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逐梦启航》 序 “你的梦想是什么呢？”小时候，我们被问了无数次。 “你的梦想实现了吗？”长大后，我们问了别人许多次。平行世界里，梦海省海滨市第一中学初一一班50名学生正式开启了中学生活。 班主任留的第一个作业是：以 “梦想”为题书写未来。有梦才有动力，有梦才有未来，有梦才有远方。 50名同学，50篇作文，50个梦想。从此以后，他们在追浪逐梦的道路上阔步前进着……他们的梦想都实现了吗？ 《逐梦启航》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誓与命运抗争 “看我嘴型，跟我读，English.” “English,English,English……” 英语课上，老师看着可爱的同学们课本上的“注音”，忍俊不禁，但又不好责备。对于初学英文的孩子们，确实有点难度。 “昨天看到一则笑话，”为了调节气氛，也为了鼓励同学们，英文老师幽了一默，“说小时把‘English’读为‘应该励志’的成为企业家；读为‘英雄立誓’的做了署长；读为‘英国里去’的变成海外华侨；读为‘应给利息’的当上银行行长；读为‘因果联系’的成为探长；读为‘因为丽质’的做了模特；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菜商。而我，读成了‘应该累死’，现在是光荣的劳动者……” “哈哈哈哈……”课堂上传来阵阵笑声。 “虽为笑话，但也印证了那句话：态度决定行为,行为决定习惯,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希望同学们树立正确而远大的理想，为了立志成才兴邦而努力！” “呱呱呱呱……”掌声热烈而由衷。 “别小气，让我看看，你注成什么音了……”放学后，同学们好奇地相互查看课本。孟才、旭刚和郎峰则收起书包一起回家。 孟才读成了“赢个利市”，他作文中的梦想是当大老板，做“海滨首富”，崇拜的偶像是“掉了钱都没时间捡”的比尔盖茨。 旭刚则读成“因果联系”，喜欢钻研来龙去脉，偶像是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梦想做一名神机妙算、除暴安良的警察。 郎峰呢，读成了“勇敢篮神”，爱好运动，偶像是篮球飞人乔丹，有朝一日能踏上NBA的舞台，让世人仰望，是幼时的最高梦想。不过旭刚告诉他，这个年龄还没被专业球队选中，基本上不可能了。 三人都住在映水河东边平房区，食粗粮穿布衣长大，或许是相似的生活经历，亦或许是上下学顺路，总之开学没多久便形影相随。 周末休息时，哥仨经常会打打篮球，偶尔也会去四海路郎峰家里扎啤摊凑凑热闹、聊聊梦想，客人不多的时候，也会拿起麦唱唱卡拉OK，帮郎峰父亲招揽招揽生意，这也是当时仅有的娱乐方式。 郎峰经历尤为坎坷，在模糊的记忆里，一次正坐在田间玩耍，突然看到母亲一头栽倒在地，任凭哭喊却再也没有醒来。后来听村医说，那几年母亲经常头痛、呕吐，实在顶不住了就拿粮食换一些药片吃；村医怀疑是脑瘤，多次劝告去县医院做个检查，她却一直拖着，直到那次晕倒在田间。在郎峰心里，母亲是内心永久的伤痛和遗憾。 为了不再让种田——娶媳妇——生娃——种田的历史重演，父亲发誓向命运抗争，跑到市中心四海路开了个包子铺。他为人厚道质朴、诚信义气，做出的包子肉多皮薄、味道鲜美，很快就得到街坊邻居认可。由于过度操劳，才30多岁白发就爬上头顶，被街坊亲切称作“老汉”，干脆在店门口挂起了“郎老汉”包子铺的招牌。上四年级时，郎父勒紧腰带、费尽周折，毅然将他从乡里转到市里读书。 由于地理位置优势，四海路是最早繁华起来的街道之一。看到商机的郎父借钱购买了电视和CD，白天卖包子，晚上打开音响摆上扎啤，变成一个简易的卡拉OK，因为踏实肯干、待人坦诚，渐渐生活有所改善。邻居们都觉得又当爹又当娘太辛苦，多次劝郎父续弦，但是每次一有人来说亲，郎峰就大吵大闹，说自己心里只有生母，要是找后妈就不再回家，心疼孩子的父亲只好一拖再拖。 那个时候已经有一批市民搭着致富的春风先富起来，人们内心压抑已久的渴望被渐渐唤醒，丰衣足食的欲望被扰动不安。尤其是处于青春期怀揣梦想的青少年们，那种羡慕嫉妒的攀比心理日益凸显。当看到二班的大胖子晋勇仗着老爹有钱，每天披着羊皮衣、穿着老板裤、玩着游戏机、喝着碳酸水时，孟才和郎峰红着眼说：“等咱有钱了，买两箱矿泉水，一箱解渴、一箱洗澡。” 因为无钱参加职业篮球训练，也没机会认识篮球业界伯乐，当踏上NBA舞台的梦想付之东流，郎峰便每天琢磨如何调整人生目标。 “绝不能再让贫穷成为梦想的绊脚石！”他坐在映水河边看着清清的河水。 “贫穷是向上的车轮！”孟才感慨。 “没有梦想比贫穷更可怕！”说这话的自然是旭刚，站起来看着远去的河水，触景深情： “河水东去，不可挡，海滨风流人物， 平房布衣，人道是，春风吹起梦想； 碎石当道，杂草丛生，激起千层浪， 螳螂挡臂，清流势不可挡。 遥想飞人乔丹，夺冠NBA，世人仰望， 立志从警，乘风浪，誓要除暴安良； 孟孟有才，祈望学盖茨，科技兴邦， 缘起初心，人生逐梦追浪。” 或许他们也未曾真的想到，从认识那天起三人命运就紧紧连在一起，在人生路途中结伴而行，后来成为叱咤海滨的风云人物。 让郎峰在校园“名声大噪”的，是那次替孟才出头“一挑八”。那是十月一天下午，刚上完第一节体育课的孟才擦着汗来到校园小卖部。 “阿姨，来一根冰棍儿。”他掏出揉的皱巴巴的一毛钱放在窗口。 “哦，一毛的好像还有一根。”对方懒洋洋地从泡沫塑料箱里翻出被压得快碎了的冰棍甩过去。孟才抹抹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剥开纸打算凉爽一下时，二班的大胖子“嗖”的跑了过来。 “老板娘，来瓶饮料。”胖子掏出十元钱扔到窗口。 “好勒，马上拿。”对方爽快地收起钞票。 “喂……你把我冰棍儿撞掉了。”孟才举着只剩下半拉的碎块冰凌。 “就你那破不拉丢的玩意儿也叫冰棍儿？穷鬼！”胖子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收起找零，白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的，讲不讲理？”他感觉受到歧视。 “啊呸……讲你妈个理，小兔崽子！”对方头都没回，扭动着那足有160斤的身体，打开饮料仰起脖子边喝边走，大大的肚子忽颤忽颤，跟《猫和老鼠》里的斯派克狗似的。 “你他妈才是小兔崽子！”看块头虽然知道不是对手，但是被骂娘令他忍无可忍。 话音刚落，胖子扭过头来，只听“啪、啪”两声，孟才眼冒金星，脸上多了十个指印。“你再他妈说一遍！”胖子用手指着他脑壳。 瞬间他心中怒火中烧，愤怒和委屈冲冠而上，感觉大脑里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然而面对膀大腰圆的对手，愤怒终究未敢爆发，只有委屈化作泪水涌入眼眶。捂着火辣辣的脸，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没再出声。 等舔完剩下的半拉冰凌，第二节课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报告。” “进来，干啥去了？”历史老师透过厚厚眼镜片瞅着他。 “上……茅房去了。”说自己挨打也太丢人了。 “哈哈哈哈……”有学生发笑。 “懒驴上磨屎尿多。”老师扶了扶眼镜，“回答个问题，答对了就进去，是谁发动入侵波兰战争，掀起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的序幕？” “呃……” 看到他抓耳挠腮，旭刚避开老师目光小声地提示第一个字：“希……希……” “啊，是西……西门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课堂上笑作一团。 老师扶了扶快要掉到嘴边的眼镜，用手指着他大声喝道：“站到后面听课！” 在众目睽睽下，顶着老师的白眼，他捂着红彤彤的脸走到最后面。 “谁欺负你了？”下课后，早就发现表情不对的郎峰跑过来。 “二班那个死胖子！”孟才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找到出口，把事情经过倾诉一遍。 “这头贱猪！”没等说完，郎峰就怒不可遏，不由得攥紧双拳。这要别的同学听了，或许最多安慰安慰，可郎峰听了就不一样了。一来为兄弟他可以两肋插刀，更何况那个可恨的胖子居然公然歧视他们穷孩子；二来NBA梦想破灭后，一直没找到新的奋斗目标，浑身力气正无处发泄；三来以他的身手，根本不会怕胖子。他转身就要去二班，被孟才阻止了。 “放学再去吧，还有一节自习课呢！”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郎峰第一个冲出教室，把晋勇堵在二班门口，旭刚、孟才也先后围了上来。 “你个贱猪欺负我兄弟了？”郎峰毫不客气地质问。 “我说老郎，我俩的事你别掺和。”晋勇当然听说过郎峰，知道不好惹。 “兄弟的事我管定了！”说完右手一个直拳狠狠地打在左脸庞，竟把160多斤的胖子打得踉跄后退。郎峰拳头坚硬有力，读五年级时就曾经一口气连着夯碎过五个核桃。晋胖子还没站稳，郎峰又一左勾拳，正勾在60度倾斜向下的脸庞靠中间位置，拳头的内侧结结实实砸在鼻子上，对方“啊”了一声双手捂住鼻子，鲜血从鼻孔里滴滴答答流了出来。 “在对方还手之前干倒他”是郎峰一贯风格，久未动武刚刚热了下身，感觉浑身来劲。只见他左脚向前一步，右胳膊向后一撤还想出击，被孟才急忙劝阻。 “算了老郎。”晋胖子扇了孟才两耳光，郎峰亦打了他两拳，在孟才心中算是扯平了，况且知道郎峰的脾气，怕惹出事端。 “我靠！”发现鼻子流血后晋勇恼羞成怒，也顾不上擦，抡起拳头扑过来。虽说没把握打赢，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打不敢还手，也太窝囊了。打不过和不敢打是两回事，打不过是体力和搏击技巧问题，不敢打则是胆识问题，他可不想被人嘲笑为“怂包”，何况还是在自己班门口，他相信经常蹭他零食吃的哥们会出来帮忙。 郎峰别的不一定行，打架可有经验，看到对方拳头抡过来，右腿站稳，左腿向右后侧撤一步，身体往右一闪躲了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后撤一步的左腿使足了劲，飞起一脚猛踹到凸起的小肚子上。攻击不成反被打，胖子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啊”的一声捂住肚子嗷嗷直叫。再看郎峰，愣是被反弹出一米远！ “打架打得少！”看到他捂着肚子直叫的那个倒霉样，郎峰嘲笑。 这时旭刚也上前凑热闹，“啪”一巴掌正扇到对方脸颊上。郎峰冲上前又一个飞腿……受到连续击打，胖子身体失去平衡“噗”的一声重重砸到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打斗瞬间吸引了众多围观者。二班同学看到晋勇在自己班门口被打，纷纷上前搀扶并试图帮忙。这时一个值日生刚洗完拖把回来，晋勇一把夺过拖把把手一挥，顿时一干人等摆开架势。 “1、2、3、4、5、6、7、8！”对方足足八个人，孟才暗自叫苦。这边只有郎峰，旭刚和孟才，而孟才根本不会打架，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要不跑吧……”孟才有些心虚。 这要换上其他同学，看到这个阵势估计就吓懵了。而郎峰可是“身经百战”，什么刀剑棍棒没见过，一个拖把哪能吓倒！ 晋勇使足力气，拿起拖把“呼”的一声朝郎峰脑瓜抡过来，那架势誓要将其打个人仰马翻。说时迟那时快，郎峰身体往右敏捷地一闪，左手“啪”的一声把拖把向左轻轻一推，以四两拔千斤，避开对方锋芒之处，使之进攻落空。晋勇浑身的力气扑了个空，硕大的身体踉跄一下，险些摔倒。还未等对方回过神来，郎峰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咚”的一拳迎势击中对方。晋勇“啊”的一声双手捂住胸部，拖把“啪”的掉落在地。他趁机捡起拖把，朝对方人群杀过去。 郎峰人高马大、力气十足，只见他抡起拖把左边一甩棍忽在脸上，右边一正刺刺中胸口，前方一闷棒盖在头顶，下面一横扫扫倒一片……“啪”“啪”“啪”“啪”三下五除二全部干倒在地。旭刚和孟才在一旁傻傻的看着，还未来得及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就这俩下子，太嫩了。”郎峰不屑一顾地说。 对方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站起来纷纷撤后，再也没人敢朝前走了。 “记住，以后决不允许用手指着我的头骂娘！”看到打赢了，站在后面的孟才底气十足地走上前指着对方说。 此时晋勇感到颜面荡然无存，喊了一声“你等着”，便捡起书包落荒而逃，其他人也作鸟兽散了…… “疯狼”的绰号，就是从这一战开始叫响的！ 也正是从这天起，郎峰，旭刚，孟才三人在学校再也无人敢惹。 “晚上到扎啤摊来找我，咱们庆祝庆祝。”在郎峰的招呼下，二人吃完饭便来到四海路，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歌声： “哗啦啦啦啦下雨了， 他们的生意是特别好， 你有钱坐不到……” 走到跟前，看着他滑稽地扭着屁股边唱边跳，二人也拿起麦模仿着吼起来。 “来，咱哥们也尝尝什么是扎啤！”放下麦，郎峰端着满满的几杯黄色液体走过来。那一次是孟才与旭刚头一次喝酒。 “尝尝鲜！”学着大人的样子，他们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噗，好苦耶……”旭刚伸伸舌头。 “喝惯了就习惯了，我一口气能喝三杯。”郎峰伸出三个指头。 “老郎，谢谢今天帮我出气，有两下子呀。”孟才举起胳膊比划一下。 “那是，咱们穷人也有尊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在乡里上学时，我篮球打得最好，却常常因为买不起球鞋被笑话，是我用拳头让他们懂得了什么叫尊重！” 说到这里，郎峰举起拳头高高扬起，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 “老郎，悠着点，别醉了。”旭刚劝道。 “放心吧，三杯不会倒。”说完又满上一杯，“来，干了。” 孟才才喝了一杯，说话就有些不利索了，具体说什么或许没人记清了，大概是倾诉当老师的老爸工作太忙，且管教严厉，平时难得说上一句话，一说就是问成绩，导致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冷漠而严肃。一番相互倾诉后，也忘了是谁提议，三人论了论年龄，郎峰最大，旭刚其次，随后在酒精作用下，三人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将酒杯举过头顶一边磕头一边高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天晚上，孟才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坐在幼儿园教室里“哇哇”直哭，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流。老师和孩子们却依旧在上画画课，没有人注意到可怜的自己。 三兄弟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两年来，除了周末偶尔放松一下，旭刚与孟才始终不忘记啃啃书本，而郎峰除了课余打打篮球外，还在思索着新的梦想，这种生活是在初三被改写的。 那是十一月初的一个周六傍晚，刚刚参加完期中考试的哥仨又来到四海路。经过两年发展，郎峰家的啤酒摊面积扩大了一倍，雇了一个留着分头的小青年帮忙。一杯扎啤下肚，三人拿起麦欢唱： “快到平行世界来， 周末午夜多精彩， 这是我们的舞台， 散发魅力趁现在……” 一曲唱完，回到座位又满上扎啤，旭刚起身上了趟厕所，好长时间才回来。 “你便秘啊？”郎峰调侃。 “不是，厕所被‘戒严’了！”旭刚心有余悸地说。 “厕——所——戒——严？”孟才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他喘口气，“门口站着两个身强体壮的青年把着门不让进，过了10多分钟，几个纹身青年架着一个鼻青眼肿的小伙子离开了。” “看样子这伙人又来兴风作浪了！”郎峰挽起袖子说。 “兴风作浪？” “这伙人是收所谓‘保护费’的，若是不服就拽到厕所殴打，直到交钱为止。去年警察整顿过一次，消停了一段儿，今天又开始整事了。” 孟才和旭刚听了不寒而栗。 嗨到晚上十点多，二人沿着映水河边的小路回家了，路上看着黑压压的河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周一上午，发现郎峰没来上学，二人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放学后，他们去郎峰家，发现没人。来到啤酒摊，发现大门紧闭…… 后来得知，那天晚上因为性格耿直的父亲拒不交保护费，双方展开了搏斗，郎峰父子情急之下拿起店里的刀冲了上去，因情绪过于冲动，在对方倒地后仍然不依不饶，最终造成对方两死数残。 最后法庭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判决郎父有期徒刑19年，判决刚满16岁的郎峰有期徒刑9年。 宣判后，法警正要将父子二人押解回去，郎峰突然情绪失控，冲着父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让我生下来就遭受如此苦难？为什么让我从小就失去母爱？为什么让我梦想支离破碎？为什么现在又让我家破人亡……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阻拦你找个后妈！不该辜负你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不该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爸爸……我一定在里面照顾好自己，让你放心！将来一定要不甘人后，出人头地！将来一定好好孝顺，让你享受天伦之乐！我一定不向苦难低头，誓与命运抗争！誓与命运抗争！誓与命运抗争……” 郎峰痛彻心扉的哭喊声感染了很多人，法警含着眼泪，任凭他哭诉了很久…… 从那以后孟才和旭刚没有再去过四海路。周末休息时偶尔会来到映水河边，看着清清河水流向远方。到了下学期，他们更加努力，一起升入了高中。 第二章 暗恋之痛 没有了郎峰，高中生活也平静了许多。孟才没有忘记自己“海滨首富”的梦想，每日里努力学习，成绩稳步提高。但是令他颇为郁闷的是，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没能换来父亲殷切的关心和表扬。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有理想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高三时比尔盖茨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作为怀揣“首富梦”的理工男，孟才在高考志愿里毅然填报了梦海大学计算机系。一心从警的旭刚却因为没达到警察大学分数线，最后被梦海大学法律系录取。 梦海大学座落在梦海省省府。大学校园比中学要大好多倍，一条小河静静地穿过，据说与映水河相连。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与高中的枯燥单调形成鲜明对比，学校中秋节晚会上，一首快节奏歌伴舞，把大一新生们深深震撼了。 “80后，80后，我们是快乐的80后， 吃上挂面和鸡蛋，喝上牛奶和汤片； 80后，80后，我们是幸福的80后， 走进宽敞的校园，用上玻璃制黑板； 80后，80后，我们是叛逆的80后， 父母都是上班族，孤独寂寞家常饭； 80后，80后，我们是无罪的80后， 代沟隔阂烦恼生，青春年华把恋谈； 80后，80后，我们是上进的80后， 数理化外政史语，废寝忘食争状元； 80后，80后，我们是担当的80后， 扬帆起航凌云志，追浪逐梦梦满圆。” 伴随悦耳动听的词曲，一群身穿短裙的女生快节奏扭动着全身。她们欢畅淋漓的舞姿、优美娴熟的动作，千般娇姿、万般变化，引爆台下阵阵掌声。 开学一个月，俩人已经明白为什么大学被人称为“梦想city”。“没打过啵、没K过歌、没翘过课、没挂过科”甚至被戏称为大学“四大遗憾”。在这里，想拿毕业证的人可以不受约束开心地玩、尽情地乐，追求更高学历的学子则站在新的起点中流击水、追浪逐梦。 大一时，旭刚除了上专业课，业余时间喜欢看《福尔摩斯探案集》。而孟才则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学习各类软件程序。 “我现在处于知识积累阶段。”他时常告诫自己。每当又掌握了一门编程技术，总是满满的成就感，感觉又前进了一步。 在食堂吃饭时，两人会一起欣赏来来往往的美女。孟才发现他们的审美观比较一致，凡是孟才认为漂亮的，旭刚基本认同；凡是旭刚认为丑陋的，孟才也觉得不好看。在这一点上，孟才和上铺同为海滨人的大力差距就挺大，大力正在迷恋的那个女孩，打扮得妖里妖气，孟才觉得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口味偏重。”孟才这样形容大力。 不过孟才和旭刚审美观在高度一致的同时，存在的唯一不同是：孟才更喜欢清纯文雅的，而旭刚更钟情活泼可爱的。幸好口味略有不同，否则真担心今后会爱上同一个女孩。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叫顾春雨，是海滨人。从这学期开始，由我给大家讲授心理课。” “哟，这美女老师和咱们同乡哟。”大力用胳膊肘碰了碰孟才。 大二时，学校的心理课更换了老师。顾老师看上去比大家大不了几岁，留着齐肩短发，长相眉清目秀，讲课干净利落。不知是对课程本身的好奇，还是老师幽默风趣的讲课技巧，上课没多久，大家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每次课后，都会饶有兴趣地讨论好久。 同样是大二，开学没多久，孟才暗恋上同班的文艺委员晓涵。晓涵长相清纯耐看，为人稳重内涵，做事大方利索，擅长唱歌跳舞，每次联欢会只要有她的节目，他总是会早早到场占座位。 开学没多久，学校组织了一系列丰富的校园活动。当得知晓涵担任以“读书”为主题的演讲比赛主持人时，孟才迫不及待地报了名。 经过充分准备，他顺利通过预赛。10月1日那天，在候赛室等候决赛时，他拿着稿子反复背诵，心里有些紧张。这时一阵清香扑来，抬起头，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女生，化着淡妆，盘着头发，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舞裙，像一个仙女迎面而来，那种美自然而和谐。他直勾勾地凝视着对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怎么，认不出来了？”她大大方方，并没介意他直勾勾的眼神。 “哦……不是，我正在推敲一个词。”他认出了晓涵，随口搪塞。 “哦，哪个词？”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给人以力量，激励着人们远航。这里是用激励呢，还是用鞭策更合适？” “……我觉得这里用鼓舞更合适。”思索片刻，晓涵回答，“鼓舞感觉更加贴切、暖心。” “哦……有道理，谢谢你！” “不用谢，准备怎么样了？” “第一次上台，挺紧张的。” “紧张啥呀，苏格拉底曾说过：世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为理想而奋斗。帅哥，加油！”说完举起右臂，握紧拳头，微笑着做了一个“V”的动作…… 瞬间，孟才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一股暖流灌注全身，沁人心脾、感人肺腑，眼圈霎时红润。他感觉一股激情从心中涌现，慢慢地这股激情化作力量、化作自信、化作决心，鼓舞自己、激励自己、鞭策自己！靠着这股激情，随着主持人晓涵的介绍，伴着钢琴的伴奏，他大胆走向舞台中央放声演讲，抒发自己对读书的喜爱、对生活的憧憬、对未来的向往、对人生的追求…… 演讲很精彩，抑扬顿挫的语气、全神贯注的表演、崇高远大的志向，给评委老师们留下深刻印象，并夺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太久没有关心和鼓励了，在旁人看来几句普通的话，他却感到久旱逢甘霖般的酣畅！或许晓涵永远不知道，从那天起，孟才心中的暗恋越来越深…… 每天看着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教室，都是一种享受。晓涵走路既不像圆圆那样肥大的屁股左右摇摆，巴不得别人关注似的；也不像阳阳那样小腰一扭一扭，撩人心扉。她走路步态平稳，宽大的上衣把臀部保护得恰到好处，不给人以意淫的机会。她性格温和、待人随和、处事谦和，喜欢关心和帮助别人。 “这么没个性的女孩也喜欢，是缺乏母爱饥不择食呢，还是为打破‘四大遗憾’慌不择妻？”旭刚打趣。 “有时候美不一定非要五彩缤纷，平淡的、自然的、简单的更加赏心悦目。” “怎么没打饭呀？”一天中午，刚踏进饭堂的孟才发现晓涵端着空饭盒正往外走。 “刚发现饭卡里没钱了。” “我请你吧。”他觉得上天都在帮自己制造机会，“这大中午的，充值的也不开门。” “好吧，我想吃家常豆腐。”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排队去了。 那顿饭，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兢兢业业”的一顿饭，一边小心翼翼地夹菜，生怕吃相不好或掉桌子上毁掉自己刚刚打好地基的形象；一边用心品味和享受着这么好的时光，生怕一不留神时间“唰”的就溜走了。以至于饭菜什么味道，竟一点不记得了。 “这个可以用现金支付吗？”饭后路过食堂门口，晓涵掏出钱买了两瓶可乐，递给他一瓶。 这是第一次品尝可乐，他受宠若惊地接过瓶子，猛地饮了一口，一股甜甜的、麻麻的气流“嗖”地冒了上来，差点呛到。他敢发誓，这口伴着情窦初开的可乐是这辈子喝过的最爽口的饮品，以至于空瓶子在枕头底下压了一个月都没舍得扔，直到被半夜酒后内急的舍友泄了泡尿进去。 “有一种情叫自作多情，有一种愁叫故作忧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旭刚调侃。 “少年不知愁滋味！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去你的吧……人家对你没那个意思，吃你顿饭觉得不好意思，硬还你钱又没啥意思，所以还你瓶可乐意思意思。看你那个自作动情的样子，太没意思。”旭刚喝口水继续调侃，“如果人家真对你有意思，就不会不好意思接受你的意思，也不会还你瓶可乐撇清意思。” “饭堂十几种菜，她为何非要吃我的豆腐呢？” “噗……”旭刚喝进嘴里的水都走错了道，愣是从鼻孔里呲了出来，“见过孔雀开屏，没见过乌鸡扑腾，也太自以为是了！” “一般一般，全校第三……”孟才自我解嘲。 “越搅和我越糊涂了？她究竟怎么想我呢……”他当晚失眠了，“暗恋一个人真难！暗恋一个人真苦！暗恋一个人真累……” 暗恋的日子痛并快乐着。说痛，是因为自己的付出对方未必知道未必了解未必关注未必领情，说快乐，是因为总算有一个令自己可思可想可盼可牵挂的人。 临近期中考试，他忙得没时间想她，但过几天不想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情窦初开的暗恋，像似背叛一样的负罪感。青春，真是个奇怪的东东。 他曾经多次想到表白，又怕她真的没意思，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日日夜夜承受着单恋的煎熬，还时不时地担心投入他人的怀抱，那种苦闷比被拒绝还要难受。 第三章 袒露心扉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都有梦想吗？大家的梦想是什么呢？” 每次顾老师讲课，都会以讲故事的形式调动兴趣；每一次上顾老师的课，大家都会像听故事一样有滋有味。 “大家想知道梦想从哪里来的吗？今天，我们一起聊一聊梦想。梦想从哪里来的呢，当然是它父母生的。” “哈哈哈哈……”伴随着阵阵笑声，课堂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梦想的父亲叫需求，需求有个孪生兄弟叫欲望，他俩共同的父亲，也就是梦想的爷爷叫本能。 “大家都知道，所有生命都有本能，正是因为有了求生的本能，生命才会历经磨难，不断适应恶化的环境，一步一步脱胎换骨，最终进化为人类。如果说逆境是进步的台阶，那么本能，就是进步的源动力。 “为了方便区分，姑且把人类的本能称之为需求，把动物的本能称之为欲望。作为最高级别的生命，人类的需求更加趋于多样化，不仅有生存的需求，也衍生出情感的需要，进而有了美的享受，有了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但是人类的需求不简单等同于动物的欲望，相比之下，它更加高级、更加科学、更加理智、更加文明、更加美好。 “有人说需求是洪水猛兽，我认为需求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发动机，在文明的社会里已经升华为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梦想，推动人类迈向更加辉煌、文明、美好的未来。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哇，太精彩了！”课堂气氛越来越活跃，同学们纷纷叫好，“好，点赞……” “顶……”大力用手指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那么人类都有什么样的需求呢？这些需求是如何推动人类进步的呢？我们下节课再聊。”话音刚落，课堂照例报以热烈掌声。 “需求不是洪水猛兽，它是梦想的Daddy,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发动机。”傍晚坐着河边长椅上，孟才一遍一遍重复着。 “行了行了，每次上完心理课，都神神叨叨的。”旭刚点燃一支烟。 “恋爱也是美好的，它也是人类进步的源泉。” “扑哧……”旭刚忍不住笑了，“说得对，没有爱情，哪来婚姻，没有婚姻，哪来下一代……” “去你的，歪解了美好的爱情。” “赶紧去追求吧，说不定人家也暗恋着你呢。”旭刚灭了烟，哼着小曲往图书馆去了。 “抽刀断水，快刀斩乱麻，与其长痛不如短痛。”他不想再承受暗恋的煎熬，付出这么多感情连手都摸不着还天天被旭刚嘲笑，任时光匆匆流逝青春荒废到头来一场空。他想好了：拼一把，大胆表白。成了，就牵手并进比翼双飞；黄了，就死心塌地彻底忘记，不再像个傻子似得单单付出，相思得食无味寝无眠对方却浑然不知。想到这里，起身向校外精品店走去。 “送给你！”次日傍晚，他约她来到校园小河旁，掏出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一对精致的浅黄色木质情侣挂链。挂链的一半是长发飘飘的女孩，一半是留着短发的男孩，合在一起，外围轮廓正好组成一个橙子大小的“心”型，漂亮而美观；内侧男孩女孩的嘴和心恰好严丝合缝，珠联而璧合。 晓涵身穿粉红色的短袖连衣裙，透过上身的褶子，乳白色的文胸依稀可见。处于青春发育期的少女，胸部的轮廓越来越凸显。 “我喜欢你很久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她，他是那么紧张，听见自己心“突突”上下跳动，感觉肺部被压迫得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多秒，那种眼神，像是诧异、像是害羞、又像是发呆；像在思考、像在犹豫、又像在观察。 在等待回应的这十几秒，他感觉太漫长了，就像在接受考官的评判、又像在等待裁判的宣判，这种令人焦虑窒息的紧张，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十多秒后，她微微一笑，转身绕着跑道漫步起来。他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 “你的梦想是什么？”她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做企业家。”说海滨首富，怕她觉得自己好高骛远。 “是吗？去哪儿创业呢？” “当然是海滨了，创业需要人脉的，再说了，我父母都在那里，要为他们尽忠尽孝。”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他感觉她的小眼睛是那么温馨迷人。 “嗯？”她伸出右手，眼睛依然盯着他。 “哦！”愣了几秒，他反应过来，激动地把女孩那一半配饰递过去。快递到她手里时，突然又缩回来，展开链子，兴奋地要给她戴在脖子上…… “给我吧！”她轻声说。 他只好停下来，又递到她手心里。 “你……答应了？”他激动地问。 “没有。”她娇嗔地回应。 “周日上午去梦海公园玩吧。”他发出邀请。 “等我们都考过英语四级再说。” “……恋爱还要三纲五常……” “有空加聊天软件吧，考过了告诉我。”晓涵说了号码。 “好的，回头加你，网名‘做梦发财’，记得通过哟。” “第一次表白，没拒绝你就OK了，难不成还要人家以身相许呀？”旭刚煞有介事地说，“傻子都看懂了，今天开始可以大胆地追求她了，至于鲜花最后落不落到你这坨屎上，看你的法力了！” “真的吗？你很有经验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啦。” “同学们好，盼望已久的心理课又来了，继续上次话题，聊聊人类都有什么样的需求。” “终于来了，谢谢你让我大胆表白。”悄悄坐在晓涵身后的孟才，抱起心理课本轻轻吻一下。 “马斯洛理论把人的需求分成生理需求（Physiologibsp;needs）、安全需求（Safety needs）、爱和归属感（Love and belonging）、尊重（Esteem）和自我实现（Self-actualization）五类，依次由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排列。 “生理需求是最基础的需求，是人类生存下去最基本的需要，如食物、水、空气、性欲、健康等；安全需求包括对人身安全、生活稳定以及免遭痛苦、威胁或疾病的需要；爱和归属感，属于较高层次的需求，如友谊、爱情、婚姻、人缘、集体感等；尊重需求属于高层次的需求，如成就、名声、地位、认可与尊重等；自我实现需求，是最高层次的需求，包括对于发挥潜能、追求真善美、追求至高人生境界等。 “一方面，不同的需求像阶梯一样从低到高，按层次逐级递升，某一层次的需求相对满足了，就会向高一层次发展；另一方面，更高层次的需求都是基于基本需求衍生出来的，都是为了更好地、更高水平地满足与实现自身的生存与成长，从而推动人类社会不断发展进步。 “今天课程就到这里，快要期末考试了，希望大家带着浓厚的兴趣好好复习，争取取得优异成绩。” “好，谢谢老师，谢谢……”教室里传来阵阵喝彩声。 “顶……”大力又推了一下眼镜。 “你的需求满足到哪个阶段了？”下课后，孟才问身边的大力。 对方张口说：“钱能买到的都能满足。” “有钱就吹牛，空气能买到吗？” “空气是不用买的。”说完掏出一个黑玫瑰槟榔塞进嘴里。 “慢慢享受吧，我追求第三阶段去了。”孟才说完跟在晓涵后面走了出去。 约会的日子是快乐的，教室中、宿舍旁、操场上、小河边、饭堂里、树荫下，都留下二人幸福的身影；在一起的日子是充实的，脑子里装满了对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再感觉孤单和寂寞；甜蜜的日子是自信的，有最在乎的人陪伴、认可、鼓励与欣赏，心中充满“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迈；有爱的日子是催人奋进的，大二下学期，他俩双双通过CET-4，拿到了公园约会的“入场券”！ 第四章 有缘无分 过完暑假，进入大三生活。除大学课程外，孟才业余参加了提升班，熟练掌握了VB，VC，HTM-L、Java、Dreamweaver，Photoshop，Fsh等程序应用。 周五中午，他约晓涵在食堂吃饭。“昨天我帮购物中心制作的网页通过了验收，赚了600元。” “cheers！”她举起可乐。 “有你一半功劳。” “我又没帮你编程！” “你的爱，是最好的鼓舞！”他说，“明天请你去公园玩好吗？” “绕了这么大圈子，就为了找借口约我。”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周六，沐浴着微风暖阳，亲吻着花草芳香，两人在梦海公园玩了一整天，踏遍了草坪、树林、小山、河边和拱桥，坐遍了旋转木马、碰碰车、过山车、激流勇进与疯狂老鼠。当被摩天轮折腾的晕头转向时，二人坐在河边草坪里久久没缓过来劲儿。 静静的河水缓缓地流淌，青青的绿草随风摆动，恋人背靠背坐在草坪，欣赏公园里优美的音乐，好一幅动人的景色。他擦擦汗，从包里掏出两瓶可乐。 “经常喝可乐吗？”她打开瓶盖问。 “第一次还是你给我喝的。”他回味着，“现在自己赚钱了，以后可以经常品味。” “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呢？”她轻轻品了一口。 “浪漫而幸福。”他用手指着树上的喇叭。 “我们会吵架吗？” “我会让着你的。” “嗯。”她轻轻把头倚在他身上。 孟才歪头看了晓涵一眼，感觉很幸福，不由得随着乐曲轻声哼了起来： “背靠着背坐在草坪上， 听听音乐聊聊梦想， 你曾告诉我用‘鼓舞’更贴切， 我把挂链放你手心上； 你问我以后会怎样， 谢谢我请你吃豆腐拉家常， 哪怕一辈子喝可乐都很爽， 只要我爱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卖卖电脑， 一点点积攒零零碎碎的钞票， 攒够以后喝着饮料，慢慢唠； 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 就是看着你长发飘飘， 直到我们老的啥也咬不动了， 我还依然能陪着你， 喝碗豆腐脑……” “咯咯咯咯……”没等他唱完，晓涵早已笑得直不起腰。 在附近餐厅里吃过晚饭，夜幕已渐渐降临，孟才拉着晓涵的手回学校。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紧贴着身，勾勒出丰满的轮廓，在夕阳辉映下楚楚动人。他拉着她并肩走，手无意中擦到她身体，感觉浑身膨胀，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休息会吧。”路过河边小树林时，他指着椅子说。 可走到椅子旁，他并未坐下，拉着手继续走进树林深处，转身抱住她。当身体与身体贴在一起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她稍稍躲了一下。 “哎哟，安那玩意儿干嘛呀……”他抱得更紧了。 第一次与一个女孩如此近距离接触，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再也无法自控，嘴唇轻轻叩了上去。她头部象征性地后挪了一下，便没再躲。叩稳后，他轻轻吸嘴唇……她惊讶了一下，看着他如剑般的英眉，通透的双眸，英俊的脸庞，感受着他紧促的气息，慢慢闭上了眼睛，任他嘴唇翻滚缠绵…… 河水“哗哗”淌动，像似轻快地歌唱着，又像是抒发着爱的涌流。 过了些许时候，她轻轻推开他：“你是初吻吗？” “当然。” “那怎么会轻车熟路呢？”她有些奇怪。 “My ?God，那是本能呀。” “去你的……”她脸红了，转身向学校方向走去。 从第一次表白到接吻，用了10个月，孟才掰着指头数了数。 都说大学时代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没有学业的压力，也没有世俗的束缚，男女之间完全因为两情相悦而恋爱。晓涵是第一个闯进生活的女孩，那段时间里孟才陶醉在爱情里无法自拔。 一天晚上约会回来，躺在宿舍的床上，累并兴奋着，久久不能入睡。 “小才！”忽然间听到已经去世的奶奶的声音，抬头一看，老人家微笑地站在路边接他回家。 “奶奶，我又考了100分。”他非常自豪。 “小才子真棒。”老人家轻轻抚摸着脑瓜，陪他回家…… “迟到了迟到了！”次日被大力叫醒时，一看表，离上课还有2分钟。 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那个月，花销骤增的孟才借光了旭刚的生活费，以至于有人看见旭刚拿个勺子在宿舍门口见人打饭回来就蹭一勺，愣是熬过了窘迫岁月…… 十一月，天气渐渐变凉。那天自习课，晓涵无意中在他书包里看见一封粉红色的信。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每天夜里，体会着你的温暖，才能安然入睡。没有你的夜晚，孤枕难眠。回来吧，宝‘被’，我不能没有你！” “你说，这是写给谁的？”晓涵怒气冲冲地质问。 “寻‘被’启事！”说完，他沾了沾胶水，贴在墙上…… 那时，孟才以为会和晓涵一直幸福地走下去。他憧憬着未来，憧憬着和她一起坐在河边喝豆腐脑，坐在摇椅上喝饮料，憧憬着牵手走向婚姻的殿堂……然而事与愿违，大四下学期，晓涵突然告诉他，她正在办移民手续。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那天在宿舍楼下，他不相信听到的话。 “上个月我姑姑被查出身患尿毒症，在澳国治疗，她没有子女，我要去那里照顾她、陪伴她。”这是晓涵给出的理由，“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但是终究有缘无分。” “我愿意陪你去澳国，一起承担起照顾姑姑的责任。”孟才坚定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愿意与你同甘苦共患难！” “你说过梦想是回海滨创业，那里有你的至亲。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爱情重要，忘了我吧……”她眼角泪光闪烁。 “这就是必须分手的理由？”他不能接受，“不，这不像你！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将来我也可以把父母接到澳国。但是，如果是因为你嫌弃我没钱没本事，无法去澳国给你更好的生活，如果是因为你有了更好的选择而放弃恋情，我无话可说！”他几乎咆哮起来。 “你……”晓涵伤心极了，眼泪“吧嗒吧嗒”直掉。过了一会儿，她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眼里饱含着忧伤说，“总之，我们不可能继续下去了，怨只怨上天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回宿舍，任凭他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从那以后，不管他如何挽回，她始终无动于衷。 “孟孟，别傻了，女人都爱钱的。换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放弃澳国的生活而选择你！”在大力的劝告下，孟才似乎醒悟了一些。 “梦想和爱情，皆为贫穷而离去。一转眼，我又退回了人生的第一阶段。”那天晚上，他喝了许多酒，来到学校的小河边，看着奔流不复的河水，回想起当初表白的那一刻，心里波涛汹涌，随着广播里响起音乐，借着酒劲儿张口唱了起来： “不要谈什么失恋，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落泪，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 毕业季终于到来。那段时间，校园饭店里每每爆满，四年同窗们的觥筹交错，他无心参与；兄弟姐妹们相互留言告别，他应付推辞；身穿学士服合影留念，他无精打采；与老师们感恩祝福，他心不在焉；看到情侣们流泪告别，他触景生情…… 离校那天，堵在女生宿舍楼门口，等待再见晓涵最后一面，却从她闺蜜嘴里得知她早已悄悄离去…… “你转告她，是她辜负了我。我孟才一定要用事实证明，离开我她迟早会后悔！” 第五章 初入社会 大学毕业后，成绩优异的孟才回到海滨，顺利应聘到新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技术一部负责承做网站业务。那时候，海滨市80%以上的企业和单位都还没有自己的网站，这一块市场潜力很大。同宿舍的大力曾经邀请孟才去自己父亲开的外贸公司工作，但被他谢绝了。当时外贸生意正如火如荼，但是孟才认为，外贸公司薪水再高，并不以软件业务为主。他的目标很明确，要做海滨的“比尔盖茨”！ 现在人生目标启动第二个步骤：资金积累阶段。孟才为自己的首富梦做了进一步规划，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开一个小型软件公司大概需要20万启动资金。 崇拜“福尔摩斯”的旭刚则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通过了警察资格考试，如愿以偿成为一名光荣的人警察察。结束了警校培训后，被分配到启航区警务分局跃进路警务所。 “你不是刑警科班出身，很难成为海滨的‘福尔摩斯’。”孟才说。 “福尔摩斯精神的本质是想方设法除掉恶人，还市民以安宁的生活。我当片警一样可以除暴安良，维护治安。”旭刚很看得开。 孟才工作非常努力，每天都会早早来到公司，擦桌子扫地打热水，把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以至于那天他听见后勤部长对自己的主任说：你们请来的清洁工真勤快。那段时间，孟才试图用忙碌的工作来磨平失恋的创伤，但是每每拿到奖金后，却更加怀念晓涵“加油”的动作和鼓舞的眼神。他始终把刻有男孩头像的情侣挂链带在身边。 “明知不可能，别再傻傻等。”旭刚劝慰。 “初恋，太刻骨铭心了。” “或许只有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才能彻底忘记过去。”旭刚吸了一口烟。 “挣工资了，档次提高了？”他发现旭刚的烟从大学时的4元一包换成了9元一包的硬海滨。 “哥吸的不是烟，是潇洒。” 半年后，因为被派去承接网站业务，孟才来到童星舞蹈艺术学校。 “你好，我是新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请问办公室主任在哪个屋？”在楼梯上遇到一个女孩，随口问道。 “哦……我就是。”女孩盯着他看了十多秒，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啊……我叫孟才，来谈网站的事。” “我叫瑞婷。” 相互介绍后，他随着她来到办公室。 “工程师，请坐吧，先喝杯水。” “不用客气，叫我孟才就行，直接介绍咱们学校的需求吧。”在他眼里时间就是效益。 “嗯……大气、美观、引人注目、突出特色，能够反映出我校雄厚的师资力量和新颖的教学理念，助力打响招牌，提升名气！这是学校的相关资料。” “好的，我回去详细了解一下，拿出方案，回头联系。” “拜拜。” 站在楼梯口，目送着他帅气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她才回屋。 按照瑞婷的设计要求，在技术一部团队支持协作下，经过半个月反复调试，孟才牵头承接的这单业务终于顺利通过对方验收，他拿到了800元奖金。 “离梦想又近了一步。”他查看余额后告诉自己。 “按照公司安排，你们的网站由我负责更新与维护，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联系，另外，你有朋友需要做网站可以介绍给我，不会白让你介绍的。”那天验收完毕后，他告诉瑞婷。 “好的，那我怎么联系你呢？” “我……还没印名片。”他掏出纸笔写了一串号码递过去。 “咦，你手机号怎么8位数呢？” “这是聊天软件，等买了手机告诉你。” 第二天他便跑到商城挑选手机去了。话说这电子通讯发展得太快，记得刚上大学时，班里要是谁有个数字呼机，都会挂在腰带最显眼的部位；大三时上铺的大力买了部手机，打一个时长5分钟的电话，居然在宿舍楼道里从东头到西头徘徊了三个来回，还美其名曰“移动”电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手机似的。可才过去两年，现在连收废品的都开始用手机联络了；三年前为了方便人们通讯，街头每隔100米就建一个电话亭，现在全都因为手机的普及而荒废了；读大二时一位刚毕业的学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一家寻呼台做寻呼小姐，月薪在当届毕业生中遥遥领先，上个月听说这位学姐已经下岗了。“不是我不明白，是这社会变化快！”孟才觉得自己要是再不买部手机的话，就快成古董了。 “大侦探，又破案了，啥时候升职晋衔？”周末孟才和旭刚在健身房练臂力，听说他破获了小区连环盗窃案，孟才恭喜道。 “在这个小衙门，我何时有出头之日。”旭刚走到休息区，点着一根烟，“整天围着一些偷鸡摸狗的案子，可惜了我这一腔热血和一张文凭。” “我这未来的‘海滨首富’还从网页做起呢，你还梦想一步登天啊？” “我当然知道，凡事都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在基层工作，更能体会到市民对平安的渴望和对警察的厚望。”旭刚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可我感到，社会的平安不仅仅是警察的责任，也是政府各个部门和社会各界的共同义务。” “哦，感悟不小。” “我们辖区流传一首打油诗：企业倒闭带破产，小偷小摸忽频繁；楼上漏水楼下烦，自家门口把架干；小两口离婚邻居劝，竟是懒得做晚饭；妯娌大闹上法院，一问都不想把老人管。值班警察连轴转，治安警察通宵案；社区片警满街跑，治安还是繁杂乱！乍一听，以为抱怨我们片警无能，可深入分析，哪一件都不是警方一家能解决的。我们所长就生动地比喻说，警务所把就业、工会、街道办和心理医生的活都干了，把不该背的黑锅都背了，却一点好没落着。” “哦，有道理。可你能改变什么呢？” “倒没那本事，不过我写的调研报告《关于基层警务所职能定位的探讨》快收尾了。”旭刚掐灭烟，“你呢，最近在思考什么？” “为何梦想做首富，如今却付不起首付。” “哈哈哈哈……” “听分头说郎峰好像快出来了。”旭刚擦擦汗。 “不知他今后的路怎么走，要是做‘古惑仔’的话，和你就成冤家了。”孟才有些担心。 “怎么会呢，闭上你的乌鸦嘴。”嘴上这么说，不过他真有些担心。 第六章 佳人有约 “perfect！”那天下午，在帮艺术学校添加了一个精美的子网页后，瑞婷举起右臂，握紧拳头，微笑着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孟才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体型，心中微微一荡。 “呀，都六点半了，请你吃个便饭吧。”她看看表。 “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公司有规定。”孟才收拾起东西。 “是我私人请的，和工作无关。”她看着他。 “辛苦了，麻烦你一下午，谢谢！”在附近的铜锅涮落座后，她举杯道。 “应该我说谢谢，你是客户嘛，客户满意是我的宗旨。”他呷了一口干红。 “瞧你，张口客户闭口客户，三句话不离本行，我都说了今天是私人请吃饭。” “哦，不好意思。” “满脑子生意经，怪不得连网名都叫‘做梦发财’呢。” “当然想发财啦，谁不想？只不过有的人装清高不说出来而已。” “光想有什么用啊，要有实际行动。” “当然有，我早就规划好了三个要素：知识，资金，人脉。知识我一直在积累，现在正在积攒资金和人脉，等时机成熟了自己开一家软件公司。” “不仅有才，还有志气，小女子对你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敬你一下。” “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你这么年轻就当主任了？” “呵呵，我是舞蹈老师，兼任办公室主任。学校刚启动不久，一共十几个人，为了节约成本每个人都分好几摊活，只是为了听起来气派，对外那么称呼。”她抿了一口干红，“和我一个屋的姜老师，兼任教务主任；葛老师，则兼任后勤主任。” 雪花肥牛、虾滑、黑木耳、金针菇、土豆片、蔬菜拼盘，不一会菜上齐了，两人开涮。一碗热气腾腾的肥牛蘸着辣油下肚后，身上冒出热汗。瑞婷起身脱掉了外套。 时值三月底，脱掉外衣的瑞婷，上身穿着紫红色羊毛衫，下身搭着浅蓝色牛仔裤，身材上下协调、骨肉均匀、凹凸有致，无论侧面正面满满的立体感，把女性的美展现得一览无余。 “练舞蹈的身材就是好！”他暗想。 再往上看，瑞婷额头丰盈，柳叶眉、丹凤眼，高高的鼻梁、翘翘的鼻尖、圆圆的小嘴、尖尖的下巴，一对银色鱼钩耳坠挂在粉嫩的耳垂上，整个器官镶嵌在匀称的瓜子脸上，端庄而美丽。坦白地讲，无论身材还是长相，她都属于那种让男孩一见就怦然心动的，然而此时孟才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有晓涵的影子。 “快吃呀，发什么呆啊。” “哦……”他移开眼睛，夹起一块土豆片放进锅里，“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呀，谈不上什么梦想，一个女孩子家，有吃有喝有住，有相爱的老公，相夫教子，安定地生活就够了。” “可很多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要平静，生活却处处波澜，你没有梦想，就会被社会所淘汰。” “思想很丰富，感觉学了很多东西。虽然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目标，不过我擅长歌舞，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吧。” “哦，我挺喜欢听歌，那你唱一首吧。” “在这儿呀？” “怕什么，你们学歌舞的还怕人多呀，可以小点声的。” “那……你喝干了我就唱一首。”总不能白唱，她也想小小地刁难他一下。 “没问题。”随着他一口喝干，耳边响起了悦人的清唱声。 “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卖卖电脑， 直到我们老的啥也咬不动了， 我还依然能陪着你， 喝碗豆腐脑……” 孟才没想到她会唱这首歌曲，不经意间触动了无限的伤感与回忆。 “怎么了？”唱完后，没听到预期的掌声，却看到他在傻傻发呆。 “哦，没什么，听的入神了，来，干一杯。”二人一饮而尽，又各自斟满。 “你挺能喝的。”他说。 “干我们这行，少不了赴外演出，应酬还是会一点的。”她给他夹了一个虾滑，“不过我很讲究的，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不会多喝。” “那今天有安全感吗？”他调笑。 “当然有。”她又抿了一口，“我见你第一面，就感觉很踏实。” “人不可貌相，你怎么知道我不坏呢？” “呵呵呵呵……”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太老实了也不好，我表哥三十好几了还听不懂黄色幽默，至今还单身呢。” “请我吃份豆腐怎么样？”他笑着说。 “想得美！” 用完餐，他送她回学校。她家在郊县，平时都住在学校宿舍。沿着河水边散步边回学校，一路上，她兴奋地问这问那，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到学校门口，她停住脚步。 “Do you have a girlfriend?”她突然问。 “哦，这……”他怔在那里。 “很难回答吗？” “大学谈过。” “现在呢？” “分手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拜拜。”她挥挥手，微笑着转身。 周一早上，旭刚来到警务所大门口，发现里面围了十几个人。带头的看见他，径直走过来。定眼一看，是跃进社区主任彭贵财。 “旭警官呀，你可来了，快把小东放出来吧，要不我一家都睡不着觉。”老彭哭丧着脸叫喊。 “带这么多人来，是要领人呢，还是闹事啊！”旭刚知道又是彭小东出了状况。 “当然是来领人的，这些叔叔姑姑们听说孩子被抓了，都睡不着。” 昨晚上，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彭小东又因为赌钱被带到了警务所。?彭贵财的儿子彭小东与旭刚是初中同学。跃进社区前几年还是跃进村，当时这里的农民靠农作物吃饭，勉强维持温饱。特别是家里孩子多的，常常吃了上顿愁下顿，多数孩子读完初中就回家务农或外出打工了。 三年前，跃进村被拆迁的浪潮“临幸”，改造成城中社区。村民们一觉醒来发觉，昨天还在吃糠菜窝窝为娶不上媳妇发愁，今天却在食山珍海味被提亲的踏破了门槛。有首顺口溜说得很形象： 房子一移，兰博基尼； 房子一扒，帕拉梅拉； 房子一动，揽胜运动； 拆字一喷，立提大奔；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房子画个圈； 拆字写在圈中间，从此快乐每一天。 拆迁后，彭小东分到6套房及30万现金。除自己和老婆孩子住1套外，其余5套房子租出去每月能挣两千多。而当时城里一个寒窗十年苦读拿到大学文凭的毕业生每月工资才一千刚出头。以至于小东说：“当时是上不起学，现在是看不起上学。” 当祖祖辈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辛勤劳动换不来一顿饱饭的生活被拆迁的暴富彻底扰乱后，部分村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脚踏实地、珍惜劳动的三观也遭到颠覆。然而拆迁致富的机会只有一次，不可复制。只可惜了一些奢望“天上掉馅饼”的奇迹“昨日重现”的村民们，没有珍惜这祖祖辈辈只有一次的机遇来真正改变命运，而是沉迷于声色犬马花天酒地，沉溺于股市彩票集资赌博“乐不思蜀”，直到撞到南墙方才如梦初醒。 拿到拆迁款后，小东买豪车精装修抽名烟喝好酒，把30万挥霍一空，而后又沉溺于赌博，欠下一屁股外债，催债的天天上门，急得老婆天天把他踹到客厅睡觉。 彭贵财一直想着给小东找个活，一来挣点钱还债，二来也有点正事干，省得天天打牌。可给他开个店吧在屋里坐不住，找个技术活吧几周都学不会，干点力气活吧受不了那个罪，当个保安吧又嫌太累，折腾了一圈，又回去打牌了。这不，又被逮个正着。因情节较轻，旭刚请示领导后，对其进行批评教育、罚款200元，准许离开。 第七章 同学相遇 “嗨，‘做梦发财’，晚上有事吗？”瑞婷在线。 “哦，镶完这个视频就没事了。”孟才回复。 “一起吃饭吧，六点半在金鑫商城东门见。” “你又约我呀？” “谁约你，讨厌。” 傍晚，二人在东门见面后，乘观光电梯上32楼比萨餐厅。此时薄暮初降、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四周建筑林立、繁华兴盛。随着电梯越升越高，俯瞰四周，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到达32楼，两人走出电梯，走向披萨餐厅。一进门，侧立着一棵一米多高的松树，作为屏风隔开内景，又像是在招手欢迎。 “两位好，请问吃点什么？”挑选靠窗户位置坐下后，服务员走过来。 “一份什果披萨套餐。”瑞婷点到。 孟才坐在白色的沙发上，感觉柔软舒适。环顾四周，餐厅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漂亮的灯具、明亮而柔和的灯光、布满壁画装饰的墙面，随意而典雅，让在这儿进餐的人完全不会有在西餐厅的拘束感；装修风格浪漫唯美，是个情侣约会的好地方。 “环境还可以吧？”看到他四处张望，她问。 “相当可以，第一次有人请我来这么高档地方吃饭。”说着拿起服务员端上来的什果披萨咬了一口。 “为什么不说你请呢？没诚意！”她娇声说。 “我请？” “抠门样儿，怪不得只会做梦发财呢。” “也不算是抠门，我在攒钱开公司。” “攒多少了？” “保密。” “送给你的。”吃完披萨后，瑞婷从包里掏出比翼鸟保暖衣递过去。 “啊……不用，我穿着羊毛衫呢。” “现在流行这个，试试嘛，那边有洗手间。” 拗不过，他只好去换上。 “挺合身的，轻便、暖和、时髦。”换上保暖衣，感觉很舒服。 “还很帅气。”她伸手帮他把领子窝好。 猛然间，孟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平心而论，瑞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对他也很好。现在孤身一人事业无成，也是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按说有个这样体贴温柔的女孩这么主动，应该感动才对，可他心里始终觉得放不下什么似得。 “明晚做什么？”从商场出来溜达到校门口，她问。 “有个超市的网站快该交工了，明需要加加班。” “嗯，加油，在线联系，拜拜。” “拜拜。” “彭叔，你怎么来了？”那天下午刚走出办公室打算下班，遇到彭贵财从旁边居民管理室出来，旭刚心里一惊，心想老彭家又出啥事了。 “哎，别提了，给大闺女办理登记，我彭老汉命苦，孩子们没有一个能上场面的。” “登记？”老彭大闺女，也就是彭小东的姐姐，前些年早已嫁往外地。 “别提了，快把我这脸丢光了。” 二人边走边说，刚走到所门口，看到小东坐在自己的奥迪里。 “接彭老来了？”旭刚打个招呼。 “说对了一半，”他用手指指旭刚，又指指后备箱，“顺便也接你去喝两杯。” “我就不去了，有啥事电话联系。” “旭大警官，你想多了，今天遇到何方和周叶，正好同学聚聚，上车吧。” “哦，何方？”旭刚没再拒绝，随着老彭上了车，“好久没见过他了。” 车开到不远处的“香辣馆”，二人下了车。小东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海滨大曲”后，老彭开车回家了。 “哎哟，好久不见！”旭刚走进饭店包间看到何方，二人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何方、周叶与他们都是初中同学，中学毕业后他俩都考进了海滨大学，何方读的财务管理本科，周叶读的会计大专。 “什么风把你俩吹来了？”旭刚问。 “裸婚风！”何方回应。 “你们俩？”他长着“O”型大嘴，“真看不出来，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我们是上大学后才开始的。”周叶红着脸。 “拉倒吧，初中时见过你们传纸条，”小东讪皮讪脸地说，“你是水，我是沙，我和你拌成泥巴巴；你是勾，我是叉，在一起是对小冤家！我是一个小淘气，偶尔使你会生气，可你千万别赌气，给我无故来呕气，我会改掉臭脾气，让你欢天又喜地，从此相伴有福气！” “去去去……”看到周叶脸红彤彤，何方接过话茬，“谈了快五年，早该到了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阶段，可惜连套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小叶上班离这里不远，听说这条街上的房子都是新盖的，正打算找一套出租房呢，碰巧遇到小东。” “我那几套房子都租出去了，最早的合同半年后到期，要不我白让你住。”小东的话听起来很仗义，不过旭刚在旁边直乐，心想，我就不信你肯让人白住。 “不过，我知道谁家有房子租。咱们的同学苗瑞瑞也是这个社区的，家里还有空房。”小东接着说。 “哦，那回头问问她。” “腊肉萝卜干。”正聊的热闹呢，菜已经上来了。 “今儿我点的菜，不知合不合胃口，不够一会儿再点。”何方招呼。 “来倒上酒。”小东打开，几人边吃边喝边聊。 何方老家在上河县农村，家境贫寒。学习拔尖儿的他，当年为了节约开支才放弃了重点大学，去年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应聘到海滨宾馆财务部工作。而周叶则在金鑫商城做会计。二人自从进入同一所大学后越走越近，逐渐发展成一对情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城市生活惯了，没有人愿意回去。三年前何方的一个老乡研究生毕业，作为“引进人才”回到家乡。听说县人事管理局长亲自出面接待，承诺除了个别安全保密部门外，其他部门随便挑，并且按规定享受特殊津贴。即使这样，最后人家还是没留下。论待遇，县里开出的条件不低了，可是发展空间太受限制，专业特长根本无法发挥。论世面，整个县里连个7层以上的高楼都找不到，更别说高尔夫、保龄球这些高档次场所了。论环境，小地方的人整天家长里短，今天这个股长买了双假皮鞋，昨天那个镇长换了个女秘书，上午你借了我一块八还没还，下午吃煎饼果子你掏钱。经济落后、环境制约，人们的思想和心理也落后，缺乏高尚的情趣和话题，整天在闲谈扯淡中耗费青春。离开县城后，那个老乡在省府一家外企打工，今年初升任部门主管，年薪50万。 何方不是那种自甘平庸的人，生活的压力不允许他贫穷，要强的性格也不允许他平庸。为了读书，种地为生的父母已经欠下两万多外债，家里还有重病在床的奶奶和辍学在家闺中待嫁的妹妹。论成绩，妹妹不比任何人差，就是因为家境贫寒，放弃了学业，在家务农打工支持哥哥读书。有一句谚语叫做笨鸟先飞。在何方看来，不是笨鸟先飞，而应该改成贫农先飞。出身在普通家庭，命中注定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心血和更大的代价才能出人头地。 “叶子，啥时候穿婚纱，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酒过三巡，旭刚说。 “对对对，记得通知我们，你俩结婚可是件好事。”小东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了，“你俩结婚，我们上一份礼就行了。” “那你得上份大礼，你结婚时我俩可是分别随的礼。”何方开玩笑。 “日子定了吗？”旭刚问。 “居民信息还没登记呢，”何方看着他，“对了，给帮帮忙，把去你们所登记行不。” “明天我问问居民管理室，看有啥途径。” “你俩喝了这杯酒，旭警官肯定就有办法。”小东插嘴，“公事公办、私事私办，只要想办、一定能办。” “去你的，当规章是儿戏呀，那咋不让你那当村皇帝的老爷子给办了。”旭刚说着，突然想起来，“对了，刚才见彭叔来给你姐办登记了。” “离婚了呗！” 小东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妹妹彭盼盼年纪尚小，刚读初中。姐姐彭兰兰同小东一样，也是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八年前嫁给了临县的菜农，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告别了苦菜窝窝，吃上了白面馒头。三年前，跃进村拆迁暴富，姐姐回来想要分杯羹，可小东发扬了“寸土不让”的精神，将她拒之“谈判桌”外。虽然争得面红脖子粗，可已嫁往婆家的兰兰眼睁睁地看着村民们赚得金钵满盆，嫉妒得眼红鼻子歪却一点办法没有，回到婆家把气全撒到老实巴交的丈夫和公公婆婆身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直至大打出手，以离婚收场。 “刚子，你认识人多，趁死兰子还年轻，帮她找个大款嫁了。”东子边喝酒边说。 “死兰子？心可够狠的，那可是你亲姐姐！”旭刚点着一根烟。 “不是我非要撵她，是她一直想找个大款。” “还是我们家叶子好，从不嫌贫爱富。”何方搂住周叶。 “来，祝你们白头偕老。”旭刚端起酒碰杯。酒足饭饱，大家看时间不早了，各自回家。 “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回到家刚打开电脑，旭刚就收到孟才的信息。 “这么老套的问题你还拿来炒。”旭刚回复，“男人嘛，还是要选择最爱的人。” “如果错过了呢？” “那就选择爱你的，省心。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不会爱上她。无法选择你爱的，就爱上你选择的。” 聊了一会儿，旭刚觉得有点晕，便洗漱休息了。 第八章 登天仙山 “给你介绍单生意，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想做网站，打这个电话联系顾老师。”那天早晨一看到瑞婷留言，孟才便拨通电话。20分钟后，应邀赶到约定地方，敲开了屋门。 “你好，我是网站工程师，找顾老师。”他对开门的工作人员说。 “进来坐吧，我进去叫她。” 这是一家心理咨询室，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精神生活的需求也在与日俱增。