿找啊?可不找丫的就要扣工资,没辙,我们都出动,跑遍了半个滨海城。” 我憋着笑说:“结果呢?找到了?”超哥说:“找到个屁啊,我特么连早市卖猪肉的摊子都找了,猪八戒没找到,猪头找到一堆,你要不要?”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超哥没等我笑完就说:“你有事儿没?没事儿我挂了啊,猪他妈只给大伙一上午时间补觉,过中午就让我们去上班。” 我揶揄的说:“快睡吧,可怜的孩子~” 刚说完,超哥连个再见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电话心情确实好了一些,这老太太真不是凡人啊,昨儿我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老太太能整出这么一出,大半夜让十来个业余选手全城搜索三个警察都找不到的人。 滨海城可不小,何况谁说猪八戒现在就一定还在滨海城了? 超哥上午补觉,那就不打扰他了,想了想,我开始整理以前的工作资料,寻找一些合适运作的品牌。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在外面吃过饭回到家,刚进门就收到一条微信,是超哥发来的一张照片。 点开放大,照片里是我很熟悉的那个办公室,看拍摄角度,超哥应该是和往常每次开会一样,正坐在椅子上,镜头中间是正在口沫横飞慷慨激昂的猪他妈。 老太太穿着貂皮上衣,超短小皮裙,肉色丝袜,镜头只到老太太膝盖,不过我能想象到她老人家此刻一定穿着她那双大红色的高跟小皮鞋。 再看老太太的脸,一头烫得跟过期方便面一样的明黄色短发下,她脸上的妆已经被自己的汗水冲刷成了一副很抽象的后现代美术作品。鹰钩鼻子下面那张染的血红的嘴正大张着,嘴前面的空气中,几点透明正在精灵般飞舞着,那是老太太豪放不羁的口水。 而在老太太身后,是三个看上去就吊儿郎当的陌生老大爷,不用问都能猜到,这又是老太太的网友。 没猪八戒看着,他妈这是打算彻底放飞自我了么? 看照片里老太太的样子,她这会儿肯定正处在亢奋状态。 这人就这样,越是观众多她越来劲。 我关上照片,心情沉重的给超哥回复了两个字:哈哈。 过了会儿超哥回复了一条长语音,我点开听了两秒就关上了,听筒里是老太太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听上去就像一只正在被强奸的鸭子。 发完这条信息超哥就没再跟我联系过,因为想着他那边的情况,一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中途有点烦躁,就下楼遛了一圈。 最近几天的天气都很好,每天都阳光明媚的,楼下有不少人在晒太阳或者遛弯,滨海城夏天不是很热,当然还远不到可以像猪八戒他妈那样需要穿貂皮的地步。不过真的很清凉,这城市最热的时候是秋天,闷热,所以一直有“秋老虎”之称。 院子里还是那些我已经有些印象的人,主要是花园中间小广场的几个年龄不等的大妈,还有一旁靠墙位置的几个大爷。 我在院子里遛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隔壁老王,他还在那个诊所吧?想着想着我一时好奇心泛滥,决定上诊所那边看看去。 诊所严格说起来算是在小区外面,当然,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它的正门是面向外面的,诊所主体还属于小区里。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诊所附近,这诊所的设计很透明,不光门是玻璃的,两边的大落地窗也是玻璃的,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只是我来回溜达了三趟,都没看到老王。 透过玻璃窗就有几个床位,相当于住院区,除此之外这诊所好像就没有其他可以让病人住宿的地方了。 老王人呢? 玻璃透光性很好,诊所里的场景一览无余,只有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打吊针的阿姨,其余床位都是空着的,没有人。 我换了好几个角度和姿势都没发现老王的身影,不由得有点纳闷,老王这是被藏起来了?莫非这社区诊所还有VIP病房? 老王确实不在,我有些失望的离开了诊所。 话说回来,只要老王不再骚扰我,他是死是活跟我有啥关系? 又遛了会儿,我回到家继续忙活手头那些工作资料。 晚饭,回家,准备睡觉。 虽然猪八戒一家还生死未卜,老王这边也一堆问号,邻居们也都让我有些头大,但是总的说来,今天还是比较平静的一天。 是夜,我躺下就给超哥发了条信息:超哥,今天过得快乐吗? 超哥很快回复我:快乐极了,来,哥跟你分享一下。 我说:他妈具体怎么难为你们了?这回扣多少工资?超哥说:下午他妈上派出所了,没怎么难为我们,估计重头戏在明天。 我想了想回复他:那个谁怎么样了? 超哥先发了个奸笑的表情,然后装傻问我:那个谁是谁啊? 我给他回了个菜刀的表情,过了会儿超哥却很奇怪的回复了一句:明天再说吧,哥这会儿有事儿。 第十二章 五福至 在我又给超哥发了两条信息确定这货不会再理我后,我只好洗漱睡觉,一夜无话,辗转难眠。 第二天起床,我留了个心眼,没像昨天似的那么早出门,免得再被呛回来。 八点多我下楼吃饭,一出单元楼门就吓了一跳,嚯,怎么这么多人? 小区院子里目测洋洋洒洒站着得有上百人,大伙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看着,我顺着这些人的目光看去,一辆大卡车正停在小区正中间那条把小区一劈两半的路上。 我走进一些,看到物业老古正指挥着阿三阿四还有其他一些人,从卡车上往下搬一些东西。 一…二… 是五个巨大的人偶。 这五个人偶全部都是古装造型,色调都是大红色为主,看上去都有一米五六的高度,体型都是圆滚滚的,看上去整体形状有点像是个大油桶,不过直径肯定比常见的大油桶还要宽一些。 这种体型比例的人偶看上去虽然挺萌,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个头太大的原因,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这五个人偶的造型还都不一样,有的光着头,有的戴着古时候官员戴的那种帽子,有点唐宋时期的风格,脑后有一根很长的横着的“帽翅”。这五个人偶的手里还各自捧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寿桃,有的是元宝,有的是一条大鱼。 猛一看,其实跟有些年画里的某些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有几分神似,寿星财神之类的。 眼看着老古指挥着众人把这五个人偶依次排开的放在了花园的草坪上,很明显是要把这五个人偶当成小区的装饰品。 我忽然觉得十分不舒服,因为这五个人偶不是新的,全都残破不堪,其中最惨的一个帽翅甚至都断了半根,只有一边还在孤独的挺拔着,另一边则是被一根细钢筋连着帽子耷拉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看着这仿佛从废品回收站捡回来的人偶被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我都有点懵了,再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大伙却好像并不觉得奇怪,一个个还都面带微笑,很喜欢似的。 我越看越迷茫,随口说了句:“这啥啊?” 我这话是在自言自语,纯粹是下意识的产物。没想到旁边一位抱着一只胖博美的胖大姐却随口答道:“这你都不认识啊?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珍惜传统,这是五福啊。” 我说:“五福?北京欢迎你?”大姐说:“不是那个五福,这是传统版的,这分别是福,禄,寿,喜,财,五位大神那。” 大姐说完,她身旁的一个大叔接着说到:“是啊,最好的五福,谁一辈子要是能占其中一样,就够有福气的了,可惜你们年轻人都不懂啊…” 我说:“不是不懂,可这几个是不是有点破了?咱这小区这么新,摆这么几个破的五福…这好看吗?” 大叔摇摇头说:“唉,说你不懂你还不愿意承认,这五福啊,不能换,绝对不能换。” 大叔这话说的我是彻底不懂了,我耸耸肩不再说话,和他们一起看着老古忙活。 又过了一阵,五个人偶终于完全摆好,除了五个人偶,那卡车上还卸下来一些一比一大小的塑料花卉,最大型的是一株桃树,做工挺好,如果不是那树干反射着塑料特有的光芒,我都以为是真的了。 只是这些花也能看出来不是新的,上面都或多或少的沾着一些尘土。 卸下来以后老古又指挥着众人把那些假花摆在了人偶的周围,摆的很仔细,就跟要精确到厘米似的架势。 终于一切都摆好以后,老古擦擦额头上的汗大声问周围围观的人:“怎么样?好看吧?” 围观的邻居竟然齐声叫好,此起彼伏的称赞着老古。 这一瞬间我有点愣,因为这些人脸上的喜悦都不是装出来的,仿佛这五个福娃对他们有着很重大的意义,而这意义,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 起码,我是理解不了,而且接触不到的。 这一刻,我第一次清晰的感到,在这小区里,我是个外人。 吃早饭时我随手给超哥发了条微信,说实话,我现在特别好奇他那边的情况。 除了好奇猪八戒的下落,更好奇猪八戒他妈,我觉得穷尽我的想象力也猜不出她老人家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我发完信息超哥却没回复我,估计他正在忙,直到我回到家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超哥的信息才姗姗来迟,但是只有一个代表郁闷地表情,没有其他内容。 我给他发了个放声大笑的表情,以示安慰。 知道超哥今天会很忙,加上我现在毕竟已经不算是公司里的人,所以我也没再打扰超哥,静等他忙完再满足我的好奇心。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钟,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直接激灵一下子打了个哆嗦。 大爷的,让老王折腾的,我现在对这敲门声都快神经衰弱了。 这回应该不是老王,他毕竟还不知道人在哪里,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门口冲猫眼看去,外面正对着猫眼站着的是物业的老古,老古身边还有人,但是看不出是谁。 不过既然是老古,那我也可以放心的开门。 门打开吓我一跳,一个老古,一个阿三,两个民警,外带一个猪八戒他妈。 我看着这个阵容问道:“古叔,这是…”老古没说话,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民警,民警点点头冲我敬了个礼说:“你好,你是赵一千吧?” 我还没明白咋回事,猪八戒他妈忽然扯着嗓子嚷道:“对!就是这小兔崽子!我认识他,民警同志,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赵一千,你说!你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我面无表情的对老太太咧了下嘴说:“呵呵,您老人家还是这么生狼活虎啊,我对你儿子没兴趣,你别血口喷人。” “你个小杂…”猪八戒他妈还想撒泼,被另一个民警拦了下来,拖到了一边。 负责问话的民警继续问我:“你好,赵一千,是这样,你们朱总失踪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我点点头没否认说:“嗯,听同事说起过,两三天联系不上他了,同…前同事们好像正准备开联欢会庆祝。” 民警愣了下接着说:“是这样,我们这边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别多想,就是简单聊聊,你要是方便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用词虽然很客气,可是语气却透着一股‘你敢反抗一个试试?’的意味,我有些犹豫,忽然老古说到:“民警叔叔啊,您要带小赵去哪儿啊?不是说就是上来问两句话吗?” 我说:“古叔,您这岁数叫民警叔叔不合适吧?”老古愣了下说:“难不成我这一把年纪还要叫民警大爷?” 民警一脸黑线,我有点想笑,这个老古,是真不把民警放在眼里。 民警轻咳一声对老古说:“哦,这里也太不正式了,带他回去就是简单了解一下,了解完我们还开车给他送回来。” 老古脸色忽然变得不大好看,但是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常态说:“哦,想要看起来正式啊?好办,阿三,给小牛打电话,让他们上来配合民警同志,灯光音响啥的准备好,带小赵上下面办公室去问话。” 不等民警有所反应,阿三就掏出手机拨通个号码,似乎也就是刚把手机放到耳边,阿三就“喂”了一声,接着就让电话对面的人上我这层来。 当民警想起出言制止的时候,阿三已经打完电话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接着老古给民警递了根烟,两个人对着扯了没几句闲话,就上来四个制服不太一样的‘片警’。 带头的那个我见过,是老王表演‘掌心碎螺丝刀绝技’失败那次,被老古呵斥过的社区民警,其余三个看起来是他的同事。 几个内部民警上来先跟老古打招呼,恭敬的叫了声“古叔”,然后直接问古叔让他们上来干啥。老古说让他们配合民警的工作,带我下楼。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老古这时给我的感觉就是在罩着我,免得我被外面的民警欺负似的。 我也不多矫情,关上门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人有点多,其实没超重,但是古叔还是让一个民警陪同着猪他妈在楼上等下一部电梯再下楼。 猪八戒他妈气鼓鼓的冲我说:“哼,你等着,今天肯定要你好看!”我微微一笑说:“谢谢阿姨美好的祝福,我这些年一直挺好看的。” 猪他妈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顶嘴,直接愣了。也对,在猪八戒公司打工时,基于‘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我们从来不会太正面的驳她面子。 毕竟伟大的革命先驱马克思也曾经教育过我们:好鞋不踩臭狗屎嘛。 下楼刚走出单元防盗门,一瞬间我就傻了,门外停着一辆警车,车旁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民警,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一个一脸痞气的男的,还有一个人,是李小萌。 第十三章 人生第一审 看到我出来李小萌明显也是一愣,接着,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唉,这年头,还会脸红的女孩儿真不多了。 楼下的民警带着混混男和李小萌,在古叔半礼貌半强迫的邀请下,和我们一行人一起进入了社区派出所。 那些乘凉的大妈们仍旧是一副吃瓜看戏的姿态看着我们,对猪八戒全家的失踪,我心里很坦然,所以走的昂首阔步,一直坚持把脖子仰成‘落枕’晚期的状态。 但此刻我的心里也着实有些堵得慌,唉,到底还是李小萌把我给卖了。 其实也说不上‘卖’,但眼下这情形再清楚不过,不管民警此刻如何定义我的身份,带他们来找我的一定是李小萌没错了。 李小萌全程低头沉默尴尬脸,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下楼,会和她面对面。 而那个混混男,一直吊儿郎当的在和李小萌搭讪,民警一出言喝止他就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 听着他说话的口音,我已经大概猜出这人是谁了,只是他怎么也来了呢? 第一次进社区派出所,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乍一看没有任何和电视里那些派出所有关的设施,就像是个普通的大办公室。 如果不是墙上有些相关的锦旗,再加上这些人的服装,真看不出来一点派出所的迹象。 被称作小牛的社区民警指着一个独立的房间对来找我的民警说:“那,同志,那是我们所长办公室,您要是需要独立空间的话,就上那里面问话吧。” 找我的民警点了点头,招呼上另一个民警带着我进了办公室。 这办公室和外面的陈列画风很像,也是如果他自己不说,没人能看出来跟派出所有关的那种,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老板办公室。 房间里老板桌老板椅,沙发板凳小茶几,书架储物柜文件柜,跟办案扯不上关系的家伙什一应俱全。 搜罗了一圈,俩民警坐在了沙发上,让我坐在和沙发隔着一个茶几的板凳上。然后,我人生的第一次审讯就这么开始了。 审讯的过程倒是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两个民警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攻一受,收放自如,松紧有度,浅入浅出,最后在他俩的完美配合下,在老古第三次进来送完点心后,我终于从俩人嘴里问明白了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今天上午,外面那个混混男上单位找猪八戒,说是有一些债务纠纷需要处理,因为电话联系不上猪八戒,不得已只好登门到单位来找。 恰逢猪八戒他妈在,老太太一听说有债务纠纷顿时高兴坏了,立刻问混混欠了自己儿子多少钱? 后来混混解释了半天,猪他妈才明白是自己儿子欠对方钱,老太太很客气,当即就报了警,说有人上门敲诈。 混混男懵了,一度想走,却被猪他妈拦着不让,一直等到民警赶到,混混男便对民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猪八戒欠他钱的经过。 这钱其实算不算欠还不太好定义,那天猪八戒找到在一个酒局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混混男,电话里谈妥了,混混男带两个人帮他修理我一顿,他就给混混男一笔钱当作酬谢。 一直到找到我家,除了没找到我,整个交易过程都还算进行的很顺利。 但是毕竟我这个主角没出场,换言之猪八戒想修理我的愿望没有实现,所以他认为不用按说好的给混混男酬劳。 很好,这就是我们熟悉的猪八戒的作风。 但是人家混混男觉得自己人也来了,力也出了,没抓住我的主要责任在猪八戒,是他没提前打探准确敌情才造成了这次的失误。 争执了一通,猪八戒敷衍他说过两天再结帐,混混男不怕猪八戒赖账,因为混混男还没遇见过比自己还能赖账的,所以他当时答应的也很痛快。 谁知,接着猪八戒就失联了。 混混男知道猪八戒公司的地址,就主动找了过去。 民警们当时听到这里,排了排时间顺序,瞬间就怀疑猪八戒的失踪有可能跟我有关,毕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嘛。 于是民警就问混混男打听我的住址,但是那天来的时候本身已是天黑,而且是猪八戒开车带的路,混混男压根不知道我家具体该怎么走。 没办法,民警就盘问公司同事,问谁知道我的住处。 李小萌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了给世界和平做贡献,主动要求带民警来找我。 当然,后来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猪八戒他妈悬赏200块钱,谁知道我住哪儿,这钱就给谁。 于是李小萌就带着一帮人找到了我这里。 听到这儿我满脑子只有两个疑问,第一是今天超哥怎么没给我通风报信?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直接问了出来:“民警叔叔,您的意思是,那晚猪八…朱先生确实找到了我新家这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混混男并没把事情说完整,还是民警对我这句话有什么误会,在听到我这么说后,攻警对我说:“怎么?你想说那位朱先生根本没来找过你?他的失踪跟你没关系?一推二六五,你什么也不知道是吧?” 我忙摇头说:“不是,我就是好奇,而且您既然跟外面那个混混谈过,那您该知道的啊,朱先生来找我那天我们根本没碰上面,唉,遗憾啊,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说完我揉揉有些红润的眼眶,受警笑笑说:“呵呵,不愧是做销售出身的,这半天我们把什么都跟你说了,可你是一点干货都没交代,你就再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民警叔叔,我不是不说,您不信可以问那个混混,那天我们确实没见面…” 攻警打断我说:“这我们知道,不用你重复,有迹象显示朱先生那天最后回了他自己家,也不瞒你,就目前的证据来说,他失踪的第一案发现场就是他家里…他能上门找你报复,你就不会上门找他报复?咱们官方那句老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听过吧?这事儿你自己主动承认,跟被我们调查出来,可不是一个性质。” 我恍然大悟的说:“哦~明白了,民警叔叔,您是说,我凭借一己之力,那日后半夜单枪匹马千里走单骑跑到朱先生家,以一敌三兵不血刃的把朱先生一家三口全部秒杀,然后用神奇的手段毁尸灭迹,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最后事了抚衣去深藏功与名,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我这么丧心病狂的动机就是因为他想揍我?” 攻警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茶几,冷着脸说:“贫什么贫?!信不信就冲你刚刚这话我就能把你抓起来?!” 受警跟着说:“是啊,这亏了咱们这只是闲聊,要是正式审讯,你刚才这段话就能当成你自首的供词,这会儿直接拍板后通知你家人给你收尸就行,那可是三条人命啊,判你个死刑都是轻的。” 得,连死刑都扯出来了,我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姿态说:“不能不能,那啥,民警叔叔,我跟您直说,我跟朱先生之间的过节,离需要闹出人命这种程度还相差很远很远。而且我之前连鸡都没叫…不是,都没杀过。再说了,要真是我把朱先生一家三口弄没了,那我肯定得赶紧跑路啊,干嘛还留在这里等您来找我?” 受警说:“你要是这会儿跑了,那就算畏罪潜逃,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抓个把人太简单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可是许多犯罪分子的座右铭。” 唉,还是在怀疑我。 我脑子里飞速旋转着,猜测着目前的形势。 虽然民警说的话仿佛一直在强调我就是最佳嫌疑人获奖人选,但既然这一对儿会告诉我这些,那是不是说其实他俩并不是真的觉得这事儿是我做的? 可是按目前的情形发展下去,要是猪八戒一家三口就这么再也找不到了,最后给定性成死亡,又找不到真凶,中央最高执牛耳者又层层下发红头文件批示一定要抓住凶手的话,那我岂不是最佳顶缸人选? 这事儿会惊动中南海吗?会惊动联合国吗? 应该不会吧? 想着想着我脑子有点飘,飘着飘着就飘远了,过了不知道多大会儿,攻警拍拍茶几冲我说到:“哎!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那啥,民警叔叔,你们要不要提审一下外面那位黑社会大哥?我还是觉得朱先生他们那天根本没找到我新家,咱先把这事儿捋清楚吧?” “我们怎么办案不用你教!” 攻警呵斥了我一句,随即和他的小伙伴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到:“好,你去叫他进来吧。” 第十四章 陈浩北 “古叔,那个混混呢?” 从小办公室出来,我没看到混混也没看到陪着混混的民警,房间里只有老古和李小萌还有两个社区民警,正各自坐在沙发或者椅子上翻报纸或者玩手机。 老古抬起头问道:“啊?你说那个和民警一起的年轻人啊?他们上外面散步去了,怎么了? ”我说:“散步?要不要这么悠闲啊?那啥,屋里那俩民警叔叔要提审那个混混,那我出去叫他回来。” 我刚想往外走,一个社区民警拦住我说:“你在屋里呆着吧,我去叫他们。” 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出去,也不等我答话。 老古也冲我说:“是啊小赵,让小牛去就是了,你回屋配合民警同志吧。” 真热心,我心想着,冲老古点点头便返回了小办公室。 和两个民警说明情况后,攻警皱着眉说:“散什么步?屋里还装不下他俩了?”说着就要起身,像是要亲自去叫人,受警出言阻拦说:“哎哎,都是同事,你干嘛?等等吧,还怕跑了不成?” 攻警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重新开始等待。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混混和另一个民警才赶到,他俩一进屋,攻警就鼻子不对眼睛的哼了一声说:“哼,还散上步了?工作态度挺潇洒嘛。” 陪混混的民警没说话,表情有些迷茫,反倒是混混嬉皮笑脸的说:“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让民警叔叔带我出去的,就是抽了根烟,没别的,嘿嘿。” 说着话混混就掏出烟来,低眉顺眼的要分给负责审讯的民警,两个民警都没接,混混也不尴尬,直接又给我递烟。 我摇摇头说:“谢谢,不会。”混混却有点强人所难的说:“不会可以学啊,我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抽,人嘛,活到老学到老嘛。” 我有点惊讶这混混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很有文采嘛。 攻警插嘴到:“学也要学点好,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受警说:“是啊,肺癌可不是小病,知道抽一根烟等于消耗多长时间的生命吗?” 混混呆若木鸡的摇了摇头,受警自己回答道:“等于消耗了一根烟的时间啊,笨。” 这句话似乎让混混陷入了沉思,他抬起头瞪眼看着天花板,一脸黑人问号。 攻警说:“好了,别想了,交代一下你的事吧,把那晚你们来找这位赵同志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混混回过神来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说到:“报告!我叫陈浩北,其实我原来不叫这名字,我原来叫陈浩荡,但是吧,我字儿写的不好,写出来他们老说我叫陈‘银’荡,后来我就改了,改叫陈浩北,这名字好吧?猛一听是不是跟陈浩南的亲弟弟似的?我跟你们说,陈浩南能在香港铜锣湾当上扛把子,我陈浩北就能当上滨海城的扛把子,能见面就是缘分,以后出门有人找你们事儿就提我的名字,别的不敢说,在滨海城我浩哥的名字绝对好使…” 混混滔滔不绝的讲着,一嘴东北口音带着晶莹的唾沫星子飞的满屋子都是,就仿佛一个不够黑的宋小宝正在表演即兴说唱一样。只是节拍不是很准,而他名字这个梗,我在听到的第一个瞬间就出戏了,这特么不是跟猪八戒的名字异曲同工么? ‘朱俊福’,一个听上去还有几分文雅的名字,虽然这名字的主人并不俊,但他却真的挺有福气。 作为一个比较典型的暴发户,他也和其他很多暴发户一样,成功之后就不停地想摆脱“暴发户”的帽子,拼了命想往“儒商”这个类别里面靠拢。 于是他对外说,他爱上了书法。 机缘巧合下,朱俊福结识了一个拥有象牙山4A级厨师证的书法大家,花八千块想请这位书法家给他题几个字。 书法家冥思苦想外带苦口婆心了很久,最后确定朱俊福同志真的不会再加价了,于是大笔一挥写了一条横幅:俊福必发。 必发这俩字到没啥说的,但是作为科技含量很高的草书,俊福这俩字写的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那俊,怎么看怎么像傻子的‘傻’,那福,怎么看怎么像逼迫的‘逼’。 过后朱俊福同学逢人就自吹,说他只花了八千就让报价3万的那个大书法家给自己写了幅作品,而且是以自己名字为主题的。 那幅作品在单位足足挂了半年。 我们这些员工没人说破,而实际上对书法一窍不通的朱俊福也完全没发现其中的奥妙。 半年后,一个喝多了的大客户在朱俊福的带领下来到公司,借着酒劲,终于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酒醒后朱俊福就开始满世界找那位书法家,打听了许久才得知,那位书法家不久前在一次外出考察时,和另一个书法家以及两个国学大师全被扫黄的抓进去了。 因为民警同志顺手还挖出了其他事,所以那书法家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那副‘俊福必发’被朱俊福撕成碎片扔进了马桶里,然后马桶就堵了。 后来马桶是疏通了,但是俊福必发的梗也在圈子里流传了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呢,当我刚听到混混说起他自己名字这事儿时,就有种亲切感。 我正在回忆着,忽然攻警打断混混说:“怎么?滨海城还你说了算了?是不是该让我们所长来跟你聊聊?” 混混大概平时吹顺嘴了,一字不顿的咔咔说了一堆,被打断后也没脾气,嬉皮笑脸的说:“瞧您这话说的,我跟您所长我们都熟,上个月还一起吃饭了,哎呀,王所长那酒量是真好啊…” 受警说:“我们所长不姓王,而且去年查出脂肪肝后就滴酒不沾了,你看你是继续胡说八道直到被我们抓走呢,还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混混立刻正襟危坐说:“请开始您的提问。” 受警看看攻警,攻警用手一指带混混进来的那个同事说:“你带小赵先出去,我们单独聊聊。”那个民警仍旧表情很迷茫的答应一声,接着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根本没等我。 我一看,得,识趣点,自己出去吧。 李小萌还在沙发上坐着,猪八戒他妈正坐在她身边,看到我出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李小萌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怯怯的盯着我,这眼神和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纯的能滴出水来。 我没理她,看着猪之妈的表情,忽然我心头冒出个主意,于是我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妈对面,微笑着说:“阿姨,朱总不在公司,那以后,公司可就是您说了算了。” “废话,不是老娘说了算,还能是你个小兔崽子说了算吗?!” 我保持微笑,这老太太,说话还是这么随和。 看着老太太快要翻上天的白眼,我把椅子稍微拉近她一些说:“阿姨,唉,朱总这不在家,公司里的所有事都要您费心了,可辛苦您了。” 老太太语气不变的说:“废话,我们家族企业当然是我来继承。” 我点点头说:“是啊,您儿子的事业由您这个当妈的继承,这话没毛病,不过阿姨,说真的,让您一个女人这么操劳,我们这些小辈看着都有点心疼啊。” 我尽量让自己情真意切一些,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尽量透露出关爱。 老太太听我说这话,脸上的表情稍微收敛了那么一点点,飘逸的鱼尾纹也稍微舒展了一些,从带鱼变成了鲫鱼。 看到我的话起了效果,我继续说到:“对了阿姨,您不是在公司外面有不少朋友嘛?可以适当的让您朋友来帮帮忙啊,毕竟是为公司好,相信朱总一定会理解的,对吧?而且您现在不再是以前的弱女子了,而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也该让您的朋友们重新认识一下您,对吧?” 老太太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我,看了我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牵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我强忍着笑心想,这就足够了,这老太太的为人不光我知道,我们全公司就没有猜不透的。 有这两句话,猪八戒要再不出现,他的公司离倒闭就不远了。 一旁的李小萌全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一会儿等我不在了,她会不会跟老太太点破这事儿,但我并不担心,因为即使她点破了,这老太太也不会在意,种子已经种下,肯定会茁壮成长。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渐浓,我没再继续说下去,搬起椅子挪到一旁,低头玩手机。 过了十几分钟,混混从小办公室走出来,冲着李小萌说到:“妹子,你进来下,条子叔叔找你。” 李小萌似乎没听懂,坐在原地没动,混混补充道:“哦,就是民警叔叔,我们黑社会都管民警叫条子。” 