据说在发达国家，80%的人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梦海省心理咨询机构如雨后春竹应运而生。 “工程师，你好。”听到声音，正在环顾四周的孟才转过身来。 “顾老师？！”当看到顾春雨时，他又惊又喜。 “你是孟……” “孟才，去年刚毕业的学生。” “有印象，你成绩挺好的。” “主要是您的课讲得好，知道吗，那时候都盼着您上课呢。” “是吗。” “您这是……” “我从梦海大学辞职了，三个月前回到海滨，和同行一起开了这家咨询室。” “为什么呢？” “你觉得一个女人放弃稳定的工作，还能为了什么？” “……除了爱情，好像没有别的答案。” “谈正题吧。” “好的。” “我们网站的名字就叫做‘春雨心理’，主页面要给人温馨、舒服的感觉。”她拿起笔边说边写，“共分为六个板块，第一板块为《网站简介》，第二板块为《心灵导师》，第三板块为《心理知识》，第四板块为《常见困惑》，第五板块为《心理论坛》，第六版块为《在线预约》，第七版块为《梦析笔谈》。” “老师，《梦析笔谈》是笔误吧，应该为《梦溪笔谈》。” “啊，就是《梦析笔谈》，是一栏解梦的版块。” “是这样啊。我建议把《心理论坛》和《在线预约》这两个板块分别放在第二和第三，”孟才发表自己的见解，“根据我的经验，这两个位置最容易引起网友点击。” “嗯，谢谢你的建议，就按你说的。我们的网站需要有聊天功能和积分功能，凡是每天登陆，可以获得相应积分；文章、在论坛里互动、做论坛管理员，都可以赚积分。下一步还打算添加一些新闻和小游戏在网站上，新闻和玩游戏也可以获得积分。积分达到一定值，可以换取免费咨询一次。” “玩游戏不花钱还换免费咨询？”他有些惊讶。 “是的，目前是起步阶段，目的是吸粉，大白话就是做广告打招牌。‘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当今市民对无实物咨询方式接纳度还不高，让大家上来就付费很难接受。经过一段时间学习和了解，体验到心理咨询的价值和收获后，付费的几率就会增加。” “哦……受教了！”孟才拱手作揖。 在另外两个同事协助下，孟才用一个月时间完成了“春雨心理”网站的制作。顾春雨总共支付给他公司一万五的制作费，因为这单业务是孟才揽到的，公司返给他五千元奖金。后来瑞婷外出演出时又认识一些商家，陆续又给孟才介绍了几单生意。 晚上洗漱完，孟才坐在电脑桌前拿起《VC使用技巧大全》翻看起来。 “你在呀。”刚看一章，旭刚的头像亮了。他回复个“嗯”，继续看书。 “我写的那篇调研报告《关于基层警务所职能定位的探讨》在省媒上发表了。” “恭喜，好久没聚了，明天贺贺吧。” “又找借口蹭饭。” 次日中午，旭刚在跃进路上的“家常乱炖”摆了一桌，除他俩外，还叫上了自己一个所的同事郑伟参加。 “都是我好哥们，以后多亲多近。”旭刚做完介绍后，三人举杯言欢。 “发了多少奖金呀？”孟才拿起旭刚带来的杂志问。 “一分钱没有。”旭刚夹了一口粉条。 “那你贺个啥劲？” “刚哥这次可露脸了！”郑伟说，“前天省警务厅新闻处高处长来海滨公干，点名到跃进路警务所调研。得知这篇文章出自刚哥之手后，很是赏识。” “那确实该贺贺！” “那有鸟用，现在会写文章的大学生满街都是。”旭刚说。 “那还贺个啥？” “你有所不知，高处长可是文人出身，就喜欢有文才的。”郑伟补充。 “那还是贺贺吧！” “你贫不贫呀！”旭刚和郑伟异口同声地说。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周五晚上，孟才正在对着电脑，收到了瑞婷的信息。 “在啊，忙啥呢？” “看港剧。” “你也喜欢泡沫剧啊？” “才不是泡沫剧，大腕本色出演，经典港剧。有空看看再评价。” “怕没那么多时间，抽空给我讲讲吧。” “行，明天上午我去登天仙山，你要去吗？” “哦……明天上午……”本来打算周末回家的，可他难得主动邀请自己，实在舍不得拒绝，反正回家也没啥事，便答应下来，“去就去，who怕who呀？” 次日早七点半，二人在65路车站集合，登上通往天仙山的大巴。昨晚连续剧看到很晚，孟才一上车，便靠在车厢打起盹来。看着他那张令自己一见钟情的脸庞，她依偎在旁边，幸福极了。 “天仙山到了，下车的乘客请走后门。”将近两小时后，大巴到达目的地。二人背上背包下车，来到山脚下。休息了一路，他感觉精神多了。 天仙山海拔1200米，是海滨市内最高的山。四周被河水环绕，绿草葱葱、林叶茂密、鸟语花香、风景优美。 “看谁先跑到那个亭子，1、2、3！”瑞婷数完撒腿就跑。 “喂，还没准备好呢，你耍赖。”他整理下背包带，在后面追上去。 亭子距山脚大概700米，刚跑到一半，他便追上了瑞婷。“不许超过我。”她伸手拽他的背包。 “来追我呀。”他挣脱拉拽，快步跑上去。 十分钟后，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亭子里时，他翘着二郎腿躺在石凳子上悠闲地喝着可乐。 “也不等等人家，懂不懂怜香惜玉呀。” “本来想等你，谁让你说赛跑的。” “坐起来，给人家让个地儿。” “那边不是有地儿坐吗？” “我就要坐这里。” “真没办法。” 孟才收起双腿坐起来，从背包里又拿出一瓶可乐。 “给你。” “哟，老抠，今怎么大方起来了。” “怜叶惜草。” “去你的。”说完“砰”的一声拧开瓶盖，喷了他一身。 “哈哈哈哈……”她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好凉快！” “聚贤亭，”斗完嘴，瑞婷坐在那里喝饮着料，看见亭子入口处的石碑上写着字，便走过去，“相传，因此山为附近离天最近的山，每年炎炎夏日，天上的神仙都会来乘凉。因诸仙喜欢在这里下棋，故被称作‘聚贤亭’。” “好有诗意。”她边喝边感慨。 “是好有“湿意”。”他指着一身的可乐。 太阳渐渐升高，跑了一路，身上冒起了汗。孟才解开运动衣，把里面的保暖脱下后，再把运动衣穿上。 “怎么样，保暖挺舒服吧。”她问。 “喔……你一直在偷看我换衣服呀！”他摆出很吃惊的样子。 “切，你又没遮着，全天上的神仙都看见了。” 第九章 我上当了 休息了一会，向山顶出发。 “经常登山吗？”。 “偶尔吧。”他说，“过一段时间就得活动活动，要不就成肩周炎了。你呢？” “第一次上这座山。”二人边走边聊，瑞婷看到路旁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通天路”。 “快到山顶了。” “好陡呀！”前面的台阶角度有些大。 “拉住我。”孟才绅士地伸出手。 男女搭配，登山不累，不一会二人登上山顶。这里是一片平地，一座七层高的塔屹立中央。塔前有块碑文，上面刻着字。 “许愿塔，相传古时下凡的神仙常常在此落脚，回天庭时也从这里登天，后人在这里建塔立碑，许愿祷告。”瑞婷念道。 “进去许个愿吧。”他提议。 跪拜后，瑞婷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投进“功德箱”。 “你钱多了？”孟才头一次见人投进一百的。 “我觉得值！” “许的什么愿呀？” “你猜？”她歪头注视着他。 “保佑自己发财？” “不是。” “越来越漂亮？” “我还不够美吗？” “身体健康？” “我很健康了。” “那猜不出。” “慢慢猜吧。” 从塔里出来，南面是几块大石头，每个石头的大小足足能躺下五个人，据说这是座位，神仙坐在这里休息唠嗑。“好大的个头呀！”她躺了上去。 “你要升天吗？”他逗趣道。 西面是崖壁，往下望去，河水清清流淌。“这里应该是神仙洗澡的地方了。”他幽默地说。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俯后仰。 “去风景区玩吧。”看了看表才十点半，孟才发出邀请。 “你请客？”她瞅着他。 “嗯那。”他回答。 “今儿这么大方？” “我本来就大方，只不过以前不熟，不会随意请陌生人而已。” “那现在熟了？”她歪着脑袋。 “手都拉过了，你说呢。” “去你的！”她拿起饮料又要喷。 “别别别，还没干透呢。” 两人边说边笑边走边闹，一路东行下坡来到风景区。买了两张门票，走进去沿着山路欣赏景观。 “去登瀑布涯吧。”游完音乐喷泉，他指着一处山峰说。 “你带路。”她答应得很干脆。 山坡比较陡，山崖壁上清水稀稀哗哗飞流直下，两人沿着蜿蜒盘旋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前行。 “哇。”当走到一处水沟时，瑞婷露出畏难的表情，孟才伸手牵起她。扶着她走过水沟后，两人未松开，一路手拉着手迈向远方。她感到他的手刚劲有力、温暖厚实，拉着他，感觉踏实、放心，她愿意就这么一直被牵着，永远不松开。 登上山头，一片“银河”挂在眼前，成千上万小水珠像一条水带，从高达百米的山崖上落下；又好似神仙的白胡须，随风飘摆；流水从高山上泻下来，激起一片水雾，朦朦胧胧之间，隐约看见山崖边刻着三个大字“瀑布涯”。 “好美呀……”二人牵着手驻足观赏了很久。 “吃饭去吧。”此时已经十二点，附近几乎看不到游客了，二人拉着手下山。路过枫叶林时，她感觉脚有点累，便坐在路边椅子上休息。 “你拉了我一路了。”她歪头看着他。 瑞婷身穿一身粉色的运动衣，轮廓丰腴婀娜多姿，穿着打扮处处体现出夏的生机。他还记得那次晓涵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也是约会回去的路上，路过一片树林。想起晓涵，他的心微微作痛。 “渴了吧。”她递过来一瓶雪碧。 他接过来猛喝了一口，感觉很爽口。“不是只有可乐解渴，换换口味也挺好。”他想。 “走吧。”歇息了一会，她起身整理背包。 孟才站起来，从后面帮她把背包带捋在肩上，手顺势搭在肩膀。她转身180度望着他，他的手也形成了弧形环搂住她。对视几秒钟，她伸起双手慢慢挂在脖子上，他低头亲吻了她。 与第一次吻晓涵不同，当双唇刚贴住她的嘴，瑞婷已经迎着送了过来。空档期好久的孟才饥渴般地用力亲吻着……瑞婷轻轻地闭上双眼，享受着爱宠。 “我上当了。”在景区餐厅坐下，点了两份水饺后，瑞婷故作生气地说。 “上当？”孟才纳闷起来。 “记得有人打着讲故事的幌子骗我出来的。”她俏皮地说，“没想到却没安好心。” “我没安好心？”他笑了笑，想起晓涵也是这么说的。 “天恩和天赐本是一对亲兄弟，在一次海难中父母双亡，兄弟失散。”他喝口饮料，“天恩被过路的富商救起并收养，天赐被叔叔救起，兄弟俩都不知道对方还活着。” “哦……好悲惨哟。” “富商靠走私起家，后来发迹，成为金行的大股东，于是改邪归正，致力洗白历史做正当生意。天恩则一直帮助富商洗白产业。天赐长大后成为一名警察，一次卧底行动中，因怀疑天恩参与走私，亲兄弟俩短兵相接，天赐将天恩拘捕，并起诉至法庭。” “哇……太揪心了，兄弟俩就这样重逢了？”她被曲折的剧情深深吸引。 “您点的水饺已上齐，请慢用。”服务员将盘子端上来。 “预知善本能否逢凶化吉，且听下回分解。”他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放进嘴里。 “喂，不行，剧情刚到高潮耶！”她撒起娇来。 “电视剧不都这样吗。” “瞧那坏样，下回，俺可不上你当了。”她红着脸。 或许走向社会后的恋情也变得快节奏了，亦或许是第二次恋情更有经验，孟才算了算，这一次从认识到接吻，用了6个月。不过，虽然肢体接触的速度加快了，但是他感觉自己似乎还没有百分之百地投入进去。 第十章 我要让世人仰望 风吹杨柳轻轻摆，碧空如洗阳光媚。 “郎峰前天出狱了！”七月下旬，正在编程的孟才接到旭刚的电话。 “哦，是吗？”他喜出望外，“今晚没事吧，给老郎接接风！” 下班后，二人走进“海鲜城”，在约定的雅间里见到了郎峰。 “老郎！”阔别9年的三兄弟一见面，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越来越高大了！”旭刚拍了下他肩膀。 “越来越壮实了！”孟才拧了下他胳膊。 “越来越强健了！” “越来越黑了！”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着入座。 “来，好兄弟，谢谢你们还记得我！”郎峰倒满酒，举起杯子。 “说什么呢！”二人同样举起杯，一饮而尽。 “听分头说你在里面过得还可以。”旭刚问。 “那是，谁敢看不起咱！”郎峰举起满是肌肉的双臂，“听说刚子如愿当上什么……摩斯了。” “摩斯还早呢，最多算屌丝。” “孟孟呢，现在做什么？” “主要从事虚拟经济，就是做网站，还没付起首付呢。” “冒一根。”旭刚拿出硬海滨，准备打开。 “抽这个。”郎峰从兜里掏出几盒名烟，递给他俩。 “可以呀老郎。”旭刚点上一根。 “出来后小弟们‘孝敬’的。”郎峰点着，看看孟才，“咋不点上。” “还没学会。” “味儿挺正。”旭刚吸一口，吐了个圈，“今后打算干啥？” “上次出事后，那几个混混作鸟兽散，分头接手你们的摊子，后来越做越大。”孟才吃口菜，“可以去找他，应该不会亏待你。” “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旭刚看了郎峰一眼，“听说他经常弄虚作假，你可要悠着点，不要被利用……” “没指望跟他干，我会另起炉灶！”郎峰掐灭烟。 “另起炉灶？”孟才和旭刚相互看了一眼。 “你们想，分头曾经是我家的伙计，又是接手我家的摊子，若回去找他，必然对我有所忌惮，那样大家都会不舒服！” “哦……”俩人若有所思。 “一旦投靠他，就是他的小弟。有一天真的无法相容了，找茬儿给我扣个‘不忠不义’的帽子，坏了名声，以后我还怎么在海滨立足。” “不会吧，好歹也有恩于他，真能这么对你？” “我了解他，这个人还算勤快，但是做事比较自私，当初给客人端酒上菜就时而缺斤少两，捞点油水放自己肚里。碍于他也是个苦孩子，我爸未曾当面揭穿过。” “哦，是这样。” “所以，只有另起炉灶，才能有发展空间。”郎峰又点上一根。 “可你现在一无所有，如何起家？”孟才追问。 “若什么都有了，傻子都能起家。这两天我打听过了，跃进社区是最近三年才开发的，有很大发展潜力。刚子你在跃进路警务所，小东他爸是社区主任，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就差我‘闪亮登场’了！” “老郎，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不能靠拳头发家了，否则别说是我，就是我们所长也罩不住。” “多虑了，父亲一向仗义为人、诚信经营，我怎么会胡来呢。我要做企业家！” “企业家？打算和我争当首富了？” “我早就说过，绝不能再让贫穷成为梦想的绊脚石！9年来思考了很多很多，虽然没当上球星，但是做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可以拥有和球星一样的名誉、地位和财富！我要让世人仰望！” “哇，你蛮有英雄情结的！”孟才伸出大拇指。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旭刚说，“真没想到，这几年进步这么快！” “狱中并非与世隔绝。我们每天看新闻、读法律、学时事，不比你们懂得少。” “和9年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相比，变化不是一点半点！”旭刚心里想，“究竟是该佩服他进步大呢，还是该敬佩司法制度呢？” “启动资金从哪来呢？”这是孟才最为困扰的问题。 “办法总会有的。”郎峰吸口烟，“鬼谷子说过：下等人等待机会，中等人发现机会，上等人创造机会！” “郎哥，今儿安排的还行吧。”正聊着，三个年轻人走进来。 “快坐，介绍下，这是孟才和旭刚，给你们提起过。” “孟哥、旭哥，以后请多关照。”三人抱拳。 “他叫于浩，就在这个‘海鲜城’当保安组长，今天的酒宴是他安排的；这是郭昆，现在游戏厅看场子；这是杜凯，开出租车。这哥仨都是我在狱中的好兄弟。” “那时候多亏郎哥关照。”三人说。 “郎哥，跃进路上的娱乐场所布局摸清了。”于浩递过去一张纸。 “好的，辛苦了。”他看了看，塞进兜里，“来吧，一起走一个。” “郎伯伯怎么样了。”喝完杯中酒，旭刚关切地问。 “现在省府监狱，我已经打听好了探监手续，准备去探望，谢谢弟兄们关心，再整一杯，好久没有这样畅饮过了……” 那天究竟喝了多少，谁也记不清了，后来孟才和旭刚都是被郎峰安排车送回家的。 “叶子，刚和苗瑞瑞联系好了，下班后去看房子吧。”下午三点多，正在商城工作的周叶接到了何方电话。 “好的。下班见。”挂断电话，她继续埋头整理账目。 金鑫商城位于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经营范围涵盖服装、家电、家具、五金、烟酒、珠宝金饰、装修材料、电子产品、箱包、皮具、餐饮、超市等领域，可以说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时针指向四点，正在对账的会计们突然闻见一股烟味，抬头看见一个身穿米黄色短袖T恤，戴着环形耳钉，长相颇为帅气的男青年叼着烟走进来。 “你好，这里非营业场所，非请莫入。”周叶提醒。 男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吐出一口烟：“美人，我是刚调来的。” “请把烟灭掉，此处禁止吸烟！”她被烟味呛到了。 “我若规定能呢？”对方露出坏坏的笑。 “你！”她有些生气，伸手想要夺他手里的烟。对方手向后一撤，只听“噢”的一声，烟头烫到了胸口的位置，时髦的T恤瞬间出现一个黄豆般大小的黑孔。 “扑哧……”屋里的人都捂着嘴笑起来。 他赶紧掐掉烟，用手拽着T恤整理黑孔。这时会计室主任闻声而来。 “庞总，您来视察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呀。小叶，快去倒杯水；小王，去找把椅子……” “啊……”听到主任的话，刚才还在偷笑的会计们赶紧忙碌起来。 “介绍下，这位是庞总，商城新来的副总裁，大家欢迎。” 屋子里响起几下掌声。 “庞总是澎国留学生，上个月刚回国。相信在庞总指导下，我们商城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对……对不起。”周叶倒好水端过来。 “对不起就完了，这件T恤从澎国带回来的，三千多呢。” “三千多！”她瞪圆了眼睛，“可这不能完全怪我……” “你的意思就是怨我喽？” “嗯……啊，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小叶，你平时一贯沉着稳重，今天怎么这么鲁莽！”主任责怪。 “对不起，要不我赔好了。”她委屈极了。 “谁要你赔了？”庞总不慌不忙地说，“就这么一个小洞，你给补补不就行了吗？” “这也行？？？”大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不行，看你的水平喽。” “还愣着干嘛，赶紧找针线去呀。”说完主任转身微笑地看着他，“庞总，要不先给您找一件T恤换下来。” “不用了，我车上有备用的，你派人去拿一下。” “庞总，您看这样行吗？”十多分钟后周叶缝好衣服。 他拿过来一看，她用绿布裁了一个略大一些的叶子图案，巧妙地掩盖住小瑕疵，做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还可以，原谅你了。下班后陪我出去应酬个客户。” “啊？庞总，我约人了。” “那改天。我叫庞少，以后喊名字就行。”说完冲着她痞痞一笑，转身离开了。 “咦……绣花枕头……”会计室里传来一片唏嘘声。 第十一章 初筑爱巢 下班后，周叶、何方来到约定地点。“老同学，可有一段儿没见面了。”周叶与苗瑞瑞热情拥抱在一起。 “瑞瑞，现在做什么呢？” “在幼儿园当老师。你呢？” “在金鑫商城当会计。” “当时没看出来呀，没想到你们俩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 “我们可是大学才开始的。”周叶红着脸解释。寒暄了一会儿，苗瑞瑞带他们去看房子。这是在二楼，两室一厅，简装修，面积约90平米。 “觉得怎么样？”何方问周叶。 “挺好的！” “那我们租下来吧。” “租金怎么算？”周叶问。 “老同学了，客气什么，先住着，等有钱了给我就行。” “那怎么成呢，亲姐妹，明算账。这几天我们打听过了，像你这样的房子，一般月租500元，先付你三个月的吧。”周叶从包里掏出钱来。 “哎哟，这还没结婚呢，你就掌握财政大权了？” 八月份的秋日，还是炎热得吓人。周六，帮何方搬家忙了一上午，旭刚、孟才、小东、苗瑞瑞、旭刚的同事郑伟，还有苗瑞瑞的老公孔书德，坐在刚打扫干净的客厅里准备吃午饭。 “大家辛苦了，来尝尝叶子的手艺。”何方端着青椒炒肉和鱼香肉丝走过来。 “收拾得挺利索，房间布局也很合理，就是空了点。”孟才看着他们的劳动成果说。 “没办法，我的条件你也知道，等过一段儿手头宽松了再买些家电。” “你奶奶的病情还不见好转？” “岁数大了，慢慢调理吧。你呢，最近怎么样？” “和你一样，工薪族一个，都在为了首付而奋斗着。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都当了20多年好男人了。咱们同学里现在混得最好的，要数小东了吧。” “是呀，人家命好，赶上拆迁。谁能想到，当初成绩垫底，把English读成一个烂石的小东，竟能最先富起来！” “呵呵呵呵……”听到何方的话，众人开怀大笑，思绪又回到了初中时代。 “当年你读成什么了？”孔书德扭头问苗瑞瑞。 “记不清了。” “我记得，是应该老实。”旭刚提醒。 “刚子呀，不愧是前后桌，记得真清。”小东诙谐地说。 “去，当年我是组长，收练习册的时候看到她在上面注着呢。” “是吗，那你记得别人的吗？” “当然记得，咱们班学霸解亚博，读成了应该立志；最霸气的是学神兆研，读成异光流石。” “他俩现在做什么呢？”孟才问。 “听说亚博正在硕博连读，兆研打算申请去国外做访问学者！” “妈呀，读那么多书有啥用，累不累？”小东掏出一根烟递给旭刚。 “去，只有你这块烂石头才觉得读书没用。”何方又端来红烧排骨和醋溜白菜。 “嘿……别和我谈理想，早戒了！对了刚子，还记得何儿读成啥了吗？” “好像是读成了……一锅粮食，”点着烟，旭刚接着说，“叶子好像读成了一罐零食……” “哈哈，原来人家早就心有灵犀了。” “菜不少了，让小叶也过来坐吧。” “开酒开酒。”何方抱出一箱冰镇啤酒，一瓶一瓶掏出来。 “thanks，cheers！”人坐齐后，大家开吃开喝。 “何儿，看不出来呀，初中时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书生，竟然和周叶暗度陈仓，最先建好了爱巢。”旭刚夹了一块排骨，“可怜我这光棍还单飞呢。” “是你太挑了吧？一个吃国粮的，还愁找不到媳妇啊。”“谁有合适的女孩记得给刚子介绍介绍。”孟才说。 “我们家孔先生在教育局工作，回头问问哪个学校有合适的。”瑞瑞搭话。 “哈哈，孔先生？”众人看着瑞瑞的老公。 “对啊，大名孔书德，我习惯喊他孔先生。” “那还不如叫孔夫子呢。”小东叼着烟。 “啊……你们两口子一个系统的，怪不得结婚早呢，原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呀？”何方开玩笑。 “那也没有你厉害，初中就下手了。”瑞瑞笑笑，然后扭头看着孔书德，“给旭刚寻摸着点哈，给你说话呢。” “别忘了还有我呢，都说女人如衣服，我都裸奔20年了……”郑伟扭头看见孔书德一声不发地低头按键盘，“孔先生也是手机控呀，大家都托你办事呢。” “啥？”孔书德一脸懵相地抬起头。 “得，人家只顾着过‘信生活’呢，没工夫理咱。”小东嬉笑着灭掉烟。 “啥玩意？”旭刚一头雾水。 “老土，”小东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念起来：“以短信消磨时间的称为‘信生活’，用短信谈工作的叫‘信工作者’，只收不发叫‘信冷淡’，发错对象是‘信骚扰’，发不出去是‘信功能障碍’，一会儿看一会儿又删掉的叫‘信功能紊乱’，看完不转的基本属于‘信无能’，没事总想发是‘信欲旺盛’，一天发10条以上的叫‘信生活过度’，看着短信傻笑的基本上已达到了‘信高潮’……”。 “哈哈哈哈……”众人听罢捧腹大笑，周叶红着脸，“你们这帮人有没有正形呀。” “哎，别说，自从手机普及后，这短信文化也流行起来，昨天刚接到一个搞笑的。”孟才边说边掏出手机，“某次同学聚会，刚要举杯，突然一阵铃响，众人抢着掏出手机接听。文艺委员拿出手机：喂，什么？邀请我做导演，去不了，已经答应好莱坞了。学习委员：什么，去领诺贝尔奖，这点小事让我的助理去吧。体育委员：王部长呀，把三峡大坝打开，一会我要游泳。宣传委员：我的书销量突破十亿套了？抓紧打开海外市场，争取下周突破二十亿。生活委员：又销售了一栋楼？发愁死了，家里钱多得连银行都盛不下了，拿出十亿扔股市里吧，股市正狂跌呢。副班长：李秘书，别买宇宙飞船了，把钱扔股市里，把指数拉起来。班长：我宣布，即日起银行利率降低三个百分点。此时老板娘端着盘子走进来:都别吹牛了，我们乡下饭店根本就没信号，刚才是门铃响呢。7碗拉面，谁给钱？” “呵呵呵呵……孟孟呀，就对发财有兴趣。”旭刚取笑。 “都三点多了，喝了这杯吃主食吧。”吃饱喝足后，旭刚提议。 “咱们以后多亲多近，有空来玩。”何方举杯。 “好的，没事常聚、有空就喝！”小东边喝边说。 “以为都跟你一样闲呀？” “没听人说吗？衡量友情深不深，就看聚会勤不勤。十年一聚叫旬聚，是麦杆；一年一聚叫岁聚，是麻杆；一月一聚叫月聚，是木杆；一周一聚叫周聚，是铁杆！” “那每日都聚呢？” “那叫同居，是情感！”小东看着何方与周叶。 “去你的！”周叶举起筷子就打。 “别管了，早点回去吧，我和叶子收拾就行了。”酒足饭饱后，何方对大家说。 “好的，那我们告辞了。” “你们先走吧，反正也不顺路，我给何儿说件事。” “孟孟，有什么事吗？”众人离开后，何方看着孟才。 “哦，”孟才从口袋里掏出1000元钱，“我手头有点钱，最近用不上，你拿去给奶奶买点东西。” “这怎么能行呢，你家里也不富裕。”何方推辞。 “拿着用吧，别的忙也帮不上，老同学了，一点心意。”说完把钱放在餐桌上离开了。 看着孟才离去的背影，何方感动地收起桌上的钱。 打扫完客厅，看到周叶抱着一大堆锅碗瓢勺在厨房清洗，他从后面搂住她，“叶子，让你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受委屈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 “嗯，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将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用那么大压力的。”她擦干手，转身也抱住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幸福。” “可我不甘心！”他继续说，“有的人拼死拼活，到头来买不起一套房；而有的人一出生，就坐拥家财万贯。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 “好了，你又来了。休息会吧，下午还要去超市呢。” “嗯，我们把房子好好布置一下。” “上次看到一盆鱼景很漂亮，里面有很多接吻鱼，我想买一对儿放家里。”她歪着头说。 “买它们做什么，有我俩还不够吗？”说着亲了她一下。 “讨厌了，人家就喜欢买。” 第十二章 父子相见 “何方，把装修公司这笔装修款拨给他们吧。”周一早晨，财务部副部长沈春柳递给他一份账单。 “好的，沈部长。”走出副部长办公室，看着这份30万的单子，他暗想：这个花瓶不知道又收了多少礼。 这笔款是去年宾馆客房部装修的费用，今年初就通过验收，总裁、主管财务的副总裁和财务部长早就签字了，却被新到任的沈春柳押在手里，迟迟没有拨付。装修公司催促好多次都没用，后来一打听，半路杀出个沈春柳，只好一次次地往她办公室跑了好几趟。 她是三月份到任的，文化不高，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听说给一个股东暖了十年被窝，后来人家另寻新欢，把她打发到财务部当了个副部长，算是“补偿”。她四十出头，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走起路来屁股摆动的幅度比钟摆还大，而且很有节奏。一次何方和同事们隔着窗户远远看见她在宾馆大院里走，数了数，一分钟正好摆了60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沈春柳一上任就雁过拔毛，凡是经手的款项，从来是不见好处不签字，搞得乌烟瘴气，不仅同事们意见很大，就连财务部长都和她吵翻了。 “被榨取了十年青春，现在拼命地捞取补偿。”这是同事们对沈春柳生动的写照。 金秋时节，天气清爽。这天上午，郎峰乘火车来到省府。办完手续，走过层层关卡，终于见到了阔别9年的父亲。 “爸爸！爸爸……”当父亲从门里走出的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跪到地上大哭起来。 “小峰，是小峰吗？你站起来，让我看看呀。”郎父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 “爸爸，是我，我是小峰……”站起身来，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孔，看到褶子过早地爬满额头，看到花白头发爬上头顶，他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小峰呀，长这么高了，长这么壮，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好，过得很好，您呢？” “哎，我也好，我也好。” “爸爸……”擦干眼泪，他端详着父亲，“在里面要保重身体，还有10年，再等10年，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嗯，看到你，感觉浑身是劲，感觉自己又年轻了……”“见到您，我也感觉充满力量，又看到了希望！” “你打算做什么？要不还开个包子铺？” “准备开个KTV，我要当老板。等您回来，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绝不再像以前那样。” “啥子是KTV呀？” “和我小时候晚上摆的啤酒摊差不多，就是改到室内喝酒唱歌。我观察过了，跃进路越来越繁华，KTV却很少，所以打算从这里起家。” “你刚出去，哪来钱呀？” “我一个同学彭小东，他借给我的。” “哦，小峰呀，”郎父停顿了一下，“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遇事不要再冲动。” “您放心，现在社会治安好了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呀，好好干。” “嗯。再熬10年，到时候我买个大房子，一起享福。” “看见你，爸爸感觉充满希望，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努力，争取早日出去和你团聚……” “装修的怎么样，还行吧。”周五傍晚，三兄弟聚在郎峰刚装修好的KTV里喝啤酒。 “行呀，这么快就折腾起来了，哪来的钱呀？”孟才端着杯子站起来环顾四周。 “我说过，办法总会有的。” 原来，出狱后没多久，郎峰就让小东帮他寻摸合适的地点。这点事对村主任的儿子并不难。聊天时，郎峰得知小东赌博欠下一屁股债，便出面找到曾经一起服过刑的一个债主柴小民，让他暂缓追讨2万元赌债，对方碍于郎峰在里面照顾过自己，只好放宽期限，小东为此欠下了郎峰的人情。随后他让小东用一套房子做抵押贷出一笔款。 这件事，小东纠结过一段时间。但是郎峰向彭贵财和小东保证不仅按时还贷，还帮他还清所欠赌债，还承诺今后让小东在他开的店里工作。一方面老彭觉得有他罩着讨账的人不会轻易找麻烦；另一方面也正想给小东找份工作，免得整天不务正业，斟酌再三答应了郎峰的要求。 “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孟才问。 “再过几天，让屋里的味儿跑跑。” “装修得倒不错，就是地方有点小，一共才5个包间。”他起身转一圈，回到酒桌上。 “现在只有这么多钱，慢慢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人刮目相看。” “老郎，”听到这句话，旭刚端起杯子，“恭喜你，不过慢慢来，莫操之过急。” “怎么，对我这么不放心？” “那倒没有，只是希望你平平稳稳。” “大警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不过谢谢兄弟提醒。”郎峰与他碰杯，“最近办啥大案呢，约你几次都没时间。” “别提了，啥案子也没办，新来的‘袁大头’对辖区治安一点都不上心，每天就盯着几条街道上的娱乐场所做文章。” “袁大头？” 袁大头姓袁名永利，四十多岁、大腹便便，是前不久刚从市局调来当所长的。从第一天见到他，旭刚就没有好感。他一上任就从所里少得可怜的几辆警车中挑了一辆供自己专用，引起很大意见。 “那是工作方法不一样吧，说不定是想从这里入手整顿秩序。”孟才边吃花生米边说。 “整顿个屁，他是巴不得乱一些。”旭刚突然爆出脏话。 “不会吧，哪有警务所长希望辖区乱呢。” “是啊，一般人都这么认为，可‘袁大头’想的和咱不一样，觉得乱起来才有油水可捞。” “养鼠为患，还有这样的所长？” “他是想养肥了慢慢吃。” “哦，是这样……”郎峰灭掉烟，“来，接着喝酒。” 第十三章 只有我们苦，群众才有福 花好月圆人长久，丹桂飘香又中秋。 中秋节本是团圆的日子，然而总有一些特殊群体，为了社会的安宁，坚守在工作一线。 “弟兄们辛苦了，条件有限，只好请大家吃面条了。”南沟庄警务所大院里，所长张坚果带着歉意招呼刚刚执行完任务的警察们。 “所长哪里话呀，您比我们更辛苦，跟着您干，有劲头！”大家边说边坐在桌前。 “等一下，”刚拿筷子，却被副所长姜恩俊打断了，“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我们需要仪式感，搞点气氛如何。” “怎么搞，值班期间又不让喝酒。”一名警察问。 “就知道喝酒，唱首歌如何？”姜恩俊指指天上圆圆的月亮。 “唱《希望人长久》吧？” “我不会耶。”张坚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月亮我的心》。” “也不会。” “《小镇的月光》。” “还是不会。” “那会唱什么呀？”众年轻人问。 “我知道张所会唱什么。”姜恩俊说完，看着这名老伙计笑了笑，率先带头唱起来，“几回风雪几度春夏……” 听到歌声众人会心地笑了，很快打着节拍跟着一同合唱：“激流勇进衷心不改，英雄励志不言苦……” “咚咚咚……”正唱得起劲，门外响起敲门声，还没等大家答应，一群村民们拎着酒，拿着海鲜、猪头肉、花生米推门走进来。 “村长，你们怎么来了？”张坚果对走在最前面的人说。 “知道你们值班呢，来看看大家。没吃饭呢吧，正好，给！”说完村民们把手里东西依次放到桌上。 “村长，这是干什么？” “给你们补补身子，瞧瞧你们，一个个大小伙子就吃点清汤面条，能顶事吗？” “老人家呀，大伙的心意我们领了，可这东西不能要呀，总署可是……” “总署可是有纪律的，不能吃市民东西，知道又是这句话。” “既然您老知道，那就拿回去吧。” “小张啊，你可听好了，这袋海鲜可是你的呀。”60多岁的刘大爷说。 “我的？”张坚果纳闷起来。 “你忘了，去年俺孙子初中毕业在家没事干，去工地上偷钢铁卖钱被抓住了，是你带着人天天往俺家跑，帮忙联系培训班、跑贷款、联系货源，帮着在市里开了一家海鲜店，这才有了谋生路子。告诉你，这海鲜就是俺孙子昨天带回来的，还专门交代给你一袋。” “哎呀老人家，这是我应该做的，拿着警察薪水，就当尽职尽责，哪能收东西呢。” “咋了，嫌赖是吧？” “不是不是。”他急忙摇摇手。 “那就赶紧吃了，一会凉了可要闹肚子的。” “这……” “这什么这，张儿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头猪可是你的。”一位老伯走上前。 “啊？”他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你不认识它，它可认识你。” “我？” “我什么我，上次帮俺抓住了偷猪的毛贼，还没谢你，今俺家团聚，把猪宰了，专门给你留了一盘。” “这怎么能行，破案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咋了，嫌赖是吧？” “又来了。” “张儿，这酒也是你的。”这时轮到村长了。 “它也认识我？” “是的。” “我可没帮您追回过酒。” “你忘了，那一年俺孩子报考警察，因为居民登记本找不着，急得不行，是你们礼拜六加班给办好，才解决了问题。” “应该的，应该的……这和酒有啥关系？” “知道你怕俺们破费，给你说吧，孩子考上警校了，前几天刚寄回来两瓶酒，指名道姓要送给你。” “这可不行。” “咋了，嫌赖是吧？” “都会这句。不过酒真不能喝，总署……” “总署可是有纪律的，值班期间不能喝酒。” “既然都知道，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真不是为难你们，这大过节的，乡亲们都在一家团团圆圆热热闹闹，你们在这里孤零零坚守岗位不说，还因为帮乡亲找耕牛误了饭点。要是不收，大家心里过意不去呀。” “那好吧，您老这么说，那就破例一次，收下了，不过酒……” “酒也得喝！”村长认真地说，“刚才，我通知附近几个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巡逻了，大伙的想法都一样，就是让咱们所里的警察，安安心心过个节。” “这不合适吧，值班饮酒被发现可是要挨处分的。” “我看谁敢说处分你们。”村长掐着腰，“要是和俺们在一起喝顿酒，还要挨处分，我第一个不同意！” “对，我们都不同意。”众村民异口同声。 “老刘，找个年轻人去村口守着，看到来查岗的警督，赶紧报信儿。” “好嘞。” “老张呀，”刚想再说什么，姜恩俊走过来，“金杯银杯，不如市民的口碑，别再坚持了，这是乡亲们一片心意。” “这……那好吧，不过事先说好啊，每人不能超过二两。” 说着转身去拿茶缸。 “放心吧，一共就拿了两瓶，想多喝都没有。”众人开心地笑了。 说话间拿来了茶缸，警察和乡亲们每人倒了一口，举起缸子。 “村长，要不您老说点啥？” “这……俺也不知道该说啥。对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你们正唱歌，干脆一起唱吧。” “好的。”众人应道。 “激流勇进衷心不改，英雄励志不言苦……”在热情洋溢的歌声中，众人举起茶缸一饮而尽…… “坚果，睡了没？”送走乡亲们，刚回到宿舍就接到妻子邹晓静的电话。 “没呢，刚打算洗脸。” “哟……天天这么忙呀？”对方带着不悦。 “啊，今天乡亲们来所里慰问大家。” “是啊，看把你乐得。” “你怎么了，还没睡呀。” “去看你父母了，刚回来一会儿，孩子才睡着。” “晓静，辛苦你了。” “还知道关心我啊，那也不说主动打电话。”对方提高了嗓门。 “对不起，确实太忙了，让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知道我委屈还不调回来？” “这……这是我说调就能调的吗？” “上次让你打请调报告，打了吗？” “这……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在这里干得挺好的，挺有价值感的，你要是一个人带孩子累，就搬到我爸妈那里去住。” “你以为仅仅是累吗？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需要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有男人呵护、关心、安慰、陪伴、疼爱的家！”对方说着说着哭出声来。 “晓静……” “当初恋爱时，感觉你很有责任心、很有爱心、会关心人，才会嫁给你这个穷小子。哪知道结婚后，对家里不管不问，不回家也就算了，十天半个月都不打个电话，我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做警察一直是我的梦想，如今为了入警时的宣言，为了梦想为了追求而奋斗着，感觉很有意义很有价值，希望你能理解和支持。” “梦想？价值？我看你就是沽名钓誉！”对方吼叫起来，“当初没人愿意去那个又穷又偏又乱的地方，是你傻乎乎主动要去。说起来是个警务所，连办公经费都不能保障，说起来是个所长，工资低得可怜，还月月往所里垫钱。这就是你的梦想，你的价值？” “晓静……” “够了，别再解释了，早就听烦了！告诉你，赶紧调回来，这是最后的机会，否则就离婚！这次是真的，不是玩笑。” “我……”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啪”的挂断电话。再拨过去，却始终拒接，正要再打，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怎么了？” “张所，刚接到报警，有个村里丢三轮车了。” “走，看看去。”他穿上警服拉开门跑出去。路上坐在警车里纠结了很久，掏出手机回了一个长长的短信： “晓静，我知道你受的苦，了解你受的累，理解你心里的委屈，清楚你内心的痛苦。我想再次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但是也很抱歉地告诉你，目前我不打算调回市里，因为来了以后，这里的治安刚刚有了起色，工作刚刚有了眉目。说我沽名钓誉也好，说我傻乎乎也罢，我是真的放不下这里的乡亲们，放不下他们的朴实，放不下他们的单纯，放不下他们的真诚，放不下他们的热情…… “另外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也不打算和你离婚，因为我爱你，我也真的放不下你，放不下我们的爱情，放不下我们的家庭，放不下我们的孩子，放不下我们的未来…… “只有我们苦，群众才有福。再给我一些时间，等这里的治安再好转一些、村民们再富裕一些、社会再稳定一些，上级选好更合适的人来接替我，就回去陪你，陪孩子，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我！ “刚刚又接到警情，我们披上警服再出发，每次电话里听到村民的求助，我都心急万分；每次到现场看到村民的难处，我都感同身受；每次破案后见到村民转怒为喜，我都十分惬意；每次得知又有一户村民脱离穷困过上好日子，我都非常开心。 “好了不说了，快到现场了，祝福你和孩子中秋快乐，永远爱你！” 手机那头，看着短信，晓静流下了欣慰的热泪。 第十四章 遇到贵人 “小叶，公司安排你去开企划工作会，车在楼下，赶紧去吧。”下午三点多，周叶正在对账，主任走进来。 “我去开……企划工作会？”周叶以为听错了。 “快下去吧，别让庞总久等。”说完主任转身回办公室了。 “小叶，你有福了。”周围同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听说那个庞总是咱们整个庞鲸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咱们商城早晚是他的……” 刚走出商城，就看见一辆奔驰开过来。“上车吧。”庞少摇下车窗，露出那件米黄色短袖T恤。 她坐上车，随着庞少去庞鲸集团总部开会。 “我们要去哪？”散会后，庞少带着她来到总部大楼六楼。 “到饭点了，正好吃点饭再走。”推开888豪华包间，伸手示意周叶，“随便坐。” “庞总，谢谢您的好意和赏识，不过我想给您汇报一下，”她站在门口，“第一，我只是大专毕业，也从未参加过这么高规格的会议，今天开了两个小时会，却什么也没听懂，所以建议以后没必要带我参会。” “第二呢？” “现在到下班时间了，boyfriend在家里等我吃饭。” “所以呢？” “所以不奉陪了，您慢用，我可以自己坐巴士回去。”说完弯腰表示敬意后，转身离去。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周叶回到家，看到何方做好了饭。 “没关系。” “咦，买回来有一段儿时间了，接吻鱼怎么不亲啊。”她边喂食边说。 “我也注意到了，刚才查了一下，你买的鱼学名叫吻鲈，人们常把养吻鲈意喻爱情长久，但是据说它们‘接吻’并不是表示亲昵，而是一种示威。” “示威？” “由于吻鲈具有保卫领地的习性，当在狭隘环境相遇时，双方都会不约而同伸出生有许多锯齿的长嘴唇，用力地碰在一起，直到有一方退却让步。但是当只有两条时，由于环境宽松，不存在领地纠纷，双方很少发生争斗。” “哦，涨知识了。” “别喂鱼了，先喂饱自己吧。” “好的，”坐下后，观察到脸色有些不悦，“怎么，不开心吗？” “哦，没什么。” “工作不顺利？” “哎，那个‘钟摆’又瞎指挥。” “钟摆？” “就是新来的副部长沈春柳，我们背后这么称呼她。” “你们这群男人，嘴缺不缺。” “是她干的事缺。后勤部采购的一批电脑，比预算多花了3万多，又没给出合理的解释。‘钟摆’在未给部长汇报情况下，指示我拨款，还交代不要告诉部长。” “哦，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先吃饭吧。” “何方，到我办公室来。”这天一上班，接到曹部长电话后，他来到部长屋。 “何儿，到宾馆上班有一年多了吧。” 曹部长是位女士，四十多岁，平时很会做人，一般下属进了屋，都会招呼坐下聊。可今天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哦，是的。” “这一年来，你工作兢兢业业，业务上驾轻就熟，各级领导还是比较认可的。” “应该的，谢谢部长。” “可最近你是怎么回事？是对待工作的态度发生转变，还是业务水平出现了下降？” “啊？”听了部长的话，他仔细回忆着最近的表现，反思哪里出现了错误。很快就意识到，一定是那超出预算3万多元电脑款的事情，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哪里还有问题。 “部长，我想您指的是那笔电脑款的事，是沈部长指示拨付的，上面有她的签字。” “这么快就想到了，看来明白这件事不符合规定。” “我知道这样做不妥，可是沈部长签字了，所以……” “你觉得她签字管用吗？” “我以为她给您汇报过。”他编了个理由。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那以后只要你以为的，就都可以做了，不用经过我对吗？” “部长，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何方，凭我对你的了解，知道你是没问题的，你只是不想得罪她而已。”部长就是部长，早已经把问题看透。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再出现类似问题，请部长原谅这一次。” “何方呀，现在不是我原谅不原谅你的事情，现在是公司要追究，举报信已经到了总裁手里，我只是受公司委托找你了解事情经过，至于怎么处理，决定权不在我。沈春柳的口碑你也清楚，那么多该拨的款都扣下，得罪了很多人，而这笔明明有问题的款却拨得这么快，难免会被人举报。所以，你应该做个明白人。” “我知道了，谢谢部长。”他起身告辞。 出来后，何方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还是太嫩了。这件事情，应该提前向曹部长汇报一下，就没这么多事了。沈春柳毕竟只是副部长，所作所为也拿不上台面，况且名声也很臭，自己怕她做什么？原先想着反正她签的字，出了问题也不会找自己。没想到现在却首当其冲被开刀。原先觉得她和曹部长不和，让她们斗去吧，自己犯不着掺合。现在可好，曹部长表面上说公司要追究，实际上分明是要何方去向公司把这件事抖落出来。否则的话，以曹部长的位置和能力，出面去公司把这区区三万元的事摆平，肯定不在话下。哎，也不能怪曹部长，自己是替沈部长干的活，人家正窜眼呢，怎么可能会帮自己呢？ 那该怎么办？去找沈春柳？思索再三，还是作罢。他不是不相信她的手腕，而是不信任她的为人。单子是她签的，她一定会出面摆平，也一定能摆平，可如果这样做，今后别人都会认为他何方是沈春柳的心腹。倒不是怀疑她的前途，没准过几年她还真能当上部长，他是不愿意与这样的人为伍，和一个花瓶搅在一起，每天做一些乌七八糟的事，被人背后戳戳脊梁骨，也太不把自己当人了。 一看表，已经十点多。赶紧去向公司解释吧，晚了恐怕就没机会了，怎么处理是公司的事，但是去不去争取，那是自己的事。找到那份账单，走出办公楼，绕过客房部、娱乐部、餐饮部，向行政办公楼走去。 “你好，找谁呀？”刚走到大楼门口，就被保安挡住去路。虽然在大院里工作一年多，可以他的级别，根本没机会走进这座大楼，保安当然也不认识他。 “哦，我是财务部的，想找总裁。” “联系过了吗？” “没有。” “和办公室或者保安部的领导联系一下，我得到他们允许才能放行。” “哦……”没想到见老总这么麻烦，可他又不认识这两个部门的领导，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即便知道了联系方式，也不知怎么开口。 正当一筹莫展打算离去时，一个女孩从外面走进来。何方转身的一霎那，对方突然怔在那里，盯着他停住脚步。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并不认识。 “等一下。”正要向外走，听到她喊了一声。 “叫我吗？”他问。 “你有什么事吗？”对方反问。 “我？”何方不知道她为何问自己，“想找总裁。” “跟我来。”她扭头告诉保安，“让他进来吧。” “好的。” “难道这就是办公室的领导？”他心想。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当保安部领导的可能性太小了，可当办公室的领导，也有点太年轻。他疑惑着，跟着她来到三楼，走进一间办公室。 “坐吧。” 何方在靠门口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叫于文欣，是办公室的文员。”她自我介绍，“找总裁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安排。” “哦。”不管她是谁，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途径，于是一五一十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 “就为这件事？”她问。 “就为这件事。” “那没必要直接找老总，老总没时间、没精力，也不会为这事直接听你汇报。” “那完了……”他心里那个泄气呀。想想也是，整个宾馆一年上亿元的营业额，老总怎么可能为区区三万元亲自听汇报，当然是部长怎么说怎么是了。可现在有人举报，公司要问责，区区三万元怎么说也不至于处分部长，最有可能的就是拿何方开刀，以平民愤，以儆效尤。不过这也不怪别人，谁让自己倒霉，撞上这件事。 “不过我会抽合适机会把这件事情来龙去脉向老总解释，顺便替你开脱一下。”何方正要离开，听到对方这句话，惊讶极了，真有一种福从天降的感觉。他不知道她有多大能力，但是仅凭她一句话就能让他走进这座大楼，她应该能在老总面前说得上话。 “啊……真的吗？太好了，那太感谢你了。”他有些小激动，虽然这件事情还不至于改变自己命运，但是对方如此帮自己，还是令他感动不已。 “不用这么激动，”她站起来微笑着走到跟前，“谁让我们是校友。” “校友？”看着眼前这位干练靓丽的女孩，真的没有印象。 “我们都是海滨大学财务管理专业的，我比你低一届，那一年在全校‘财务专业技术比武大赛’上，你夺得第一名。” “哦……”他当然记得这事。 “或许你不认识我，不过你的大名全校无人不知。从那以后你成为女生眼中的才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哎哟，过奖过奖，比赛而已，年年都有的。” “留个电话吧，有啥情况随时联系。” “好的好的。”他记下电话，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看着他矫健的身影渐行渐远，于文欣方才回到办公室。 一周后何方听到消息，公司责令后勤部对超预算部分补齐情况说明，对后勤部相关领导和沈春柳批评谈话，要求今后加强管理，对何方只字未提。这个处理结果，基本上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十五章 二孬子欺人太甚 那天下班后，何方锁上办公室门打算回家。在距离大门五十多米时，看见于文欣在那里徘徊。 “在等人么？”快走到门口时他主动打招呼。 “没有。” “那在干啥？” “晚上没啥事，琢磨去哪逛逛。” “哦？那正好请你吃饭吧，一直想抽时间谢谢你呢。” “谢倒不用，吃个饭倒是可以。” “你选地方吧。” “好吧，坐我车去。” 何方跟着她坐上车来到市中心一处餐厅。一楼大厅是长方形的，被隔成几十个小雅间，两人选择僻静处入座。 “喜欢吃什么？”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问，可是当看到报价时再也大方不起来了。 “我来吧。”看到他的表情，她轻轻一笑，把菜单要过来，“今天天气寒冷，就吃些滋补的吧。来一盘猴头菇煨山鸡，两份羊肚菌捞饭。哦，对了，你喝点什么？” “随便吧……” “那就来两杯苹果醋吧。” “苹果醋？怎么吃饭还要喝醋啊？”他有点纳闷。 “男孩女孩第一次吃饭，当然要喝醋了，嘻嘻……”对方调皮地笑起来。 “哦……嘿嘿嘿嘿……”他知道自己有点土，知趣地挠挠头。 “二位好，您点的饮料。” 接过苹果醋，于文欣打开轻轻地抿一下。何方也打开喝了一大口。“咝……呲……哇……”或许是第一次喝这种口味的饮品，他连连呲嘴。 “怎么了？” “真得有点像醋味耶，可是比醋好喝多了！”咽下去刚想再喝一口，又觉得不妥，便搁到桌子上。 “呵呵，想喝就多喝点吧。服务生，再来两瓶。” “呃，于秘书……”他不知该如何称呼。 “咱们公司一般不称作秘书，应该叫文员。我比你小，叫我小于吧。”她想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 “那我比你大，叫我何哥吧。” “喔，何哥，暂时叫何哥吧……” “暂时？今后不管如何，也不可能叫我姐姐啊？” “呵呵，姐姐自然不可能，或许熟悉了，称呼会更随意一些。” “您点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好的，谢谢。” “咝……哇……好美味哟！”猴头菇煨山鸡是用一种鲜蘑菇炖的鸡肉，也不知这里的大厨是如何做的，居然如此鲜美。他放开胃口大吃起来。 “别急，慢慢吃……” “您好，一共消费了138元。”吃完饭后，服务生走过来报帐。 “啊……”正要掏钱的何方听到这个价格愣住了，或许在她看来这一顿很平常的饭，却相当于他读书时半个月的生活费。他正要打开钱包，却被对方抢先付了账。 “这是干什么，说好了我请客，为了感谢你。” “攒着，以后让你请顿大餐。” “大……大餐？”他心想：这还不算大餐。 “咱们附近逛逛吧。”于文欣看看表，才七点多。 “啊……”他正在犹豫，突然手机响了。 “啊，啊，啊？有这事？这不是无赖吗？报警呀！难道没人管吗？” “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出点状况，我要回家一趟。”他很着急的样子。 “家在哪里？” “上河县河村。” “这么晚怎么回去？” “这……”这一下倒真是把他问住了。 “你好，刘队长吗？”她掏出手机，“安排司机出趟车，明天给你补出车单。” “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遇到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爹，娘，我回来了。”晚上九点多，何方推门而进，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娘正拿着火棍子通火，老爹坐在床边喂奶奶喝药，妹妹正在收拾卫生。 “娃子……”看见归来的儿子，父母像是见到了救星，扑过去抽噎起来。 “爹，娘，不着急，慢慢说。” 原来，何方的妹妹现在镇上发廊打工。前几天有个大个子去理发，看妹妹长得漂亮，就问她卖不，妹妹不搭理。他突然伸手摸了妹妹大腿，她一惊，手一抖动，剪刀划破了对方耳朵。他这下可找到借口了，非要赔1000元损失费，三天两头去发廊骚扰。她没办法，只好躲回家。谁知对方竟多次带人找到家里胡闹，声称明天再不赔，就住家里不走了。 “岂有此理！难道就没有人管了吗？去警务所告他！” “去了，没用。警务所硬说是咱伤了人家，劝咱们赔钱了事。听街坊们说他是咱镇副镇长的堂弟，外号叫二孬子，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儿，没有正经事干，这回得罪了他，可是倒霉！” “什么年代了，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没办法，咱这小镇山高皇帝远，癞子没人管……给妹妹凑点钱，给了他算了。” “爹呀，本来就不是咱们的错，干嘛要赔钱？再说了，他们明显就不是来要钱的，是来找妹妹事的，怕是给了他，还会天天来。”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天天找你妹妹事儿？” “先睡吧，明天见着再说。” “当当当……当当当……”次日上午十点多，何方一家正在屋里忙活着，院子门响起来。何老爷子往外扫了一眼，焦虑地对何方说：“他们又来了！” “老家伙，钱凑齐了没？” 居然敢叫自己亲爹“老家伙”，何方一听怒火中烧，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打开大门。 “呀呵，家里有爷们了。”5、6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走进院子，“钱呢，准备好了吗？”为首的高个子凶狠狠地说，他耳朵包着纱布，应该就是二孬子。 “各位弟兄，有事好商量。听说小妹不小心划伤兄弟，我替妹妹赔个不是。如果需要赔偿，钱我出。” “好啊，拿来啊。” “不过咱们得立个字据！” “什么字据？”二孬子点上一根烟。 “写清楚事情经过，证明收到我1000块，并保证以后不再来骚扰。”何方是读过书的人，他知道只要对方写了这个字据，就铁证如山，再来找事的话，可以直接去告他们，镇里不行去县里，县里不行去市里，相信一定有地方能管得了。 “可老子不会写字，怎么办？”对方吊儿郎当地说。 “这不要紧，我写，你按个手印就行。” “老子要不同意呢？” “那对不起，这钱我不能赔。” “你他娘的当我来跟你商量的吗？”对方蛮横起来，“老子昨天说过了，今天不给钱，就不走了。”说完，一帮人在院子里找地儿坐下，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搞得乌烟瘴气。 何方气愤地看着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恰在这时妹妹买完中药从外面回来。 “哎哟，美妞回来了，买的啥，是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午饭呀。”一群人叽叽喳喳围上去，她根本无法进家门。 “闪开！”一个大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一群无赖在自己家里羞辱父亲和妹妹，何方感觉受到极大羞辱，“都给我滚出去！” “兔崽子骂谁呢？”二孬子走过来照着何方脸上打了一拳。他一个文人，哪能经得住这一拳，重重摔倒在地，鼻子流出血来。 对方正要再打，老父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完？”看见亲生骨肉躺在地上，老爷子心疼极了。 “嘿嘿，有完，只要拿出1000块就算完了！” “天哪，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性啊……你们也是爹生的，也是娘养的，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老父亲声嘶力竭地哭道。 “行了行了，别以为多吃了几年大米饭就在这讲大道理教训老子，早就听腻了。” “你们还讲不讲理！”何方据理力争。 “啥？讲理？看那个穷酸样儿，读了几年破书就给老子摆谱。告诉你，在这个镇上老子就是权力，就是理！有本事你就去告老子去！” “好，惹不起你们，我赔，我去取钱。”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听对方提到权力，他心头一亮，先拿话稳住，站起来擦擦鼻血、拍拍身上的土走出家门。 走出100多米，他掏出手机。本来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可现在老父亲和亲妹子被人羞辱，内心防线都要崩溃了，他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儿！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杀了那帮畜牲，可身单力薄，根本不是那些无赖的对手。现在走投无路，只得求助她。 通过这两次接触，觉得她不是一般的女孩，但这一次能不能帮上忙，他不敢确定。可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除了她，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求助了。如果她也无能为力，那只有取钱给他们了。 “嘟……喂……”拨通不久，那边传来她的声音。 “喂……于文欣……”何方上气不接下气。 “是何方啊。” “嗯……啊……我……这边……”他又气又急，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听语气不太对，她焦急地询问。 “于文欣，是这样的……”时间容不得耽搁，远远看见那帮无赖还在院子里和老父老母纠缠着，便一口气把这边的情况讲了一遍。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真是欺人太甚！”于文欣急得眼泪都快下来。 “你……能帮忙吗？”他试探着问。 “能！”她肯定地回答，“告诉我具体位置。” “喂，李哥，”救人如救火，挂断电话后，她马上联系救星。 “小于你好，有事吗？” “有事，我有事求你。” “求字不敢当，尽管吩咐，只要能帮，一定尽力。” “能，肯定能帮。我想让你给上河县打个电话……” “好的，放心，你交待的事情，我一定照办！” 听到于文欣肯定答复，何方心里多少有了底。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不简单，但感觉不像是个不靠谱的人，既然答应了，多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哎哟，小兔崽子，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到他一路小跑回到家，二孬子嚣张地说。 “回来了。” “钱呢？” “卡里钱不够，刚给一个朋友打电话借了点，马上送过来。” “等多久？” “20分钟吧。”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等多久。 “不会耍我们吧？” “村路不好走，多等会儿，反正我又跑不了。” “好，老子就在这等。”说完掏出一根烟，旁边的小青年赶忙给点着。 “方子，这是唱的哪出？”老父亲担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哪出，等会再说吧……” “这是怎么了，这帮人又来了，哎……还有没有天理，可怜了老何家……”乡亲越围越多，都在为老何家担心。 时间很快过去了，二孬子掐灭第二根烟，看看无人送钱，感觉受了愚弄：“好你个兔崽子，居然敢耍弄老子，我看你活腻歪了。”说完使个眼神儿，旁边的小混混儿们合围过来。 何方额头上吓了一层冷汗，心想：“我的祖奶奶哟，你到底能不能帮这个忙哟……” 正在不知所措时，三辆警车鸣着警笛一路急奔过来。 “闪开闪开，谁是何方。”停稳后，车门被打开，一群身着制式服装的人簇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走过来。 “我，我就是！”救星终于来了。 “我是这儿的警务所长，出什么事了？”对方向何方敬个礼，示意手下掏出笔和本做记录。 “所长，别听他瞎说，我哪能干那事呀？上次咱们在警务所说清楚这事了，是他妹妹先划伤我的，你看我耳朵。”二孬子走过来指指头部。 “这次是上级交办重新调查，都跟我回警务所，你也去做笔录。”所长说道。 “多大个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看到所长一本正经的样子，二孬子有些心虚。 “例行程序，走吧。” “上次都去说清楚了，咋因为同一件事再去一次，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去了。”说完一挥手，带着众人欲离开。 “站住，谁让你们离开了？把他们带回去！” “啊，真带走呀？”几个穿警服的人犹犹豫豫地看着所长，他们知道二孬子的堂哥是副镇长，这点事，怕治不了罪。 “今天是怎么了，脾气不小呀，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哥面子吧！” “你哥的面子这次怕是保不住了！” “你……”二孬子还想无理取闹，看见一辆车开过来，停稳后一个中年男子打开车门走下来。 “哥，来得太及时了！”二孬子冲着他喊。 “这个不争气败家子，我的面子都让你丢光了！”中年人气急败坏地指着二孬子。 “哪位是何方呀？”中年人问。 二孬子懵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都来替何家撑腰。 “这位就是。”所长介绍完何方，又介绍中年人，“这位是咱们副镇长熊水生。” “何方，都怪我管教不严，这个混蛋打着我旗号犯事，我是毫不知情呀。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啊！我一定支持警务所秉公执法！” “啊！”二孬子一伙人脸都绿了。 “都听见了吗，还不带回去！”所长再次下令。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警察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把几个无赖全部押进警车里。 “你放心，我一定秉公办事，以后，保证咱爸和咱妹不受任何人欺负！回去以后，你可要替我在市里领导面前多多美言啊。”临走时，熊水生面带笑容握着何方的手再三强调。 “市里领导？”何方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因为动手打人，警务所对二孬子给予拘留15日、罚款500元的处罚。 后来何方接到妹妹电话，说二孬子被放出来当天，在堂哥带领下拎着一兜水果，亲自到家里赔礼道歉，并保证今后决不再来找麻烦。这件事在全村引起了轰动，都传说何方现在出息大了。 第十六章 假酒疑云 夏末的中午闷热而潮湿，为了完成袁所长布置的任务，旭刚和郑伟他们顶着骄阳逐个排查娱乐场所。刚走到一家牌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几人随即走进去，只见一群人把一人按倒在地。 “怎么回事？”旭刚询问。 “他偷钱包，我们在里面打牌，他假装在后面观看，却趁机偷钱包，被当场发现。” “放开他，交给我们处理。” “好的。”谁知大家刚松开手，对方“蹭”地站起来，扭头从后门跑了。“抓住他！”众警察撒腿就追。 对方看上去身体挺棒，可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追上，这时正送孩子上幼儿园的苗瑞瑞从街道里走了出来。 他像是看到了稻草，上去推倒瑞瑞，把孩子夺过来抱到墙角。 “都别过来，要不我就不客气了！”他掏出水果刀放在人质脖子上，顿时吓得孩子“哇哇”大哭。 “老黑，放开孩子！”瑞瑞站起来，大声喊道。 “瑞瑞，是你！” “刚子，快救救我的孩子……”说着她失声哭出来。 “别着急，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村的，初中毕业后外出打工，拆迁后才回来的。” “先退后，交给我们了。”安慰完她，他扭头对着老黑说，“不就是偷个钱包，至于吗？放开孩子，我保证你没事。” 正值上班上学高峰期，如此惊险场面引发众人围观，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法联系所里请求支援，”小声对一名警察说完，旭刚又把头侧向郑伟，“你吸引他注意力，我绕到他后面。” “还是你吸引注意力吧，你学法律的，会说话，我呢是警校毕业，体力好。”没等答应，郑伟转身走开。 “小伙子，别激动，来，吸根烟。”旭刚想法缓和情绪。 “别过来！”老黑叫喊。 “嗨，哥们，别激动，不就个钱包吗，没多大事。” “别废话！” “好，好，这样吧，我们闪开一条路，你走你的，行了吧。” “给……给我提供一辆车。”对方说话开始发抖，此时孩子的哭声越来越痛，看到这个场面，旭刚分外揪心。 “车一会儿就到，兄弟，你也跃进社区的，你看，现在拆迁都过上好日子了，在家高高兴兴享福多好。” “好……好个屁！” “有什么委屈，和我说说。” “好……好不容易有了俩钱，开了个烟酒门市，却从‘狗熊’那里进了假冒的‘海滨大曲’，全被警方查封了。你们真有本事把‘狗熊’抓住，光罚我算什么本事。” “我会把情况反映给刑警队的，哎，要不你给带个路，咱们现在去抓狗熊？” “鬼知道他在哪里！快给我车，我要离开！”老黑情绪越来越激动。 这时，所里赶来增援的警车开到附近。正在发愁无法靠近的郑伟连忙从侧面走过去：“兄弟，你看，给你找了辆警车，是你过去呢，还是我开过来。” “你开过来，别耍花样。”老黑一边说手一边发抖。 “好的。”郑伟把警车开到跟前，然后下车闪到一旁：“车来了，你看，上面没别人，快开上走吧。” 老黑伸头看看车里，然后抱着孩子走到跟前，却发现车门打不开，生气地喊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刚才还好好的，你是不是没用力呀？” “用力了。”他边说边使劲。 “不会吧，你拧那里。”边说郑伟边往前挪了一步。 “哪里？” “就那里，你使劲。” “哪里呀？” “就那里，你看，就那里，再使点劲。”说话间，郑伟已经走到跟前。 老黑使出浑身的劲拧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当看到刀子离开孩子的一霎那，郑伟猛然向一旁推开他，把孩子抢了过来。随即旭刚等人“哗啦啦”围了上去。 “博文……”在一旁憋了半天的苗瑞瑞大喊一声跑过去，激动地抱起孩子痛哭。 “别过来！”孩子被抢走，老黑狗急跳墙拿着刀子对着众多警察挥舞着。 “让我来。”把孩子还给瑞瑞后，郑伟转身回来。 看到把孩子抢走的警察又走过来，老黑一下子急了，举起手中的刀，大喊一声冲上前去。郑伟丝毫没有胆怯，迎着走上前。 二人越来越近，眼看刀子就要刺着郑伟，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突然一跃，“蹭”地一声腾空蹦出足有一米高，然后身体一转一个空中飞腿，正踢中对方持刀的手腕。随着“当啷”一声，水果刀掉落在地。 再看郑伟，身体不歪不斜，稳稳地落回原地。 打了个趔趄后，老黑扭身想要去捡刀子，郑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猛然低下身子一个扫荡腿，将对方重重绊倒在地。对方刚想再起身，众警察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好，警察好样的，警务所真棒！”围观的群众中顿时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伟，有俩下子呀，明天教教我功夫如何？”旭刚拍拍肩膀。 “没问题！” 此时押送老黑的警车已经走远，瑞瑞放开孩子，留着泪走到郑伟面前：“谢谢你大伟，要是孩子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突然一屈身就要下跪，郑伟连忙搀扶住对方。 “别别别，瑞瑞姐，千万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刚说完，群众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看到自己同学如此激动和感谢，旭刚鼻子一酸，眼圈红润了。除暴安良是警察的天职，他们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情，却得到群众如此热情的掌声和感谢，心里不禁感慨万分。 “好端端的跃进路怎么突然出现假冒酒了？”他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十七章 郎峰摇旗 10月10日，郎峰的“饿狼传说”KTV正式挂牌开张。 “妈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出个人样来，让爸爸过上好日子，也让您在上天为我骄傲！”庆典开始前，郎峰站在门口，举起酒杯对着蓝天一饮而尽。因为小时候家境贫寒，家里竟然连母亲的照片也找不到，每次想念时，他只能用这种办法与母亲说说话。 “弟兄们，放音乐！”话音刚落，于浩打开摇滚乐。虽然门面很小，但还是搞得有模有样，彭贵财亲自带村民前来祝贺，分头也派人送上鲜花，店门口打出“开业当月一律半价”的横幅，KTV人来人往，顾客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下午两点，正是营业高峰期。一辆小卡车停在门口，下来五个身穿制服的人，从车上抬下来一张桌子和一台音响摆在距离KTV仅仅五米远的地方。 “给，挂起来。”领头的胖子递给他们一条横幅，随手打开音响，反复播放宣传合法经营的录音；几人将横幅展开挂在墙上，只见上面写着10个大字：“严厉打击非法娱乐场所”。一时间，一些不明就里的群众围观起来。 得到通报，郎峰走出KTV：“各位，请问是哪个部门的领导？” “你是谁？”一个胖胖的人问。 “我是这家KTV老板。” “我们是警务所的。” “各位领导，请问这是在做什么？” “宣讲法律，后天是省《娱乐场所管理办法》颁布一周年。” “那为啥要今天宣讲呢？” “需要给你汇报吗？” 郎峰笑了笑，摆摆手，于浩拿出一条名烟递过去。 “各位领导，今天小店刚开业，还望照顾一下，下班后都去里面放松放松，全部免单。” 胖子夺过烟塞进桌斗：“你企图贿赂警务官员，赃物没收。” “你！”于浩刚要发火，被郎峰制止，此时彭贵财和小东跑过来。 “袁所长，”老彭认出对方，“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安排安排。” “原来这就是旭刚嘴里的‘袁大头’。”郎峰暗自嘲讽。 老彭笑着给对方点上烟：“所长，这是小东他同学开的，自己人，自己人，可否给个面子，照顾一下。” “执行公务，宣讲三天，后天就撤了。” “何必这样呢，里面坐下谈如何？”老彭说着去拉他。 “怎么，老彭，你要妨碍公务吗？” “不敢不敢。” “那还不闪开！”对方提高嗓门。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郎峰知道再说下去也没啥用，挥手说了声“撤”。 第二天KTV生意冷清起来，郎峰独自一人坐在包间里喝着闷酒。 “郎哥，查到了，查到了……”傍晚七点，秦亮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 “别着急，慢慢说。”郎峰掏出根烟递过去。 “哦，好的。”他擦擦汗，点着烟吸了几口，“查到了，还记得魏三吗？是他鼓捣的。” “魏三？”听到这个名字，他猛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对，大名叫魏建舍，现在是这条街上‘新天地’KTV的老板。他早就买通袁大头，打着整顿的旗号，已经查封了两家KTV，最近听说咱们要开业，便上演了这么一出。” “是这样。”郎峰一口气喝完瓶中的酒，“怪不得这么繁华的街道，KTV却少得可怜。” “跟他们干吧！”郎峰又打开一瓶酒，边喝边犹豫。 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秦亮有些纳闷，不明白一向做事果断的郎峰今天是怎么了。 “郎哥，刚开张就整咱们，也欺人太甚了，这家KTV可是你借钱开的，要是就这么黄了，一旦不能按时还款，怕是……惹上官司。” 最后这句话触痛了他，没想到现在不兴收保护费了，又开始换个法整人了，如果刚开业就惹官司上身，不仅今后无颜立足，更没法向父亲交代。但是想想父亲的嘱托，又冷静下来。 “时代不同了，做事莫冲动，现在不能单靠拳头，还要靠智谋。” “嗯，我听你的。” 他一边喝一边琢磨。过了几分钟，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爸、妈，儿子实属被逼无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被他们玩弄。但是二老放心，儿子会有分寸的。” 嘟囔完，他仰脖一口气喝完酒，把瓶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对秦亮一摆手：“亮子，摇旗！” 次日中午，应郎峰之邀，以于浩、郭昆、杜凯为代表的狱友，以秦亮为代表的小时四海路的玩伴儿，以彭小东为代表的跃进社区村民共30多人在KTV聚餐。 三杯酒过后，郎峰又倒满一杯酒，端起来站在走廊中间，冲着各个屋子抱拳：“首先感谢诸位兄弟给面子前来聚会，郎某不胜感激！今日场地狭小，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说完一饮而尽。 “想当年，我曾对爸爸发誓，不再受苦受贫，不再受命运摆弄，不再受人欺负，一定要活出个人样儿来，让我爸有生之年能享受天伦之乐！然而……”说到这里环顾一圈，看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继续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刚开张就被人摆布，实在是忍无可忍！ “今天，郎某摇旗呐喊，希望弟兄们都能支持我。凡是看得起我跟我的，决不亏待弟兄们，今后只要有一碗肉，保证弟兄们有一杯酒。若是不愿意跟我的，咱们仍是朋友，今后有用到郎某的，一定两肋插刀。但是，倘若诸位今后有帮助别人与我作对的，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咔嚓一拳击碎了桌上的核桃。 “郎哥，”于浩端着酒走过来，“感谢在狱里多年的照顾，你为人重情重义，我们兄弟早已情同手足。出来后，我一直做保安，一月几百块，整天被人呼来喝去，毫无人样儿。今日幸得哥哥赏识，求之不得，今后但凭哥哥吩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跟着郎哥干！”几个屋里纷纷传出声音。 “好！”郎峰举起酒，“干！” 第十八章 这里水不浅 “汹涌的爱扑着我尽力乱吻乱缠，爱会像头饿狼，嘴巴似极甜……” 几日后的下午，郎峰正在放声地歌唱，秦亮拿着几张照片走进来。他接过照片看了看，随即大笑起来，“好！干得好！吩咐弟兄们，今晚按计划干！” 然后扬脖子一口喝净，继续拿起麦：“爱会像头饿狼，他必给我狠狠的伤势做留念……” 下午五点，袁所长正在办公室里吸烟，突然桌上电话响起。接完电话没多久，郎峰叼着烟推开门走进来。 “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袁所长斜了他一眼。“送—礼—”郎峰拉着长音。 看到对方傲慢的态度，他很是不爽，但是又没有立即发火，灭掉手中的烟：“我从不收礼。” “是—吗—”郎峰说完掏出几张照片扔到桌上。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昨晚在KTV里和一个陪酒女拥抱的照片。 “你想干什么？”他惊出一身冷汗。 郎峰叼着烟走过去，冲着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圈：“你是个聪明人，当然该知道。” “这里是警务所，竟敢跑到这儿威胁我！”他一副正经的样子。 听完这句话，郎峰转身打开门：“是吗，我威胁你了？那你叫人来抓我呀。”说完举起双手放在他面前。 “你……咱们有事好商量。”对方口气明显缓下来。 “这就对了。”郎峰举着的手慢慢放在他肩膀，拍了拍，转身离去。 “去你嫂子的！”看着背影，他将照片重重摔在地上。 “兄弟，这几天没事就过来玩，反正回家也只能抱着枕头睡。”下班后，郎峰坐在包间里，举起酒对着孟才和旭刚说。 “老郎，天天冷冷清清的，你真能沉得住气呀？”孟才喝了一口啤酒。 “不沉得住气又能怎么样？刚子整天告诫我要安安稳稳，我要动起来，怕他会抓我哟……” “嗨，谁叫你动武了，想想营销的办法呀。”孟才说着看了看旭刚，“摩斯，喝酒呀，怎么愁眉苦脸的？最近忙啥呢，很累吗？” “还能忙啥，查娱乐场所呗，遇到这么个恶心的所长，真是没脾气。”他喝了一口，“不过最近一段儿也是邪门了，所里三天两头接到举报，反映‘新天地’KTV里有‘裸陪’，举报信上写的有鼻子有眼的，还配上裸体照片，搞得我们天天盯着查房。” “我说忙得不亦乐乎，原来抓小姐呢。”孟才逗趣。 “你别笑，还真有事。那些举报内容和图片一看就是他们内部人搞出来的，我们抓了好几拨现行了。而且商务、卫生这几天也三天两头往那里跑，现在那个魏三见了穿制服的都想叫爹。” “这家KTV得罪谁了，非要往死里整他们。”孟才嘀咕。 “税务也在查他们。”郎峰吸口烟，吐出来。 “这你都知道。”旭刚喝了一口扎啤，刚要点根烟，突然敏感地意识到什么，“不会是你干的吧？” “还能有谁敢动他？”郎峰继续吸烟。 “真是你？”孟才和旭刚倒吸一口气。 “不能靠拳头了，只能靠这个。”郎峰继续说，“是我让小东指使在里面做保安的大柱拍了包括裸陪在内的所有照片，知道‘袁大头’不会真的动他，所以让人寄给了所有相关部门。” “用这种手段似乎不太光明吧？”旭刚点着烟。 “不光明？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郎峰灭掉烟。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新天地的老板魏三，就是当年上门收保护费的混混儿之一，他那条行动不便的右臂，就是在出手殴打爸爸时被我刺伤的。那次事件后，警察再次对四海路开展了大整顿，他消停了一阵子。跃进路开发后，就跑这里开KTV了。” “啊？”旭刚放下烟看着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平平安安回来了，自由了，解脱了，就应该安安稳稳过好以后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寻仇？” “你误会了，”他又点着一根，“他早已买通袁大头，袁大头之所以整顿，就是为了帮他打击同行，我只是以牙还牙；再说了，我一没偷二没抢，还帮你们警务部门提供线索，应该表彰才对。”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孟才问。 “等着他们挂‘本店转让’的牌子。”郎峰端起扎啤一饮而尽。 然而令郎峰没想到的是，他等到的不是对方挂出“本店转让”的牌子，而是一场阴谋。 那天中午，饿狼传说KTV里稀罕地来了一拨客户，秦亮赶忙招呼客人入包间。 “伙计，找俩小姐。”刚打开音响，一人喊道。 “哦，不好意思，因为这几天客人少，所以陪唱女孩都没过来。” “那就打电话喊几个。” “好的，各位稍等。” 十多分钟后，几位年轻美女走进包间，一伙人大声吼唱起来。 一小时后，他们付账离开。 又过了半个小时，旭刚带着三男两女共六名警察急匆匆走了进来。 “刚哥，怎么上班点过来了？”秦亮稀奇地问，“是唱会儿歌还是喝几杯？” “执行公务。”旭刚一脸严肃地掏出执法文书，“接到举报，KTV里销售假酒，请配合调查。” “刚哥，搞什么呀？” “严肃点，搜！”旭刚说完带头走进去。 “各个地方都仔细搜过了，没发现。”搜完后，警察走出来汇合。 “几名陪唱女孩也搜过了，没有。”一位女警说。 “刚子，这是在做什么？”正在此时，郎峰叼着烟带着于浩等人从外面走进来，“我刚离开一会儿，没想到你会带人来搅局。” “郎峰，”旭刚注视着他，“执行公务而已，希望你……严守法纪！” “旭大警官，”他吐了一口烟，“这是什么意思？” “这……”兄弟二人对峙着，气氛很尴尬，过了一会儿，旭刚打破沉默，“我正在外面查游戏厅，突然被调回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好自为之！”说完扭头离开。 “他们找什么？”郎峰问秦亮。 “说是假酒，刚才有一伙儿人来唱歌，走后他们就来了。” “郎哥，借一步说话。”这时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陪唱女孩拉拉他衣角。 “好。” 他随着金发女孩来到女厕所，只见她从通厕所的皮搋子里掏出一小瓶无色液体：“警察肯定在找这个。” 接过瓶子，他打开闻了闻，抬头问：“怎么回事？” “刚才在厕所方便，打开包正要掏纸，发现了这个瓶子，此时听到外面警察的声音，就赶紧藏起来，没想到真的没被发现，不然就百口莫辩了。” “知道谁放你包里的吗？” “唱歌的时候，是一个又黑又胖的人搂着我，手很不安分地摸来摸去，一定是他放的。” “知道了，蝴蝶。”郎峰拍拍她的肩膀，正要出去，听见她叫自己。 “郎哥，我看好你，一定可以生意兴隆。” “哦，”他转过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对手下都很关照。” “谢谢你，忙去吧。” “怎么会是他？”郎峰调出来录像，吃惊地看着上面那个又黑又胖的影子。 “是柴小民！”于浩脱口而出。 “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听说以前以赌博为生，自从上次那个棋室被查封后，就不知道了。” “应该是魏三雇他干的！”秦亮猜测。 “你咋知道？”于浩问。 “除了他，谁还和咱们这么大仇，居然冒这么大风险来诬陷我们？” “哼哼，不用争执，给柴小民打个电话，约他见个面。”郎峰交代。 10分钟后，于浩挂断电话走过来：“郎哥，柴小民推脱有事，我猜是不敢来见你，不过他承认了。” “哦，怎么说？” “他说魏三从袁大头那里得到了举报他的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推断出拍摄人，逼问出幕后主使，便报复咱们。柴小民被魏三要挟才迫不得已，希望你放他一马。” “他有什么难处能被魏三要挟做这种事？”秦亮不解。 “看来这里水不浅呀！”郎峰手捏着瓶子盯着看。 “既然他们真想诬陷，为什么警察会过了半小时才来，又为什么这么巧会派旭刚来？” “我也在考虑，”他点燃一根烟，吸了几口，“首先，为什么非要把东西藏在陪唱女孩身上？” “这个好理解，如果藏在他们去过的包间里，警察调查起来，他们也难逃干系，只有藏在咱们KTV里的女孩身上，才可以诬陷得更彻底。” “是的。还记得旭刚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吗？” “……他好像说是突然被调回来。” “袁大头被我威胁过，所以故意安排旭刚来查，还刻意安排了女警察。这样一来，如果查出来了，我们就面临处罚，而且兄弟反目；如果查不出来，到时候他会解释说故意安排旭刚来，就是为了保护我，让我买他个人情。” “这个大头这么圆滑？” “我看他是心虚，你们想想，在他地盘上查出了假酒，这个责任可不小，而且他也害怕我在法庭上揭露他的丑事；可他不敢得罪魏三，所以故意拖拖拉拉和稀泥。” “他这个所长当的可真够猥琐的。”于浩看着瓶子，“要不要报警？” “不是最好的办法。虽然是被诬陷，但是在我们店里出现假酒，名声岂不是毁了？况且他们敢这么做，肯定想好了退路。” “这……这倒是，郎哥，那我们怎么办？” “江湖的事情，就用江湖的方法来解决。既然逼我们出手，那只好奉陪！” 第十九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一周后，晚上7点多，魏三新天地KTV生意出奇的好，刚过饭点就人满为患。可他不知道的是，其中五个包间是被于浩、郭昆、杜凯带着二十多个人包下的。 11点，于浩跑到吧台对服务员说：“小妞，666包间结账。” “您好，总共消费3500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什么，喝了几瓶酒就3000多，你是孙二娘开黑店宰客吗？” “先生，这是消费清单，您可以自己算一下。” “这种洋酒在外面才200，到你们这里就卖800多？这不宰客吗？” “怎么回事？”这时一个男领班走过来，“先生，酒单上明码标价，是您自己要点的。” “你们小姐陪唱服务也是明码标价吗？” “你到底是来消费的还是来找事的？” “老子当然是消费的，不过你们这个黑店宰客，老子没钱给，走了。” “站住！”领班一挥手，过来几个小伙子拦住去路。 于浩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外走故意撞到他们，被一把按在地上。 “打人了，服务生动手打人了。”于浩大喊大叫，这时早已准备好的郭昆、杜凯带着人从包间走出来，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锤子铁棍，把吧台、监控、门窗、电视、点歌台一顿乱砸，并将上来阻拦的服务生打伤，然后夺门而去。整个打砸的过程不超过三分钟，等警察到来时，早已无影无踪。 凌晨1点多，在KTV处理完烂事的魏三，发动汽车刚打算回家，后脑勺被两把尖刀顶住了。 “想活命的就别动，开车往西走。” “你们……要干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走！”这深更半夜的，附近连个人都没有，更别说有警察了。 魏三无奈，只好向他们说的地点开去。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来到了一处荒凉地带，魏三被逼着下了车。 走了五十多米，看见前面站着一群身穿黑衣，个个手持凶器的人“一”字排开，一个“国”字脸型、天庭饱满、鼻梁高耸、身材高大的身影威风凛凛地正坐在众人中间，颇有几分英雄气概，他认出来此人正是郎峰。 “跪下！”走到跟前时，后面俩人用力一踹，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今天这都是你搞的？”魏三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庞映入郎峰眼帘。 “这话说得不对了，是你先搞的我，不仅叫人在我门口搅局，还想诬陷于我，不是吗？”郎峰蔑视地看着他。 “是你非要与我作对，我已经离开了四海路，可你非要撵到这里再开一家KTV，这不是明摆着要针对我吗？” “哈哈哈哈……”他大声讥笑，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是谁规定我不能去跃进路的，把欺压同行说得理直气壮，真是强盗本性，狗改不了吃屎！” “郎峰，除了跃进路，其他街道你随便选，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哼哼哼哼……”他冷笑，走上前低头抓住他的领子，“你还知道我叫郎峰？” “你……你干吗？” “9年了！9年来，我家庭破碎，梦想破灭，像一只困兽一样住在笼子里，都是拜你们所赐！当年要不是你们这帮王八蛋，我爸和我能像今天吗？” 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当年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回想起爸爸被殴打的场景，回想起父子俩被警察带上手铐的那一幕，回想起法庭宣判的那一刻，回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心头。郎峰举起手狠狠地抽了他几个大嘴巴，一脚踹倒在地…… 对方被打得两眼冒星，半天直不起身。 过了一会儿，缓缓地用手支撑起来，擦了擦嘴角：“你……这么多年了，你是回来寻仇的？” 听到这里，他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几口，蹲下来用手指着对方脑袋厉声喝道：“我本无意寻仇，是你又挑起仇恨，今日咱们旧仇新账一起算。” “你……要干吗？” “给你看个东西。”郎峰一摆手，于浩掏出那个瓶子。 “这是什么？” “怎么，不认识吗？” “不认识。” “畜生，早就知道不会承认，不过，我想试试他们的嘴能不能撬开。”说完掏出一叠照片。魏三接过一看，竟是他妻子、孩子和父母在家门口被人偷拍的照片。 “啊？！你……想干什么？”他顿时感到忐忑不安，心脏“嗞嗞”地像是有虫子在钻。 “不想干什么，只想去试试，他们是否知情。” “兄弟，不要打扰他们，我承认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然后呢？” “以后保证不再去你KTV找麻烦。”他故作镇定地说。 “这就完了？” “还有，今天砸我场子的事，不再追究。” “你若早这么安分，何苦今天呢？”郎峰猛吸一口烟。 “那放了我吧。”对方乞求。 “放虎归山，等将来再回来收拾我？” “啊，不会的，我服了。郎峰，你已今非昔比，刚出来就能召集这么多兄弟，还有这么多手段，我怎么敢再招惹呢。我保证……” “当我傻吗？看到瓶子还死不承认，还会有什么不敢的吗？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吐出一个烟圈，“要么做绝！” “你到底想怎么样？”对方惊恐不已。 “不要那么恐惧，这年代，不能再轻易杀人了。”他冷冷地看着魏三，“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把新天地KTV低价转让给我，带着钱携全家离开海滨，从此不踏入半步。” “第二条路，”他又吸了一口烟，“你带着手下归顺我。” “啊？这……” “如果不服的话，我也不排除灭口！”说完扔掉烟头，打开瓶子把无色液体倒在了他头上。 “啊……” 一个月后，郎峰再次让小东抵押一套房产，贷出一笔资金，低价收购了魏三的KTV，逼迫他带着老婆孩子离开海滨。就这样，“新天地”改头换面为“饿狼传说”。 虽然这场冲突以自己“胜利”收场，但是郎峰心里并不轻松，他根本没想到，才刚刚开业，就经历了这么大一场风波，看来要想功成名就并不轻松。然而，回想起自己的母亲因穷困而病逝，回想起父亲为了让自己出人头地历经千辛万苦却锒铛入狱，回想起自己在法庭上向命运抗争的承诺，他又紧紧握住了双拳：决不向困难低头！ 都挂牌半个月了，不知是不是受这些事情的影响，生意始终火不起来。 吃过午饭，郎峰从附近的集贸市场经过，看到两个三十多岁戴着墨镜的人手插进兜里，低着头转悠。他一眼就辨认出是小偷。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一边点，一边四处查看。 两个戴墨镜人的前面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站在那儿四下观望；后面二十多米处，一个年轻人拿着瓶水正在喝。 这时，郎峰发现戴墨镜的人盯上了一个正在买苹果的老年人。他装作买东西的样子，慢慢靠过去。 “梨怎么卖？”郎峰边问价边挑选。 当发现其中一人得手时，郎峰上前一步，牢牢地抓住对方正拿着钱包的手。 “大爷，钱包丢了！”郎峰大喊，引来众人注意。 “哦……”老年人摸摸身上，又看看小偷手里的钱包，“就是我的，他偷我的钱包！” “大爷，还给你。”郎峰夺过钱包还给失主。 “谢谢你，年轻人，真是个好人，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兄弟，是同行吗？”戴墨镜的人问，“放开我，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郎峰不理他，继续大声叫嚷：“乡亲们，都看看自己兜里，还有谁丢东西了。谁的手机能拍照，拍下来他的样子，提醒家里人防着他。”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纷纷掏出手机。 “放开我！”戴墨镜的人试图挣脱，可哪里是郎峰的对手，被郎峰一反手摔在地上。 这时另一个戴墨镜的人刚要上前，被郎峰一拳打中胸口躺在地上。 此时，那个四十多岁的同伙跑过来，掏出匕首向郎峰刺去。他早有防备，一侧身躲过攻击，右手紧紧抓住对方拿匕首的手腕，使劲一拧，只听“啊”的一声匕首落地；右腿一个扫荡，对方一个“狗啃屎”重重摔倒在地。 另一个年轻同伙从一个水果摊上拿起西瓜刀砍了过来，郎峰身体后撤躲过锋芒，就在西瓜刀成为强弩之末时，手臂微微向上一抬，轻轻地擦到了刀刃上，顿时血流了出来。 “啊”的大叫一声，郎峰捂着伤口夸张地躺在地上打滚…… 第二十章 坏小子……坏小子…… “快跑！” 四人见状起身就要跑，大多数群众纷纷后撤让开路，有一两个胆大的站出来试图阻拦，这时郎峰喊道：“小心，别拦他们，他们有刀！”四人趁机逃脱。 他们当然跑不掉！ 接到报警后，跃进路警务所的警察旭刚、郑伟很快赶到。 “郎峰，怎么是你？”旭刚甚是奇怪。 “怎么，我不能见义勇为吗？”郎峰看着旭刚。 “想不到，你还蛮有英雄气概的！” 四个歹徒光天化日之下在闹市公然持刀行凶，社会影响恶劣，必须尽快抓获。 此事被层层上报到市警务局，市局统一指挥，调集大批警力，大张旗鼓进行布控；同时，市局一线记者跟随着抓捕警察收集新闻线索。因为当时市场上有很多人拍下了四名歹徒的照片，案发两小时后，第一名嫌疑人落网。根据交代，在随后的三天内，其余嫌疑人一一归案。 受伤的第三天，丢钱包的老年人在亲属陪同下，拿着做好的锦旗，手提一篮子水果来到“饿狼传说”KTV当面致谢。 袁大头亲自带队来到KTV，把写有“见义勇为好市民”的牌匾送上。 老彭更是忙得不亦乐乎，组织村民们敲锣打鼓进行慰问。 在那个英雄相对“紧俏”的年代，此事被全市各级媒体大肆报道，短短几天，郎峰名气大震，“饿狼传说”门庭若市。 “真有你的！”一天傍晚，坐在酒桌上，孟才和旭刚伸出大拇指。 郎峰端起杯子：“我们三兄弟，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欢度周末了。”说完一饮而尽。 随着音乐响起，郎峰拿起麦站了起来：“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我把青春作个风筝往天上爬……” 孟才和旭刚也站起来，三人尽情歌唱：“蝴蝶飞呀飞向未来的城堡，打开梦想的天窗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那晚，孟才喝了许多酒。郎峰KTV的开张，在他内心激起巨大波澜。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一年多，还没攒够开公司的钱，而郎峰出狱刚刚三个多月，生意就做的热火朝天。他又想起郎峰说过的那句话：下等人等待机会，中等人发现机会，上等人创造机会。内心里感慨道：“看来首付与首富的差别，绝不在有没有机遇！” 晚秋时节，天气越来越凉。 傍晚，冲完澡的孟才坐在桌前习读《Effective Java》，电脑上亮起瑞婷的头像：“亲爱的，我们周六上午回到海滨。” “周六中午给你洗尘。”孟才回复。 瑞婷上周去省府演出，算算有十天没见面了。聊了几句，瑞婷休息去了。孟才边看书边在电脑上操作演练。时针指向十一点钟时，他揉了揉眼，打算关掉电脑。在下意识地滚动鼠标时，看到了晓涵黑白的头像。自从分手后，晓涵的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听说在澳国也可以登录上线，要么就是晓涵已经换了号码，要么就是故意躲着他。想到这里，把晓涵的头像从“最爱”那一栏拖到了“普通朋友”。 周六中午，二人相约在瑞婷学校附近的“麻辣烫”见面。 “上菜吧。”坐在订好的餐位上，远远地看到瑞婷拎着盒子朝这里走来，孟才对服务员说。 只见她留着披肩发，上身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紧身衣，丰满的巅波随着脚步上下颤动；下身穿白色短裙，高筒袜，雪白的大腿给人以无限遐想。 “你不冷呀？”他问。 “要风度不要温度。”她笑了笑。 “去这么久？” “一个大商城搞十年店庆，演出了好多天。”她边说边从盒子里掏出礼物，“送给你的。” 孟才接过一看，是一条领带，红白相间的道道，华丽而别致。 “谢谢你，价值不菲吧？” “最重要是配得上你，”她吃了一口毛肚，“想我了吗？” “想了。” “有多想？” “有这么想。”孟才捞起一筷子粉丝，足足挑起半米那么长。 吃过麻辣烫，二人在附近转了转。因天气有些凉，再加上旅途奔波，瑞婷感到有些疲倦。 “送我回宿舍吧。”她说。 不一会，二人来到学校宿舍楼下。 他正要告别，瑞婷发出邀请：“上去坐会吧，她们都回家了。” 走进宿舍，她随手关上门，狭小的空间只有两个人。 “来，带上试试。”瑞婷拆开盒子取出那条领带，套在他脖子上。 “你买的肯定合适。”他眯眼看着她。 “我想歇会，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说着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 “上回说到天蓝发现天恩和丽芙有说不清的关系，非常生气。而他却始终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丽芙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私下里找到天蓝，告诉她天恩是个大好人，是自己的大恩人，把她从色魔的魔掌中救了出来。正是为了维护她的尊严，他才不肯说出事情的经过。” 他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一口，继续讲：“听了丽芙的解释，天蓝豁然释怀，主动约他见面，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深深地吻了天蓝……” 孟才低头，只见瑞婷轻轻地闭着眼睛，没有反应。看着姣好的面孔，翘翘的鼻子，性感的嘴唇，他低下头把嘴轻轻地贴上去。 过了几秒，瑞婷张开双臂搂住他脖子，主动回吻。 “这是什么？”他脖子里的挂链配饰掉出来，碰到了她，她用手握住，坐了起来。 “买着玩的。”他边解释边摘下来，揣在兜里，从后面抱住她。 “怎么有点像情侣配饰呢？”她扭过头问，却被他用吻堵住了嘴。 暖暖的嘴唇，热烈的拥吻，令他感觉浑身躁动，手从瑞婷肚子上轻轻向下滑，落在裸露的大腿上。 她没有反抗，只是更加热烈吻着他。 他的手在光滑水嫩的大腿上上下抚摸，手感舒适极了。 “又没安好心。”她轻轻说。 “俺可不是随便的人。” “且，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你说谁？” “就说你，你真坏。”她语气越来越娇嗔。 “那我就坏！”他单手解开她衣领附近碍手的纽扣。 “啊！”她叫了一声，歪头责怪似地看着他。 孟才顿时感叹，心里暗暗想：不愧是练舞蹈的，身材棒极了！他迎着她的目光，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太坏了，我生气了。”她嗔怪。 “生吧。” 他的手越来越不安分，越来越贪婪，像是永远享受不尽。 “啊……”她知道他不会停，娇嗔地叫着迎合。 他手掌占尽便宜的同时，嘴顺着耳垂、脖子开始亲吻。 “我想吻你。”他在她耳边说。 “你不是一直在吻吗。”她反问。 没等她反应过来，伸手解开衬衣余下的扣子。 “啊……要干嘛？” “吻它。”他轻轻掰开她双手，尽情地饱览，“好美呀，内在美才是真的美……” “啊……你讨厌，我又上当了……” 他贪婪地观赏着…… 瑞婷整理了下内衣，埋怨似的用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脸蛋：“坏小子……坏小子……坏小子……” 都说深秋是收获的季节，孟才感觉这个深秋“收获”很大。 第二十一章 打开心扉 立冬后的一个周末，孟才、旭刚和郎峰三兄弟正在健身房锻炼。 “对了刚子，昨晚看见一篇报道，提到那个接见过你的高处长，调到咱海滨警务局了。”孟才站在跑步机上边跑边说。 “是的，十天前调过来的，现在是副局长。”旭刚用力举起哑铃。 “他不是对你印象挺好吗？可以去找找他。” “找人家做什么呀？我又不是科班出身，很难调到刑警队。” “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再说了，你现在干得很舒服吗？”孟才最后这句话刺痛了旭刚。是啊，在一个蹩足的所长手下干活，实在是窝囊。 “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人家哪儿还记得我。他若欣赏我，自然会找我；若不欣赏，贸然去找，反而会引起反感。” “那倒未必。”郎峰松开拉力器，“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找机会还找不到呢，现在机会摆在面前，还不去抓住。考虑一下哪天去比较合适，我替你安排好礼物。” “刚子，礼物准备好了。”一周后旭刚接到郎峰电话，“我打听了一下，这位领导比较雅致，没有特别嗜好，我判断这样的领导对文化比较感兴趣，为了不引起反感，先不要送太贵的。我托内行人花1600元精心挑选了一盆盆景，你随时可以来拿。” “老郎，真是太费心了，我过去的时候把钱给你。” “要什么钱呀，这是兄弟的心意。你挣的那点工资还是留着养家吧，这点钱对我来说还是小意思。” “那怎么行呢？” “怎么，不愿意欠我人情？当我兄弟就别提钱。” 一天晚上，经过充分准备的旭刚，拨通了电话。 “您好，高局长。” “好，哪位？” “我是跃进路警务所的旭刚。” “旭刚……” “半年前您来跃进路考察时，我见过您，当时就《关于基层警务所职能定位的探讨》这篇文章，您提了很多宝贵的建议。” “有点印象……有什么事吗？” “经过一段时间摸索，我又写了一篇关于基层社区网格化管理的文章，想向您请教一下，希望多提宝贵意见。您看现在有时间吗？我过去汇报。” “哦，我正在市局宿舍里看书，你过来吧。” 得到邀请后，旭刚甚是兴奋，拿着盆景、带着稿子登门拜访。那天晚上，旭刚和高局长就社区治安管理聊了很多，他对旭刚一些观点很是赞同，同时也提出自己看法。不过对带来的盆景，却坚持不收。 “旭刚呀，好好干工作，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以后不要搞。”高局长拍拍他肩膀。旭刚连声答应，很不好意思地抱着盆景回去了。 “好几天没Call我了。”晚上孟才刚打开聊天软件，看到瑞婷发来信息。 “忙着编程，要不以后还没你挣得多呢。” “是吗？最近接了很多业务？” “是的。” “……” 沉默了十几分钟，瑞婷发来一行字，“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这……你想知道什么？” “你脖子上的挂链。” “……那是我的初恋，还是读大二时，情窦初开的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打开心扉，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交代了。 “我们相爱过、快乐过、幸福过、甜蜜过、憧憬过……但是最终有缘无分，或许命中注定没有未来。” “真可惜……”她听完他的初恋，感觉有些凄凉，“那你心里还有她吗？” “有，也没有。” “？” “说有吧，其实她早已离去；说没有吧，却偶尔会想起。或许随着大学生活的远去，早已成为青春期的一个回忆，开启我初恋的情怀，陪伴我度过快乐的大学时光，叮嘱我更加珍惜未来。” “你对她很痴情。” “或许不是痴情，更多的是一种情结，一种不甘心。” “嗯。” “……问你个事，不过不许生气。”犹疑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 “什么事？” “能讲讲你的初恋吗？” “不愧是生意人，还挺会交换。” “好奇而已。” “确实有过这么一段儿，不知道算不算初恋。” “哦？” “我们是两年前认识的，当时我还是海滨大学的学生，他是学校附近的服装店老板，因为去买过几次衣服，我们认识了，他开始追求我。 “那时候没见过世面，被他的帅气、大方和甜言蜜语所吸引，还在读书时候，就拥有了BB机、mp3，穿上了高跟鞋、长筒袜。当时感觉很快乐，单纯地以为这就是爱情。谁知道没过多久，由于经营不善，他的服装店关闭了，后来换了好几个行业，因为既没有技术，也没有经商头脑，始终无法立足。 “一个偶然机会，我发现他竟然销售走私香烟。我劝他很多次，希望去报个学习班学一门手艺，可他根本不听。我忍无可忍，就提出分手。他以恋爱期间花了不少钱为由，让我‘还’了他5000块。我失望透了，不过也庆幸能及时看清真面貌，不然等结婚后再发现，就太晚了。 “当时我曾天真地以为他是我的初恋，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自己爱他什么。或许当初只是被花言巧语所迷惑而已。” “嗯……”看完她的话，他心里久久未平静。 “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 “为什么会认为我有过男朋友？” “刚才说过了，不许生气。”孟才停顿了一会儿说。 “好。” “因为，第一次接吻时，你的反应不一样。”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这天下午，何方主动拨通于文欣的电话。 下班后，二人驱车来到他预定好的西餐厅。餐厅的装修风格充满欧式特色，墙上画着淡蓝色小方块的彩色图案，围着镀金的、华丽的框子，角上刻着精致的花果，肥胖的小爱神在上面自由飞翔；天花板上绘制金碧辉煌的藻井，围护着中间的一丛明灯，在闪光的棱柱和镀金泥灰卷叶之间点缀着好些小彩灯；地板用蜡打得光亮，与天花板相互辉映；餐桌的台布上、银器上、瓷器上都印着餐厅的名字，在灯光下色泽鲜艳夺目；大厅正中间，摆放着一架钢琴，一个满头黄发的蓝眼睛美女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唱《yesterday onbsp;more》，格调浪漫而优雅。 “订的地方很高级，你也喜欢吃西餐？”坐下后，于文欣惊讶地问。 “第一次吃。”他拿起桌子上的菜单，“今天不管花多少钱，不许和我抢。” 她笑了笑，接过单子点了几道菜。 “于文欣，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何方要了一瓶红酒，倒满后举起来，“我不知道说什么，总之，代表全家感谢你！” 不怎么喝酒的何方一饮而尽。 “哎……少喝点，举手之劳，不必那么客气。” “你的举手之劳，对我全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有时候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对有些人来说只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对另外一些人，却是遥不可及。”也不知道是感谢还是感慨，何方说着又倒满一杯。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二人开心地边聊边吃。 “天还早，去附近逛商场吧。”从餐厅出来，她扫了一眼时针。 “都7点多了。”何方脸微微泛红，略带醉意。 “呵呵，大才子，在城市，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呢。” “哦……” “大哥、大姐，看看最新款式的家庭影院吧，超薄超平壁挂电视，外加最新数码DVD和立体声音响，现在促销价16888，是结婚的首选。”刚迈进金鑫商城，服务员就热情地介绍。 “啊……16888，这么贵啊？”何方咋舌。 “先生，这已经是促销价了，以前都要两万多呢。” “够我大学四年学费了！” “呵呵呵呵，你就知道读书，人家这是享受生活。” “哎，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有的人可以为一套家电而付出两万多，而有的人却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他感慨。 二楼主营服装，乘着手扶电梯上来，各式各样精装西装革履映入眼帘。 “天啊，这么贵的裤衩子！”他看到一套皮丹内衣的标价是218元，一条领带298元。 “来，试试这身西装。”于文欣从衣架上精心挑选一件。 “哦……不不，我不需要。” “试试嘛，买件像样的衣服，以后才好出席重要场合。”说着把他推进试衣间。 都说人在衣裳马在鞍，一定都不夸张。何方穿着西装革履走出来的那一刻，像换了个人似得。他走到镜子前，整理着衣领，透过镜子，窥见她入迷地看着自己，情不自禁地把左手搭在自己右肩上，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镜子中两人西装革履的华丽装扮是那么得相配。虽然她没有周叶漂亮，但是那身衣服所衬托出来的气质，很是动人…… “售货员，拿个手提袋装起来。”当何方再次从试衣间出来时，听见她们对话。 “啊，哦……不着急买，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已经付过款了。” “什么？”看着衣架上5600元的标签，他惊讶得半天没合拢嘴…… 第二十二章 第一桶金 “请完客了？”看到何方回来，周叶端过一杯水。 “嗯，给。” “什么？” “买了你最爱吃的果冻。” “你真好。”打开袋子，拿起一个剥开放进嘴里。 “看你渴的，喝了不少酒吧。”看到他接过水一饮而尽，她问。 “嗯。” “就你俩人吗？”她刚想再拿一个果冻，看到了旁边的衣服盒。 “是的，我俩还没有共同的朋友。” “哇……这么帅气的衣服，穿上我看看。” “她说以后我会出席重要的场合，所以要有一套体面的衣服。”他边穿边说。 “是吗，一定是想把你引荐给领导。你觉得她到底什么来头呢？” “还不知道，我也不方便问，管她呢。” 穿好西装站在镜子前，何方整理着衣领，发现周叶也情不自禁把手搭在他肩上，入迷地看着自己。 虽然周叶身上的睡衣只有几十元，但是她朴实无华的气质和简单可爱的笑容，让何方感觉怦然来电。 “真帅……”她看着镜子，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她不会看上你了吧？” “那我就告诉他，我已经粪有花插了……” “啊？哈哈哈哈哈……”反应过来后，她笑得前俯后仰。何方转身搂住周叶，二人亲昵拥抱。 “明天上午一起逛街好吗？”两周未见面了，瑞婷向孟才发出邀请。 周六见面后，二人逛了一上午商城。吃完午饭，孟才送瑞婷回学校，整个路上他的话一直不多。 “我回去了，再见。”送到宿舍门口时，他停住脚步。 瑞婷看了他一会儿：“再见。” 他转身往回走，“等一下。”刚迈了十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回来。”她说。 他转身看着她，迟疑一会儿，回到她跟前。瑞婷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犹豫了一下，他跟着走进去。瑞婷随手关上门。 “你什么意思？”她诘问。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什么意思’？” “那你以为我说的什么‘什么意思’？” “我没以为你说的什么‘什么意思’。” “你……”两人都停下来，对视一会儿，瑞婷表情渐渐伤感，眼圈变得红润，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瑞婷……”孟才走过去，伸手帮她擦拭眼泪，“对不起，我不应该触碰那些令你伤心的往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很虚荣，贪图钱财才会和他在一起？” “没有了，是他太善于伪装自己。” “你是不是很在意这段儿经历？” “也不是了，可能心里总感觉自己的奶酪被人啃过了一样。” “去你的。”她朝他手上打了一巴掌。 “给，打吧。”他伸出手，任她敲打。 “出气了？”她瞅着他，“扑哧”笑出了声：“你们男人都这样狭隘，自己有过历史，还不允许对方有。” “不是狭隘，是真爱。”他走过去紧紧抱住她，二人拥吻到一起。 那晚回家后，孟才早早入睡了。 朦朦胧胧中，他发现自己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正在焦急，猛然发现旁边黑洞洞的空间里站着一个白衣女孩，定睛一看，她散着长发，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 “啊！！！”他吓得大叫一声，睁开眼，原来是噩梦一场…… “你好孟才，我是顾春雨。”正在上班，孟才接到电话。过了半小时，他来到春雨心理咨询室。 “是这样的，语音聊天刚刚流行，我想在网站上链接一个语音聊天屋，让爱好者、来访者可以在里面自由地用语音交流对话。”顾春雨提出需求。 “需要设置什么限制吗？” “不需要，免费交流。” “您花这么多钱做的网站，却什么都免费，是在助人为乐呀。” “正式做咨询是需要收费的。” “那如果不做正式咨询呢？” “上次说过，这叫吸粉。风物长宜放眼量，不畏浮云遮望眼。目前互联网刚刚流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抢占市场、打出名气、拥有人脉，得到越来越多的咨询师和网民的接纳，而不是固步自封，贪图小利。等往后互联网和心理咨询越来越广为人们所需要时，我们就能在激烈的竞争中占尽先机。” “哦……原来人脉还可以这样扩张，再次受教！” 这半年经历了很多事情，让孟才内心受到很大的振动和启发。先是瑞婷告诫他“凡是等待机会的，永远都与成功无缘”，而后是顾春雨说的“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和“风物长宜放眼量，不畏浮云遮望眼”，还有郎峰的“若什么都有了，傻子都能起家”。特别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郎峰利用仅仅几个月时间，从刚出狱时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蒸蒸日上，令他叹为观止。 自己也应该快马加鞭了。 如何快马加鞭呢？他想起施瓦辛格的传奇奋斗史。施瓦辛格幼时梦想是做总统，为了实现计划，他采用倒推法分成好几段小目标：要做总统，就需要大财团支持；要得到大财团支持，就要联姻豪门；要受到豪门青睐，则需要名气；而出名的最好最快办法，就是当影星。于是施瓦辛格拼命健身，成功登上银屏，迎娶了肯尼迪总统的外甥女，成功踏入政坛。 自己的梦想是做海滨首富。要实现这一梦想，就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要开公司，就需要有很多的人脉资源；要有客户，就需要在业内有名气；在这个互联网时代，要出名的快捷方法，就是学顾春雨那样建立自己的网站。 他决定先着手设计自己的网站。 思索了好多天，琢磨出一个富有诗意、寓意、好听、好记的名字——梦才。他给自己未来公司预想了一个名字——梦才科技。 在成功地赚取到第一桶金后，郎峰打算把经营范围扩大到街机行业。此时的跃进路上已经有两家小型游戏厅，主要是那种快打旋风、三国志、滚雪球、麻将机等街霸游戏。郎峰打算开一家大型游戏厅。 开游戏厅这种生意，不需要技术，也不需要经营理念，主要是靠资金、关系和势力。论关系，郎峰是在小东他爸的地盘上；论势力，没人敢来郎峰的场子找事。所以当他拥有资金后，便杀进街机行业。 看好一块地方，委托小东出面租下来，并找人装修。然后委托郭昆联系游戏机厂，购进一大批游戏机，除了快打旋风、麻将机一类的街机游戏外，还有乐百家、抛球机等娱乐机，娃娃机、扭蛋机等礼品机，摩托车、射击、跳舞机等模拟机，拳击、飞镖机等竞技机以及真人CS场地竞技、攀岩、赛车等场地竞技游戏。 一切准备就绪后，郎峰为这家大型游戏厅取了个颇为响亮的名字：烽狼俱乐部。 1月10日，烽狼俱乐部正式开业，和他的KTV一样，开业当月所有项目一律半价优惠。因郭昆有这方面经验，郎峰委托他打理这家店。游戏厅是个一本万利的行业，尤其是开张首月，吸引了大批本地的青年孩童玩耍，尽管当月半价优惠，营业额仍然突破了10万元。 第二十三章 音乐和啤酒 “叶子，单位加班，晚点回去。”一天下午，正在整理账目的周叶接到何方电话。 “好的，别太累了。那我出去转转，顺便看看窗帘。” 下午6点整理完当天账目，她刚走到财务室门口，一个人迎面闯入。 “哦，是庞总呀，您这个点来视察吗，已经下班了。”周叶看清是庞少。 “哦……那我改天再来吧。” “好的庞总。” “回家吗？”庞少问。 “我想去看看窗帘。”她边走边说。 “那正好，我开车送你去。”庞少跟着并排走，眼珠一直盯着她看。 “不用，附近就有，步行就可以了。” “那我陪你，正好散散步。”尽管再三推辞，他还是一直在后面跟着，周叶无奈地笑笑。 在附近逛了几家窗帘店，货比三家，周叶最后选择了一款玫瑰色的。 “老板，给我装一下。”她说完转身去柜台结账。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付过款了。” “啊？”她扭头瞅着他，“干嘛替我付钱？” “朋友嘛，应该的。”他笑着说。 “朋友？你经常替朋友付钱吗？” “呃……也不是。” “这是打算结婚用的，你付钱不太合适吧？” “是这样啊，那就当公司送给员工的结婚礼物好了。” “你经常给员工送结婚礼物吗？” “刚回来没多久，第一次遇到员工结婚。不过可以定下这个规矩，也是为了体现公司对员工的关爱。” “那就等你先定好明文规定再说吧。”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一百元面值的纸币递给他。 “找不开。”看着她手里整百的钞票，“要不请我吃饭好了。” “天不早了，我赶着回家。老板，麻烦给换一下零钱。”换好钱后周叶还给他，转身离开店铺往车站走去。 “不识泰山。” 看着背影略显尴尬地自我解嘲，转身正要去开车，听到有人喊自己：“庞少。”冲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苗悦悦！”他认出对方。 “庞少，真的是你？”走近后，苗悦悦惊喜道，“啥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没多少日子。”他含糊其辞。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附近商城上班。你呢，逛街吗？” “想买件衣服，正好陪我逛逛吧。” “好啊。” 买完衣服后，二人一起吃肯德基。 “你回来了也不联系我呀。”她责怪。 “一回来就想联系你的，这一段儿忙，没顾上。” “忙还有时间泡女孩？” “哪有啊，那是商城的员工。你现在做什么？” “在市电视台做广告策划。”她咬一口汉堡，“你们商城需要做广告，可以联系我。” “怪不得呢，头发弄得一弯儿一弯儿的，跟门帘似得。” “去你的，这叫时髦，懂啥。” “你一说还真想起来了，今天公司开会，我提议在五楼建一个游乐场，既能增加营业额，又可以作为一个噱头，吸引有孩子的家庭来商城消费。正好，找你们给做个广告。” “行啊庞大少爷，几年不见变得有头脑了，不再是那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了。”她略带讥讽。 “那是，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切……给你们策划个专题的广告方案如何，帮你们扩大影响，多多创收。” “哈，是为了自己多拿提成吧？”他讪笑。 “请我去KTV玩会吧。”吃完肯德基，她擦擦嘴角。 “OK。” “爱的是非对错已太多， 理由一百万个有漏洞， 快说破说破以后最赤裸， 事后爱不爱我理不理我……” 伴随着激烈的摇滚乐，二人在酒吧里畅饮着啤酒。 “来，一起happy。”在音乐带动下，悦悦主动伸出手，二人站到台上疯狂地扭动起来。 在灯红酒绿的麻醉下，他们尽情地释放着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酣畅淋漓地享受着音乐与啤酒带来的激情…… 凌晨2点，醉醺醺的庞少打车回到家，拧开房子里的每一盏灯，打开摇滚音响后，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一个人住在映水河边的别墅区里，宽敞的房子，反而更显得寂寞，明亮的灯光，反而更衬托孤独，喧闹的音乐，反而更令他苦闷。尽管经常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但是嗨够了、蹦累了之后，面对的仍然是空洞洞的心灵。 庞少烦闷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乐曲。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发现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一扇门。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走过去。 “喂，有人吗？”打开门，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喊了几声不见有动静。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借着亮光慢慢往里走。 “没想到里面这么大。”走了很久都没看到尽头，正要转身回去，发现不远处地上有一堆白色的东西。他举起手机照了照，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架人骨，更可怕的是，那架人骨竟然非常像自己的样子！ “啊！！！”伴随着恐怖的叫声，庞少“噌”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发现窗外的太阳已经升了很高。 “好一场噩梦。”他擦了一把汗。 “亲爱的，看我买的窗帘漂亮吗？”晚上何方回家后，周叶放下果冻。 “很漂亮，你眼光真好。”他欣赏地看着窗帘，伸手刮了她鼻子一下。 “给它做个边儿，安几个挂钩，到时候就可以换上用了。” “真能干，辛苦你了。” “诶，你有没有为能找到这样一个贤惠的妻子而自豪呢？”周叶淘气地拉着他。 “看你那臭屁样儿。”二人拥抱在一起。 “我的祖宗耶，看看几点了，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晚上悦悦刚回到位于跃进路的家里，母亲不满地说。 “哎呀，给您说过同学聚会去了。”她边说边换拖鞋。 “那也不能这么晚呀，女孩子家要注意安全。” “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呀。” “注意自己形象，要是让同学们觉得你比较随意，会吃亏的。” “您才比较随意。” “诶……混账闺女，太不像话了！人家都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淑娴，可你却越变越懒散。养你们姐俩这么大容易吗？娘一个人又给公公婆婆养老送终，又拉扯你俩，现在大了，就这么给娘说话呀！”老太太边说边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哎呀妈妈，行了行了，以后早点回来哈，别难过了，快去休息吧。”悦悦搂着老太太又说了些好听话，总算哄回房间。 老太太说得并没错，她确实不容易。老太太姓彭，也是跃进村民。当初因为两家比较熟悉，经长辈们说媒，嫁给同村的苗家。彭老太太的丈夫是家里独苗，因此对她生儿子的期望非常大，可往往事与愿违，婚后连生了两个闺女，气得丈夫一家人恼羞成怒。丈夫为人好吃懒做，农闲时就出去打牌喝酒，不像别的男人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所以日子过得非常紧张。当时他一直想把两个闺女卖掉后再生男孩，可彭老太太坚决不同意，就因为这事经常被丈夫殴打，甚至关在门外不许吃饭，要不是舍不得孩子，她死的心都有了。直到有天晚上，醉酒后的他摔倒在村外小路上，一夜未归，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丈夫去世了，不用再忍受虐待了，可养活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她没有向逆境低头，用弱小的身躯勇敢地挑起沉重的担子，除了跟公婆一起干农活外，还在家里养了几十只鸡卖鸡蛋补贴家用，不仅把两个女儿拉扯大，还供她们读了书。后来老人年迈多病，她又承担起照顾公婆的重担。苗家感激涕零，临终前把家里仅有的一片地留给了她。前几年跃进村拆迁，彭老太太也得到了几套房子，这才彻底告别苦日子。 她家里只有两个闺女，也成为今后几处房产的继承人。小女儿苗悦悦和庞少是中学同学，曾经处过男女朋友，中学毕业后他去澎国读书，失去联系，直到今天重逢。 彭老太的大女儿就是苗瑞瑞，由于膝下无儿，女婿孔书德的老家又在郊县，平时独自一人在家的老太太让瑞瑞一家住在了跃进社区自家一套房子里，就和自己一个单元。这样一来方便自己照顾女儿，二来自己也不至于太寂寞。 现在正发愁悦悦的婚姻，要知道，她在这个年龄已经生了她们俩个女儿，大女儿苗瑞瑞在她这个年龄也已经结婚生子，可现在悦悦却一点都不着急，每天四处玩耍，却从来没有领回来过一个正式的男朋友。或许是天生缺乏父爱，而母亲又过于要强，她们姐俩的性格都有些叛逆。尤其是二女儿，平时表现得颇有些任性。 第二十四章 春雨释梦 第二天一上班，悦悦就来到庞少办公室联系广告业务。 “你也忒急了点，我这里还没安排呢。”庞少说。 “当然急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你这当老总的不会连这点观念都没有吧。”悦悦歪着头。 “行，你去三楼经营开发部吧，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交代。” “哟，庞大老总，才几年不见，架子大了哈，连我来了都不亲自陪同。”悦悦埋怨。 “我又不懂广告业务，再说了，真没时间哈，一大堆文件等着我批呢。”说着指指桌上几份资料。 “那好吧，不过，下班了来找你，陪我吃饭。” “下班还有事呢。” “你有什么事我不管，泡妞我也不干涉，但是有一点，我俩从没说过分手。”悦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放下手里的笔，整了整衣领，崭新的保暖上衣里面露出那件米黄色短袖T恤，嬉笑着说：“那你要怎样？” “本小姐要求不高，今晚请我吃涮锅。”说完背起包去找经营开发部。 看着背影，庞少摸了摸鼻子，笑了笑，继续看文件。 “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呀？”晚上刚进门，彭老太太又唠叨。 “业务繁忙。”悦悦一边换鞋一边说。 “学学你姐姐，天天下班按时接孩子辅导作业，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往外跑像什么话？” “她是老师，我是做广告策划的，能一样吗！” “忙工作那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天天瞎折腾啥？” “您当初不也是天天弄饲料卖鸡蛋，半夜才回家吗，害的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这孩子，又这么给娘说话，你娘当时是没办法，又当爹又当娘拉扯你们长大，还供你们上学，容易吗我……”说着说着，彭老太太眼圈都红了，“隔壁丫丫小时候学习那么好，爹娘都在，还让她早早就嫁人了。为了供你们上学，天天晚上熬夜给鸡剁饲料，我为了谁呀？现在就这么对你娘，还有没有良心呀……” “好了好了妈妈，我错了还不行吗。”悦悦被唠叨的没办法了，走过来劝道，“以后早点回家陪您就是了，早点睡了，啊。” “你说话能管用？对了，改天我去找找老葵花，听说她闺女嫁了个做粮油生意的，我让她也帮着介绍一个条件好的。” “哎呀，就饶了我吧，不去见。”说完扭头回到自己屋。“哎……你这孩子，说不去就不去呀？” 这天下午，接到顾春雨的电话后，孟才来到咨询室。 “通过前一段儿时间的‘吸粉’，目前网站人气越来越旺，同时也吸引了很多心理咨询师。所以，现在我想把《在线预约》这一栏，正式改为收费项目。”顾春雨提出需求。 “哦？付出了那么多，终于开始收费了。” “嗯，目前网上有100多位咨询师愿意与我合作，计划每年收取他们300元服务费，然后把他们的资料嵌入到《在线预约》一栏里，他们可以通过《在线预约》与求助者联系，开展咨询服务。” “哇，光这一项，您一年就坐收3万！” “不光这些，海滨一些学校也慕名前来请我做兼职讲师。只要做得好，以后还会增加，但是这需要用心维护好网站。” “也是，免费做了一年多了，也该有收获了。” “付出才有回报。” “真有人通过网络做咨询吗？” “很多，现在手里就有8人正在进行阶段性咨询。” “网上效果好吗？” “好！某种情况下比面对面咨询还好。因为互不见面，对方反而没有顾虑，会更加敞开心扉诉说心事，你也能够更加大胆地给对方提供咨询。” “哦，有道理。”孟才边聊边录入咨询师资料，当他录到顾春雨时，看到简介上写着：擅长亲子关系、解梦、性心理咨询……他心想：这要是面对面，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求助。 “顾老师，今天就到这儿吧。”看看表已经六点半，“我把需要在这里做的都做好了，剩下的内容回家做就可以了。” “好的辛苦了。” “嗯……对了，刚看到您擅长解梦，能帮我解个梦吗？” “按照行规，是不给熟人做咨询的。” “为什么呢？怕不好意思说心事，还是怕不好意思收费？” “哈哈……”她爽朗地笑起来，“熟人的话，会出现阻抗和偏见。” “哦……” “不过我们不算熟人，最多算师生或者客户关系，可以试试。” “那太好了。最近经常做一个奇怪而又害怕的梦，梦见晚上回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然后猛然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女孩，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瞪着我……” “现在可以回想一下那个女孩的样子吗？” “我……” “没关系，不用怕，我会给你足够的心理能量。” “……好的，我试试。” “坐好，轻轻地闭上眼睛，深呼吸，浑身放松，放松，想象你回到了家门口，看到她了吗？” “……我不敢看。” “没关系，盯住她看，害怕就大声喊出来。” “……啊……啊……啊……啊……”孟才像是受到很大惊吓似的力竭声嘶地叫喊，喊声过后，渐渐恢复平静。 “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她像一个人，在看着我……。” “想对她说什么？” “你还好吗……” “她说什么？” “她哭了……” “安慰安慰她，和她告别，然后深呼吸，慢慢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又做了一个梦似的？那个梦到底什么意思，解出来了吗？” “你有阻抗，不过我大概明白了。” “哦，给我讲讲。” “其实你内心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 “刚才你在逃避一个人的名字，在心灵深处，还未完全放下。最好尽快处理好和她的关系，否则会影响到你的爱情与婚姻。” “……谢谢，可以暂时不告诉瑞婷吗？” “永远不会告诉她，这是一个咨询师的基本操守。” “谢谢您，多少钱，怎么收费？”孟才感激地问。 “这次免费，刚才你加班帮我干活，正好两清了。” “好的。” 回到家，孟才内心久久未能平静。他打开电脑，通过网上校友录，联系上晓涵的闺密。第二天一早，登上开往省府的列车。 “晓涵现在哪里？”中午12点，在约定的咖啡厅落座后，孟才迫不及待地问。 “她半年前在澳国结婚了。”闺密告诉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晓涵的姑姑对晓涵有过养育之恩，那一年被查出患上尿毒症，后来病情恶化，需要换肾，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源。那时晓涵主动申请做了检查，结论显示她和姑姑的肾相匹配。在她的坚持下，姑姑最终同意接受手术。” “后来她定居澳国了？” “是的。澳国的医疗技术比较先进，姑侄二人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与调养。姑姑膝下无子女，对晓涵视如己出。她们的家庭医生被晓涵献肾救姑姑的事所感动，朝夕相处产生了感情，于是结为夫妇。” 孟才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上个月我们还通过电话。她说你是她的初恋，给她留下了最美好和难忘的回忆。可造化弄人，她和你真的有缘无分，当年没告诉实情，是因为怕你知道后会一直牵挂不忘，耽误了彼此的终身。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爱情更重要。结婚就是在该结婚的年龄遇到了想结婚的人，她说自己现在很幸福，很知足，希望你不要恨她，希望你和她一样幸福。” 他已经泪流满面。原来自己这些年一直在错怪着她，她宁可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痛苦和误会，也不愿意告诉自己实情。 “晓涵，我是孟才……”送走闺密后，他拨通了刚刚知道的电话号码。 “……啊……你好。”她轻声说。 “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没觉得委屈，我觉得值得。” 虽然好久没见，但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孟才一点都不觉得陌生，他发现自己没有预想的那么激动。 “不舒服吗，为何声音这么轻？” “我怀孕了，老公正给我按摩。” “哦……那不打扰了，祝你幸福！” “谢谢……孟才，谢谢你今天的问候，谢谢你的谅解，感谢生命里遇见过你，陪我度过快乐的大学生活，也祝你幸福，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他擦干眼泪走出咖啡厅。