李小萌这才答应一声,起身跟着混混进了小办公室。 又过了一会儿,混混又从小办公室探出头冲我喊道:“哎,小弟,你也进来。”我抬起头一看,混混正看着我,我忙收起手机走进了小办公室。 小办公室只有两把椅子,混混和李小萌一人坐着一把,我只好站着。 民警看我进来说到:“情况呢,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你和陈浩北暂时不准离开滨海城,如果我们有传唤你们,必须随叫随到,明白吗?” 我点点头说:“嗯,我不离开,那这案子…” 受警说:“不该你知道的少打听,你只要知道你的嫌疑还没完全洗脱就行。” 我有点郁闷地说:“啊?这…这我还有嫌疑啊?”攻警理所当然的反问了一句:“你以为呢?” 说着话,受警已经收起了桌上的文件夹和录音笔,两个民警起身带着我们三个人出了门,到大办公室一看,猪八戒他妈还在笑。 俩民警互相对视一眼,四只眼睛里都有同样的疑惑。 我忙冲老太太说到:“阿姨,我们忙完了。”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看我们,然后起身对两个民警说:“民警同志?审完了吗?咱们能走了吧?”民警点点头说:“啊,能走了,您看我们是开车再送您回去还是…” 老太太忙说:“当然啦,快,快送我先回去,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不能一日无我啊。” 压根没问审讯结果,老太太就忙不迭地带头朝外走去,老古也起身相送,三个民警带着李小萌和混混一起走了出去。 我想了想,也跟了出去,算是送送他们。 临上警车时,老太太和李小萌都没说什么,那个混混却和民警说:“哎,民警叔叔,我就不跟你们走了吧?” 受警说:“也对,行,那你自己回去吧,记住了,案子结束以前不准离开滨海城,还有别整天黑社会黑社会的,我国就没有黑社会,明不明白?” 混混冲民警抛了个心有灵犀的眉眼,意味深长的说:“明白,当然明白,民警叔叔再见。” 三个民警带着老太太和李小萌,绝尘而去。 混混目送他们离开后却并没急着走,而是对一旁的老古说:“我古叔,刚才您老说的话还算数吧?” 第十五章 巧合而已? 老古白了混混一眼,没理他,而是冲我说到:“哎,小赵,既然没事儿了你就回去忙你的吧。” 我还没说话,混混忙不迭的随着老古说:“对对,没你事儿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也没理混混,跟老古道了声谢便朝自己的单元楼走去。 其实我有很多疑问想问老古,但是看他这架势,我估计他也没心思跟我多说话。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混混正一脸笑意的跟着老古朝物业办公室走去。 这俩人…怎么好像有啥秘密似的? 不管了,我进电梯回家。 一出电梯门我就拨通了超哥的电话,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对面听起来十分嘈杂。 我对着电话说到:“超哥,你干啥呢?”超哥说:“在外面浪呢,咋了?想哥了?”我说:“你特么不上班啊?浪什么浪?刚猪八戒他妈来找我了。” 超哥挺意外的“啊?”了一声,然后在他的催促下,我把刚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全说完后我问道:“你没在公司啊?咋都没提前给我来个信?跟你说要不是兄弟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大脑灵活小脑发达,现在说不定已经背着锅进监狱了。” 超哥却语带无奈的说:“唉,不瞒你说,今儿一大早我就出来了,不光我,公司全体小男孩儿和部分小女孩儿都让猪他妈给撵出来了,丫的让我们上大街上找猪八戒去。” 原来是这样,难怪猪妈来找我超哥都没跟我提前打招呼,合着他根本不知道。 我接着说到:“还小男孩儿小女孩儿呢,你这岁数放到石器时代都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别特么卖萌了,那啥,王洋也不在公司么?” 超哥说:”是啊,就跟王洋一起管财务的小丁还有李小萌在公司,其他人好像都出来了。“ 我说:”那找到啥线索没?“超哥说:”废话,专业民警都找不到,我们能找到啥?当然了,这一天收获还是相当多的。“我有点疑惑的问:“啊?啥收获?” 超哥有点兴奋的说:“我们新发现了好几处好吃的!哎呀,那老市北国贸后面的油泼面,那关西镇的炸臭豆腐跟烤肉串,那台中步行街的瓦缸烤海鲜…” 听着电话里的超哥连着报了一堆好吃的,凭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一整天过的…就算猪八戒出现在他面前估计他都注意不到。 我打断超哥说到:“停!听你说话我都饱了,得,那你接着浪吧,拜拜。” 没多等超哥说话,我就按下了挂断按钮,回到卧室先一躺,接着就开始瞎琢磨。 琢磨了一阵,理不清头绪的地方还是理不清,算了,忙工作的事吧。 想到这儿,我起床开始接着翻那些工作资料。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除了吃饭,我基本不出门。 在电梯里碰见过白老头一次,他还是冷着一张脸,一开口就仿佛谁都欠他钱的语气。 民警没再找过我,猪八戒他妈也没再找过我,李小萌也没找过我,甚至超哥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吧?这也正常。 一直到又一天临近中午,我下楼准备吃午饭时,一出单元楼就看到一辆装满家具的小货车,正停在不远处另一个单元楼的门口。车旁边围着四五个人,全都是相似的造型,正在往下搬东西,很明显是有新的住户正在搬进来。 我看了一会儿,有点不可置信的冲一个看上去有点熟悉的背影喊道:“陈浩北?!” 回过头来的那张脸,正是前两天刚打过交道的混混陈浩北,我直接愣了,这货这是什么节奏? 陈浩北看到我倒显得不是很意外,而且也丝毫不见外,就跟普通哥们一样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哎,小赵,你没出去啊?” 我没回答他,边朝他走去边问:“我说滨海扛把子,你这干嘛呢?” 陈浩北明显对这称呼很受用,赶忙一脸笑意的掏出烟来,边抽出一根递给我边说:“搬家啊,我住这单元,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都自己兄弟,以后在滨海城甭管出啥事,随时报你浩哥的名字,保证好使!” 我摇摇手说:“谢谢,不会,不是,我是说你咋也搬我们这小区了?” 陈浩北把被我拒绝的那根香烟直接怼进他自己嘴里,点着后抽了一口才笑得很暧昧的说到:“这里房租便宜呀。” 说完他还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眉毛,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这里房租便宜倒是真的,不过他至于只来过一两次就直接搬家么? 忽然我想到了那天的情形,于是我问道:“滨海第一霸,你那天后来跟老古说啥了?”听我说完,陈浩北的表情又多了一丝欣喜,看来他是真喜欢这类称呼。 不过对于我的问题他却选择了回避,他摇摇头说:“没啥没啥,瞎扯淡,那啥,小赵,你有事儿没?没事儿帮哥哥一起搬家吧?完事晚上一起吃个饭,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就是自己人。” 帮陈浩北搬家,我没多大兴趣,而且我打心底不大愿意跟他这类人打交道。 看过几集《古惑仔》就以为自己已经懂了‘江湖’,闯过几次红灯就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跟《刑法》作对,打过几次架没被打死就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上路边纹个身就以为自己已经成为黑社会老大,镀铜狗链子往脖子上一戴,再就着花生米喝两瓶啤酒那算完了,超不过五句话就能口头称霸全宇宙,马云都是他小弟,王健林都是他马仔,长安街那个红门楼子上挂的都是他干爹的照片。 不过虽然对这混混没什么兴趣,但我忽然想到,按目前来说,这货才真的是猪八戒失踪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也许能从他嘴里打听出什么也说不定。 起码能问问那天他跟猪八戒到底找没找到我新家这里。 想到这儿,我欣然答应了下来,动手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搬起了那些家具。 陈浩北的家伙什还挺多的,加我一共六个人,来回了四五趟才终于全搬完,巧的是陈浩北也住十三层,而且也住1302,跟我同楼层同楼号,只是不同单元。 全都搬完以后几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陈浩北要下楼买晚饭,一群人里只有我对这小区附近的环境更熟悉这些,于是便由我带着陈浩北和另一个混混一起下楼,找饭店打包菜,找超市打包酒。 又是一通忙活,完事回到陈浩北新家时天已经有些黑了,陈浩北的家具很全,我们买饭的空档,屋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板凳,简单收拾一下便开始吃吃喝喝。 陈浩北给我和他的朋友相互做了介绍,他这几个朋友在陈浩北嘴里都是称霸一方的人物,介绍完了我感觉要是陈浩北的描述都是真的,那今天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市长省长们竟然没来祝他搬家快乐… 介绍我时倒是很简单,陈浩北只说我是他“新认识的小弟”。 我压根没想跟这帮人深交,也就懒得计较什么名分,所以压根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只是不停地和他们推杯换盏。在看到几个人都明显有些酒精上脸后,另外几个混混开始吹着各自的牛批,我开始一点一点的套陈浩北的话。 在我的牵引同时也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陈浩北说了不少话,我一边听一边捋,总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个有点用的信息。 那天猪八戒带他来找我时,他还带了两个他的朋友,不过他那俩朋友碰巧有时临时离开了滨海城,今天没来。那天找到我新家时天已经黑了,陈浩北这人大大咧咧的,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找到了我家。 不过那天确实有个住户被他们吵到,从自己家出来驱赶他们,猪八戒不愿意多惹事,又确定了我不在家,当即便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一点和我那天电话里听到的一样。 至于那天他们到底找到的是不是我家,陈浩北完全不能确定,因为他本身性格太马虎,再加上那天他完全是跟着猪八戒行动的,根本没在意具体去的是哪儿。 那天最后猪八戒先开车把陈浩北三个混混送了回去,接着独自开车离开,临别时,他和陈浩北说的是要回他自己家。 再之后,陈浩北就也联系不上猪八戒了。 听完陈浩北的叙述,我有些迷茫,整理了一下思路,刚想问问他那天跟老古的悄悄话内容,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浩北起身开门,我背对着门口位置坐着,没转身。只听陈浩北打开门后,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您好,您是新搬来的吧?是这样,我住您旁边,1303,我老婆怀孕了,需要静养,这时间也不早了,您这边…” 第十六章 夕阳红disco 我站起来的速度有点过快,方向和角度也没掌握好,面前桌子上的酒杯直接倒了下去,橙黄的啤酒顺着桌子边缘流到我腿上,真凉。 几个混混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集体定定的看着我。 我艰难的扭头看向正门方向,随着脖子扭动,后背瞬间一阵冰凉,我知道这是后背被汗水打透后和衣服贴在一起造成的感觉。 混混们不明就里,我却连紧张带害怕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大爷的,这段台词我听过啊。 我觉得不做出如此浮夸的动作都配不上我此刻无比荡漾的心情,这场景,这台词,这什么节奏?莫非每个新搬来的住户,旁边都住着一个隔壁神经病老王? 还是说,门外就是几天没见的我的那个老王?他跟踪我了? 所幸在我回头后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门外站着的是个看上去比老王略年轻的男子,斯斯文文,猛一眼也看不出是不是有神经病基因。 一个混混愣愣的打破沉默说:“小赵,你…没事吧?你认识这人?” 陈浩北也扭头看向我,我调整了一下状态,摇摇头说:“没有,听错了,我还以为是我一朋友呢。” 我们说话时都没太刻意压低音量,所以门口那人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那人笑笑说:“我姓章,文章的章,以后大伙就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相互多照应啊。” 陈浩北立刻接话到:“小章说的对,你尽管放心,以后你浩哥我肯定照应你,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报我名字肯定好使…” 看来陈浩北这类人还真是逮谁口头罩谁,不过那人仿佛脾气相当好,看着明显没他年纪大的陈浩北管自己叫“小章”也不介意,笑呵呵的听着陈浩北的醉言酒语。 我坐下收拾起了桌上的狼藉,同时留心听着门口的对话,还好,俩人都没再说出什么特别的台词。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眼看陈浩北竟然谈兴越来越高,混混们纷纷起哄叫他回来落座,看着这情形,门口那人又强调了一遍他的来意。 陈浩北看看手机说:“小章放心,都是自己兄弟,我一句话的事儿,大家马上安静,你放心回去吧。” 章姓邻居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告别离开,陈浩北关上家门刚坐下,他的一个朋友就说到:“接着喝呗?”不料陈浩北摇摇头说:“不喝了,时间也不早了,收拾吧。” 陈浩北的话让我有一丝意外,这帮人明显正在兴头上,说不喝就不喝了?即使陈浩北这么说,他的朋友肯定也不能答应吧? 没想到的是一听陈浩北说不喝了,一帮人全都兴奋的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里都快飞出小星星了,集体充满期待的看向陈浩北。 陈浩北扭头看了看我说:“走,小赵,浩哥带你唱歌去!啤酒喝完了,下一场,花酒!” 瞬间,我明白这帮人为什么兴奋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起身说:“不了浩哥,我明儿还得上班,不像你们江湖人,时间自由。” 陈浩北又跟我客气了几句,大意就是难得他请客,我不去可惜了。但我始终一身正气的拒绝了他,我可是个正直的人,唱歌没什么,但是加上‘花酒’俩字,还是算了吧。 看到我执意不去,陈浩北也不再勉强,而他的几个朋友也一直在催促,我们便一起离开他家下了楼。 走到小区正门,和陈浩北几人告别,我独自朝我家的方向走去。 手机显示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还没这么晚在小区里溜达过,夜风吹拂下一阵酒劲上涌,忽然觉得挺惬意,这个时间的小区真安静啊… 要不先醒醒酒再回去?心里这么想着,我便绕着小区花园溜达起来。 此刻的小区院里除了我寄几,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溜达到五个福娃身后时,忽然一种有点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这股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站定脚步,扭过头仔细打量着五个福娃的背影。 哈哈哈哈,五个都是胖子。 除了这不正常的身材比例,五个福娃给我最深的感觉还是破和旧,真不知道老古他们怎么想的,既然这哥儿五个肯定是要在这儿定居的,那干嘛不好歹给他们修补一下呢?掉漆的掉漆,掉肢的掉肢,化个妆再装个假肢啥的不好么?莫非老古他们就喜欢这种调调? 想着想着,我再次走起来,准备绕到前面近距离欣赏一下这五小只的容颜。 刚走到侧面,看着月光下福娃们胖乎乎的侧脸,我下意识的抬了下头,小区里已经没有亮着的灯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黑着的。 茶叶蛋一样光洁的月亮跟炫富似的大剌剌的挂在夜空中,这就是此刻我所处的环境里力度最大的光源。 这些福娃做的都很喜庆,光是站在侧面就能看到他们快裂到耳根的嘴角,还好他们不吃人,不然就我这体型的,至少一口一个… 正在我想更走近这五个福娃一些时,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哎!干嘛呢?!” 其实这声喊音量不是很大,但是一方面我正看的投入,另一方面此刻周围比较相当安静,所以这声喊直接吓得我打了个激凌。 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月光下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是凭借之前的印象我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这就是那个挺酷的门卫。 猪八戒来小区找我那晚,我和他打过一次交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失眠,没想到门卫大叔你…也睡不着啊。”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门卫走去。 “你离五福那么近干什么?!” 在我走近门卫大叔后,他又冲我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句,随着靠近我也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了,还是那么酷,简直是冰山大爷啊。 我说:“没什么啦,大叔,我就是刚吃完饭遛遛食儿,正好走到这儿了就想仔细欣赏欣赏。” 门卫大叔皱了下眉头说:“大半夜的欣赏五福?你不会白天欣赏?”我一拍巴掌恍然大悟的说:“聪明啊大叔,好主意,那我明天再来,大叔再见,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我不等他答话就自顾自朝家走去,唉,这人是吃炸药长大的吗?怎么每句话都像在跟人呛火一样?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卫还站在原地,毫不回避的注视着我。 我若无其事的冲他挥手道别,继而大步流星的走进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道。 本来今天想趁着吃饭的档口问问陈浩北关于猪八戒的事,结果还没来及问,就被他的那个邻居给搅和了,搞得我这会儿一股子不甘心劲儿直冲脑门。 翻翻手机,没有新信息,点开朋友圈,看到超哥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大爷的,这特么是要发疯的节奏吗?! 配图是一张几个杀马特贵族少年的合影。 这就开始了? 我一边猜测着一边给超哥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收起手机,睡觉。 第二天睡醒第一件事依旧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一看,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超哥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四个字:好想杀人… 所以昨晚他们是折腾到两点? 想了想,我在超哥这条朋友圈下面评论到:超哥,有啥不开心的一定要说出来呀~好让兄弟开心开心。 配表情:奸笑。 发完评论我便收起手机开始忙活,一直到中午,超哥终于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电话便问到:“喂?超哥,昨晚过的开心吗?” 超哥用明显刚睡醒的语气说:“开心个屁,你不是都看到我朋友圈了吗?”我问:“啊,看到了,看不懂啊,啥情况你这是?” 超哥骂了声脏话才说到:“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猪他妈出的主意,老太太昨晚上非要在公司搞什么酒会,不知道她老人家从哪儿找了那么一堆野生老头儿,一帮人一会儿喝酒一会儿跳舞唱歌嗨的不要不要的,大爷的,还特么让我们一帮员工全程伺候着,我真…我真…” 超哥最后“我真”了两遍也没“真”出啥新词儿,我严肃的批评他说:“有事儿说事儿,别骂人,你管谁出的主意呢,咋?你没陪着喝点儿?” 超哥说:“我说我肾虚,没喝,王洋跟几个女生都说闹肚子,也没喝,其他人多少都喝了点,刘光正牛啊,喝的老太太都心疼酒了。还有你女神,被几个老头灌了一些,后来多亏老太太吃醋,让你女神跟其他女生先撤了,不然还指不定会怎么着呢。” 听完超哥的话,我脑海里真是万马奔腾,而且全是同一品种的草泥马。 别人都是孩子坑爹,猪他妈这是娘坑儿子毫不留情啊。 其实那天猪他妈来小区找我时,我点拨完那几句话,就知道丫肯定会有这么一天。如果我估计的没错,老太太肯定已经把猪八戒失踪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老太太上次对亲人的漠视态度震撼到我们时,是猪八戒他姥姥,也就是猪他妈的妈去世前一天,那天那个老老太太眼瞅都有出气没进气了,猪八戒和他妈都没去医院看一眼,只是安排了两个同事去陪床就拉倒。 而那天猪他妈之所以没去陪她的妈,是因为她要去参加一个舞会,仅此而已。 当然,过后老太太还是在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里发状态表示过自己的孝顺和失去亲人的伤痛的,用词之悲切相当感人。 嗯,这孝心很洋气,很时尚。 一不留神就走神了,光顾着想事没说话,超哥在电话那头催促到:“喂?人呢?死了?”我回过神说:“呸,你才死了呢,你全公司都死了,哎,那你今天没上班老妖婆不罚你?” 超哥说:“没有,昨晚…不是,是今天凌晨,对,凌晨散场的时候老太太说了,今晚继续,所以允许我白天补个觉。这老太太…真心的,等我到了她这个岁数,我都没信心还能有这么好的体力。” 一听这话我也有点傻眼,我问道:“今晚继续?其他同事呢?也继续陪着?” 超哥打了个哈欠继续说到:“不是,只留男的,不带女的玩儿,老太太喜欢众星捧月万绿丛中只有她这一点红的感觉,你懂的。” 我懂,我当然懂,想象了一下那太美的画面,我笑了下说:“嘿嘿,我当然懂,那你可好好表现啊,好好搞,把老太太搞舒坦了,说不定以后这公司就跟你姓了。” 超哥说:“你可拉倒吧,猪八戒要始终找不到,这公司肯定长不了,现在已经有些不好的苗头了,就说昨天吧,王洋说昨天一整天,公司连一毛钱进账都没有,公司一天的日常支出,加上昨晚老太太从公账上拿走霍霍的钱,加起来至少两万多呢,就咱公司这规模,老太太要连续这么霍霍一个月,那除非王健林马云他们出手搭救,不然必黄无疑啊。” 我说:“那你咋想的?还不准备辞职?要跟老太太共存亡?”超哥又打了个哈欠说:“先找下家吧,找好下家我立刻就撤,一天不跟他这儿多呆,得,不跟你说了,我再睡会儿。” 挂掉电话我就在想这些事,其实现在回头看,当初跟他们在公司一起胡闹的日子还挺乐呵的… 正想着,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是老古。 打开门,门外只有老古一人,我问道:“古叔中午好,有事儿?”老古笑了下说:“是啊,有件事要跟你说。”我问:“啥事?” 老古说:“是这样,明天老王就要回来了,我们准备给老王重新娶一房媳妇,有点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第十七章 一扎,脸上 “老王再婚?需要我配合?配合什么?古叔,我还小,您可别吓我,邻居结婚生孩子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我被老古的话弄的一头问号,先不说老王身为一个精神病患者,有谁家的女人肯嫁给他。就老古说让我配合这句就挺神奇的,我都觉得老古来跟我说这事儿本身就很扯,老王再婚再婚呗,关我屁事啊?跟我说干嘛? 老古笑笑说:“呵呵,是这样,你也知道,老王这情况呢,有点特殊,再加上我们这边的风俗啊,就是二婚的话,就不大办了,都低调处理就好,所以呀,我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等明天晚上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天一黑,你就别出门了,小赵你看行不?” 我想了想说:“古叔您的意思是…老王的婚礼在晚上办?我晚上就不出现,免得刺激到他?” 老古点点头说:“也有这方面意思,老王也是个可怜人啊,他家里就他自己了,我们这帮老街坊,能帮一把是一把。你…也多多理解吧。” 我说:“这样啊?我还以为您让我配合啥呢,这简单,古叔放心,明天我保证天黑以后不出门,绝对不跟老王打照面,对了古叔,冒昧问一句,是什么女人肯嫁给老王这种…这种特殊人种啊?” 我觉得当着老古的面直接称呼老王“神经病”似乎不太礼貌,毕竟他跟老王是老相识,于是临时改了称呼。 老古依旧挺客气的说:“也是个二婚的女人,说起来…也是个苦命的人,反正跟老王算是门当户对,往后老王有了家室,发病的几率肯定更低,小赵你在这里安心住着就好,以后也不用担心老王身体的事了,说起来,老王这一再婚,对你也有好处啊。” 我学着老古的语气说:“好处啥的我不多求,只要老王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这心里,也算是一块大饼终于落了地呀。” 老古哈哈一笑,又和我客气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老王身为弱势群体,我们其他人应该多体谅之类的话。 作别老古,我回屋琢磨这事儿。 滨海城的风俗真特别,二婚竟然要晚上办婚礼,多晚?天黑就开始?还是深夜? 那得折腾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跟猪他妈那边的舞会同步进行? 胡思乱想一阵,我开始接着整理工作的东西,临近天黑时,我想来想去还是给超哥发了条微信:超哥,你有比较熟悉的年纪比咱大一些的对旧习俗比较懂的本地人么? 不多时超哥回了条信息:好像有,咋了? 我回信到:你帮我问问滨海城二婚的规矩呗。 这回超哥没回我信息,过了几分钟直接打来了电话,我接起电话就听到超哥说:“千哥,你傻了?你一婚都没婚呢起什么二婚的心?” 我说:“不是我,是我隔壁老王,刚才物业跟我说明天老王二婚,完了跟我说他们这儿二婚是晚上办婚礼,我觉得怪怪的,就想找个本地人问问这是个啥规矩?我嘛,你也知道,当时上的那个野生大学一个本地人都没有,接着就到了猪八戒公司,一直没认识太熟的本地人,然后就想起你老人家了,你有认识的人没?帮我打听打听呗?” 超哥恍然大悟的说:“哦~这样啊?那你可真是咸吃萝卜淡费心,隔壁老王结婚关你屁事啊?人家白天结晚上结哪怕后半夜结,挨着你哪儿疼了?咋地?你是准备随个份子还是准备蹭个喜宴?有啥疑问物业跟你说的时候你干嘛不直接问物业的人啊?” 我叹了口气说:“唉…超哥,委屈你了,看你这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小暴脾气…不是,跟你说正经的,我刚才是没好意思多问,但是吧,这事儿不问清楚了我妥妥的睡不着啊,悄悄跟你说吧,我是刚想起个事儿来,在我老家,只有一种婚礼是要晚上办的。” 超哥条件反射的说:“啥婚礼?” 我深吸一口气说:“给死人办的,冥婚。” 冥婚是很多地方都有的习俗,虽然具体步骤细节可能会有出入,但是大的方面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比如一般都是给死人办的,一般都不大办,一般都不用担心两口子婚后在哪儿买房和买什么车的事,一般都不用考虑以后孩子的升学问题。 而在我老家来说,冥婚都是给没成家就夭折的年轻人办的。 年轻人意外去世后,家里大人找村里相关的负责人帮忙张罗,四处寻找年纪合适的异性孤魂,找到后双方家长谈彩礼,谈好以后就掏钱收钱,办冥婚,合葬,完事。 当然这种包办婚姻就不考虑俩孩子自由恋爱的事了。 至于冥婚的具体细节,不外乎就是把正式婚礼适当简化,从规模到时长,都尽量压缩,一般都是不过夜就能全弄完。 我和超哥简单说了我老家冥婚的习俗后,超哥沉默一阵问:“你啥意思?你怀疑老王是要给自己办冥婚?你该不会是想说老王是死人吧?” 我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虽然我不认识特别熟的本地人,但是好歹我在滨海城也呆了不少年了,可这种事我是头一次遇到啊,不瞒你说,我上学那会儿有个老师是本地人,人家二婚就是办的相对简单了一些,还给我们那帮学生发喜糖了,也没听说有晚上办婚礼这一说啊。” 超哥长出了一口气说:“行了,明白了,你这就是以前老也捞不着休息,这忽然一闲的蛋疼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得,一会儿陪老太太跳舞那帮老头儿该来了,那帮人里有好几个本地的,等我问问他们吧。” 嘿嘿,跟我想一块去了。 挂掉电话我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按老古说的,明天老王就要回来了,而且是和再婚的媳妇一起回来,并从此再次开启幸福的二人世界生活,但愿真的能像老古说的那样,老王从此不犯病吧… 晚上十点半,我刚睡着就被一声微信提示音给吵醒了,点开手机一看,是超哥发来的一条长语音。 我按了一下那条语音,接着就听到一个已经有点醉意的中年以上的男人的声音:“二婚啊?那能有啥风俗?都差不多吧?反正我是离了就没想过再结,一个人过多舒坦啊,闺女有他妈带着也不用我费心,等老了走不动了,再去把闺女认回来让他给我养老送终,我都咨询过了,赡养老人是每个儿女必须要尽的责任,法律都站在我这边,她要是敢不养我,我就告她,告的她倾家荡产,把一辈子赚的钱都赔给我!人嘛,想过舒坦日子就得多懂脑子…” “老渣男…” 语音还没播完,我脑子里就跳出了这三个字,原来大城市也有这种爹啊?超哥给我发这玩意儿干嘛? 终于播完了,第二条语音信息也到了,我再次点开,还是同一个人的声音,不过这次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非要说有啥风俗,那就是都不在晌午办,一般是天傍黑的时候,接娘们回家就行,对了,二婚不放鞭炮,也不兴闹洞房,反正就是低调安静为主,晚上跟送亲接亲的亲戚一块吃个饭,就得了,不过这些都是老礼数了,现在还在意这些事的年轻人不多了,唉,人心不古啊…” 还真是晚上办啊?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而已,很快超哥又发来一条微信,这回是文字,而且是很有伦敦范儿的英文:areyouok?配表情:贱笑。 我回复到:相当OK,一扎,脸上,完事欠你一顿饭。 超哥回了一个奸笑的表情,五分钟后,他发来了一段小视频,八秒,我随手点开。 装醉的超哥摇摇晃晃的走到一个正在高谈阔论的有些秃顶的男人身后,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一扎啤酒一股脑倒在了那男人闪亮的头顶上。 一阵尖叫过后,超哥做出如梦方醒的表情,疯狂的跟那个被他搞成落汤鸡的老人渣道歉,那鞠躬频率仿佛是一只脚在努力想甩掉鞋上不小心踩到的狗屎。 “扎”是滨海城这边对于啤酒的一个计量单位,一个大号玻璃杯,正好能装下三斤那种用塑料袋盛着的啤酒,这样一杯,就被称为“一扎”。 “不迁怒,不二过”这道理我懂,‘不二过’我能做到,至于不迁怒,在很多事情上我也能做到,但有个别事件,我一直是逮谁恨谁。 而超哥对我在这方面的态度,一直是完全了解的。 朦胧中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这人说话用的是滨海城本地方言,老古老王他们也是本地人,怎么他们说话一直用普通话?是因为我是外地人,所以他们跟我说话时才用普通话吗? 大概就是个素质问题吧,毕竟马克思曾经教育我们说过:“学好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 对了,刚刚那段视频是第三视角拍摄的,是谁在帮超哥拍?那帮男同事可一个都靠不住,他们看到我和超哥的信息的话,一定会去老妖婆那里打小报告邀功的。 是女同事拍的? 我有点好奇的又给超哥发了条信息:刚刚那个摄影师是谁? 过了一会儿超哥的信息回来了,只有俩字:小夕。 第十八章 零点喜事 小夕,那个傻萌傻萌的女业务员,也是公司里唯一的女性业务员。 一米七的大高个,一米六的大长腿,要不是性格有点傻,皮肤有点偏黑,单从背影看,绝对女神级别的人物。 可是因为性格原因,大伙儿一直把她当小弟弟对待,平时时常会忘了她的性别。 原来是她啊?不过超哥不是说老妖婆因为吃醋,已经不允许所有女同事出现在她的酒会上了吗? 不管了,先睡觉吧,反正有超哥在,小夕肯定吃不了亏… 第二天下楼吃早饭时,我顺道去小超市买了个电磁炉外带一大堆方便面,准备当作懒得动弹时的口粮。 买完东西回到小区,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昨天老古给的心理暗示起的作用,我总觉得在小区里碰到的住户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气,仿佛老王的喜事是所有邻居的喜事一样。 回到家放下东西想了想,我又下楼买了些吃的,准备今天就不出门了,既然答应了老古晚上我不出现,那干脆从现在开始就闭关得了,反正出去也没啥事。 再次返回家时,刚进小区就看到了老古,老古也看到了我,远远的冲我招招手喊道:“小赵,忙着呢?” 我会意的回应他说:“啊,出来买点吃的,下午有工作要忙,就在家里呆着不出门了。” 老古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我也笑了下,笑完直接回家。 走出电梯没几步就是老王家,看着老王家的大门我不由笑了一下,他的门上被人贴了个“囍”字,只是这副字的颜色跟别人家成亲常见的那种红色不太一样,明显有些发暗,偏紫。 这颜色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老王的婚礼是要晚上办,晚上的光线下,这“囍”字还不得跟黑色似的? 这也是‘低调’的一种表现方? 我一边想着一边返回了自己家。 下午查资料,联系供货商,研究网店,一直忙活着,直到看不清本子上的字才反应过来,竟然一口气忙到了天黑。 伸个懒腰,开灯准备接着忙。 忽然我想起隔壁老王的事,老古说他是晚上办,那这会儿是不是快了? 咋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没开始? 我静下心来认真听了听,走廊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一墙之隔的老王家,也没有任何动静。 算了,不管了,反正不关我事。 一边想着我一边起身烧水泡面,等泡面的空档,我点开微信扫了一眼,我手机上有所有同事的微信,但是一直没加猪八戒和他家人的。 猪八戒办公不用微信,所以我没加过他,他妈在公司时倒是经常摇微信,但是从没主动提过要加我们这些员工,好像只有刘光正死皮赖脸的主动加了猪他妈,其他人都没有猪他妈的微信。 对了,刘光正。 我翻到他的微信号,点开看了下他最近的朋友圈。 昨天,今天,全是猪他妈酒会的现场报道,群魔乱舞一样,配的文字倒是高雅的让人蛋疼,一溜水的拍马屁,看他写的话感觉比看快手硬搞笑土味视频还尴尬。 再看超哥的朋友圈,基本都是不配图不指名道姓的骂闲街… 至于其他同事的,几乎都没发跟酒会有关的内容。 吃面,吃完面接着忙我的事,想到超哥晚上还要继续陪酒,我便没给他打电话闲聊天。 一直忙到夜里十点,还是没听到外面有一丝特别的动静,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办完了所谓的二婚宴吧? 我使劲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毕竟已经答应老古了,说不出去,就不出去。 算了,洗漱睡觉吧。 夜深,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直到被完全吵醒我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做梦。 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旋律很奇怪的歌声。 怎么这么吵? 睡的迷迷糊糊的我起床去开门想看看外面在干啥,推门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来,这就是老王的婚礼吧?大半夜的办? 与此同时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我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东西顶住了,推不开。 手机显示现在是凌晨零点十六分,我的防盗门依旧关的死死的,推了又推,连一条缝都打不开。 是老古干的吧?有必要这样吗?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肯定是老古担心我忽然出门才这么干的。那估计等到天亮老古就会把挡着我门的东西挪开了,得,安心睡觉吧。 虽然想睡觉,但是外面实在有些吵,返回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二婚婚礼竟然在夜里十二点办,这风俗可真够扰民的。 外面主要是东西磕碰的声音和脚步声,基本听不到说话声,时大时小,没什么规律。 不知道响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是什么?京剧么? 很小声的锣鼓伴奏下,有一个很有中国传统戏曲特色的女声响了起来。 初听有些像京剧,但是细听能听出来跟京剧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听不清内容,只能听清唱腔。 这种唱腔每一句的前半段都和京剧差不多,但是在后半段时,相对京剧而言曲调更加婉转,而且每一句的结尾一定会是一个上挑音,听起来有点尖利,又有点诡异。 听着这声音,我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闭上眼使劲努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奇怪的唱腔却仿佛越来越清晰。 朦胧中,仿佛有个一身花旦扮相的女人正在我身边边唱戏边起舞一样,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感觉就是鬼压床吧? 我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动都动不了。 原本有些飘忽的意识却变得清晰起来,外面唱戏的声音,我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全都变得清晰无比,当然我仍旧听不懂那曲调的内容。 不受控制的呼吸和心跳开始加速,过快的呼吸频率让我的鼻腔变得火辣辣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仿佛要爆炸一样。 我努力想让自己动起来,但是全身像被放在一个严丝合缝的人形禁锢里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哪怕分毫。 人形禁锢?不知怎的,想到这个词时,我脑中立刻出现了小区里那五个福娃,但只是一闪念我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身上,因为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 对了,骂脏话! 林正英白求恩郭德纲都曾经说过,遇到鬼压床,就骂脏话,绝对管用! 可是嘴也动不了啊,那就先在脑子里骂吧。 想到这儿我开始在脑子里组织词汇,还好平时有经验,关键时刻不用太费劲。 无数以三到四个字为一组写出来肯定会变成星号的词语迅速在脑子里排好队,然后就是脑内加特林,冒着蓝光哒哒哒开启骂街模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嘴能动了,于是立刻用尽可能大的声音骂出了刚才想好的词。 瞬间,第一个音节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发现自己能动了,我失控般的向空中用力踢了好几脚,两只手臂也胡乱舞动了几下,这才像弹簧一样弹起上半身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良久,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我扭头看了一下自己刚刚躺着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我的汗水浸出了一个人型,虽然体型确实很好看,但我仍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站起身才发觉,两条腿软的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跌跌撞撞的起身上卫生间洗了把脸,接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终于好受了一些。 这时我才开始想刚才的事,无缘无故怎么会鬼压床呢?是不是辞职以后作息太不规律的原因? 是从哪个时间点开始的? 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二十了,我放下手机,习惯性的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好静的夜…哎?隔壁的曲子啥时候结束了? 我仔细听了听,确实是不唱了,太好了,停了就能安心睡觉了。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窗外地面上,十三层,不高不矮的楼层,借着路灯能大概看清地上的情形。 我所处的角度位置能看到小区正门口,就在我把视线对准那里时,忽然看到从小区里出来十几个人,在这些人的簇拥下,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一顶深色的,造型很古老的方形轿子。 一群人步履缓慢的走出小区正门,在和从门卫室走出来的门岗大叔说了几句话后,一起步行抬着轿子进入了一旁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靠…这么古典啊? 在所有人都进入地下停车场后,还没返回门卫室的门岗大叔忽然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我这里… 第十九章 熊都是惯出来的 我房间是黑着灯的,这个距离再加上这种光线强度,我相信普通人用肉眼是不可能看到我的。 可是借着路灯光我确实能看到,门卫大叔那双眼睛分明正是在盯着我。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巴拉巴拉小污仙,污力无边,我变…” 我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离开窗户一些后立刻疾走几步钻进被窝裹紧被子。这才发现,我又出了一身的冷汗,这门卫的眼神是真吓人啊。 还好此时此刻房间里就我自己一个人,要是被别人看到我这出汗频率,肯定以为我肾虚啊。 万幸当时买家具时英明的选择了双人床,半边全是汗水,还有另外半边。 第二天醒来后,我躺着不动发了半天呆。 头天晚上的鬼压床折腾的我体虚力乏,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当我终于有力气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洗漱,烧水,泡泡面,一定要在饿死之前吃饱。 吃完忘记放调料的泡面,终于好受了一些,我拿起手机朝防盗门走去,想试试门是不是还被挡着。 门很轻易就被我推开了,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我除了觉得老古昨夜挡门这一出有点小题大做外,倒也没太在意。 走廊打扫的相当干净,和平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这倒让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按昨晚那个动静,走廊指不定得多脏呢。 也没怎么见过清洁工啊,真够勤快的。 老王门上的‘囍’字已经被揭下来了,同样没留下任何痕迹。等电梯的空档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丝毫看不出昨晚零点在这里有人举行过婚礼的痕迹。 “叮咚~”电梯终于下来了,我收回视线刚想往电梯里迈步,忽然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还真是没睡好啊,刚才一走神光顾着看周围环境了,没注意电梯原本停在几楼,此刻那位住在十九楼的掉色大爷正站在电梯里,用一如既往的眼神看着我。 我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半只脚已经踏进电梯,这会儿再退出来,好像有点不合适。 没时间多想,我硬着头皮走进电梯,一进门我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按下电梯按钮就开始练习站军姿,一动不动。 “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白大爷忽然语气平和的说了这么一句,我四下看看,尽量友好的冲大爷说:“挺好的,挺好的。”白大爷抬头看着电梯顶说:“昨晚你们这层挺热闹啊…” 我说:“啊,好像是隔壁家有事,我睡的早,没注意。”白大爷哼了一声说:“睡的早?睡的早好啊…” 我笑了下,用表情表示这话题我有点接不下去了。 碰巧此刻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我赶紧离开电梯,走了两步回头一看,白大爷还在电梯里站着,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我有点犹豫的问道:“大爷,您不出来啊?”谁知白大爷一改刚才在电梯里相对还算温和的态度,转而用一如之前的那种充满敌意的声音答道:“关你屁事!” 额… 一点都不尴尬…真的不尴尬…我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 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隔开了我和白大爷,我耸耸肩朝外走去,忽然手机响了一声,是如今已经轻易不响地Q号信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这小区的那个社区Q群,进来一个新人,头像是颜值巅峰时期的郑伊健,Q号名字叫“只手遮天”,随着这人刚进来,有另一个人在群里发了一个数字:7。 “兄弟姐妹们好,我叫陈浩北,陈浩就是陈浩南的那个陈浩,南是陈浩南的南,北就是南北的北。” “既然能在这群里相见,那就是缘分,往后大家就都是自己人!” “以后谁有事儿就报浩哥的名字,在滨海城,还没人敢不给浩哥我面子!” 那个“只手遮天”在群里不停地发着信息,其实看到他头像时我就猜出这人是陈浩北,唉,这货的台词可真是毫无新意。 我没再看他发的信息,而是回翻上去看那个数字“7”。 发这个数字的人和群里其他人一样,之前都一直是沉默的,没说过话,我点开她资料看了一眼,头像是一朵普通的花,网名叫小丹,空间不对外开放,再就没有其他资料了。 我被兰兰拉进群时,兰兰发了个“6”,陈浩北进群,这个小丹发了个“7”,是这个小丹把陈浩北拉进群的?这两个数字是碰巧么?难不成在我跟陈浩北之前还有“12345”? 边想着我边走出了单元楼,今天的天气竟然难得的有些阴沉。 其实滨海城的夏天有太阳时更凉爽,因为靠着海嘛,水气重,风吹到身上都是凉的。一阴天反而会有些闷,潮糊糊的,空气都跟勾了芡一样。 那几位在花园中心长凳上乘凉的大妈都还在,她们一如既往的在坐着聊天,我脑子里想着昨晚的黑花轿和鬼压床,还有社区Q群里的数字,一时有点头大,就绕着花园溜起弯儿来。 正溜达着忽然看见从我那个单元里出来俩人,一个老太太带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男孩,仔细一看,哟,这不是那天在电梯里碰见的那个熊孩子嘛? 这老太太想必不是这熊孩子的奶奶就是姥姥,她带着熊孩子走到花园中间,和其他大妈打着招呼闲聊天,熊孩子自己在一旁摘摘花薅薅草,踩踩狗屎追追猫,玩儿的不亦乐乎。 放养式教育啊… 我小声感慨了一句,继续遛我的弯儿。 不多时又来了个老太太,带着个和熊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很安静,乖乖地跟着老太太,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小女孩儿正在吃手里的零食,顾不上说话。 自从小女孩儿一出现,那个熊孩子就不糟蹋花草狗屎了,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小女孩…手里的零食。 好像是一包薯条,我看不清,但是熊孩子那馋的冒绿光的眼睛我看得很清楚,他甚至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瞬间嘴也脏了。 带着小女孩的老太太见状,忙让小女孩分一点零食给熊孩子,小女孩很懂事,拿出一根递到熊孩子面前,示意让他吃。 不知道为什么,熊孩子却没动,没有伸手去接。 小女孩回头看看自己家大人,虽然听不清,但是能看出来那个老太太在跟熊孩子示意,让他吃。熊孩子依旧没接,而且转身跑到了他家人身旁,依偎着那个老太太,仿佛害羞了一样。 哟,熊孩子还有这一面呢?我有些意外,这家伙,在同龄人面前竟然还知道害羞? 我有些好奇,就走近了一些,想听听两家老太太会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带小女孩儿的老太太已经转身和另一个大妈说话去了,角度正好背对着熊孩子和他家大人。 接着我就看到了让我十分感慨的一幕,熊孩子家那个刚才看上去还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忽然变了一副嘴脸,咬牙切齿的边推自己家熊孩子,边小声说着什么,眼神不停地瞪着那个正在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的小女孩儿。 熊孩子在自家老太太的疯狂示意下,一步步走到小女孩儿面前,然后一把抢过小女孩儿手里的整包零食,扭头跑回了自家老太太身旁。 小女孩儿愣了愣,叫了声“姥姥…”小女孩的姥姥转头一看,也愣了,明显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距离,我已经能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了。 熊孩子正在猛吃那份零食,小女孩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小女孩的姥姥看着熊孩子,熊孩子家的老太太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和气样,冲小女孩的姥姥笑着说:“唉,小孩子家家的,真是的,孙子乖,快分给姐姐一根。” 熊孩子没听见一样,继续吃,他奶奶摇摇头再次笑笑说了句:“唉,小孩子嘛,呵呵。” 小女孩的姥姥也勉强笑了下说:“嗯,小孩子,没什么。” 说完就抱起自己外孙女要走,在经过我身边时,我听到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姥姥,那个小哥哥抢我好吃的…”姥姥说:“没事,姥姥这就再去给你买。”小女孩说:“谢谢姥姥…” 祖孙两人走远了,熊孩子的奶奶一边轻抚着孙子的脑袋一边面带欣慰的说:“真乖,真是奶奶的好孙子。” “嗯,确实是特么个好孙子。”我心里想着。 第二十章 残垣断壁的车库 其实刚刚这里好多大妈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针对这事儿发出任何评价。 想起老古说过他们都是多半辈子的老街坊,我身为一个外人,自然更不合适多啥嘴。 叹息一声,转身离开,愿这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多挨几顿揍吧,对他的未来会有帮助的。 我总觉得没有天生就熊或者不熊的孩子,一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除了爹妈老师的教育以外,最主要就是他所接触的人和环境。 毕竟小孩子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模仿的过程,所以啊,有熊孩子的地方,必有熊家长出没。 手机已经不震动了,我拿出来看了一眼,陈浩北终于停止了他在群里的单口相声表演,太惨了,一个配合他演出的都没有,连个表情包都没人发。 这沉默劲儿,真不知道这帮人当初组群是图个啥? 溜达了一会儿我又有点惦记超哥那边,猪他妈就这么胡闹,完全不管她儿子的事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超哥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亲,此刻的你是否还在梦乡? 没等到超哥的信息,我边往小区外面溜达边琢磨,要不要给其他同事发信息打听打听。 很快走到了小区正门口,就是昨晚我看到那个黑花轿的地方。 这边的门岗好像是24小时一轮换,我没太留意过,不过此刻这个门岗跟昨晚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年纪气质如出一辙,看我的眼神也一样低温,仿佛他俩都跟我有债务关系似的。 我相信他对我绝对没有交谈的欲望,我对他也是,所以我安静的绕过他,走到停车场入口往里张望。 昨晚那轿子就是从这里进去的,这里通道是个向下30度左右的螺旋形斜坡,宽度能容两到三辆车并排行驶,方便有车同时出入。 我没车,所以之前也没留意过这停车场的入口,现在这么往里一看,最大的感觉是冷,这下面吹上来的空气很凉,其次就是深邃,像没有尽头一般。 “哎,你站停车场入口干嘛?” 背后传来一声呵斥,不回头我都能猜到,肯定是那个二号门卫大爷。 我回过头笑着说:“哦,没事,看看地下车库。”门卫皱了下眉问道:“你有车吗?”我摇摇头说:“没有。”门卫接着有点说到:“连车都没有,你看车库干什么?” 呀?我这是被鄙视了?唉,老天爷不给穷人活路啊。 我没多想,直接说到:“哦,先熟悉熟悉嘛,我准备下礼拜买个私人飞机,先看看方不方便停放。” 门卫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着我说:“真能吹,别在这儿挡着了,一会儿有车出来进去的当心撞死你。” 真客气,我刚想顶个嘴,忽然听到了陈浩北的喊声:“小赵,干嘛那?!” 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睡眼惺忪的陈浩北正从外面回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我问道:“咋了扛把子,你这刚睡醒?” 陈浩北边朝我这里走边打着哈欠说:“啊,我们这些混黑道的,夜生活都比较丰富,这不刚起床嘛?整了点肯德基吃。”我说:“那你这干嘛去?”陈浩北书:“回去接着睡觉啊。” 已经走到我面前的陈浩北,用一个哈欠和齿缝间的残留物让我知道,他刚吃的是韭菜馅的饺子,配的是隔夜的蒜泥。 我后退两步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赶忙对他说:“那你赶紧回去吧,不养足精神会影响你统治滨海城的地下社会的。”陈浩北点点头说:“也对,拜拜。” 忽然我想起有点事该问他,于是不再理会门卫,跟着陈浩北边往小区走边问道:“哎,浩哥,你刚才进小区QQ群了?” 陈浩北说:“是啊。”我问:“是一个叫小丹的介绍你进群的?”陈浩北说:“是啊。”我问:“小丹把你介绍进群以后,在群里发的那个数字‘7’,是他随便发的,没有任何意义是吧?” 陈浩北一愣,反问道:“啥数字‘7’?”我说:“就是你刚进群,那个小丹就在群里发了啊。” 陈浩北忽然站定脚步,看起来是在努力回忆,过了会儿干脆掏出自己手机回翻起群里的聊天记录来。 当然了,他进群后群里的聊天内容除了小丹发的那个‘7’,就只有他自己那一大段单口相声。 一直到翻出那个“7”。陈浩北才恍然大悟的说:“哎呀,光顾着自我介绍了,没注意这个啊。” 我… 算了,跟这货说不清。 作别陈浩北,我朝自己单元走去。 走进电梯,看着电梯按键盘我突发奇想,想知道地下车库长什么样,我坐电梯直接下去不就得了? 说干就干,我直接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呀?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键没有亮,电梯也没有下降或者上升分毫,完全就跟没按过一样。 又试了几下,仍旧没反应。 坏了? 我又按了下‘负一层的按钮,亮了,电梯也开始缓缓下降。 “叮咚~” 电梯几秒钟就到达了负一层,门打开的一瞬间,又是那样一股凉风扑面而来。电梯外面挺亮堂,不像刚才在地面看入口时的阴暗感觉。 走出电梯,门外是一小片空间,和楼上布局很像,不过这里没有装修,别说地板了,连墙都完全还只是水泥的,没有任何遮盖。 穿过一扇小门洞,眼前豁然开朗,空间很大,车很多。 进入停车场后最大的感觉就是安静,整个停车场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安静的有些过分。 一边溜达,我一边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从面积上看,这里大概包括了整个小区的地下,几近辽阔,但是看上去并不敞亮,因为这里有很多的残垣断壁遮挡视线和光线。 有很多被打破的墙毫无规律的分布在整个停车场,把整个停车场分割的如同一座简陋的迷宫一般。 在溜达了一会儿后,我甚至一度真的找不到进来时的路了,多亏有几辆挺扎眼的车让我印象深刻,以那几辆车为坐标才找了回去。 途中我在一堵破墙前面仔细看了看,这墙看上去像是本来已经快盖好了,但是忽然发现盖错了,所以就想要把它砸掉,但是砸着砸着又发现砸错了,于是就直接这么搁置下来,等待进一步指示。 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也丝毫没找到我最想找的,也就是昨晚那顶黑轿的痕迹,我只好返回电梯间,准备回家。 一路回到十三楼,刚出电梯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超哥回的微信:爽的不要不要的。 啥事这么爽呢?我收起手机拿钥匙开门,进家门前再次打开手机看微信,心血来潮点开朋友圈看了一眼。 和给我发信息前后脚的时间,超哥还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什么工作上的难题是辞个职都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来个集体辞职。 配图是电影《V字仇杀队》的经典海报。 我去,他们已经集体辞职了?! 可是再翻翻朋友圈,除了超哥这条,其他原同事们都没发与此相关的内容。 想了想我还是给超哥发微信道:超哥,啥意思,你们集体辞职了? 超哥很快回复信息到:集了个半体,有走的有不走的。我问:方便电话不? 超哥没回我,直接给我发来一个视频邀请。 我按下接受按钮,屏幕上立刻出现超哥那张久违的大脸,和刚才的陈浩北一样,超哥也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不同的是这货压根就还没起床,神情也相当憔悴。 我看着超哥问:“你那条朋友圈啥意思?你这不是还在单位宿舍嘛?”超哥说:“啊,我还没辞职呢,一会儿就去。”我问:“啥叫集体辞职?你们商量好了?咱单位某些人也舍得辞职?” 超哥打了个哈欠说:“昨儿晚上陪猪他妈他们浪完以后,王洋跟小敏盘了下公司的账,已经开不出工资来了,还翻出一些以前的问题,王洋说这两天人家供货商那边催款也很急,那可是一大笔钱。猪八戒失联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所以好多原本能拖的账都拖不了了,猪他妈那说话水平又是天生的得罪人,估计这一两天债主们就能有个集中爆发,我已经不奢望他能给我结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了,能不受牵连就行。” 我说:“唉,你这意思,猪八戒该给我结的工资肯定也结不了了呗?”超哥说:“他要能忽然回来就有可能。”我说:“得,那你赶紧辞职去吧,哎,你们商量过怎么集体辞职了么?” 超哥说:“就一起去找老太太,明说,反正连散伙费都没有,咋说不是说?不过虽然凌晨的时候一个个都慷慨激昂的,但是你也知道,某些人也就背着猪他妈喊的响亮,真要往前冲的时候肯定忽然鞋带松了闹肚子了啥的。” 我说:“是啊,沙滩一躺两年半,还是躲壳里最舒坦,那你悠着点吧,哎,你下午就去辞职?辞职后就得搬出来吧?住哪儿想好没?要不要先来哥这儿挤挤?不收你房租。” 超哥忽然暧昧一笑说:“不用,我找好新住处了。”看着超哥这有点奇怪的的表情我忍不住问道:“你咋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你捡着啥便宜了这是?” 超哥却忽然止不住的把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说:“不是,人家给我介绍的住处,我就去住呗,嘿嘿。” 超哥的话让我越发觉得奇怪了,我皱起眉问他:“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屁?能不能痛快点?”超哥继续笑着说:“那什么,我要跟咱一个同事合住,房子已经选好了。” 我有点意外的问:“闹呢你?你还有比我还亲的同事?”超哥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有啊,比跟你亲多了。” 我丝毫不信的问:“谁?你倒是说说你要跟谁合住?刘光正?” 超哥说到:“呸!跟他一屋睡,换你你睡的着啊?算了,直接告诉你吧,嘿嘿,是小夕。” 我靠! 第二十一章 小夕和王洋 “小夕,你跟哥说,是不是这货强迫你的?他是不是绑架了你的家人?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没事,你说出来,哥给你做主。不方便说你就眨眨眼,哥改天单独约你为你主持公道!” 是夜,下午超哥他们辞完职,按约好的大家一起吃晚饭,超哥带着小夕,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一个人当电灯泡会尴尬,小夕还拉上了王洋。 庆幸啊,小夕为人厚道,要是换超哥拉人,这货肯定会把李小萌拉来。 一落座我就开始审讯小夕,这傻丫头一如既往的咧着嘴傻笑着听我说话,超哥坐在她一旁故意做出一副娇羞小媳妇的姿态,给我看的直想吐。 坐在我旁边的王洋却也眼神暧昧的时不时看看我,时不时看看超哥。 “没有啦,千哥,我跟他是真心的。”小夕很真诚的解释道,超哥也在一旁帮腔说:“对了啦,我们两个是真心的啦。” 我说:“真心?那小夕你跟哥说,你是什么时候瞎的?不然你怎么会看上这货?” 王洋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吓我一跳,笑过一阵王洋才说到:“我说赵一千同学,你怎么跟吃醋了似的?你该不会也喜欢小夕吧?”我脱口而出:“呸,我宁愿喜欢你。” 王洋忽然不笑了,超哥也愣住了,我自知失言忙补充道:“不是,我是说我就算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小夕。” 小夕也不笑了,她习惯性的歪过脑袋,习惯性的开始思考。 超哥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一个劲哆嗦,我这会儿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我这说的什么屁话?这不是把俩妹子都得罪了吗? 眼瞅着画面似乎越来越尴尬,碰巧这时饭店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了,给我感动的,抢过菜单就说到:“想吃什么随便点啊,大家都别客气,今天超哥做东。” 超哥连忙反对到:“哎,凭什么我做东?你不吃啊?”我说:“你哪儿那么些废话,今天我跟王洋就算你跟小夕的见证人了,请我俩吃个饭咋了?” 小夕这时也脱离了思考状态,傻笑着说:“真的啊?那我们俩一起掏钱请你俩吧。”超哥似乎对这话也很受用,他忙附和小夕说:“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说完还把自己脑袋倚向了小夕肩头。 王洋撇着嘴说到:“咦…真是…真是恩爱啊。”我看王洋没因为刚才的话生气,忙把菜单递给她说:“来,喜洋洋,你想吃啥,随便点,挑贵的点。” 不想王洋却摇摇头用一只手捂着肚子说:“你们点吧,我就跟着随便吃点,这两天肠胃不太舒服。” 我有点怀疑的问:“真是不舒服?你…不会生气了吧?”王洋说到:“生啥气?真的,就是肚子不太舒服。”小夕说:“对啊,王洋最近确实肠胃不太好,服务员,你们有什么暖胃的食物吗?” 一旁的服务员介绍到:“哦,咱家有几款粥不错,暖胃健脾,您看就这几个。”说着服务员就接过我手里的菜谱,翻了几页后递给了王洋,王洋指着菜谱上的一碗粥说:“就给我上这个吧,我齐活了,剩下的你们点吧。” 超哥接过菜谱说:“王洋,你是不是在替我省钱啊?不用哈。”说完超哥稀里哗啦点了好几个菜,又要了一些烤串。 虽然看起来像是随便点的,但是这些菜都属于味道很温和的那种,而且要烤串时超哥还特意叮嘱服务员不要放辣。 