抬头看看蓝天白云，长叹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 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梦海大学，绕着校园走了一圈，路过宿舍、操场、教室、礼堂、饭堂……他们约会的镜头一幕幕呈现在脑海里。最后，来到校园里小河旁，从兜里掏出情侣挂链，捧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任它掉落在河里，随波飘去…… 第二十五章 崭露头角 “何方，忙着呢？”这天上午，正在办公室盘点账目的何方接到于文欣电话。 “嗯，正算账呢，你说吧。” “嘻嘻，爱岗敬业的好先生。”于文欣说，“别忙了，准备一下，明天去南峡出差。” “去南峡出差？”他感到很意外。 “老总打算带领人事部、餐饮部去南峡参加一个酒店营销交流会，我以学习财务管理经验为由，把你列入了出差名单，通知已经发到你们部长手里。” “啊？我直接参加？” “有何不可？这可是接触领导的好机会，别人求之不得呢。” “我们部长不会有意见吗？” “领导已经签发了。” “何方，曹部长找你，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正说着，有人来叫他了。 第二天上午，尽管曹部长不太乐意，何方仍然随着总裁、副总裁、办公室主任、人事部部长、餐饮部经理和于文欣一起登上开往南峡的飞机。 回想起曹部长的表情，他现在都觉得可笑，那个样子像是惊讶、像是生气、像是嫉妒、像是不满、又像是无奈，总之不像是高兴。 曹部长交代了很多事情，一会儿说要注意穿着、一会儿说要注意礼貌、一会儿说要手脚勤快、一会儿说要多多学习、一会儿又说要注意安全，总之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末了嘱托一句：“好好表现。”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多领导，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哪里做的不妥。由于级别最低，他跑前跑后，又是办理登机手续，又是帮大家寻找候机空位，又是帮各位领导打水，又是竖起耳朵收听者航班消息，忙得不亦乐乎。幸亏头一天晚上通过互联网搜索学习了一个多小时的乘机须知，要不然毫无成绩经验的他，非出丑不可。 “互联网真是人类的好朋友。”何方想。 登机后，他和于文欣坐在一起。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何方耳朵难受得厉害，幸亏她递给过来一块口香糖。 “您要盒饭还是面包？”正在欣赏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空姐推着车子走过来。 “哦，不用不用，早晨吃饭了。”何方摆摆手。看见于文欣拿了一块面包，他问，“这飞机上的东西比火车上还要贵一倍吧？” “呵呵呵呵……”看着他惊讶的表情，于文欣说，“飞机上的食物都免费提供。” “啊……那我来份盒饭吧。”他扭头追过去。 下午两点半，何方随着领导在南峡某宾馆的多功能会议厅参加交流会。会议厅足有篮球场那么大，采用“回”字形座位模式，由于级别最低，他和于文欣坐在“回”字圈的最外层。与会领导们纷纷介绍营销管理经验，发表自己看法，对目前市场前景进行热烈讨论。下午六点，会议在一阵阵掌声中结束。 按照计划，第二天要去南峡几家知名酒店实地参观。晚上，他们参加了主办方举行的宴会。第一次和领导们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饭，何方小心翼翼地端茶敬酒，很是忙碌。 “小何，今天有何收获。”在给副总裁安在正斟满一杯酒后，对方随口问了一句。 “呃……”他看了一眼于文欣，稍稍组织一下语言，“我觉得今天他们介绍的财务管理系统很是实用，通过该系统，各级领导对财务预算、拨款项目进行审批，未经领导审批的款项经办会计没有操作权，既提升了工作效率，又规范了签批程序。” 何方停顿一下，看到几位领导没有不耐心的表情，继续表达看法：“特别是系统里的自动预警功能，能够对不符合财务规定的项目、金额，或者超出预算部分的项目、金额自动提醒，省去人工审核的时间，提升精准性和时效性，对我们宾馆提高管理水平，减少财务浪费具有较大的现实意义。” “喔……有道理。装了这个系统，上次后勤部那笔超支的电脑款就能及时发现。”副总若有所思地说。 听到这件事，何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眼角扫了一下总裁，还好，总裁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 “你叫何方是吧，来几年了。”总裁思考了一会儿，点着一根烟。 “快一年半了。”何方坐直身子毕恭毕敬地回答。 “哪毕业的，什么专业？” “海滨大学财务管理专业。” “哦，和文欣是同一所学校。” “还是同一专业呢，比我高一届，当时他是我校‘财务专业技术比武大赛’冠军。”于文欣补充。 “哦。” “总裁，我也是学财务的，从专业角度上讲，觉得何方的建议非常可行，非常实用，能为我们宾馆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支出。”她接着说。 “文欣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在座的办公室主任、人事部部长、餐饮部经理纷纷附和。这时主办方前来敬酒，众人起身相迎。 “是谁推荐何方参加这次活动的。”散席时，走在后面的何方听到总裁小声地问办公室主任。 “是于文欣。” “难得来一趟，出去转转吧。”把总裁送回房间后，其他领导各自回去，于文欣叫住何方。 南峡的夜景很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灯红酒绿、高楼林立，巍峨挺拔的摩天大楼如空中楼阁高高耸立，直入云霄，街头上播放着《单身情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来往往，好一副繁华景象。 肩并肩沿着街边散步，她一边走一边随着音乐哼哼着，怡然自得。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他想。 回到公司第二周的一天下午，何方接到通知：去安在正副总裁办公室一趟。这次因为有领导打招呼，他顺利地走进行政办公楼。 “何方呀，坐吧。”看到他进来，副总裁招呼。 “呃……好的。”他小心翼翼地就座，身体前倾，大半个屁股悬在外面。 “不用紧张，放松下。上周从南峡回来后，对你提到的财务管理系统，总裁挺重视。”品了一口茶接着说，“当然，我也很支持。”说到这里，他明显放慢了速度。很多领导都会这样，在有好事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突出一下自己的作用。 “今天上午，召开了总裁办公会，总裁提出这个话题，当然，包括我在内，所有领导都表示同意。” “哦，看来我们财务部要忙一阵了。”何方心里想，“回来后，也没给曹部长提过这件事，谁想这么快就真要弄这个系统了，也不知道曹部长怎么想。” “经过研究，”副总裁明显提高声音，何方猜测他要说到重要事情了，“宾馆决定成立财务信息化建设领导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由办公室、人事部、财务部、后勤部负责人担任副组长，由你和从其他部门抽调的两位年轻人担任成员。其中，由你牵头具体负责整个工作的规划、建设和投入使用，其他两位年轻人配合你。” 副总裁又品了一口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何方：“从明天起，你暂时脱离原岗位，专心投入到此项工作中。目前第一件事，就是要做出整体规划，规划中要包含这项工作的可行性、必要性、重要意义、进度安排以及需要公司解决的问题，经我阅示后上报公司批准。在工作中有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可直接向我汇报。” “……”他大脑一片空白，当时只是有感而发，表达观点，没想到竟能被公司采纳，并且这么快就做出具体安排，更没想到的是，会让他这个没有一官半职的小职员来具体负责整个工作。这趟南峡之旅真是没有白去。 何方很感谢那天宴会上安在正的随口一问，让他才有了一个表达自己观点的机会，才有了一个展现自己才能的舞台。当然，或许何方不知道，有了于文欣的幕后帮助，即使没有那天的机会，也会脱颖而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过他心里明白，机会有了，能不能崭露头角完全在于自己。人们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句话成为很多人碌碌无为的理由。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往往不缺机会，缺的是能够把握机会的人才。 传说千古奇才鬼谷子说过这样一句话：无能的人错过机会，平庸的人等待机会，聪明的人把握机会，超凡的人创造机会。自己虽然算不上超凡的人，但是也不想做平庸的人，更不要做无能的人。 第二十六章 爱拼才会赢 从省府回来，孟才感觉轻松了许多。周五下午，在完成一个项目后，如释重负地喘口气，拨通瑞婷的电话。 吃过晚饭，二人手拉手沿着河边散步。秋天的街头，正是热闹的时候，河岸边，做糖葫芦的、臭豆腐的、麻辣烫的、炸串的……卖钥匙链的、皮包的、袜子的、腰带的……把本来就不宽的小路堵得严严实实。二人边走边逛，徐徐的微风迎面吹来，凉爽而温馨。 “我要坐船。”她看到一条船驶过。二人来到岸边买票登上游船。 “咦，有两层耶。”瑞婷爬上二楼，看到是个露天广场，二人找座位坐下，点了烤串和啤酒。 “哇，好美的夜景呀。”随着“呜呜”鸣笛声，游船沿河而下，路过拱桥、公园、小山、树林、夜市、酒吧，所到之处流光溢彩,灯火璀璨，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瑞婷，扭过去。”孟才突然不知道搞什么。 “坏孟孟，又要搞什么花样？”她背过脸。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金项链，从背后给她戴在脖子上。 “呀！什么时候买的？”她爱不释手。 “今天下午。喜欢吗？” “嗯，喜欢，我很喜欢。”她激动地看着他。 他伸出双臂抱住她，在耳边说：“瑞婷，我爱你。” “啊？你说什么？” “我——爱——你！” “听不见，你大点声！” 孟才仰起脖子，对着天空大喊：“我——爱——你！” 瑞婷激动得紧紧抱住他。 “婷婷，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在游客们好奇的眼光和起哄的掌声中，二人激吻在一起。 “这么晚才回来，饭都凉了。”何方下班回到家，周叶迎过来，“咦，怎么买这么多书，要考研究生啊？” “生倒没想生，只是想研究研究。”何方刮了她鼻子一下。 “去你的，先吃饭吧。” 他洗完手坐在餐桌前，一边喝她做的皮蛋瘦肉粥，一边吃烧饼。 “好吃吗？我刚学会的。” “哦？去哪学的。” “跟它学的。”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家常菜谱大全》。 “嗞……嗯……味道不错。”他喝了一口，“能开粥铺做老板娘了。” “老板娘倒没兴趣，就是想做你的新娘。”她深情地望着他。 “这周末我们去看家电好吗。”吃完饭后，周叶边收拾碗筷边说。 “估计要推迟一些日子了。”他指指刚买的电脑书籍，“公司交给我一个大任务。” “大任务，有多大？” “这么大！”他走过去搂住她的腰。 “你是说任务比我大，比我重要喽。”她拿起擦碗布对着他。 “哦不不不。”他向后躲了一下。 “那就是说我胖喽。” “哦不不不。” “到底啥意思。”她撅起嘴。 “叶子，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是想把工作做好了，将来给你更好的生活。” “算你会说。”她继续洗碗，“公司怎么会突然让你学起电脑了？” “今天宾馆给我配备了一台专用电脑，供我一人独自使用！” “怎么，你升官了吗？” “哦，是这样的……”何方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啊……我说呢，明白了。”她带着酸酸的语气。 “明白什么了？” “是她起的作用。” “她？谁呀？” “还能有谁，你那个校友于文欣呗。”她撅起嘴，“我怎么觉得她一直在找借口接近你。” “是吗？”何方放下书，回想着什么。 “你觉得不是吗？”她瞥了他一眼，“怎么，想起什么了？” “叶子，”何方站起来，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我只是想抓住机遇干好工作，没有其他想法。我只属于你。” “嗯，”她靠在他怀里，“想好怎么做规划了吗？” “一点头绪没有。” “有一个人可以帮你。”过了一会儿，周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谁？” “孟才。” “孟才？” “是的，他是学计算机的，又在信息技术公司工作，一定轻车熟路。” “孟才，我是何方。”第二天一到单位，他迫不及待拨通电话。 “你好，老同学，我正忙着做一个程序，有什么事吗？” “哦，是的。”他把事情大概讲述一下。 “哦，这样吧，我正忙着呢，下班后见面细聊，正好老同学聚聚。” “来，干杯！”下班后，何方带着周叶一起来到“饿狼传说”KTV包间里聚会。酒桌前，孟才、郎峰、何方、周叶、小东、郑伟举杯碰在一起。 “怎么了小叶，拘谨什么。”看到她不习惯的样子，孟才问。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聚会，感觉有点别扭，不过没什么，习惯就好了。”她解释。 “唱歌的地方而已，呵呵呵呵……”众人笑了笑。 “不过郎峰啊，是该弄个饭店了。老在这里聚餐确实有点不方便。”孟才建议。 “早晚会有的！”郎峰点着一根雪茄。 通过这些年对郎峰的了解，他知道，当说出这句话时，说明离那一天不远了。 “行啊，上档次了。”孟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郎峰的口味开始换成雪茄了。 “刚子没来吗？”何方环视一圈，发现似乎少个人。 “刚子调到市局新闻处了，现在可是大忙人，天天‘朝五晚九’，连周末都难得休息。”郑伟边倒酒边说。 “来，好事成双！”众人再次举起酒杯，刚要相碰，何方突然摆手，“稍等，考考大家，谁知道喝酒时为什么要碰杯？” “这……”大家猜不出。 “传说是古西拉人发明的。”他介绍，“在举杯饮酒时，人的五官都可以分享到酒的乐趣：鼻子能嗅到香气，眼睛能看到颜色，嘴唇和舌头能够尝到味道，而只有耳朵感受不到。西拉人想出一个办法，在喝酒之前相互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样耳朵也能享受到喝酒的乐趣了。 “哦……”众人有所领悟，高举杯子，“碰响点。” “来，接二连三！”喝干后，郎峰再次斟满，一一碰杯，“起了！” “孟才，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打算做一个财务管理系统。”三杯过后，何方赶紧说自己的事，他怕一会儿都喝多了，问也白问。 “财务管理系统？” “是的……”他把详细情况叙述一遍。 “这个规划，你可以从电子化办公的优点入手，阐述一下它的安全性、高效性、共享性、科学性，并结合宾馆工作实际，从财务管理角度论述下它的可行性。至于专业技术角度，我不太内行，我们部门主要负责开发网站。不过可以介绍我们公司负责办公系统的工程师帮你们完成这个项目。” “是吗？那太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我建议宾馆把这个项目承包给你们公司做，你作为介绍人，也能拿一笔奖金。”何方有些兴奋地说。 “那没问题。”孟才说着端起酒杯，打算与何方碰一杯。 “我看有问题。”郎峰打断二人。 二人停下来，奇怪地看着他。 “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直接揽下这个项目。”郎峰对孟才说。 “可按照公司的分工，我们部门不负责这类业务。”他解释。 “与你们公司无关，你直接揽下这个项目。” “怎么揽，我又没有公司？” “可以马上注册公司！” “还没攒够启动资金的零头呢。” “照这么下去，永远开不成。”郎峰点着一根雪茄，深深吸一口，“钱永远不是靠攒的，而是靠赚的！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开自己的公司吗，现在订单来了，还要往外推？需要多少注册资金，明天我给你！” 听完郎峰的话，孟才与何方面面相觑。“郎峰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孟才想。 有句话说得好：机会就像身边的氧气，处处都是，你感觉不到，还在抱怨着上帝的不公。再次回想起郎峰的奋斗史，哪一次都是自己在没路的地方开天辟地，创造机遇。还有，正是郎峰催促旭刚去拜访高副局长，才有了他的今天。 “郎峰，”孟才端起杯子，“这半年越来越令我刮目相看，响一个。”说完碰杯一饮而尽。 “对对对，”小东跟着起哄，“只有敢碰壁，才能赚货币，光在家面壁，早晚得自闭。” “明天，我会递交辞职报告。”放下酒杯后，孟才坚定地说。 包间里响起音乐，郎峰拿起麦，走到银屏前，一边放声歌唱，一边手舞足蹈：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众人欢唱到很晚才散。 孟才回到家，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发现自己爬上了山顶，却怎么也找不到下山的路。他沿着山坡往下走，绕了好几圈，却发现又回到原点。急得团团转，正在一筹莫展时，忽然听到音乐的声音，以为有人唱着歌来接他。突然醒了，发现是手机的闹钟声。 吃过饭来到公司，孟才在办公室徘徊纠结了好长时间，直到有人说你要是再这么走下去就走出两万五千里了，他才一咬牙一跺脚，拿着辞职信走进主任办公室。 谢绝了再三挽留，告别了昔日好友同事，交接了手头工作，孟才红着眼圈，在众人不解的眼光中，拿着包离开了…… 第二十七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你的办公地点找好了吗？你的公司注册了吗？他们宾馆的系统确定会给你做吗？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中午，孟才约了瑞婷吃午饭，当知道孟才辞职的消息后，瑞婷质问他。 “一直以来，我迟迟下不了决心，这么做，就是为了逼自己一把。天上重来不会掉馅饼，只有敢碰壁，才能赚货币，光在家面壁，早晚得自闭。”他说，“况且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办公地点可以找，公司可以去注册，宾馆的系统不给我做，可以去揽其他业务。” “……既然你都已经辞职了，那就努力吧，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在身边支持你。” 听了她的话，心里很是感动，在最关键的时候，能有人这么死心塌地对自己，他觉得很难得。 下午，他找到郎峰和小东：“这是我打的欠条，将来连本带利还给你。” 郎峰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然后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就在孟才和小东以为他要点烟的时候，郎峰点着了那张欠条，然后用欠条点着了雪茄。 “啊……”他俩惊讶地看着郎峰，“发哥只不过点了一张美元，而你却烧了一辆车……” “孟才，我相信我们兄弟的友情，比这张欠条更可靠。”郎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 此刻，孟才感动得热泪盈眶，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兄弟和女人支持自己，他觉得用多少金子都换不来。 “租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了。”小东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兄弟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郎峰。 第二天，孟才来到何方的单位——海滨宾馆，详细了解他们对这套财务管理系统的需求和构想。 第三天，他找到原单位——新硕公司，虚心向软件部的工程师请教相关问题。 第四天，他回到母校——梦海大学，找到计算机系曾经的恩师请他出谋划策，并且通过他们找到正上大四的计算机系校友。孟才知道，大四下学期将迎来“实习季”，这个学期没有主课，就是做毕业设计、进行毕业实习和找工作的时间。以孟才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给出高薪聘请人。请大四的学生帮忙，一来他们还没拿到毕业证，对薪水要求不高，二来他们也正好需要这个社会实践的机会。通过老师的牵线，顺利找到两名有意向的学生。 一周后，孟才接到小东的电话，帮他找好了一套100平米的房子。签订完租房协议后，他拿着所有材料去商务所申请了营业执照。接下来，带着岳超和孙书军这两个大四学生，与何方一起完成了《海滨宾馆财务管理系统整体规划报告》，并由何方递交到海滨宾馆副总裁手上。 副总裁看完后总体满意，告诉何方他会提交总裁办公会研究。 这天晚上，何方回到家一直心事重重。 “怎么了，工作不顺吗？”周叶体贴地问。 “顺，今天上午报告提交给副总裁了，他比较满意，说要提交总裁办公会研究。” “那是好事呀，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担心。” “担心报告通不过？”周叶不解。 “是担心这个项目能不能给孟才做。他费了很大心血才帮我完成这个报告，而且还辞职了。如果最后没有给他，我感觉过意不去。” “是呀，是这样。”她也担心起来，“要不请你们领导吃顿饭？” “哼哼……”何方冷笑一声。 “喔……你笑这么渗人干吗？” “我们海滨宾馆的老总，还缺一顿饭吃？” “那倒是，人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关键是孟才的公司刚刚成立，连一个正式员工都没有，我们领导怎么可能让他接手呢。再说了，海滨那么多实力雄厚的信息公司呢，哪一家不比孟才有优势。”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如果说有的话，那只有找她试一试了。”何方思索了一会儿，“可我欠了她那么多人情，不太好意思开口。” “你说的人一定是那个于文欣吧。”周叶猜到了。 “除了她我还能认识谁。” 第二天一上班，何方硬着头皮走进于文欣办公室。虽然知道周叶不太乐意他们接触，但是实在别无选择。他没有隐瞒，把整个事情经过告诉了她，看她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回头有消息和你联系。”她微笑着说。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何方也不清楚有多大把握，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一定会尽力。 “何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周后，他被副总裁叫过去。 “报告非常好，刚刚总裁办公会上通过了。”副总说完，盯着何方看，却发现他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欣喜。 “怎么，何方，会上我可是全力支持这份报告的。”副总强调。 “哦，谢谢您的支持，一定费了很多心。”何方挤出一些笑容来。他现在关注的焦点不在报告通过与否，而在于谁来接这个项目。如果不能给孟才的话，那宁可这份报告通不过，那样的话，以后再见面也不至于那么内疚。 “公司计划下周总裁办公会讨论由哪个信息公司来做，到时会越来越忙，这周回去轻松几天，这一段辛苦了。” “谢谢您。”从副总裁屋出来，他心里没底，径直走进于文欣办公室。 “副总找过你了。”于文欣放下手里文案。她似乎知道副总裁告诉了何方，也知道何方会来找自己。 “于文欣，”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我该怎么做？” “叫我文欣吧。”她微笑着看着他。 “文欣。”他迟疑了一下，称呼道。看着微笑的笑容，心里似乎有了些底气，“别卖关子了好吗，快说吧。” “好的，你注意听。”她说，“第一，写一份‘情况说明’，写明这份报告孟才起了重要作用。” “嗯，好的。” “第二，让孟才以他们公司名义，就如何做这个项目写一份具体的报告。他早就了解情况，这个肯定难不住他。 “第三，让他准备一份员工花名册、公司简介和营业执照复印件。以上所有资料务必于一周之内，也就是下一次总裁办公会前送给我。”“嗯嗯，我记住了。” “这第四呢，”于文欣呷了一口水，看了一下对方期待的眼神，“让他们公司尽快举行一个开张仪式，刻好包括行政章、财务章在内的所有公章，如果能有一个网站，那就最好了。” “好的，就知道你有办法，谢谢你。” “不用客气了，快去准备吧。” “好的于文欣，我回去了。” “刚才说过了，叫我文欣。” “文欣。”何方看着她叫了一遍。 两天后，“梦才科技”正式举行挂牌仪式。 那天，店门口摆满了鲜花，郎峰和跃进社区主任彭贵财各自带领一帮人前来捧场。瑞婷拿着相机，把这热闹繁华的一幕留了下来。 三天后，梦才科技的网站正式上线。幸亏上次受到顾春雨的启发后早早动手设计，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六天后，按照于文欣当时的要求，何方把所有的资料一份不差地送到她办公室。 不知道是该感谢“机遇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这句名言呢，还是应该感谢“不简单”的于文欣，总之，总裁办公会后，何方得到了盼望已久的消息——这个项目承包给梦才科技。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当晚众人在“饿狼传说”举杯相庆。 “何儿，敬你一杯，感谢你的大力帮助。”孟才率先举杯。 “哎，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当初最困难的时候你帮助过我，还没有谢你呢，来，见底。” 在觥筹交错之际，郎峰问：“于文欣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何儿，你是走桃花运了吧。”小东没有正形地说。 “何儿，和她多亲多近，早晚会知道的。”郎峰说，“以后可以经常带她来这里玩，我给你提供地方。” “何儿，你提供色相。”小东嬉皮笑脸，引起众人哄笑。 “这个女人那不寻常……”郎峰拿起麦高唱。 第二十八章 这也行？ 次日，孟才带着岳超和孙书军正式进驻海滨宾馆办公，他们的机房就设在何方隔壁。 出乎何方预料的是，那天曹部长也来到何方办公室，还带着人送来当时比较先进的饮水机、打印机、传真机。 他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些高档设备在他们宾馆至少要副部长以上领导才有资格配备，他这个临时成立的工作组能用上，还真是打破了惯例。她告诉何方，作为财务信息化建设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她全力支持小组工作，今后凡是需要的办公用品，一律大开绿灯。临走时还拍着他肩膀说：加油，争取早日上线运行。 “这也是于文欣背后起的作用？”何方一开始这么想。后来听人说，原来副部长沈春柳经常耍泼皮无赖，曹部长一直拿她没办法。上了这套财务管理系统后，因为软件的流程是固定的，只有曹部长点击同意后的方案才能从财务部出去，只有曹部长阅批后的单子才能进入财务部，也只有曹部长授权后会计才能拨钱。就好像一个串并联并存的电话，曹部长处于串联的终端，扮演者总开关的角色。她不仅拥有了所有单据的最终决定权，还可以选择这个单据从哪一个并联电路流过，也就是说她可以直接把单据拨款的权限授予任何一个会计。这样一来，从源头上彻底避免了沈春柳通过威逼利诱、搞小动作的方式越过自己在背后鼓捣事情。而且，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彻底让沈春柳成为“打酱油”的过路人。 没想到一套软件系统还能助力净化风气，何方感慨万分。 后来沈春柳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打听系统建设的进度和软件流程的设置，当然，何方从不会正面回答这个令他反感的花瓶。每次看到沈春柳扭着大屁股像钟摆一样失望地离开时，心里都觉得很解气。 转眼到了年关，财务管理系统已经初步成型。那天上午，刚向副总裁汇报完进度的何方，看到于文欣办公室开着门，便走进去。 “你来了，坐吧。”她正埋头整理文件。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直想说声谢谢你，又忙得没有时间。” “哼哼……”于文欣冷笑一声，“天天在同一个大院里上班，连说声谢谢的时间都没有，真没诚意。” “于文欣，是这样的。”刚说出口，他又纠正，“哦不，文欣，我是说抽不出机会请你吃饭，你看今天晚上行吗？” “这么老套的方式呀？” “啊？那……”何方思考了一下，“去KTV。” “这个嘛……可以考虑。” 下班后，何方在大门口坐上于文欣的车。 “附近有家KTV不错，我带你去。”她发动轿车。 “今天听我的，去跃进路上的KTV，我请你。” “为何去那里？” “同学开的。” 到达目的地后，二人来到早已准备好的豪华包间里就座。正打算点歌，服务员端着两份肯德基套餐送进来。 “头一次见KTV还有这种服务。” “都给你说过了，我朋友开的，这是特地为你到来破例准备的。”他递给她一个汉堡。 “我这么有面子呀？” 二人点了歌曲边听边吃，吃完后，服务员送上一个果盘、两盘坚果和一打啤酒，并把吃剩的东西收走了。 那天他俩边喝边唱，非常尽兴，他没想到她的歌声那么好听。后来唱得嗓子累了，她又点了几首乐曲拉着他翩翩起舞，从没跳过舞的他只好赶着鸭子上架。 那天于文欣喝了酒，不能开车。嗨够后，何方打了辆车送她回去。 在出租车上，她略带醉意地问：“你妹妹怎么样了？” “又回那家发廊打工了。” “到城里工作吧，又体面，工资又高，将来也好找婆家。” “可她学历低，去哪里找工作。” “来我们宾馆。” “啊？这可以吗？”听到这句话，何方惊讶起来，因为自认识以来，她说的每句他认为不太现实的话都实现了。他不知道这句是醉话还是真话。 “快过年了，宾馆生意骤增，各个营业部门都在招人，其中清洁工岗位没有学历限制。” “清洁工？”他有些泄气，要是来到这儿当个清洁工，还不如学理发掌握一门手艺。 “是的，”她继续说，“让妹妹先以清洁工名义进来，然后以工作需要为名，抽调到你这个小组工作。” “这也行？”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他真佩服于文欣的大脑，“那抽调过来以后怎么办呢？我这个小组只是临时的，早晚会撤销。” “车到山前必有路。”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坚定。 “什么路呢？”何方心想。 本来想问清楚，这毕竟关系到妹妹前途，可转眼一想，既然她不说，那问也没用，或许她目前也没主意，但是只要她愿意，就一定能找到路走。不过何方有一种预感，一但妹妹真的进来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离不开于文欣的关照。他明白，以她的能力和见识，决不仅仅只为了给妹妹安排一个临时工这么小儿科，但是以妹妹的文化程度和见识，要想立住足，不大费一番周折决不可能实现。 把她送回家后，在独自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妹妹为了支持自己才辍学在家务农、照顾父母和身患重病的奶奶，才会遇到上次的麻烦。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作为亲哥哥，怎么能不去替妹妹争取呢？ 回到住处时，周叶正在裁桌布。 “还不休息？”他调整心绪，若无其事地问。 “一个人睡不着，正好下午刚买了桌布，裁一下，打算结婚时用，好看吗？” “好看。”他脑子有些空白。 “不认真，你都没看就回答。”她装作生气的样子。 “真的好看。”他走到跟前。 “咱们什么时候去选日子？”她看着他的眼睛。 “……哦……过了年吧。”他避开她的眼神，“我去洗漱，早点休息。” 当晚，何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好久没回家了，坐车到村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焦急地四处寻找。这时周叶拍打着他的屁股说：“别蹬被子了，该起床吃饭了。” 吃过早饭，来到宾馆，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又想起昨晚于文欣的话。 “文欣，这么早。”他径直来找她。 “是的，”听到称呼自己“文欣”，她很开心，“你也早，有事吗？” “刚才看到门口贴的招聘启事了。”说完看着她心想：你不会忘了昨晚的事吧。 “哦，你是想说你妹妹的事。”看来她没忘，“明天带她去找人事部长面试吧，你见过的，我们一起去过南峡。” “哦，好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何方觉得欠她的有点多。 “不用谢。”她冲着他微微一笑。 出来后，何方立即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和妹妹，当天下午，妹妹就坐车赶到市里。 晚上，何方带她去服装店买了几件新衣服，好好打扮一番。 “部长您好。”次日一上班，何方带着妹妹走进人事部长办公室。 “哦，何方是吧，我见过你，请坐。”人事部长客气地说，“小王，倒两杯茶。” “不渴，不用客气。”何方感到受宠若惊，“部长，难得您还认识我，上次从南峡回来，一直也没机会来拜访您。” “这说的哪的话，现在公司谁不知道你何方的名字——财务管理系统的负责人，你那么忙，哪顾得上来拜访我呀。”说着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哦不不，我不会。”何方站起来推辞，“部长，我不能算这项工作的负责人，只能算具体干活的。” “嗯，我还是这项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呢，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支持，尽管开口。” “哦……部长，”何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是我妹妹何园，昨天看到大门口招聘启事，带她来面试。” “哦，何园，你好。”部长起身伸出手。 “园园，部长和你握手呢，快过去。”他看着毫无反应的何园连忙提醒，转身解释，“部长，她没见过世面，您别介意。” “没关系，简历呢？我看看。”握完手，部长说。 “啊？”何方心想：坏了，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应聘清洁工也要写简历，再说她也确实没啥简历可写的。 第二十九章 御用笔杆 看着尴尬的何方，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过去：“不要紧，把这张表填填。” “好的，谢谢部长。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正式上班。”部长接过填好的表格。 “啊，就这么简单？”他愣住了。 “不然呢？”部长笑了笑，“我会安排把何园的合同签到餐饮部，那里工资比较高，人呢，就在你的小组干活。以后有合适机会，我会进一步运作的。” “啊……” “对了，等工资卡办好后，我会派人送过去。”部长看着发愣的何方，继续说，“还有什么要求吗？” “啊不不不，没有没有。”他看了看部长的眼神，“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慢走。小王，帮我送送他们。” 带着何园回到住处，何方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 “哥，咋地了，咋一路上懵懵噔噔的，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 “你们这地方面试还怪麻烦的，还要填个啥表格呀。” “嗨哟……”何方大喘了一口气，“要不是因为你是何园，填一个月的表也上不了班。” “啊？￥%……&”这回轮到何园一头雾水了。 第二天，何园跟着哥哥来到办公室。何方给她腾了一张办公桌。 “我上班都干啥呀？”她问。 “负责打扫这几个屋子的卫生。”她去那几个屋子转了一圈，回来说：“就这点活？” “不然呢？”何方看了她一眼，“看他们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也归你干。另外，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学学文化。” “嗯。” 或许是文章得到了赏识，也或许是领导看中了旭刚积极上进的品格，早在拜访高副局长两个月后，他便接到调令，调往市局新闻处工作。走的那天，袁永利拉着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反复叮嘱一定要“常回家看看”。 “小旭啊，按照上级安排，明天你陪高未冬副局长去海郊县南沟庄警务所调研，提前有个准备。”一天上午，刘处长把他叫到办公室交代。 “好的，处长。”旭刚回到自己屋开始准备。 刘处长40多岁，个头不高，前额略秃，其貌不扬，但是文笔水平了得。他曾长期在市局办公室工作，曾经是现任局长的御用笔杆，经常加班加点写材料，对文字字斟句酌、精益求精。一年前，由于岁数稍大了点，又赶上孩子要高考，实在是力不从心，便向领导提出调换岗位，被安排到新闻处当处长。 旭刚从来也没想到过，自己会被调到离破案更“远”的岗位上工作。虽然来了以后，他曾主动提出希望能做刑侦方面的报道，以便有机会跟随刑警队出警破案，但是刘处长却明确答复，上级决定让他负责基层建设方面的报道。 “没拿起枪杆子，却拿起了笔杆子。”那段时间孟才常开玩笑。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刘处长是一名令人值得尊敬的上司。虽然才来不久，旭刚已经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不仅被高超的文笔水平所折服，更被兢兢业业的工作精神、谦虚随和的为人与毫无保留的帮助所感动。和以前的“袁大头”相比，他觉得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简直就是一种幸福。 旭刚先翻阅了全局基层建设工作要点，对重点章节进行认真学习；随后通过刘处长的引荐，去人事管理处查阅了南沟庄警务所的基本情况，大概有了一个思路。 次日上午，旭刚陪同高副局长乘坐专车前往南沟庄警务所。 在刚进入辖区时，前方一辆警车停在路旁，两名身穿警服的人下车招手示意。高副局长的专车停靠路边，摇开车窗，站在前面的警察走过来敬礼，高副局长随即下车还礼并握手。 “高局长，先去县局坐会儿吧。”听到这句话，旭刚已经明白了这位是海郊县警务局局长，按照惯例，县局的领导应当陪同前往。 “不了，今天主要是调研基层，直接去吧。”高副局长说。 “那好，我的车在前面带路。”随后他们分别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向前开去。 9点半左右，在距离警务所大概200米远的时候，旭刚看到门口悬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数名身穿警服的人站在那里迎接。待车辆开到门口时，旭刚看清了横幅上的字：热烈欢迎市局领导莅临调研。 车直接开进大门，门口身穿警服的人敬礼示意。下车后，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察迎上来，立正敬礼。高副局长随即还礼。然后两人握手：“高局长，欢迎欢迎！” “这位便是南沟庄警务所长张坚果。”县局局长在一旁介绍。 “开大会时见过您，一直想邀请来指导工作，没对上合适的时间，恰逢今天莅临调研，我代表全所表示热烈欢迎。” 高副局长拍拍他肩膀：“辛苦辛苦。” “局长更辛苦。” “这位是副所长姜恩俊。” “局长好。”姜恩俊敬礼后伸手握手。 “这位是副所长……” 县局长将迎接人员一一介绍完，随后请局长来到会议室就座。 会议室大约100余平米，布置很简陋，几张木头椅子上铺上一层布当做贵宾座，粗糙的水泥地裂了几道缝，红色的砖头都露了出来。因为昨天查阅过南沟庄警务所的情况，知道这是个贫困的地方，旭刚并未感到意外。 “高局长，昨天接到通知后我们高度重视，立即按照要求开会进行安排部署。按照分工，现在请分管新闻和技术工作的姜恩俊副所长向您汇报工作。”县局长说道。 “好的。” “尊敬的高局长，大家上午好，首先，我代表南沟庄警务所，对您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众人掌声响起。 “南沟庄警务所共有工作人员15名，其中所长1名、副所长2名，警探12名。辖区有常住居民3万7千多人。今年来，在上级坚强领导下，我们主要做了下面这些工作。”随后，副所长做了一一汇报。 高副局长认真听着，旭刚拿着笔“唰唰”记录。 “存在的不足之处，”姜恩俊继续汇报，“一是人手紧张。这几年，辖区人口越来越多，而人员却始终没有增加，一人身兼多职，超负荷工作，大家常常带病坚持工作。二是办公条件简陋。主要是办公经费不够用、办公设备老化、特别是科技技术装备落后，已经不能适应工作需要，希望上级部门给予支持。”最后他趁机向领导反映困难，争取帮助解决。 “今后，我们将继续贯彻落实市局、县局工作部署，发扬优点、克服困难、努力工作，把工作不折不扣落实到位。不足之处，请领导批评，我们一定改正！”汇报完，姜恩俊起立敬礼。 “局长，下面请您给我们做指示？”县局长用请示的口气问。 “哦，先去技术室看看吧。”高副局长说。 “那好，”县局长扭头看着姜恩俊，“走吧。”说着站起来，等着他带路。 张坚果和姜恩俊对视了一下，坐着没动。 过了有四、五秒，姜恩俊开口说，“领导，这儿就是技术室，由于条件艰苦，会议室兼技术室。” “哦……”县局长盯着会议室环视了一圈，发现东北角有一个旧木桌，上面摆着十几本旧书和一些陈旧的警用设备；西墙上有一面旧黑板，上面模糊不清地写着几行粉笔字。除此之外，看不出有其他资料。 扭头看到高副局长也在座位上环顾四周，县局长感到有些没面子，转身看着他俩。 这时二人都站起来尴尬地说：“各位领导，由于条件简陋，确实没有专门的技术室。” “另外，由于条件艰苦，学历高的都不愿意来，所里连一个大学生都没有。”所长补充。 县局长看着他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知道南沟庄警务所实际情况，确实也不好埋怨。 “出去走走吧。”高副局长站起身来。 “出去走走？”其他人听了都很感到有些奇怪。高副局长是来调研新闻与科技的，出去干什么？但是又不好问什么。反过来一想，出去就出去吧，反正这里也没啥拿得出手的，正好避免尴尬。 第三十章 民心至上 一行人随着高副局长走出警务所，在附近村庄转起来。 走了一百多米，看到一户人家门口，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坐着择菜，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正在哄孩子。高副局长走过去，正要打招呼，两位妇女已经看见他们，急忙站起来。那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放下手中的菜，在身上蹭蹭手，微笑着冲着走在后面的张坚果和姜恩俊迎上去：“张所，姜所，今不忙呀，这是干啥去呀？” 所长笑了笑：“李姐，我们陪领导调研呢？这位是市警务局的高副局长。” “啊？领导好，领导好。”李姐连忙打招呼。 “好，好，正择菜呢。” “是的。” “孩子真可爱，多大了？” “6个多月。” “嗯，看样子你跟张所挺熟呀？” “熟，咋能不熟呀，他们经常来村里串门。” “哦？他们来串门干嘛呀？” “这不，上个月村里通知，说要搞啥子普查，让谁家刚有孩子的去警务所登记。俺家就俺和儿媳妇在家，也不识字，不知道该咋弄了。正好那天碰见张所，跟他说了一声，过了两天就派人来家里给俺娃子登记了，后来还亲自送上家门。” “警务所那么忙，还上门给你们服务？” “那是，俺警务所可好了。” “家里男人都外出了？” “俺们这旮沓是个穷地，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头有老爷们的，都出去干个活赚俩钱。” “怪不容易的。” “可不咋的，上一次附近出了一个流氓，专欺负男人不在家的妇女，吓得家家户户大白天都不敢开门。那不，咱张所和姜所带着人风里来雨里去天天在村里巡逻，直到抓住那个流氓。乡亲们可感动了。” “哦。” “呀，光顾着说话了，领导进院子里坐会儿吧。”李姐边说边伸出手势。大家正在犹豫，高副局长带头走进去，他们后面也跟了进去。 “领导坐，俺去倒口水。”她搬过来几个凳子。 “不渴，别忙活了。”正在进屋倒水之际，听到说话声的村民们进来好几个。 “张儿，过来了，吸根烟吧。”刘大爷掏出烟。 “不不不，戒好几年了，吸了老咳嗽。” “张儿啊，今天别走了，在俺家吃饭吧，前天俺孙子又运回来一袋子海鲜，请你好几回都不来，今儿大中午的，来了就别走了。” “不行不行，总署可是有……” “ ‘总署可是有纪律的’，你这句口头禅，大家都知道。” “是的，别麻烦了。” “看你说的这叫啥话，啥叫麻烦，平时你们没少帮乡亲们，咋没嫌麻烦？别动啊，俺去叮嘱老伴儿把海鲜做了。”说完转身离去。 “哎……老哥！”他正想起身，被走过来的李姐按住了。 “张儿呀，你就别动了。平时你经常来村里公干，连口水都不顾上喝，今儿你都坐这儿了，还能让你走？” “不行不行……” “是不是又想说‘总署可是有纪律的’，这喝口水总不至于违反纪律吧？” “真有公事。” “要是真有公事，把这两瓶酒带走。”说话间，村长拎着两瓶酒闻讯而来。 “村长呀，咋又弄两瓶酒。” “这是过年前俺孩子从警校带回来的，他又特意交代，这两瓶是专门给你们的。” “这回可不行，哪能老喝您的酒呀。” “咋了，又嫌赖了？”说着大爷把酒放在桌上。 “您又来了……” 县局长在一旁坐着，看着乡亲们，心里热乎乎的，心想：要是全县的警察都像张坚果他们一样，那就真的“天下无贼”了。 已经11点半了，眼看乡亲们越来越多，县局长连忙出来打圆场：“乡亲们，心意我们领了，今天是真的有公务在身，希望大家通融通融，我承诺，等过了这几天，一定和你们的张所和姜所一起，来村里陪大家痛痛快快喝几杯，好不好！” 听到县局长这么说，大家不再做声。这时村长开口：“既然这样，咱们就不强留大家了，但是记住你的话，一定要来俺们村做客！” “好的好的，乡亲们，留步吧，留步吧，都回去吃饭吧。”在乡亲们依依不舍中，众人缓缓离开。 转眼回到警务所门口，张坚果请示：“快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吧。” “不吃了，‘总署可是有纪律的’，要是让村民们看到咱们去下馆子，还以为真的嫌他们的酒赖呢。”高副局长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对旭刚一挥手，“直接回市里。” “好的。”他连忙小跑去喊司机。 “这大中午的，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吧，要不您屈就一下，去咱们所里的食堂吃碗面条？” “那更不能去了，来之前就听说你这个大所长，往所里倒贴了不少工资，爱人还闹意见呢，我怎么好意思去吃你的饭呢。” “啊？”他没想到领导连这也知道，顿时语塞了。 这时姜恩俊走过来想要解围：“要不再去会议室喝口水吧，您还没给我们做指示呢。” “会议室里啥设备都没有，有什么指示可做的。” 姜恩俊后悔自己多嘴，真是越解越乱了，连忙表态： “局长说得对，我们工作做得很不到位，明天立即开始整改、全部整改、严格整改！” “哦？都来整改了，谁去村民家上门服务呀？” “啊……”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车来了，旭刚把车后门拉开。 看着高副局长径直向车门走去，县局长只好说了声送客的话：“局长您慢走。” 走到车门前，高副局长停住脚步，突然一转身面向大家，打了个立正，“唰”的向全体警探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大家一下子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在不知所措时，突然看到领导脸上多云转晴，慢慢露出了笑容，笑得越来越喜悦，越来越舒畅，笑着笑着，开口大声说道：“民心，是最高的荣誉！”说完放下手臂，主动向大家伸出右手。 众人松了一口气，对视一下，会心地笑了，上前一步，争先恐后地与领导握手。 握到张坚果这里，高副局长抬起左手拍拍他肩膀：“什么时候再去市里开会，我请你们好好搓一顿。”然后与众人告辞，转身上车。 众人集体立正，向领导的车齐刷刷地敬礼：“谢谢高局长！” 在众人告别声中，车徐徐启动离开。 “Hello，情人节快乐！”2月14日下班后，周叶刚走出商城大门，等候已久的庞少从车上拿出一大束玫瑰花迎上来。 “庞总，有什么事吗？”周叶应付着，继续往前走。 “送给你，想请你一起吃个饭。”庞少边说边跟在身后。 “记得对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她停下脚步，认真地告诉他。 “仅仅是男朋友而已，不代表没有机会。”他快走两步，微笑着站在她面前。 “你对感情很随便吗？喜欢撬别人墙角吗？” “这不叫撬墙角，只是想你给我一个竞争的机会。” “天哪，竞争的机会？你把爱情也当商品吗？”她语音明显不悦。 “啊，是我用词不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们才认识多久，彼此了解吗？” “有的人，你用一生未必能了解；而有的人，只要见一面就够了。” “瞧你说得那么随便，一点都不负责的样子。” “怎么说都行，但是你没有权力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嘿嘿，说什么我没有权力剥夺你爱我的权利？难道你就有权力剥夺我恋爱的自由了吗？真是强盗逻辑。” “我……”他刚想辩解，她手机响了。 “嗯，好的，马上就到。”挂断电话后，她扭过头，非常严肃地告诉他，“很抱歉，男友催我了。再次认真地告诉你，我有相爱的人了，希望以后不要因为工作之外的事情再打扰我，否则的话……我只有辞职！”说完转身离开。 庞少一脸窘态地抱着鲜花站在那里。 “大少爷，求爱失败了？”听到声音，他扭过头，看见悦悦站在身后。 第三十一章 让懂你的人爱你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呀。” “找我？” “行呀庞少，和我还没分彻底呢，就去勾搭别人的女孩。” “你？” “不是吗？” 惆怅了一会儿，庞少伸手搂住悦悦肩膀，走进了自己的轿车。 来到酒吧，听着喧闹的音乐，庞少一瓶又一瓶喝着啤酒。 “怎么，今天不打算上去happy？”她挑衅地看着他。 “没有心情。”他点燃一支烟。 “不是吧，大少爷，看你那副故作忧愁的样子，搞得跟真的失恋一样。” “不知道算不算，总之有种无法描述的失落。” “切切，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文静的女孩了。” “悦悦，我们都到了成家的年龄，除了风花雪月，应该考虑安稳的生活了。” “哎哟，庞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一本正经了。” “我觉得自己很认真。” “难道你身边会缺女孩吗？” “女孩不在多，而在于爱。不知为什么，我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心动。” “啧啧啧……别说得那么清纯，是想换口味了吧？”她嗤之以鼻。 “不是换口味，感觉像是历经了奔波后，看到一个温暖的驿站。” “我倒觉得是长期缺乏父母陪伴，缺乏归宿感了。” “是啊，父母天南海北做投资，我感觉除了钱，什么都缺。”他灭掉烟。 “所以，你想成家了？”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都是流浪……”说着举起瓶子“咕咚”喝了一大口。 “呵呵，去了趟澎国，说话都变得有哲理了。” “悦悦，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happy的日子，”他放下酒瓶，“但是这么多年来，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 “哦？了解我什么？” “这……” “切切，说呀，一向爽快的你怎么吞吞吐吐。” “我没想过要娶你，你也没想过会嫁给我。” “呵呵，以前是没想过，还没到那个年龄。” “以后也不会想。”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这么多年的直觉。” “所以呢？” “所以，在你我还没有伤害彼此之前，希望我们变回很好的朋友。”说完一饮而尽，转身走向歌台。 “……让懂你的人爱你， 别舍不得过去只为了可惜， 相爱不只是走进对方的生活， 更要能走入彼此的生命……” 看着台上庞少投入地吼唱着，她喝完那瓶啤酒，转身离去。 “老葵花，在家干啥呢？”这天上午，彭老太来到邻居家串门。 “在家逗孩子呢，快进来吧。”对方热情招呼，“喝口茶吧，昨天俺闺女带回来两盒绿茶，可好喝呐。” “还是你命好耶，闺女没上过学，也没工作，还嫁了个有钱人。俺家大闺女，花钱上了个学，有个工作，还找了个上班的，一个月才挣一千多。二闺女花了那么多钱读个大学，现在还没嫁出去。” “你看看是不是，都说读书改变命运，简直是胡说八道。俺表哥家的小子，当初借钱读书，现在省府汽车配件厂打工，一个月挣的钱刚刚够自己花，连个媳妇都找不上。” “可算是，造汽车的买不起车，盖房子的住不起房，就不知道读书有啥用。要俺说，爷们是拆迁改变命运，闺女是嫁人改变命运。” “老彭姐，今在这儿吃饭吧，昨天闺女给买的海参，正打算一会儿吃。” “不了不了，今天是有个事找你，你那个儿子、女婿都是商人，给俺二闺女说个对象呗。” “你那闺女还愁没婆家呀，长得那么俊。” “不是没婆家，是想找个做生意的。” “行，过两天他们再来了给你问问。” “那可谢谢你了葵花。”看看旁边的孩子，“这是老几的孩子，多大了？” “盛国的孩子，六岁了，夏天该去镇里上学了。” “去啥镇上，去市第一小学上吧。”彭老太太拍下大腿。 “耶，看你说得轻松，咱怕去不了。” “谁说去不了，谁说去不了？” 彭老太太双手抱在胸前，“俺大女婿一句话就成了！” “大女婿？” “你忘了，俺大女婿在市教育局高就呢，咱村好几个孩子家里有事，都是他帮的忙，不信你去问问。” “不问了，反正俺孩子也不想去。” “为啥呀？” “镇里头多近呐，接送多放心。再说了，又没打算让孩子读多少书，等会记账了，就让他跟着他爹做买卖去。” “这个主意不赖，那行，以后听说谁家孩子有上学的事，尽管给俺说啊，一句话的事。” “行，在这儿吃饭吧。” “不了不了，俺走了啊。”彭老太太走出门外，又转身回来，“记得给俺闺女介绍个做生意的啊！” “汤来了。”周末中午，彭老太太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悦悦啊，”老太太边舀汤边说，“老葵花的儿子盛国昨儿给说了个对象，说是干环保的，一年能赚六十多万，晚上你去见见哈。” “什么学历？”悦悦边梳头边问。 “管他啥学历呢，学历跟赚钱有个屁关系？” “呵……”瑞瑞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孔书德，“就是就是，看你这穷姐夫，要不是咱家有房，我俩现在都没地方住。” “那你为啥嫁给他？”悦悦扎好头发。 “因为爱情呀。” “那我为啥就不能嫁给爱情？我看姐夫这样的就不错，还是读书人素质高。” “素质高有屁用，能当饭吃？” “妈，您不能这么说，”一直没说话的孔书德憋不住了，“这个社会的发展，还要靠着读书人。” “靠读书人？老葵花表哥家的小子，现在省府什么汽车厂上班，连车都买不起。” “没有读书人发明车，你有多少钱都买不到。” “发明车有啥用，自己又买不起，还不是给有钱人用。还是拆迁改变命运。” “可拆迁这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祖祖辈辈只能遇见一回，您命好，恰好赶上了。否则呀，还是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对了，说起来读书呀，正好想起个事，老梨花的孩子在市里头开饭店，孙子想在市第一小学上学，你给办了吧。” “妈呀，你当教育局是我家开的呀？年年都有事找我，不是这个花儿家的孩子分数不够，就是那个花儿家里孩子要挨处分。”孔书德有点不悦。 “你就在那上班呀，不找你找谁？反正他家里有钱，大不了让他出点钱。” “钱不是到哪儿都好使，爱管闲事。” “嘿，这话说的，咋就爱管闲事了，这叫助人为乐、行善积德！” “妈呀，您这不是助人为乐，这是纵容犯错。小虎子才上初二就旷课一周，您知道后自告奋勇揽下来推给我，我找到校教导主任，才免予处分；等上了技校，又因为偷同学游戏机被逮住，您又大包大揽，又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自己的面子担保才保住他。” “能帮就帮人家一把呗，那不显得咱家有能耐吗？” “您是有面子了，可把那个虎子惯坏了，去年又因为偷摩托车直接被学校开除了，搞得我现在见了他们教导主任都抬不起头。要是当初狠狠地批评教育，让他改邪归正，就没后来的事了。” “嘿，听你这意思，合着还是我害了他。别读了几年书，就讲什么大道理，俺不管那一套，反正已经告诉全社区的人，你在市教育局，以后少不了有人找。” “咱妈是死要面子。”瑞瑞搭话，“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辛酸了一辈子、孤单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终于供俩闺女都读完书，却发现没读书的都嫁大款了，于是乎，为了维持最后那一点点可怜的面子和虚荣心，只好把你说得牛气一点。” “您这牛皮吹破了，会更没面子的。再说了，不是读书没用吗？为啥还非要上第一小学呢？”孔书德说。 “他们俩口子在市里开饭店，要是再回跃进社区上学，不方便。” “那可以不上学，就跟着他两口子学开饭店吧。”悦悦插嘴。 “那总得认识俩字，会算算账吧，要不咋开饭店。” “那还是读书有用了！” “读多了也没用，不如拆迁来得快。” “那小时候为啥让我姐俩读书？” “那时候还没拆迁，不读书没出路。” “哦……明白了，当初我俩读书有出息了能给您长脸，后来拆迁了不需要读书人来长脸，现在孔姐夫能帮人找学上又帮您长脸，所以呢，读书有没有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啥事能帮您长脸啥事就是对的！” “哎……你们这些孩子！”老太太竟然一时语塞，顿了一下，“要不让他多掏点辛苦费，你工资那么低，正好赚点外快。” “就是挣的再少，这钱也不要！”他扒拉完碗里的饭，扭头去洗碗了。 “你……书生脑袋，发不了财！悦悦，吃完饭洗洗澡，晚上必须跟俺相亲去，给你找了个大款！” 下午六点，苗悦悦被彭老太太硬拉去相亲。七点多，瑞瑞两口子正在收拾碗筷，看见悦悦一脸不高兴地和老太太回来了。 “这么快呀？吃完饭了吗？”瑞瑞问。 “吃个垃圾。”悦悦没好气。 “就吃了两口，非说肚子疼，拉着我回来了。”老太太一屁股坐沙发上。 “那个男的咋样呀，相中了没？” “相中个屁！” “苗悦悦，你吃枪药了，怎么说话呢？”瑞瑞有点生气。 苗悦悦冲着姐姐说：“告诉我是做环保的，一问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个开废品收购站的！我就知道盛国那个生瓜不靠谱。” “啊？哈哈哈哈……”瑞瑞捂着嘴笑起来。 “哎，这闺女咋说话这么难听呐！” “没听过村里流传的段子吗？传说盛国上学时，把English读成了‘阴沟拉屎’，把picture读成‘屁可尝’，把dog读成‘冬瓜’，把bag读成‘白瓜’，把leg读成‘癞瓜’，气得他们老师指着他鼻子说：除了吃就是拉，盛国啊你就是个大生瓜！”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悦悦边说边夸张地比划着，瑞瑞和孩子笑得前俯后合，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孔书德都仰着脖子合不上嘴。 彭老太太不高兴了：“别埋汰盛国了。再说了，这开废品收购站咋不靠谱了？人家一年真能挣六十万呐！” “就是挣六百万我也不找他！看他往那一站，蔫了吧唧，连个爷们样都没有。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废品卖呢，真是掉钱眼里出不来了！”说完回自己屋了。 “你这个死丫头，想气死老娘我呀！”瑞瑞和孔书德对视一下，无奈地笑笑。 第三十二章 我希望我是一个普通人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经过两个多月反复测试和修改，孟才他们制作的财务管理系统终于上线。经过一个星期的运行，反响良好。 正如预期那样，这个系统不仅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减少了工作人员往返跑腿的路程，还提高了财务管理的精准性、规范性，有效杜绝了以往很多不规范行为。 这项系统的上线，让何方成为宾馆名人，也有了资本。再加上于文欣背后支持，没多久，人事部就把他列为储备干部。 “您点的菜上齐了，二位请慢用。”在得知被列为储备干部当晚，何方与于文欣坐在一家餐厅里。 “说吧，有什么事？”吃了两口菜后，她问。 “你咋知道我有事？” “没事的话，你不会主动约我。”她瞟了他一眼。 “啊……”何方一时语塞。 是啊，除了有事相求或者感谢外，自己还真没有因为其他事主动找过她，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其它理由约她。 纠结一会儿，他鼓起勇气：“你看，我啥时候能升职。” “咯咯咯咯……”她捂着嘴偷笑。 “这……” “我渴了，要两瓶啤酒吧。”啜饮几口啤酒后，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考核程序，最后补充，“升职绝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其实我就是想找借口请你吃个饭。”这句话显然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呵呵，是吗？” “嗯。” “去KTV吧。”吃饱喝足后，于文欣发出邀请。 “这……”何方看看表。 “怎么，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就没空陪我了？” “哦，不不不，我是想，这个点了哪里还有空包间。” “就去上次的饿狼传说，你一定能找到空包间。” 半小时后，二人来到饿狼传说。她一口气唱了十几首歌，他坐在一旁陪着她，一边欣赏，一边帮她斟酒。 那天晚上，从那高昂的歌声里，他既听出来一些兴奋，同时也能听出来一些忧伤。在何方眼里，于文欣高贵、文雅、大度、果断、有魄力、有能力，他真的不明白歌声里为什么会有一丝忧伤。或许是他把自己心里的忧伤投射给了她，何方这么告诫自己。 “天不早了，送你回家吧。”在她兴奋地唱完那首《月亮我的心》后，他指指手表。 “我有些晕。”她喝了不少啤酒，感觉站不稳。何方赶忙走过去搀住她，谁知她突然向他的方向倒过来，他毫无准备，被她撞倒在沙发上，她正好趴在他身上。何方赶紧挣扎着站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腰，她突然伸出双臂搂住了他脖子。 “哦……文欣……”刚要开口说话，突然间被她送上来的嘴唇堵住了嘴。他想躲，但是她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头，令他无法动弹。他不敢用力挣脱，怕弄疼她，在应付了几下后，也伸出手主动拥抱、亲吻…… “我送你回去吧。”过了几分钟，他对她说。 二人出去打车往她的家驶去。 “陪我走两步吧。”车开到映水街的一处豪华别墅区时，她拉着他走下车。 别墅区附近的风景很美。潺潺的小河环绕四周，清清的河水缓缓流过，岸边三三两两的情侣手拉着手悠闲地走过，不远处长椅上，一对情侣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亲吻，甚是甜蜜；一座二层小楼座落在岸边，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女打着酒嗝从里面走出来，门口服务员礼貌地招呼：“先生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大门上面牌匾上书写着三个大字“映水阁”，周围灯光点缀，引人眼目。 二人沿着河边悠悠走着，静静地走着。 何方觉得她或许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尴尬，酝酿一下，主动开口：“文欣，刚才我们都喝多了，没事的，别放在心上。” “如果我说没喝多呢？”话音刚落，她抬起头望着他。 “啊……”他怔住了。 “我很喜欢你。”她继续说。 “我……”他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停住脚步转过来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已经和她在一起了，打算结婚。” “我知道。”她没有停下来，继续朝前走，“很遗憾我比她晚认识你，你可以选择你的婚姻，但是，不能阻止我爱你。” “你非常优秀，会遇到比我强得多的男士。”他跟在后面。 “什么叫比你强得多？”她说，“比你有钱、比你有权，这些我都不缺。” “比我有才的人也多得是，以你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当然能！但是，我现在对你有了感情，不想憋在心里那么压抑。我想释放出来。至于你和她之间，我不会干扰。” “那我们这算什么呢？你……你不至于这样对自己吧？”他有些不解。 “刚才说了，只是想释放自己的感情，不想活得那么压抑。” “那要释放到什么程度呢？什么时候呢？” “哈哈哈哈……”她大笑。 何方从来没有见过文质彬彬的她这么无拘无束，或许是在释放自己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直到我不压抑为止。” 这些有钱人真是看不懂。何方心想，就是因为有钱，就可以不把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规则和道德当回事吗？就可以随便打扰别人生活吗？但是凭心而论，他觉得她不像那种人，更何况她对他，对他的妹妹，对他们一家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用那种低俗的心态看待她。有时候他也怨恨自己，是自己太没本事了，才让妹妹受那么大的委屈，以至于欠了于文欣天大的一个人情。 可反过来想一想，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出身贫苦，这个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二孬子狗仗人势，欺负自己妹妹，却又拿他没办法；而她一个电话，就可以彻底摆平，还让他公开登门道歉，这难道仅仅是自己没本事造成的吗？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或许进化论不仅仅适用于生物进化，也适用于人类社会；或者说得直白点，人，也属于生物，人的发展，也就是生物进化。自己生在这个社会，就要遵守社会的规则，就要主动适应社会的规则。也只有适应了社会规则，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百舸争流，奋楫者先；千帆竟发，勇进者胜”，目前事业刚刚有起色，搭着于文欣扇起的东风，踏入了快车道，进入了加速期，他不敢得罪她，也不愿离开她这个“贵人”，不愿让刚有转机的人生翻了车。