这根本不是我跟超哥的口味,我印象里小夕和王洋本来也都是爱吃辣的人。 我看着王洋那张白皙的脸,忽然觉得,王洋的脸色…是不是有点白的过头了? 王洋的脸色让我莫名想到了我楼里那个掉色的大爷,不过那大爷可不像王洋这样满脸的胶原蛋白,虽然颜色有点不太对劲,但仍旧是细皮嫩肉的。 不多时菜开始陆续上桌,在我的追问下,超哥三个人一起跟我讲了他们下午辞职的经过。 和猜测的差不多,某些人虽然之前也说会一起辞职,而且喊的比谁都响亮,但是真到要辞职的时候,有的开车去给老太太办事,有的随便找理由暂时离开了公司。 最牛的某些人竟然就在公司里坐着,假装失忆,专心致志地继续工作着。 最后约定的集体辞职时间到时,一共只到了六个人,差不多正好是公司总员工数的一半,被超哥说中了,“集了个半体”。 除了超哥小夕跟王洋,还有两个男同事跟一个女同事。 辞职的过程很简单,他们去找猪他妈提辞职,猪他妈刚要发飙,超哥就主动提出不要遣散费,不用结工资。 猪他妈瞬间就熄火了,把表情调成一脸离别的哀怨,超哥他们也没太为了看老太太表演耽误时间,直接回宿舍收拾东西,全体搬家。 搬家时,开车出门帮老太太买了一下午卫生巾的刘光正回来了,一进门就埋怨超哥他们不等他一起,一边埋怨着一边解释手机关机是因为没电,一边劝超哥年轻人不该如此冲动,一边再次表示自己虽然这次错过了,但是早晚肯定会辞职。 忍耐到达极限的超哥指着刘光正的鼻子,用一句“你愿意当孙子没人拦着你,但你别把别人当傻子,再逼逼打你丫的”换来了接下来的耳根清净。 小夕描述这段时,眼里充满了对超哥的崇拜,看得我跟王洋不停地“啧啧啧”。 结局是,那三个辞职的同事也都提前安排好了新住处,直接搬走了事,大家交情不深,估计以后都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了。 超哥和小夕去跟小夕原来的一个朋友合租,套三的房子,各自住一间,还有一间,给王洋住。 听完他们仨的叙述,我叹了口气说:“唉,你真是,你们上我这小区来住多好,便宜又宽敞。” 超哥没说话,小夕说到:“没有啦,因为和我那个同学合租的两个人忽然搬走了,她那儿房子正好空出来,正好合适。”超哥接话到:“是啊,离你这儿也不远,坐公交不堵车也就半个多钟头的事,你想我们了可以随时带着礼物三跪九叩的来拜见我们啊。” 我白了超哥一眼说:“我瞅你长的跟个礼物似的,我还拜见你去,等你啥时候住院或者进去了我再去探视你吧。” 超哥忙说到:“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哎,你最近怎么样?不上班的日子是不是爽的跟不用接客似的?” 我没接超哥的话题,而是问道:“那什么,那…其他同事…就都还正常上班?就…就所有其他同事。” “李小萌也没提辞职,她还在幻想着猪八戒能回来。” 王洋低头喝着自己面前的粥,目不斜视的戳穿了我。 我有点沮丧,超哥坏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用暧昧的眼神看看我,又示意我看王洋。 王洋接着面无表情的说:“公司账上的窟窿到底有多大,只有我跟小敏最清楚,我俩没刻意瞒谁,刘光正他们也知道,但是他们不信,都以为我俩在吓唬大伙。” 超哥跟着说:“是啊,他们觉得只要不走,熬到猪八戒万一有一天回来了,那他们就都是功臣,肯定会被重用。” 小夕傻傻地问:“啊?那我们为什么辞职啊?我们也熬着不好吗?刘光正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辞职啊?那他们为什么天天说要辞职啊?” 超哥刮了一下小夕的鼻子夸到:“真聪明,都看出姓刘的压根没想辞职了,有进步。” 小夕傻笑了一下,王洋摇摇头说:“猪八戒就算明天就回来,除非他能一下子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不然怎么样公司都撑不下去的,但他绝对没有那个能力…他们既然不信,那就只好等着倒霉吧。” 我说:“那你跟小敏都走了,公司的账谁管啊?”王洋说:“李小萌啊,她直接从客服变成财务主管,管公司所有财务,我走之前还说想跟她交接一下,结果老太太不让,说啥都非要让我们这些辞职的赶紧走,那只好祝李小萌能自学成才了。” 说到这儿,对于猪八戒公司的现状我算是完全明白了,我畅想了一下公司未来的样子,差点直接笑出声。 说完公司的事,超哥又在我的追问下说起了他和小夕的事。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几度在电话里跟我说话老是欲言又止,那都是因为他正跟小夕在一起。 包括后来猪八戒他妈让员工们不上班出去找猪八戒那两天,超哥跟小夕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跟度蜜月一样。 我听的一阵感慨,不胜唏嘘,哎,这货真是不声不响的就… 忽然超哥拿酒杯敲了敲桌子冲我说到:“哎,小千子,别走神,你最近过得咋样啊?” 我端起酒杯和超哥碰了一下说:“可刺激了,昨晚上还鬼压床来着。” “啊?”超哥顿时张大了嘴。 第二十二章 百年前的古戏 在小夕和王洋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我把搬进新小区以后的事一股脑全讲了出来。 两个姑娘听的啧啧称奇,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恐惧,配合的特别好。 超哥却全程皱着眉头,并且越皱越紧,等我讲完时,他那张脸都皱成沙皮狗了。 我冲超哥说到:“咋了?我把你讲的痔疮犯了?”超哥摇摇头跟我干了杯酒说:“你说老王是零点办的婚礼?” 我说:“是不是那么精准我不确定,反正我当时看表差不多就那个时间。”超哥说:“后来你就鬼压床了?” 我想了想说:“其实我白天想这事儿来,我开始鬼压床时,好像是跟那个奇怪的唱腔有关,我就是听着听着就进入那个状态了,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吓人。” 王洋忽然说到:“你说的那个唱腔,你能学学不?”我想了想,试着哼了哼,重点是最后那个上挑的尾音,我学的不是很像,怪声怪气的逗的小夕又是一阵大笑。 王洋听我哼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掏出自己手机按了一会儿,很快她就把手机递给我说:“听听看,像不像。” 我吃了一惊,接过她的手机放到耳边,手机里立刻响起一个唱腔,像京剧又不太像,跟我鬼压床前听到的那个唱腔真有几分相似,但又好像并不完全一样。 我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音乐播放器界面,可惜曲名是个乱码,歌词内容也是乱码。 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说:“是…有点像,不过那个尾音还要更高一些,喜洋洋,你这是啥?”王洋拿回手机说:“这叫柳腔,是滨海城的地方戏。” 我和小夕同时说到:“柳腔?” 超哥解释道:“亏你俩在滨海城也呆了些年,连人家本地传统文化都不了解啊?”我摇摇头说:“不了解,你了解啊?”超哥说:“当然了,王洋,解释给他们听。” 我白了超哥一眼转问王洋:“哎,解释解释呗。” 王洋没墨迹,直接说到:“柳腔,滨海城地方戏,是乾隆年间由外来人口带来的一些曲子结合本地原有的一些小调混合形成的,这种曲子传唱了一百多年,一直到1900年前后,进行了整改,唱腔上有所变化,我刚刚给你听的就是改良之后的版本。” 小夕一脸崇拜的说:“哇,王洋你懂的好多呀。”超哥仿佛不想在小夕面前被别人抢了风头,他补充道:“王洋说的对。” 我冲超哥竖了下中指说:“瞅把你能的。”然后我接着问王洋:“那咋我听你这个的感觉跟昨晚听的还不太一样?” 王洋又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再次递给我说:“你再听听这个,别听词,反正你也听不懂,也别太苛求音节,毕竟不一定是同一个曲子,你就听曲风,曲风明白不?” 我点点头接过王洋的手机,又听了一阵,这次的曲调和上一首确实不完全一样了,尾音是跟昨晚那首曲子很像的那种上挑音,虽然没有昨晚那种阴森感,但是曲风上确实更像,甚至可以说,从旋律上来讲九成以上是同一曲风。 我想把手机递给王洋,却被超哥中途抢了去,他也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起来。 我没理他,跟王洋说:“像,这比刚才那个听着更像,这是什么啊?”王洋说:“还是柳腔。”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王洋没等我追问就自顾自说到:“不过这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改良之前的版本,换句话说,要是你没乱盖的话,你昨晚听到的,是一百多年以前的本地古戏唱法。” “一百多年以前…哎,喜洋洋,以前没发现啊,你咋知道这些的?”我问道,王洋答道:“碰巧接触过而已,算不上了解。” 我看看表情淡定的王洋,再看看一脸痴汉模样的超哥,对着超哥说道:“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啥叫有学问?啥叫低调?见识了吧?” 超哥把视线从小夕脸上移开看着我,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说:“千哥,太可怕了,零点黑轿送新娘,这明显是冥婚啊,再加上这百年前能把你唱到鬼压床的唱腔,你的邻居,都是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啊!” 小夕吓得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这傻姑娘还那样,出门从来不带智商,永远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王洋可能是怕真吓到小夕,忙解释道:“你别听你爷们胡说,他吓唬你的。”小夕战战兢兢的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用那种古老的唱法啊?” 我也跟着问道:“是啊,喜洋洋,既然这是一百多年前的唱法,那为啥你手机上会有这曲子呢?” 王洋说到:“很简单啊,柳腔这种艺术形式在当年之所以需要改良,是有很多原因的,其中有一条就是,这曲子最早是要饭的唱的,平时站在街上唱,算卖艺。那个年月好多人都唱,时间久了,老百姓也有了经验,唱的不行的就讨不到钱了,还有些人就会想办法唱的更好听一些来吸引老百姓。这时就出现了各种有难度的唱法,但是枪打出头鸟,大多数人是唱不了那些有难度的唱法的,于是大家联合起来,给柳腔做了规整,剔除了那些有难度的唱法,这样大家都能有口饭吃,不至于落个撑死一个饿死一群的下场。所以现在就有人认为改良前的柳腔才是更好听的,于是就去研究,刚才我给你听的,就是前两年一个现代人按自己查的资料学唱的老版柳腔。” 王洋的话解释了她自己手机上那个原始唱腔的来源,却没解释我昨晚听到的,于是我继续问道:“那我听到的是咋回事?也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你说的那种原始唱法?” 王洋却摇了摇头说:“这年头,即使是本地人,也很少有人会深入研究这些了,婚丧嫁娶的要是请人唱柳腔,那一定是让人家唱改良过的新版本,毕竟在大多数现代人眼里,改良过的版本才是正宗嘛,要是请的人唱的是原始版本,主人家很有可能反倒觉得不正宗,所以你听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真不知道了。” 超哥这时插嘴到:“哎,不说这个了,千哥,你跟那个混混那儿没再打听出跟猪八戒有关的事?” 这话题转的太生硬了,凭我对超哥的了解,他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但是不想让王洋跟小夕知道,所以才故意岔开话题的。 我相信这货不会坑我,于是配合他答道:“就那些,再就没啥了,猪八戒的事咱们还是等警方的消息吧。” 说到这个话题,大伙多少都有点唏嘘,毕竟和猪八戒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在他手下也工作了那么久,如今眼看着人也不见了,公司也要完了,虽然我们都觉得这也算老天有眼,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 傻傻的小夕甚至在说到这个话题时,连眼圈都红了,王洋倒是很淡定,叫服务员又续了一碗粥,自己默默的喝着… 超哥大概是因为心疼小夕,缓和气氛说起了一些以前在公司时的搞笑小事,说着说着大伙都来了兴致,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互相诉说着谁也回不去的从前… 一顿饭吃的相当尽兴,饭后我们四个打着饱嗝走出饭店。 等出租车的档口,超哥用有些迷醉的眼睛看着王洋和我叹了口气说:“唉,知道我跟小夕咋走到一起的不?感情这东西啊,有时候就是那么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王洋,你要肯捅破你那层纸,起码能省一份房租啊。” 我有些无语的冲超哥说:“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透着一股邪恶呢?小夕,这货如此肮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小夕一脸迷茫的说:“他不脏呀,他很爱干净的。”我说:“他那都是装的,这货上次跟我一起出差,半个月没洗脚,人家宾馆报了警他才肯洗的。” 正在这时一辆空出租停在了我们面前,超哥忙开门让俩姑娘上车,王洋和超哥争了一下,没争过,最后俩姑娘坐后排,超哥坐进了“结帐座”,也就是副驾驶。 挥手告别,我溜达着想醒醒酒再打车回自己家,忽然微信提示音响起,掏出手机一看,是刚告别的超哥发来的一条信息:你那个地下车库有问题,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第二十三章 诸葛遗阵? 地下车库?能有什么问题?这就是刚才超哥忽然岔开话题,不再聊我小区的原因? 我回复到:别说话说一半,会影响哥睡眠质量的。配表情:滴血的菜刀。 不多时超哥回信息到:还是风水上的事,明天再细说。 风水…这货真把自己当神棍了?我回复到:迷信!然后又发了一张竖中指的表情包。 不多时超哥同样回复了两个字:愚昧。 我收起手机伸手拦车,打车回家。 夜里路况还不错,很快就到了我的小区门口。 结账下车,出租车渐渐远去,我扭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门岗岗亭,仍旧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我冲着门岗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虽然我知道那门卫并不稀罕我的礼貌。 溜达进小区四下看了看,五福在深夜里矗立着,同样一动不动。 回单元楼,进电梯后我又想起超哥刚才说的话,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负二层的按钮,和白天一样毫无反应,我又把手指放到负一层按钮上,却忽然有些犹豫。 大概是超哥的话起了作用,我忽然脑洞大开的想,要是我按下负一层按钮,电梯一下去,白老头正站在门外用平时那种眼神盯着我,我能不能被吓死? 或者有一队迎亲队伍,正抬着一顶黑轿要进电梯,看到我的话会不会直接把我塞进轿子里? 打了个哆嗦,我还是把手指网上挪了挪,按下了13层的按钮。 电梯边往上走我边想着,那个形同虚设的负二层按钮到底有啥存在意义?按也不管用,白天我在地下车库也没看到有进入更下一层的通道,不会就是个摆设吧? 正想着电梯已经到了,门打开的瞬间就吓了我一条。 不是说我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而是听到了一声惨叫。 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很清晰。 我走出电梯仔细听,惨叫还在继续,说是惨叫又不太像,而且这音色还有点耳熟。 挪了两步,我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是老王的声音啊。 “啊…啊…啊啊…” 听明白了,这特么不是惨叫,是老王在爽的… 真是…真是宝刀未老老当益壮壮壮更健康啊,听这动静,老王这真的是太久没碰过女人了,也不知道他这二婚媳妇受不受的了。 我好奇大盛的又仔细听了听…呀?咋没有女人的声音?腼腆?不好意思? 算了,听这干啥?回家吧。 回到和老王一墙之隔的家里,洗漱完毕,寂静中仍能听到老王辛勤耕耘的喘息声,我不由得一阵佩服,这身子骨是真不错。 打开手机玩了一会儿,没注意过了多久,隔壁老王发出一声老牛要死一般的绵长闷吼,终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我收拾完毕就给超哥发了条微信:你啥时候过来找我玩?小夕也一起过来么? 超哥没回我信息,过了一个小时才直接给我打过电话来,我接起电话就说到:“喂?你啥情况?这以后有管家婆了,我都不好意思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超哥无所谓的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跟小夕不熟。”我说:“万一赶上你们俩正在学亚当夏娃多不好?哎,说正经的,你昨晚那话啥意思?想你想的我一宿没睡好,小夕在不?” 超哥说:“小夕去应聘去了,她同学介绍的工作,我现在找你去,其他事当面跟你说。” 挂掉电话我有点奇怪,这货咋说话还搞的神神秘秘的? 不到一个钟头,超哥打来电话说楼下的单元防盗门打不开,我按下自家家门边上对讲机的解锁键,监控里的超哥打开门走进了单元楼。 敲门声响起,一开门只看到超哥在不停地四下打量着。 我问道:“哎,你瞅啥呢?”超哥条件反射的说:“瞅你咋地?”我抓住他下巴制止住他不停调整角度的脑袋说:“那你特么倒是瞅我啊。” 超哥把我的手拍下来说:“你这走廊真干净,跟特么没人住似的。” 说完超哥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我关上门说道:“哎,说正经的,你到底啥意思?我们地下车库怎么惹你了?” 超哥边往卧室走边说:“你咋也不问问王洋今天干啥去了?她可还没找着新工作呢。”我有点不耐烦的说:“别转移话题,正经的,你昨天那话啥意思?” 超哥毫不见外的往床边一倚说:“好,说正事。”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他,超哥接着说:“其实要不是一开始来你这小区时,就发现你这小区风水格局有点问题,你昨天说你这边地下车库的事我都联想不到这方面。”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超哥也没卖关子,接着说到:“记得昨天有道菜叫锅包肉吧?当时听你描述你这边地下车库的情形,我就想起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说到这儿超哥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我安静的听他继续说到:“跟你讲讲那个故事吧,故事的名字叫…诸葛亮巧布八卦阵差点困死陆逊。” … 三国时期,蜀国最红的三大天王刘备关羽张飞的结局都挺惨,先是关羽,一辈子狂惯了,临了落了个败走麦城。 关羽一死,张飞就不干了,这货也有意思,你结拜二哥被人弄死了,你不琢磨怎么去给二哥报仇,光变着法的折磨自己手下人,你倒是找到快感了,手下招谁惹谁了? 最后落了个被手下砍了脑袋送给敌国的下场。 一下死了俩干弟弟,做大哥的刘备也懵了,一懵之下带着兵就要神志不清的打东吴。 可你手下最得力的俩干将都不在了,你偏挑这时候打仗,这不是找虐吗?正所谓‘东吴不是你想打,想打就能打’啊。 结果呢,刚开始确实赢了几仗,但很快就不行了,被对方打的一路长征直到白帝城。 当时负责追杀刘备大军的东吴将领,就是陆逊。 这陆逊挺厉害的,差一点就能在路上弄死刘备,但是毕竟还是差了一点,至于差的是哪一点?那就是传说中的诸葛亮弄的八卦阵。 这八卦阵是诸葛亮事先就在路上摆好的,自己人过去没事,陆逊一进去就懵圈,带着兵绕绕不出来,打打不出来,最后要不是诸葛亮的岳父帮忙,陆逊十有八九就死在八卦阵里了。 诸葛亮老丈人有能力帮陆逊,是因为老人家之前看过八卦阵的阵图,而陆逊脱困之后,站在阵外看八卦阵,跟在阵里被困时,完全不是同一个感觉。 “三两堆乱石而已。” 这是陆逊后来跟人提起过的关于八卦阵的印象,本意是想告诉别人八卦阵并不可怕。 诸葛亮也用类似的形容来描述过八卦阵,但他是为了挖苦陆逊:这都能差一点把你困死,你还好意思到处说?呸,臭不要脸。 “所以呢,你跟我说起你地下车库的样子时,再结合你小区地面本来就奇怪的风水格局,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阵’。” 超哥的故事讲完了,也总结完了,但是给我听的云里雾里的。 我想了想问道:“俩问题啊超哥,第一,这跟你刚才提到的锅包肉有什么关系?第二,诸葛亮他老丈人为什么要帮外人对付自己女婿啊?” 超哥坐直身子,点着根烟说:“跟锅包肉没关系,我就是正好想到了,至于他老丈人为啥帮外人,那你得问他媳妇去。” 我一拍手恍然大悟到:“哦,你是说诸葛亮的媳妇跟陆逊有…”“去去去,别糟蹋古人。”超哥打断我说到。 我耸耸肩说:“你想多了吧?这都几万年前的事了,十有八九根本就是后人编的,咋地?你觉得我小区下面还藏着个八卦阵不成?图啥?困你啊?” 超哥拿过个一次性纸杯磕了下烟灰说:“你可别小看古人的智慧,确实是有人说八卦阵这事儿是编的,可在四川那边有个地方还有八卦阵遗址呢。而且历史上摆过八卦阵的可不止诸葛亮一个人,至于你这里地下车库的事,我不是说了嘛,主要还是因为你这小区地上建筑格局本身有问题,所以我才会有这方面联想。” 我追问到:“你是咋联想的?”超哥说:“你不是说你在地下差点迷路吗?而且你地下车库不是有些奇怪的墙吗?这不是很符合对八卦阵的描述嘛?” 我还是十分怀疑的摇了摇头,这说的也太科幻了。 超哥直接站起来说到:“说别的都没用,走,带哥上你们地下车库参观参观。” 我也站起来把超哥按回床上说:“我再问你,你咋对这些事儿这么上心?关你屁事啊?”超哥拉着我的手深情的说:“因为你住在这里啊,我真正上心的,是你啊。” 我甩开他的手笑骂到:“别臭不要脸。” 超哥再次站起身说:“我就是好奇,平时看书上老讲这些玄乎的东西,我就老觉得吧,很多事情在现实世界肯定都是存在的,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下去看看呗。” 我鄙视的说:“你呀,就是闲书看的太多了,才整天胡思乱想瞎琢磨。”超哥说到:“你呀,就是书看的太少了,才整天啥也不懂,赶紧的,带路,对了,下面有监控没?” 这倒是个问题,我上次压根没注意这方面。想了想我说:“没…没有吧?好像目前这小区就正门有监控,你没见么?电梯里都没有摄像头。” 超哥说:“那太好了,赶紧的吧。” 在超哥的一再催促下,我不得不带他一起再次进入电梯,直奔负一层。 电梯降到五楼时缓缓停了下来,随着电梯门打开,我再次见到了那对有点古怪的情侣,我还没来及打个招呼,超哥抢先脱口而出到:“嚯,你们牵的这是条北极熊吗?” 第二十四章 意外先至 那姑娘手里攥着一条牵狗的绳子,很短,不到半米的样子,绳子另一头却是一条全身雪白的‘巨兽’。 说真的,我真不觉得这是条狗,太特么大了。这还是它正四肢着地在地上站着,它要是前腿立起来,肯定比我都要高。 而且这东西的毛发雪白又蓬松,乍一看还真跟北极熊有几分相像。 那姑娘笑了下说:“是狗啦,阿拉斯加,别看个头大,很乖的,从来不叫也不咬。” 说着话小情侣牵着这条大狗走了进来,电梯里装四个人还挺宽敞,可这大狗一进来,立刻就显得有些拥挤。 那位小伙挺高冷,全程都没正眼看我跟超哥,那姑娘倒挺随和,一进电梯还很细心的把大狗拉到了自己身后,大概是怕我们害怕吧。 超哥随口问道:“阿拉斯加雪橇犬?那这个头看着…有两岁么?”姑娘答道:“没呢,正好一岁半,你也喜欢狗啊?”超哥说:“啊?一岁半就这个头,要是成年了都能赶上匹小马了吧?” 那个小伙子颇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说:“哼,这是纯血阿拉斯加,小马算什么?” 说着话电梯到了一楼,小伙也没说个‘再见’,从姑娘手里牵过阿拉斯加就带头走出了电梯,我刚按下关门键,那个姑娘忽然回头问道:“啊?你俩不出来啊?” 我说:“啊,我们去车库有点事。” “哦…”姑娘转过身,边走边嘀咕道:“不是不让租住户在车库停车嘛?这怎么还…” 后面的话我还没听见,电梯门就已经彻底关上了。 随着电梯下降,超哥指了指电梯门说:“这小哥挺酷啊。”我说:“酷毛线,估计是小心眼记仇。”超哥疑惑的问:“啊?你跟他有仇?你非礼人家女朋友时被人家发现了?”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缓缓打开的同时我说:“屁,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到了,走,出去吧。” 一如既往的凉风习习,或者说阴风阵阵,超哥说到:“嚯,倒是真凉快。”我没说话,率先走出电梯。 穿过电梯门外的狭小空间,再次进入这辽阔的地下车库,我指着一处破墙说到:“那,就是那种破墙,这里有好多呢,你能看出啥来?” 超哥小声说了句“跟紧我”,之后便朝着我指的那处破墙走去。 墙本身很普通,超哥绕着这堵三四米宽,中间被砸出一个大洞的独立破墙绕了两圈,回到我身边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用挺客气的语气跟我说到:“一千啊,这车库环境不错啊,你说你准备买个啥样的车来着?” 超哥说完仍旧打量着车库周围的环境,我直接懵了,这货是中邪了?我不能开车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啊。 但是紧接着我就听到超哥面色不变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话!” 我跟超哥之间一直有着我俩自己也说不清的默契,看到他这样,我忽然明白我必须配合他,于是便说到:“啊,这不是手里有钱了嘛,准备买几辆奔驰再买几辆桑塔纳,然后咱也学于谦,两辆两辆的啪到一起,整他一排‘奔桑’,开出去多有面子。” 超哥说:“气派啊赵总,这车库再放个百八十辆的车都不是问题,行,咱们回去吧,得空我陪您咱去看车去。” 说完超哥就往电梯间方向走去,我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了车库。 进入电梯,超哥仍旧是那副很客气的表情,直到电梯到达十三楼,超哥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进了我家,一关上门超哥就瞪着眼骂道:“你大爷的,你不是说地下没有监控吗?” 呀?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地下…有监控吗?” 超哥白了我一眼一边找杯子给自己倒水一边说:“你说你那俩眼除了喘气儿还有啥用?光咱们站的那地方就有四个大号摄像头,每一个都比你脸还大,你竟然都没看到?” 我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说:“那可能是因为我脸小,精致瓜子款嘛。有就有呗,那怕啥的?咱就是去看看又不是要去偷车,人家有摄像头也是为了防贼,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超哥叹了口气说:“要是普通车库当然没啥,但是如果真跟我想的一样,你这地下车库的布局有问题,那咱们就不能让人家发现咱们在干嘛,明白不?” 我说:“有啥问题?你还看出有豆腐渣工程了?”超哥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八卦阵啊!” 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想了想还是问道:“哎,超哥,问你个事儿呗,你咋对这些事这么上心?我以前光知道你没事爱看闲书,你这还真研究啊?话说回来,我和我家啥情况你都了解,怎么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家里的事啊?看你这劲头,你家不会是啥风水世家啥的吧?” “风水世家不敢当,不过据我所知,我们张家还在世的,确实有一位能被称之为‘神’的人,而且名声很大,属于那种十个中国人里八个都知道,而且都称他为‘神’的那种。” 超哥一脸认真的说着,我被他说的有些激动,忙问道:“那我也肯定知道吧?谁?干嘛的?玄学大师?易经之神?” 超哥一甩脑袋说:“不,他是韵律之神,也就是歌神,俗家姓名张学友。”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货在胡说八道,于是翻了个白眼说:“同样都姓张,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超哥说:“看我啥?看我这张帅脸啊?正经的,说你车库的事儿。” 这货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算了,配合他一下吧:“那你刚才好歹也看了几眼,怎么样?看出啥门道没?你该不会想说你看到八卦阵的痕迹了吧?” 超哥也开始皱眉思索,片刻后说到:“是不是有什么阵法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但是那些破墙肯定有问题,你注意没?那些墙有的是连着房顶的,有的却离房顶还有些距离,有的砸破了,有的却没砸,这是建筑,又不是小孩子堆沙子过家家,除非有啥特殊目的,不然没理由弄成这样的。” 我说:“也许就是盖错了就拆了而已,你刚才下去有啥特别感觉么?没有吧?”超哥叹了口气说:“唉,但愿只是我想多了吧。”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对超哥说:“走,到点吃饭了。” 难得今天我俩都有空闲时间,便在小区旁边找了家小烧烤店,点上东西就开始闲聊。 听着超哥吹着他和小夕过往的地下恋情,我除了感慨这货隐藏的够深,就是感叹这货隐藏的可真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在公众场合,我俩都刻意没提他关于小区地下车库的猜想,只是闲聊而已。 下午借着酒劲回我家睡觉,一走出电梯就听到了老王的叫声,超哥吓了一跳,我笑着跟他解释了是怎么回事,自然而然的,我俩又聊到了老王这边。 黑轿,零点婚礼,百年前的柳腔。 老王这二手新郎是个神经病这我知道,难道给他办婚礼那帮人也是神经病?不然怎么会把婚礼办得这么古怪? 聊着聊着我就睡了过去,连最后说到哪儿都不记得了。 手机铃声把我俩吵醒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偏黑,电话是小夕打给超哥的,催他回去吃晚饭。 超哥挣扎着起床洗完脸,又跟我吹了会儿有个女人陪着是多么贴心,我则跟他强调单身是多么的自由洒脱,最后我俩这场辩论以超哥走人结束,谁也没说服谁。 懒得起床的我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想想感觉今天真够可笑的,我竟然会信了超哥的屁话,陪他去地下车库找什么八卦阵的痕迹,他这脑洞也是够大。 想来想去我越发觉得,超哥其实压根就是想来蹭我顿酒喝,才编了这么个理由,他肯定是嫌昨晚让他付账了,今天不蹭我一顿心里不舒服。 唉,有了媳妇,这过日子都开始精打细算了。 躺了会儿感觉没什么睡意,我便起床洗漱下楼吃饭。 吃完饭绕着小区溜达了一会儿,寻思着消化消化再回去。 小区周围的夜似乎越来越安静,感觉这里的人好像完全没有夜生活。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我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小夕。 这傻姑娘找我干啥? 我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千哥…你快来市立医院,超哥出车祸了!” 第二十五章 普通市民陈中海 “现在情况怎么样?伤的重不重?你也在市立医院?” 我一边朝路边跑去想要打车,一边询问着电话对面的小夕。小夕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任我怎么劝都停不下来。 还好一阵简短的杂音后对面又响起另一个声音:“喂?一千,我王洋,我俩现在出租车上,我陪着小夕呢。” 王洋的声音要冷静许多,碰巧这时驶来一辆空出租车,我上车跟司机说了声“市立医院”,便继续对着电话说:“这咋回事?” 王洋说到:“不清楚,超哥一直没回来,小夕就给他打电话,结果是个陌生人接的,那人自称交警,说超哥车祸进医院了,让我们赶紧过去。” 我说:“超哥怎么样?”王洋说:“说是伤的不重,但是晕过去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我想了想说:“好,我已经打上车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小夕,让她别慌,咱们医院见。” 挂掉电话我又催促司机到:“师傅麻烦您稍微快点,我这有个朋友车祸住院了。”司机白了我一眼说:“加速可以,小伙子,别在车上说车祸什么的这类字眼,不吉利。” 我看了司机一眼,又看了看他车上摆的挂的各种佛像,观音,佛珠,护身符,桃木剑什么的,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上车时打电话太投入,没注意他车上竟然这么多摆件。 看着这些装饰品我弱弱的问:“师傅,您这车…这…”司机接嘴到:“都是保平安的,出门在外,尤其是干我们这行的,平安最重要啊…” 接着这一路上,我就听着司机一直说着他仗着这些装饰品显灵而数次化险为夷的经历,要不是确定他的车速确实已经比路上其他的车要快了,我真不听他这些废话。 即便比其他车快,当出租车到达市立医院时,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付完车费下车我就拨通了王洋的电话,她跟小夕已经到了会儿了,我按着她说的位置一路小跑找到了急诊室。 两个姑娘站在急诊室外,看到我,小夕“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王洋眼圈也有点红,勉强冲我一笑,算是打招呼。 除了她俩,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长相和中年女人有几分相似的壮汉,面无表情,眼神阴沉。 我走上前先拍了拍小夕的肩膀,劝她冷静点,然后转头看着玻璃窗里在病榻上静静躺着的超哥问:“喜洋洋,知道咋回事不?” 王洋站在我身后说:“超哥回来时,他坐的那辆出租车跟另一辆车撞了,民警说看现场痕迹是那辆车违章行驶,刚才问过医生了,除了右手有点骨折,再就是轻微脑震荡,除了这两项之外都是皮外伤,医生的意思是超哥伤的不算重,随时有可能会醒。” “不算重?”我轻声重复了一遍,病榻上的超哥紧闭双眼,头上包着一个白色的网兜,看上去挺时尚,左手缠着密实的绷带,一动不动。 我转身问一旁的民警:“民警叔叔,你们好,撞我朋友的人呢?也在这医院吗?我想看看他,现在。” 一个民警摇摇头说:“很遗憾,出事的路段恰好没有监控,肇事车辆当场逃逸,是路过的行人帮忙报的警。”“那报警的人呢?总有目击者吧?出事路段没监控,附近总不能都没有吧?还有那个出租车司机呢?他怎么样了?行车记录仪呢?” 我问出了一连串问题,没想到我问完后民警还没答话,一旁那个中年女人却先说到:“我们家老石伤的可比你朋友重多了,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拉你朋友,我们家老石会出车祸吗?” 她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怨气,想来她说的‘我们家老石’就是载超哥的出租车司机,只是她这话的意思,难道还想把责任推给坐她老公车的超哥? 忽然她一旁那个汉子伸手拉了拉她说到:“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姐夫干的就这工作,出了事怎么能怪人家乘客啊?咱们还是等民警找到肇事司机再说吧。” 这汉子说的话合情合理,可他这个姐姐却仿佛不是个爱讲理的人,汉子话音刚落,这女人就嚷了起来:“让民警找肇事司机?民警要有用你姐夫至于出事吗?行车记录仪都找不到,指望民警?你是不是傻了?!” 女人这话虽然是冲着那汉子说的,但是谁都听的出来,这女人心里定位的目标听众是那俩民警。 民警大概也是不好冲个女人发作,其中一个就好言安慰到:“出了事故,我们也很遗憾,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一切力量尽快破案。” 这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弟直接拉到了一旁。 两人离我们老远嘀咕了一阵,那女人恶狠狠的瞪了民警一眼,却没再过来,只有那汉子独自走向民警,和民警聊了几句后,那汉子又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同样面无表情的答道:“赵一千,怎么了?” 汉子点点头说:“我叫陈中海,那是我姐,陈中燕,女人嘛,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事儿就容易乱,她刚才的话有得罪小兄弟的地方,我代她跟你道歉。” 听这汉子说的这么客气,我也连忙回道:“哪里哪里,都可以理解,不知道您姐夫…石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汉子说:“我姐夫比你兄弟伤的重,他那个方向盘插进胸口里一些,现在旁边重症病房那边,还没过危险期。”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叹了口气。 陈中海倒是挺随和,他笑了下,掏出张名片递给我说:“这上面有我电话,你兄弟肯定会比我姐夫先醒,我不知道他的脑震荡会不会影响记忆,回头要是你兄弟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而我又正好不在,麻烦老弟随时给我来个电话。我姐夫是老实人,一辈子没做过一点坏事的那种老实人,我必须抓住那个撞他的司机,还他个公道。” 我双手接过名片,心烦意乱下只扫了一眼,也没多看,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陈中海冲我点点头后转身回到了他姐姐身边。 我也走回王洋和小夕身边,小夕一直在抽泣,我还是头一次见这妹子哭的这么伤心,之前她看动画片时也哭,但是从没哭到过这种地步。 我想了想问道:“这么说,你俩还没吃饭吧?”小夕一边抽泣一边点点头,然后问道:“王洋,咱出门的时候煤气关了吧?” 王洋说:“关了,我关的。”小夕“哦”了一声继续抽泣,我说:“那我给你俩买点吃的吧,你俩吃什么?说,千哥请客。” 小夕说到:“嗯,那千哥你去买两个麦辣鸡腿堡吧,再来两对奥尔良烤翅,中杯可乐,不加冰,王洋,你吃什么啊?” 王洋犹豫了一下问道:“哦…你刚才点的这些,没我的啊?” 小夕抬起头疑惑的“啊?”了一声,然后像是恍然大悟般说到:“千哥,刚才那些,要双份。” 唉,这姑娘还是这么实在,我无奈的笑了下准备下楼,王洋却忽然叫住我说:“那什么,千哥,给我带份皮蛋瘦肉粥就行,我晚上不想多吃。”我问道:“一份粥就行?你确定?”王洋确定的点点头,我耸耸肩膀,转身,下楼。 到医院旁边的洋快餐店里我想了想,买了七个汉堡,七杯可乐,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些小食。 那两个民警和陈中海姐弟十有八九也没吃饭,帮他们一块捎着得了。 拎着一堆东西刚到楼上,小夕就惊讶的说:“千哥,你连我的夜宵和早点也买了呀?” 我走向她和王洋,把手里的粥递给王洋后四下看看问道:“那俩民警呢?”王洋说:“他俩说还有事先走了,临走时说超哥醒了随时给他们打电话就行。” 我小声道:“靠,人民公仆可真特么忙。” 把手里的东西分出一些给王洋和小夕,我拎着另外一些走向一旁的陈中海姐弟,陈中海客气了几句,他姐姐却毫不客气的把我手里的食物全抢了过去。手法之刚猛,可乐都差点洒出来。 陈中海歉意一笑,我没介意,转移话题问道:“陈哥,那你们今晚也在这里守夜吗?”陈中海说:“一会儿我姐夫家还得来亲戚,来了再定。” 我了然的点点头,和陈中海告别,回到王洋和小夕身边。 王洋安静的喝着她的粥,小夕狼吞虎咽着,就我跟陈中海说话的功夫,一个汉堡已经完全不见了。 这好胃口真让人羡慕啊。 我打开一杯可乐边喝边和两个姑娘闲聊着,不多时呼啦啦来了七八个人,他们一出现,陈中海就起身和他们打招呼,一帮人立刻朝他走去。 看上去这帮人有陈中海姐夫的父母还有自家亲戚,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很快一个小护士小跑过来对他们一通训斥,这帮人才安静下来。 接着他们小声商量了一阵,时不时的还会看我这边一眼,虽然他们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但是我倒不怎么在意。 因为光从他们说话的姿态就能看得出来,陈中海虽然远不是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但绝对是这帮人里最有话语权的,而在这次事件上,陈中海刚才已经表明态度了,所以我相信这帮人即使想迁怒于超哥,也会因为碍于陈中海的面子,不会真的对我们这边做什么。 忽然我想起个事,便问道:“王洋,超哥住进去花了多少钱?你们来的时候他已经住进去了吧?谁掏的钱?现在医院都是先付账才能点菜的吧?” 王洋依旧语气平淡的说:“特殊情况,直接送进去了,后来陈中海来了,人挺仗义的,他背着他姐把钱给垫上了。” 第二十六章 原来我曾如此幸运 我又看了一眼陈中海,再看看他姐夫那帮亲戚,忽然觉得,这帮亲戚在他面前说话时,多少都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看来这陈中海不凡啊,那他姐姐怎么会嫁给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呢?他姐姐虽然哭的妆都花了,眼也肿了,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倒退几年这绝对是个7分以上的美人,即使是如今,她也还保持着纤细的身材,一看就是很注重保养的样子。 我扭头问王洋:“花了多少?我一会儿还他。”王洋说:“我跟小夕提了,他说钱不着急,没让我俩还。” 正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直接进了超哥病房。 我和小夕王洋马上从长凳上起身,走到窗边朝里看。 那医生来到超哥病床前,一会儿翻翻他眼皮,一会儿掰掰他嘴,这儿碰一下那儿摸一下,跟检查一件新出炉的工艺品一样。 检查完医生走了出来,我们仨马上围了上去,医生也没废话,直接说到:“你们仨是患者朋友吧?他父母或者其他家人呢?” 我说:“他父母人在外地,这女的是他未婚妻。”说着我指了指小夕,医生点点头说到:“患者体征稳定,身体底子不错,估计最多两天也就醒了,你们自己安排时间轮流看护一下,患者醒来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医院方面。” 说完这些,医生招呼都没打就走开了,不管怎样,医生说的总归是个好消息,连小夕的心情都明显好了一些。 我又扒着窗户看了会儿病床上的超哥,唉,愿你快快醒来吧。 陈中海那边仍旧在小声的商量着什么,忽然他姐扯着嗓子喊道:“行了!我说用你们钱了吗?我说了吗?啊?求我弟弟办事的时候一个个都特么跟孙子似的,谁他妈说要你们帮忙垫医药费了?啊?老娘缺钱吗?!明着告诉你们!就是把你们全都撞成我家老石这样,老娘也掏的起医药费!就让你们帮忙值夜一下而已,一个个的白眼狼,你俩是他亲爹亲妈吗?你们是他亲兄弟吗?滚!都给老娘滚!” 接着就是一帮人各种安慰各种劝的声音,小护士闻声又跑来了,陈中海在小护士开口前就先把她拉到了一旁,说了几句话,小护士白了陈中海一眼,扭头走了。 陈中海示意了一下,一群人跟着他朝我这边走来,只把他姐独自留在了重症门外。 走到我身边时,陈中海小声跟我说到:“麻烦老弟帮我看着我姐,别让她乱跑,谢了。”我点点头“嗯”了一声,陈中海带着一帮人继续走远,进了电梯。 陈中海走后,他姐倒没乱跑,别说乱跑了,完全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姿势表情都没变过。 我一会儿看看超哥,一会儿看看他姐,小夕把食物全吃完后又和王洋一起打扫了垃圾,忙活的不亦乐乎。 终于陈中海回来了,不过只有一个小伙子陪着他,其他亲戚都没跟回来。 经过我身边时我和陈中海说到:“陈哥,你姐一直站在那儿一动没动。”陈中海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带着那个小伙子一起朝他姐走去。 我和王洋小夕商量了一下,今晚我值班,她俩回家休息,明天天亮她俩再来接替我。 既然医生都说超哥一两天就能醒,那就先不跟他家里说了,免得他父母空担心。 最后在我和王洋的联合攻势下,小夕妥协,和王洋一起回了家。 同时,陈中海也带着他姐姐离开了医院,只留下那个小伙子帮忙盯着。 这一晚上我一分钟都没睡,却一点都不困,后半夜手机没电了,我也没找地方充,就站在窗边看着超哥,直到小夕和王洋来接班。 看到我时王洋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只是抿了抿嘴,像是咽下去了什么话。 小夕倒是一如既往耿直的问我:“千哥,超哥醒了吗?”我摇摇头说:“没呢。” 小夕接着又问了我一个超级符合她智商的问题:“千哥,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啊?是熬夜了吗?” 我… 王洋把手里的早饭递给我说:“吃点东西吧,吃完回去补觉,白天我跟小夕盯着。” 我接过早饭说到:“嘿,这不是咱公司附近那家我最爱吃的肉火烧嘛?你们这是顺路买的?” 王洋随口说到:“嗯,是。”说完又催促了一遍:“赶紧吃吧,吃完赶紧回去。” 我也确实饿了,就没再多问,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早点,和王洋小夕简单聊了几句,我便和她俩道别,准备回家补觉。 到医院大厅正门时,正好碰到陈中海姐弟。 俩个人的状态还和昨天差不多,他姐仍旧是一副愤怒大过悲伤的样子,陈中海和我打了个招呼,简单问了下超哥的情况便带着他姐上了楼。 通宵时不觉得累,一完事儿就不行了,还没下车时脑袋就快成浆糊了,进家门洗漱完一躺下我就直接睡了过去,手机都没碰。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越来越响亮的声音从梦里一直响到现实里,良久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里那个钉棺材板的声音,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我一边喊着“来了”,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混混沌沌的,根本没想外面是谁。 开门看到眼圈有些泛红的王洋,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直到王洋用力捶了我胸口一拳骂到:“你丫有病啊?在家不知道开门?知不知道小夕很担心你?!” 我挠挠头说:“你生啥气啊?别瞎说,小夕担心超哥还担心不过来呢,你咋来了?是超哥醒了吗?” 王洋没好气的一把推开我走了进来,四下张望,我关上门时她已经走到了我卧室,还是一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我有点好奇的问:“喜洋洋,你找啥呢?”王洋答道:“半天不开门,看你是不是藏了个姑娘。” 我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你是不是傻?哪有姑娘会让我藏?人家姑娘傻啊?”王洋倒是很配合的说了句:“是啊。” 我没在意接着说到:“你先歇会儿,我洗漱一下咱就走,超哥怎么样了?” 王洋说到:“还那样,你手机怎么一直关着机?”我想了想一边挤牙膏一边说:“对了,早上回来时太困,忘充电了,道具都在床边,你帮我充上吧。” 王洋答应一声,没再说话。 洗漱完毕回到卧室,王洋正坐在我床边玩着自己手机,我一边找衣服一边说:“喜洋洋,回避一下,哥要换裤衩。”王洋不屑的“切”了一声,起身上了另一个房间。 换好衣服后给手机开机,电量显示18%,我拔下手机走出卧室对王洋说:“走了喜洋洋。”王洋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问:“充满电了?”我说:“逗呢你?这么大会儿能充满电?18%而已。” 王洋说:“哦,那你再充会儿吧,不用着急走,反正超哥那边就是看着就行,小夕一个人盯会儿也不要紧的。” 我有点无奈的说:“她不要紧我要紧,我想超哥,不充了,走吧。” 王洋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说到:“我有点累,想在你这儿歇会儿。” 我了然的掏出钥匙笑了下说:“嘿嘿,就说嘛,你累了就说你累了,还说什么让我充电,咱这交情还整这些虚的干啥?那,你不嫌弃就在这儿睡会儿,钥匙给你,我先去找超哥。” 不知道为什么,王洋没接钥匙,而只是抬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看了一阵我说:“你这么盯着我干嘛?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王洋忽然问道:“赵一千,你说咱们公司谁智商最低?”我想了想说:“从综合角度来说,应该是小夕吧?”王洋摇摇头说:“不是。” 我问:“那你说是谁?” 王洋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说完不等我回话,就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我跟着她边走边问:“哎?你不休息了?”王洋打开门说:“不用了,我现在精力充沛的不要不要的,真的,你现在就是把泰森放我面前,我都有信心跟他过两招。” “哈哈哈哈,就你这小身板,还泰森?你哪儿来的自信?”我被王洋的话逗乐了,却没想到王洋忽然气鼓鼓的说:“老娘技能冷却完成了行不行?老娘怒气值满槽了行不行?你别说话了行不行?” 唉,女人可真是喜怒无常的奇怪动物,本来不是好好的嘛,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我有点无奈的说:“行行行,你说啥都行。” 王洋没再说话,正好电梯来了,我俩走进电梯一路降到地面。 刚走出电梯王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直接说到:“没事,他就是手机没充电,别瞎担心了,俗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几千年,赵一千这种人一时半会死不了。” 我有点不满的说:“哎哎,我还在这儿呢,你能不能客气点?” 王洋理都没理我。 走出单元楼大门,忽然看到老古难得的也站在小花园中间的那群乘凉的大妈身边,我远远的冲老古招招手,老古却大声的冲我问道:“小赵,这是你对象啊?”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正在打电话的王洋,我忙解释道:“不是,古叔,这我原先单位的同事,是哥们。” 老古又问了一句:“是哥们啊?” 我“啊”了一声,又冲他挥了挥手,当作道别。 和王洋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的拐弯处时,我下意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老古和那帮大妈都正在盯着我和王洋。 忽然我觉得,这帮人的眼神…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 第二十七章 一和二和三 挂掉电话的王洋似乎还是不怎么开心,我也没敢招惹她,主动小跑到马路边拦出租车。 上车后我在副驾驶上和司机说了目的地,之后便不再说话。 出租车匀速的行驶着,开到一半左右车程时,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小夕,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小夕大声喊着:“千哥!你们快来呀!超哥醒了!” 我也抑制不住的叫到:“什么?!好好!我俩已经在车上了,很快就到,你别激动哈!” 挂掉电话我借机跟王洋说到:“喜洋洋,超哥醒了嘿,你看,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啊。”王洋淡淡的说到:“知道了。” 我又转头对司机说到:“大哥,能稍微快点吗?”司机很客气的说:“我尽量吧,今天出门有点急,忘带翅膀了,不然带你们飞过去。”说着还示意了一下前面略显拥堵的车流。 我明白司机的意思,哈哈一笑没有介意。 到达市立医院,我一下车就小跑起来,看到身后慢悠悠走着的王洋,我冲她喊道:“哎,我先跑步前进了哈。”王洋摆摆手说:“退下吧。” 我没再说话,转身朝医院大楼跑去。 陈中燕和一个陌生人在,陈中海不在,我也没跟他这个习惯板着脸的姐姐打招呼,直奔超哥病房。 小夕正在超哥病床边坐着,我看到超哥终于睁开的双眼,自己鼻子也有点发酸。 超哥的眼神很涣散,像是很累的样子,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小夕旁边,伸出一根中指到超哥面前问道:“这是几?”超哥说:“1。” 我又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超哥答道:“这是你。” 我又伸出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超哥答道:“李小萌。” 我收回手对小夕说:“行了,智商跟记忆都正常。” 小夕迷茫的“啊?”了一声,我没多解释什么,而是直接问超哥:“咋样?脑袋胳膊还疼不?” 超哥说:“废话,换你被撞试试,这也就是我。”我说:“小夕跟你说了吧?你出事那段路碰巧没监控,撞你那人撞完就跑了,你能想起那车长啥样不?见没见着司机脸?” 超哥闭上眼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会儿超哥睁开眼摇摇头说:“记不清了,当时就那么一晃眼的功夫,我就晕过去了。” 我扭头问正在掰着手指头想事的小夕道:“小夕,大夫来过了吗?”小夕回过神来答道:“啊?啊,来过了,大夫说超哥问题不大,再静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说着话王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走到我面前后王洋把手里的煎饼果子往我面前一递说:“睡一天,还没吃饭吧?” 闻着香喷喷的煎饼果子,肚子很配合的咕噜了两声,我也没客气,接过来狼吞虎咽起来。 小夕问道:“哎,王洋,为什么两根手指是千哥,三根手指是李小萌呀?” 王洋看了看超哥,又看了看我,这才对小夕说到:“二是‘二货’,三是‘小三’,你别理这俩神经病。”说完王洋也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和超哥询问起他的身体状况。 聊了一阵,我的煎饼果子也吃完了,出门扔完塑料袋回来听超哥说到:“有点头疼,你俩先出去待会儿吧,哥想静一静。” 王洋和小夕很听话的起身要走,我也扭头准备一块出去,却不想超哥忽然叫住我说:“千哥,你等下,跟你说个话。” 俩姑娘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多问,直接走了出去。我走到超哥床边坐下问道:“说吧,啥事?” 超哥却没直接回答,而是对我小声说到:“你先把门关上。” 我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听他的关上了病房的门,回到床边坐下说:“咋还神神秘秘的?有话直说呗。” 超哥这才面色凝重的说:“是关于撞我的那辆车,我好像之前见过。”我说到:“那太好了,谁的车?之前你在哪儿见的?” 超哥轻摇了下头说:“不知道是谁的车,只见过一次…就在你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那直接跟民警说啊,抓住丫的,我先替你揍他一顿出出气,再让他给你把医药费报了。” 我边说边起身准备找小夕给民警打电话,因为只有小夕有那两个负责超哥这起车祸的民警的电话,超哥却连忙叫住我说:“你干嘛去?回来!” 我坐回椅子上说:“找小夕给民警打电话啊,你这是事故,你进医院那天人家民警就来了,难不成你还想私下报复?” 超哥瞥了我一眼说:“要跟民警说我刚才就让小夕打电话了,还用等你来?” 我有点疑惑的问:“那你是啥意思?”超哥犹豫了一下说:“我醒来就一直在想这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可能不是意外事故。” 我说:“不是意外能是啥?”超哥摇摇头说:“不知道,所以我说先别着急。”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刚站起来想要开门,门就已经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陈中海。 看到是他我忙说到:“陈哥好。”陈中海点点头说:“老弟好,我听说这位兄弟醒了,过来看看。” 想起陈中海之前的嘱托,我说到:“哦,还没顾上给陈哥打电话,因为我这兄弟醒是醒了,这不是半天了嘛,都没说出来点有用的,好像当时给撞懵了。” 陈中海的眼神有点惊讶,有点失望,我接着给两个人相互做了介绍。 超哥听明白后也很礼貌的向陈中海询问了出租车司机的情况,陈中海告诉我们他姐夫还在昏迷状态,唯一的好消息是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如果不出意外,起码人是肯定死不了的。 超哥对陈中海没有透露一丁点关于撞他那辆车的信息,只说自己还需要回忆一下。陈中海得知超哥有点轻微脑震荡,也没强求什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别。 陈中海把门关上后,我压低声音问超哥:“我的哥,你这啥意思?你打算不告诉任何人是谁撞的你?” 超哥也小声说到:“不是,我还在想这事儿,毕竟我也没办法百分百确定啊,只是车型一样,车牌号我还要再想想。” 我问:“那车牌号你当时看见了?”超哥说:“当时那辆车从一旁冲过来,我就看了一眼就直接天旋地转了,不过我觉得我能想起来,等我想起来再找警察吧。” 听到超哥这么说,我只好点点头说:“要真是我那个小区的车就好办了,你好好想想,等我回去再去车库里看看,看有没有车头被撞坏的车。” 超哥白了我一眼说:“你傻你以为人家也傻?车坏了人家不得去修?”我说:“你才傻呢,你肇事逃逸了还敢直接去修车?不得先躲躲?” 超哥愣了愣,接着说到:“人家不会找那种小修车铺啊?那些野店啥车不敢修?”我撇撇嘴说:“你真是死鸭子嘴硬,反正等我回去看看吧。” 超哥却突然语气一缓说:“千哥,我有个奇怪的感觉,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跟你去了你小区地下车库,所以他们才撞的我?” 我鄙视了他一眼说:“你可拉倒吧,就算真是我小区的车那肯定也只是碰巧了而已,你这叫‘被迫害妄想症’,估计是脑震荡引起的,别瞎想了你。” 超哥被我说的无语了,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我俩聊了会儿闲天,直到他真觉得累了,我才出门找小夕询问医生是怎么说超哥的。 小夕的话让我又放心了不少,不过我晚上还是要留在这里守夜,万一超哥上个厕所啥的,我可以帮着扶一把。 接了小夕和王洋的班,俩姑娘回家休息。 现在超哥的房间可以随便进入了,一整晚他时不时会醒一会儿,醒来就跟我闲聊天,这一夜我拿着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过的还不算特别无聊。 第二天一早俩姑娘来接班,在我临走前,超哥除了叮嘱我不要随便再去我小区的地下车库外,还告诉了我一个车牌号,这是他努力回忆了一晚上的结果。 车牌号我是记下了,至于他说的不要再随便进地下车库这话,我压根没当回事。 第二十八章 超哥的新家 很多汽车从外观上看都差不多,超哥之所以会觉得在我小区地下车库见过那辆车,主要还是靠车牌来确定的。 按超哥的意思,是在那辆车撞向他的那一个瞬间,他大脑运转速度忽然变得非常快,看那辆车车牌的同时,他脑子里就完全重现了上次在地下车库看到那辆车时的场景。 就像好多有过濒死体验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话,在那一瞬间,大脑的运转速度是能演完一个人的一生的。 回到小区我第一件事就是坐电梯直奔地下车库,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原则,先找找看再说呗,万一真给我发现了呢? 地下车库一切都和之前一样,阴冷,辽阔,残破。我溜达了几圈,没发现超哥说的那个车牌号,也没发现哪辆车的车头有撞过的痕迹。 想了想,我又按那天超哥走过的位置重新走了一遍,尽量模拟他当时的视角。 结果不出所料,还是一无所获。 正在我决定离开这里时,忽然看到一个人,是老古的一个跟班,之前老王自残那次帮着制服老王的“阿三阿四”中的一个。 那人正远远的朝我这边走来,我没在意,之前也没跟他打过交道,干脆不理得了。 谁知我刚转身,他却忽然远远的叫到:“赵一千!” 地下车库没多少回音,但是估计是这种建筑环境会放大音量,他这声叫在我听来十分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他钱呢。 我也回头冲他喊道:“是我啊,干什么?” 嗯…音量好像没他的大,算了,不计较了。 那人走近我后问道:“你来车库干嘛啊?准备买车?”问话的语气很随和,就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 我随口答道:“啊,下来看看环境。”他说:“古爷没跟你说过吗?” 我迷茫的问:“说过什么?”他答道:“咱们小区地下这部分车库,只给在小区有房产的人用,租住户停车的话要停地面上。”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古叔没跟我说过,在小区有房产…那就是只给小区的原住户用呗?为什么还要有这区别啊?” 他摇摇头说:“原因我不清楚,不过从小区落成那天就这样,所以你以后没事还是别下来的好,这里有些小市民会误会的。” 说着他还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嗯,谢谢提醒,那我这就上去。” 他也点头说了声“好”,我便转身朝电梯间走去,拐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仿佛就是专程来跟我说这话的,丝毫没多呆,已经朝车库深处走去。 坐电梯回到我的楼层…我的天,大清早的老王就在辛勤耕耘,这频率真是…就不怕铁杵磨成针吗? 回家洗漱上床,这次特意给手机充上了电,不用担心今晚陪床无聊了。 一觉醒来天还没黑,开机看了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感觉精神头还行,干脆不睡了,起床吃个饭,早点过去。 到达医院时,他们三个也正在吃东西,总的说来超哥伤的不算重,内脏也没受伤,所以不怎么需要忌口,他和两个姑娘一样吃着开封菜馆的西式肉夹馍。 看到我今天来这么早,三个人也没多惊讶,大伙一起聊了会儿天。 期间医生来复查过一次,按医生的意思,超哥除了胳膊需要打着石膏,头上网兜不能摘以外,其他方面都没什么问题,要是愿意的话,再住个两三天观察观察,随时就能出院,在家调养就行。 得到这消息我们自然都挺开心,按超哥的意思,我们决定再住两天就撤。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小夕王洋继续倒着班来陪床,超哥车祸受伤的事始终没告诉他家里人,甚至跟其他任何人都没说,只有我们四个知道。 超哥最终还是把车牌号的事告诉了民警和陈中海,不过只说了车牌,没说在我小区见过那车。 让我俩有些意外的是,先找到那辆车的却不是民警,而是陈中海。 只不过那辆车并不是撞超哥的那辆,车型完全不对,车主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辆车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损伤或者维修记录。 最后民警得出的结论很简单,要么就是超哥记错了,要么就是撞他那辆车用的是假车牌。 这唯一的线索一断,暂时看来,似乎除非出现当天的目击证人,不然什么办法都没有。 郁闷之余超哥又趁没外人的时候,跟我说了他那套被迫害妄想症的理论,超哥觉得这就是有预谋的一次车祸,不然对方为什么要用假车牌? 这问题我是真的没法回答他,但是我还是劝他别往那方面想,毕竟你一没财二没色的,哪有缺心眼会谋害你? 这两天陈中海时不时的会出现,他姐姐倒是每天都来,至于他姐夫那些亲戚,包括父母,这两天都没出现过,只有两个像是陈中海下属的人,倒着班的在医院里陪着。 出院那天,陈中海的姐夫还没醒,他本来说想开自己车送我们回家,被超哥给拒绝了,只好只送我们离开医院,临了还特意叮嘱超哥,如果能想起什么其他跟那次车祸有关的事,一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超哥三个人的新家是个很普通的套三居室,和滨海城大多数房子一样,朝向不正。 第一次参观他们的新家,我好奇的来回溜达着,超哥小夕的房间略大,毕竟是两个人住嘛,一张大床,透露着猥琐和幸福。 王洋的房间略小,一张单人床,透露着单身狗的骄傲。 还有一个卧室上着锁,想来就是小夕她同学的房间。 回到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安顿的,把超哥放到床上也就是了,按医生说的,他还要定期回医院去复查换药换纱布,平时多休息,受伤的胳膊尽量别碰,除此之外一切都按正常来就行。 中午下楼买了点吃的,吃完饭没多大会儿超哥就吵着要睡觉,还恬不知耻的要小夕陪寝,一副轻伤不下火线的亡命架势。 小夕倒挺配合,乐呵呵的和超哥回屋不说,还关上了房门。 这下客厅就剩我跟王洋俩人了。 我俩各自玩儿了会儿手机,一时有些无聊,我问道:“喜洋洋,你不睡午觉啊?”王洋头也不抬的说:“不困。”我说:“我有点困了,你换个地方坐呗,我在沙发上躺会儿。” 