更何况，她并没有让他做什么，也没有让他离开周叶，只是想放松自己的感情而已。或许她明白，他们俩巨大的家庭差异，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她的家庭也不可能同意，她只是拿他当一个情感替代品而已，等她有了好的归宿，自然会放手。 “怎么了，在想什么？”或许是半天没说话，于文欣扭过头，看着正在沉思的他。 “没什么。” “知道在揣摩我。不用紧张，也不用想太多，做人没必要太累，由着心去吧。放飞自己的心灵，它飞够了，就会休息。” “我在想，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何方想起郎峰的话，冀望能趁机从嘴里套出来。 她看着何方，笑了笑，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他在后面静静地跟着。 走到映水苑别墅区大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对他说：“我希望我是一个普通人。”说完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转身走进大门。 何方愣在那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三十三章 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 “亲爱的，天暖和了，周末去‘田园乐’玩吧。”晚上回到家，孟才接到瑞婷电话。 “宝贝儿，怎么想起去那儿玩啦。” “闺蜜说刚从那里回来，可带劲儿了。” “好吧，明天怎么去？” “早七点半，在76路车站见。” 周六早上，孟才换上运动短裤、背心，背着挎包去车站。 七点二十六，看见瑞婷穿着运动裤、短袖T恤，戴着遮阳帽，背着小包，朝车站走来。二人坐上76路车，靠在座位上稍作休息。汽车沿着公路载着人们向郊外驶去。 田园乐位于海郊县一个小镇，四周环水、风景优美。特别是一到夏季，那里山清水秀、气候凉爽，成为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孟孟，我们昨天刚发了上个月工资和奖金。”瑞婷靠在他肩膀。 “多少？” “你猜。”瑞婷俏皮地说。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我猜你：猜我猜你猜。” “我猜你就猜我猜。” “我猜你会猜。” “那我就猜。” 正斗嘴，听见“扑哧”一声，前排左边老大娘失声大笑，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去；前排右边老大爷满脸水珠地扭过头，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你俩斗鸡呢？” “…………” “猜多少？”瑞婷小声问。 “5000。” “少了。” “6000。” “还少。” “难道8000？” “9000！” “都年薪10万了，比我还多！” “那倒拿不到。因为现在是旺季，学生们报舞蹈班的多，人们消费欲望强烈，所以商演也多。天冷的时候就挣不到这个数了。” “哦。” 九点半左右，汽车到达目的地，二人排队买票。 一进门口，一块足有2米高、10米宽的巨石立在路中央。石头上刻画着整个景区的地形图，并附有文字介绍：“田园乐是以住农家屋、吃农家饭、干农家活、享农家乐为内容的民俗风情游乐场所，集观光、考察、学习、参与、康体、休闲、度假、娱乐于一体。分为菜园区、山水区、游乐场和食宿区四个景区……” “先去菜园区吧。” 漫步在天间小道,阵阵泥土的清香扑鼻而来，汩汩山水的欢唱悦耳动听，习习凉风轻轻吹来，别有一番心情。 走了没多久，一条横幅映入眼帘：“本区所有蔬菜自助采摘，免费品尝；珍惜庄家，请勿浪费。” 径直向前走是丝瓜长廊。一条大约宽3米，长50米的长廊由铁架搭成，上面密密麻麻爬满绿油油的丝瓜，远看像一条巨大的绿长虫横卧在田野上。 “老乡，摘丝瓜了。”旁边一位带着草帽农妇打扮的女士迎上前，递过来一个大塑料袋，“咱这里不打农药，完全天然生长。丝瓜属葫芦科植物，含丰富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钙、磷、铁及维生素等，具有清热化痰、凉血解毒、通经活络、抗坏血病、健脑美容等功效，可以小炒、清蒸、烩炖、做汤。” “谢谢，”孟才问，“这里都是你种的吗？” “不，我农大的毕业生，负责指导种植并向客人讲解。” “哦？没想到处处卧虎藏龙，一个小小菜园竟然还有大学生在这里服务。”他想。 他扶着瑞婷爬上铁架，摘了两根放进塑料袋。 “西瓜乐园，”走出丝瓜长廊，看到一块小石牌上写着四个字，后面是一片绿色瓜地，远处数十个人低着头弯着腰挑瓜。 “拿着，我去挑一个试试。”瑞婷跃跃欲试。 “你要挑个生瓜，该不会非要我们吃完才能走吧？” “你才挑个生瓜呢。” 瑞婷挑的西瓜又沙又甜，就是个头大了点。两人坐在瓜地中间亭子里吃了10多分钟，把孟才撑得肚子鼓了起来。 “瞧你那样，跟个孕妇似得。”瑞婷取笑道。 “早晚你会成孕妇。” “你……讨厌！”她拿起一根丝瓜就要打，他起身向前跑去。 “紫莹茄子。”俩人来到茄子地，询问一番后，又加入了采摘的队伍…… 忙忙碌碌一上午，塑料袋里堆满了丝瓜、茄子、黄瓜、胡萝卜、花生…… 采摘的时光快乐悠闲，既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超逸，又充满“村静鸟声乐，山低雁影遥”的诗境，忙得不亦乐乎。 菜园区转了不到一半，菜篮子已经“大丰收”了。看看表，已经是中午1点多。 “下厨去吧。” “你那饱满的西瓜肚消肿了么。” “随着两趟‘出宫’，已穿肠而过，付之东流。”他诙谐地说。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当找到农家小厨时，高峰期刚刚过去，随摆开架势，你洗菜来我切刀、你打水来我掌勺，用收获的成果做了几道农家小菜和一锅丝瓜汤，又点了两碗米饭和几罐冰镇啤酒，吃得好不惬意。 吃完饭，两人在躺椅上一直休息到三点多才起来。 “我要去爬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峰，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轻纱，影影绰绰。 “顾客您好，今天气候潮湿闷热，山上有雾气围绕，晚些时候阴有小雨，为了您的安全，不建议爬山，二位可以选择去游乐场游玩。”农家小厨服务员善意提醒。 “游乐场哪没有？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爬山多遗憾呀！”瑞婷嘟囔。 “如果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去食宿区住下，明天上午再爬山。” “那只好这样了，走吧。”她拉起孟才向游乐场走去，一直玩到六点多，才去食宿区吃晚饭。 “接着给我讲故事吧。”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她说。 “为了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天恩一直默默地承担着一切，保护着善行不让他受到任何负面影响。然而亲弟弟天赐一直误会很深，誓要把他绳之以法；善行亦误会天恩要独占家产才不让他插手任何事情，誓要和他争个你死我活；女朋友天蓝也误会他做不正当生意，与他分手。天恩一心为了报恩为了别人着想，心甘情愿地独自承受着一切痛苦一切委屈，天恩说，自己做事但求心安理得，不求回报。” “多么好的一个男人，有担当、有原则、有品格、有风度，这才是真正的天地男儿！好人是不是都没好报呢？” “好人终会有好报的。” “先生，您要的冰镇啤酒来了。”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打开啤酒，倒满杯子，举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然后一饮而尽。 “你没事吧。”看到她小脸微微泛红，他问。 “没事，有些兴奋。” 吃完饭，二人来到宾馆吧台。 “先生您好，订几间房？” “订……”他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说订两间吧，觉得有点傻；说订一间吧，又怕她对自己有看法。扭头看看瑞婷，正站在旁边微笑地瞅着自己。 “先生考虑好了吗？” “订一间双人房，里面要有两张床。”孟才似乎想了一个可进可退、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扑哧……”服务员第一次遇到这么逗的旅客，“好的，给您钥匙。” 二人来到房间，累了一天的瑞婷把随身物品放好，躺在床上放松。 “为啥要订一间房。”她问。 “给你讲故事，怕你孤单害怕。” “那为啥要两张床的房。” “怕你又说我坏。” “那为啥不订两间房。” “怕你说我傻。” “那为啥不订一张床的房。” “怕你说我没安好心。” “那你可以睡地上啊。” “怕你说我笨。” 说话间已经拉上窗帘，走到她身旁，盯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漂亮的脸庞、迷人的眼神，看得入了迷。 “你想干啥？” “亲亲。” “讨厌……”瑞婷深情地望着他，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性感的小嘴唇，他轻轻吻上去，享受了一会，手不安分起来。 “我只答应过让你‘亲亲’。” “那好吧。”他缩回手，把头埋下去。 “又干啥？” “亲亲呀。” “啊……你太坏了。”瑞婷埋怨着，却没有反抗。 “谁坏？” “你坏。” “我就坏。” “又想干什么？” “我……想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 第三十四章 以后只会涨 “……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瑞婷认真地问。虽然她很爱很爱眼前这个男人，在内心里早已把他当做未来的丈夫，但是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心里还是非常紧张。 “会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先离开我。” “我不会的。” “嗯。” “先去洗澡吧，摘了一天菜。” “好啊，正好洗个鸳鸯浴。”他抱起她走进浴室。 洗完鸳鸯浴，擦干净身体，躺在柔软的床上，再也无法自控，开始呼喊周公。 “怎么感觉像对儿野鸳鸯呀。”她觉得有些别扭，又觉得有些浪漫。 “那就只羡鸳鸯不羡仙喽。” 正如服务员预期的那样，山雨如约而来。窗外，劲爽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树叶，濛濛的细雨欢快地洗礼花朵。树叶幸福地享受着风的爱抚，花朵过瘾地接纳雨的浸润。风雨过后，暖流袭来，叶儿玲珑剔透，花儿珠圆玉润，夜色撩人，苍翠欲滴。就连月亮都害羞地捂住双眼。 躺在床上，他意犹未尽，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她依偎着宽厚地臂膀娇嗔地喃喃：“讨厌……讨厌……” 在财务管理系统正式通过宾馆验收的当天上午，何方以“财务信息化建设领导小组”名义，通过系统发起了给“梦才科技”拨付10万元开发系统软件工程款的申请。财务管理系统发挥了它强大的办公效率，当天下午，财务部会计、财务信息化建设领导小组各位副组长、副总裁、总裁全部在系统上完成了审签手续，而这在以前，没有一个星期是不可能跑完这一圈手续的。何方和孟才，这套系统的设计者，也成为这套系统上线后第一批受益人。 次日一上班，曹部长便通过电话告诉何方，她已经安排会计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预计五天后这笔钱能打到孟才账户上。 一周后，淘到人生第一桶金的孟才，在星级酒店里大摆宴席。何方、周叶、瑞婷、郎峰、旭刚、郑伟、小东等朋友悉数到场。古法烧老鹅、秘制甲鱼、猪颈炭烧肉、竹林土鸡煲、基围虾、扇贝、珍宝蟹、干煸牛肉丝……服务员一一将做好的热菜端上，每个菜盘子上都贴着掌勺厨师的大名。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孟才提议，众人举起酒杯一干而尽。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旭刚夹了一只虾。 “手头有几个以前接的小活，先干着，同时把网站好好丰富丰富，想法打打广告。” “苗瑞瑞的妹子就在市电视台广告部，可以找她问问。”小东剥开扇贝。 “是吗？有联系方式吗？” “问苗瑞瑞呀。” “诸位先别急，”何方慢条斯理地搭腔，“我还没打算放孟孟走呢。” “哦？此话怎讲？”孟才夹起牛肉丝放嘴里。 “我们只是做了公司的财务管理软件，其它各部门各业务软件还未开发。” “啊……”他听了恍然大悟，可转念想了想，“没听你提起过这档子事呀，宾馆真有这打算？” “没有。” “噗……”差点把肉丝吐出来，“没有你说啥。” “不过，可以有！”何方饮口茶，“事在人为！当初谁也没想到这个软件系统能花落你手，不是吗？” “说得好！整一杯，祝孟才早日成为首富！”小东起哄。 “首富？”郎峰端起酒，“还是先让他付起首付吧，免得隔三差五花钱去开房。” “去你的！”孟才瞅瞅旁边满脸通红的瑞婷，“何儿，这个系统啥时候有信儿？” 何方端起杯子相碰：“明天就着手策划。” “好的。兄弟姐妹们，见底！”众人举起杯子，只有周叶一个人心事重重。 “叶子怎么了，不开心吗？”瑞婷注意到她的表情。 “哦……没什么。”周叶白了一眼何方。此时，何方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老鹅做得不错。”郎峰边嚼边说。就在又伸出筷子去夹第二块儿时，突然愣在那里。 “老郎，怎么了？”孟才顺着目光看去，盘子上贴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五分钟后，一个头戴厨师帽的胖子被服务员叫到包间。 “晋勇，真的是你。”看到来者，孟才站起来拍拍对方肩膀。 对方打量了一下孟才，又看了看座位上的郎峰和旭刚等人，猛然一拍脑壳：“是你们呀，一班的！” “坐坐坐。”众人拉开椅子，晋勇推辞不过，脱下厨师装坐下来。 “晋胖子啊，”碰了一杯酒，郎峰说道，“说你胖，你还真当厨师呀？” “郎哥不瞒你说，初中毕业我打过好几份工，卖过鱼、站过柜台、在酒店扫过厕所、送过面、卖过油条，除了多长几十斤肉外，都没有立住脚。我爸嘲笑说：小胖呀，人家都是衣锦还乡，唯独你是‘衣紧还乡’！”边说边扯扯自己衣服，惹得众人大笑。 “后来去上了个烹饪学校，干起了厨师，现在是这家饭店的厨师长。” “厨师带长，做嘛嘛香！”小东吧唧着油嘴。 “绕了一圈，还是都跟吃有关！”孟才嚼着鹅肉。 “不不不，在酒店那是扫厕所，跟吃没关。”晋勇解释完，众人再次大笑。 “来一根。”郎峰掏出雪茄扔过去。晋勇接过来，掏出打火机，起身先给郎峰点着。 郎峰吸了一口烟，又夹一块儿鹅肉放嘴里，边嚼边品味，“你一个月多少工钱？” “哦……底薪加提成，每月三千多一点。” 郎峰吐出一个烟圈，笑了笑：“跟我干吧，让你做经理，一个月这个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不错。” “你开的哪家饭店？” “还没开。” “啊……这……” “啊什么，跃进路上的饿狼传说KTV和烽狼俱乐部，都是老郎开的。”小东又开始啃螃蟹。 “听说过，听说过。” “我打算开一家宾馆，餐饮加住宿。资金我有，关系我也有，现在就差一个经理，这等好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说着站起来，又夹起一块儿鹅肉，走到身旁，左手搭在肩膀上，右手把鹅肉塞进他嘴里，“怎么样，考虑一下？” 在众目睽睽下，晋勇嚼完了鹅肉，随后端起酒，站起来转身面向郎峰，一饮而尽：“好的。不过有言在先，如果以后工资降了，我可要另谋高就。” 郎峰笑了笑，抓住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以后只会涨！” 第三十五章 拜访梁老 散席后，孟才约瑞婷来到开好的宾馆。周公之礼有了第一次，以后的事总是顺理成章。进门后，二人脱掉衣服走进浴室。 “今天怎么犒劳我？”他边洗边问。 “凭什么要犒劳你？” “我赚到了第一桶金。” “你又没给我。” “现在身上只有二百，要不先拿着。”说着扭头就要去掏兜。 “别，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那你要多少？” “都是我的，包括你。” 洗完澡，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二人缠绵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拿包。 “怎么起来了？” “做下准备。” “又不是第一次了，准备什么？” “喏，你总不想现在怀孕吧？”说着掏出一只橡皮大小的正方形袋子。 “原来早有预谋。坏孟孟，又占我便宜。” “那这次你来占我便宜。” “讨厌……” 窗外，任凭风声劲爆，树木依然挺立，树枝在风中乱舞，树叶放肆地随风摇摆。 “你说男人为什么要长肚脐呢？”风雨过后，她依偎在怀里。 “据说是为了分清正反面。” 月底一天傍晚，刚刚辞职的晋勇和郎峰等人坐在KTV包间里喝着啤酒。 “恭喜你加入。”郎峰端起杯子，“时间会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各位同学、兄弟，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掰指算算，认识有十几年了，没想到今天能以兄弟身份坐在一起，我先干为敬，祝合作愉快，生意兴隆。”说罢一扬脖子，滴酒不剩。 “好样子，整了。”郎峰带头，众人纷纷举杯见底。 “冒一根。”郎峰掏出雪茄分给大家，“胖勇啊，你看这宾馆该怎么弄。” 听到这个称呼众人笑起来，同时又佩服郎峰，毕竟“胖勇”比“晋胖子”好听多了，也亲切多了。 晋勇吸一口烟：“第一，选好位置。俗话说得好：位置决定命运。俗话又说得好：选址如投胎，投错全发呆。” “呼哧”一声，小东差点笑喷。 “兄弟，你别笑，俗话还说了……” “行了行了，往下说。”郎峰催促。 “哦，好的郎哥。”他继续，“我们选地点，关键是看吃货选地点。宾馆选址，有三个位置，行话叫做：金角、银边和草肚皮。金角指的就是两条大街交叉口，客流量大，可见度高，从而提高吃货们选择的几率，当然了，租金往往也贵。银边呢，指的是金角附近位置，可见度稍差一点，当然租金也会低一些。最后，草肚皮，就是指的其他位置的店铺，租金虽低，但是位置偏，不容易引起注意。” “这第二呢，”晋勇掐灭烟，“要选好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俗话又说……” “说重点。” “哦，就是说，要看附近的店铺是否兴旺。外行人选址，总想找一个附近没有宾馆的地方，其实是误解。没有宾馆的地方说明没有生意；越是宾馆多的地方往往客流量越大。另外，要分析吃货们的心理，人们聚餐，不外乎家人朋友聚会和请人办事。聚会的话，往往选热闹、好找，而又可选性多的区域，他们往往习惯选一个醒目的位置，然后在附近看看有哪些好吃的店，从中再选一个。如果附近再有KTV、足疗、洗浴的地方，那就更好了，吃完饭顺便去玩一玩。请人办事的话，往往选繁华、上档次的地方，他们吃的不是饭，是面子、是尊严、是感受。” “第三呢，”他喝口啤酒，“俗话……哦，说重点，就是选装修风格。装修分为三块：大门、走廊和包间。大门的装修要醒目而干脆，既能引起注意，又让人感觉不会那么贵。走廊的装修要温馨而清雅，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包间的装修要尽量选择色泽鲜艳而又柔和的，这样能增加顾客食欲。” “呱呱呱……”郎峰听完鼓鼓掌，“说得好！看来我这五千块钱不白出，来，再点一根。” “老郎，心里有数了吗？”小东侧脸问。 “就选跃进路和主干道金鑫大街交叉口，那里的中老年商城正要转让。” “啊，那里租金特别贵！” “租金越贵，说明地段越好！”郎峰扭头看着小东，“这件事就委托彭老了。” “好的。”小东一口答应，又瞅瞅郎峰，“我欠的那些赌债，又有人催了。” “这个好办。”郎峰示意秦亮，“明天再给债主们打声招呼，再宽限几个月，不能加利息。” “交给我了。”秦亮叮嘱小东，“好好给郎哥办事。” “那是那是，多谢了。” “郎哥，整那么大一个宾馆，咱们打算弄什么特色的菜系呢？”晋勇喝一口啤酒，“如果单弄一个人菜系，恐怕难以吸引众人；如果弄些大众菜，怕没有特色，众口难调呀。” “众口难调，那就调众口。这个事交给你，联系一下你烹饪学校的同学，把各个菜系厨技好的都挖过来，我要开一家拥有各地特色的饭店。” “啊?”晋勇嘴巴张老大，“摊子铺这么大？怕客源一下子跟不上。” “不怕不赚钱，就怕货不全。” “郎哥，你也会说俗话呀？”众人笑了起来。 “不怕没客源，就怕不宣传。”朗峰接着说。 “宣传，这个好办，”小东满脸堆着笑容，“苗瑞瑞的妹子在电视台，让她给做个广告。” “不，这个太老套。”郎峰鼻子冒着烟，“谁知道市里哪位名人字写得好？” “这个……”旭刚思考了一下，“前些天参加全市宣传文化会议，还真听说了，咱们市书法协会秘书长梁老先生，字写得非常好，名望也比较高，只是……” “要价高？”晋勇问。 “要价高倒好办了，只是他从不为商业广告题字。梁老很有个性，思想很传统，凡是他认为对社会有益的，分文不取；凡是商业化的，出多少钱也不写。那些慕名而来求字的商人心全凉了，背后都称他为‘老凉’。” “哈哈哈哈……”郎峰开口大笑，“就是他了。” “他不是不为商业题字吗？”晋勇觉得奇怪。 “别人求不来，我们能求来，那才更有广告效应。” “怎么求呢？” “我自有手段。” “啊，老郎，对梁老可不能用暴力啊。”旭刚紧张起来。 “呵呵，喝一口。”郎峰举杯抿了一下，“巨轮启动，当然要用猛力；掌舵远行，只能靠手稳。和梁老约个时间，跟我去拜访。” “好……”他松了一口气，但尚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周后，旭刚来到书法协会门口，在约定的时间，看到一辆奥迪停在身边，郎峰打开前门走下来。 “越来越有派儿了，啥时候买的？”旭刚打量着新车。 “有些日子了。”话音刚落，车后门打开，一位打扮靓丽的女孩走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师傅。旭刚一下子被女孩吸引住。 “刚子，”看到他目不转睛，郎峰介绍，“这是苗瑞瑞的妹妹，苗悦悦，在电视台工作。这是旭刚，路上提到过。” “哦，你好，你好……”他把手伸过去，整个手掌紧紧握住对方。过了十几秒，见没有松手的意思，悦悦轻轻地挣脱开。 这时后面的摄像师走到跟前，腾出一只手刚想伸过去，却看到旭刚转身跟在悦悦后面往前走，只得尴尬地缩了回去。郎峰看了心里直乐。 来到梁老办公室门口，看见门开着，旭刚用手指轻轻地敲敲门框：“梁老您好，我是警务局新闻处的旭刚，我们刘处长和您打过招呼。” “坐吧，很准时。”梁老放下手中杂志，拿起几只一次性杯子起身打算倒水。 “梁老您别忙了，我们不渴。”他赶忙走过去，接过杯子放在一旁。 “那一会儿渴了自己倒吧。” “好的好的。”四人坐下后，旭刚恭维道，“梁老越来越精神了。” “你这孩子，这才几周没见面，我就年轻了。” “啊……您还记得上次见过我？” “上次开会我跟刘儿握手，你不是就在身后吗？还跟我问好。” “是啊是啊，您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刘儿经常提起你，说你脚踏实地、聪明机灵、一点就通，领导很赏识。还给我看过你的调研报告，写得真不错！对了，还托我给你介绍对象呢。我手里正好有一个，你看啥时候见个面？” 第三十六章 旭刚求字 “啊……”他扭头看了一眼悦悦，“正好刚认识一个，还是先不提这事了。今天来拜访您，是有其它事。” “哦，对对，听说是写书的事？” “是的。”旭刚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身子，打开了话匣子，“我生在海滨，长在海滨，吃海滨饭，喝海滨水，对海滨有着深厚的感情；我深深感到咱们海滨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越来越热爱海滨，所以打算收集关于海滨文化的资料，涵盖历史典故、名人名言、风俗习惯、旅游景点和饮食文化等等各个方面。然后把它们整理成书，印刷出版，把海滨文化发扬光大！”看着旭刚像背书一样讲着准备好的台词，郎峰和悦悦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哦？这个主意好，有追求！”梁老伸出大拇指，“尤其是咱们海滨山清水秀，风景优美，你可要好好写写。” “哦，那是。”旭刚怔了一下，继续说，“梁老，最近有一个节目很火，不知您看过没有，叫《宴席与文化》。 ” “哦……有点印象。哪个台的？” “您的电脑能上互联网吗？我帮您找找。” “可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鼠标搜索了几下，点开视频。 “这档节目专门介绍各地饮食文化，俗话说民以食为天，饮食文化由来已久，从内涵上涉及到食源的开发与利用、食具的运用与创新、食品的生产与消费、餐饮的服务与接待、餐饮业与食品业的经营与管理，以及饮食与国泰民安、文学艺术、人生境界的关系等，深厚广博。从外延看，饮食文化可以从时代与技法、地域与经济、民族与宗教、食品与食具、消费与层次、民俗与功能等多种角度进行分类，展示出不同的文化品味，体现出不同的使用价值，异彩纷呈。饮食不但讲究色、香、味俱全，更讲究滋、养、补俱到，食疗，已经越来越得到人们重视，成为养生保健的重要渠道。随着社会发展，菜式越来越丰富，吃法也是越来越多样。吃还是人们联系感情、社交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社会交际应酬活动多在餐桌上完成。” “哦……嗯，嗯。”梁老边看视频，边入神地听他介绍。 看到梁老入了道，旭刚引入了正题：“这部《宴席与文化》，正是介绍饮食文化的节目，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作为海滨人，我们看不到里面有介绍海滨特色小吃的内容，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是，是，是啊。”梁老很认同。 “看了这个节目，我就想从饮食文化入手编写一本书，来弘扬我们海滨文化。民以食为天，饮食，最能反映一个城市的特点，也最能博得人们的眼球，成为城市的名片。” “好啊，非常好！”梁老再次竖起大拇指。 “所以，想请您帮个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我这儿是书法协会，出书应该找作家协会。” “要出书，就先要了解各地的饮食，对比各地的饮食，找出海滨饮食的特色，这样写出的内容才能有血有肉。可是我们又不可能走遍世界，所以呢，想在海滨办一个饮食文化活动，诚邀各地特色厨师前来一比厨艺，让海滨市民们免费品尝，市电视台趁此做一期海滨饮食的专题节目，来扩大海滨知名度。同时，我也有了饮食文化的素材。” “那你们是想请我……” “想请您为本次城市宣传活动提个词。” “这个……” 看到梁老还有些犹豫，他继续加料：“这样一来，也能提升您在海滨市，乃至各地的知名度。” “……提什么字？”梁老说着去找眼镜。 当听到这几个字时，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再看郎峰，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旭刚边帮助梁老找眼镜，边说出四个字：“海滨厨神”。 “好，就写这四个。”戴上眼镜正要拿纸，郎峰和悦悦已经从包里掏出来铺好在桌子上。梁老拿起毛笔，蘸蘸墨水，酝酿一下，提笔一气呵成四个大字：“海滨厨神”。 “好！”众人鼓掌，一旁的摄像师早已把这一幕完整地录制。 “梁老，我突然很激动，突发有感做了一副对联，献给这次活动：朗朗上口，汇集世界名吃；足不出户，尝遍天下美食。这幅对联反映了通过这次活动，海滨市民们尝到了各地美食，提高了海滨知名度和海滨人自豪感。我看，全海滨只有您，才能写出对联的意境！” “那好，我试试！”梁老再次提笔，郎峰又把纸铺好，一旁的镜头对准了梁老。当最后“美食”两字落笔时，郎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梁老，感谢您，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好的，好的，慢走。” “举行活动的时候邀请您一起去品尝美食吧？” “不了不了，我对文化感兴趣，至于吃吗，年纪大了，还是少吃大鱼大肉为好。” “好的好的，梁老清心寡欲，德高望重。我们告辞了，您留步，您留步。” “等会儿！”刚要出门，听见梁老大声嘱咐，“你的书啥时候出版了，记得给我送一套来！记得啊！” “啊？啊……没问题，没问题……”旭刚说完转身小跑直到跑出书法协会大门。 “到时候找我要书怎么办？”登上车后，旭刚问。 “这个简单。”郎峰翘着二郎腿坐在前面，“我的宾馆真要开得红火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来采访呢，还愁出书？” “那万一梁老要我其它的什么历史典故、旅游景点书籍呢？” “这又有何难？大不了，我再开一个旅游公司。” “哈哈哈哈……”坐在旭刚旁边的悦悦哑然失笑。 “悦悦，今天多谢了。”郎峰扭头道谢。 “谢什么？我还要感谢你给我们电视台提供了一个难得的节目素材。” 旭刚扭头观察悦悦，当她感到他的目光，刚要扭过来时，他赶紧把头扭回去对郎峰说：“老郎呀，抠门不，中午也不说管我们几个人饭。” “早晨来的路上就问过了，人家二位中午有事，这个情先记上！” “爸爸，这一段儿还好吧？”郎峰来到省府看望父亲。 “还好，你呢？” “很顺利。” “小峰呀，虽然每次都说顺利，但我知道做生意没有那么容易，肯定也吃了不少苦，但记住一点：不要冲动！” “放心吧，给您说过，现在社会不再靠拳头了。还有9年您就回来了，一定要保重身体。” “上次听说你，打算开个大饭店？” “是的，很快就开业了。” “还卖包子不？” “呵呵，卖包子挣不了多少钱，我开的是大饭店，汇集各地名菜，种类很多。” “每次听你讲外面的事情，我都很开心。” “以后经常来给您讲。” “好的……” 经过三个多月精心准备，8月10日，郎峰的宾馆在跃进路正式开张。开业那天，门口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异常繁华。宾馆门口正上方挂着牌匾，上面拓印着梁老亲笔提写的四个大字“朗朗上口”，门两旁刻印着那副对联：“朗朗上口，汇集世界名吃；足不出户，尝遍天下美食。” 走进宾馆，一楼是大厅，五十多张圆桌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二楼是自助餐厅，三楼、四楼、五楼是雅间，六至九楼是住宿客房，在六楼的墙上面挂着一个大牌子，赫然写着“龙居廊”。 第三十七章 隆重开业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所有来宾全部在一楼入座。苗悦悦甩着一头飘逸的秀发，拿着麦克风走上前台上郑重宣布：“海滨市首届饮食文化活动正式开始！”悦悦的背后墙上镶刻着与众不同的四个大字：“海滨厨神”。摄像师录下了这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一幕。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先生、各位女士，首先我代表主办方对大家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对各位关心和支持饮食文化表示衷心的感谢……”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台下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下面进行第一个环节：厨艺大比拼。请各地厨神闪亮登场！”话音刚落，二十多个身着厨师装的俊男靓妹走上台，一群服务员端着盘子走向来宾。 “各位来宾，服务员已经把烹好的菜送到您面前，全部免费品尝。‘朗朗上口’饭店，汇集天下名吃，今天为您呈上的各地美食有：拌海蜇、浇鸳鸯、杏仁酪、拔海参、扒燕窝、麻辣鱼，鱼香肉丝、宫爆鸡丁、磨芋烧鸭、夫妻肺片、水煮肉片、剁椒鱼头，麻辣肥肠、蚂蚁上树，松鼠鳜鱼、桂林米粉、北京烤鸭、拔丝山药、糖焖莲子、蜜炙火腿、御带虾仁，酸菜水煮鱼、梅干菜扣肉、黄豆炖肚条、浓香狮子头、芹菜香干炒肉、香菇糯米排骨，健脑核桃排骨汤、银耳香菇鸡肉汤、党参黄芪炖鸡汤、淮杞鸡脚响螺汤！每一道菜吃起来都‘朗朗上口’，请大家尽情品尝，不必客气。” “好……好……”下面一片叫好声。 “第二个环节，请大家欣赏相声《吃文化》。” 掌声过后，两名身穿大褂儿的相声演员走到台上，鞠躬致敬。 “哎，老范，好久不见，最近忙啥呢？”二人这就开始表演了。 “原来是老蔡呀，最近去了趟欧洲，做了笔大生意！” “大生意？有多大？” “老帽儿，这么跟你说吧，欧洲首富亲自接待的我！” “哎……哎……哎……知道天为什么会突然黑吗？” “黑了吗？为什么？” “因为牛在天上飞……” “牛？牛怎么能在天上飞呢？” “你给吹上天的。” “哈哈哈哈……”观众哈哈大笑，响起一阵掌声。 “谁吹牛了，知道我做的什么生意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什么大生意？” “鸡蛋灌饼！” “蹦……蹦……蹦……” “怎么了这是，蹦什么呀？” “你不是说，说出来吓我一跳吗？我这是被你吓得。我说你这灌饼有多大呀，有飞机那么大吗？” “老帽儿，知道什么呀，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欧洲多少人吗？” “不知道。” “七亿多，七亿多啊。要是每人每天吃我一个鸡蛋灌饼，那一个月，我就能成为……” “吁……吁……吁！” “干啥呢，吆喝牲口呢你？” 众人再次哄笑。 “你有几只手，一天能做七亿个灌饼？” “老帽儿，老帽儿了不是，我不会雇人做呀。欧洲首富为啥接见我？为啥？就是求着与我合作，让我教他做鸡蛋灌饼。” “有这事儿？” “有呀，为了求我教他，他请我吃了一周的名菜。” “哦？都有什么呀？” “周一，请我吃的杜斯卡尼的牛肉；周二呢，吃的翡冷翠的牛排；周三，罗马的山羊肉；周四，海鲜意大利面；周五，爱尔兰土豆炖小羊腿肉；周六，苏格兰羊杂肚；周日，法兰克福香肠！我握着对方的手说，您真是太热情了，欧洲的饭菜，了不起！” “是吗。” “可谁知，对方握着我的手说：No……no……no……海滨的饭菜最出名，海滨的吃文化，最了不起！” “连海滨的吃文化都知道？” “是啊，他继续说：在你们海滨，岗位叫饭碗，谋生叫糊口，受雇叫混饭，混得好叫吃得开，受欢迎叫吃香，受照顾叫开小灶，被人解雇叫炒鱿鱼，花积蓄叫吃老本，靠长辈叫啃老，不受欢迎吃闭门羹；沾女人便宜叫吃豆腐，男人用女人钱叫吃软饭，干活多了吃不消，受人伤害叫吃亏，男女妒忌叫吃醋，饭量大叫吃货，犹豫不决叫吃不准，办事不力叫吃干饭，负不起责任叫吃不了兜着走，摊上诉讼叫吃官司，受人连累叫吃瓜捞，自私自利不管不顾叫吃独食；输了理叫吃瘪，情况紧急叫吃紧，受了惊吓叫吃惊，经受磨难叫吃苦，力不从心叫吃力，占便宜叫吃甜头，打耳光叫吃巴掌，成批购进叫吃进，赌博全赢叫通吃，拿提成叫吃回扣。总之一句话，什么事都能带上‘吃’这个字，吃文化，最了不起！” “好……好……好……”台下掌声四起。 “这时候，突然听见‘咣当’一声，媳妇一脚把我踹地上了！” “怎么回事？” “只见媳妇掐着腰指着我大骂：死老头子大半夜不睡觉，一直啃被子，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啊？做梦呢！” “哈哈哈哈……”观众捧腹大笑。二位相声演员在笑声中鞠躬，离开。 “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他们精彩表演！”?悦悦走上台，“下面进行第三个环节：有奖对对联。我这里有一副上联：众口难调调众口。现在现场征集下联，谁能答上来，这1000元就赏给谁！”说罢掏出一个红包举过头顶。 “哇……哇塞……”现场兴致高涨，活动达到高潮。人们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绞尽脑汁。 “众口难调调众口,真情服务务真情。” “众口难调调众口，青天难登登青天。”有人陆续开始答题。 “内涵不错，就是不对仗。”大家纷纷议论。 正在这时，一个男子大步走向前台，走到悦悦跟前，边伸手边说：“众口难调调众口，千金易得得千金！” “咦，这个不错，既工整又吉利，正好1000元，和金鑫大街也沾边，好，不错！”人们纷纷称赞。 得到大家允许后，悦悦当即把红包递给对方。随后，请了一位老师上台，现场把这幅对联写出来，裱好，挂在了墙上“海滨厨神”的两旁。现场再次报以热烈掌声。 “最后，请朋友们欣赏文艺表演《快乐小厨师》，表演者：童星舞蹈艺术学校。”悦悦报完了最后一个节目。 作为压轴戏，瑞婷带领舞蹈学校的学生们登台献艺。 当晚送走各路神仙后，何方、周叶、孟才、瑞婷、旭刚、郑伟、小东、孔书德、苗瑞瑞、苗悦悦、于浩、郭昆、杜凯、秦亮等聚在豪华包间里，尽情畅饮。郎峰没有食言，当众宣布聘请晋勇担任总裁，全权负责宾馆的经营管理，月薪五千还外加提成。“郎哥，先干为敬，以后跟你混了！”晋勇举起酒杯尽倒肚中。 “行呀，一分钱没花，既弄来了梁老题字，又在市电视台上了专题，没准还能被省台报道呢！”何方敬了一杯道。 “恭喜，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宾馆了，以后聚餐不用再去KTV了。”孟才举杯与郎峰同干。 “你们高兴了，如愿了，可把我难住了。”旭刚愁眉苦脸，“以后，我可有的忙了。” “刚子，逆境出人才，你看看孟孟要不是破釜沉舟，也不至于当上老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说不定，这么一愁，还真憋出个大作家呢！”郑伟劝道。 “郎哥，恭喜，祝你开门大吉，红红火火！”悦悦举起杯子。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苗悦悦，瑞瑞的妹妹。这一次她可帮咱们大忙了，一会儿，都挨着敬悦悦一杯。”郎峰一口闷干，向大家介绍。 “哎呀，每人一杯我可受不了，要不一起来一杯吧。” “这是给你个人的感谢费。”郎峰从身上掏出一个红包。 “谢谢郎哥，再来一杯！”悦悦开心地斟满酒。 “这几位都是我和你姐姐的同学，见个面吧。” “好的，幸会幸会。”悦悦举起酒杯逐个碰了一下，当碰到周叶这里时，觉得很面熟。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哦，是吗。”周叶实在想不起来。 “相识就是缘分，干了。” “剩下这几位都是我郎峰的铁哥们。” “美女好，俺们都是郎哥的手下，别的本事没有，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吊打他祖宗十八代！”郭昆举起杯子。 第三十八章 英雄救美 “昆子，给你说过好几次了，现在我们是生意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斗斗。”郎峰在一旁提醒。 “是、是，郎哥。哎呀，不好意思呀美女。” “没关系的，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真性情的人在一起。”说完悦悦与众人碰杯。 那晚大家喝了不少，很晚才散。 从宾馆出来，悦悦和瑞瑞、孔书德晕乎乎地走着。 旭刚送别大家，刚要转身回去，发现一辆摩托车慢慢驶来，上面坐着俩人，悄悄跟在悦悦他们后面。凭借职业敏感，旭刚觉得不对，便跟在后面观察。 果然，不一会儿，摩托车上的二人看看四下无人，突然加速靠近悦悦。 “不好！”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喊话，忽然看见坐在摩托车后面的人伸手抢夺悦悦手里的小坤包，加速驶离。她被拽了一个趔趄，幸亏苗瑞瑞和孔书德扶住才未摔倒。 “啊，包被抢走了，你快追呀！”瑞瑞吩咐一旁的孔书德。 “啊，我？”他一介书生，呆呆地看着驶离的摩托车，束手无策。 这时恰好后面驶来一辆出租，旭刚伸手拦下坐进去，开到悦悦他们面前时，招呼他们上来，同时掏出电话拨了出去：“喂，跃进路警务所值班室，我是旭刚，有一辆摩托车飞车抢包后向东驶去，车牌号为***，请给予拦截。” 出租车跟在后面行驶了2000多米时，前方传来警笛鸣叫声，一辆警车横在摩托车面前。摩托车躲闪不及，被警车别倒在地，两个抢包贼从地上爬起来弃车逃窜。 此时警车上跳下来三人，截住去路，把驾驶摩托车的贼按倒在地。另一人拎着抢来的包扭头向旭刚这边跑来，旭刚示意出租车停下，跳下来迎着劫匪冲上去。 “刚子，当心！”瑞瑞喊。 旭刚边跑边抡起右拳，做出攻击的样子。对方眼睛盯着他，边跑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露出凶狠的目光。 “当心……”看到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刀，悦悦跳下出租车，揪心地叫喊。 看到他们两人迎面相对，越来越近，瑞瑞、悦悦和孔书德的心都悬了起来。 就在距离抢包贼两米远时，旭刚突然身子向侧面一卧，原来握成拳头的右手伸开成手掌，支撑在地上，就势打了一个滚，而后右脚“叭”的拌了一下正在前冲的抢包贼。 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那贼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足足两米，脸朝下重重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刀子和坤包飞落在一旁。 旭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将贼双手反扣按在地上。 “哇塞！”悦悦兴奋地高喊一声，跑过来对着旭刚伸出大拇指，“酷毙了！酷毙了！”警察跑过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刀子，和旭刚一起把贼押上警车。 “没看出来，招式还挺漂亮，文武双全呀啊！”悦悦捡起坤包，拍了拍旭刚的肩膀。 “不敢不敢。”旭刚笑了笑，心想：这一段儿没白跟郑伟习武。 “刚子，今天你可是英雄救美啊！”瑞瑞走过来，看了看悦悦和旭刚，笑着说道。 “过奖过奖。” 从警务所做完笔录出来时，夜已经深了，旭刚把他们三人送回家后，独自一人回家休息。 第二天，海滨电视台、海滨电台、海滨日报均大手笔宣传了“海滨市首届饮食文化活动”。与此活动同时登上媒体的，还有旭刚英勇擒贼的先进事迹。这两件事被互联网广为转载传播，一时间刷爆了人们眼球。 第三天起，各路吃货不约而至，“朗朗上口”宾馆里顾客络绎不绝，人满为患。 这天一上班，何方跑到于文欣办公室，把《关于在海滨宾馆全面启用自动化软件办公系统的建议》送到她手里。 在报告里，何方提议把公司的公文批阅、后勤管理、人事管理、餐饮业务、住宿业务等除保密需要外的大部分工作全纳入自动化办公范围。这段儿时间以来，何方往她办公室跑得明显更勤了。 第二天在于文欣安排下，何方陪同副总裁一起，赴总裁办公室当面进行专题汇报。何方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引用大量的事例和数据，全面汇报了软件办公系统的快捷性、准确性、便利性。最后，按照之前于文欣的建议，他重点禀报总裁，无论在海滨市各个部门还是在全省宾馆行业，都未完全实现软件办公系统全覆盖，如果这套系统能够在海滨宾馆上线运行，将会吸引全市乃至全省的眼球。 听完汇报后，总裁打量着何方，久久未说话。 一周后，他接到于文欣电话：经总裁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批准何方提交的建议。同时，公司决定组建海滨宾馆信息化建设办公室。 “上次人事部把我列入储备干部了，你看这次我有机会吗？”何方在电话里问。 “没看出来对职位这么上心。” “我……我是急着干事业。”他解释。 “你目前应该做的，是让孟才针对这个项目赶紧拿出报告，以便顺利拿下。” “好的，明白了。” “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警察警察你拿着手枪……” “好……好……”郎峰高歌一曲，KTV包间里众人鼓掌叫好。待众人掌声落毕，站在一旁的秦亮走上前。 “郎哥，那8个人已经在门外等候。” “哦，进来吧。”郎峰边说边掏出一根烟，一旁的金发女孩赶紧给点上。秦亮走过去打开包间门，把几个人领进来。 “老大好。”8个人同时抱拳行礼。 这几个人都是在四海路长大，和郎峰是幼时玩伴。因为有的人年纪比郎峰还大，喊郎哥显得不合适，所以在门外商量好了，一起称呼“老大”。他们之前都跟着分头当伙计，上个月，因为接到举报称分头的店里卖假酒，商务、警务查实后将分头拘留，店铺也被查封，他们便通过秦亮引荐一起投奔生意如日中天的郎峰。 郎峰吸了一口烟，把8人打量了一番，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既然看得起我郎峰，来，干了。”话音刚落，秦亮赶忙打开啤酒，一人分给一瓶。郎峰举起桌上的啤酒示意，众人一口闷干。 “今后，就是自家兄弟了。”郎峰放下瓶子，搂住金发女孩。 “愿为老大效力！”8人如出一口。 “先回去吧，明天，秦亮会安排你们。” “谢谢老大。”他们道过别，一起离开了。 “秦亮呀，把他们8个人拆开，分别在KTV、烽狼俱乐部和宾馆上班。” “好的。”秦亮边答应，边打开一瓶啤酒放在郎峰面前。 他拿起瓶子，扭头瞧着孟才：“如果当初我去投奔分头，现在混得还不如他们！” “高，实在是高！”几人碰杯饮干。 郎峰掐灭烟头，又掏出一根，小东连忙掏出打火机给点上，“郎哥呀，你看，我那外债……” “哈哈哈哈……”郎峰笑着拍拍肩膀，“这一年多委屈你了。明天，我会把你两套房子最后的尾款全部还清。” “哎呀，谢谢郎哥，我先喝一瓶。”说完对准瓶子一口气吹干。 “谢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郎哥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正是因为跟了郎哥，我才看到出头之日。要不，那帮人早把我房子拆了！” “你那几笔赌债，两个月内我替你还清，就当是给你的答谢。” “哎呀，感谢郎哥，郎哥呀，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呀！”说完，小东又开了一瓶酒。 “有一段儿没见彭叔了，最近可好吧，替我谢谢他。中秋节快到了，回头从我宾馆弄一箱洋酒，给彭叔带过去。” “哎呀郎哥呀，感谢你还记得我爹。” 热闹了一晚上，时针指向10点钟，众人纷纷告别回家。 “老郎呀，”孟才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凑到耳边小声说，“今晚给安排一间房吧。” “哈哈，兄弟，这有何难，我给晋勇说一声，以后你随去随用。” “好兄弟。” “女人用我提供吗？”郎峰抚摸着金发女孩的大腿打趣道。 “去……不用不用，自备，自备。”说完搂着瑞婷上楼了…… 第三十九章 男人都是外貌协会的？ 由于昨晚喝高了，小东一觉睡到11点多。醒来后看了一眼表，匆匆穿上衣服去餐厅上班。 “彭婶，干啥去呀。”刚走到街上，遇到苗瑞瑞的母亲。 “买排骨去，今儿俺外孙子想吃排骨。”说完彭老太太拎着篮子往菜市场走去。 “38块3，收你38。”卖肉的老苗头称好递给彭老太。 “谢谢了，老苗。” “谢啥呀，自家人。”收好钱后，老苗头叫住正要离开的彭老太，“弟妹呀，有个事想找你呢。” “啥事？” “这不除了孩子的事，还能有啥事呢？” “小虎子？他不是不上学了吗？” “是呀，托侄女婿照顾好几次，可这孩子不争气，去年被技校开除了，天天游手好闲没正事。我怕他再捅娄子，你好人做到底，这不又到9月份了，让那侄女婿再给说说情，再给找个学上几年，也学一门特长，出来找点事干。俺知道你那女婿有本事，是大官，说话好使。” “我当啥事啊，就这个事，甭管了，俺那个女婿，一句话就办成了。”彭老太一口答应。 “哎呀，那可太感谢了，赶明还来俺这买肉啊，还给你便宜啊……”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啃排骨，彭老太把白天老苗头的事说了一遍。 “妈呀，我看你是想当活菩萨，人家给戴个高帽就一口答应，你让孔先生哪还有脸去为他求人。”瑞瑞边吃饭边说。 “我说你这闺女，怎么就知道心疼你男人，也不知道替娘着想，都是一个村的，还和咱家一个姓，今天买排骨还给便宜了3毛钱呢，让俺怎么拒绝。” “扑哧……”悦悦嘴里的排骨差点吐出来，“妈呀，您就为了这3毛钱，就把孔姐夫卖了，就是个普通顾客买肉，也不止便宜3毛吧。” “这两闺女，怎么没有一个向着娘的，你们忘了，当时娘一个人是怎么把你姐俩拉扯大的？现在有了点本事，帮娘撑撑脸面，让娘也在村里长长脸。” “您是长脸了，您的面子都值3毛钱了，可惜了孔姐夫的面子全没了。” “哎……你这死丫头，还没嫁人呢，就向着外姓人说话了。俺看你呀，干脆别找婆家了。” “不找正好，一辈子吃你的住你的。” “你……” “行了行了，悦悦，少说两句吧。”瑞瑞喝口汤，“对了，上次那个旭刚怎么样，我看你对他印象不错哈，还夸人家文武双全。” “凑合吧，不过，”悦悦吐出骨头，“他有对象了。” “有对象了？我怎么没听说。” “上次我们一起去拜访梁老时，他自己说刚认识一个。” “哦……” “岳超，这周末加加班，尽快把方案弄出来。”周五下班前，孟才来到机房。 “这……这周末我想回趟家。” “怎么，有事吗？” “父亲托人说亲，让我回家见面。”岳超不好意思地抓抓脖子。 “哦，是这样。”孟才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正好中秋节到了，把这盒月饼给父母带回去。” “啊不不，孟哥，您留着吃吧，一会儿我自己买一盒。” “嗨，给你你就拿着，客气啥，我家离商场近，回去时顺便再买点。一会儿你把草稿发到邮箱里，周末我加班弄。”说完将礼盒放到桌上离开了。 “啊……啊……”周六早晨，孟才被一场梦惊醒，此时已经日上杆头。他吃过早饭，继续坐在电脑前琢磨方案。 “孟孟，怎么判断是否爱上一个人？”伴随着“滴滴”的提示音，旭刚的头像跳动起来。 “爱不爱一个人，自己不知道吗？”孟才敲打键盘。 “我和她只见了几面，目前还分不清到底是喜欢，是爱，还是一时冲动。” “那就接触接触再说呗。” “我怕一接触，她爱上了我，而我又没爱上她，怎么收场？” “呸，瞧你那臭屁样。那就分手呗。” “可我怕闹得不愉快，她是熟人。” “熟人都下手呀，可真好意思。” “所以纠结呀。哎，和瑞婷谈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觉得她和晓涵哪个更好？” “嗯……她们是两种不同风格的人，晓涵给我的感觉清纯、阳光、有内涵，瑞婷是靓丽、多姿、有活力，无所谓哪个更好。” “记得大学时你说过喜欢清纯文雅的女孩，是口味儿变了呢，还是……” “还是什么？” “只是借她忘掉晓涵。” “……其实，刚认识瑞婷时，我也问过自己，是因为寂寞而恋爱，还是真的爱上了她。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她活泼开朗的外表下，有一颗单纯的心、真诚的心，给我踏实感和安稳感。而且我发现她是真的对我很好，很用心。” “男人都是外貌协会的，不会是被人家美貌所吸引了吧。” “一开始肯定关注外表，但是随着相处，发现自己是真的很爱她，我觉得她应该就是我的归宿。” “哦，归宿？那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有，只是……” “忘不掉晓涵？” “No，自从那次回过母校后，我已经放下了。只不过，现在一无所有，感觉实在没有求婚的资本。” “不会吧，人家提这些要求了吗？她都和你在一起了，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或许是我内心过意不去吧，不知为什么，最近经常梦到被河水淹没……” “我看呀，是小时候穷怕了，被冷落怕了，不自信，幻想依赖物质的富有使自己变得强大，却忽视了精神的追求。” “这……” “爱是最好的资本，只要有爱就够了。” “那你呢，为什么纠结不清。” “我……” “呵呵，人都是双重标准，劝别人一套一套，自己却迈不开道。” “看来我也要大胆迈开步子，我可是初恋，还没经验呢，教教追女孩的秘诀如何？” “不会，以前都是别人追我。” “去你的吧。” 一个月后，海滨宾馆召开大会宣布：成立海滨宾馆信息化建设办公室，除承担办公软件的研发和管理外，将原先后勤部承担的电脑、电话机的采购与维修，网络管理与维护等职能一并划入，由宾馆办公室副主任卢智勇担任信息化办主任，由后勤部负责电脑、电话采购管理的刘庆伟任信息化办副主任，何方正式从财务部调到信息化办。 信息化办的成立和正副主任的到位，使得何方的角色变得颇为尴尬。以前这一块儿只是一个临时小组，有什么事他可以直接向主管副总汇报，现在有了正副主任，使得他的发言权被剥夺了，与此同时，他对于文欣的依赖也就更强了。 这天下班后，二人来到“映水阁”吃海鲜。他们临近窗户就座，窗外的小河潺潺流过，树叶随风飘舞；屋内的灯光鲜艳而柔和，餐厅正中间，一位身穿长裙的女孩坐在那里，抱着一把古筝，边弹边唱，别有一番风情。 “文欣，吃海星。”他夹起一块儿放到她盘子里。 她嫣然一笑：“突然想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 “非奸非盗！”他又夹起一块鱿鱼递过去，“哎哟，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都快愁死了。” “为了项目的事？” “是的！当初是我打报告提议全面启用自动化软件办公系统，可没想到会成立个信息化建设办公室，还设置了正副主任，我空忙碌一场，反倒为别人做嫁衣裳，把自己架空了。现在没有任何话语权了，计划全由卢主任拟定，他向公司提交了一个公开招标的方案。” “这很正常，”她咬一口海星，“按照现行标准，一切项目必须走招标程序，他只是例行程序而已。他是办公室出身，对这件事早已心知肚明，不会发难的。” “哦，那太好了，干一杯。”他端起红酒与她对饮，“还有件事……” “宾馆要与市商贸职业技术学院合作培养一批企业管理专业的人才，马上开课，有你妹妹一个名额。”她知道他关心的是妹妹何园如何安排。 “是吗！太谢谢你了，一直觉得当年亏欠妹妹，终于可以有机会补偿了。” “知道你有这个愧疚，所以一直在帮你找机会。” “大恩不言谢，干杯！” 吃完饭，二人边说边笑沿着河边溜达，转眼走到映水苑别墅区门口。刚要告别，一辆奔驰驶来停在面前。 “文欣，泡帅哥呢？”车窗摇下，一个身穿米黄色短袖T恤的人伸出脑袋。 第四十章 狭路相逢 “庞少，有点正经行不，再这样对你不客气啦！” “好的好的，再见。”对方一加油门驶进去。 “这是谁呀？”何方盯着奔驰。 “富二代，现任金鑫商城副总。” “哦？还是周叶的领导。” “哦，那要不要给他说说关照关照周叶呢？” “那倒不必。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路上慢点，拜拜。” “拜拜。” “这次遇到对手了，操点心。”周一一到宾馆，孟才听到何方告诫自己。 原来，宾馆的领导们都心知肚明，有于文欣的关照，这个项目梦才科技是势在必得。然而有一个实力雄厚的老牌子——鲁大力软件公司，竟然不听劝导，执意要拿出全部本领参与竞拍。而他们的标书，也像是为这个项目订制的一样。 “鲁大力？”听到这个名字，孟才一愣。 “是的，目前还不清楚谁是幕后主使。” “没有找于文欣问问对策吗？她一定有办法。” “问过了。” “她怎么说？” “压得住他的官，喂得饱他的钱，镇得住他的茬。” “什么意思？” “这都不明白，要想使鲁大力软件公司不捣乱，有三个办法：第一是找大官压他，这一条，于文欣不便于为这个事动用关系；第二是给他好处，这一条，你也不至于去给他送钱；那么现在只有第三条可以试试，就是找茬子威胁他！” “啊？怎么威胁他？” “这个别问我！总之，这一次能不能竞标到手，靠你自己了。” 孟才傻愣了一会儿，转身告辞。 “大力，上次同学一聚，有三个多月没见面了吧。” “是啊孟孟，我们大学同学现在海滨的一共没几个，都忙着成家立业。” “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如何。” “哦……孟孟，有话直说吧，不必绕弯子。” “那好，既然这么直爽，那我直说了，上次聚会，记得听你说起过，老爸出资让你成立了软件公司。” “不错，趁年轻，我想自己闯闯。” “外贸生意做得那么好，为何要改行呢？” “这不能算改行，我老爸仍旧做外贸，而我本身就是学软件的。现在我家不缺钱，想趁年轻试试自己的本事，实现自我价值。” “有了老爸的基础，你直接开始挑战人生需求的第五层次了。” “呵呵，大学功课学得真好。” “可为何要竞标海滨宾馆的系统呢，你应该听说过我一直在做这一块。” “听说了，不过这有何不可呢，现在是自由竞争。再说了，参与竞标的又不可能只有我一家。” “这……大力，你又不缺钱，而我却急需拿下这个项目，何必与你下铺的兄弟竞争呢？” “这话就不对了，你忘了顾老师讲的，人类只有在逆境中，才能发展进步。” “大力，听我一句劝，真不想和你撕破脸。” “没想撕破脸呀，只是自由竞争而已。”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各自相安吧。” 这个项目孟才是一定要拿下的，它是海滨宾馆专门为自己打造的，如果连这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项目都拿不下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面对自己。 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看来这一次，又要请老郎出面了。 晚上，KTV里觥筹交错。喝了一瓶啤酒后，孟才组织了一下语言：“老郎呀，有件事，兄弟真的挺难为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既然是兄弟，就但说无妨。”郎峰摸着金发女孩的脸。 “是这样的……”他把竞标的事说了一遍，“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哈哈哈哈，”郎峰揉捏着女孩，“看把你愁的。”而后把秦亮叫过来，耳提面命了一番。 “老郎啊，兄弟劝你一句，少动用武力。”看到他们说悄悄话，旭刚担心起来。 “刚子呀，还没拿起枪杆子呢，就操起心来了。” “我是担心你。” “兄弟放心，现在做事情是要用头脑的。”郎峰指指脑袋。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孟才端起酒，“友谊深，一口闷。” “郎哥，我也敬你一杯。秦亮告诉我你帮我把柴小民等人的赌债全还清了。”小东把酒倒满，双手端起毕恭毕敬递过去，“友情铁，喝出血。” “既然是兄弟，就别提‘谢’字。”说罢端起酒一扬脖子，随后拿起麦，随着音乐的节奏高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本以为会有一番打打斗斗，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没听到任何动静。竞标当天，孟才身穿西装革履早早来到现场，主动与各位领导打过招呼后，提心吊胆地坐在座位上，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令他意外的是，直到竞标结束，鲁大力都没有出现。 “下面，我代表海滨宾馆宣布：梦才科技中标！”当副总裁说出这句话时，孟才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三天后，顺利签订完全部合作协议。海滨宾馆以30万的价格将全部办公系统承包给梦才科技开发制作，并且今后每年支付5万元的系统维护费用。 “老郎，感情亲，喝一斤。”当晚，“朗朗上口”庆祝宴上，孟才端起杯子先干为敬。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让之前活蹦乱跳的‘鲁大力’消失了？”他擦擦嘴担心地问。 金发女孩点着烟，递到郎峰嘴里，郎峰接过来吸了一口：“没怎么他，他还是他。而且我知道是谁透露给他们软件系统的详情，鼓动他们参与竞标的。” “哦？谁？” “沈什么春来着？”他看看秦亮。 “沈春柳。” “是她？”孟才与何方同时吃惊道。但是反过来想一想，或许也不奇怪，因为上次的财务管理系统，沈春柳对何方恨之入骨，这一次把这个事情搅黄了，也正好出口气。同时假如鲁大力公司成功中标，或许还可以把软件的权限修改一下，让她重新夺回一部分权力。 “是的，”秦亮继续说，“而且我还知道，她收了鲁大力公司一笔好处费。” “你是用什么方法让鲁大力公司就范的？”这是孟才最关心的。 秦亮刚想开口，看到郎峰嘴唇动了动，于是不再说话。 “我只不过是向税务部门检举，税务一查，还真发现了偷税漏税行为。”郎峰把剩下半截烟又递到女孩嘴里，“这件事情对他的公司产生了负面影响，所以呢……” “老郎，可以呀，不费一枪一弹，就让对方乖乖地缴械投降了！”何方恭维。 “我早说过，不会靠武力解决问题，而要靠大脑。”郎峰拍拍孟才肩膀，“当然，如果有人要打要杀，我也绝不忍气吞声！” “这件事不会对他父亲造成什么影响吧？毕竟同学一场，我不希望搞得太僵……”孟才担心起来。 “放心吧，”何方端起酒杯，“我打听过了，他父亲是市商会会员，而且涉案税款不大，补上就行了，这点事，税务局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哦？”郎峰坐直身子，“商会会员的身份这么管用？” “是的，商会会员举足轻重，就连警务部门都礼让三分！” “哦……”郎峰屏气凝神了好一阵，端起酒一饮而尽，女孩给他又倒满。 “哎，对了，四海路那边什么情况？”郎峰问秦亮。 “郎哥，这些年四海路一直是群龙无首，各干各的。上次分头被拘，他们一伙人作鸟兽散，现在各伙势力都在观望，企图扩大自己的经营范围。” “嗯，呵呵，是时候该出手了，”郎峰环顾一圈，“刚子今没来？” “听说这两天又忙着陪领导下基层呢。”孟才搭茬，“刚子现在是领导身边的红人呀。来，咱们喝咱们的。” “你们尽管喝，不够了再要。我按摩去了。”说罢搂着金发女孩离开了。 “郎哥，打算杀回四海路？”在一间豪华客房，郎峰躺在床上，金发女孩在旁边给他一边捏肩一边问。 “蝴蝶呀，打打杀杀那是10年前，现在靠的是智谋。”郎峰闭目养神。 “我的郎哥拳头硬，大脑也行！” “哦，还有一样更行。”郎峰睁开眼，色眯眯地看着她。 第四十一章 睡在下铺的垃圾 “哥哥要干嘛……” “美女眼前坐，不泡是罪过。哥哥抱一抱，一起来快活……” “郎哥，也太快了吧。” “磨磨唧唧的那是泡沫剧，我做事向来速战速决。”说完抱起女孩走到浴缸旁边。 “哥，我自己来，你手劲太大了。”不知道是明白今天反抗也没用，还是本来就没想拒绝，她伸出手慢慢地拉下了遮挡物，一览无余。 “帮我也脱掉。” “得寸进尺……哎呀，看你急的……” “早就急了。”说着二人跳进去。 “你要干什么呀。” “长风破浪，激流勇进……”郎峰“嗷嗷”地像一匹狼一样叫喊着，激起水花一朵朵…… “哥哥温柔点……” 就在郎峰鱼水之欢的同时，孟才在家里接到鲁大力的电话。 “睡在我下铺的兄弟，你可真行。” “大力，我……” “你，你什么你，亏我和你在上下铺睡了四年，居然用这种手段搞我！” “大力，我劝阻过你，我辞了职白手起家，就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而你根本不缺钱，为什么要挡我的路。”他几乎是低声下气地解释。 “我说过了，自由竞争，没想到你竟然串通宾馆，搞暗箱操作。” “这怎么能算暗箱操作呢，宾馆打算在财务软件系统的基础上全面启用办公系统，本身就是我参与推动的，我知道内情也很正常。要这么说，你还贿赂沈春柳，为你提供内部情况。” “可你竟然用卑劣的手段背后搞人！”听到他揭短，鲁大力生起气来。 “不是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出卖帮助自己的郎峰。 “不是什么，说啊，心虚了吧！同窗四年，竟然这么卑鄙地整我，太不仗义了吧！”对方厉声质问。 “大力！……”听到反复说自己卑鄙，孟才的火也被拱起来，这件事虽然在大力看来有些不仗义，可是他的公司确实偷税漏税了，这是个事实，根本算不上卑鄙，孟才觉得自己没必要忍受他的辱骂，“不是我卑鄙，是你确实偷税漏税，损害了公众利益。” “孟才！”当听到这句话时，鲁大力几乎咆哮起来，“你说得对，我确实偷税漏税了，税务部门处罚我无所谓，但是你知道吗，这件事情对我父亲声誉的影响有多么大！” “这，这我真的没想到。”确实，孟才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也牵连了他的父亲。 “亏我当时还曾经热情邀请你来外贸公司工作，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的父亲吗？你这个睡在下铺的垃圾！”对方说完“嘭”的挂断电话。 孟才心里久久未能平静。回想起大学期间，二人一起上课、一起打饭，每晚躺在宿舍里谈天说地、论古道今、情同手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咚咚咚……咚咚咚……”迷迷糊糊中响起一阵敲门声，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大学宿舍里。 “谁呀，谁呀！”喊了两声，却没有听到回答，他穿上鞋走到门口，伸手拉住门把。 “汪汪汪……汪汪汪……”就在宿舍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一只大黑狗窝在门口。定睛一看，足足有一米多高，浑身乌黑乌黑，两只耳朵直楞楞地竖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大嘴里伸出，直把他吓了一大跳。 “啊！”他浑身打个激灵，正要关上门，大黑狗突然撞门而入。他急忙后退，可每退一步，狗就逼近一步，几下就被逼到窗户前。此时已经没有退路，而大黑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步步紧逼，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眼看就要走到跟前，大黑狗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牙齿，猛然扑了过来，他吓得脸都青了，打了个冷颤，“啊！！！”的大叫一声…… “顾老师，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真没想到刚开业没多久，就与昔日同窗鲁大力成为竞争对手，现在内心里非常纠结、非常痛苦，不知道如何面对……”次日下午，坐在春雨咨询室，孟才把烦恼一股脑地吐出来。 “你刚才提到是沈春柳为他提供内部情况？” “是的，怎么了老师，您认识她？” “哦，没什么。”顾春雨停顿一下，步入正题，“首先，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友爱的心，你做人正直，待人诚恳。” “哦？为何这么认为？” “自古商场如战场，战场无父子。举报他偷税并非你本意，况且他也确实违规了，你做的就算有不妥，也并不过分。而你却如此自责，足以表现出善良与正直。” “谢谢顾老师，那么我为什么会梦见大黑狗呢？” “这个……”喝了一口水，她看着他，“说明你对自己的要求比较理想化，你的梦想比较完美。” “哦……我想起来了，您在大学里讲过，著名心理学家老佛爷将人格结构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个阶层。超我代表道德、良心和自我理想，追求完善的境界。是我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对吗？” “一般而言，在心理咨询时是比较忌讳分析来访者的，不过你是我的学生，不妨敞开心扉聊一聊。” “嗯。” “在潜意识中，狗代表着忠诚与友谊，‘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比喻的就是这个意思。具体到你的梦里，大黑狗比喻你的超我，也就是良心。你对自己要求比较高，发生这件事情后，感觉背叛了友谊，背叛了良心，感觉自己不再完美，所以受到良心的谴责。此时代表着良心的大黑狗走入你的梦里，谴责你、批评你、责怪你。通过这个梦，你受到了惩罚，从而减轻了内心的压力与内疚。” “……”他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像是发生化学反应一样，紧张的情绪舒展许多。 “放下这件事，正确合理地看待自己，看待商场的有序竞争，你的心会越来越宽。” “嗯，谢谢老师。” 第四十二章 竞争杀手 “怎么春雨，今天想起请我吃饭来了？”下班后，姐妹俩来到约定的餐厅就座。 “没什么，记得上次见面还是端午节，当初你说工作不太顺利，转眼半年过去了，最近怎么样？” “哎，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不过我不会就此罢休的，太不把老娘当回事了。” “表姐，人生呢，要知足，知足常乐……”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没好话，自从回到海滨后，就跟得了职业病似的，见了我就教训，我又不是你的咨客！” “表姐……” “还知道我是你表姐呀，你这当妹妹的尊重过我吗？小时候每次发了卷，都对我说什么学海无涯、学无止境、永不知足，什么不满是向上的车轮……”沈春柳打着怪腔，“现在又一见我就唠叨什么要知足，知足常乐……读了几年书，真以为自己是专家呀，说话都前后矛盾，还没大没小摆不正位置，跑过来教训我。” “我是希望你越过越好。” “我当然会越过越好，对了，忘了告诉你，最近有一个富翁追求我，这个钻戒就是他送的。”她边说边抬起手指。 “……恭喜你，”叹了口气，顾春雨继续说，“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真爱，呵呵，当我不知道在讽刺我吗？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哪来的真爱？哪还有真爱？哪能有真爱？哪会有真爱？” “人是有思想的生命，精神必不可少。” “别逗了，没听人说吗，经济学家天天喊着GDP，老总天天盼着人送礼，商人天天想着要盈利，员工天天等着发福利，男人有钱就换接发妻，女人有钱就去购新衣，大人有钱就炒股和基，孩子有钱先打游戏机。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哪来的精神？哪里有精神？” “这个时代到处都有精神，到处都有追求，到处都有理想，到处都有信念，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世界是客观的，人是主观的，你带着红色眼镜片，看什么都是红的，带着黑色眼镜片，看什么都是黑的。” “哦，是吗，我怎么看不到精神。” “你吃过最贵的一顿饭花了多少钱？” “那天他请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大餐，喝的洋酒，花了3000。” “最便宜的呢。” “昨天回家吃的肉丝面，顶多10元。” “那么请问，3000元的饭和10元的饭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营养不一样。” “你缺营养吗？你不是一直在和脂肪作斗争吗？记得你告诉我，女人胖了不仅影响身材，还影响健康。” “这个……是口感不一样，是味道不一样，吃大餐喝洋酒那是享受。” “不错，那是享受。同样一顿饭，10元就能吃饱，而且有菜有肉，营养足够。那么和3000元的饭相比，这多出来的2990元差别在哪里呢？正如你刚才说的，是享受，首先是味道的享受，是感官所捕捉到的感觉。”说到这里捞起一勺金菇鲜蛤汤闻了闻，放在嘴里品尝：“嗯，真鲜，很享受。” “其次，还有环境的享受，”顾春雨指着周围精致的装修，“同样喝一碗汤，在五星级酒店的感觉和在地摊的感觉截然不同，当然，价格也不同。 “再次呢，还有服务的享受，买原材料、下厨、端上来、洗碗、擦桌子、扫地……统统由服务员代劳了。 “最后呢，也是最为重要的，就是优越感的享受，能够花3000元坐在五星级酒店里吃上一顿饭，你会觉得自己比别人了不起、有价值、有尊严、有面子。就好比同样是一副车牌照，88888的车牌号与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特点就是坐这辆车的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有优越感，人生很有价值。正如那句话所说：钱多到一定程度就只是个数字符号，后面再多几个0，无非代表我有多么成功。” “……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这个时代处处都有精神，我们都在为了精神而奋斗，只不过有的人把知识渊博当做成就，有的人把造福于人当做追求，有的人把吃上一顿天价饭当做骄傲，而有的人把吉利的车牌号当做炫耀的资本而已。” “……” 旭刚这一段儿确实挺忙。半年多来，他陪同高未冬副局长下基层调研了大大小小近20个警务所。这些警务所地理位置、人员编制和承担的工作重点各有不同，但是他们扎根基层、尽职尽责的工作作风却给旭刚留下深刻印象。以前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麻将转。旭刚觉得，这是对公职人员的误解。公职人员也是人，不是神，也要吃喝拉撒，也要养家糊口，也有人情世故，但是，绝大多数公职人员、警务人员不畏艰苦、一心为公、履职尽责、夙夜为公，在自己岗位上用实际行动践行宗旨，履行承诺。 每次调研完，他都把记录放在高局长办公桌上。半年后高局长结合自己切身体会，完成了《基层警务所工作调研手记》。 调到市局半年多来，跟未冬局长朝夕相处，旭刚学到很多很多做人做官、为人处事道理。与此同时，几乎整个市局都认为旭刚是高局长的心腹。尤其近段时间，随着局长到龄退休的日子越来越近，高未冬转正的传闻也越来越盛行，旭刚也水涨船高，人气越来越旺，以至于中午在食堂吃个饭，都会有人主动让座位，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中标后，孟才带领团队正式投入到海滨宾馆办公软件系统的设计中。此时，岳超和孙书军已经从梦海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四个多月了，经过这段儿时间的共事，孟才对两位小伙子业务能力给予充分认可，与他们正式签订聘用合同。同时由于业务发展需要，孟才又聘请了张子刚、刘燕、杨小涛三名刚毕业的大学生加入公司。 何方虽然不再直接牵头这件事了，但卢主任对他还是相当照顾，基于他学财务的特长，让他负责信息化办的财会后勤工作，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差事。 转眼到了光棍节。这天，孟才和瑞婷早早下了班，看完电影后，去吃汉堡。那天店里爆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单身的恋爱的结婚的离异的，甚至就连搞外遇的都赶到光棍节这天出来狂欢。光棍节已经不再是单身的节日，仿佛成为一种大众文化，一种逛街文化，一种聚会借口，一种消费理由。 排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座位，二人一边吃一边聊。 “怎么了孟孟，拿到一个大项目，也不happy一下。”瑞婷发现他这一段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我拿到了一个项目，却失去了一个朋友。” “这也不能怪你，大家出钱出力帮你成立公司订做项目，他却非来捣乱。更何况他公司真的偷税漏税，又没有栽赃。” “说是这么说，可大力却真的翻脸了。” “哦？” “前几天在网上给我留言，说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闯着玩，而是调动他父亲所有资源来击垮我，做我的‘竞争杀手’！” “竞争杀手？” “是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我得到一个项目的同时，却失去了一个朋友，也惹来了一个敌人。” “这……事已如此，不要这么伤感了，你忘记自己常说的：逆境是进步的台阶。况且，你怕什么呢，你又不会偷税漏税，发生违规违法的事。” “是的……”有个爱人真好，有人倾听，有人安慰，他心里舒服了许多，“天生孟才必有用，百舸争流谁怕谁！”说着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 第四十三章 桃花之缘 “呵呵，男子汉就应该这样。来，赶紧吃。” “好的。” “听说过光棍节来历吗？”她把话题引向当下。 “网上说起源于X大学，几名光棍每晚都在宿舍讨论如何摆脱单身，并在11月11日组织了一场活动，从那以后光棍节成为一种校园趣味文化。随着一批批大学生毕业，这个节日被渐渐带入各地，并通过网络广泛传播。” “不是吧，怎么我听说是起源于Y大学，几个大学生为了约女生度过周末而想出来的由头。” “应该我说的准，有诗为证： 女友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告别单身，要等多少年？ 我欲出家而去，又恐思念美女，空门不胜寒。 起舞影为伴，寂寞在人间。追女孩，妄相思，夜难眠。 不应有恨，何时才能把梦圆。 男有高矮胖瘦，女有黑白美丑，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光棍不再有！ 据说这首诗至今还在这所大学的课桌上刻着呢。” “我也有诗为证，据说还在这所大学宿舍墙壁上刻着呢： 我校自古无娇娘，残花败柳排成行； 虽有鸳鸯两三对，也是好女配渣郎； 大学儿女心莫慌，艰苦岁月已不长； 他日迎来光棍节，俊男靓女全脱‘光’！” “呼哧”一声，他差点呛着，“全脱光，你文雅点行不行啊。” “我说的是脱‘光’，摆脱光棍的意思！” “你当我真不知道呀。”孟才坏笑。 “招打……”她举起正在啃的炸鸡腿轻轻打过去，被他用可乐杯挡住了。 “cheers，节日快乐。” “讨厌。”两人碰杯相饮。 “再来一口，庆祝我又赚了一笔。”他举起杯子，“还要感谢你，介绍给我的那个客户，就是我的老师顾春雨，又交给我一单业务。” “是吗？那怎么感谢我呢？” “今晚一起‘脱光’。” “叶子，到你商城楼下了。”下班后，何方来接周叶一起去看家具。过了10分钟，周叶走出商城大门，他刚想迎上去，看到后面紧跟着走出来一个帅哥。 “真不用送，我们就在附近看看家具，顺便逛逛街。”周叶对帅哥说。 “那为何不在咱们商城买呢，我给你打折扣。” “商城里都是高端品牌的，我想买个一般的就行。” “想买什么牌子的，我可以给你联系。” “好呀，等我相中了，告诉你。”说完周叶走到何方面前，挽住胳膊。 何方看着小伙子，感觉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们走了，再见庞总。”说完挽着何方转身离开。 “妈，从哪儿带了这么多熟肉回来。”晚上，彭老太太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瑞瑞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食物。 “老彭家的大闺女又嫁人了，今中午去参加宴席带回来的。” “您不是正与脂肪抗争吗？可真爱占便宜。”说这话的是悦悦。 “什么叫占便宜，你们小的时候，要不是娘拉下面子四处去街坊家讨饭吃，哪能把你们养大？” “行了妈，别老提以前的事。” “再说了，俺可给他们随了份子钱，嫁了两次，俺还随了两次呢。” “哎呀，甭讽刺人家了，快吃饭吧。”瑞瑞说完给孩子夹块肉。 “谁讽刺了。”彭老太夹块四喜丸子，刚想放嘴里，突然放下筷子，“哎，对了，你们猜她嫁给谁了？” “爱嫁给谁嫁给谁。”悦悦扒拉两口米饭。 “你认识。” “我认识？” “对啊，就是上次见过面的那个做环保的大款！” “扑哧……行了行了妈，正吃饭呢，别恶心人，那就是个收废品的。” “你这孩子，非要让我给你拧两下，收废品的咋着了，人家有钱那，看婚宴摆的那个奢侈呀，吃都吃不完，全都给你们带回来了。” “既然那么有钱，干啥找个二婚的女人。”悦悦反问。 “二婚的咋了，那兰兰长得也不赖。再说了，老彭是咱社区主任，说起来也算有头有脸，听说那男的打算在咱这儿开个分站呢。” “我说呢，这倒好理解，她看上人家钱，人家看上她爹的权！” “那咋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书德一样傻，放着手里的权力不用。” “妈，我有啥权呀，小职员一个。”孔书德回应。 “那就赶紧努力，早点当上大处长！” “您当想当就能当呀，那当不当，得上司说了算。上司让你当才能当，上司不让你当就不能当。再说了，就算上司让我当了，也是遵守法规规矩，不能像您说的那样，啥都能办。” “什么什么当个当呀，整的一套一套的，欺负娘没文化呀。” “孔姐夫说的意思是，国有国法，邦有邦规。” “家还有家规呢！在家就得听娘的。” “哦……忘了这茬了。”悦悦拉着长音。 “哎，对了悦悦，你一插嘴娘想起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开书店的那个桃花给俺说了个小伙子，是个出书的，既有钱又有文化，长得还挺帅，这回估计你满意，周六去见见。” “早知道就不插嘴了。”悦悦拍拍嘴，“哎……不会是个收废纸的吧。” “死丫头，人家桃花可是个靠谱人，咋会瞎说呢？她还说，小伙子以前在社区工作过，人挺好的。” “整天不是老葵花就是老梨花，今天又来个桃花，不定哪天又出来个菜花。” “还真有，老葵花她妹子就叫菜花！” “噗……”小外甥子笑得喷了一桌子饭。 “慢点，吐我手上了，不吃了，冲浪去了。”悦悦放下碗扭头回房间了。 “嘿……你这孩子，冲澡不去厕所，回房间干吗？自己的碗也不洗。” “悦悦，快点，桃花说和小伙子约好了12点见。” 周六上午，彭老太太催正在上网的悦悦。 “来了来了，比我还着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相亲。” 悦悦懒洋洋地走出卧室。 “嘿……眼圈有点黑，不是早就给你说了化化妆吗，平时那个鼓捣劲儿哪儿去了？”老太太看着素颜的悦悦责问。 “现在化妆也不晚。” “赶紧赶紧，打扮漂亮点，第一次见面迟到了多不好。” “哎呀，女孩子家要矜持嘛，去那么早干嘛……” “嘿哟……姑奶奶，你这疯丫头啥时候学会矜持了？” “哎呀老娘，看说得你闺女成啥了。” 彭老太太紧催慢催，紧赶慢赶，到了约定的饭店，还是迟到了一刻钟。 “哎呀桃花呀，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呀，那个堵呀，结果来晚了。”彭老太看着已经在座位上的桃花和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说。 “没关系，坐吧。” 二人坐在对面。悦悦也没怎么化妆，耷拉着头心不在焉。 “这是你彭阿姨，这就是她女儿悦悦。”桃花转身接着说，“这是小刚子。” “你好。”小伙子主动伸出手。 “你好。”彭老太刚想伸手，看了看他手的方向，转脸对悦悦说，“给你握手呢。” “你好。”悦悦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当她象征性地看了对方一眼后，突然怔在那里。 “喂，咋着了。”彭老太看着女儿。 “哦……没事没事。”悦悦松开手，连忙低下头，悄悄从坤包里掏出小镜子。 彭老太看着小伙子：“你叫啥名字来着？” “阿姨，我叫旭刚。” “嗯，名字真好。好像在哪儿听过。” “阿姨真会夸人。” “做啥买卖的？” “啊，我是做……” “瞧你这记性，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出书的，专门收录海滨文化。”桃花带着夸奖的语气大声说。 “哦，收录……那个啥……不是收废品的吧？” “啊？”桃花和旭刚对视了一眼，又都扭头看着彭老太。 “哎呀老妈，瞧这岔打的。”悦悦嘀咕。 “嘿，你低着头不说话，娘再不问问，难道干坐着呀？” “……别干坐着，你们先喝水，我去趟洗手间。”说完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过了二十分钟，悦悦重新回到餐桌时，发现就剩下彭老太在那里端着一碗红烧肉狼餐虎噬。 “妈，您不是正减肥吗，瞧那个吃相？”悦悦带着吃惊的语气。 “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再说了，人都走了，难道还打包回去？来，那碗排骨归你。” “人那？” “瞧你那个不耐烦的样子，人家觉得你不乐意，借口有急事溜了。” “哎呀，去补补妆而已了。” “你去趟厕所快半个小时了，换上俺也着急。”说完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嘴里。 “留人家电话了吗？”悦悦小声问。 “没有。”彭老太吧唧着油嘴说。 “咋不留呢？” “哎哟……女孩子家要矜持嘛，”彭老太学着悦悦的声音说，“男方又没留，女方还能主动要呀？” 第四十四章 冬的童话 “哎呀妈妈……那你回头问问桃花婶子。”悦悦撒起娇来。 “好吧好吧，一会儿问她要过来电话给你。” “给我干吗？你不会让他主动约我呀？” “嘿嘿……闹了半天，合着这回看对眼了？” “哎呀妈妈……” “呵呵呵呵，好吧好吧，姑奶奶。”说罢，彭老太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乐呵呵地看着悦悦笑。 周日下午两点五十分，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悦悦，来到海滨公园门口。四周看了看，转身走向旁边一处人群里，掏出小镜子左右照照。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抱着鲜花的男士出现在公园门口，她收好镜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向门口走去。 “你来了。”看到悦悦后，旭刚微笑着迎上来。 “嗯。”她轻轻点点头。 “送你的，听说11代表一心一意，特意订制了11朵红玫瑰。”他把花递过去。 “谢谢。”她微笑着接过来。 “去公园逛吧。” “好啊！”悦悦开心地答应完，又觉得声音有点兴奋，调整了一下嗓子，矜持地说了一句，“好吧。” 漫步在公园大道，凉风徐徐吹来，好不舒畅。一片片叶子在空中旋转飞舞，随风飘落铺满弯弯长路，浅绿的淡黄的褐黄的火红的橘红的，五彩缤纷，绚丽夺目；梅花孤傲地盛开着，丝丝幽幽的清香四溢，芬芳袭人；郁郁的冬青精神抖擞，在微风的吹拂下，热情洋溢地向游客点头微笑；灿烂的枫叶覆盖路两旁，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红云几万里，飞焰欲横天，为初冬的季节增添了盎然生机。 穿过枫林，平静的湖水碧波荡漾。两只鸭子悠闲自得地水中嬉戏，泛起圈圈微波，引人进入“清池玉鸭戏嘻中，弄皱秋波两腋风”的意境。湖面上，一艘艘小船闲适自在、缓缓前行，荡起长长波纹，描绘着冬的童话。一条小船里，一对手捧着玫瑰花的年轻人漫无目的地踏着脚踏板，两人有说有笑，温馨惬意。 “这么巧，是你呀。”女孩用手拨动着花瓣。 “呃，是挺巧的。” “记得上次拜访梁老时，你说刚认识一个女孩。” “……是啊。” “吹了？” “没。” “啊，那你还见我？” “那天我刚认识的，就是你。”他搓着双手说。 “哈……对我一见钟情吗？” “嗯……”听到她这么直接，旭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咦……怪不得呢，那天晚上英雄救美，原来……” “那天换上别人我也会那么做，因为我是警察。” “哟，瞧你，还挺有爷们样儿。”悦悦说着拍了他肩膀一下。 “呃……”旭刚红着脸看了她一眼，悦悦不好意思地移开手臂。 “桃花婶咋说你是出书的？” “你忘了，那次给梁老说要出书，所以去桃花婶的书店里借遍了各类关于饮食文化的书籍。” “哦，整理的怎么样了？” “压力山大，帮老郎这个忙，可把自己悬进去了。” “呵呵呵呵……”她爽朗地笑起来，“不过幸亏你要出书，要不咱俩就没缘分了。” “啊，你喜欢编辑？” “是我那个老娘，一心想找个做生意的。” “那，以后咋给阿姨解释呀？” 悦悦扭头看着他，笑了笑：“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丫头，约会回来了？”晚上十点多，刚进家门，彭老太笑嘻嘻地问。 “啊……路上堵车，回来晚了点。”她轻声解释。 “喝点水吧，给你准备好了。”老太太端起水杯递过去。 “不是吧，老妈，今儿捡到钱了？”悦悦边换鞋边说。 “啊，什么呀，我去哪儿捡钱呀。” 换好鞋，悦悦接过水杯，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 “那小刚子对你中意吧？”彭老太表现得很关心。 “哇，”悦悦差点烫着，“他有啥不中意的，你闺女有那么差吗？” “他一年能赚多少万？” “哎哟……”悦悦拖着长音，“我说今儿回来晚了也不生气，合着指望着我钓金龟婿呢！” “嘿，你这丫头，娘这辈子还能有几年呀，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又来了。”她喝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到旁边放着一条海滨烟，“今儿谁来串门了？” “苗肥子。” “他来干啥？不会又是来说媒的吧。” “想得美，你找了一个还不够呀。年前社区又该选新一届主任了，咱村的主任位子被老彭占了20年，这一次老肥子想当，联合咱姓苗的一块儿选他。” “妈妈呀，问个问题好吗？”悦悦突然用很嗲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吃嘎嘣豆了？娘里娘气的。” “请问您贵姓啊？” “咋？见了个对象，你连亲娘姓啥都不知道了？” “以为您忘了呢。” “切，虽然你爹不咋地，可俺嫁给苗家了，就算苗家人。” “那这么说的话，我姐是孔家人，我以后还不知道算哪家人呢，干啥选他？” “嘿……人家来找咱了，说明把咱当自家人。你不知道啊，现在老肥子家出息了，小儿子在街上开个游戏厅，大儿子开了个烟酒店，闺女去年出嫁了，女婿的姑父的姐夫的妹夫，是副县长的儿媳妇的嫂子的舅舅。现在有钱有势有资本了，所以要把村主任给争过来。” “我的妈呀，绕嘴不。”悦悦喝口水，“要这么攀亲戚的话，我大学同学的舅妈的弟媳妇的姑父的侄子的姨夫的女婿的外甥，前年还当上了副省长的秘书的大舅子呢。” “真的？那你认识副省长的秘书吗？” “噗……我同学都不认识，您说我能认识不？可能认识不？咋能认识呢？我……” “行了行了，别跟娘贫了，这辈子头一回有人给咱家送礼，就投老肥子一票。” “看您面子多大呀，都有人给送礼了啊，咱家又没人抽烟。” “这……也是啊。”彭老太一拍脑袋，“对了，回头你送给小刚子吧。” “￥%……&*” “东子，现在有多少人跟着你给小郎干活呢？”这天中午在饭桌上，彭贵财问。 “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约摸着30多个吧。”小东翘着腿边吃边比划。 “好家伙，都有一个排了。”老彭夹起一块儿鸡腿放小东碗里。 “就这还有10多口子人撵着我，想去干活呢。郎峰说安排不下了，等等再说。”小东啃了一口鸡腿。 “行呀，小子混出息了。”老彭拿出酒杯满上，抬头对着厨房喊，“他娘，排骨炖好了不？” “那个姑奶奶又来蹭饭了？”小东喝了一口。 “没她事儿，都是给你炖的。”小东娘端着大盘子走出来。 “我？咋着了爹，让我去揍谁？”小东撸起袖子，“一个电话全叫来。” “嗨呀，打打杀杀那是10年前。” “您老也学会了，说吧啥事？” “这不，年前要换届选举，我干了这么多年了，外姓人早就眼红了，东头那苗老肥子这几天上蹿下跳、四处拉票，听说所有人家他都去过了。所以咱们也不能闲着不是。” “就那个拦检察院车的傻大胆，还想和您斗，他皮又痒痒了不是。” “还不是觉得现在混得牛了，小儿子开了个游戏厅，大儿子开了个烟酒店，闺女也嫁了个体面人。” “咋就牛了，咋就牛了，让他们来我跟前试试。”他一口喝干了酒，“别看他家俩儿子，俺一人全干翻。” “说正事啊，下午给你的手下们说一声，尤其是姓苗的，策反策反。” “没问题！”小东拍拍胸脯，然后伸出右手，“晚上我请请他们。” “还要破费呀？” “那是，当大哥要有个大哥的样子。” “要多少钱，一会儿去银行取。” 小东想了想，把手缩了回来：“爹，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咋能让爹出钱呐。” “好小子。”老彭笑着摸了摸小东的头。 “让废品王出钱！” “啊？” “啊啥子，他不是说想在咱社区开个分站，让您给找地方吗，不能白帮他找，反正他也不差钱，俺先走了。”说罢小东梳了梳头，拿起手机出门了。 第四十五章 圣诞之夜 “孟孟，晚上吃完饭去蹦迪吧。” “好的。” 平安夜那天下午，接到瑞婷电话后，孟才从自己办公室走到何方屋里，“何儿，今天不加班了啊，要不苹果就吃不成了。你也早点订个包间去吧。” “我们在家过。” “真会过日子。” “送给你。”下班后，二人在火锅店见了面，他拿出精包装的平安果递过去，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吗？” “很甜。”伴随着“嘎吱嘎吱”清脆的声音，她吃的很是带劲儿，“今天卖苹果的可发了。” “没看短信上说的吗：白天卖苹果的发了，傍晚开饭店的发了，夜晚开宾馆的发了，第二天卖毓婷的发了。” “去死！”她拿苹果核扔过去，“今天怎么这么不正经，发财了是咋着。” “哎哟。”他接住苹果核，“现在还没发，不过快了。吃完饭咱们去让开迪厅的也发发吧。” 半小时后，二人来到四海路的迪厅，找空位坐下，要了一打啤酒。 迪厅里，播放着劲爆的DJ串烧摇滚乐；蹦台上，三个穿着暴露的女孩站在最前面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一大群青年男女站在后面随着蹦台的摇晃跟着节奏乱蹦；一个戴着耳环的绿毛男青年在人群的中央“嗷嗷嗷嗷”放肆地学着狼叫，好不放荡。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观看。 “我今天也看到一个短信。”瑞婷喝了一口啤酒，“在迪厅里，男孩对女孩说：嫁给我吧。女孩说：那你得八抬大轿娶我。男孩听后跑开了。一会儿,一服务员过来对女孩说：妹子,有个先生在吧台大叫说要娶你!” “哈哈哈……有意思！” “蹦迪去吧。”瑞婷一抬手。 “我还没蹦过呢。” “只要站在上面，是个人都能学会。” 二人拉着手迈上蹦台。瞬间，他感到脚底下在晃动。 “怎么了，地震了吗。”他抖着嗓音。 “快蹦起来吧。”瑞婷甩开身体，双手双腿大幅度地摆开舞姿，屁股一左一右剧烈地扭动着，两个傲峰一甩一甩，性感而妩媚。 在周围环境的带动下，孟才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那个样子，就像一只浑身虱子的醉猴在挠痒痒，直笑得她花枝乱颤。 很快，瑞婷诱人的舞姿引起了很多人旁观，人群把她拥在中间，跟着DJ的节奏拍着手为她鼓劲。孟才站在身旁垂涎欲滴，心里直痒痒。 随着凌晨钟声的敲响，摇滚乐在《铃儿响叮当》中走向尾声。“圣诞老人”吊着威亚从高处慢慢落下，同大家一起狂欢，笨拙地扭动着胖胖的身躯，样子很是滑稽。随着音乐声越来越小，“圣诞老人”和三个领舞的女孩鞠躬离开蹦台，意犹未尽的人群渐渐散去。 回到宾馆已经凌晨一点，二人脱下汗渍斑斑的衣服，走进浴室冲起了澡。 或许是刚才的场面过于震撼，孟才还沉浸在里面没有完全静下来，一边看着水流一边打着节奏。看了下瑞婷，发现她也陶醉在里面，光着身子一边冲澡一边扭动着性感圆润的腰围，好不诱人。经不住诱惑，他伸手抚摸她光溜溜的肌肤。 “坏孟孟。”她娇媚地说。 洗完澡，孟才光着身子把瑞婷抱到卧室床上，扑了上去。似乎仍然沉浸在刚才场景里，带着节奏感，嘴里还配着音乐：“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瑞婷嘴里“哼…嗯…哼…嗯…”伴奏着，甚是享受。二人就像一对搭档了多年的舞伴一样默契。 “老郎，汇报个事儿。”下午，当郎峰搂着金发女孩从客房来到办公室时，小东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你先去吧。”郎峰支开女孩。 这是在“龙居廊”专门设的一间办公室，面积足有200平米，正对着门口的是一面由大块儿钢化玻璃组成的阳台，宽敞而大气；左侧墙上，一张约6平米的大地图挂在墙壁，全国各省各地区分布情况一目了然；右侧，一张3米长豪华红木办公桌恰到好处地摆在那里，桌上除了电脑外，一座两拃高的金色狼像矗立桌面，一匹狼呈45度半站立，像是发现猎物似的，后脚着地，前爪做出前扑的动作；桌子左右各摆着一盆盆景，枝叶郁郁葱葱，为房间增添几分生机活力；最右面，一套真皮沙发横在墙根，供客人使用；办公桌后面墙上有两扇门，里面分别是洗手间和休息室。 上个月，郎峰在郊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置了一栋别墅，不过为了方便，在这里设了一个临时住处，一来忙生意晚了就在这里暂住，二来他也不愿意把情人领回别墅过夜。 “好气派呀，光这间屋子得值多少钱啊？”小东暗暗想。 “坐吧，有什么事？”郎峰掏出一根雪茄递过去。 “是这样，社区要换届了。”小东给郎峰点上烟，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 “刚才提到那苗肥子拦检察院的车是咋回事？” “哦，好多年前，他穿着个保安服冒充警察，跑到街上拦车罚钱，结果拦住个检察院的车，被关了好些天，出来后说：看见车身上写着‘检察’，俺还以为是医院的车呢，没想到下来一帮戴着‘大盖帽’的。” “没文化，真可怕。”郎峰吸口烟。 “是啊是啊。”小东附和，“俺就是想撺掇俺们社区在咱这儿干活的和想来干活的村民们开个会，让他们发动全家投俺爹的票。” 跟郎峰混了一段儿日子，小东心里明白，一下子找这么多人聚集，必须提前给郎峰汇报一下，否则是会犯忌讳的。 “这个好说。”思考了一会儿，灭掉烟看着小东，“你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全都来宾馆一楼聚餐，带上七大姑八大姨，能来多少来多少。另外告诉晋勇，今晚一楼大厅暂停营业，专门招待村民们，所有费用我承担。” “啊？这……这怎么敢当呢？”他受宠若惊。 “呵呵呵呵，”郎峰站起来拍拍他肩膀，“你忘了我曾说过：只要我有一碗肉，保证弟兄们有一杯酒。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亏待兄弟。” “谢谢老郎，今后再有需要我彭小东卖命的事，仍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东拍着胸脯。 “好兄弟。” “那我先去了。” “嗯……等一下，”小东刚要转身，听到郎峰喊他，“你刚才说他小儿子是开游戏厅的？” “是啊，跃进路上最早那家游戏厅和棋室就是他开的。”看了看郎峰没说话，接着说，“不过那规模和咱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个词。 “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 “喂……别冬眠了，要不就迟到了。”早晨，周叶一边叫何方，一边掀起窗帘。 “啊……几点了，天都这么亮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眼角的芝麻糊。 “那是老天在掉‘头皮屑’！”她边说边放大电脑音乐声。 “……雪中情，雪中梦未醒……”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声，他穿好衣服，下床洗漱吃饭。 冬天，是淡色的季节，树木落光了绿发，花儿脱下了彩衣，小草换上了浅装，老天像是把世界调成了黑白频道。 走出单元楼，一片白色海洋映入眼底，泛着粼粼银光，格外耀眼。轻盈的雪花漫天飘舞，宛如白色精灵从天而降。踏着厚厚雪层，伴着“咯吱咯吱”声响，迈步在银装素裹马路上，顶着凌冽寒风前行，成为上班族们的必修课。 “雪中行，雪中我独行，唯有与你同行，才能把梦追寻……”坐在巴士车上，听着悠扬的旋律，上班族们开始了一天的寻梦之旅。 “文欣，你找我。”到宾馆没多久，在接到召见的电话后，何方来到她办公室。 “坐吧，先把‘白发’弄弄。”她嫣然一笑。 何方抖落头上的雪花，坐在沙发上。 “是这样，”她放下档案盒，拿出一份文案，“公司打算举办元旦联欢会，让咱俩做主持人，这是主持词，先熟悉一下，下班后陪我一起去租礼服。” “啊，让我主持？” “是的。这也是露脸的一个机会。” “可我从来没有登过台。” “怎么，能参加专业技术大赛，就不能登台主持吗？”她诘问。 “这……” “下午六点，在门口等我。” 第四十六章 亲上加亲 下班后，婚纱礼服店里。 “这两件挺搭，试试看看。”经过左挑右选，于文欣拿起一件深灰色的礼服递过去，自己则拿着一件红色旗袍走进试衣间。 五分钟后，他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色泽深邃的礼服，打底白色衬衣，配上绿白斜道相间的领带，使他多了几分成熟。 正当衣装笔挺地自我欣赏时，镜子里出现了一位身穿旗袍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饱览被国粹衬托起来的东方女性，高耸而圆润的领子让女人充满了含蓄之美、矜持之美和内敛之美，诠释着一种本色的文化，不张扬的显山露水，却能将女人的精致尽收眼底；银色的耳环，月白的珍珠项链，碧绿的翡翠手镯，再配上高高凸起的胸针，在苗条中起伏一份丰韵，在淡雅中暗藏一缕幽香；高开衩的旗袍下摆，令一双玉腿在若隐若现中闪射出无穷的撩人风韵，彰显出旗袍的野性与活力。 有人说，旗袍是诱惑的、性感的，也是优雅的、谦和的。旗袍的古典与妙曼，堪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给人以幽深又朦胧的美感。旗袍让女人韵味十足，女人又赋予旗袍以灵魂，说不清到底是女人诠释了旗袍的韵致与美丽，还是旗袍成全了女人的婀娜与风情，总之把千年文化与美淋漓至尽地展现出来，正可谓：锦袍素雅身段娇，春风拂柳展妖娆；舞步轻盈惊四座，醉眼周郎瞩小乔。 二人锦衣华服地站在那儿，陶醉在绮罗珠履、珠联璧合的镜像里，于文欣情不自禁地把手臂搭在他肩膀，身体轻轻倚在身上。过了几分钟，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缓缓放下手臂，慢慢站直。 就在二人身体分开的那一刻，何方透过镜子反射，看到他和于文欣之间的缝隙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在惊异地盯着自己。 “叶子！”他吓了一跳，猛然转身看到周叶在后面站着，脱口喊了出来。 于文欣也被何方的反应吓得一颤，扭头看到了周叶，又侧脸看了看他的表情，渐渐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他略带诧异地问。 “你说要加班，我就自己来看看婚纱。”周叶目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哦……我……因为要担任元旦联欢会主持人，所以来租礼服，她其实是我同事……”他面带窘色，慢慢调整着语言。 “这位一定是于文欣女士了。”周叶利索地伸出右手，“你好，久闻大名，感谢你一直关照何方。” “啊，你应该就是叶子喽，你好，百闻不如一见。”说着递过去右手，二人手尖轻轻地碰在一起，随后匆匆放下。 看到这尴尬的场面，他正想酝酿如何化解，却听见周叶张口说道：“你们慢慢挑，我想去看看化妆品。” “哦……我这里快完事了，要不换完衣服陪你去……” “不必了，化妆品男人不懂，公司的事要紧，你们忙吧，拜拜。”说罢礼节性地摆摆手，转身离去。 他刚想追过去，于文欣拉住他，指指身上的西装。待他换完衣服走出来，周叶已经没了踪影。掏出手机正要拨号，于文欣提醒：“我们确实是在忙公事，你越解释，反而越说不清。” 听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会儿，放下了手机，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付了押金，二人拎着衣服离开礼服店。 “叶子。”回到家后，他走到正在喂鱼的周叶跟前，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我相中一套化妆品，没舍得买。” “多少钱？” “1800。” “啊？”他刚想说“这么贵”三个字，发现她用余光瞥着自己，连忙改口，“喜欢就买呀。”说完掏出工资卡递过去。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不过觉得没必要，我买了一套200元的。”说完拿起旁边的盒子，“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叶子，我们今天真的是在加班，公司要我当主持，背了一下午词，下班后又去挑礼服，正好遇到你……”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身不由己。” “我……”他觉得很囧，“要不我不做主持了。” “难道改当方丈吗？呵呵……” “你……”看到她可爱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生气了？” “好了，快去吃饭吧，要不就凉了。” “遵命，师太！”他双手合起来，鞠了一躬，然后去厨房舀饭。看着背影，她无奈而又怜惜地笑笑。 “旭先生，老太太邀请你冬至晚上来家里吃饺子。”吃过晚饭，刚打开电脑，旭刚就收到信息。 “旭先生？这么潮啊？”他双手在键盘上敏捷地游走。 这网络聊天真是个有趣的事物，当初刚上大学时，他连键盘上的字母都找不到，正是因为经常和同学网聊，打字速度才突飞猛进。 “不算潮吧，我喜欢《海滩》里的旭先生。” 他点了一根烟：“那你喜欢做程程吗？” “又在抽烟。” “啊？怎么算出来的？” “程程有些悲剧，还是喜欢做燕子。” “又跑到《格格》了，你这跳跃性也太大了。” “你喜欢谁？” “福尔摩斯！” “问你女明星呢！” “哦……木兰吧，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 “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怎么又跳到吃上了？” “老太太问呢。” “都行，不挑食。” “能吃辣的不？” “都行，没啥忌嘴的。” “喝啥酒？” “都行，都能喝点。” “抽啥烟？” “都行。” “哦，老太太说，家里只有海滨烟，还是刚送的。” “……” “怎么了，旭先生？” “没什么，对了，去的时候我买点什么？” “随便。” “补品？” “老太太吃了就上火。” “熟肉？” “这才几分钟，又点一根。” “……” “老太太脂肪高。” “那就牛奶？” “还有呢，快过期了都没人喝。” “两瓶酒？” “我家就孔姐夫一个男人，还不怎么喝。” “那到底买啥？” “随便呀。” “……” “又怎么了？” “哦，那个，明天我怎么去呀？” “都行。” “我是说怎么到那里？” “天不好就打车。” “我是说在什么地方？” “我家呀！” “我是问你家在哪里？” “哦，我发给你地址。” “收到。” “我也挺喜欢看《婉儿》的。” “……你这频道换的也忒快了。” “困了，觉觉了，明天记得早点来。” “好的……哎，等一下！还有个问题，你要不回答，我怕睡不着。” “？”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吸烟？” “因为，夹着烟打字的速度明显要慢。” “啊！Cool！女福尔摩斯！” “不喜欢，还是喜欢《海滩》，晚安。” “哦，晚安，程程。” “请叫我苗悦悦！” “阿姨好。”第二天下班后，旭刚拎着两袋生鸡腿、一个果篮和一套变形金刚玩具来到悦悦家。 “哎呀，小刚子，快进来，来就来吧，还拿啥东西。”彭老太边说边接过礼品。 “瑞瑞，孔老师，你们好。” “刚子，随便坐吧。”瑞瑞边包饺子边招呼，“博文，快叫叔叔，还记的警察叔叔吗？” “记的，叔叔好。” “瑞瑞，以后不要给孩子提这事，他心里会有阴影，最好让他彻底忘掉。”小声对瑞瑞说完后，他转身把变形金刚递给孩子，“小朋友，送给你的礼物。” “爸爸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小孩子边看电视边说。 “这是你小刚叔叔，不是别人，拿着吧。”彭老太笑着告诉孩子。 “妈，您倒不客气呀。”悦悦说。 “你们先包着啊，我去炒几个菜。”彭老太说完走进厨房。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小孩子正在一旁看着《降魔记》，几人围桌子边包饺子边聊天。 “饺子熟了，撑开桌子……”半小时后，众人围着桌子开始进餐。 “小刚子，喝点酒。”彭老太拿出刚买的海滨老窖，倒满一杯。 “阿姨，别倒了，不喝。” “天这么冷，喝点暖和。” “哟，妈呀，今儿是来了贵客了。”瑞瑞打着腔调。 “可不是咋着，今儿我才知道，你和小刚子还是同学呢。上次瑞瑞还说给小丫头说亲呢，后来说你有对象了，这后来又介绍给丫头了，这可真是……亲上加亲呀。” 第四十七章 温暖的冬至 “咯咯咯咯……”瑞瑞捂着嘴看着旭刚。 “这都什么呀，这九字还没一横呢，顶多算缘分，乱用词语。”悦悦嗔怪道。 “这酒都倒上了，咋就还没一横呢？”老太太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阿姨。” “小刚子，听说你以前在咱们这儿警务所上班？” “妈，看你一口一个小刚子小刚子的，叫得多亲那。”瑞瑞说完吃了一口饺子。 “那可不，马上自家人了，是吧。”老太太说完夹起一个饺子放到旭刚碗里，“小刚子，问个事。” “阿姨请讲。” “俺村老杏花那大小子想在咱社区开个幼儿园，县教育局说是没有‘火灾’合格证，不给办，你给警务所说一声行不？” “妈，人家第一次来咱家，你又整个老杏花出来，你是养花的还是卖花的呀？”悦悦把筷子往碗上一放。 “嘎嘎嘎嘎……咳咳咳……”小孩子嘴里含着饺子笑呛了。 “她咋知道咱家里又多了个穿制服的，准是您老又去卖弄了。”瑞瑞拍着孩子的背说。 “这老杏花知道小孔子在教育局上班，前几天来找过俺，俺知道小孔子也不给办事，干脆就问问小刚子。” “孔先生啥时候又多了个小名。”瑞瑞起身去给孩子舀汤。 “阿姨，那叫消防合格证明。”旭刚嚼完嘴里的饺子后说，“这个不归警务所，归消防管。” “那都带着绿帽子，还不是一回事儿吗？” “呼哧……”孔书德憋不住了，“妈，人家早就换新警服了。” “哦……那还是让小孔子给想办法吧。” “老妈呀，这幼儿园关系带下一代的安全，规定有消防安全合格证也是应该的，他们该配啥买啥不就完了？”瑞瑞端着汤走过来。 “甭那么认真！啥子规定不规定的，那还不都是人定的。” “规定是有道理的，万一今后真出了事，谁来承担责任？有这个功夫，去配齐消防设施不就完了，早配齐早开业。” “那不是怕花钱吗，老杏花说了，配一套消防设备要花大几千呢。” “早开业还能早点赚钱呢，非要托这个关系托那个关系，瞎耽误工夫，算不清这个账。” “这人呀都是这个心理，总想着占点便宜，好像有便宜不占就吃了多大亏似得。”悦悦拿起筷子，“卖肉的那个老苗头，每个月超市鸡蛋打折那天，都去排两个小时队。买10斤鸡蛋才能省3元钱，耽误的那个功夫，不知道能卖多少肉呢。您也是，干嘛一天到晚大包大揽打肿脸充胖子。” “啥叫充胖子？娘这是菩萨心肠，乐于助人，再说了，你们小的时候，要不是街坊们照顾，俺这穷寡妇能把你们拉扯大？你就帮帮人家吧。” “又来了，妈，你这不是帮大家，你这是害大家你知道吗？” “这孩子咋说话的？” “行了行了，今天吃团圆饭呢，不提其他事，旭刚，我陪你喝。”悦悦又拿出一只杯子倒满酒，二人对饮，“我说呢，今儿是咋着了，非要请人家来过冬至。” “嘿……” “姐，旭刚在中学表现咋样？”悦悦转移话题。 “挺好挺好，旭刚是我们班的有志青年，从小立志做福尔摩斯，初二时，凭借着‘因果联系’，硬是帮班主任‘破获’了‘盗窃案’！” “啊？咋回事，愿闻其详。” “一次我们班去操场上体育课回来，很多同学都发现书包里丢了东西，班主任一直查不出来谁干的。后来刚子根据靠窗户的桌子上脚印的大小和特征，在全年级锁定了20多人，又重点排查那些穿着朴素却爱花钱的同学，又缩小到3人，后来经过一段儿时间跟踪，发现三班一个同学爱去回收旧物的商店。第二天，他和郎峰截住那人，从他书包里翻出了郎峰的铅笔盒，当时那人打算用几天就卖掉，幸亏被旭刚及时‘破获’。” “哇塞，这么精彩的剧情！” “那是，我们班刚子不仅学习好、人品好、人缘也好，经常被评为三好学习。” “那……姐，你咋没考虑考虑？” “我们班都知道刚子喜欢‘假小子’型的，我不属于那种类型。” “哦，对，你适合孔姐夫这种口味儿。”说完夹了个饺子放嘴里嚼了嚼，又“噗”地吐了出来，“姐姐！你啥意思呀？” “嘻嘻……”瑞瑞端起汤喂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了两分钟，反应过来的孔书德突然仰脖大笑，惹得孩子差点吐了。 旭刚在一旁盯着孔书德看了半天，嘟囔道：“我以为只有网络才会有延时呢……” “阿姨，天不早了，我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吃完饭，旭刚打算离开。 “小刚子，天不好，路上慢点啊。”老太太起身相送，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然后挪着碎步去阳台。 “瑞瑞，孔老师，我回去了。”旭刚给二人告别。 “好的，常来玩。” “小刚子，带把伞，天不太好。”老太太倒腾着碎步走过来。 “哎呀，应该下不了，谢谢阿姨。”旭刚转身走到门口。 “等一下。”老太太一路小跑，又跑进卧室。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博文。” “真好听。” “把这条烟拿着抽。”老太太还记得那条海滨烟。 “哎呀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啥不好意思，来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 “给你就拿着吧，家里也没人抽。”听到悦悦这么说，旭刚接过来，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烟，走出门外。 “等一下。” “又有啥东西？”悦悦和瑞瑞同时发问。 “啊，没啥了，悦悦去送送人家，第一次来，路不熟。” “这回把闺女都送出去了。”悦悦穿上外衣，陪着旭刚下楼。 “小刚子，元旦还来吃饭啊……”老太太在门口高喊。 “还真飘起小雪花了。”刚走出楼道，老天爷配合地抖了一把“头皮屑”。 “好冷， Merry Christmas to you， 我深爱的人……” 撑起伞，伴着街头喇叭里的音乐，二人漫步在雪夜里边走边聊。 “阿姨真热情。” “嗯，‘表现欲’强。” “呵呵。那我呢，今天表现可以吧。” “相当可以，把老太太和小孩子哄得都挺高兴，不愧是‘因果联系’。”悦悦斜眼看了一眼他帅气的脸。 “你也不错，昨晚就抽了两根烟，都被你推理出来了。” “所以呀，以后别想藏‘私房钱’。” “诶……啊？你这思维又开始跳跃了。” “看不出来，你口味挺重。” “啊……我吃饺子喜欢蘸醋，今儿还没好意思说放辣椒。” “哈哈哈哈……” “……”他一脸懵相。 “我是说‘假小子’。” “哦，也不是了，就是喜欢开朗点的。”他挠挠头。 “扑哧扑哧啦。” “啊？” “就是彼此彼此。” “哦……《格格语录》里的。” “还不错，你算奔4的。” “啊？我才20多岁，离40早呢。” “呵呵……我是说你比孔姐夫延时少，算奔腾4。” “晕……我这思维严谨的福尔摩斯，跟不上你这脑筋急转弯似的推理。” “出租车来了。” “嗯，我上车了，伞给你，打着回去。” “拜拜。” “拜拜。” “雪， 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缘份， 我的爱因你而生， 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悦悦打着伞，踏着轻快的歌声往家走。 第四十八章 选举风波 “全体居民，全体居民，今天下午两点整，准时到会议室参加选举。” 跃进社区新一届选举进入了冲刺环节。根据提名相关办法，前期在区选举委员会监督下，彭贵财和苗肥子等6名居民进入候选人名单。今天下午，跃进社区将正式进行选举，从6人中选出新一届主任。 此时的跃进社区经济发达、贸易繁荣，在启航区的位置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下午刚过一点半，社区办公大院里人山人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来凑个热闹，把大院子围的水泄不通，与几年前形成了鲜明对比。同时区选举委员会委派两名监票人临现场监督指导，充分显示了当前跃进社区在全区的重要性。 两点整，在监票人的监督下，在全体居民的参与见证下，选举正式开始。经过了公布选举办法、发放选票、画票、收票、唱票等环节，最终公布结果：彭贵财得到了最高票数。监票人正打算宣布选举结果，却被苗肥子打断了。 “等一下，我要举报！” “哦？举报什么？”监票人问。 “我要举报彭贵财，他涉嫌贿选。” “如何贿选了？” “他儿子彭小东半个月前在宾馆大摆宴席，宴请村民们大吃大喝，串联选举，严重违反规定。” “你！”老彭“嗖”的站起来，“苗老肥子，说话要摆事实、讲证据，我儿子和社区的好多村民都在宾馆上班，下了班一起吃饭，违反哪条规定了？” “一起吃饭是没错，但是吃饭的时候，小东告诉大家，回去都鼓动乡亲们投他老子一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在场的村民们有没有这个事。” “有这事呀……是呀……哪一天……”村民们小声嘀咕起来。 看到场面有点乱，监票人扭头看了一眼，咳嗽一下刚要说话，老彭感觉情况不妙，抢先开口：“东子说什么了我不清楚，咱们可不搞连坐，不过，你老肥子可是亲自登门贿选，挨家挨户上门送烟，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你……你又有啥证据？” “好多村民们也可以作证，不行咱们问问？” “这……” “你小儿子开的游戏厅里，有麻将赌博机和跑马机，咱社区好多村民的孩子们都去玩过，里面公然聚众赌博，对了，那一年苗瑞瑞的孩子被老黑劫持，也是起因于赌博！” “啊……是啊……真是害人不浅呀……”村民们一下炸开了锅，特别是苗姓村民的情绪一下子被煽动起来，本来想好的主意也动摇了。 “好了，”看到村民们议论声越来越大，监票人赶忙压阵，“刚才都是一面之词，尚没有证据支持，如果群众们有异议的话，今天暂时中止选举，我们回去如实向区选举委员会汇报，待情况查明后再拿出意见。” 听到要核实情况，苗肥子感觉事态严重了，老彭家贿选，大不了不当主任；而自己儿子的事闹大了，那可是会激起公愤的。 “二位领导呀，你看，都是没有证据的事儿，算了吧，要是因为这点事耽误社区正常选举，传出去影响也很不好。”苗肥子连忙改口。 “如果事实没弄清楚就匆忙选举，村民们传出去，怕影响也不好。”监票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盯的地方出问题。 “那要不这样，我和老彭都退出选举，由其他候选人继续参与，如何？”苗肥子临死不忘拉个垫背的。 “这个，倒是个办法，老彭，你的意见呢？” “我……”老彭一下懵了，不知道该说啥。因一时冷场，村民们的议论声又起来了。正在胶着之际，在门外一直观阵的郎峰敲门走进去。 “二位领导好，我叫郎峰，是这条街上的企业家。”他开门见山。 “听说过，你有事吗？”监票人问。 “领导，我虽然不是跃进社区村民，但是作为在该社区最大的投资商，有几句话想说说。说得不对的话，还望见谅。”说完抱拳作揖。 “啊，这个……”二位监票人对视一眼犹豫起来，还没做出决断，郎峰已经转身冲着乡亲们开始喊话。 “各位选民、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郎峰，虽然不是在社区土生土长，但是这一年多，我在社区投资建企，带动乡亲们就业发财，在我心里，早已把社区当成了自己家，把乡亲们当做自己的亲人，今天，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乡亲们唠唠。” “好！”在小东的鼓动下，40多个村民一起鼓掌，旋即带动了更多的人拍手，监票人一看这个架势，不再作声，在一旁默默观察。 “乡亲们，还记得20年前村选举的情形吗？也是在这儿，虽然我没有来，但是听说那时这里还没有盖院子，就一间破屋子；选举那天，村里冷冷清清，不仅没有人围观，就连仅有的3个候选人也推推拖拖，忙着种地打工，迟迟不愿来参与选举，更没有人主动愿意当主任。因为啥，一个字：穷。对外，村里欠着挖水渠的施工队8000元施工款迟迟还不起，要债的天天上门催；对内，赶上连年灾荒乡亲们吃不饱穿不暖，邻里纠纷不断家庭矛盾重重，那个村主任，就像个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岁数稍大点的叔叔婶婶们应该记得，当时是谁，接过了这个山芋？” “是老彭，对，老彭。”几个村民喊道。 “对，就是咱们的彭主任！彭主任为人厚道，乐于助人，脾气又好，选民们一致把摊子撂给他。彭主任不好意思推辞，便赶着鸭子上架了。哪家跑了一头驴，他地都不犁帮着追，谁家丢了一只鸡，饭都不顾上吃帮着找。每年镇里赶集时，他都是先组织村民们去占个好地儿，自己却常常找不到位置；经过几年的努力，带领村民们还清了外债，填饱了肚子，修通了村路，安上了路灯，这才引来了开发商。尤其是几年前村里大拆迁，他多次找区领导磨嘴皮，与开发商兜圈子。人们常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开发商斗,其傻无比！可彭主任，就是这样的‘傻子’，最后给乡亲们争取到了最高的补偿！” “对……好……就是……”村民们自发地鼓起掌来。这时小东递过去一瓶水。 郎峰喝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现在，瞧瞧各位身上，哪个不是西装革履？看看各位家里，谁家没有楼房汽车？再瞅瞅各位的儿子闺女，谁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反过来，再想想咱们的彭主任，他的日子哪一条比得上乡亲们，唯一的儿子彭小东，一直没有活干，一年前有了工作，马上带着几十个村民一起去赚钱；大女儿一直过得不好，前不久才刚改嫁；小女儿还在上中学。可以这么说，20年来，彭主任从来都是先人后己，先公后私，从来都是把带领乡亲们致富放在第一位！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乡亲们齐声附和。 彭小东算是服了，能把老彭家的丑事说得这么高大上，除了郎峰也是没谁了。 “半个月前，彭小东在我的宾馆里宴请乡亲们吃饭，是我掏的钱，是为了回馈这一年多来乡亲们给我的关照，也是趁过年之际犒劳犒劳替我干活的弟兄们。唠嗑时，是有一些人议论彭主任，夸他是带领咱们跃进村致富的领军人、先锋官、好主任！如果有人非要把这事和‘贿选’扯上关系，那我要先问问乡亲们乐意吗？如果有人看现在这个村主任好干了，想夺位子，那我要问问乡亲们，当时村里还不起外债的时候，他在哪里？如果觉得现在过上了好日子，就过河拆桥，见利忘义，那我要问问乡亲们，大家同意吗？” 第四十九章 暧昧被撞破 “不同意！”众人万口一辞。 “二位领导、各位选民、乡亲们，我的心里话唠完了，至于谁当主任，还要听选民的，还要听选举委员会的，还要看投票数。”说完，郎峰向领导鞠躬示意，回到村民中间。 “这个郎哥真是不得了！”小东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小郎真是了不得！”彭主任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郎峰真是惹不得！”苗肥子被讽刺得尴尬无比。 “这个郎峰，唇枪舌剑，一呼百应，真是个人物啊！”监票人听完心有余悸。但不管怎么说，算是化解了这一场选举危机，作为压阵的监票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负责的地方出了问题、闹了乱子。还好，郎峰不仅化解了难题，最后还把决定权引到了正常选举上；既帮自己避免了风险，又给足了自己面子，可谓处置得非常妥当。 “那好，既然大家思想都统一了，那我们就遵从民意。”二位监票人交换一下意见，随即站立起来，清清嗓子，严肃地说，“我宣布，选举结果有效，彭贵财蝉联跃进社区新一届主任。” “呱呱呱呱……”屋里屋外响起热烈掌声。 “二位领导您好，可否赏光去在下的企业视察一下。”散会后，刚打算离去的监票人接到郎峰邀请。 “哦，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事，二位领导难得下来视察，正好顺路参观一下郎某的企业，提一提宝贵意见。” “这个……”监票人看看表，“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去向上级汇报选举情况，改天吧。” “那好吧，改天我亲自登门邀请。” 经过充分的准备，在公司举办的元旦联欢会上，何方与于文欣的主持获得一致好评。二人衣装光鲜、搭配得体、合作默契，主持风格优雅大方、幽默风趣、言辞贴切，给公司的领导和员工们留下深刻印象。坐在台下的卢主任对人事部长说：“这个小何好运快来了。”曹部长对信息化办刘副主任嘀咕：“何方越来越有官相了。”只把坐在后排的沈春柳气得直撅嘴。 转眼到了年跟儿，何方接到于文欣电话：“家里让我回国都过年，我多请了几天假，下周就走。周六别安排其它事了，陪我买点东西。” “好的。”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周六中午，伴着轻快的音乐，提着在农贸市场采购的大包小包坚果，二人在铜锅涮落座吃“送别餐”。 “你不是海滨人吗，为啥要去国都过年？”锅开了，何方把肉下在锅里。 “因为家里人都在国都。”她边剥糖醋蒜边说。 “哦，那你为啥不去国都工作？” “很想知道吗？”她歪着头。 “啊……随意问问，好奇而已。” “因为奶奶在海滨，我为了陪奶奶而留在这里。” “哦，真是个孝顺孙女，那你过年带奶奶回国都吗？” “……奶奶两个月前病逝了。” “啊？不好意思……” “没什么。” “那你会回国都工作吗？” “家里联系好了，可我暂时不打算去。” “为什么呀。” “因为……我爱上一个人，一直放不下。”说到这儿，抬起头凝视着他。 “文欣……”与她对视一会儿，他不安地说，“为了一个不太可能人，放弃那么好的工作，实在太可惜了！” “不可惜，工作随时可以找，而合适的人错过了就难再相遇。” “呵呵，”他听完无奈地笑了，“我两个同学谈了三年恋爱，却因为工作没在一个城市而分手。有钱人为了爱情可以放弃更好的工作，没钱的人却因为工作而失去了爱情。这或许就叫做有钱任性，没钱认命。” “是吗？”她苦笑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最起码，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有时候，真羡慕你们普通人的自由与个性。” “哦，不是吧？” “怎么，不希望我留在海滨？”她失落地看着他。 “那倒不是，”他连忙解释，“只是觉得放弃那么好的发展机会有些遗憾。” “你觉得一个好工作很重要吗？” “当然，没有工作，怎么生活？没有工作，哪来钱养家？没有工作，怎么结婚？没有工作，今后怎么供孩子上学？” “说得对，”她停顿一下，“既然你觉得工作这么重要，那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真走了，你妹妹的工作谁来安排？” “这……”何方差点忽略了妹妹的事，一下子呆住了。 “我若走了，你能斗得过沈春柳吗？” “啊……” “我若走了，公司办公系统的费用，你能顺利申请下来吗？” “这……可是如果说仅仅因为我而放弃优越的生活，那让我如何承受？” “也不是完全因为你，还有其它原因，你不会明白。” “哦……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竟然还有这么多无奈的事情。” “下午去哪儿？”结过账，他主动问。 “K歌。” “这……奉陪！” “出发。” “……我要你陪着我， 数着浪花一朵朵，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 让你乐悠悠……” 下午，二人在KTV里尽情飙歌，于文欣喝了几瓶啤酒，脸蛋泛起红晕。当跳完一曲《月亮我的心》时，她没有松开何方的手，随着他落座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双臂搂住他脖子。 “文欣……”没等说出第三个字，她的嘴唇轻轻堵了上去。感受着炽热的嘴唇，迟疑了片刻，他慢慢搂住她，回吻起来。含着嘴唇，他感觉既熟悉又别扭…… 尽情地欢唱了一下午，直到觉得嗓子有些累了，她对他说：“去喝茶吧。” 离开包间，走进电梯，还沉浸在音乐里的于文欣，随手挎住了他的胳膊。转眼到一楼，电梯停稳后，门缓缓打开，就在刚要迈步出去的一霎那，何方突然愣在那里，久久未挪步。她有些奇怪，顺着目光瞧过去，看到周叶赫然站在门口，正在吃惊地看着他俩。 他与她表情麻木地对视着，默无声息，仿佛整个平行世界都变得凝固了。于文欣没有把手拿开，就那么挎着他，眼睛看着周叶。 十几秒后，周叶转身离开，反应过来的何方撒腿去追。于文欣慢慢走出电梯，忽然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庞少。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我，周叶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吗？”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啊……”怔了一会儿，于文欣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叶子的领导？” “算是吧，不过我没把她当过下属。”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其实也是偶然，两小时前路过，看到你们走进这里。” “你怎么用这种卑鄙的方式？” “嗨哟，你勾引人家男人，还说别人卑鄙。” “你……”于文欣抬起手掌就要打，庞少连忙躲闪，“喂，我这是帮了你，不谢我还打我？” 她走上前，用手指着他：“你马上消失！” “好的好的。”他转身跑了出去。 她看着门外，表情复杂地笑了笑，离开了。 第五十章 孟孟首付 “叶子，听我解释，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何方一路追到住处，推门进去，看到周叶正在客厅生闷气。 “解释什么？告诉我你们在KTV加班吗？”她头也不抬。 “我……我陪她采购去了，然后顺便去KTV……放松一下，是她要去的，你明白，我没办法拒绝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没办法拒绝？那，是不是下次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说无法拒绝？” “不会的，只是吃吃饭、唱唱歌而已，还能有什么要求？” “你没看出来她喜欢你吗？”她抬起头，眼中噙着泪。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普通同事有靠在身上照镜子的吗？普通同事买个坚果还要你陪吗？普通同事有挎着手一起唱歌的吗？”她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叶子，”看着她饱含泪花的眼睛，他说，“你知道我有求于她的，她不仅帮了我，还帮了我妹妹，园园为了我辍学务工，过着食不果腹、俯仰由人的生活，作为长子，我有责任有义务担负起照顾家人的责任，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你？我还不够理解你吗？”听到他这么说自己，她声音伤感起来，“每次你借口加班，我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知道你不容易，包容你、体谅你，可我竟然当面撞见你们挎着手，你让我也装作没看见吗？对不起，我装不出来……”说完跑回卧室，反锁住门，趴在床上抽泣起来。 认识这么多年来，这是二人第一次发生争执，何方无奈地躺在沙发上，心里很是纠结。从内心里讲，他很爱周叶，上大学时班里也有条件很好的女生追他，但他从未动摇过。可这一次，面对于文欣如此倾尽全力地帮助自己全家，面对她那足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雄厚实力和令人无法抗拒的热情，他感觉自己“免疫能力”在渐渐减弱，觉得自己越来越被她那高雅的生活方式所吸引。他感觉以前的自己太“out”了，像是一只“井底之蛙”徘徊在两点一线的工薪生活中，直到遇到了于文欣，才豁然发现人生原来可以活得如此精彩。 冬去春来见风采，花红柳绿显生机。看着大叔的小品，欣赏着巩哥的相声，听着辣妹子的歌曲，在鞭炮声中又度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小草探出嫩嫩的尖芽，柳树伸出娇柔绿枝，小松鼠从长梦中醒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开始四处觅食。一年之计在于春，农民伯伯扛着锄头去田间播种，莘莘学子背上新书包踏上求学之路，打工族背着行囊登上了寻梦的列车，上班族们揉着惺忪睡眼钻进拥挤的巴士……忙碌的一年又开始了。 上班两周后，市警务局公布了一批任免，其中新闻处刘处长被任命为交警支队长，原新闻处副处长被任命为处长。一个月后，市警务局召开大会，正式宣布上级决定：原局长退休，由高未冬接任。高未冬担任局长后，外出调研、考察时仍然带着旭刚，只不过不再局限于新闻工作，而是着眼于全局工作。 有了财务管理系统的基础，孟才的宾馆办公软件系统很快顺利通过验收，并于一周后，顺利拿到30万元的酬金。一个月后，他以分期还款的形式在跃进社区购买了一套二居室。简单装修后，挑选吉日乔迁新居，郎峰、旭刚、何方一干人等前来暖房祝贺。 “恭喜你，终于不用出去租房了。”郎峰端起酒杯调笑。 “呵呵，还要感谢你当初提供的赞助。”孟才抱拳谢道。 “恭喜孟孟，终于付得起首付了。”旭刚倒满酒端起来。 “也恭喜你，快成警务局的大红人了。” “祝贺啊，公司名气越来越大了。”何方拿起酒杯说。 “还要感谢你的大力帮助。” “恭喜孟孟，早日成为海滨首富。”说这话的是小东。 “也恭喜你，年前彭老成功连任，你仍是跃进社区‘太子’。”孟才打趣。 接着大家一一祝贺，众人举杯痛饮。 “咦，周叶怎么没来？”瑞婷炒完一盘菜端过来，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哦，叶子有点事，今儿过不来了。”与何方朝夕相处，孟才知道点情况，赶忙打圆场。 “怎么，闹别扭了？”郎峰看出何方表情有些不对。 “哎……”何方叹口气，“年前，撞见我和于文欣一起挎着胳膊从KTV出来，就翻脸了，这几个月来，怎么哄都不听，直到现在还分居两个屋。” “哦……”众人听了唏嘘起来。 “女人呀，多哄哄就好了。”小东嬉皮笑脸。 “你们还不了解叶子，她这个人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说到这儿何方有些伤感。 “毕竟和你还在一座房子里住，用心去感动她，还有机会。”孟才安慰。 “机会？叶子说了，除非辞职离开宾馆，否则不会再相信我了。她现在在这儿住，是因为短时间内找不到地方而已。而我在宾馆的工作刚刚有了起色，怎么可能辞职呢？” “告诉她，你和那个女人只是逢场作戏而已。”郎峰点着烟。 “叶子那种纯洁的女孩，怎么可能接受我这么做呢……”说到这儿，长叹一口气，而后举起杯子，“不提了，来，起一个。” “孟孟下一步打算朝哪个领域发展？”放下酒杯，旭刚问。 “一方面，打算趁热打铁继续发展办公系统，等过一段儿时间，海宾宾馆的办公模式在全市推广了，会产生很大的市场，这个就看何方的力度了。” “我？别把我往陷阱里推，你自己找于文欣去！” “呵呵，那我也请她唱KTV去……”孟才正说着，看到瑞婷斜着眼看自己，赶忙捂住嘴，惹得众人大笑。 “另一方面，我打算开拓娱乐市场。” “娱乐市场？”何方不解。 “现在各类新闻网站、博客、游戏软件、网络聊天软件盛行，我得赶紧抢占市场先机。” “有道理。”旭刚伸出大拇指。 “抽空给我的宾馆做一套办公系统吧。”郎峰叼着烟。 “没问题，宾馆、游戏厅、KTV都给你免费做一套。” “好主意，来，为了兄弟们友情，走起！”众人举杯同饮。 “瑞婷，明天再收拾吧，早点洗漱。”晚上10点多，众人散去后，孟才眯眼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瑞婷。 “今天是我们在新房里的第一夜。”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嬉笑着观赏着连绵起伏。 “终于有家的感觉了，我觉得很幸福。”她搂住他脖子。 “以前没有吗？” “以往总有种打野战的感觉。”她红着脸。 “那我们今天就打内战！” “讨厌……” 不知何时起，环保便利的电动车逐步流行起来。周末孟才从繁忙之中抽出时间，陪着瑞婷去商场采购了一辆红色无脚蹬式电动车，付了钱骑着往家走。 