王洋这回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盯着手机说:“沙发是坐的,床才是用来躺的,你要困就去我房间吧,我床临时借给你。” 我摇摇头说:“不要,我睡不惯单人床。”王洋这次抬起头看着我说:“真矫情,你原先在宿舍睡的也是双人床吗?啊?” 说完也不等我答话,起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唉,原先在单位不是都挺好的嘛,这咋一离职脾气还变了?原来没这么爱生气啊。 我一边不明所以的想着,一边看着卧室里的王洋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单身就是洒脱,睡觉都不用关门,不像超哥他俩那么龌龊。 沙发还是挺舒服的,我躺下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本来昨晚上就一宿没睡,再加上忙活一上午,到王洋叫醒我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超哥现在不能喝酒,所以晚上吃的也很简单,吃过饭还没等到小夕那个同学回来,按小夕说的,那是个“大美妞”,可惜没机会一饱眼福了。 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我告别三个人,下楼打车回家。 出租车快开到小区边缘时,我心血来潮让车直接停了下来,准备溜达会儿再步行回家。 绕着小区转了一圈,不由得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 因为周围那些划分到‘待拆迁’范围的房子越来越多,就相当于小区附近的住户越来越少,我住的小区越来越多的被这种老旧的空房子包围着,仿佛在逐渐变成一座孤岛一般。 这种曾经繁华后来落寞的感觉,比本就无人的那种荒野更让人觉得凄凉,越溜达越没劲,干脆回家睡觉。 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到陈浩北和他的哥们,这帮货仍旧都是醉醺醺的模样,正从小区往外走。 他们也看到了我,彼此相互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各自离去,我忽然想起个事,于是叫住他问道:“哎,浩哥等等,问你个事儿,你那个邻居,后来有没有再找过你啊?” 陈浩北茫然的问道:“哪个邻居?”我提醒他说:“就那个姓章的邻居啊,就你刚搬进来那天,晚上咱们吃饭时来找过你的那个邻居。” 陈浩北斜过脑袋,用迷离的醉眼看着夜空想了会儿才说到:“哦,你说那个啊?没有啊,后来再也没见过,咋了?他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们忙。” 说完我就朝小区里面走去,陈浩北也没多停留,只听到他跟他的朋友继续胡吹海聊着,不过有一句我却听着有点耳熟:“别看今天咱们是去钱柜KTV,等哥们发大财了,天天带兄弟们去极海包场!” 极海,这俩字怎么这么耳熟? 进了电梯我还在想,这俩字是不是最近在哪儿见过? 直到回到家坐到床边我才恍然大悟,床头柜上放着那天陈中海给我的名片,黑底金字。 我拿起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下,正面只有‘陈中海’三个字和两个手机号一个座机号,他的名字后面没有任何后缀头衔或者职位,名片的背面,是扇形排列的五个金字:极海夜总会。 难怪会觉得熟悉呢,原来真见过啊。 只不过我对这种场所从来没什么兴趣,所以之前也就没留意过。 再看看正面,唉,这名片印的,连个职位都没有,估计不是司机就是安保或者保洁一类的身份。 想想我当初在猪八戒公司时,身为一个小小的业务员,我名片上的头衔都是“大区总经理,省级市场策划师”,绝对的高调奢华臭不要脸不需要内涵。 收起名片,在隔壁老王的惨叫声中,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十九章 怪雨与怪蚁 第二天醒来先给超哥发了个微信,询问他的情况,收到回信才知道,王洋和小夕俩人都不在家。 在超哥可怜巴巴的召唤中,我不得不起床坐车找他去,还好超哥家里有一样我家没有的高科技娱乐产品:彩色电视机。 到超哥家我俩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天,这我才知道原来那俩姑娘不是抛下他不管,而是被他给支出去了。王洋去面试新工作,小夕去新单位上班。 然而俩姑娘都离开以后,这货才感觉到寂寞,于是就把我叫来了。 在我一通嘲讽中,超哥跟个大爷似的,毫不在意的指挥着我给他端茶倒水点烟捶腿,我一边骂着一边无可奈何的听从着他的安排,唉,谁让人家是伤员呢? 中午王洋回来了,看到我在这里丝毫不觉得意外。 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个午饭,下午除了闲聊天就是看电视,超哥因为胳膊受伤,连个地主都斗不了,过得相当无聊。直到小夕回来,一起吃了个晚饭,我才再次坐车回家。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好几天,直到超哥良心发现,让我在家歇一天,我才看着窗外难得的小雨感慨道,唉,比特么上班都累,还特么没工资,还得自己贴路费,有时还特么得倒贴饭钱,我都想跟超哥换换了,要是受伤的是我该多好? 滨海城虽然靠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它所在的省份有关,雨水并不丰沛,甚至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划分到“干旱”这一行列。 其实我挺喜欢下雨的,下雨时会感觉周围很安静,连带着心里也会平静许多,而且雨后的空气闻起来要比平时清新许多。 这段时间忙着超哥这边,工作都没顾上碰,正好趁今天赶紧整理整理。 说干就干,我把所有需要的资料都拿到桌上,便开始忙活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腿上有点痒,我没在意,挠了一下继续忙。 又过了会儿,另一条腿也有些痒,我同样挠了挠就没再管。 忽然后背也有些痒,只是这次位置比较尴尬,需要把胳膊弯曲到很巧妙的角度才能够到。 为了够到这个位置,我自然而然的挺直腰板,同时下意识的扭了下脖子,视线自然也离开了面前桌上的资料。 一瞬间,我一点也不痒了,不光不痒了,整个人头皮都开始发麻,两条胳膊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我的天,这怎么这么多蚂蚁? 墙上,地上,甚至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褐色蚂蚁。 我站起身低头看去,脚边也全是这种蚂蚁,有几只甚至已经爬到了我的腿上。我连忙弯腰拍掉腿上的蚂蚁,同时抓起一只拿到面前仔细看了下。 这蚂蚁除了个头好像稍微大一点,看上去就跟普通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我随手捏死手里这只蚂蚁扔到地上,蹑手蹑脚的朝外走去。 对蚂蚁我并没有多大恐惧,即使数量再多,它也只是蚂蚁而已,小时候在老家,夏天最常玩的娱乐活动里就有好几项跟蚂蚁有关,一是拿放大镜凝聚太阳光,烧蚂蚁;二是用樟脑丸在地上划圈圈困蚂蚁,围着蚂蚁划个圈,蚂蚁就出不去了,只会在圈里乱跑;三是用开水烫蚁群,一烫死一群,看着都痛快。 至于为什么要折磨蚂蚁,并不是想欺负弱小,而是小时候真的恨蚂蚁,恨的原因很简单,这种小东西爱吃甜食,有时一块糖掉在地上,还没来及捡,就先被它们爬上去了。 有时甚至放在桌上的糖,一会儿不留神,就会招来一堆蚂蚁,它们一吃,我就没得吃了。 只是如今是住在居民楼里,没办法像小时候在院子里那样一壶开水就解决,再说了,总不能往床上也浇开水吧? 想来想去,我决定下楼买个杀虫剂,先解决掉这些蚂蚁,再研究研究它们是从哪儿爬进来的,从源头堵死它们。 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客厅,地面同样密密麻麻。我扒拉了一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再拍掉门把手上的蚂蚁,出门买杀虫剂。 门外地面干净的一如往常,电梯里也没任何异样,到楼下也没发现哪里还有蚂蚁。 走出单元楼,外面还在下着毛毛细雨,花园中间那几个乘凉的大妈一如既往的在乘…哎?这下着雨她们乘的哪门子凉?怎么一个个还都说说笑笑的好像挺开心? 花园中间用来休息的长凳是木制的,那个一身花衣的老太太还和平时一样坐在长凳上,周围还是那几个大妈,有的站着,有的蹲着,甚至还有带着小孩在玩儿的。 按说这一幕很正常,可现在正在下雨啊,那条木头长凳肯定都湿透了,想想都觉得凉,那个老太太怎么就直接坐上去了? 因为出来的匆忙没带伞,此刻连我都感觉这雨有点凉,这帮人也没打伞,但是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适应,他们的头发都已经被雨水打湿,全都贴在头皮上,看上去很狼狈,但她们自己却毫无察觉一样,依旧在说说笑笑。 有个大妈朝我这边扫了一眼,但也只是扫了一眼而已,然后就像没看到我一样,该干嘛干嘛。 这些大妈是跟我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吗?她们感觉不到雨吗? 不知道是谁讲了个笑话还是怎么回事,一帮人忽然开始放声大笑起来,看得出来,她们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连那个平时很少有表情的老太太都微微扬起了嘴角。 忽然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我觉得他们的笑比我房间那无穷无尽的蚂蚁更吓人,简直就是一帮神经质。 一阵冷风夹带着雨滴打在脸上,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赶忙放开脚步超小区外面的超市跑去。 超市收银的是个不苟言笑的大姐,应该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她平时就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我也没跟她说话,直接进店找杀虫剂。 可奇怪的是,找了一圈,别说杀虫剂了,连个樟脑丸都没有。 是找漏了吗?我的电磁炉可都是在这儿买的,货品这么齐全的超市怎么可能没有杀虫剂这么常用的东西? 不死心的我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杀虫剂,樟脑丸,蟑螂药,老鼠药,蚊香,全都没有。 没办法我只好返回门口收银台问收银大姐:“你好大姐,您这儿有杀虫剂吗?” 收银大姐抬头看了看我反问道:“你住这小区?”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收银大姐接着说了两个字:“没有。” 我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没有就直接说没有得了,干嘛还多问一句我住哪儿?咋地?难不成我不住这小区你就有了? 我有点没好气的问:“哦,那附近还哪儿有超市啊?”收银大姐这次回答的很干脆:“不知道。” 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同行是冤家’,不说拉倒,我自己找。 从超市出来,外面的雨又大了一些,我四下看了看,回忆了半天才发现周围好像确实没有其他超市,干脆坐公交车离远一点,总能找到的。 随便上了辆车,打完卡就找了个座位看着窗外,不一会儿看到个商场,我连忙下车。 这回很顺利的买到了,我抱着杀虫剂坐车回小区,下车时算了算,来回差不多折腾了一个来小时。 走到小区门口,那个冷面门卫忽然从门卫室走出来指着我手里的杀虫剂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因为购物袋还要多收两毛钱,我没舍得买,所以这杀虫剂我是直接用手拿着的,只要不是瞎子或者文盲,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拿的是什么吧? 我举起杀虫剂面对着门卫说:“杀虫剂啊,怎么了?难道这还得过一下安检?”那门卫却忽然用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表情透露着厌恶,就像是谁刚刚在他面前放了个屁似的。 我正对他这个动作疑惑不解,那门卫却说了一句让我十分不舒服的话:“不用安检,就是想提醒你用的时候小心点,当心爆炸了伤到你。” 我直接冷着脸回他到:“谢谢提醒,你平时没事儿也多溜达溜达吧,别老在岗亭里呆着,当心风大把岗亭吹塌了砸死你。” 门卫没回话,只是有点不屑的“切”了一声后,用玩味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又看。 我再一次举起杀虫剂说:“那没事我就走了,您先忙着。” 不知道门卫是对我这个动作反感,还是对杀虫剂反感,当我再次做出这个动作时,他又像刚才一样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接着便脚步很急促的返回岗亭,还顺手关上了门。 神经病。 我也大步朝小区里走去,让我舒服一点的是那帮大妈已经都不在了,雨还在下着,小花园空无一人。 “这才正常嘛。”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进电梯回家。 到家门口时我多少有点犹豫,不知道过去这一个多钟头,家里的蚂蚁是不是又成倍的增加了。 不过再犹豫也是要进去的,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开门一看,呀?家里怎么这么干净? 第三十章 背影杀手 房间里一只蚂蚁都没有了。 我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床底下,厕所马桶角落,统统都仔细检查过。 确实,不管死的活的,一只蚂蚁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拿着杀虫剂一脸懵圈,这啥情况?难道是这帮蚂蚁知道我去买杀虫剂了? 坐了会儿想起自己身上还全是雨水,便放下杀虫剂上卫生间冲澡。 洗完澡我继续不放心的四处找了找,想争取找到那些蚂蚁爬进我家的入口,我这毕竟是十三楼,这帮蚂蚁这一层一层的爬上来,应该也不轻松吧? 这么远的距离,赶上腿脚慢的,是不是在路上都能繁殖出下一代了? 一边想着一边找,重点看厨房厕所的那些管道,结果却依旧一无所获,完全看不出哪里有蚂蚁的痕迹。 忽然肚子一阵咕噜,这才想起都下午了,还没吃中午饭。 随便泡了包面,吃完后看看外面的天,雨基本已经停了。 下楼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经过一上午的雨,小区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看上去都鲜艳了许多,那些刚才在淋雨的大妈们又出来了,包括那个花衣老太太,全在。 此刻的她们身上看上去干净了许多,头发也都重新收拾过了,仿佛刚才在淋雨说笑的那帮人不是她们一样。 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我走出楼道没溜达多远就看到了陈浩北的背影,这货像是正在看什么对他很有吸引力的东西,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翘首以盼,很有潘金莲等西门大官人时的气质。 “浩哥,看啥呢?”我走近后和他打了声招呼。 陈浩北扭头看到是我,忙冲我招手说:“小赵快过来,来。”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就跟捡钱了似的。 我走到他身边问:“你这干啥呢?”陈浩北小声对我说到:“看到一个背影杀手,你看哈。” 说着还冲我挤眉弄眼的,我按着他的示意盯着一个单元楼的门口,不一会儿,一个女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女人牵着一条小型宠物狗,品种是在这座城市很少见的‘京巴’,狗个头不大,但是好像挺有力量,拽的那女人踉踉跄跄的。 走出单元门,那女人就被狗带着朝和我俩相反的方向小跑起来,陈浩北连忙问我:“怎么样?这身材,这背影,是不是绝了?” 这女人的背影确实挺好看,紧身黑色上衣勾勒出她细的惊人的小蛮腰,腿上穿的虽然是宽松的阔腿裤,但是即使如此还是能看得出来,她该翘的部位是真翘,而且两条腿也很长,上下半身的比例堪称完美,再加上一头染成金黄色的波浪长发,短袖上衣露出的白嫩手臂,这背影给个九分一点都不夸张。 我由衷的赞道:“是个尤物啊。” 陈浩北却揽着我肩膀带着我转过身,附在我耳边悄声说到:“等会儿哈,等会儿看个正面,你可别叫出声。” 我有点奇怪,难不成这女人的相貌长的很丑? 正想着,那条京巴已经拉着那女人绕小花园转了半圈,那女人也转过了身,正面面对着我和陈浩北。 随着她由远及近的小跑,我渐渐看清了她那张脸。 陈浩北没吓唬我,这张脸…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女人的脸上化着很浓很厚的妆,白的都快赶上我家的墙了,她的嘴唇上涂抹着大红色的口红,那颜色比血都要鲜艳,眼影,眼线,眉毛,假睫毛,看她涂抹的这种程度,估计一套化妆品最多让她用两回就用完了。 但是虽然她脸上的妆化的这么夸张,却依然没办法回避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这张脸,绝对是一张至少七十岁的脸。 即使再厚重的粉也没办法遮盖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而且因为出汗,她整张脸都有些花,看上去还不如不抹那些粉好看。 在跑过我身边时她又一次吓到了我,因为我听到了她在边跑边叫着那条狗,她的声音比她那张脸还要苍老。 那种沙哑,听起来就像一个两天没喝水的九十岁老太太一样,刺耳到让人不舒服。 这女人跑远之后,陈浩北继续保持着一脸兴奋的样子小声问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没想到?” 我摇摇头说:“这…这是…” 说完这两个字我就没词了,毕竟背后说人不太好,而且看着她那迷人的背影,我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这脖子以上跟脖子以下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一边想着,我一边挣脱陈浩北揽着我肩膀的手臂说:“我过去看看。”陈浩北松开我问道:“你去哪儿?” 我说:“这大姐…大妈…哎,就大姐吧,你没看这大姐好像有点体力不支嘛,我看看有没有机会英雄救美。” 陈浩北边跟上我的脚步边说:“啥玩意就英雄救美?这美吗?” 说着话,我看到那女人正好被狗拽着跑到了物业办公室门口附近,同时办公室门被打开,老古拎着一把椅子走了出来,毫不停滞的径直走到那女人面前。 他先是一把从女人手里接过拴狗的绳子,接着把椅子往女人身后一放,那女人直接往后一仰坐了上去,瘫软般靠在了椅子靠背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之前就排练过千百遍一样。 那狗被老古牵住后也终于停了下来,陈浩北傻笑着说:“老古这身手不错啊,小赵,你想英雄救美的梦被老古截胡了哟。”我说:“你哪就看出老古身手不错?这才到哪儿?” 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我也对老古的体力感到有些诧异。 那把真皮老板椅可不轻,原先在猪八戒公司时,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搬这种椅子的话,连我这种朝气蓬勃积极阳光的年轻小伙子都要两只手才能搬的动。 老古一个干瘦小老头,刚才竟然单手就能拎起来,而且看他走路的步伐和放椅子的动作,就好像那椅子其实很轻很轻。 想到这一点,我又看向那个女人,京巴这种体型的狗不可能有太大的力气,可是刚才的场景怎么看都是这狗在拽着这女人跑。 换句话说,这女人的力气竟然完败给了这只京巴。再看老古,接过狗绳后,那只京巴立刻跑不动了。 一边纳闷着我一边和陈浩北俩人慢悠悠的闲溜达,我是对这个奇怪的女人和老古的体能有些好奇,所以想多看一会儿,至于陈浩北为啥跟我一块我就不知道了。 渐渐走近一些,我和陈浩北依次跟老古打招呼,老古也很正常的回应着我俩的招呼,我悄悄观察了一下,那女人还在大口的喘气,看起来累坏了。 老古没给我们彼此作什么介绍,我和陈浩北就准备接着溜达。 我俩刚走没两步我就听那女人在和老古说话,也没啥特别的内容,唯一特别的就是称呼,她竟然称呼老古为“小古”,这让我对她的真实年纪再次产生了新的猜想。 我和陈浩北边溜达边小声的议论着这女人,小半圈后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手机的同时陈浩北也掏出了他的手机,我一看,是社区Q群又来新人了,还是男的,头像就是他自己的照片。 这人我认识,是我同单元五楼的那对情侣中的那个小伙。 忽然我想起了“6”“7”那两个数字,这回,是不是该有人发“8”了? 然而并没有,只有那个小伙子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好”,没有任何其他人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人发数字。 我正在觉得自己也有点胡思乱想时,收起手机抬起头四下扫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对情侣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邻居兰兰同时走出了我那个单元。 兰兰好像有事,脚步急匆匆的走了,那对情侣的步伐却显得不紧不慢,小伙子的手里还牵着那条北极熊一样的阿拉斯加。 忽然,老古牵着的那条京巴,发疯一样冲着阿拉斯加的方向狂吠起来。 第三十一章 “小古”? “贝贝,贝贝你别叫了…” ‘背影女人’对着那条京巴无力的说着,却丝毫不起作用,看这狗的架势,要没老古拉着,估计已经冲过去了。 “哎,北哥,这狗跟你重名嘿,你俩真有缘分。”我逗陈浩北道,陈浩北傻愣愣的反问了一句:“是吗?” 狗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些乘凉的大妈,但她们的表情却有些奇怪,除了那个花衣老太太一如往常外,所有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真是莫名其妙,这些大妈都很怕狗吗? 与此同时,那个小伙子也正在使劲拉他那条大狗,但这狗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的往回缩,眼看小伙子就快要拉不动了。 “小古,你先带贝贝去你办公室吧。”那女人说到,声音不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嗓音音色太特殊,在疯狂的狗吠声中也能让人完全听清。 老古答应一声,抱起地上的狗就进了办公室,顺手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而那对情侣牵着的那条大狗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不那么使劲往回缩了。 “这大狗咋这么怂?连个小哈巴狗都害怕?”陈浩北似乎很瞧不起这种‘任怂’行为,我说:“这我楼里的,我之前听他两口子说那狗本性就腼腆,大概是害羞了吧。” 说着话那女人也很努力的站了起来,她扶着椅子扶手四下看了看,我赶忙小跑几步过去说到:“姐,这椅子我搬吧。” 那女人没在意的点了点头,朝物业办公室走了过去。 陈浩北走过来揶揄我道:“小赵,你这是刚才英雄救美没救成,现在想表演个英雄救凳子啊?” 我答非所问的说:“别老小赵小赵的,显的生分,咱不是自己人嘛?你叫我一千或者千千就是了。” 陈浩北答道:“对,自己人,那以后我就管你叫小千儿了。” 我“嗯”了一声没在意陈浩北的话,其实我只是想趁机试试这椅子到底有多沉。 老古真是没让我失望,这确实是那种我之前每次搬,都需要双手并用才搬的动的椅子。 要非抬杠的话,我一只手当然也拿的动,但绝对做不到像老古那样,单手抓着厚厚的椅背就能拎起来,还能行走自如。 陈浩北帮我开门,我把椅子搬进物业办公室后他也跟了进来。那条京巴已经不叫了,在地上趴着,那女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的呼吸直到这会儿才平稳了一些。 老古看到我跟陈浩北,忙客气的寒暄着,陈浩北贼眉鼠眼的四下乱看,看他这德行,我心想别回头这办公室再丢了东西,于是我便告别老古准备离开。 但我还没走出这房间,就听到那女人说:“小古,村里来了这么条狗你怎么也不上上心?”老古忙不迭地说:“是是,之前倒是见过一次,没怎么在意,我的失误。” 那女人又说:“你处理一下,别让那狗乱跑,回头再伤着多不好?再说,算日子他俩这一两天也该从云南回来了,凡事不急于一时…” 老古依旧态度谦和的应和着,听到这里时,我和陈浩北已经走出了物业办公室。但老古二人的对话还是让我一阵迷茫,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但具体说有什么问题,我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来。 和陈浩北溜达了一会儿,我便准备回家,临别时在陈浩北的提议下,我俩互相加了微信。 陈浩北的微信还是和他的QQ同样的画风,名字就叫陈浩北,简介是在某些圈子很流行的那句话:社会你北哥,人狠话不多。 随手翻了一下他的朋友圈,也全是类似画风的小视频或者视频链接,偶尔他还会评价一两句,但也毫无新意。 比如“这要是在我们东北早就被砍死了”,“能动手尽量憋吵吵”,“这要是让我看见绝对立刻马上当时就砍死”。 翻了一阵给我看的都笑出了声,如今的黑社会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坐电梯回家,在缓缓上升的过程中我突然冒出个想法,是关于那些蚂蚁。 按说蚂蚁肯定是从地面一路爬上来的,那既然我家有,我家楼下应该也有吧? 想到这里我就按下了楼下十二层的按钮。 到达十二层我走出电梯,这层除了楼层指示是十二层以外,看上去和我那层没有一丁点区别。一样干净的仿佛没人住,防盗门也都是统一安装的同款式,想了想我直接走到1202室门口,敲响了这家的门。 “梆梆梆…梆梆梆…” 敲了一遍,没动静,过了几分钟我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没人在家?还是这户根本没人住?要是没人在家还好,要万一是没人住,那这里面会不会…有个大蚂蚁巢穴?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哆嗦,虽然不害怕蚂蚁,但是这场景也很难让人不反感。 既然没人还是回家吧。 到电梯口一看,两部电梯,一部在十九楼,一部在一楼,得,爬楼梯吧。 回到家想着今天的事,蚂蚁,奇怪的女人,老古的怪力,Q群停止上升的数字… 想了会儿我习惯性的拨通了超哥的手机,想跟他说说这些事。我倒不是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答案,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聊聊,而这货又最合适而已。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起来,接电话的却不是超哥,而是王洋。 一问才知道,超哥在洗澡,因为他身体不便,所以小夕在帮他洗,王洋看到打电话的是我,就直接接了起来。 说清原委后王洋问我找超哥啥事,想到之前王洋对柳腔的了解,我便问道:“喜洋洋,你有空没?”王洋答道:“有空,现在天下太平,不用我去拯救世界,你有啥事直说。” 听到王洋这么说,我干脆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和她说了一遍今天的事,说完后等了会儿,王洋问道:“说完了?” 我说:“啊。”王洋“哦”了一声,显得很没兴趣。 我有点不甘心的说到:“你咋就这反应呢?你不觉得奇怪吗?”王洋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我又强调了一遍我觉得怪异的地方,说完后王洋却说到:“老古那个十有八九是你当时看错了,就算不是,那顶多也就是人家老头儿平时很注重体能锻炼,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整天纵欲过度搞得自己身子虚垮垮的,至于那女人,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瑜伽?练那个的人,七八十岁身材还跟少女似的也很正常,至于你房间闹蚂蚁,你抽空上医院检查检查自己有没有糖尿病,再查查自己有没有梦游到处尿尿的习惯吧,蚂蚁喜欢甜的东西。” 我隔空翻了个白眼说:“拜拜,再跟你说话我觉得我能把自己气死,等超哥活着从浴室出来了你让他给我来个电话。” 这通电话打的我是真郁闷,王洋是真不懂得配合呀,再看看人家超哥,我随便说个破墙人家都能联想到八卦阵,人家超哥这脑洞…这脑洞是特么有病吧? 郁闷地在家里又找了会儿有没有蚂蚁洞,过了一阵超哥打来了电话,说是王洋让他给我回的电话。 我本来是想跟他说说今天小区里的事情的,但是刚才已经跟王洋说了一遍,而且王洋把我给怼的没劲了,于是我也没再跟超哥提这茬,只是告诉他明天还去找他玩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临睡觉前还是不太安心,我便收拾了一下家,又给家里每个角落都喷上杀虫剂,门窗一关,下楼溜达,等药劲挥发。 白天的雨带来的凉爽,在入夜后已经完全变成了闷热,尤其是花草茂盛的小花园,更显得闷热异常。 想起上次夜里靠近五福时门卫的反应,我就没再朝那边走,而是走向小花园中心,那帮大妈平时乘凉的地方。 木制长凳还是湿漉漉的,我坐下试了试,嚯,冰镇的一样,真亏了那老太太坐的下去。这玩意不用久了,坐个个把钟头,就算不受风感冒,起码跑杜拉稀是难免的吧?但愿那个老太太没事… 住进小区后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位置看小区,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这里的设计很有意思。 这块休息区的地面是高于小花园以外的地面的,即使坐在长凳上,对周围的环境也能一览无余,视野极其良好。 又围着小区溜达了两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便回家睡觉。 … 最近这两天都是超哥打电话叫我起床,所以我就没定闹钟,结果今天不知怎么了,他竟然没给我打,害得我一觉睡到九点多才醒。 醒来我拨通超哥电话,他接的很快,我直接问道:“喂?你咋今天没叫老子的床?” 超哥答道:“跟个弱智似的,今儿礼拜天,小夕跟王洋都休息,朕允许你晚一点到。” 我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好久没注意每天是星期几了。 和超哥又对骂了几句,我收起手机洗漱下楼,准备找个早点摊,吃点饭直接过去。 一下楼我忽然发现,小区里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看上去全都喜气洋洋的,这场景就跟那天五福来的时候似的,莫非小区里又要来这种大人偶了?不能吧?哪儿来这么些破烂? 想到这里我特意又四处看了看,完蛋了,真有一辆装满东西的小货车正停在小区门口,有个女的正在和门卫说话,货车的另一边,是明显一夜未睡满脸憔悴的陈浩北。 不过此刻的陈浩北正瞪着眼往货车里看,就跟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似的。 不多时,那女人和门卫说完了话,很礼貌的返回了货车的副驾驶,门卫升起小区门口的栏杆,货车缓缓开了进来。 货车开的速度很慢,慢到陈浩北一路小跑都能跟的上。 一直到陈浩北跑到我身边时,我一把抓住他问:“哎,你干啥呢?你这个跑步动作容易猝死你知不知道?” 陈浩北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货车的后排座,被我抓住后他一边挣扎一边兴奋的说:“哥恋爱了,哥恋爱了!”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抽什么风,这货已经挣脱了我,跟着那辆货车一路小跑到我单元楼门口,这才和货车一起停下。 我看向货车方向,万幸,车上拉的不是那种大人偶,而是一些家具之类的东西,原来是有新人要搬进来。 难道这些老百姓是在等这位新住客?我看了看他们的样子,不对,明显不是,这新住客根本没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过既然是跟我同单元的,陈浩北又一股抽风的架势,我也忍不住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接着,我就看到了那两个女人。 副驾驶上下来的还是刚才那个跟门卫说话的女人,后排座上走下来另一个女人。 