春季是多雨的季节，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乌云密布，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时针刚过十一点，二人把车放在遮雨处，走进附近一家餐厅要了酸菜鱼当午餐。 “又快到毕业季了，我打算去几所大学招聘软件工程师。”等菜过程中二人闲聊。 “哦，都去哪几个城市？” “就近吧，现在也出不起高薪，顶多去省府母校看看。” “嗯，我看你是又怀念初恋了吧。” “去，又拿我当礼拜天过。” “今儿本来就是礼拜天。我也要去，好久没去省府转了。” “监督我是吧，哎，谁叫我长得那么叫人不放心呢。” “真是千层鞋底做腮帮。” “那是，要么能追上你呢。” “去你的……”瑞婷举起手打过去，被孟才一把抓住，二人对视调笑。 “哎哟，郎才女貌，般配呀，般配！正所谓有钱人终成眷属啊……”听到旁边有人边鼓掌边说话，二人不约而同地松开手，循声望去。 六个身穿花衬衣的男子起身走过来，为首的那个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大金链子，一副土豪打扮。瑞婷只看了一眼，立刻发怵地捂住嘴。 第五十一章 血债血还 “他是谁？”看到她的表情，孟才诧异地问。 “他……”她迟疑了几秒钟，“杨振奋，就是我大学的那个男友。” “不错不错，还记得我，交了新情人，不忘旧情人那。”说着走到跟前，伸手摸摸她脸蛋，“小美人越长越水灵了。” “住手！”孟才大叫一声站起来。 “坐下！”旁边一个大汉走过来猛地把他又按到座位上。 “怎么，小子，脾气挺大呀，竟敢泡我的旧情人。” “杨哥，我们早已经分手了，拜托你不要再纠缠我。”她内心忐忑不安。 “花我那么多钱，说分就分，你可真狠心哟。”说着把手放在她后脖子上。 “我已经还给你五千了，我花你的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多。”她边说边扭着脖子试图摆脱。 “可我当初并不同意分手，是你非要抛弃我的。”他的手顺着肩膀往她峰峦移动。 “我已经有男友了，就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好吗？”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眼里慢慢涌出了泪花。 “婷婷，当初是你嫌弃我没钱，现在我有钱了，我们重归于好吧。你换了号，我找你很久，一直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眼看他的手就要移到峰顶。 “你住手！”看着自己的女友被调戏，孟才忍无可忍。 “你他妈的闭嘴，识相的赶紧滚！”杨振奋用手指着孟才的脑袋喊道。旁边大汉抓起孟才头发就往外拖。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孟才伸手抓住大汉的手腕试图挣扎，哪知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被大汉一使劲按倒在地，杨振奋就势一脚踩在头上。 “啊……孟才……”瑞婷含着眼泪哭喊。 “哎呀，还挺心疼？”杨振奋淫笑起来。 “先生您好，请不要在这里发生冲突。”一位服务生走过来。 “滚开，没你事，否则把店给你砸了！”杨振奋话音刚落，后面两个同伙把服务生架起来赶走了。部分顾客看到这情形，纷纷放弃点餐离开饭店。 “放过我们吧，我愿意认错道歉。”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孟才知道现在无还手之力，为了保护自己和瑞婷，只好哀求。 “小子，这就软了呀，婷婷呀，我以为你找了个多么雄起的男人，真没想到离开了我，就找这么个软货啊！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我服软，你饶了我们吧。”孟才眼里含着泪花。 “行，不过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不准再找婷婷。” “这……好……好吧。”他只得先答应。 “滚吧！”杨振奋松开脚，孟才站起来，顾不上清理身上和脸上的脏，拿起包欲离开。 “等一下，把手机放这儿。”杨振奋伸手夺过包，打开拉链掏出手机，“差点上了你个龟孙子的当，出门想报警啊？” 孟才没有多说，刚想往外走，余光看到他的手又伸向瑞婷身上，连忙转身哀求：“好汉，请你不要伤害瑞婷！” “滚你嫂子的！”杨振奋扬手一个耳光，“这是老子的女人，用你管！” 身材柔弱的孟才经不住这一巴掌，一屁股坐到地上，鲜血从鼻孔涌出。这时越来越多的顾客离开饭店，有好多账都没有结，店里的老板坐不住了：“大哥，打出血了，赶紧走吧，别把事闹大了。” 杨振奋看了看孟才的脸：“软男人，真不经打，撤！”刚要转身，看看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摔烂在地，扬长而去。 瑞婷赶忙扶起孟才，心疼极了：“你没事吧，对不起，连累你了。” 他站起身清了清身上的脏，摸了摸鼻角的血，眼含着泪水对瑞婷说：“别怕，用下你手机……” “吱……吱……吱……”约二十分钟后，门外忽然一阵急刹车声，片刻，郎峰手持铁棍带着二十多人闯了进来。 “人呢？”郎峰看着刚清洗完脸的孟才问。 “门外找找。”看到救星赶来，孟才一下子来了精神，带头冲出门外。 “别找了，”郎峰走出门，“知道他叫什么吗？” “王八羔子杨振奋！”孟才咬牙切齿。 “杨振奋？我知道他！”回到宾馆，听完他的诉说，晋勇脱口喊了出来。 “哦？看来债有主了。”郎峰点着根烟。 “他和我们是同校同一届，三班的，我一个邻居和他同班，我打电话问问。”晋勇说着拿起电话。 “问清了，”放下电话他转述，“杨振奋去年开了一家小型歌舞厅，就在四海路靠东的位置，我们去找他！” “呜呼悠哉，瞌睡总有人送枕头。”郎峰吐了一口烟圈，露出笑容，“孟弟，你的打不会白挨。亮子，‘命令’他们今晚8点前到跃进路废品收购站见我们。” “好的。”秦亮说完让晋勇打听手机号。 傍晚7点50分，天刚刚落下黑幕，杨振奋等六人乘坐出租车来到指定地点。刚走进废品收购站，大门“呼啦啦”地落下来，里面突然灯光大亮，一下子照得睁不开眼。正在揉眼之际，走过来一帮手持砍刀铁棍的大汉搜起身来。 “郎哥，”看清了郎峰在正前方坐着，杨振奋客气地说，“来见你，我们哪敢带家伙呀。” “小子识相，还认识我郎峰。” “那是那是，海滨谁不知道郎哥的大名，不知找小弟杨振奋有何吩咐？” “哦？你就是杨振奋？”郎峰点燃香烟。 “是的，是的。” “呵呵，听说你小子上学时就是个风流种子，傍晚躲在女生水房窗口扒着头偷看，被老师惩罚，面对墙壁用鼻尖把火柴棍顶在墙上站了一个多小时。当时你们班里流传一句名言：金莲、西门、妲己、振奋，乃古今四大‘风流’人物……”郎峰还没说完，众人嘻嘻哈哈地嘲笑起来。 “郎哥，那都是小时候的无知，无知。” “那今天也是无知吗？” “今天？不知小弟有何……”话还没说完，猛然看到孟才绷着脸从一侧走来，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不说话了？” “啊……不是……我……不知他是郎哥的朋友，误会，误会……”他吓得舌头像是打了结。 “误会？误会就完了？”郎峰吸一口烟，轻轻吐出来。 “啊……对不起，手机我赔，我赔，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多担待。” “你就这么站着道歉吗？” “啊……这……”迟疑之间，后面几个大汉上前一顿乱踹，六个人“咚咚咣咣”全跪倒在地。 “郎哥，误会，误会，饶了我吧……”杨振奋双手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误会？”孟才怒气冲天，“当着面调戏我女友，是误会吗？摔坏我手机，是误会吗？打我耳光，也是误会吗？用脚踩我头，还是误会吗？用手指着我脑袋骂娘，全都是误会吗？” 刚倾诉完，只听见“叭”的清脆一声响，郎峰的大手掌用力地拍击在桌子上，差点把木板拍碎，直震得众人一愣。他站起来指着杨振奋：“你居然敢骂娘？骂他娘就是骂我娘，就是骂我们全体兄弟的娘！”话音刚落，一群大汉掂着铁棍“哔哩吧啦稀里哗啦”就是一顿猛揍，直揍得六人杀猪般的“嗷嗷”只叫，鲜血直流，趴在地上直求饶。 “十年前我曾说过，以后决不允许有人用手指着我的头骂娘！”孟才上前指着他。 看到郎峰和孟才如此愤怒，秦亮拎着刀走到杨振奋跟前，一脚踩住他支撑在地上的手，用刀架到脖子上：“弟兄们好久没练手了，郎哥，把他交给我处理吧，一切后果我自己负责，绝不连累哥哥们。”说话间刀锋碰到了对方脖子，鲜血“呲”的冒了出来。 “亮子，郎哥，别闹出人命。”孟才感觉心里的气出得差不多了。 郎峰又点着一根烟，走到杨振奋面前，蹲下来拍着他满是鲜血的脸：“和孟弟认识十多年了，每次看到他受委屈，想替他出头，都是劝我别惹事，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我若连十几年的兄弟都罩不住，以后还怎么做老大？” “啊，郎哥饶命，我知道你的做事风格，愿意……归顺你。” “其他五人可以归顺我，唯独你不行。” “啊……为啥……” “因为你泡过我兄弟的女人，如果归顺了我，让我如何面对兄弟？” “那要怎么样……” “我要你从海滨消失，从此不再踏入半步，倘若今后，再让我的弟兄们看到你，你的生死我就不敢保证了……”说完猛吸一口，冲着他吐去一个烟圈，烟圈越来越大，飘过他脑袋时，恰好把他的头套了进去，就好像一根绳子套在了头上…… “郎哥……”他身上冒起冷汗，“我……答应你！” 第五十一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是谁？”看到她的表情，孟才诧异地问。 “他……”她迟疑了几秒钟，“杨振奋，就是我大学的那个男友。” “不错不错，还记得我，交了新情人，不忘旧情人那。”说着走到跟前，伸手摸摸她脸蛋，“小美人越长越水灵了。” “住手！”孟才大叫一声站起来。 “坐下！”旁边一个大汉走过来猛地把他又按到座位上。 “怎么，小子，脾气挺大呀，竟敢泡我的旧情人。” “杨哥，我们早已经分手了，拜托你不要再纠缠我。”她内心忐忑不安。 “花我那么多钱，说分就分，你可真狠心哟。”说着把手放在她后脖子上。 “我已经还给你五千了，我花你的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多。”她边说边扭着脖子试图摆脱。 “可我当初并不同意分手，是你非要抛弃我的。”他的手顺着肩膀移动。 “我已经有男友了，就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好吗？”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眼里慢慢涌出了泪花。 “婷婷，当初是你嫌弃我没钱，现在我有钱了，我们重归于好吧。你换了号，我找你很久，一直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眼看他的手就要移到敏感位置。 “你住手！”看着自己的女友被调戏，孟才忍无可忍。 “你他妈的闭嘴，识相的赶紧滚！”杨振奋用手指着孟才的脑袋喊道。旁边大汉抓起孟才头发就往外拖。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孟才伸手抓住大汉的手腕试图挣扎，哪知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被大汉一使劲按倒在地。 “啊……孟才……”瑞婷含着眼泪哭喊。 “哎呀，还挺心疼？”杨振奋淫笑起来。 “放过我们吧，我愿意认错道歉。”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孟才知道现在无还手之力，为了保护自己和瑞婷，只好哀求。 “小子，这就软了呀，婷婷呀，我以为你找了个多么雄起的男人，真没想到离开了我，就找这么个软货啊！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我服软，你饶了我们吧。”孟才眼里含着泪花。 “行，不过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不准再找婷婷。” “这……好……好吧。”他只得先答应。 杨振奋看了看孟才的脸：“软男人，真不经打，撤！”刚要转身，看看桌上的手机，“啪”的一声摔烂在地，扬长而去。 瑞婷赶忙扶起孟才，心疼极了：“你没事吧，对不起，连累你了。” 他站起身清了清身上的脏，摸了摸鼻角的血，眼含着泪水对瑞婷说：“别怕……” “杨振奋？我知道他！”回到宾馆，听完他的诉说，晋勇脱口喊了出来。 “哦？”郎峰点着根烟。 “他和我们是同校同一届，三班的，我一个邻居和他同班，我打电话问问。”晋勇说着拿起电话。 “问清了，”放下电话他转述，“杨振奋去年开了一家小型歌舞厅，就在四海路靠东的位置，我们去找他！” “呜呼悠哉，瞌睡总有人送枕头。”郎峰吐了一口烟圈，露出笑容，“孟弟，你的打不会白挨。亮子，‘命令’他们今晚8点前到跃进路废品收购站见我们。” “好的。”秦亮说完让晋勇打听手机号。 傍晚7点50分，天刚刚落下黑幕，杨振奋等六人乘坐出租车来到指定地点。刚走进废品收购站，大门“呼啦啦”地落下来，里面突然灯光大亮，一下子照得睁不开眼。正在揉眼之际，走过来一帮大汉搜起身来。 “郎哥，”看清了郎峰在正前方坐着，杨振奋客气地说，“来见你，我们哪敢带家伙呀。” “小子识相，还认识我郎峰。” “那是那是，海滨谁不知道郎哥的大名，不知找小弟杨振奋有何吩咐？” “哦？你就是杨振奋？”郎峰点燃香烟。 “是的，是的。” “呵呵，听说你小子上学时就是个风流种子，傍晚躲在女生水房窗口扒着头偷看，被老师惩罚，面对墙壁用鼻尖把火柴棍顶在墙上站了一个多小时。当时你们班里流传一句名言：金莲、西门、妲己、振奋，乃古今四大‘风流’人物……”郎峰还没说完，众人嘻嘻哈哈地嘲笑起来。 “郎哥，那都是小时候的无知，无知。” “那今天也是无知吗？” “今天？不知小弟有何……”话还没说完，猛然看到孟才绷着脸从一侧走来，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不说话了？” “啊……不是……我……不知他是郎哥的朋友，误会，误会……”他吓得舌头像是打了结。 “误会？误会就完了？”郎峰吸一口烟，轻轻吐出来。 “啊……对不起，手机我赔，我赔，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多担待。” “你就这么站着道歉吗？” “郎哥，误会，误会，饶了我吧……”杨振奋双手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误会？”孟才怒气冲天，“当着面调戏我女友，是误会吗？摔坏我手机，是误会吗？打我耳光，也是误会吗？用脚踩我头，还是误会吗？用手指着我脑袋骂娘，全都是误会吗？” “十年前我曾说过，以后决不允许有人用手指着我的头骂娘！”孟才上前指着他。 郎峰又点着一根烟，走到杨振奋面前，蹲下来拍着他满是鲜血的脸：“和孟弟认识十多年了，每次看到他受委屈，想替他出头，都是劝我别惹事，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我若连十几年的兄弟都罩不住，以后还怎么做老大？” “啊，郎哥饶命，我知道你的做事风格，愿意……归顺你。” “其他五人可以归顺我，唯独你不行。” “啊……为啥……” “因为你泡过我兄弟的女人，如果归顺了我，让我如何面对兄弟？” “那要怎么样……” “我要你从海滨消失，从此不再踏入半步，倘若今后，再让我的弟兄们看到你，你的生死我就不敢保证了……”说完猛吸一口，冲着他吐去一个烟圈，烟圈越来越大，飘过他脑袋时，恰好把他的头套了进去，就好像一根绳子套在了头上…… “郎哥……”他身上冒起冷汗，“我……答应你！” 第五十二章 旭刚初吻 本书《逐梦启航》由追梦逐浪原著，发布于纵横网book./shoter/910460.html 《逐梦启航》第五十二章 旭刚初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旭刚初吻 “旭先生，忙啥呢？”周日，正在办公室的旭刚接到悦悦的电话。 “正在看《每日说法》呢。” “这么敬业呀，看电视都不离本行。” “你呢，忙啥呢。” “加班整理一个广告。” “你也很敬业。” “五一有啥安排？” “还没有。” “东环刚建成一个海洋馆，五一开张，我手里有两张票，一起去看吧？” “好啊，你哪来的票呀？” “当然是他们送的了，海洋馆请我们电视台做广告，送了好多票。” “你们福利真好，几点去，我接你。” 五一这天，万里无云。上午九点半，二人乘坐巴士到达海洋馆。 “哇，设计真巧妙耶，就像仙境一般。”检票进去后，前方是一条小河，河水静静流淌，几只天鹅在河面愉快地戏水；一座木质拱桥连起两岸，桥上彩灯柔和地闪烁，周围弥漫着一股股“仙气”，像似走进了童话世界，又像是来到了人间仙境。 “牛郎……牛郎……快来呀。”悦悦俏皮地跑到木桥上，伸着手冲着旭刚喊。 “来了。”他跑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向对岸。 “哇，好可爱呀。”走过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透明的水母。大的像脸盆一样，小的只有拇指般大小，在水中自由地游来游去。 “水母是一种细胞动物，构造简单，没有肌肉和骨骼，身体的98%都是水，已知道的约有250余种。外形就像一把透明伞，在运动时，利用体内喷水反射前进，远远望去，就像一顶顶圆伞在水中迅速漂游。水母早在六亿五千万年前就存在了，它们的出现甚至比恐龙还早。水母的发光原理一直是非常重要的研究课题。” 读完简介他赞叹：“比恐龙都老，世界真奇妙。” “说不定它是你的祖先耶。”她笑着说。 “蛇颈龟。”看到牌子上的字，他们好奇地走过去，只见一群龟在水里游玩，与众不同的是，它们的脖子足足有一扎长。 放置长颈龟的水缸旁边，有一个椅子大小的塑胶制乌龟壳，可以坐在上面休息。乌龟壳中间是空的，旭刚突发奇想，把头尝试着钻进壳里，直逗得悦悦哈哈大笑。 “快看，前面是小企鹅。”悦悦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 “哎哟，等等我，卡住出不来了……” 企鹅区里一群半米高的精灵们在玩耍。它们长着胖胖的小脸，嫩黄色的小嘴巴十分漂亮，背上的羽毛乌黑发亮，雪白的肚子大大的，走起路来扭着肥胖的身子一摇一摆，就像聊天软件头像在闪烁一般，十分滑稽。 “你看，多好玩呀。”她扭过头，却没看到旭刚跟来。 “旭刚，旭刚。” “来了。” 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他歪着脖子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走路跟企鹅似的？”她奇怪地问。 “我掉线了。” 这时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前面传来广播声：“大家好，人鲨共舞已经开始，想要观看的游客请抓紧到表演场地。”二人拉起手小跑而至。 硕大的透明水池里，一名身穿防护服、背着氧气瓶的潜水员正在一边喂食，一边与几条鲨鱼游玩。周围许多各种各样小鱼围着转来转去，像一群舞蹈演员在翩翩起舞。 “鲨鱼不吃人吗？”她问。 “一般海洋馆的鲨鱼都是选用性格相对来说比较温顺的种类，喂食量也控制得很好，再加上使用了驱鲨剂和防鲨服等高科技措施，一般是不会被攻击的。” “看不出来，知道的还挺多。” “傻瓜，那里写着呢。”他用手指指旁边的牌子。 再往前走，分别是珊瑚、海葵、锦鲤、石斑鱼、仓鱼、乌头等等。这时已经快12点了，海洋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排着队挪动着步子依次参观。 “海底隧道！”随着人流，二人来到隧道下面。与山洞不同的是，整个隧道全部用特殊玻璃制成，走在里面，上下左右成千上万的海洋生物在游动，仿佛置身大海之中。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美人鱼，和它们融在一起，随着它们一起游动。”悦悦忘我地舞动着双臂。 “救命呀！”旭刚正在抬头看五彩斑斓的蝶鱼，突然悦悦大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扑到他怀里，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了？” “鳄鱼，好可怕！” 向前看去，原来已经走到海底隧道尽头，前面是围在玻璃池里的鳄鱼区。因为被人群挡住了视线，不知不觉悦悦走到了跟前，当前面最后一个人走开时，她忽然发现一只庞大的鳄鱼隔着玻璃正在盯着她，顿时吓得胆战心惊。 “没事了，有我呢。”旭刚顺势双手紧紧抱住了她。 “去你的，趁人之危揩油。”悦悦松开双手，打了他一下。 “大蟒蛇！”旭刚突然大叫，悦悦吓得呲溜一下又钻进 怀里…… “尊敬的游客您好，海豚表演即将开始，请大家尽快到海豚区就座。”听到广播后，二人拉着手随着潮水般的人群来到目的地。 此时海豚区上千个位置已经座无虚席，就连过道上也密密麻麻站满人群，站在最后面，旭刚用力踮起脚尖，勉强能看到主持人的模样。 “喂，像个爷们吗，只顾自己看。”悦悦噘着嘴。 “那怎么办？” “蹲下。” “踮着脚尖还看不全呢，蹲下只能看自己脚了。” “你蹲下。”她又重复一遍。 旭刚莫名其妙地蹲下了。悦悦抬起腿，一下子骑到他脖子上。 “喂，你干啥？” “起来吧。” “啊？” “快点呀，开始了！” “哎呦……”旭刚感到很吃力，深吸了一口气，“1……2……3！”腿一蹬、胸一挺终于站了起来。 此时随着主持人一声哨响，一只海豚顶着训练师的脚底板“嗖”的游了出来。 “好，好……”观众席传来阵阵喝彩。 “太精彩了，旭刚，站稳啊！” “啊……哎……女人一任性，男人就认命。我顶！”他一使劲挺直了腰板。 在训练师指挥下，海豚随着音乐和他一起翩翩起舞，像一对儿合作默契的舞伴。训练师一边表演，一边不失时机地给海豚喂食以示奖励。 天花板上慢慢放下三根绳子，每根绳子的下端系着一个呼啦圈。一旁又游来两只海豚，同第一只并排排列。在得到指令后，它们同时加速游去，然后“噌”的一下三只海豚同时跃出水面足足有三米高，不偏不歪恰好从三个呼啦圈中穿了过去，人们不约而同地报以热烈的掌声。 “精彩吗？”旭刚都出汗了。 “狗撵鸭子——呱呱的！” “都演的啥，讲讲呗。” “别说话。” “哦……” 随着绳子收缩，呼啦圈慢慢撤回，三个西瓜大小的皮球从天而降，三只潜在水里的海豚“嗖”的一声由下往上垂直窜出水面，顶飞了皮球，随后继续追逐打闹，好不热闹。人群中爆发出呐喊声…… 掌声断断续续了半小时，悦悦手舞足蹈连喊带叫兴奋了半小时，旭刚顶着“压力”气喘吁吁坚持了半小时…… “精彩吗？”走出海豚区，旭刚还在流汗。 “带劲儿！” “带劲儿吗？” “精彩！” “嘿哟，你贫不贫呀。”他擦擦汗，“都表演的啥，现在有空说了吧？” “精彩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你……*#@^￥%！&” 看着旭刚那搞怪的表情，她“扑哧”一下笑出声，“别激动，找个地儿坐下慢慢讲。” “就去这里吧。”看见一个装修得唯美浪漫的咖啡厅，悦悦拉着他走进去。 “一壶咖啡、一盘奶酪面包、一份意大利杏仁脆饼。”选好雅间点了餐，她边吃边津津有味地讲述海豚的精彩表演，把旭刚眼红的不行不行的。 “你怎么了？”她看到他一直转动脖子。 “还说呢，被龟壳挤了下，又被你骑了半天，有点别劲儿。” “没事吧，我看看。”她走过去帮他按摩几下，“好点了吗？” “好点了，你还会医术？” “干我们这行的，和各行各业都打交道。” “哦。” “今天辛苦你了。” “那是呀，把死骆驼拖上楼——累傻小子呢！怎么谢我？” “不是请你来海洋馆了吗？” “那不是别人送你的票吗？” “有本事你也弄两张。” “嘿……” “那你要怎么谢？”她扭头看着他。 “说了不许生气……”四目相对，他有些紧张。 “傻样……”她轻轻拍了他一下，娇嗔地说。 “你真漂亮。” “你才发现？” “……我可以吻你吗？” 第五十三章 四海路我回来了 《逐梦启航》由作者追梦逐浪原创，发布在纵横。 《逐梦启航》第五十三章 四海路我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与市长同席 本文系作者追梦逐浪原创，发至纵横。 《逐梦启航》第五十四章 与市长同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初游国都 亲们，今日上午在纵横更新。 《逐梦启航》第五十五章 初游国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没到天岭光流汗 中午在纵横更新，请亲爱的读者们登录纵横关注进展。 《逐梦启航》第五十六章 没到天岭光流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I love you 今日上午在纵横更新，请来纵横。 《逐梦启航》第五十七章 I love you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订购别墅 “不许说对不起，”她捂住他的嘴，“我觉得很幸福，很值得。”说完进去冲洗。 “文欣……”看到她走出来，他欲言又止。 “何方，”似乎看出了心上人的心事，她坦然一笑，“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不后悔，不怨你。” “这……” “我是为了爱，得到了就很知足。虽然我比较传统，但还不至于封建。是我一直爱着你，是我主动的，你不必有压力。” “你对我这么好，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我何方何德何能，修来这样的福气，令你如此对我。” “或许是你身上的朴实真诚吸引了我，也或许，爱真的没有理由。总之，做人，我想真真实实活一回，潇潇洒洒活一回，轰轰烈烈爱一回，坦坦诚诚释放自己，不想总是压抑着那么累。” 他眼角挂着泪花站起来，张开双手拥抱住她，激动地说：“文欣，自从遇到你，我才认识到人生的意义，才体味到生活的精彩，才领悟到人原来有另一种活法。以前，我一直有股自卑，觉得和你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今后，我愿意尽全力去克服障碍，去奋力拼搏，去升华自己，去冲破内心的蕃篱，去认识你的内心，理解你的生活，走进你的世界，和你携手开创属于我们的未来……” “何方……”她喜极而涕。 “文欣，我要好好爱你。”他抱得更紧了。 感受着他炽热的心跳，她仰起脖子，热烈地吻上去。他深深地回吻，亲吻着柔软，觉得这一次，她真的已经属于自己了，任凭她的泪水沾满脸庞。 吃过早餐，收拾完行李，办完退房手续，二人手拉手走到宾馆门口。当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轿车上走下来时，他松开她的手，尴尬地问：“你……不会在这儿等了一夜吧。” “当然等了一夜，这几天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警员回答。 “啊……”想起他说过是她表哥，何方紧张得不敢对视，连忙低头钻进车里。 “你不怕他告诉你家人吗？”踏上返程的列车后，一路上大气不敢喘的何方，终于蹦出一句话。 “呵呵，应该不会。” “你咋知道？” “他没那么傻，这又不关他的事儿。再说了，假如我一口咬定没有那事，回头倒霉的就是他了。” 听完一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望着窗外向后跑去的景物，伴随着“咯噔咯噔”列车的变轨声，他们渐渐驶离国都。何方感觉，这次不同寻常的国都之旅，悄然无息地触动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认知，清洗了陈旧的观念，改变了对生活的看法。再甚至，就像列车变轨一样，将会转变自己的人生轨迹。随着早晨和她一场阴差阳错的水乳之融，他感觉整个人、思想、灵魂和梦，已经永远地留到了国都。 两个月后，海滨宾馆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正式宣布信息技术部成立。和信息化建设办公室相比，虽然只是改个名字，但是意味着这个部门在宾馆有了更高话语权，将会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信息技术部设一正二副三个领导职务，卢智勇和刘庆伟顺延继续担任正副部长职务，何方被新提拔为副部长。 关于这个职务何方曾经与于文欣争论过，他当初的意愿是回财务部任职，毕竟学的就是这个专业，不想把特长丢掉。但是于文欣告诉他，软件办公系统是他重要的资本和成绩，不能辛勤播完种，把收获的果实拱手让给别人。何方犹豫了好久，觉得还是她说得有道理，便放弃了开始的想法。 除此以外，还有几项任命，其中于文欣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据说领导早已把她列入储备干部，10个月前卢智勇因升职离开后，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一直空着，就是专门为她预留的。 另外宾馆临时成立了商铺管理办公室，由沈春柳担任主任，由于是临时机构，不涉及级别调整，主要职责就是向承包宾馆临街店铺的商户收取租金。 海滨宾馆处于城市中心，周边异常繁华，店铺非常抢手，可以说是寸土寸金。这一次对沈春柳的安排，是领导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首先不可能提拔她，如果一个不务正业的泼妇被提拔了，不仅领导在员工中的威信会大打折扣，也会在公司助长“礼崩乐坏，瓦釜雷鸣”的不良风气；但是反过来，又不想得罪她，哪个领导愿意被一个泼皮无赖整天缠着呢。最终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临时成立这么一个机构，虽说级别没变，但是在这个部门她是负责人，可以说了算，满足了她的优越感；同时这个岗位距离宾馆的核心业务比较远，也算趁机将她边缘化了。 随着海滨宾馆自动化软件办公系统被市电视台、电台和报纸全面宣传，被省媒重点报道，被个别央媒适时播出，知名度骤然提升。宾馆按照当初市长要求在机房里安装了一个大屏幕投影仪用来讲解。不远万里来学习、参观、取经的各行各业络绎不绝，百忙之中前来调研、考察的领导成倍增加，在收入翻番的同时，宾馆的接待费也陡增。当然，与斐然的业绩相比，这点成本算不了什么。 没多久，政府办、事务管理局、财政局、技术局等多部门要求在全市推广自动化无纸化办公系统，进一步提高办公效率，节约办公成本，规范办公流程，提升科技化水平，为助力全市经济社会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有时候一个政策能兴旺一个行业，当然，也能抑制一个行业。记得当年推行“限酒令”，要求除接待外商外宾外，工作日中午一律不得饮酒，晚上不得酗酒。不到三个月，海滨的酒厂效益下滑20％，超过100家烟酒专卖店改了行。现在，随着办公系统的全面推广，海滨市软件公司市场一下子活跃起来。 虽然梦才科技不是海滨第一家研发办公系统的公司，但是作为海滨宾馆的合作商，其知名度和信誉度无可争议地力拔头筹，网站的点击率呈几何级数增长。孟才承揽了相当一部分办公软件业务，员工一下子扩充到60余人，为了满足业务发展需要，在跃进路租用一座二层楼作为办公场所，把员工分为三个大组，由刘燕带着3个人组成综合组，负责文秘、后勤、人事、工资、环卫等综合事务；由岳超带着张子刚等50余人组成办公系统组，负责承接目前最大的办公软件业务；由孙书军带着杨小涛等10人组成娱乐研发组，负责网站、博客、游戏和聊天软件等研发。 不久后，还清第一套房贷的孟才，在海郊县“田园乐”附近付了首付购置一套二层楼的别墅。别墅带一个200平米的小院，小院中间是一座假山池，左边是一座亭台，右边是一座车库，可供两辆车停放。别墅的一楼亦有200多平米，进门是一片80平米的空地，可做客厅与餐厅用，四周依次是厨房、卫生间、阳台、库房和一间小卧室。二楼共四间大卧室，每间大卧室都自带书房、阳台和卫生间。二楼顶上有一个露天的小游泳池，可容纳两人游水乘凉。整栋别墅浪漫而大气，尽显雍容华贵。因工作的中心在市区，孟才只有空闲的时候才来这里休息。 “买这么贵的别墅干吗？”瑞婷当初曾问过孟才。 “保值增值呀，放银行也没什么利息。” 第五十九章 旭刚升职 自从国都回来后，周叶明显感觉到何方的变化，从之前乞求原谅到后来找借口搭腔再到爱答不理，从按时回家到昼出晚归再到夜不归宿，从传统朴素到穿着考究再到一身名牌，她终于彻底明白，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何方了。 “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将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当初言之凿凿的承诺，现在却变成一句空话。 “女人坚贞因为受到诱惑不够，男人忠诚只是背叛筹码太低。”未曾想这句诙谐的说说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已经完全失望了，但是又不甘心13年的相识、7年的相恋和3年的陪伴就这么付之东流。 终于一天晚上，在他三天内第一次回到住处时，她忍不住摊牌了。 “你这样奔波在两个‘家’之间，周璇于两个女人身边，累不累呢？” “叶子，你想说什么？” “我们这么耗着下去有意义吗？” “那你的意思呢？”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她苦笑起来，“是没有勇气说出口，还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呢？到了今天，居然还把难题推给我？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我……”面对她第一次如此尖锐地质问，他叹了口长气，“叶子，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抹杀了我们13年的相识吗？一句对不起，就放弃了我们7年的相恋吗？一句对不起，就抛弃了我们3年的陪伴吗？对不起，对不起，说得倒轻松，倒潇洒，倒简单，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想当初，你一无所有，我跟着你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同甘苦共患难，没想到却换来狼心狗肺……”她越说越激动，趴在茶几上放声痛哭…… 看着她悲恸的样子，他忍不住留下了眼泪。但是现在，根本无法回头了，因为他明白，自己的灵魂已经转变了，况且以周叶纯洁的性格，不可能再接纳自己了。他现在更多地考虑的是，如何做才能减轻她的悲伤和心痛，减轻自己的内疚感和负罪感。 “叶子，”过了十几分钟，听到她哭声小了些，他开口说话，“我知道，不管付出多少补偿，都无法弥补我的过错；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抚慰你内心的伤口；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其实我真的很纠结很彷徨很冲突，不知为什么会搞成这样的局面，真的很恨很讨厌很瞧不起自己，我曾经极力地挣扎过、抵触过、抗拒过，但是最终鬼使神差地成为了权力的俘虏。或许，男人天生就是社会动物，注定会为了仕途而不顾一切。我是个不值得你爱的人，忘了我吧，就当我……是个混蛋。” 含泪说完，他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心已经彻底凉了，炎热的夏季，感觉内心冰冷冰冷。正像他说的那样，虽然知道他的心已经无法挽回，她心里也无法再接受他，但是这么赤裸裸地说出口，还是让她感觉难以接受。渐渐地，她的感觉从伤心和难过，开始变得反胃和恶心，继而变得可笑和不值；对他的看法，从生气与怨恨，变成嫌弃与厌恶，最后变成可怜与不屑。她开始庆幸起来，庆幸他这么早地暴露了自己，不至于让她陷得更深；庆幸她在婚前能早早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不至于结婚生子后才看穿；庆幸他俩能早日结束噩梦，早日还双方自由之身。至于这几年的陪伴，都是双方面的，他确实给过她真爱与呵护，她也确实享受过爱情与甜蜜，没有必要觉得谁亏欠谁的，这不怪他，也不怪自己，女人何必难为自己呢。 “我走了，你保重。”他已经收拾好行李，“如果将来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我们还是……好同学。” “呵……”长叹口气，冷笑一声，斜了他最后一眼，她擦擦眼泪，“赶紧滚！” 旭刚最近忙得不亦乐乎，除了完成日常工作外，业余时间一直没忘记搜集整理关于饮食文化的资料。随着深秋的来临，旭刚也收获了丰硕的果实，经过一年多的编纂，《海滨厨神》基本成稿，下一步就是联系出版和策划营销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旭刚被任命为新闻处副处长。 “行呀刚子，恭喜高升，啥时候贺贺。”公示期满，上任当天，旭刚就接到郎峰电话。 “同喜同喜，你当上市商会会员半个多月了，也不请弟兄们吃饭。” “呵呵，消息挺灵通。” “报纸、电视上都公布了，谁还不知道呀，对了，你啥时候着手的，我咋没听说呢。” “早了，就那次跃进社区主任竞选完，我结识了选举委员会的领导，就积极参加竞选。心里一直没底，没好意思提前告诉你。” “可以呀，很会把握机会呀，商界与政界齐头并进，人生舞台更大了，好好珍惜吧。” “嗨，不能和你这大警官和大作家比呀，对了，你的书啥时候出版，在我店里给你举办仪式。” “呵呵，我看是想借机宣传你的饭店吧。” 《海滨厨神》主要围绕海滨饭菜的渊源、特色、形成、发展、有影响的人物、选材、做法、味道、营养、搭配、饮食习惯、餐桌文化、餐具讲究、餐饮业发展等方面，比较系统地介绍了海滨饮食，同时与其他省市的饮食略作比较，点出特点与差异，对本市饮食文化进行了比较全面介绍。本来想着为了完成对梁老的承诺而编辑，但是做事认真负责的旭刚如此下功夫地完成了一篇高质量的作品，引起了身边友人的赞赏。看过稿件后，苗悦悦当即表示能够联系到出版社发行，经过一番周折，与本市一家出版社完成了签约。 调到市局两年来，旭刚学到很多工作经验。总结起来大概有六忌：一忌烂泥扶不起，指能力太差担不起事；二忌溜奸耍心眼，做事阴奉阳违溜奸耍滑；三忌拉派搞团伙；四忌抱怨发牢骚，动不动就发泄不满扰乱视听；五忌居功耍特权，有点功劳就自以为是恃才放旷；六忌独断不团结，指不善于与人合作听不进不同意见。说到这儿，还有个有趣的小事，刚到局里时他发现同事们上下班经过大院门口到车棚这段路，都会推着自行车走。一开始以为有明文规定不让骑行，后来听说，因为领导们一般都是坐车到门口后，步行穿过大院走到办公楼里上班，所以如果你在大院里骑车，遇到前面有领导在步行，超过去的话显得很不礼貌；有时候没看见前面有领导，“滋溜”一下超过去了才发现，还得下车转回来打招呼问好；特别是一些刚来上班的年轻人，分不清哪些是领导，只好选择慢慢地推着车子走。 升任副处长后旭刚工作更忙了。高卫东局长非常务实亲民，注重调查研究，经常深入基层，擅于理论联系实际；既注重从实践中了解实情、总结经验、发现规律、提炼观点、查找不足，又注重用理论武装头脑、提升层次、联系实际、指导实践、推动工作。跟着高局长，旭刚的能力提升得非常快。 月初，市局部署在全市范围内全面开展“亮剑”专项行动。对内向腐败亮剑，严肃处理违规违纪行为，全面提高警察队伍素养和自律意识；对外向犯罪亮剑，对各类扰乱社会治安行为，特别是对群众反映强烈的集市乱、农村乱、交通乱、校园周边乱、项目园区周边乱等问题强势亮剑、迎头痛击。通过一系列行动，标本兼治、综合治理，织牢社会安全密网，为海滨经济社会发展和市民安居乐业创造良好的安全环境。 第六十章 蛇嫂作乱 自从高卫东主持全面工作后，旭刚的调研范畴也扩展到方方面面，特别是开展“亮剑行动”以来，经常有机会跟随刑警参与到破案之中，切身观摩和记录侦探们对案件的分析、推理和取证过程，感觉很过瘾；另一方面，亲眼目睹了群众对歹徒的憎恨和广大警员们不畏强暴、惩奸除恶的事迹，更激发起对警察职业的热爱。 按照市局安排，旭刚起草了多期《海滨卫士系列报道》手稿，经高局长亲笔修改后，在省报上连续进行了发表。 经过紧张的工作，《海滨厨神》终于完成了印刷出版，摆进了书店。书的销量很不理想，倒不是写得不好，可能是主题的局限性所致。试想一下，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海滨人，谁还不了解当地特色，或许把范围扩大到各地更能引起大家兴趣。不过旭刚并不在意，他出书的初衷是为了兑现对梁老的承诺，看到老人家拿到这本书时满意的样子，他心里踏实多了，至于盈不盈利不是最重要的。 另外，这本书还发挥了两个用途，一是帮朗朗上口饭店又做了一次广告，二呢，就是在彭老太太面前有了解释。 “好好好，小刚子真是个大作家。”周末中午，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彭老太拿着书反复地翻阅着。 “妈，好看吗？”瑞瑞俏皮地问。 “当然好看啦。” “那，都写的啥呀？” “都写的……咋，欺负娘没文化呀，这不是上面都有图吗，都是好吃的，呵呵，对吧，旭编辑？” “呼哧……”悦悦乐了，“老妈呀，您还是叫小刚子更顺口。” “哦，小刚子呀，编这书赚了多少钱呀？” “啊，这个……” “老妈，又来了。”悦悦赶紧搭腔。 “瞧这孩子，问问怎么了。对了小刚子，你和丫头谈了都快一年了，年前把婚事办了如何？” “妈，瞧您，着什么急呀。” “你和瑞瑞就差两岁，她孩子都快该上学了，趁年轻赶紧要孩子，要不岁数大了身体吃不消的。” “我们还没谈够呢。” “这都一年了还没谈够？你瞧老彭家闺女和那个破烂王，连面都没见就结婚了，上个月孩子都办完满月宴了。” “妈，吃你的饭吧，皇上不急太监急。” “嘿……怎么说话呢死丫头！” “人家刚子都不急呢，你急啥。” “哎，小刚子，你的婚房买在哪个小区了？” “这……”他看着悦悦，不知如何回答。 “妈，回头告诉你。”悦悦给解了围。 “悦悦，我还没有单独的婚房，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这个……”吃完饭从悦悦家出来后，二人边走边聊天。 “我又没要婚房。” “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 “可，如何向你妈解释呢？” “不用解释。” “你真好。” “我还没打算结婚呢。” “啊……” “对了，最近看股票行情了吗，牛市真的来了耶！” “没有，我不关心这个。” “傻帽，连老头老太太都开始炒股了。” “啊？” “啊什么？全民炒股时代到来了，网上甚至评论，现在傻子都能赚钱。” “那你买了吗？” “三个月前杀进去的，已经翻一番了。” “这么厉害？” “这还厉害，我杀进去得晚了，一姐们一年前进去的，已经赚三倍多了。” “比房价涨得还快！” “网上盛传还会翻两番。” “啊，怎么买呀，带我也买点。” “感兴趣了？” “当然，赚钱谁没兴趣，赶紧翻几番，好有钱买栋房呀。” “周末休市，下周一带你去。” “好勒。” 或许是郎峰的智囊团队很给力，也或许是管理模式很对路，半年来，旗下产业发展迅猛，在四海路新开张了游戏厅和酒店各一家，顾客络绎不绝，营业额成倍增长。 时值冬季，天气变冷，凛冽的寒风来袭，树上的叶子渐渐凋零，人们纷纷换上了厚毛衣。这天上午，在跃进路“龙居廊”会议室里，郎峰坐在椭圆桌最顶端，召开月例会，了解旗下产业发展情况。 “郎哥，上个月来了一帮人，垄断了四海路海鲜批发市场，其他散户只能从他们那里进货，价格被抬高一倍。”秦亮在会上汇报。 “哦，什么情况？”郎峰不动声色地抽着烟。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垄断了启航区所有海鲜进货渠道和运输渠道。我们的几家酒店如果去更远的地方采购，会增加运输成本，而且由于交通管制，白天大货车不能通行，影响正常经营。”晋勇回答。 “他们的来路摸清了吗？” “大概了解，这伙人号称蛇帮，现在为首的是个女的，人称蛇嫂，是前任老大的姘头。前任老大绰号地头蛇，以前在上河县城外街一带活动，城外街地处三市交界处，地理位置四通八达，贸易市场非常活跃，是那里最大的批发市场。由于地处交界位置，疏于管理，两年前地头蛇带领一伙人成为当地市霸行霸，垄断了包括海鲜在内的批发行业。前不久，警方开展亮剑行动，地头蛇没当回事，被逮个正着。 “没想到这家伙还非常仗义，落网后一人承担了所有罪名。她未受到牵连，便召集旧部，挑选了交通便利、地理位置繁华的四海路作为新的地盘。手下人都喊她蛇嫂，由于为人精明狡诈，背后人称眼镜蛇。”秦亮一口气说完，喝了口水。 “这条母蛇，居然敢来四海路作乱！”杜凯握着拳。 “看来四海路安宁了太久，郎哥是时候出手了！”郭昆咬着牙。 “郎哥，趁她还没有做大，灭了他们吧！”秦亮瞪着眼。 “跟我这么久，脾气咋还没变？我们不怕打，但是现在做事要用头脑。”郎峰边说边用手指着脑壳。 “那怎么办？”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此事没那么简单！”郎峰沉着地抽着烟，“你们想想，现在正亮剑呢，他们在疏于管理的交界处都被打击了，怎么可能傻到公然在闹市区顶风作案呢？” “哦？郎哥的意思是……”“虽然海鲜的价格被抬高了，但是从表面上看，他们并没有明显违法行为，那些散户是因为找不到进货渠道，‘自愿’挨宰的。往深层说，他们能做到这一点，身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保护网。我们若仅仅因为采购不到便宜海鲜，就冒然动粗，反倒是涉嫌‘强买强卖’。” “哦，下一步怎么做？” “让我想一想。没其他事的话，散会。” “郎哥，以后少吃点油腻的，你肚子又大了。”晚上，躺在客房浴缸里，蝴蝶抚摸着他的肚子。 “在‘龙居廊’住了这么久，没把你肚子搞大，倒把我的弄大了。” “你好讨厌。” 自从“龙居廊”开业以来，郎峰就在这里备了一个自己专用的客房。客房足有50平米，电视、冰箱、餐具、衣柜等等一应俱全；阳台上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既可以做餐桌也可以喝茶；卫生间有10几平米，除了浴缸、喷头、坐便外，还有一个小洗衣机，俨然一个小家。 “想什么呢？”看他一直吸烟，蝴蝶问。 “没什么。” “少吸点烟，对身体不好。” “怎么，满足不了你？”他调笑着。 “哥哥那么猛，怎么会呢，我是关心哥哥了。平时都是速战速决，今天泡在这里不动，变成‘持久战’了……” “哈哈哈哈，妹妹越来越有情趣了。”他扔掉烟头，看了看空烟盒，拿起电话叫人送烟。 五分钟后门铃响起，蝴蝶起身披上浴巾开门接过烟，回到浴室点着一根递给他。 “怎么负责这个屋的服务员都换成老太太了。”他听到门口的声音，想了想这几天的情形。 “是晋勇调换的。” “为啥？” “怕你见的美女多了三心二意。” “怎么会呢。” “哼，男人都善变，当初就是以为男友会负责才跟他呢，谁知没过半年就变心了，可怜我这傻女孩，难过了好几个月呢。” “那你觉得我会负责吗？” “哥哥又有男人味，又有钱，一呼百应，跟着你已经很满足了，可没敢奢望名分。” “是吗？” “当然了，不过现在还没跟够哥哥。” “所以，是你叫晋勇把女服务员都换了。” “也是也不是，没有你的授意，谁敢乱指挥呀。” “那怎么回事？” “我告诉晋勇，年轻的女孩毛手毛脚，没有老太太干活稳重。”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哪有那么难听了，最多算坐享其成吧。” “哦……坐享其成？”原本半躺着的郎峰一下子坐起来。 第六十一章 尴尬相遇 “怎么了哥哥，别那么大反应啦，人家是不想这么快被人替代啦。” 他沉默几分钟，突然使劲地灭掉烟，笑眯眯地扭过头，盯着波澜壮阔。 “哥哥，你看什么吗？” “听说过吗，长在臀部和前胸的肉都是懂事的肉。” “真坏，打算出兵叫战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说着把女孩抱在身上。 “怎么这个姿势啦。” “这叫做‘坐享其成’！” “还在加班？”下午六点多，周叶正在整理账目，庞少从门外走进会计室。 “嗯，到年跟了，想把账目都捋清。” “为什么只安排你一人加班呢？” “哦……我工作没做完。” “我给你们主任说一下，不要总给你安排那么多任务。”说完掏出手机。 “是我弄得太慢了，不怪人家。”她摆手示意。何方搬走后，为了节约开销，也因为一个人住害怕，她托瑞瑞又招了两个女孩一起合租，尽管如此，仍然不愿早早回去面对那熟悉的地方。她也想过换个地方住，可又放不下，总觉得或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既想忘掉，却又无法割舍。 “哦，”听她这么说，他放下电话，“没关系，明天弄吧，先吃饭去。” “不用，我回家再吃。” “走吧，请加班的员工吃饭，也是应该的。” “……好吧。”在对方再三邀请下，百无聊赖的她随口答应。 “如果苍海枯了，还有一滴泪， 你所有的骄傲，只能在画里飞……” 坐在沸沸羊羊火锅城，伴着动听的歌曲，二人边涮边吃。 “味道怎么样？”他问。 “很好吃，这里的羊肉这么嫩啊，入口即化。” “当然，纯正的大草原羊肉，所有羊都是自然生长而成，不含任何人工饲料和添加剂。” “哦，怪不得呢。” “多吃点，难得约你出来。” “嗯……”她笑了笑，反正闲着无聊，夹了好多肉。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发现自己饭量猛增，几乎比平时多了一倍。 “在澎国学什么专业？” “和你差不多，金融学。” “哦，听说你回来后，提出了许多新的服务理念。” “是的，没听说过吗，一流企业拼服务，二流企业拼管理，三流企业拼质量，四流企业拼价格。” “是吗，我一直以为，物美价廉才是顾客的首选呢。” “那是以前，现在是小康社会，顾客，特别是那些有钱的顾客，越来越看重服务这种无形的产品。” “看来我out了。” “现代商场之间的竞争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商品、购物环境和服务。大多数商场进货的价格区别不大，在这方面难以有大的作为。舒适便利的购物环境能让人产生轻松愉快的心情，延长顾客的逗留时间、增加销售机会，但购物环境非常容易被复制，无法保持独特特征，所以这方面也难以具有强大的竞争力。随着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商场竞争的焦点已经转向服务方面，服务具有无形性、同时性、差异性、可变性和易逝性等特点，是不可触摸和难以模仿的，已经成为塑造形象、区别于竞争对手、赢得顾客的最重要途径。” “哦……这么专业。”她吐了口气。 “是我说得太复杂了。” “哦，不是，是我头脑太简单了。” “举个例子吧，沃尔成立之初还是一家小杂货店，后来靠着‘顾客永远是对的’服务策略，一步一步超越竞争对手，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零售王国，雄居世界500强企业前茅。 “1988年营销专家研究了14家大型制造企业和服务企业的顾客，发现他们选择某品牌产品的原因，只有15%与产品有关，另有15%因为价格，其余7成全部是因为服务品质，其中20%的顾客因感到不受重视而改变采购对象，有45%的顾客明白表示因服务品质太差而离去。 “营销策略谋划所的研究显示:91%的顾客会避开服务质量低的公司，其中80%的顾客会找其它方面差不多而服务更好的商场，20%的人宁愿为这种更好的服务花更多的钱。” “……这么多学问呀，看来服务真的真的很重要。” “嗯呐。”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墨水。” “哈，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花花公子。” “呵呵呵呵……”她捂着嘴笑起来，“谁叫你看起来痞痞的。” “人不可貌相哟。”可能是出汗的原因，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里面米黄色短袖T恤。 “怎么，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它。”周叶认出这件衣服。 “嗯……自从你补过后，我一直都穿着。” “哦，不会吧？” “其实我这人很专一的，喜欢上，一般很少能放下的。”他眯着眼瞟着她。 “……我去个洗手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身。 “往这边走。”他起身指了指右面。走出卡间没多远，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包走向吧台，当视线相对的一霎那，三人全愣住了。 “你也来这里吃饭？”何方尴尬地问。 “是的，很奇怪吗？” “你……”刚想往下问，看到她身后走过来的庞少，忽然明白了什么。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他心里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怨恨。 “嗨，这么巧。”庞少走过来打招呼，脸上带着痞笑。 周叶白了他俩一眼，扭头走向洗手间。于文欣瞅了瞅庞少，转身去吧台结账。何方刚欲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醇酒惹人醉、抱得美人归，你很有才。” “没你有才。”何方扭头回了一句，转身想走。 “谢谢你，我会努力对她好的。” 他听完一愣，长叹一口气，大步离开了。只留下餐厅里反复播放的歌曲。 “大漠的落日下，那吹箫的人是谁， 只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 “你没事吧。”再次回到卡间，庞少问。 “能有什么事呢。”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办法，就是过得比他好。”他自信地看着她，“我会带给你整个世界。” “我做事但求心安理得。” “先生您好，总共消费了780元。”庞少走到吧台结账。 “啊，这么贵呀，都怪我吃得太多了。” “Never mind，小菜一碟。”他冲她挤挤眼，掏出钱包。 “为什么这么贵，还这么多人呢？”二人边走边聊。 “忘了我刚才说的，这里消费的是服务。” “看来服务真的很重要耶。” “天还早，去泡吧如何。”坐上车后，他看了看表。 “嗯。”她随口答应。 “噢啦。”他兴奋地发动轿车。 “庞少，里面请。”来到酒吧门口，车刚停稳，一名服务生走过来打开车门。二人下车后，服务生上去帮着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库。 “庞少，你可来了。” “有一段儿没来了，大家都想你了。” 刚走进门口，几个披红挂绿的少女就兴奋地围过来问长问短，在她们簇拥下，二人来到贵宾席就座。 “庞少您好，是否还点‘单身贵族’。”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过来。 “没眼色，要一套‘天长地久’。” “哟……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请过我呢。”一个穿粉裙、套线裤的女孩撒娇。 “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周叶取笑。 “也不算吧，主要是舞跳得好，她们印象深。” “庞少，跳一曲吧。” “是呀，来了就蹦一个呗……” “噢啦，音乐在哪里？”在众人鼓动下，他脱下外套，穿着短袖T恤走上舞台，胸前“绿叶”格外显眼。 几秒钟停顿过后，劲暴无比的音乐猛然响彻全场，原本灰暗的舞台瞬间灯光闪烁、绚丽多彩，一个身材高挑、玉树临风的帅气身影出现在舞台。 前奏过后，歌声响起，他扭动着身躯挪到舞台中央，修长的身体伴随着音乐时而像蛇一样柔软，时而像木偶一般颤动；头部、脖子、手臂、腿脚在数十个舞姿中来回变换着，奇迹般的没有任何重复，面部表情也随之从冷酷、深沉，到含情脉脉、嬉笑颜开，再到神采奕奕、眉飞色舞，最后随着节奏越来越快变成如痴如醉、疯疯癫癫，斯文儒雅统统抛到脑后…… 第六十二章 初入百强 台上惊艳绝伦、狂放不羁的舞姿若隐若现、撩人心扉，引发台下阵阵尖叫与狂呼，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男少女，不由自主站起身来，随着舞台上的主角疯狂地扭动着。 随着高潮来临，音乐瞬时变得急促而火热，再也坐不住的人群“哗”地冲上舞台，将主角围在中间，一同晃动着身姿，令人神魂颠倒，如痴如醉。几名衣着光鲜、身材火爆的少女捧着鲜花走上去，献给众星捧月的庞少，顿时，整耳欲聋的音乐声、掌声、尖叫声、口哨声融为一体，场面沸腾起来，将热潮推上了顶峰…… 一曲结束，音乐声渐渐落下，喧闹声渐渐减少，庞少捧起万紫千红，在众目睽睽之中，走到台下，来到叶子面前，单膝下跪，情景顿时凝固了…… “叶子，喜欢你很久了，做我girlfriend吧！我是认真的，你是让我真正心动的女孩！在你心里，或许有过成见，但我发誓，今后，愿意尽所有的努力呵护你，让你不再受到伤害；愿意用全部的诚意打动你，让你相信我的真心；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陪伴你，直到天荒地老……” 在众多少女羡慕嫉妒眼光的包围下，周叶呆呆地望着痴痴的庞少，感到无所适从…… “郎哥，联系好了，可以进货了。”年前例会上，晋勇向郎峰汇报情况，“按照你的吩咐，通过烹饪学校的同学，我联系好了外市一条进货渠道。” “亮子，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好，明天你带人陪晋勇去。” “郎哥，”这时杜凯不解地问，“跑这么远去进货，成本会高很多的。” “我核算过了，”晋勇解释，“成本虽然是原先的1.5倍，但是低于蛇嫂的价格。” “可我们还是亏了呀？”在杜凯印象中，郎峰绝不是那种甘心吃亏的人。 “目前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晋勇说。 “为何不去举报他们？” “既然敢这么做，他们就不怕你告。”郎峰叼着烟。 “杜凯，”秦亮接过话，“郎哥让我准备了三辆大货车。” “哦？用得了这么多海鲜吗？” “用不了，可以卖！” “啊……是这样呀！”杜凯看着郎峰，若有所悟。 “这叫做打草惊蛇，”郎峰拍拍杜凯，“等他们先动手了，我们就可以……”说完“叭”的一下将烟掐灭。 “哦……郎哥，飞机上点灯，高明！” 过年前后正是海鲜销售的旺季，秦亮在“朗朗上口”四海路分店附近找好库房，以低于蛇嫂的价格公开向市场贩卖，不仅满足了自己需要，还小赚了一笔。同时，郎峰交代密切关注蛇嫂动向。 年后，郎峰的海鲜库房正门庭若市，突然几辆执法车开到门口，一伙大盖帽下来把库房团团围住。 “各位领导，请问有何事吗？”秦亮问讯迎出来。 “我们是启航区商务与卫生防疫联合执法小组，接到举报，有人食用你们的海鲜后出现中毒迹象。”站在最前面的人绷着脸。 “啊，有这种事？我们配合检查，不过，请把车开远一点好吗，这样对我们影响……” “行动！”没等说完，这伙人冲进去翻箱倒柜，四处查看，顾客被这种阵势吓到了，纷纷散去。 “各位领导，抽烟、抽烟。”秦亮拿起一条烟拆开，正要每个人递上一盒，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抱着大袋子冲着带队的人跑过来。 “队长，这袋海鲜里有异物，建议带回去进一步化验。”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对方问秦亮。 “……算是吧。” “跟我们走一趟吧。” “郎哥，查到了，”下午，于浩来到办公室，“我们认真查看了门市的监控录像，发现前天下午一个人装作挑选海鲜的样子，趁机往里面掺东西。” “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是附近的居民，叫王俊山，没有正当职业，据他说，有个高个子给了100元让他这么干的。” “嗯，一般这种事都不会自己出面。” “下一步怎么做。” “带着这个王俊山，去蛇嫂的海鲜市场找找那个高个子。” “他们不可能把高个子藏到市场里吧。” “我当然知道，这一步叫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是的，在那里转上几圈，就放王俊山走，用不了多久，秦亮就会回来。” “哦，郎哥算这么准？” “你想想，卫生防疫部门又没有拘留权，他们调查出严重问题，只能移交给警务局才能采取强制措施；如果没发现问题，就只能放人回来。假如这件事真的是蛇嫂做的，当看到我们找到王俊山后，必然会把秦亮放了。” “哦，对对。” “按照常理，他们会再次找到王俊山了解情况，给他一笔封口费了事。到时候你尾随他，就会看到真相。” “啊，好主意！我这就去。” 傍晚7点，秦亮平安回到门市。 凌晨1点，正在龙居廊熟睡的郎峰接到电话，来到办公室。 “这么晚才回来？”他打了个哈欠，点燃一根烟看着于浩。 “郎哥，好，好险呀……” “别着急，慢慢说。”说着递给他一根烟。 “嗯……”点着烟后，于浩坐在沙发上，“好险呀，我们跟着王俊山，在他家门口蹲守。果然，晚上9点多，他披着大棉袄走出家门，打车向上河县驶去。” “哦？跑这么远？” “我们也奇怪，就打车一路尾随来到一处废旧工地。过了一会儿，有个高个子从暗处走来，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他。当时我还想，就给个封口费，至于跑这里吗？他转身刚要走，此时高个子突然掏出刀子，想从背后袭击他，我担心死无对证，立马带着人冲了过去……” “什么？”听到这里，他一下子精神起来，“为这点事就要杀人灭口？” “是的，”于浩灭掉烟，又点了一根，“看到我们，高个子转身跑了，没追上。” “看清样子了吗？” “没有，天太黑。” “问王俊山了吗？” “他看到我们后大吃一惊，说高个子打电话要给他一笔钱，叫他闭嘴。当我告诉他高个子背后要杀他时，死活都不相信。” “这里面很深呀……”他皱起眉头，又回想起当年刚出狱时，开第一家KTV就被人摆布的场景。 “郎哥，蛇都出洞了，下一步怎么办？”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吸了一口烟，“自从出狱后，我始终牢记父亲教诲，一心只想做个生意人，没想到却总是踏到浑水。” “这不怪你，是他们看不得别人发财。” “说得对，我们不惹事，但绝不能怕事。先回去休息吧，下一步伺机而动。” “好的。” 天亮后，郎峰照例继续经营海鲜生意。两个月来，由于拉低了海鲜市场价格，不仅惠及了市民，也赚了不少钱，经过思考，郎峰正式将仓库起名为“乘风破浪”。 春风送暖，大雁北回。这个月，启航区公布了上年度区百强企业家名单，郎峰和孟才双双上榜，分别位居92名和98名。 “启航区终于有了我孟才一席之地。”他品了一口椰汁。 “恭喜你，进入了百米冲刺的跑道！”郎峰叼着大雪茄。 “还早呢，我的梦想是全海滨市首富，现在我这做软件的还没赶上你这开饭店的。” “当初要不是我鼓动你下海，现在还在打工。”他吸一口烟，“不过，我的梦想并非做首富。” “哦，那是什么？出人头地？” “这个……我也形容不出来。”郎峰鼻子里冒着烟。他感到自己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或许是读的书还不够，或许自己也没弄明白，总之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出那种感觉。 第六十三章 春梦遇冷 “叶子，在干啥？”周六上午，刚上线的庞少看到了彩色头像。 “打方块。”她打开一个果冻放嘴里。 “这么古老的游戏？” “你最近玩什么？” “王国时代。” “怎么玩？” “你操纵一个王国，‘生产’农民、军队，让他们生产粮食、黄金、木材等，然后建造各类武器，攻打别的国家，看谁能打赢。” “这么好玩啊，你教我。” “有耳机话筒吗，我们语音。” “有。” “先搜索游戏平台下载安装，注册用户。” “好了。”过了二十分钟，周叶完成了注册。 “先‘生产’农民，造田生产粮食，有了粮食才能‘生产’更多的人。”他通过语音一步一步教，二人开始网络对战。 “怎么‘生产’不出农民了？” “房屋不够，赶紧建房，然后建兵营。” “哦……” “你太慢了，我都‘生产’出军队了。” “我怎么‘生’不出来。” “呵呵呵呵，你没黄金了怎么‘生产’，快去挖黄金。” “好费脑呀。” “我派出两队士兵去攻打你了。” “哇，不要啊，你让着点人家嘛……” “快派兵应战吧，要不就直捣你兵营了。” “哇，嘿……嘿……嘿……”随着战号响起，两军激烈交战，周叶激动得叫出声来。 “哼，讨厌，不玩了。”没几分钟，她就被他的大军击败。 “别那么生气，第一次玩，已经打得很好了。” “真的吗？” “真的。” “是师傅教得好。” “是吗。”第一次听到周叶夸自己，他有些嘚瑟。 “听首歌放松下。”她打开文件夹。 “喜欢听谁的歌？” “很多了，好听的都喜欢。” “哦。” “对了，给你猜个谜语吧。” “好的。” “你若猜不出呢？” “请你吃饭。” “羊来了，打一水果。” “简单，是草莓(草没)。” “哇，这么快就猜出来。” “我早就听过了。” “再来，狼来了。” “杨梅(羊没)。” “又对了。” “那是，我就不信你能难住聪明伶俐智慧机灵的我。” “切，再来一个，杨梅坏了。” “这个……猜不出来。” “是臭美(臭梅)，呵呵呵呵。” “哇塞，厉害呀，变着法骂我。” “不是啦，昨晚同屋好友在一起猜的。” “你们经常一起猜谜吗。” “女人在一起话题很多了，比如衣服了、明星了、美食了、歌曲了、汽车了……还讨论过你呢。” “我，不是吧？”听到心仪的女孩讨论自己，他越来越亢奋。 “女人都八卦，那次开车送我回来，议论了半天呢。” “议论什么？” “她们都问，你帅吗？你高吗？你好吗？” “哦，你怎么回答的？”他紧张地等待答案。 “just so so……” “呵呵，你真有意思。” “庞少，我正在歌，可好听了……” “快中午了，接你去吃饭吧。” “好的。” 他找出来那件缝着花补丁的米黄色衬衣穿上，刚打算穿风衣，犹豫了下，又脱下衬衣，在里面套了层厚厚的保暖，把衬衣穿到外面。 “吃什么，随便点。”二人来到餐厅。 “怎么都是西餐那，有些吃不惯。” “果冻也是西餐那，怎么那么爱吃？”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空间又没加密。” “呀，你偷看过了。” “那不叫偷看。” “你很喜欢窥视别人隐私吗？” “当然不是，只有感兴趣才会看。” “吃果冻解馋，还不长肉。” “哦，你觉得果冻很好吃吗？” “小时候，看到别人吃果冻很羡慕，心里想着，等我长大了，能每天吃上一口鲜美可口的果冻，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你可以天天吃上了。” “嗯。” “服务员，一份果冻、两份什锦披萨、一份菲力牛排。” “好的。” “下午去泡吧如何？”他边吃边问。 “不去了，闹哄哄的。” “你不觉得很有激情吗？” “不喜欢。” “那喜欢去哪儿？” “逛逛街、听听音乐、看看山水、听听鸟叫。” “这么简单，好养活。” “去，谁叫你养活了。” “你怎么会喜欢这么单纯的东西呢？” “就是喜欢而已，人与人的愿望不同，当你对一件事情有了愿望，就会有动力去做。” “哦，你的愿望是什么？” “过简单的生活。” “下午去哪里玩？”他擦了擦嘴。 “逛街。” “Ok！” 伴着路旁动听的音乐，二人漫步在街边。 “穿衬衣逛街不冷吗？”她看到那件熟悉的衬衣。 “不冷，里面套着保暖。” “哦。”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关心我呀。” “哦……只是好奇而已。” “呵呵，女孩子都这样，明明心里魂牵梦萦，嘴上却像煮熟的鸭子。” “哪有啊……呀！”只顾说话，她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幸得他拉住了。 “你怎么不看路呢。” “懒得看，反正有你呢。” “对我这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大白天的。”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呢？我觉得自己可简单了，只知道，对我好的就是好人。” “是吗，这么说我算好人了？” “你挺好的呀，跳舞也好，唱歌也好，还帅帅的。” “是吗，呵呵……呵呵，能得到你的夸奖，很荣幸。” “有这么可乐吗？” “当然了，男孩子也有虚荣心呀。” “我就没有，虽然我是女孩儿。” “不会吧。” “你虚荣心好像还挺强耶，上次那么多人送花，看你神采飞扬的样子。” “嗯……是吧。我喜欢热闹的地方，喜欢众星捧月，喜欢那种傲娇的感觉。” “外表越坚强的人，往往内心越脆弱；性格越狂傲的人，常常骨子里越自卑；性情越是表现的叛逆，本质上就越传统。每个人所刻意追求的，恰恰是内心最缺失的东西。一个满腹才华，学富五车的人，从来不屑于用牛哄哄的外表装扮自己。” “喔，是吗。” “当然了，知道刺猬为什么长刺吗？” “长期进化的结果。” “是的，因为他弱小，所以才进化出浑身的刺来自卫。兔子之所以跑得快，是为了避免幼小的身躯受到伤害。