挑染的波浪长发,淡淡的妆容,简单却精致的衣着,高挑的身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一号的光芒。 这女人一下车,陈浩北那张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我边走近边听到陈浩北在跟人家套近乎,不过那女人一直只是淡淡的笑着,没说什么,在我走到他们身边时,副驾驶下来那女人也走到了我跟陈浩北面前。 她一走过来,就把那位美女往身旁一拉冲着我和陈浩北说:“你俩…也是这儿的住户呗?”陈浩北更加兴奋了,他一拍大腿说:“哎呀妈呀,老妹儿,听口音咱是老乡啊。” 我揉着自己大腿冲陈浩北说:“你特么拍我腿干什么?还特么使这么大劲。” 第三十二章 真有完美的人? 那个没说话的美女“扑哧”一声笑了,我顿时安心了一些,行,笑点低的人好打交道。 另外那个女的却很不屑的看着我说:“拍一下能咋地?你咋跟个娘们似的还嗷嗷的?”我说:“他拍你腿你不叫啊?” 这女人说:“指定叫呗,我可是个娘们,你跟我比啥?你还真把自己也当娘们了?” 我… 一旁那位美女拉了拉她,同时歉意的冲我笑了一下,却又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想来这女人平时说话就这样吧? “哎,几楼啊?咱们赶紧搬吧。”货车司机催促到,这女人回头冲货车司机说到:“吵吵啥?没看见姐在跟新邻居交流感情吗?你着急出车祸啊?” 货车司机翻了个白眼,把车窗摇了上去。 美女拽了那女人一下有点嗔怪的叫了声:“姐…” 那女人这才说到:“好好,这就搬,哎,你俩,给你俩一个和本美女拉近感情的机会,帮我搬家,完事你俩竞标,谁最让老娘满意,完事儿给谁机会请我们姐俩吃饭,赶紧的别墨迹,十二楼,1202。” “嚯,那你俩正好在我下面啊。”我脱口而出,那女人白了我一眼说:“瞅你内张肾虚脸吧,还我俩都在你下面,我一个人在你上面你都受不了你信不?不信咱俩一会儿就过过招。” 我…大爷的,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那位美女适时的圆场到:“哎呀,姐你快别说了,咱不还指着人家帮忙呢嘛?” 陈浩北丝毫不给别人说话机会的接嘴到:“对对,赶紧动手,赶紧把床收拾好。”说完又冲我说:“小千儿,跟哥一块,来。” 我本想找个借口离开,抬头却看到那美女正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我,这求助的目光简直看得我都心疼了。 唉,看脸的时代,谁再说脸不能当卡刷我就介绍这妹子给他认识,纠正一下他扭曲的世界观。 我和陈浩北像两头不知疲倦的毛驴一样,跟货车司机一起忙活了起来。 中间抽空给超哥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今天可能过不去了,我小区在搞公益活动,我要参与其中。 超哥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跟我说偷人家捐的款时记得躲着点摄像头。 我说我尽量。 三个男人一起搬,倒也没耗费多少时间,再加上俩姑娘也帮着一起拿些小件什么的,不一会儿就全都搬完了。 搬的过程中我还在想,昨晚刚敲过1202的门,今天就和这家的住户打上交道了,真是缘份啊。 美女她姐姐第一次开门时,我还犹豫了一下,生怕这屋里也有那么多蚂蚁,女人应该都是怕这种小昆虫的吧? 还好,1202和我租的房子基本一样,啥也没有。 东西全搬完以后我原本打算直接走人,但陈浩北非要帮俩姑娘收拾,不知道他是啥心态,还非要拉我一起,死活不让我走。 最后直到陈浩北主动说今天忙完他做东,我才答应陪着他。 打扫卫生,摆家具,这回耗费的时间要长很多,终于忙活完后,我们四个都是满身大汗。 俩姑娘坐在床边休息,我跟陈浩北搬了俩小板凳坐在俩姑娘对面。 那个美女估计是太热了,一只手抓着领口不停地忽扇,陈浩北那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落地他都没发现。 最先看到陈浩北这德行的是那个泼辣的女人,她一脚把陈浩北踹翻在地骂道:“看我妹干什么?看老娘!” 陈浩北爬起来擦擦口水,转转眼珠说:“你俩出这一身汗,赶紧洗个澡吧,不然容易着凉。” 那女人说到:“对,那你俩先出去吧,我俩洗澡了要。”陈浩北不无遗憾的说:“啊?还要我俩出去啊?”那女人瞪了他一眼说:“这不废话吗?难道你特么还想给老娘擦背啊?” 陈浩北点点头说:“可以啊,我还有的是力气。”那女人骂道:“可以你大爷啊!” 我忙拉起陈浩北说:“走走,楼上就是我家,咱俩也洗洗这一身臭汗。” 陈浩北满脸不情愿的被我拽了起来,走到大门口时这货忽然喊道:“哎,你俩叫啥啊?这干半天活儿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俩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那个泼辣女人说到:“我叫梅甜儿,梅花的梅,甜蜜蜜的甜。”那个美女刚想说话,泼辣女人接着指着美女说到:“这是我亲妹妹,叫梅娣儿,招娣的娣。” 梅甜梅娣?好名字… “我叫陈浩北,陈浩就是陈浩南那个陈浩…” 听完梅家姐妹的自我介绍,陈浩北主动自觉的开始背他那套老词,仿佛丝毫没看出来姐姐梅甜儿眼里的不耐烦。 “至于这位,是我小弟,叫赵一千,虽然不是亲弟弟…” 得,连我也一块介绍了。 “我问你了吗?你嘴咋这么碎呢?你刚刚说谁做东?是你是吧?那你赶紧麻溜的行不?”梅甜儿说完就打开门把我和陈浩北推了出去。 我提议走楼梯,但陈浩北这懒蛋死活不同意,即使只差着一层,他也非要坐电梯,得那等着吧。 看着缓缓从一楼爬上来的电梯,我问陈浩北:“哎,黑社会,你老傻笑什么?”陈浩北擦擦口水保持着傻笑说:“我媳妇长的真好看。” 我说:“你媳妇?”陈浩北忙不迭的点点头说:“嗯嗯,就梅娣儿啊,好看吧?打个十分不过分吧?”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说:“她是你媳妇这事儿她这个当事人知道不?”陈浩北颇自信的说:“早晚的事儿。” 说着话电梯来了,我俩进电梯上楼。 一出电梯陈浩北也同样被老王的爽叫吓了一跳,在我跟他解释过后,这货竟然把耳朵趴在老王门上听了起来,吓得我赶紧把他拉到一旁,我可不想主动招惹老王这货。 进到我家陈浩北丝毫不见外,因为我家户型跟他家一样,所以他轻车熟路的走进卧室直接就想躺下。 我一把把他拽到一旁,拿了个毛巾被往地上一扔说:“床上热,那,铺个这玩意儿地上躺着。” 其实我是嫌他还没洗澡就碰我床,太味儿,陈浩北倒不介意,把毛巾被摊开就直接躺在地上玩儿起了手机。 我上卫生间冲了个凉,正在擦身上的水时听到外面陈浩北怪叫到:“嚯,小千儿,可以啊你,床底下咋还藏了把日本武士刀?嚯,还是开刃的,你这咋比电影里那种正版货看着小啊?” 我连忙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收回刀鞘重新放回床底下说:“你咋这么手贱?啥就武士刀?这叫唐刀,这才是正宗的知道不?日本武士刀是他的孙子。” 陈浩北白了我一眼说:“小气劲儿,看看能怎么地?”说着话俩眼又贼溜溜的盯着我床底下。 刚才没注意,他在地上躺着一侧头就能看到我床下,还好我床下只有这把刀,没啥别的秘密。 我忙催促到:“行了行了,你赶紧也洗洗吧,这一身汗味儿。”陈浩北懒洋洋的说:“不洗,这叫男人味儿懂不?”我说:“刚才你没见梅娣儿不爱闻这味儿吗?” 陈浩北立刻警醒的问:“真的?”我说:“爱信不信,反正我看见她扇鼻子了。” 陈浩北立刻跳起来就往卫生间跑,我在他身后说到:“那条黄色的白毛巾是给你用的!”陈浩北答应一声进了卫生间。 半小时后后陈浩北光着膀子走出了卫生间,我一看,他身上的皮都被搓红了,一说话露出两排洁黄的大板牙,我一闻这味儿问道:“你还刷牙了?” 陈浩北点点头说:“是啊,彻底吧?”我问:“你拿什么刷的牙?”陈浩北说:“牙刷啊。”我一脸黑线的骂道:“你大爷啊,我卫生间就一把牙刷!” 陈浩北嬉皮笑脸的说:“一把牙刷才几个钱?走走,晚上想吃啥随便点,记得啊,一定要帮哥在你未来嫂子面前说好话。” 我真败给这货了,半推半拉的被陈浩北拽出我家,锁门下楼。 梅家姐妹也收拾好了,刚才一番辛苦下梅娣儿脸上多了一份红晕,更好看了。 陈浩北一边擦口水一边催促着大伙一起下了楼,除了不太爱说话的梅娣儿,我们另外仨人一直商量着去吃啥。 直到走出单元楼,我们决定还是按陈浩北的想法来,因为他做东嘛,再说他们仨都是东北的,口味差不多,大金链子小金表,今天我们吃烧烤。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我看到了老古还有一帮人,都满脸期待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我和老古打招呼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忽然,梅甜儿骂道:“大爷的,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啊?这是明星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朝小区外面看去,一男一女,男的衬衣沙滩裤,目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是很高,头上戴着顶鸭舌帽,边朝小区走边摘下了墨镜,那张脸精致的如同一块精美雕琢过的羊脂白玉一样,好看,好看到我一个男的都差点看得有了生理反应。 他身旁那个裙摆飘飘的少女戴着一顶大遮阳草帽,脸蛋身材同样的无可挑剔,我用旁光偷瞄了一眼,连大美女梅娣儿都是一脸惊讶,仿佛是不相信世上还有比她好看这么多的女人一样。 “回来了?云南好玩儿不?”老古迎上前问道,其他邻居也都面带笑容的围拢向那俩人。 那男的微微一笑道:“相当好玩。” 声音磁性,语调优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音都像是按剧本排练过一样,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完美。 第三十三章 四人晚餐 “好看啥啊?死娘炮,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你没听过啊?” 陈浩北似乎很不喜欢这款男人,也可能是不喜欢梅家姐妹把注意力放在这男人身上。 梅甜儿瞥了陈浩北一眼说:“老弟,你单身吧?”陈浩北说:“嗯呢。”梅甜儿问:“知道自己为啥单身不?”陈浩北直接答道:“等你妹呗。” 梅甜儿一脚踹向陈浩北说:“跟你甜姐说话没大没小,你要长得有人家十分之一不这么磕碜也不至于到今儿还单身,赶紧走,吃饭去。” 陈浩北一边答应着,一边躲避着梅甜儿的无影脚。 我们四个往小区外走着,拐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区的居民已经把那对俊男美女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聊着天,一个个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到烧烤店要了个四人桌,陈浩北直到梅家姐妹落座后才肯坐。 这倒不是他懂得对女人绅士,而是这货一直在等梅娣儿先坐下,他好坐梅娣儿正对面。 陈浩北点了一堆吃的又把菜单递给了梅娣儿,梅娣儿还没伸手菜单就被梅甜儿抢了过去,然而梅甜儿并没点菜,只是要了四扎啤酒。 这一幕把陈浩北乐坏了,连忙催促服务员赶紧上酒上菜。 烧烤慢,啤酒快,四扎酒一上桌,在梅甜儿的带领下,我们四个先一起干了三杯,清爽透心。不多时烧烤也来了,大伙便边吃边喝,不一会儿就聊的越来越近乎。 从梅甜儿的话里得知,姐妹俩是上周末来小区看的房子,也是一眼就相中了,毕竟价位在那儿摆着,很难不让人心动。 最近这段日子我有一多半时间都是在超哥那里度过的,所以之前没能碰上这俩姑娘。 姐妹俩在两家不同的单位上班,平时都挺忙,所以只好赶着周日搬家。 按说姐妹俩一个性格这么奔放,一个又是万人迷的小美女,搬家这种体力活竟然没同事或者朋友帮忙,这一点让我觉得十分费解,梅娣儿却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不想让同事知道我住哪儿”。 看到姐妹俩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我也就没再继续,闲聊起滨海城的风景美食。 陈浩北本来一直想跟梅娣儿说话,但是喝着喝着就暴露了本性,开始专心的吹着他所谓的“江湖事”。其实就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和好几个兄弟一起英勇的打了某一个比他岁数小很多的小朋友这一类。 没想到这话题却很对梅甜儿的胃口,两个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合拍,弄得我感觉自己跟梅娣儿俩人都有点多余。 中途陈浩北接过好几个电话,接起来以后说的都是类似的内容,不知道对面讲的什么,但是陈浩北基本就是一句话:自己正在忙自己的终身大事,今天没空,一切活动取消。 一顿饭愣是从下午三点多吃到了晚上将近八点,具体喝了多少酒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所幸喝的慢,都没上头。 吃完结帐时我本能的站的离柜台远远的,梅娣儿站在我旁边,陈浩北和梅甜儿抢着结账,最后老板一报价,俩人都不争了,开始很礼貌的互相谦让。 谦让以梅甜儿的一记粉拳宣告结束,陈浩北哭丧着脸结了账,给我和梅娣儿看的直乐。 不过结完账陈浩北就恢复了平日的大大咧咧,继续吹嘘自己的光辉事迹。 回到小区,一进小区大门我们四个就都愣住了,看了一会儿梅甜儿问道:“耗子,这小区经常这样吗?” ‘耗子’是梅甜儿对陈浩北的爱称,陈浩北反驳过,奈何反驳无效,只好任她叫。 陈浩北说到:“没有啊,头一回见这情形啊,小千儿,你比我来的早,你见过吗?”我也否定道:“没有,我也头一次见…” 眼前的小区灯火通明,院子里原来的路灯在晚上只能看清路,此刻又扯了好多电灯泡,把整个小区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在这明亮的灯光下,好多人都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摆放桌椅板凳,有的在搭建老式的灶台,有的在调试音响设备,还有的在搭棚子,搭台子,一派风风火火好不热闹。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走,进去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陈浩北说完就带头朝小区里走去,走到一个正在摆弄桌椅的邻居身边,陈浩北拍拍那人肩膀问道:“哎,大哥,你这是整啥玩意儿呢?” 那人回头看向陈浩北,皱了皱眉,很不客气的说:“喝傻了?整的啥?整的桌子啊,你这都不认识?”说着还拍了拍面前八仙桌的桌面。 陈浩北打了个酒嗝,回头跟我们说到:“问明白了,这大哥在整桌子。” 梅甜儿走到陈浩北身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这败家老爷们,老娘还看不出这是桌子啊?滚一边去。” 陈浩北偷偷翻了个白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惊喜的跑到梅娣儿身旁站的笔直,面对着梅娣儿傻笑。 梅甜儿没搭理陈浩北,冲那个摆桌子的男人问道:“大哥,咱这院里摆这么多桌子这是有啥大事儿吗?” 我不由得偷偷感慨了一句:“合着这梅甜儿也会好好说话啊…” 大概是因为看到问话的是个女的,那位大哥语气也和缓了许多说:“哦,明天晚上咱们社区有晚会,具体明天白天会说的。” 梅甜儿又问道:“明天晚上搞…今天晚上就准备啊?”那人答道:“是啊,白天大家都有事,所以就今天晚上弄。” 梅甜儿说了声“谢谢”,大哥“嗯”了一声,扭头继续整理桌子去了。 梅甜儿回到她妹身边,一脚踢向正色迷迷盯着梅娣儿的陈浩北说到:“离我妹远点!死耗子!” 陈浩北这人,没脸没皮不知道害臊,挨踢挨骂也毫不介意,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他本性就如此,还是真的对梅娣儿有想法才这样。 梅甜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走吧妹,时间不早了,咱回家睡觉。” 陈浩北贱贱的提出要送梅家姐妹回家,被梅甜儿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给拒绝了,这货又不死心的说其实是想送我回家,我还没说话,梅甜儿又是一记逆向回旋踢帮我也拒绝了。 陈浩北哭丧着脸送我们仨到楼下,临别时看着陈浩北那依依不舍泪光晶莹的样子,梅甜儿一进电梯就笑到直不起腰。 12,13,紧挨着的楼层。我没像陈浩北那么殷勤,在电梯里告别后便继续上升,回家睡觉。 第二天天亮一下楼,就看到小区院子里的桌椅板凳都已摆好。‘主会场’是小区正中间的那条路,密密麻麻满满当当,还有灶台,戏台等等,都已经准备妥当。 吃过早饭回家整理资料,不多时听到一阵敲门声,开门看到老古那张笑盈盈的脸,我问道:“咋了古叔,有事儿?” 老古乐呵呵的说:“啊,一千,你刚来不久不知道,我这特意来跟你说声,我们这些老街坊啊,原来隔三差五的就爱聚个会,今晚上就在楼下,大伙一起吃个饭,看个表演,你也一块来吧。” 老古不称呼我做“小赵”了,而是改成直接叫我的名字,这算是一种亲近吧? 听老古说完我直接说了我的第一反应:“啊,好,多少钱?”老古一愣,问道:“什么钱?” 我说:“聚会呀,得花不少钱吧?这种一般不都是AA么?”老古赶忙说到:“那个啊?不用不用,费用由咱们物业出,帮忙的也都是咱小区里的自己人,总共也花不了几个钱,不用你出。” 我有点不可置信的又确认了一遍,老古给了我相同的答案,总之就是我只负责去吃去喝去玩儿就行,全免费。 有这好事我干嘛拒绝?何况按老古的意思,除了我隔壁正在度蜜月的老王两口子,“全小区的人都会到场”。 这不正好也是一个和邻里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么? 虽然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样的聚会,到场的总人数根本还不到小区总原住民的一半。 小时候生活在老家农村,住的都是平房,邻里之间经常相互串门,谁家要是发生点稀罕事,靠着口口相传就能很快让全村人都知道。 长大后来到城市里,住进了安全性更高的居民楼,防盗门防盗窗,挡住了贼,也挡住了邻里之间的感情。如今的城市,邻里之间很少有真正感情好的,更多的是即使隔壁死了人,自己都有可能完全不知道的那种交情。 其实我还是很怀念农村那种邻里感情的,所以听到老古这么说,我立刻欣然答应了下来。 把老古送到电梯口,老古忽然说:“对了一千,你要是有朋友晚上没事儿,也可以叫来一块参加,人多热闹嘛。” 我想了想问老古:“古叔,那我带三个行么?有一个饭量还特小。”老古毫不介意的说:“当然可以,别说三个了,就是三十个咱们也欢迎,人多更热闹嘛。” 听到老古这么说,我忙不迭地说着谢谢,送老古进了电梯后我便拨通了超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边往家走边和超哥把老古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超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哥我前两天出车祸了,胳膊脑袋都还有伤,此刻的你哥我不宜出门,不宜喝酒,不宜多动弹。” 我哈哈一笑说:“装,使劲装,俩妹子伺候你还对不起你了?正经的,我是看人家有节目表演,所以想叫你一起看看热闹,还有就是…” 说到这儿我不自觉的压低了音量继续说到:“还有就是,我昨天晚上看到他们有准备一些戏服,说不定还会唱上次把我听的鬼压床的那种柳腔,你正好带王洋来听听嘛,她不是挺喜欢这类东西的嘛。” “咦?你小子开窍了?知道惦记王洋了?”超哥的语气有点怪,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到:“你们三只我都很惦记啊,你哪儿那么些废话,晚上准时到哈。” 超哥有点无奈的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其实我是觉得,有免费晚餐这种好事,那一定要叫上小伙伴一起,不用自己出钱还能落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老古说是晚上七点准时开始,我便继续忙我的事,没想到没多大会儿微信就来了条视频邀请,我一看,竟然是陈浩北。 接起来一看,这货还没起床,眼圈发黑,脸色惨白,明显睡眠不足的德行。看他这模样我才忽然想起,这货前天晚上就一宿没睡,昨天白天也没睡,真是太能熬了。 佩服之余我问道:“哎,黑社会,你咋这么早就能醒?”陈浩北打着哈欠说:“啥玩意儿啊?古叔拍门给我拍醒的,他找你了没?” 我说:“啊,刚才找过我了,是说晚上聚会的事儿吧?”陈浩北答应一声说:“嗯呢,那啥,我一会儿找你去啊。” 我有点奇怪的问:“你找我干啥?这离晚上还早呢。”陈浩北说到:“找你串个门子呗。”说完还贱贱的笑了一下。 瞬间我明白这货在想什么了,于是便白了他一眼说:“别扯犊子了你,今儿礼拜一,梅甜儿梅娣儿人家姐俩白天得上班,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闲人一个?” 陈浩北一愣,看得出来他是真没想到这点,接着就听这货说:“对啊,咋把这茬给忘了,那我接着睡了。”说完不等我有所反应他就挂断了视频。 靠,黑社会可真现实。 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忙,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到下午三点来钟,又是一阵敲门声,让我意外的是来的竟然是王洋,一个人。 一问才知道王洋正在等新单位的任命通知,这两天也闲着,所以就先过来了。小夕已经去了新单位,下午五点下班后会和超哥一块过来。 既然如此我便让王洋先自己玩儿,我再忙活会儿。 没想到王洋看到我忙活的东西,也挺有兴趣,便帮我一起整理起来。就这样我俩一直忙活到五点半,终于等来了超哥的电话。 第三十四章 大家都来了 和超哥通完电话后我对王洋说:“超哥他们两口子往这儿走了,喜洋洋,忙活半天了,咱们下楼看看吧。” 王洋伸了个懒腰,答应了一声。 虽然还不到老古说的开始时间,但是楼下已经熙熙攘攘的来了好多人,一多半桌椅都已经有人了。 而那些大锅灶台也全都是工作状态,每一口锅里都满满的,有炒有炖有炸,每口锅旁边都有一到俩位厨师在忙活,临时搭建的戏台上倒是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物品。 灶台旁边还有好几位大妈在帮着择菜,打下手,一派风风火火,好不热闹。 看着这一幕王洋忽然说到:“要不咱们去看看有啥活儿,咱给帮帮忙,吃已经是免费的了,咱就出点力。” 我觉得王洋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和她一起朝那些择菜大妈方向走去,这活儿我能干。 走到大妈们身旁我问到:“大姐们,你们看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几个大妈抬头看了我和王洋一眼,但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去了,仿佛完全没听到我的问话一样。 我有点尴尬的扭头看看王洋,王洋看看我,然后蹲下和离我们最近的大妈说到:“大姐,我帮您一块择菜吧?” 那大妈表情不善的看了看王洋,忽然把面前的青菜伸到王洋面前凶巴巴的说:“你择?你会择吗?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其他大妈听到声音也都看向我跟王洋这边,奇怪的是她们眼中全都带着不屑,这感觉就好像择菜不是一件普通的事,而我和王洋提出帮她们择菜,根本就是很自不量力的行为。 我有些费解的把王洋拉起来,带着她走开一些后小声跟她说:“算了,咱别插手了,也许人家是有什么规矩吧?” 看王洋还在皱着眉头,我安慰她道:“你也别介意,别不高兴,她那么对你十有八九是嫉妒你比她年轻美貌。” 王洋却摇摇头说:“我不是生气,我是在想那大姐说的话,她手里那菜我好想真没见过。” 听王洋这么说,我又看向刚才那个大妈。 在这个距离看不清她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菜,不过我没当回事,劝王洋说:“管她呢,也许是她们自己上山采的野菜也说不定,再说了,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既然没忙可帮,我便带着王洋四处溜达起来,走到五福附近时,我发现这五个大人偶竟然还被擦拭过,破还是那么破,但确实干净了不少。 王洋也对这五个破娃娃挺感兴趣,转着圈仔细看了会儿,想起那晚那个门卫在我观察五福时的反应,我下意识的四下打量了一下。 还好,大概是因为这会儿还是白天,没谁关注我俩。 “一千!” 忽然听到一个喊声,我扭头一看,是老古。 和老古打着招呼,他却像是有事一样皱着眉头走到我面前指着王洋问道:“这是你对象?” 我一愣,上次不是跟他说过嘛,老古这是记性不好? 想了想我又一次对老古说:“不是古叔,这我原来单位的同事,属于哥们,您忘了?早上我不是说再带仨朋友过来嘛,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饭量特小的那个朋友。” 老古了然的点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看王洋的眼神特别不友好。 老古很快就去忙他的事了,我和王洋又溜达了一会儿,眼瞅着一盘一盘的菜全都上了桌,忽然手机响起,是陈浩北。 这货临出门还惦记着上我家去,当然我明白他真正的目的是我家楼下的梅家姐妹,在得知我已经在小区院子里时,这货一通埋怨,但还是不情不愿的下楼找了过来。 给他和王洋相互做了介绍,俩人大概都对对方这种类型没什么兴趣,互相挺冷淡,只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而已。 陈浩北依旧精神头不足,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和王洋陪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喝水嗑瓜子聊天看热闹。 过了会儿,超哥小夕赶到。 小夕一如往常,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就傻笑,超哥头上的网兜已经拆了,只在伤口关键位置贴着一小块纱布,手臂上的石膏还没拆,打着个绷带吊在脖子上。 给超哥和陈浩北又一次相互介绍,陈浩北以为超哥的伤是被人打的,没等别人说话就大包大揽的说要替超哥报仇,那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样子就好像谁要是打了超哥,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超哥跟他不熟,也不太好意思驳他面子,就任由他胡说八道,自己时不时干笑两声表示自己听见了,也真信了。 又过了会儿,远远的看到从小区外面进来的梅家姐妹,本就时不时瞥一眼小区正门的陈浩北忙站起身招手喊道:“哎!大妹子,这儿!这儿!” 梅家姐妹寻着声音走到我们这边,梅甜儿劈头盖脸的冲陈浩北骂道:“你特么瞎嚎啥玩意儿啊?要疯啊你?” 陈浩北嬉皮笑脸的一边擦凳子一边给姐儿俩让座,姐妹俩落座后梅甜儿问我到:“一千,这啥情况?”我说:“物业的老古今天没找过你们么?”梅甜儿说:“没有啊,我俩一早就出门上班去了。” 我一听她这么说,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完后梅甜儿了然的哦了一声,又问我超哥他们仨是谁?我便再次给彼此做了介绍。 梅甜儿听完后很热络的和小夕王洋攀谈起来,她这性格,估计到哪儿都不会冷场。 陈浩北时不时的想跟梅娣儿搭话,但是时不时的就会被梅甜儿打断,搞得他郁闷的不停挠头,头皮屑被他挠的如雪花一样纷纷落地或落桌,把梅甜儿气的又是一顿爆揍。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也出现了一些熟脸,比如拉我进社区QQ群的兰兰,五楼那对怪脾气的情侣一家三口,还有一些之前五福刚来小区时见过一面的人。 当然,更多的,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聚会用的桌子都是四方形的八仙桌,坐的是标配长条凳,一条长凳上坐两个人,一张桌子正好配八个人,所以叫“八仙桌”。 我和王洋坐一起,超哥小夕坐一起,梅家姐妹坐一起,陈浩北一人独占一条长凳,显得霸道又孤单,还有点浪费空间。 人越来越多,最后只余下三四张桌子没人坐。 菜都已经上齐,王洋特意盯着一盘青菜看了很久,我问她在看什么?王洋说这青菜她之前确实没见过。 唉,这姑娘真执着。 除了青菜,还有些是虽然认识却很让我意外的菜,比如炸蚂蚱和炸蝎子,真没想到能在这种规模的宴会上看到这种菜,而且整桌都没有海鲜,这在滨海城这种地方是很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正常。 因为靠海嘛,本地的老原住民基本餐餐不离海鲜,毕竟便宜又新鲜。可是我们这桌上,唯一算是跟海鲜沾点边的就只有一条挺大的鱼,然而却还是条淡水鱼。 “呀?你们这桌怎么全是外人啊?” 忽然一个不大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是一个见过几面的胖大妈,她是小区原居民。 自顾自的说完这话,她很主动的往陈浩北身边一坐笑呵呵的说:“哪有一桌都是外人的道理?大姐加入你们!” 陈浩北被胖大妈挤的差点从凳子上飞出去,表情相当的生无可恋。 胖大妈倒是丝毫不见外,和我们有说有笑的闲聊着,直到戏台上的音箱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她才停止了讲话,不光如此,她还把手指伸到自己嘴边做出个“嘘”的动作,示意我们也别说话。 一瞬间,小区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小孩儿的说话声,但也马上就被他家大人给捂住了嘴。 那是我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熊孩子,一家人坐的离我这桌不太远。 胖大妈除了示意我们安静,还示意让我们一起看戏台方向,其实不用她示意,光听动静就知道戏台上要有人讲话了。 果然,很快老古就拿着个话筒走上了台,对着话筒“喂”了两声后,老古郑重的说到:“乡亲们,晚上好!” 台下的观众,包括我们这桌的胖大妈,全都立刻一边鼓掌一边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有点像某种动物的叫声,听起来都很兴奋。 老古虚空按了按手,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接着老古说到:“乡亲们那,今天是咱们团圆的好日子,又来了这么多新的家人,大家一定吃好喝好,开心最重要,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次我们也跟着一起鼓掌配合老古,老古看上去真的挺开心,听到大家的掌声他笑的嘴都快裂开了。 掌声再次平息后,老古说:“那废话不多说,大家开吃开喝,我让后面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开戏。” 说完这句,在大伙的掌声中,老古走下了戏台。他刚一下台,就有人开始往台上搬桌椅道具。 除了菜,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大坛酒,是那种款式很旧的土陶坛子,坛子上封着大红色的纸,看上去就像古装电视剧里那种陈年女儿红似的。不过这些酒坛子上什么字,什么标识都没有。 陈浩北盯着梅娣儿问:“妹子,再整两盅呗?”梅甜儿答道:“你咋这么娘们呢?两盅?你漱口啊?”陈浩北有点不服的说:“这肯定是白酒…”“白酒咋了?没听过啥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吗?” 梅甜儿不客气的打断了陈浩北,之后就站起来想伸手拿酒,谁知胖大妈却抢先一步拿过酒坛说到:“来者是客,大姐给你们开酒。”梅甜儿忙说:“哎呀妈呀,大姐真客气。” 胖大妈笑了一下,边拆酒坛上的线圈边说:“这酒啊,外面买不着,是咱们自己酿的,这酿法可是密不外传的哟,你们看这泥封,这都是用上好的红土混合着血调的。” 说着话胖大妈已经拆下了红纸,露出了坛顶,坛顶上一层已经风干的泥,灯光下看是暗褐色的。 胖大妈毫不嫌弃的直接用手拍了两下,接着一块一块的把被她拍裂的干泥扣了下来,扔进了一旁的花园草地上。 “这样封起来的酒啊,才够香,而且能存放很长时间,对人身体还有好处,来,我给你们都倒上。” 一阵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说不上来的奇异香气立刻窜了出来,离酒坛最近的陈浩北闭上眼贪婪的闻着。 胖大妈就近先给他倒上一碗,那酒已经不是白色了,而是一种近乎啤酒的黄色,但是却明显要比啤酒粘稠的多,不用闻都能看得出,这酒的度数绝对不是啤酒能比的。 “大姐,这酒得有多少度啊?”梅甜儿问道,胖大妈边继续给我们倒酒边说:“这要是按度数说的话,也就是三四十度吧,主要是对人身体好,来来,都满上。” 直到给王洋倒时,王洋说自己胃不舒服想要拒绝,但是胖大妈却说这酒很养胃,硬是给王洋也倒了一些。 酒都倒满的同时,戏台上也上来几个人,穿的全是花里胡哨的戏服,我小声对王洋说:“哎,喜洋洋,他们开始唱戏了,你听听都是啥戏啊。”王洋点点头,低头盯着一桌子菜,一口没吃。 音箱里传来一阵锣鼓点的声音,不久戏台上一个画着老生脸谱的男性角色就唱了起来。 这曲调我根本没听过,在这种曲调下,我也完全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 “川剧,是四川和云贵的部分地区流行的地方戏,那边口音很重,你肯定听不懂内容。”王洋小声说到。 我下意思的看了一眼胖大妈,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戏台,表情神往,目不转睛。 一曲完毕,所有人都鼓掌叫好,我们这桌也跟着鼓掌,表情兴奋的胖大妈举起酒杯说到:“来,干一杯!” 大伙也都举起了酒杯,胖大妈一口喝光自己杯子里的酒,王洋只是抿了一口,意思意思而已,我喝了一半就不得不放下了杯子,这酒…太有劲儿了… 第三十五章 晚宴未完 “你们别客气啊,使劲喝。”胖大妈一边给自己又满上一杯一边说。 我看了下,超哥和小夕每人喝了有四分之一,梅甜儿跟陈浩北喝了三分之二,梅娣儿喝了三分之一,没一个人能像胖大妈这么猛。 大家聊着喝着,很快戏台上又换了一拨人,还是古戏。 台上唱了没几句,王洋又说到:“湖南花鼓戏。” 一曲完毕,胖大妈再次带头举杯。 戏台上又上来一拨人,演出继续。 “湖北楚剧…” “安徽庐剧…” “河南豫剧…” “山东梆子…” “赵一千,咱们打个赌吧。” 连续上台下台好几拨演员,王洋都一一说了出来他们唱的是哪种地方戏,在最新一拨演员下台后,王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已经有点上头了,当然还不至于到醉的地步。 听王洋这么说我问道:“赌啥?”王洋说:“赌下一个上台的,唱的就是柳腔,而且是我跟你说过的改良版的。” 王洋说的很坚定,很明显她对自己的猜测是有着绝对信心的。 但我不知道她这信心是从哪儿来的,于是便借着酒劲和她说到:“行啊,你说赌点什么吧。” 王洋想了想说:“唉,算了,也不能真指望赌一场戏就…就赌一杯酒吧。” 我有点鄙视的说:“你行嘛你?一杯下肚你还不得不省人事?”王洋冲我怪笑一下说:“那你岂不是有机会占我便宜了?” 我不屑的“切”了一声,然而就在我俩说了这几句话后,戏台上已经又换了一拨演员。 当锣鼓声响起没多大会儿时,我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对王洋说:“愿赌服输,我喝,哎,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咋猜出来的呗。” 戏台上传来的那熟悉的曲风,让我瞬间就明白我输了,他们唱的真是新式柳腔。 王洋不屑的瞥了我一眼说:“喝完再说。” 因为我俩特意把声音压的很低,所以当我独自喝酒的时候,胖大妈还以为我馋酒,大概是怕我一个人喝显得孤单,胖大妈端起自己的酒杯冲我一举说到:“这孩子,哪儿有自己喝酒的道理?来,干一个。” 我也没推辞,和胖大妈干杯的同时,陈浩北梅甜儿也干了一杯,超哥小夕俩人脸都喝红了,正在晃晃悠悠的练习交杯酒,小夕笑的像个孩子。 大概是为了迎合今天的气氛,台上的柳腔曲目很轻快,一曲快终了时,我的一杯酒也见了底。 醉意渐渐越来越浓,我小声问王洋:“那你再说下一个是什么曲种?”没想到王洋却摇了摇头说:“按说应该是没有了。” 我问:“按说?按什么说?”王洋神秘一笑说:“你猜。” 我没猜,我猜不过王洋,索性端起又被胖大妈倒满的酒杯和王洋碰了一下说:“干杯。”王洋看着超哥和小夕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不多时又上来两个演员,一男一女,我笑着说:“喜洋洋,你的‘按说’不准啊。”王洋看了眼戏台说:“嚯,霸王别姬啊。” 我问:“这是啥?”王洋说:“这段挺精彩的,是京剧,霸王别姬。” “据孤看来,今日是你我分别之日了!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依,今日里一旦间就要分离!…唉!想俺项羽呵!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大王慷慨悲歌,使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唉!有劳妃子!” “如此妾妃出丑了!…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旺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 “妃子啊!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大王啊!妾妃岂肯牵累大王?也罢!” “啊!” “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 “这个!” “哎呀!以报深恩啊!” “妃子你……你不可寻此短见!” “大王啊!” “虞姬啊!” …… 戏台上的两位演员唱腔婉转,对白深情,甚至连我这种完全不懂戏的外行,都看得有些动容。 台下也很安静,不多时竟然听到低声的抽泣,把我吓了一跳,谁看的这么投入? 四下一找,竟然是我单元五楼的那对情侣,两人正抱在一起哭泣,那男孩儿的妈妈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真没想到,平时打扮挺时尚的两个人,竟然会对这种传统艺术产生如此大的共鸣。 一直到台上虞姬拔剑自刎,忽然曲风一转,变成了现代乐器的伴奏声。 王洋又说了一句:“嚯,电影版的啊?连《当爱已成往事》都出来了。” 戏台上的霸王从虞姬的“尸体”旁站起,开始唱起了现代歌曲。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不愧是戏曲的底子,唱的不知道比那些鲜肉歌手好听多少。 忽然一阵哭声传来,而且越来越大声,我寻声看去,那对情侣和那小伙的妈妈三个人已经从小声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简直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至不至于啊?这老爷们儿…” 梅甜儿的语气颇为不屑,她自然是在鄙视那个听歌都能把自己听哭的小伙儿。 一家三口明显也没少喝,她们的失态让她们同桌的邻居有些受不了,在几个邻居的劝解下,一家三口起身告别,互相搀扶着哭着回了家。 “这什么玩意儿啊?”陈浩北一脸问号的说,同桌的胖大妈却叹了口气说到:“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台上的歌曲仍在继续,醉意中我四下观察着,那一家人一离开,我忽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今天这集体聚会,有好几张经典面孔都没出现。 比如那个花衣老太太,掉色的白大爷,背影杀手大姐,那对长得贼好看的男女等等都不在,甚至好像老古报完幕也就没再出现。 这么想着,我抬头看向我那个单元的十九楼。 月光下,正有一个浅色身影站在窗口,似乎就在看着我们这些人。 然而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我在观察他一样,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这让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我看向其他单元楼的窗口。 随着我脖子的扭动,胖大妈问道:“哎,小伙,你干嘛呢?”我说:“赏月。” 王洋也抬头看了一眼说:“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当头的月亮,确实好圆,又是一个农历十五了。 忽然一阵扎心的冰冷铺满了我整个后背,冰的我瞬间站了起来,回头一看,那个我最烦的熊孩子正站在我身后面对着我,手里拿着个空杯子。 我把手伸到背后一摸,全湿透了,伸到鼻子下面一问,冰镇雪碧。 熊孩子见我看着他,丝毫不惧,坏笑着跑回他自己的座位。 他旁边那个穿着衬衣西裤,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是斯文败类的男人应该就是这熊孩子的野爹。这男人很轻蔑的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孩子手里的空杯,想来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又给熊孩子续上了一杯雪碧。 同座的胖大妈打圆场边拽我坐下边说:“他还是个孩子,别跟小孩子计较嘛,这大热天的,没事哈,没事,咱们继续吃。” 我没坐下,因为我看到那个熊孩子端着满满一杯雪碧又朝我走了过来。 只是他大概也看得懂我眼中的怒意,没敢再泼我,而是眼珠一转就泼向我一旁正背对他坐着的王洋。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我在熊孩子出手前一秒一弯腰抓住他的手腕,可我还没说话,熊孩子就开始一边大哭一边喊道:“爸爸!这个叔叔打我!” 他爸这回看见了,几步走到我面前训斥到:“给我松开!想死是不是?!” 我没松开抓着熊孩子的手,我也没提我自己一后背的冰镇饮料,只是对他说到:“你儿子差点泼到我朋友,你或者你儿子立刻给我朋友道歉,不然今儿这事儿没完。” 熊孩子的奶奶也走了过来,一脸鄙视的冲我说到:“你是不是个男人,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还要不要脸了?”胖大妈也跟着说:“就是,小孩儿还小,你跟他计较什么?大小伙子的,大度点男人点嘛。” 我说:“孩子小不懂事,他爸岁数不小吧?他爸也不懂事?” 熊孩子哭的更凶了,但我还是没松手,他爸瞪着眼冲我说到:“我数三个数,你不松开我儿子,后果自负,一!” “给我朋友道歉。”我盯着面前的男人说,王洋在一旁边拉我边劝我松手。 “二!”男人继续数到。 “给我朋友道歉!”我也加重了语气。 “三!” “给我朋友道歉!” 男人见我还没松手,用手指了指我没说话,接着忽然抓起我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直接摔向地面。 “哗啦”一声,像是信号一样,七八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壮小伙全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朝我这边走来。 “王洋,你带小夕先走。” 我听到超哥的说话声,回头一看,他正缓缓站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像攥匕首一样攥着一根尖头竹筷。 陈浩北也说到:“小甜儿小娣儿,你俩先回去。”梅甜儿说:“妹,你先回去,姐今儿要重出江湖。” 说着拿起桌上盛鱼的那个鱼型盘子,攥住鱼尾部分一翻,所剩不多的鱼肉全都倒在了桌上,接着就像拎尚方宝剑一样把盘子拎在了手里。 大概是因为借着酒劲,人数上的差距并没让我这边的人有任何惧意。 戏台上的歌声仍在继续,观众有的在看戏台,有的在看我们。 势成骑虎,王洋起身一手拉住小夕,一手拉住梅甜儿刚要走,忽然听到陈浩北一声大喝:“去你大爷的,敢欺负老子的人,知道老子是谁不?摔个酒杯子给你牛批的,看浩哥给你摔个酒坛子!” 陈浩北说完就举起桌上那个古朴的酒坛朝地面砸去,让我意外的一幕出现了,胖大妈,熊孩子父母还有他奶奶,以及靠的比较近的一些人同时面带惊恐的冲陈浩北喊道:“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咔嚓嚓”一声脆响,陶制酒坛子被摔成了碎片,我低头一看,瞬间便不自觉的松开了抓着熊孩子的手,接着就呕吐起来。 那摔破的酒坛子里露出的东西让我恶心至极,粗略一看,有蛇,壁虎,蛤蟆,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蛆虫,甚至好像还在蠕动,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这就是胖大妈说的他们自制的药酒? 刚才倒酒时怎么没把这些东西倒出来? 我还没想明白,忽然脑袋一阵晕眩,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集体断片儿 头昏脑胀… 明亮的阳光刺的我双眼生疼,即使闭着眼都挡不住。 从被窝里爬起来想去洗漱,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又疼又累。 刷牙,洗脸,冲凉,一边洗漱我一边整理着脑子里的浆糊,我什么时候回的家?怎么回的家?昨晚发生了什么? 聚会…吃饭…喝酒…酒?想到酒这个字眼顿时又是一阵莫名的恶心,看来昨晚真是喝多了。 洗漱完毕,我用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全喝完后重新躺下,整理昨晚喝断片儿前的记忆。 这种酒的后劲儿可真大,除了那些连轴转 《生人未禁》第三十六章 集体断片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禁狗令 小区院子里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晒太阳的大妈们有说有笑,有物业的人在修剪着有些过分茂盛的草地,干净整洁的道路上三三两两的邻居在散步。 我走到昨天聚会的位置,这里也打扫的非常干净,完全看不出昨晚有过聚会的痕迹,地上连一点油渍都没有。 这清洁效率真的是…真的是让我对那从未谋面的清洁工很是崇拜啊。 溜达了一会儿脑袋依旧不太舒服,我上小区外面吃了碗馄饨,完事决定还是回家再睡会儿得了。 一路走回我家单元楼下,刚要开门忽然发现门上贴着个告示,抬头写的是“通知”俩字,我 《生人未禁》第三十七章 禁狗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对抗 坐电梯上楼,到十三楼我上窗口朝外看了看,老古和那一家三口还在说话,那小伙的妈妈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还带点哭腔,情绪有些失控。 小两口也不再跟老古争辩了,而是改为劝自己的妈。老古也收起了笑脸,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无奈样。 我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可以把狗带到小区外面遛嘛,这不就完美解决了?比如小区后面,那么多废弃的房子,上那种地方遛狗多刺激?顺便还能探个险。 想到这儿我抬眼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待拆迁的老楼,黑洞洞的,越来越阴森。 转身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想早点睡 《生人未禁》第三十八章 对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女人… 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吓到我的是在这个时间点,凌晨一点。 刚刚电梯一直停在负一层,难道这些人刚才都在地下车库,故意不放电梯上来? 梅甜儿的尖叫是被她用自己手捂住自己嘴打断的,电梯里的人们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俩,不出来,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我俩看,那眼神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类在面对另一个人类时该有的正常眼神。 “姐,怎么了姐?” 梅娣儿终于也赶到了,随着她的一句问话,快凝固的气氛终于被打破,电梯里当先走出一人,是老古。 很奇怪的感觉,老古刚才和这帮 《生人未禁》第三十九章 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买睡衣 我拿着手里破碎的睡衣上杉,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手里毕竟是件女人的睡衣,便想扔回那人身上,又觉得不合适,可攥在自己手里,仿佛更不合适。 想了想,我递给了梅甜儿。 梅甜儿没留神,下意识的接过去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她白了我一眼说:“你给我干啥?” 那人上半身还光着,双手遮挡着脖子以下肚子以上部份,她妈妈和她…她老婆? 唉,也不知道她们这交情该怎么论,反正俩人连忙一起上前去遮挡带搀扶地上那人。 “别看着了,大老爷们还不把脸扭过去?”老古 《生人未禁》第四十章 买睡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这波亏了 小区里一切照旧,那些晒太阳的大妈看到我,又像侦察兵一样瞪着她们的八卦之眼打量着我身边的梅娣儿,不过他们没像老古那样直接问什么。 我带着梅娣儿边朝物业办公室走边说:“咱们先去物业问一嘴,我还不知道那一家三口具体住几号。” 梅娣儿“嗯”了一声。 到办公室老古正在看报纸,我冲他打了声招呼:“古叔好。”老古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瞥了梅娣儿一眼问道:“这是…?” 梅娣儿笑了下没说话,我直接问老古道:“古叔,昨儿那一家三口住几号啊?我把人家衣服撕破了,给人买了件新的。 《生人未禁》第四十一章 这波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小爆炸 和我猜测的一样,跟我回家的陈浩北在听完我的叙述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外带一点像弱智儿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只是这货在稍微冷静一点后,立刻问了我一个很符合他人品也让我有点意外的问题:“大不大?” “啊?什么大不大?”我一下没听明白,陈浩北怪笑着说:“你不是给人把衣服撕坏了吗?肯定看见了吧?那样的女人怎么样?大不大?”说着陈浩北把两只手放到自己胸前,同时冲我挤眉弄眼的。 我翻了个白眼说:“大,可大了,你别追梅娣儿了,追姚梦男吧,这样你以后连牛奶钱都省了。” 《生人未禁》第四十二章 小爆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牌局 邻居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仿佛没看到这一幕,我在楼下看了会儿,母女俩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姚阿姨甚至已经开始飙脏话了。 唉,为条狗至于的嘛?我有些不太理解她们这类人,难道非要狗咬了人她们才知道后悔?虽然小区里有的熊孩子确实招人恨,但是真要是被那么大条狗给咬了,也确实好像不是很合适。 话说回来,好像好几天没看到之前挺烦人的那个熊孩子了,也没看到过他奶奶,哪儿去了?不出来玩了? 想着那个熊孩子,忽然脑袋有点头痛,大概是刚才被震的吧?我揉揉太阳穴,朝我的单元楼走去。 《生人未禁》第四十三章 牌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终极禁狗令的后果 “没直接死,不过十有八九吧。” 陈浩北补了一句,梅甜儿不耐烦的骂道:“完犊子玩意儿,没死你说人家死了?说话这大喘气劲儿真欠揍。” 陈浩北不疾不徐的说:“那也差不多,你们白天是没在小区呆着没看着啊,老热闹了。”我问道:“到底啥情况?那狗咋了?” 梅甜儿也跟着催促了一遍,陈浩北抬头看了一眼同样一脸好奇的梅娣儿,脸上露出小人得志的得意笑容卖起了关子。梅甜儿狠狠拧了这货一把,惨叫一声后他才讲起了今天事情的经过。 起因还是姚大妈,这大妈简直算得上是‘熊老人’了, 《生人未禁》第四十四章 终极禁狗令的后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毒 有人开始朝胖大姐靠拢,我也跟着凑上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碰巧接通了,听筒里立刻传出超哥哀怨的声音:“哎哟,您老还能想起小奴家啊?”我说:“啊?你谁?不好意思打错了。” 说完我就挂断电话收起了手机,先看会儿热闹再说。 胖大姐已经哭出了声,她也不再呼唤怀中狗狗的名字,而是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老古!老古!” 只是胖大姐距离物业办公室还有点距离,她的声音还不足以传到那边。不过在她开始喊老古的时候,就有人朝物业办公室跑了过去。 很快老古就 《生人未禁》第四十五章 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周末不愉快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就出了门,免得再被陈浩北纠缠。 一路坐车到超哥家,三个人只有王洋已经起床,我俩在客厅故意大声聊着天,不大会儿超哥就顶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他卧室,冲我比划了个中指说到:“抽风啊你?来这么早干嘛?想王洋了?” 我说:“啊,想你们了,哎,小夕那个同学呢?不是说还有个大美女吗?” 超哥摇摇头进了洗手间,王洋说到:“人家一早就出门找她男朋友去了。”我说:“唉,一直没机会一睹芳容,话说王洋,你看看人家,你还老这么单着合适吗?” 王洋白了我一眼说:“你这 《生人未禁》第四十六章 周末不愉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姚家变 说话间姚梦男的妈妈已经抓住了女孩的头发,女孩尖叫着胡乱挥舞着双手,一瞬间,精美的指甲在她妈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她妈立刻也尖叫了起来,边叫边抽那女孩耳光。 姚梦男看自己妈受伤了,便上前和她妈一起打那女孩,见状梅甜儿忙招呼我跟陈浩北拉架。 三个都是女人,我实在找不到地方下手,陈浩北刚搓了搓手,眼神猥琐的想上前帮忙,忽然扭头看了梅娣儿一眼,接着就一本正经的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我还是只看不动手吧。” 梅甜儿一巴掌拍在陈浩北后脑勺上骂道:“你特么装什么清高?赶紧的! 《生人未禁》第四十七章 姚家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可怜人 声音来自五楼,是姚梦男的女友喊出的。 一瞬间,我想到了昨天那条叫‘豆豆’的狗,还有那个叫‘巧妹’的小女孩。 两个白大褂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看五楼,又低头看看老古。没想到老古云淡风轻的说到:“不用管她,你们忙你们的,那人神经不太正常。” 神经不太正常?她好像只有性取向不太正常吧?两个白大褂已经收了钱,听到金主老古这么说,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地上那滩姚阿姨给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抬完人,在白大褂的示意下,姚梦男和老古指派的一个邻居跟着上了救护车 《生人未禁》第四十八章 可怜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车库有鬼 “你先坐,喝点水,冷静一下,再控制一下你体内的缝纫机,别特么抖了。” 我把陈浩北让进屋,关上门安慰了他几句。 不过我这安慰明显没什么用,陈浩北依旧哆嗦个不停,甚至给他倒的水他都端不起来。 坐到陈浩北一旁我再次问道:“咋回事?看见啥了?有人在地下车库?”陈浩北猛的摇摇头,然后像是不愿意回忆一样表情痛苦,我只好静静地等他平静下来。 良久,陈浩北终于开口说到:“千儿,哥今儿跟你这儿睡行不?外面太特么吓人了。” 我说:“给你弄一地铺倒没啥,但是你跟我 《生人未禁》第四十九章 车库有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失魂 正如陈浩北所说,小区院子里干净的一如往常,昨晚坠楼的姚阿姨身下那一滩血迹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去,但是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了。 “浩哥,你见过咱小区的清洁工吗?”我随口问道,陈浩北丝毫没过脑子的答道:“我见他们干啥?” 我有些无奈的想要再观察观察,陈浩北却催促到:“赶紧的吧千哥,陪兄弟超市走一趟。”不等我说话,陈浩北便又拉又拽的拖着我朝小区外走去。 超市的老板娘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我俩进门她就跟没看见一样。 冷不丁我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典故,说是这世上大多数开 《生人未禁》第五十章失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超大仙’驾到 “给小孩子叫魂的方法包括床底烧旧邮票法,敲‘床帮’法,路口叫魂法,敲水缸法,立筷子法等等等等,非常多,之所以给小孩叫魂的方法多,是因为小孩子不好沟通,甚至是无法沟通,那就很难确定孩子是因为什么被吓到的,所以才有了这么多种办法。而给大人叫魂的方法就没这么多了,原因就是跟大人好沟通,大人自己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吓到的,那就可以直接对症下药。” 看完超哥发的这段话,我一点也不奇怪他为啥会懂这些,因为我知道他本来就对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很上心。 而且我小时候也碰见过类似的经历,当然不是 《生人未禁》第五十一章 ‘超大仙’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魂归 地下车库一如既往的冷清阴暗,电梯门打开时我和超哥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看到了啥吓人的东西,而是陈浩北抓着我俩胳膊的手忽然攥的超紧,给我俩疼的。 我和超哥几乎是用拖的才把陈浩北弄出电梯,这货不停地哆嗦着,小眼睛里满是恐惧。 超哥有点无奈的说:“浩哥,要不您先上上面等等我俩?”陈浩北说到:“好,那你俩陪我上去。”我说:“那让谁给你叫魂?” 陈浩北明显脑子已经不够用了,甚至都没提出一人陪他上去一人负责给他叫魂这么简单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和 《生人未禁》第五十二章 魂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极海夜总会 坐在出租车上我脑海中思绪万千,陈中海只说超哥有些挺重要的事没说,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却不肯告诉我,非要当面谈。 和超哥有关的事我自然也十分上心,陈浩北状态好了许多,我在楼下给他打电话说有点事临时出趟门,他也没强留我。 我拒绝了陈中海提出的派车来接,直接自己打了辆车。 和陈中海说的一样,我上车后只是报了‘极海夜总会’的名字,司机就了然的没再多问什么,看来这个夜总会真的挺出名的。 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付费下车,马路对面赫然就是霓虹闪烁的‘极海夜总会’。 《生人未禁》第五十三章 极海夜总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大嫂? “别别别,雷哥别,陈哥别…” 我忙不迭地替小蔡求着情,要是这雷哥真给小蔡把手砍了,那到底算他的还是算我的? 在我不断的求情下,雷哥转头看着陈中海问了句:“陈总?”陈中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重新看着报纸说:“听一千的。” 雷哥看向我,我有点怀疑的问道:“真听我的啊?”雷哥说:“陈总说了,那就一定是。”我说:“那雷哥你先把刀放下。” 雷哥这才放下举了半天的武士刀,我想了想,清清嗓子冲着小蔡说到:“咳咳,你今天这种行为很不好,你知道不知道?” 跪着 《生人未禁》第五十四章 大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套路? 我接过陈中海手里的文件翻看起来,没错,正是猪八戒一家三口的资料。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个人信息,还有他们仨失踪的案发过程,除了有个‘案件侦破进度’项目内容是空的以外,其他基本上可以说所有的内容都涵盖了。 因为对这上面的内容我已经挺熟悉了,所以也就没看的太仔细,粗略翻完后我说:“陈哥,就是这一家三口,您看这张证件照,就是朱俊福他老婆,也就是我们的‘大嫂’。” 陈中海接过资料看了看,证件照和那张素描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如果不是跟照片主人本就熟悉,估计我一下子也认不出来。 《生人未禁》第五十五章 套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摊牌 王洋的话像一桶82年的珍藏冰镇童子尿一般,不光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捎带着也把我脑子里那些妖魔邪祟般的胡思乱想全驱散了。 看着占据了整个对话框的一长串文字,我呆立在夜风中,渐渐冷静了下来。 良久,我回复到:你的意思是,陈中海的话不可信? 王洋回道:你都多大人了?该更信任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说:你少打了个字母。 王洋回道:滚。 心情好了许多,我说到:帮我跟超哥说声,明晚咱们一起吃个饭,我直接问丫的。 王洋回道:好。 《生人未禁》第五十六章 摊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真相” 在我和王洋的左右夹击连番追问下,超哥说出了那天的“真相”。 当然,他没有丢失那一段记忆,不光没丢失,还时不时就会想起。 那天虽然只有一个瞬间,但是他和陈中海的姐夫,都很清楚的看到了撞他俩那辆车的司机的脸,单说相貌的话,跟我们大嫂可以说一模一样,但是年龄完全对不上。 我们大嫂平时也挺注重保养,说起来长得也不错,四十多岁的人,脸上还没有明显的皱纹,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但是年龄这个东西很奇怪,大多数人到了一定年龄后,就像我们大嫂,虽然皮肤依旧没变粗糙 《生人未禁》第五十七章 “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医院偶遇 到小区附近下车时,司机仍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告诉我他嫌我坐的时间有点短了,没让他说尽兴。 懒得多搭理他,付费下车后我径直朝小区走去,到大门时看到那个门卫仍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黑暗的岗亭里,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看我。 手机上没有新信息,陈浩北没找我,李小萌也没找我,这让我觉得有点意外。 李小萌那边倒没啥,说不定这会儿又陪着某头猪型人在喝着呢,陈浩北那边我确实有点不太放心,想了想我给他发了条语音:浩哥,今天过得可好? 一直到我进我 《生人未禁》第五十八章 医院偶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燕海往事 和陈中海还有他小弟离开房间,并没在门口多做停留,陈中海冲我说到:“一千,陪陈哥下楼走走?” 想到他两次套路我,我对这人多少也有了点戒心,不过戒心归戒心,我并没直接反驳什么,点点头和他一起朝电梯走去。 虽然这次他带了小弟,但跟我说话依旧和初次见面时差不多,和和气气的,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多了一丝亲切,跟个正常熟人似的。 而他那个小弟,我一开始以为是他的保镖,进电梯时我还在想,这货待会儿会不会很得瑟的不让任何其他人进电梯?一有人想进他就掏出枪来把人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