而真正强大的大象，从来都是闲庭信步，泰然自若。” “你说话好有哲理，一点都不简单。” “书上说的……” “陷入爱情中我不知疲惫，为了伴你左右与你相随，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伴随着动人的音乐，他陪她逛了一下午。这是第一次步行逛这么久，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就在孟才以为已经踏上通往首富梦的征程时，一组数据给他的“春梦”浇了一盆凉水。4月1日那天，发现上个月公司承接的办公软件业务量比以往下降了20%，收入下降了30%，他立即让骨干们了解情况。 三天后的傍晚，窗外春雨淅淅沥沥落在河面，扰动层层波澜。屋内，灯火通明，孟才皱着眉头正在召开业务分析会。 “孟总，经过我们了解，业绩下降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方面是一年来，因为看到了办公软件市场的利润，越来越多的软件公司参与到竞争中来，而且他们不断研发出更加新颖、快捷、方便的技术，抢走了很多客户。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公司当初打响第一枪的品牌效应正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化，而且半年多来我们无论在技术上还是在外形上都没有较大的更新进步。特别是一些大客户，都选择了其他软件公司，目前选择我们公司的多是一些对技术含量要求不高的小客户，这也是收入下降的比例比业务量下降的比例多10个点的原因。”刘燕汇报。 第六十四章 夙夜在公 “哦？”孟才思考了一下，“其他软件公司的优势体现在哪些方面？” “这个……”刘燕看了岳超一眼。 “孟总，了解这些内容需要较长的时间，毕竟谁也不会主动让我们看。”岳超接过来继续汇报，“不过，我们对发展较快的鲁大力公司进行了重点了解。一年来，他们加大了投入，出重金聘请律师、注册会计师、经济分析师、企业管理人才和软硬件工程师等各类人才，对公司进行全面整顿，并且以分红的形式激励员工。在技术上，他们重点对办公软件进行攻坚，研发出的系统不仅美观大方高效便利，而且配上了音乐、聊天等功能，在半年前就逆势而起，一步步抢夺办公软件市场，截至目前，占领的份额已经超过了我们。另一方面，他们已经开始全面涉足娱乐领域。鲁大力似乎并不把赚钱放在第一位，除了给员工高工资、采购高端设备外，还压低软件系统价格，所以抢走了很多客户。” “他这明显是在针对我。凭着财大气粗，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竞争，真是可怕。”孟才叹道，“逆境是进步的台阶。有这么一个可怕可敬的对手，未必是坏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下个月开始招兵买马，全面加大对娱乐领域的研发，而且全部免费开放。” “我们没有鲁大力的实力，这么做，会不会导致资金周转不过来……”刘燕不无担忧。 “目前软件行业风起云涌，抢占了市场，就等于抢占了先机。如果等这些市场都被别人占领了，以后我们再涉足，就会异常艰难。”孟才分析。 “虽然我们业绩有所下滑，但是并不影响正常运转，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岳超建议。 “经商，不能小富即安。尤其是软件市场，商机稍纵即逝。大家跟我两年多了，想当初我匆匆辞职，公司草草成立，谁都没想到会顺利地拿下海滨宾馆的财务软件系统，更没想到会夺下海滨宾馆的所有办公软件，从而一举成名。只要去努力奇迹总会出现，大家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创造出更大的奇迹。” 虽然会议上产生一些争议，但是在孟才坚持下，大家不再异议。 “旭处长，忙啥呢。”周六上午，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的旭刚接到跃进路警务所袁所长的电话。 “哦，袁所，在加班呢，有事吗？”自从调到市局工作以来，加班加点成为家常便饭。 “旭处长辛苦了，中午在市局附近的‘香辣馆’一起聚聚如何。” “不好意思，今天真没空，手里有个急活要做完。况且，外面还下着小雨。”旭刚看看窗外。 “哦，那明天有空吗？” “也没空。” “这……” “袁所，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旭处长，咱们公交分局局长的位置目前空缺，你看我这所长也干好几年了，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受到领导和群众一致好评。为进一步提高自己，当然了，也为了做更多的贡献，我想去公交分局工作，还请旭处长多多美言。” “哎哟，袁所，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新闻处工作，既不在人事处，也不是领导，能说上什么话呀？” “旭弟谦虚了，你天天跟着高局长在一起，抽空美言几句是举手之劳。” “啊？”旭刚听完一愣，自从跟随高局长后，身边的人对他很客气，但是让他开口向高局长说话的还是第一次。在他看来，自己职责就是干好领导交办的工作。利用接近领导的机会为别人说话，来对领导的思路产生影响，这是他从没考虑过的。没料到袁所长还能琢磨出利用他来做这种事情。 “旭弟呀，别误会，不是让你说多少好话，我已经开始竞争了，就是希望你……别添赖话。以前有什么误会别往心里去，以后兄弟不会亏待你。” 听到这他明白了，袁所长是怕记仇使绊子才打这个电话。他随口答道：“袁所多虑了，我不会背后说别人坏话的。” 挂掉电话旭刚笑了笑，继续忙公事。过了一阵子，电话再次响起：“旭大处长，给门岗说一声，放我进去。” “呃，悦悦，你怎么来了。” “查岗！” 五分钟后，听到走廊高跟鞋“哒哒哒”声，他连忙开门迎出去。 “领导对我不放心呀？”他笑着接过雨伞。 “我才懒得理你，是老太太让给你送饺子。”说着把手中饭盒放桌上。 “哦，谢谢。” “知道你爱吃茴香苗的，老太太早晨就买好了，打电话你不去，非让我送来。” “是你想我了，趁机送来的吧？” “去，美得你。” “真好吃，你吃了吗。” “我呀，早早就吃了，哪像你这么忙，工作狂。” “好多领导都在加班，你听声音，都正下楼去饭堂。” “不是吧，你们police，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猫晚，干得比牛多，挣得比谁都少，累不累呀。” “当然，只有我们夙夜在公，市民才安居乐业。” “行了行了，又来了，搞新闻的，就会耍嘴皮子。” “是事实，你不也是搞新闻的吗，咱俩同行。” “呵呵，香吗？” “香。” “中午不眯瞪会儿吗？”悦悦边收拾边问。 “不了，中午加会儿班，下午给领导审完后，早点陪你。” “嗯。” “去我宿舍休息会吧，同舍的人都回家了。”说完掏出钥匙递给她。 下午三点，旭刚拟定《海滨卫士系列报道3》草稿，经过处长修改完后，呈到高局长办公桌上。 “有进步，下次再报道案件侦破时，记得在不泄密情况下，把办案过程充实一下，重点突出下一线警察的智慧、辛苦和无畏。”高局长说完签发了稿件。 “好的局长。可能是没干过刑侦，对案件过程了解的还不到位，我会努力学习的。” “嗯，下周一跟我去调研。” “是。” “悦悦，开下门。”完成任务后，旭刚回到宿舍。 “大编辑，忙完了？” “嗯，休息好了吗。” “早就醒了，刚才在看财经新闻。”她回到床边坐下。 “是吗，有啥消息？”他坐在她身边。 “形势向好，最近看股票了吗？” “没顾上。” “你买的股票已经翻番了。” “是吗，那就成2万了，还要谢谢你的推荐呢。” “怎么谢我呀？”她歪着脖子。 “只要不让我以身相许，怎么谢都行。” “去你的。”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打过去。 “干啥，袭警呀？” “哼。” “悦悦，你……先出去下。” “咋了？大冷天的。” “我换身运动装，好陪你出去逛。” “换呗，谁看你呀。” “呃……”他愣了一下，难为情地瞅着正看电视的悦悦，“那你转过脸。” “切，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你又不脱光。” “我……*#@^￥%！&” “好看吗？”旭刚陪着悦悦来到商城，她选了一件橄榄绿的风衣换上。 “好看。”他笑着点点头。 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又拿起一件咖啡色的走进换衣间。 “这件呢？”不一会，她扭着腰走出来。 “漂亮。”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又拿起一件郁金色的走进去。 “这件呢？” “美丽。” “这件呢？” “俊俏。” “这件呢？” “迷人。” “这件呢？” “养眼……” “呵呵，不愧是笔杆子，嘴还挺贫，哪件最好看？” “你穿上都好看。” “真会说话，那你都给我买了吧。” “……*#@^￥%！&” “看不出，陪女孩子逛街还蛮有耐心的嘛。” “免费欣赏美女，有啥没耐心的。” “呵，很过瘾是吧？” “比逛海洋馆过瘾。” “讨厌……” 第六十五章 甜蜜热恋 “请我吃自助吧。”下午6点，二人逛到一家海鲜自助餐厅门口。 “好的。” 自助餐厅里食物很丰富，分为海鲜区、鲜肉区、熟肉区、凉菜区、炒菜区、饮品区、汤饭区、主食区、甜品区、面食区等，各类美食琳琅满目，令人垂涎欲滴。二人取了一些找座位坐下。 “你喜欢看财经方面的报道吗？”他把生鸡块儿放在电炉上开烤。 “以前不喜欢，自从买了股票就经常看。” “哦，有动力了。” “你呢，就喜欢看法制节目吗？” “学的就是法律，现在又干这行，诶，考你个问题吧。” “嗯。” “市民最关注的法律是什么。” “这个，应该是民法吧。” “No，是婚姻法，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稳定则社会安宁。《婚姻法》是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的重要保障。” “是这样，感谢法律，让男女平等了。” “不，现在又不平等了，女士地位高了。” “是吗？” “是的，女士可以骑在男士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咯咯咯咯……呀，什么味。” “鸡腿烤糊了……” “去弄点海鲜吧。”在她的建议下，两人来到海鲜区。 “我要这个。”他刚端起盘子，就看见悦悦用手指着生鱼片，便夹到盘里一些。 “还要大虾。” “好。” “来点大闸蟹。” “行。” “再来点牡蛎。” “成。” “还有这个……” “盛不下了……”他指指满满的盘子。 “哦，那就先来这么多吧。” 回座位途中，路过一个精致的大型玻璃水缸，里面一只漂亮的龟在游动。 “等一下。”他把盘子递给她。 “干吗？” “我想尝尝这个。”四处张望没找到夹子，于是撸起袖子去捞。 “住手，你要干什么？”听到声音，他扭过头看见一位女领班正掐着腰瞪着他。 “吃呀，这个还另收费吗？” “自己看。”她用手指指水缸上面。 他扭回头，看见上面挂着一个牌子：金钱龟，二级保护动物，仅供观赏。 “差点犯了法。”他吐吐舌头，连忙回去了。 “还是妇女地位高，看，都是你点的。”他把生鱼片夹到电炉上。 “那是。不过近年来离婚率越来越高，上次看到一个报道，说某市的离婚率居然达到60%，这真是婚姻法的尴尬。” “这跟婚姻法关系不大，我认为主要是社会转型期带来的次生品。” “是吗？” “首先，人们对社会的宽容度增加，离婚不再被认为是见不得人的事，以前那种过不下去了宁可上吊也不离婚的世俗观念得到转变，从这一点看，对离婚保持适当的宽容心态有利于提高人们生活质量，促进社会进步。” “哦，第二呢。” “第二，无爱婚姻的释放。婚姻是关乎每个人后半生幸福的终身大事，然而以前很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合的小两口，在入洞房前都没拉过手，甚至没见过对方长啥样，更别说了解和相爱了。婚后一旦无法培养出感情，只能埋怨命不好。随着社会发展，当离婚逐步被社会所包容和接纳后，无爱的家庭便勇敢地离婚了，形成了第一次离婚高潮。从这一点上讲，也是有利于人们提高幸福指数的。” “不愧是搞研究，没想到还蛮有学问的，第三呢。” “假离婚。这个好理解，为了分房，为了逃避债务等等，这纯粹是游戏人生。” “第四。” “假结婚。” “啊？” “假装结婚，事后再离婚。说起来也简单，比如为了多分财产，为了转移关系等。” “哦，第五。” “你倒是很感兴趣呀。” “那是，听大律师演讲，受益匪浅。” “听律师演讲，可是要付出报酬的。” “你是又想趁机揩油吧。” “呵呵，第五，现实困难。比如一些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不能团聚，而又无法克服，最后以离婚收场。” “第六。” “草率结婚。最典型的就是早恋，在三观尚未形成时，仅仅因为好奇等原因在一起，却误以为这就是爱情，等结婚后才发现对方根本不适合自己。” “第七。” “差距加大产生隔阂。现在经济社会处于快速发展时期，两口子由于社会地位或者思想观念拉开了差距，无法再接受对方，导致分开。” “第八。” “把婚姻当儿戏。比如一时兴起就结婚，没经过深思熟虑，一言不合就离婚，缺乏家庭责任感；不注重经营婚姻，有了矛盾放不下面子，不去修补；甚至移情别恋，游戏人生，最终毁了家庭、毁了孩子。离婚伤害最大的是无辜的孩子，一个家庭破碎，意味着一个孩子失去了一切，甚至有可能变成问题孩子，成为社会的隐患。” 说完后他喝了一口果汁，看着对方：“怎么不问第九了。” “哎……你都做总结了，应该是没了。” “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的父亲……” “啊，不好意思，赶紧吃海鲜吧。”他赶紧转移话题，去夹生鱼片，却发现颜色不对劲。 “倒霉，只顾聊天，又烤糊了。算了，烤大闸蟹吧，这回定上闹钟。”说罢掏出手机。 “你慢慢烤吧，我再去拿点奶酪。” “很喜欢吃奶酪吗。”看见悦悦盛了好几块奶酪回来。 “喜欢这个味道，而且听说吃了皮肤好。” “吃多了还长肉呢，下次我可扛不动你了。” “切，吃多了还甜蜜呢。” “那让我尝尝。” “给。”她夹起一块放进他盘子里。 “不是这个，我是说尝尝你的嘴儿……” 吃完自助，天已经黑了，他打车把她送到楼下。 “谢谢你陪我逛街，回去休息吧。” “我还没尝到甜蜜呢。”他眯着眼。 “讨厌……”嘴上这么说，悦悦却把服装袋放在地上，看了看周围，把嘴唇贴了上去…… 看着她一脸笑容，他开口问：“你对婚姻什么态度。” “我……”她结巴了一下，方才还满脸春光的脸上突然晴转多云，“你什么态度？” “我会很认真地对待，一旦牵手，就不会轻易松开。” “哦。” “你呢，还没回答。” “没考虑过。”她拉着脸转身就走。 “你的衣服。”他拿起服装袋递过去。 “你……以后不要问我这个问题。”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背影，旭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我说的不对吗？” 周一早晨7点，旭刚按要求来到高局长办公室。 “局长，现在就出发吗？” “是的。” “去哪个县？” “启航区分局。” “呃……启航区分局很近的，现在去怕还没上班。” “那我们走慢点，你带上身便装。” “……好的。”他随即去通知司机。 第六十六章 启航调研 “停一下，旭刚跟我下去转转。”路过启航区一家早市，高局长和旭刚换上便装下了车。 “老哥，黄瓜多少钱一斤？” “两块一。”卖菜的老哥比划着手势。 “新鲜吗？” “说勒，新鲜着勒。” “哦，菜市场有人捣乱吗？” “啥，捣乱？” “对啊，哦，我是想在这儿弄个摊儿卖早餐，问问这儿乱不乱。” “嗨，不乱，不乱，现在警务局抓治安越来越严了，这些年越来越好了，这不，我儿子晚上在夜市上卖炸串，每天十二点多才回家哩。” “市场上有小偷吗？” “这一带很少见，尤其是那个什么‘出剑’行动开展以来，几乎见不着了，你就放心吧。” “哼哧……”后面的旭刚差点笑出声。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老哥。” “不用谢，等开张了记得来我这采购黄瓜啊，腌个菜啥的，人们可爱吃了，按批发价给你啊。” 穿过市场，来到附近一个小广场，伴随着《月儿之上》，一帮老年人正在跳广场舞。高局长见状走过去站在最后一排跟着扭动起来。 “大姐呀，这么早就起来跳舞呀。”高局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拉起家常。 “嗯，早晨空气好。” “不用送孙子孙女上学呀？” “都二年级了，自己认路。” “不怕拐小孩的或者抢劫打架啥的？” “好久没这样的事了，特别是最近，警务局和学校联合严打，每天上下学高峰期都在学校附近巡逻，可放心了。” “平时报警警察来得快吗？” “没报过，不过上个月邻居小两口吵架，女的报警，没一会儿就来了，谁知道来了后俩口子已经和好了，你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呀。” “呵呵。” “你不常来吧？” “哦……刚搬到附近。” “我说勒。” “大姐，你接着跳，我去买早餐了。” “好勒。” “局长，您还会跳广场舞哇？” “当然，我也是市民呀。” “哦，对。” “前面到哪了？” “跃进路。” “到你老单位了。” “是的。” “老乡，到跃进路警务所咋走呀？”高局长挑了个走路慢的老太太上去搭讪，据说走路蹒跚的老太多数都是话匣子。 “直着走300多米吧，不过这会儿还没上班勒。”对方指了指，“你第一次来？办啥事呀？” “刚在附近买了房，想去办理居住登记，难不难呀？” “耶，那个没准了。” “咋叫没准了？不是有政策吗？” “政策？以前还行，自从前几年来了个‘袁大头’当所长，可扯淡了。” “哦，咋个扯淡？”对方的话吊起了高局长胃口。 “去年俺儿子登记证丢了，去补办，人家要收100元。儿子问为啥收这么多，人家说你这是自己丢了补办的，浪费了资源，所以收得多。儿子说，没听说别的所要这么多呀，你依据啥收的？人家说，所长规定的，要是觉得别的所要得少，就去别的地方办吧？你说这是扯淡不？最后去分局投诉了才办成。”老太太说完又发了一通牢骚。 “哦……知道了，谢谢你。”高局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随后又在街头搭讪了几个人，然后对旭刚说，“走，去分局。” 二人回车里换上警服。来到分局，已经是九点半多，因为开着警车，门岗没有拦，直接进到大院。 “你好，请问分局周局长在哪办公？” “二楼。” “谢谢。”旭刚问好了路，随同高局长上楼。 “嗯，嗯，好的，干得漂亮！你们把人押回来，路上注意安全，高局长今天要来调研，不多说了。”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一阵对话，然后是挂电话的声响。 “当当当……”旭刚伸手敲门。 “请进。” “您好，请问是周局长吧，高局长来了。” “啊……哎呀，局长，您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通知。”分局周国栋局长立马站起来迎上去握手。 “刚到。” “坐坐，你们坐。”说完拿出纸杯倒水。 高局长坐在沙发上，环顾房间。这间办公室不到十平米，白灰墙、水泥地、旧桌椅；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文件、一部电话机和一副老花镜；座位后面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伟人著作、时政学习、案例剖析、犯罪心理等方面和警察法、刑事诉讼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等法律书；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台落地扇，上面盖着布；办公桌旁边放着两只暖壶，周国栋正在提着一只往纸杯里倒水。 “高局，请喝水。”他把水端过来，看到高局长在四处看，愣了一下，走到门外对隔壁办公室说，“牛儿，去买点茶叶和烟来。” “周局不必了，高局长不吸烟。”旭刚走到门口小声说。 “周儿，不必忙了，咱们直接谈工作，你先简单介绍一下吧。”高局长说道。 “哦，好的好的。咱们去会议室吧，那里地方大。” 几人来到会议室就座，接到通知后，分局其他领导也匆匆赶来。周局长逐一介绍，高局长与他们一一握手。 周局长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歪歪扭扭小字的信纸，念了起来：“尊敬的高局长，上午好。首先我代表全体警务人员对高局长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 掌声过后，他接着念：“近年来，分局贯彻警务总署决策部署，落实市警务局工作要求，内强素质，外塑形象，打击犯罪，服务群众，标本兼治，综合治理，推动社会治安进一步好转。” 这时手里的那张纸已经念完了，看看高局长没有注意到这些，又看看正在低头记录的旭刚，思索了片刻，索性放下稿纸：“我们主要做了以下工作：首先是开展纪律整顿，重点查处充当护伞、不履职尽责和吃拿卡要等行为，并向社会公布举报投诉电话，今年来共调查33人次，顶住说情风给予政纪处分5人，给予批评教育21人；然后就是提能力，开展理论学习、业务培训和体能训练，每周挤出半天时间集中学习训练，并利用零碎时间自学，今年来举行了一次理论测试和一次体能测试，计划下个月进行防暴演习；再就是落实待遇，严格按政策，落实警务人员工资待遇、保险待遇、休假待遇，利用节假日走访慰问困难、伤残、退休警务人员，为他们送去温暖，解除后顾之忧；另就是密切联系社会，通过居住登记管理排查、娱乐公共场所排查、走访入户排查、危险易爆品排查、火情排查、网络排查，特别是对有前科人员重点排查，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掌握大量社会情报，对隐患问题重点关注，同时与学校、医院、娱乐场所、特种行业、建筑工地、车站港口、街市、街道等地加强联系，防患未然，对无单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法定监护人或赡养人的‘四无’人员，与就业、教育、街道办等部门联系，为他们提供最低保障，推荐就业机会，加强监护教育，让他们自给自足自立自强，融入社会，减少案发率；还有就是全面开展‘亮剑’行动，组织刑事、治安、经侦、防爆和警务所等多警种联合作战，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行为，今年来破获案件28起，抓捕嫌疑人45人，治安处罚56起92人，调节社会矛盾90余次，促进社会治安进一步好转。特别是集中精力查处了李磊流窜入户盗窃案，从我区第一起案发至破案仅用了5天时间，在没有形成群众大范围恐慌之前就把三个嫌疑人分子抓获，还有一个在逃，哦，您进屋之前刚刚接到电话，最后一个在临市落网了，正在押解回途的路上。” 他喝了口水，接着汇报：“存在的主要问题，客观上讲，随着人口流动加大，社会转型期人们的收入分配方式和思想都产生变化等原因，社会治安隐患问题仍然不可小视。主观上，个别警探，甚至有的领导作风不够扎实，服务群众意识还不到位，有待进一步整改提高。” 说完又拿起杯子喝口水，看看高局长，连忙补充：“汇报完毕，不足之处请领导批评。” 第六十七章 无所作为 高局长看着脱稿汇报的周国栋，思考了一下问：“刑事治安案件什么类型居多？” “由于近年来经济形势向好，经济案件大幅减少，已发经济案件中，本地人作案较少、流窜作案较多，为生活所迫作案较少、为满足攀比心理作案较多；同时由于社会转型期人们产生浮躁、攀比、急切心理，以及物质满足后各种生理、心理需求过度释放导致因情因仇因恨发生案件呈增加态势，比如涉黄、赌博、因情打斗杀人、为争面子斗殴等案件增多。”他略作思考后回答。 “本区常住人口多少？” “38万，其中外地常住本地人口数量大概在10万人。” “年龄占比呢？” “14岁以下占19%，15-64岁占73%；65岁及以上占8%。” “好，接下来我想去各科室和大队看看。”高局长说完站起来，看着没有反应的周局长说，“带路呀。” “……局长，您还没做指示呢？” “先看看再说吧。” “高局，这一层是分局领导办公室……这一层是办公室、指挥中心、人事科和警务督查室……”在周局长的带路下，高局长在分局大院转了转，当走到警务装备科，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清点警用器械时，停了下来。 “今年来配备警用设备共花了多少钱？” “这……”看了看随同的分管局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不过都是严格按照程序购买、管理和使用的，账目齐全，一会儿我让会计查一查。”说完示意了下，主管局长转身去联系会计。 转完大院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走上前说：“累了一上午了，去吃饭吧，已经定好了。” “就在这儿吃。”高局长指着院里的食堂。 “呃……”正在茫然时，看到高局长已经往食堂方向走去，他紧走两步跟上，“已经跟区政府办联系过了，区长计划过来陪您用餐……” “还是不要了，区里那么忙，别耽误人家时间。这样吧，和区政府办联系下，等晚上调研完了再见面一起吃饭。” “好吧。”众人陪高局长走进食堂，各自打了饭坐在大厅用餐。期间，高局长简单了解了食堂伙食情况，并和部分在食堂吃饭的警务人员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周局，账本拿来了。”会计抱着账目走了过来。 “高局，这是今年来的账本，请您过目。”周局长说。 高局长翻了几本，发现比比开销记录清晰，票据齐全，签批程序完备，笑着对会计说：“辛苦了，快吃饭吧。” “局长，您休息会吧。”吃罢饭，众人建议。 “不了，你们都去忙工作吧，周儿一个人陪我调研就行了，去刑警大队看看。” 刑警大队离分局不远，三人步行走过去，接到通知的副大队长来到门口迎接。 “高局长好！”副大队长行礼后与高局长和旭刚一一握手，随后带着大家参观了办公场所并汇报了“亮剑”行动进展情况，正当参观城区监控系统时，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是大队长押解入户盗窃案的逃犯回来了。”众人转身走出去。 “高局长好！”大队长行礼，身后几名警务人员把一个戴手铐的人押进审讯室。 “辛苦了，干得漂亮。”高局长拍拍大队长肩膀，并详细了解这次侦破过程。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我们去跃进路警务所看看吧。”在高局长提议下，三人告别刑警大队，向跃进路走去。 “高局长好，周局长好！”三人步行刚走到跃进路主干道，袁所长挺着个大肚子跑过来迎接。 “你好。”高局长与他握握手。 “这是当地街道办的主任和副主任。”袁所长指着后面两个人介绍。 “基层领导都很忙，何必兴师动众呢？”高局长边握手边说。 “局长客气了，接到袁所长的通知我们马上赶来了。” “旭处长，好久不见了，你也不说回来看看，我怪想你的。”袁永利伸出手套近乎，旭刚与他例行了礼节，众人来到警务所。 “局长，直接去会议室吧，都准备好了。”袁所长说。 “稍等，我想看看办事窗口设在哪里？” “哦……那几个屋都是。” 高局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朝左边那个屋走去。 “大姐，我都来了三次了，你就通融通融办了吧。”听到里面女士的对话声，高局长在门口停了下来。 “不管你跑几次，资料不齐怎么办。”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可你上次没说需要开单位证明呀？” “这是常识，还用说吗？” “前几年我男……一位朋友来办，就没要单位证明呀？” “这是新规定。” “办个居住证这么麻烦，我都请了三次假了！” “嘿……我说这人，怎么说话呢？以后还想办不想了？”里面声音明显提高了。这时袁所长忍不住走了进去，高局长等人随即也跟着进入。 “怎么回事？”袁所长背着手。 “所长，前年您不是要求办居住证需要开单位证明吗，她没开。” “我要求……”他还没说完，突然被来办事女士的声音打断了。 “旭刚？” “周叶，怎么了？” “我……这不是他……搬走了，现在租房合同写我的名字，我来办居住证。” “哦……”旭刚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当时是为了加强管理，既然是旭处长的熟人，那……”说完看着女户警使眼色。 “哦，把资料拿过来吧。”户警说。 “以后要注意工作态度！”袁所长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一句，转身笑着说，“误会一场，咱们出去吧。” “去你屋里看看。”出门后，高局长看到挂着“所长室”的牌子，便走了过去。 “这……里面请，里面请。” 所长办公室大约20平米，崭新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把“老板椅”放在桌子后面，一台多功能净化饮水机立在桌旁；墙壁上挂着冷暖两用空调，正下方是一个高档书柜，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崭新的书籍；桌子对面是一排真皮沙发，旁边立着一盆一米多高的松树盆景。 “局长您上坐。”他指着“老板椅”做出请的手势。 “不必了，去会议室吧。” “尊敬的高局长，各位领导，大家下午好！”落座会议室，袁所长拿起稿子念了起来，“今日春光明媚、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怀着喜悦的心情，我们迎来了高局长一行，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全所，对领导在百忙之中莅临我所指导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和崇高的敬意！”随即带头鼓起掌来。 接着，他照本宣科，把工作取得的成绩夸大其词了一番。高局长一边听着汇报，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满桌的鲜花、水果、瓜子、香烟、饮料…… “……汇报完毕，下面，请高局长作重要指示，大家欢迎！”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谈不上指示，就是简单的调研，咱们辖区今年来都有哪些类型的治安案件，比例各占多少？”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说：“9起，赌博的5起、打架的3起、偷盗的1起。” “案件的社会原因是什么？” “主要还是个别居民法制观念落后。” “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有哪些？” “呃……能力还需要提高、再提高。”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六点，高局长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酒店已定好，我们过去吧。”袁所长站起来谄媚地说。 “不去了，已经和区长约好了见面时间。” “那就把区长叫过来一起吃饭吧，有事边吃边聊，都这个点了，总不能饿着肚子。” “不用了，大家都早点下班吧。”说完与大家道别，待司机把车开过来后，坐上离开了。 “周儿，这个所长有点意思。”高局长坐在车里说。 “他呀，我一看见就发愁。” “局长，让食堂给您做点饭吧？”待和区长谈完工作，回到市局宿舍楼下时，已经快九点了，旭刚看着还没吃饭的高局长说。 “不必打扰他们了，我宿舍有泡面，吃完早点休息，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您慢走。” “当领导可真不容易啊！”旭刚心想。回想起一天的事情，他无心休息，又回到办公室，把这一天的记录整理了下，着手完成了调研手稿。 第六十八章 狼蛇合作 “郎哥，上个月生意不错，这是会计报来的收支表。”五一过后，秦亮来到郎峰办公室汇报财务状况。 “嗯……”他拿起表刚要细看，手机响了起来，随即接通，“喂，啊，是你，好的。” “郎哥，看样子是个好消息。”看到他微笑着挂掉电话，秦亮说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终于亲自出面了。” “哦，谁呀？”秦亮好奇地问。 “蛇——嫂！”郎峰咬着牙说。 “郎兄，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傍晚7点，一个戴着墨镜、打扮妖艳、杨柳细腰、尖嘴细腮的女人如约来到郎峰办公室。 “蛇嫂单刀赴会，勇气可嘉。”郎峰坐着原地未动，伸手示意，“坐吧。” “呵呵，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还能吃了我？”说话间她已经坐在沙发上。 “可以试试，听说蛇肉的味道不错。”他调戏。 “哦，据说狼肉的味道也不错哟。” “果然是条眼镜蛇，”他笑着说，“嘴上一点亏都不吃。” 她摘下墨镜，抱拳道：“大名鼎鼎的疯狼，也是毫不示弱呀！怪不得呢，刚来到启航区就听到一副对联：白天踏平四海路地痞流氓混混全部俯首喊狼哥，晚上喝遍玉琼液啤酒白酒洋酒统统进肚叫劲爽，横批——英雄疯狼！” “呵呵，过奖过奖。哎哟，摘了眼镜一看，还是条美女蛇呢！”二人对视而笑。 “郎兄真幽默，是不是对小女子有意思呀？” “没有。”郎峰看着她说。 “讨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人家一直想见你呢。” “是想见我的钱了吧？” “瞧你，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也不给人家留点面子啦。” “生意人，做事当然讲究效率了。” “那好吧，咱们就开门见山了。”蛇嫂娇滴滴地说，“郎兄，我做我的海鲜，你开你的酒店，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插足海鲜生意呢？” 把欺行霸市说得堂而皇之，这么强盗的逻辑也是没谁了。 他点着烟，笑了笑：“只许蛇嫂防火，不许郎某点灯？” “郎兄此言差矣，”她掏出一根细支的女士香烟，轻轻点着，慢慢吸了一口，吐了出来，“老兄没发现吗，多年来为了争夺市场，卖家们争着压低价格、给足分量、陪着笑脸、讨好顾客，最后还是难以养家糊口。有的甚至不得不投机取巧、以次充好、缺斤短两、欺诈顾客，造成恶性竞争，最终的结果是，商户们赚不到大钱，客户们买不到好货。今天我统一经营，一样的货，一个标准，一个价钱，顾客不必货比三家，省心省力，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他吐了一口烟，仰脖大笑。 “有这么可笑吗？” “好一张伶牙俐齿，把垄断市场、抬高价格描述得这么理直气壮，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哼哼，老兄也不必装作好市民的样子，你曾用暴力手段强迫别人转让歌舞厅，不也是一样吗？”她吐出一个烟圈，“现在我把海鲜市场垄断了，你却来低价销售，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No、no、no，”他伸出食指摇了摇，“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做‘坐享其成’，哈哈哈哈……”说完放荡地大笑。 “你……”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灭掉烟，很快调整了情绪，“老兄经营有方，海鲜门市抢占了我的市场，不过我曾派人暗中观察过你的仓库，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说到这儿故意停住了。 “不必卖关子。” “咳咳……嗯。”清了清嗓子，她接着说，“老兄的仓库不小，但是循环水和充氧设备不够先进，海水环境模拟得不够，旺季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一旦进入淡季，产品滞销，将会造成大量海鲜死亡，血本无归。” “哦，谢谢提醒。”他看着她，知道还有话说。 “这只是其中一条，其他的嘛……我还没发现。” “接着说。”他吸了一口烟，知道快到关键地方了。 “所以我想，咱们合作，老兄有经营之道，我有养殖经验，你做老板，请我负责营销，强强联合，把生意越做越大，如何？”她边说边扭动着细腰走过去，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郎峰不动声色地思考片刻，吸了一口烟，扭头看着她，轻轻用鼻子呼出去。 “讨厌。”看到对方略带调戏样子，她上前一步，轻轻坐在他的腿上。郎峰笑了笑，想把雪茄烟塞她嘴里，被挡住了。 “你这个太粗，我抽细的。”说完掏出一支放嘴里，头微微前倾，对准他叼在嘴里的烟，借了个火，粗粗的雪茄一下子就点着了细细的女士烟，二人对视一下，同时笑了。 细制的香烟，在个性的外观上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与女子娇媚婀娜、纤细修长的身段非常相配，给人一种新潮的感觉。正所谓：纤细手指抖一抖，烦恼随灰一起走；深吸一口细支烟，快活感觉似神仙；点燃烟支变青烟，万般思绪入云天。 或许商人之间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昨天还针锋相对，今天就握手言欢，明天如何只有天知道。郎峰现在尚不明白蛇嫂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不过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继续对抗下去，不是出路。 “你的腰像烟一样细，我们合作正正好。”他用手环抱住她的腰，发现正好能绕一圈。 “爽快，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强强联合，必定做大！”她把胳膊搂在他肩膀上。 “应该是‘狼蛇合作’……”二人哈哈大笑。 “秦亮，”蛇嫂走后，郎峰召集了几个弟兄，“着手准备一下，将乘风破浪门市转交蛇嫂经营。” “啊？真的交给她呀？我们生意正火呢！” “不是一般人那！”他吸口烟，“独身前来，居然面不改色，城府颇深，我们这次遇到对手了。” “难道怕她不成？” “不是怕，秦亮呀，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如果合作能赚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况且我们的主要项目不在海鲜市场，我不想牵扯太多精力与她争斗。” “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春去夏至，赤日炎炎。 周日下午2点多，正在街头排查娱乐场所的郑伟突然文件一股糊味儿，抬头一看，100米开外的一处单元楼一楼里冒出了黑烟。 “不好，失火了，赶紧报火警！”郑伟冲着身边的队员大喊一声，然后冲着冒烟处跑了过去。 “有人吗？着火了！快开门！”看到房门紧锁，便猛劲儿地敲打防盗门。 “郑警官，后面建有小院。”队员提醒。郑伟旋即绕到后面翻墙跳进小园，打开院门，众人跑进去撞开阳台门，看到火苗从厨房冒出。 “啊？危险，快闪开！”此时大火烧到了煤气罐附近，说时迟那时快，郑伟不顾个人安危，一个箭步冲进去，拎起煤气罐跑出了出去。 几分钟后消防队赶到，将大火扑灭。失火地点发生在居民老杏花家里。事后经过调查认定，此次事故是因为居民家里装修材料不达标所致，擅自将自家一楼三间单元房和后院打通，改建成幼儿园，采用了大量易燃装修材料，并且在未经批准情况下擅自招收幼儿开展营业。装修材料在烈日曝晒下引发火灾，幸亏当日是周末，园里没有儿童，再加上郑伟及时发现并采取了果断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半月后，启航区警务分局和消防部门联合进行罚款和治安处罚，同时对跃进路警务所没有及时发现火灾隐患的失职行为给予通报批评。 第六十九章 暗潮汹涌 经过一段时间考察，市警务局公布了一批任命：海郊县南沟庄警务所所长张坚果升任市公交分局局长，启航区跃进路警务所所长袁永利调任启航区警务分局任副局长，南沟庄警务所副所长姜恩德升任启航区跃进路警务所所长，跃进路警务所警务人员郑伟任该所副所长。 这次任命，市局是经过充分酝酿，综合考虑的。鉴于张坚果在南沟庄警务所工作期间在各个方面的出色表现和在照顾家庭团聚方面的需要，组织将其提拔到市里任职，充分体现了对埋头苦干、群众威信高的警探的认可和人文关怀。将袁永利调至启航区警务分局任副局长，从级别上看是平调；从现实分析，副局长只是正职的助手，并不像所长那样独当一面，将其搁到了一个“闲置”的位子上，可谓“明升暗降”。把姜恩德平调过来，一方面是想让他整顿跃进路警务所，另一方面从艰苦的郊县调到了市里，也算是对他的重用。对郑伟的任命，则表现出对有作为的警探的鼓励。 姜恩德与郑伟上任一周后，跃进路警务所在会议室召开全所大会。姜恩德宣读了《跃进路警务所关于在全所开展“亮剑”教育整顿活动的通知》。他强调：“跃进路警务所具有优良的作风，长期以来得到了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群众好评。 “但是近年来，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跃进村完成了拆迁改造，跃进社区逐步繁华起来。随着商业发达带来的人口流动性增大，以及经济发展带来的思潮冲击等因素，村民们思想也呈现多元化趋势，房屋管理、外来人口管理以及商业交换等领域社会矛盾逐步加大，社区治安管理难度不断增加，再加上个别警务人员思想出现偏差，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现象有所抬头，导致社区居民对警务所满意度下降，引起市局、分局领导高度重视。 “结合市局‘亮剑’行动部署，根据我所近年来实际情况，从即日起，开展为期三个月教育整顿活动，主要针对三方面问题发声亮剑，一是针对服务不优发声亮剑，全面整顿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现象，进一步简化程序、优化服务、提升效率，坚决取消没有依据的多收费、乱收费行为；二是针对治安乱象发声亮剑，坚决严厉打击偷盗抢劫和黄赌毒等违法行为；三是针对治安隐患发声亮剑，拉网式排查各类事故隐患，对发现的问题立行整改，严防事故的发生。 “通过三个月的教育整顿活动，进一步树立警方形象，提升辖区治安水平，促进群众支持率再创新高！” 三个多月来，孟才大动作招兵买马，员工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并且招聘了一些高学历人才，其中郭洋为名牌大学计算机博士，卫云帆、李浩然为计算机硕士。为聘请郭洋，孟才开出了20万的年薪，令众员工羡煞不已。 人才引进了，硬件也要跟上。除购进一大批最新设备和两辆轿车供办公使用外，他在跃进路重新租赁一座三层楼作为新的办公地点。这里原来是一家中型饭店，近年来由于经营不善，特别是郎峰的宾馆开业以后，这里生意越来越冷清，最后关门大吉。 开办公司以来，随着业务的发展，孟才已经在跃进路上找过三处办公地点了，瑞婷笑称他是“孟孟三迁”，郎峰则说他是“狡兔三窟”。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为适应管理的需要，孟才效仿鲁大力对公司进行了整顿，针对个别工作人员懒、散、慢的现象，授意刘燕拟定公司十不准： 一不准退到、早退、旷工、离岗； 二不准带孩子上班； 三不准工作期间做无关事情； 四不准不服从上级管理； 五不准拉帮结派、挑拨离间、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六不准同事之间搞婚外恋，上下级搞暧昧； 七不准故意破坏、刻意浪费公司资源； 八不准作出任何有损公司利益、形象和信誉的行为； 九不准泄漏公司机密； 十不准违法乱纪、危害社会治安。 孟才规定，凡是违反以上规定的，直接扣工资，出现两次以上或者情节严重的，直接除名。 有了人才，再加上严格的管理，办公软件技术大幅度提升，网站也越来越完善，开辟了新闻、博客、邮箱、论坛、游戏、音乐、影视、通讯软件、语音聊天等多个板块，吸引了大量网民浏览，提高了知名度，反过来促进了办公软件的销售。 在郎峰、旭刚他们看来，孟才的公司员工、办公场所、科技水平、客户量和领域都在大幅度发展壮大，但是孟才得到的数据却并不乐观，他心里清楚，光鲜的外表下，公司早已经暗潮汹涌。 月初，刘燕整理好账目来到孟才办公室。 “按照您的吩咐，我把数据整理了出来。上个月，虽然办公软件的销售额增加了60%，但是支出却增加了130%。公司财务已经连续两个月处于透支状态。” “哦。” 刘燕看看他，继续汇报：“虽然网站的注册用户突破了1000万，关注度也大幅提升，但是外地的公司因为距离遥远，很少会找我公司订制软件。而本地公司中，鲁大力的软件实力和我们差不太多，但是价格却比我们低。因此，虽然目前鲁大力的牌子没有我们响，但是软件销售量却领先我们。” “估算过他们公司的成本吗。” “大致估算过，他们公司从一年前专攻办公软件系统以来就一直入不敷出，全是靠着财大气粗的老爸往里面砸钱。但是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似得。” “如此做生意真是前无古人，他到底想干啥？难道仅仅为了呕这口气，就真的要用钱来砸死我？”孟才觉得可笑，但是心里却没有底气，他不知道鲁大力打算用多少钱来搞垮自己。 “孟总，您打算怎么办？” “研发大型网游。” 第七十章 矛盾初现 “大型网游？”在当月业务分析会上，孟才的主张引发大家讨论。 多雨的季节，窗外水滴哗哗啦啦落在河面，溅起一片片涟漪。 “是的，成功需要三个要素：知识，资金和人脉。在座的都是学识渊博的天之骄子，拥有丰富的知识技能；公司也具备了启动资金，目前我们唯一缺乏的就是人脉！而现在是品牌经济、粉丝经济时代！拥有粉丝就是拥有人脉！近年来，大型网络游戏盛行，以精彩的故事背景，丰富的游戏技能吸引了众多玩家。以某个网游为例，里面能同时容纳数万人甚至上百万人同时参与，不仅仅满足了个体娱乐需要，还能满足协同作战的集体感，游戏中不仅有搏斗，还有合作，不仅有攻击，还能搞建设，更重要的是能在相对较长一个时期吸引众多稳定的玩家，从而更加有力地提升品牌的关注度。” “理是不错，可是我们是企业，品牌只有转化成利润才算成功。我不反对开发，但是不能再免费提供，尤其是大型网游，耗时长、人力物力投入太多，而我们目前只有办公软件一个收费项目，恐怕难以支撑日益增长的开支。建议开拓新的收费渠道，比如网游，应该做成收费的项目，另外就是，以我们目前的浏览量，可以考虑在网站上挂广告，开辟广告费收入。”孙书军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广告费，这个主意不错啊，是啊……”大家议论起来。 “我不同意增加收费项目，不错，目前我们网站的注册用户和点击率是很高，可真正的活跃用户还不算多，放到全国来看，名次还是很靠后的，根本不会有品牌的企业来做广告，顶多会吸引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小企业，这些乌七八糟的小广告会使网民们产生反感，而万一他们商品的质量出现问题，就会把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气毁于一旦。风物长宜放眼量，保住了品牌，最终会有利润的，我们不能只看眼前，更要看到长远。” “说的没错，我们也都知道你的首富梦，可是你只是看到你的利益。将来品牌打出来了，可是它属于你，不属于我们。” “怎么会呢？” “有朝一日我们不干了，或者把我们辞退了，那我们又得到什么呢？” “书军，跟着我干了这么久，觉得我会那么做吗？”面对不同意见，孟才声音越来越大，“我保证，今后我们的品牌做大了，会给你们加倍的工资。” “不要说那么多今后，先说说眼前，按照上个月的透支情况，还能撑多久？” “这……”面对质问，孟才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啊，如果按照上个月的亏损额，公司很快就撑不下去，更何况，他还承担着别墅的按揭还贷。 “孟总，说实话，鲁大力公司的薪水比咱们高一倍，我们中间也有人接到过他的邀请。之所以坚持到今天，全都是因为感情。跟你两年多了，一起从零开始，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大家之间，大家对你、对梦才公司这个品牌已经有了感情，不舍得割舍，我们也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但是，看着你不顾后果、不听劝阻的盲目扩张，我们真的看不到未来。” “是呀，是呀，说不定，鲁大力正是想用这种方式拖垮咱们，这么做岂不是正中下怀……”大家三言两语议论起来。 窗外雨越下越大，击打在窗户上，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看着窗外大雨，面对众多不同的声音，他不知如何收场。 看到这个场景，刘燕赶紧打圆场：“孟总，虽然我们的业绩有所下滑，但是目前还不影响正常运转，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背水一战’，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那好吧。下个月开始，大家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办公软件的研发上。”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面对如此情形，孟才感觉力不从心，略作思考，调整了目标。 夏天是生命的季节。清晨，温暖的太阳和煦地照射着大地，花草树木沐浴着阳光茁壮成长。迎着微微的暖风，何园轻快地走进了海滨宾馆人事部的办公室。 “哦，何园，回来报道了。”部长亲自接待了她。 “部长您好。”何园身体微微前倾。 “不必客气，现在礼貌多了，请坐吧。”对方笑着说。 “谢谢部长。” “园园啊，恭喜学成归来，你在宾馆工作过，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对工作安排有什么意向？” “啊，还能选择吗？” “别人不能，你可以，说一下想法吧，我尽量满足。” “也没啥想法，就是想给家里多赚点钱，自己也攒点嫁妆。” “呵呵，好说。”部长拨通了娱乐部经理电话。 “任经理呀，最近忙啥呢。” “还能干啥，忙着培训呗，这不近两年KTV越来越火，上个月你们人事部刚送过来一批员工，还没适应角色呢。老哥今天稀罕，咋着，下了班过来玩？” “改天吧，这两天又有一批报道的，这不，再给你输送个人才。” “哎呀老哥，可真是及时雨呀，赶紧过来吧，正好一起参加培训。” “呃，这位和上一批不同，是咱们委托市商贸职业技术学院培养的那一批人才，叫何园。” “何园……听说过，这孩子挺踏实，评价挺好。” “对了，你那里扩大业务，不是还缺个领班吗？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啊，刚来就当领班呀？” “以前在餐饮部工作过，也不算刚来。” “我知道，可是，有工作经历的人多得是。” “可是什么，一个领班而已，又不需要报总裁批准，我觉得这孩子有能力，不比别人差。” “那……好吧，你人事部长的眼光应该差不了，不过话说前头，能不能胜任，就看她自己了。” “好的，回头我这儿就办手续，有空再聊。” 听着二人的对话，坐在一旁的何园感到受宠若惊：“部长，刚回来就当官呀，我这么小，能干得了吗？” “严格意义上，领班还算不上官，最多算‘兵头’而已，奖金比普通员工高一些，不过你也听见了，能不能胜任，就看你自己了，快去报道吧。” “哦，谢谢部长，我会努力工作的。” “怎么样，分哪了？”中午何方来到餐厅吃工作餐，遇到正在打饭的何园。 “哥，我分到娱乐部了。”打完饭，兄妹二人坐到同一张桌上。 “怎么分那里了。” “他们说这里挣得多，对了，我还当上了领班呢。” “啊？不是吧？” “怎么了哥，觉得我不能胜任吗？” “那倒是次要的，只是，那里是唱歌喝酒的地方，你能适应吗？” “还行吧，任经理说当了领班就不用直接接触客人了，主要任务是管好手下员工。” “哦。” “对了哥，我还没地方住呢，晚上还去你和叶子姐那里行吗？” “这……” “咋了，她有意见吗？以前我不也住那里吗。” “我不住那里了。” “咋着，你们买新房了？” “我们……分手了。” “啊，为啥呀？” “不为啥，小孩子不懂。” “哥，瞧你说的，我都到结婚年龄了，在学校都有男生追我呢。” “是呀，在哥眼里，一直把你当孩子。” “你现在住哪里？” “这个……” “不方便就算了。” “何方，你早来了？”说话间，于文欣端着饭菜走过来，“我能坐这里吗？” “哦，可以，她是……” “她是何园，我当然知道。”于文欣笑着落座。 “于主任好。”何园连忙起身打招呼。 “不用客气，坐下吧。” “你们认识，那我就不介绍了。” “公司办公软件系统里有各位领导的头像，上午我都看过一遍，任经理告诉我，见了领导要主动问好。而且我以前也听说过于主任。” “还是喊我姐吧，听得比较亲切。” “那可不敢，任经理说了，做领班要带头守纪律、懂礼节。” “这……她……”何方欲言又止。 看到何方的表情，于文欣笑了笑，主动说：“现在我和你哥哥在一起。” “啊？” “怎么，不至于吧？”于文欣看着她“O”型的嘴巴问。 “这也太……哦，没什么。” “文欣，其实是这样的，”何方连忙接过话题，“刚才园园说没地方住，问我住哪里，可能是觉得和你还不熟吧，所以她是顾虑……” “不必顾虑，你哥哥和我住一起，我家地方大，有你住的地方。” “哦，好的……” 第七十一章 只有远虑来了近忧 “好大的地方那。”下班后，何园随着他们来到别墅。 “那几个屋子都空着，随便挑一间。”于文欣说。 “这间能看到河水，就住这里吧。” “可以。” “哥，你住哪间？” “我……” “哦，对，你应该和于姐住一个屋。”看着他哥尴尬的样子，她反应了过来。 “赶紧弄饭吧，吃完了让你哥陪你出去走走，这个季节外面风景很美。”于文欣化解了尴尬。 “哥，你是不是图她家有钱？”散步在映水河边，兄妹俩打开话匣子。 “我……” “现在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 “她家是有钱，但是打动我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是另一种人生！” “哪种人生？” “两重天。” “啥两重天，难道她是神仙不成。” “当你还在千辛万苦只是为奶奶筹集维持生命的药钱时，她却可以站在天岭上领略古今风采；当你还在受尽流氓无赖欺侮时，她却可以坐在五星级酒店里和风云人物畅聊国际；当你还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时，她却可以自由地追求理想和爱情；当你一辈子只能为了填饱肚子而餐风饮露时，她却可以为了人生梦想而畅游海阔天空……这就是两重天，两种不同的人生境界！” “哦？” “同样转世为人，同样活一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叶子姐呢？她和你好了那么长时间，你抛弃了她，她怎么办呢？” “也不算我抛弃了她。” “怎么讲？” “是她不再接受我了。” “哦。” “有一个很有本事的男孩在追求她。” “那倒是，叶子姐这么好的人，不会有人嫌弃的。那个男孩也很有钱对吗？” “他是金鑫商城的副总，富二代，也住在这座小区。” “不是吧，以后见了面多尴尬呀。” “这……” “园园今天玩得开心吗？”夜晚躺在床上，于文欣问他。 “很开心。” “你怎么了，忧心忡忡的样子。” “哦，她突然知道我换了女友，有些转不过来弯，弄得我很囧。” “她早晚要知道，你还打算瞒多久。” “倒也是。” “何儿，我们在一起有一年了吧。” “嗯，去年这个时候去的国都。” “你就没啥想法？” “这……” “怎么了，心里还有杂念？” “不是，我是想，我还没买婚房。” “住这里不好吗？” “当然好，就是有种……嫁给你的感觉。” “呵呵呵呵……” “我很可笑对吗。” “我不在乎。” “我是怕别人嘲笑，人言可畏！” “为什么非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人人都在乎。” “那为什么认为别人在嘲笑？” “难道不会吗？” “读过曹相与飞将军打哑谜的故事吗？” “没有。” “曹相率兵与飞将军隔河对峙，因相距太远，双方只能用手势比划。曹相先伸出一指，飞将军看到后亮出一掌；曹相又伸出十指，飞将军举起双掌；曹相摸摸肚子，飞将军指指屁股，曹相随即拨马便逃。” “啊，这是为何？” “手下问曹相：承相，为何要逃呢？曹相叹道：我伸出一指告诉他，我带有一万雄兵；飞将军伸出一掌告诉我，河上没桥，再多兵也过不去。我伸出十指，我能调来十万兵；他举起双臂，他一人就能挡住。我摸摸肚子，我腹有良谋；他指着屁股告诉我，在他眼里还不如个屁！” “呵呵，有趣。” “曹相逃走后，飞将军大笑：都说曹相老奸巨猾，其实他还是很好玩的。他伸出一指告诉我，说他早饭吃的是油条；我举起巴掌告诉他，我吃的是大饼。他又伸出十指，说他吃了十根油条；我举起双掌，我吃了两个大饼。他摸摸肚子问，吃多了腹涨难受怎么办？我指着屁股告诉他，去趟厕所拉出来就好了。他就乖乖地跑回去上厕所了！” “哈哈哈哈，这也行？太搞笑了。” “你知道这个故事说明什么吗？” “不要瞎猜别人心思？” “是的，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眼光看待别人，用自己的度量揣摩别人，却误以为别人也一定这么看自己。” “哦……” “每个人都带着有色的眼镜看外界，带着阳光敞亮地去生活，你会发现天是蓝的、海是美的，世界都在冲你微笑；带着阴暗的心态龌龊地去生活，就会感觉人人都在针对你。” “是这样。” “所以，只要你做到心胸坦荡，真心付出，定会看到一个微笑的世界。” “是这样，是这样……”听完后，何方陷入了沉思…… 虽然把工作重心放在了办公软件上，但是孟才始终没放弃研发网游。 “还不休息吗？”周末晚上10点多，郊区的别墅里，瑞婷端着红枣粥走过来。 “嗯，这几年网游流行起来了，我要抓紧时间。”他接过喝了一口。 “办公软件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这叫抢占市场资源，凡事赶早。就好比聊天软件和论坛一样，等网民们都注册到别人的论坛里聊天了，你建得再好，也没人来了。” “嗯嗯，孟孟真棒。”她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亲爱的，好久没陪我出去玩了。” “最近太忙了，商机难得，稍纵即逝，老婆最理解我了。”他伸手搂住她。 “讨厌，谁是你老婆。”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了。” “哼，就会说好听的。” “知道为什么选择在海郊县‘田园乐’附近买这栋别墅吗？” “为什么？” “为了纪念我们美好的开始……” “老公真好。” “忙过这一阵，等夏天到来时，咱们出去旅游吧。” “真的吗，太好了。孟孟，很久没有给我讲故事了。”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 “我理解你。” 看到她如此善解人意，他放下了手中资料：“我们躺下讲吧。” “嗯。” “天恩始终没把爱情放在第一位，天蓝再次失望，独自去了澳洲。天恩决定放下手中的一切去找她。他乘直升机找到天蓝，答应放弃一切跟她在澳洲过田园生活，她惊喜万分。澳洲没有爱吃的‘枕头包’，她自己动手制作，二人过着神雕侠侣般的生活，满以为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却没想到天恩再次因为金行和家中事情放下了感情……” 讲到这里，看着已经睡着的瑞婷，回想起自己奋斗史，孟才陷入了沉思。 想起瑞婷在一无所有时跟了自己，从不提出什么要求，总是默默无闻地支持自己，他决定尽快给她一个真正的归宿。 孟才考虑得挺长远，虽然在会议上没能取得多数人支持，但仍希望能尽快设计好网游思路，然后找人编程。虽然知道靠办公软件这一个收费项目不可能支撑太久，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人们常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孟才这一次却是只有远虑来了近忧…… 第七十二章 恶意竞争 这个月第一天，孟才刚来到公司，刘燕拿着财务报表匆匆来到他办公室。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看到一向稳重的她急匆匆的样子，他有种不祥之感。 “孟总，上个月公司亏损进一步加大。” “什么情况？” “据了解，一年来在市政府大力倡导下，所有公立单位基本上全部上线了办公系统，而公立单位的数量比较稳定，不会有太大变化；私立企业中，在大环境影响下，多数有条件的老企业也都陆陆续续上线了，而新成立的由于规模较小，还没有产生大量需求。与此同时，一年来在市场刺激下，我市办公软件公司如雨后春竹似的冒了出来，已经形成了供大于求的局面。这是市场原因。” “哦，那非市场原因呢？”他看着刘燕。 “这……” “直接说。” “一方面，在众多类型办公软件系统中，鲁大力公司研发的系统，无论在外观上还是在实用性上，都刻意模仿我们的风格，然后在技术上压过我们，抢走客户。尤其是最近两个月，他好像早已经摸透了我市办公软件的市场行情，再次降低价格，使得选择梦才软件的越来越少。另一方面，我们盲目地扩张，摊子越铺越大，资金越投越多，收益却越来越少，再加上管理模式落后，工资偏低，员工们工作劲头已经越来越弱，甚至……” “甚至什么？” “产生了情绪。”刘燕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情绪……”孟才拿起桌上的椰汁，喝了两口，陷入思考。 “孟总，您没事吧。”看着发呆的他，她轻声说。 “哦，没事。”孟才故作镇静，又喝了一口饮料，张口说，“看来我们应该扩大市场范围了。” “您有办法了？” “一年多了，我们一直在‘吸粉’，吸了很多的粉，吸了各地的粉，却由于地域原因，没有把他们都转化为客户。所以，应该往一些大城市派驻办事处，负责开拓各地的办公软件市场，来增加我们的收入。” “是个好主意，可是……这样一来，又要招兵买马，还要在新城市租赁办公地点，购买办公设备，短期内资金投入又要大幅增加，而公司现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这……可以通过贷款解决。” “孟总，这样做有些冒险。” “为什么？” “据我所知，现在各大城市都有软件公司，他们也在开拓这块市场，我们往其他城市派驻办事处，由于距离原因势必增加管理的成本，一旦资金链断裂，将导致整个公司无法正常运转，再加上不能按时还贷，会引发更大麻烦。”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听到她的话，他有些泄气。 “孟总，您别……”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敲门声，刘燕打开门，综合组一名员工急匆匆走进来。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没看我们在讨论事情吗？”孟才有些不悦。 “孟总，对不起，不过……” “不过什么？” “执法部门来调查我们，要见管事的人。”说完把一份《调查函》放到了桌子上。”他吃惊地拿起了《调查函》…… 第七十三章 接受整改 “各位领导，请坐请坐，这大热天的，真是辛苦你们了。”孟才带着刘燕来到会议室，“快去安排人买点水果、饮料和香烟。”他对刘燕说。 “不必了，我们按规矩办事，希望你们配合。”一名身穿制服的人说。 “应该的。” “是这样，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公司没有与每名员工都签订正规的劳动合同，同时没有按规定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带队的人清了清嗓子，“按照法律规定，我们依法就此事展开调查，请你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员工花名册、相关劳动合同、财务账目、工资报表和社会保险缴纳收据等相关资料。” “啊，这……”听完对方的话，孟才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停顿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领导，是这样的，由于公司今年来刚刚招聘了一大批员工，哦，对，有的还算试用期，没来得及签订合同。至于社会保险，确实没有为他们缴纳，哦，我自己的都没缴……哦，对了，我们公司现在入不敷出，实在是没钱缴，并不是故意不缴。” “你的意思，也就是举报属实了。”带队的人拿起笔，严肃地说。 “啊……这……真的是没钱缴，不是故意的，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我还给大家按时开工资呢。”他擦擦汗，变着法解释。 “那去年盈利的情况下缴过吗？根据举报，你的名下有一栋楼房和一座分期付款的别墅。” “这……啊……看来我还是法律知识欠缺，公司确实存在一定差错，回头给他们都补上。” “孟才先生，根据相关法律，你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改，按时与员工签订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鉴于是初犯，按规定不予罚款，也不追究法律责任。如果逾期拒不整改，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希望你能配合，谢谢。”对方说话越来越严厉，拿着笔“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听到“初犯”这个词，孟才脑袋“嗡”地大了起来，他做梦都没想到不经意间居然触犯了法规。 “好的，好的，我配合，我遵守……” “各位领导，饮料买来了，大家喝饮料。”刘燕抱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 “不用了，既然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和缴纳收据，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说完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整改通知书》，请你按要求整改到位，并按时间要求将相关资料报送到上面写的这个地点，否则我们将按规定处理。” “好的，好的……”他手里攥着《整改通知书》，瘫坐在椅子上…… 第七十四章 村民的贴心人 “老村长，在家吗？”这天早晨，彭贵财一家正在吃早饭，卖肉的老苗头拎着一大块儿肉和两瓶酒走进来。 “老苗头，快进来，吃了吗？”老彭连忙让座。 “吃了吃了，哟，儿女都在呢。” “都在呢，这一大早的，你这是……”看着他拎的东西，老彭问。 “啊，这不快过中秋了吗，有一段儿没和老村长在一起喝酒了，想和你唠唠，顺便带了点肉来当下酒菜。” “这大早晨的就喝酒啊？” “知道小东现在是个大忙人，一天到晚不着家，只有早晨才来你这里吃饭。” “呵呵，闹了半天是想找小东呀。”老彭明白，几年前来串门，都是冲着自己这个村长的，最近来串门，大部分都是冲着小东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不过看到小东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欣慰多了，也庆幸自己当初能帮郎峰在跃进路立住了脚，否则现在还不知道被要账的折腾成啥样呢。 “老村长呀，说实话，虽然我姓苗，你姓彭，可咱俩家关系一直不错，那年选村长的时候，俺可是投你的票……” “行了老苗头，有啥话就直说吧。”这两年，老彭高帽子被送得多了，已经不新鲜了。 “老村长你真是爽快人、义气人、村民的贴心人，有啥话就直说了。这不俺家那小虎子辍学好几年了，在家游手好闲，还经常和社会上的人混，怕他被带坏了。让他跟俺卖肉吧，他又待不住，你看能不能让小东给安排个活干，也好挣点钱，过几年娶个媳妇。现在咱村的人都知道，小东现在可是个名人那，有本事。老村长，你是个爽快人、义气人、村民的贴心人……” “行了行了，就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明天让小虎去找我报到，让他在朗朗上口餐厅当保安。”小东吃着荷包蛋，头也不抬地说。 “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东啊，你可是爽快人、义气人、村民的贴心人……”说完放下礼物，乐呵呵地走了。 第七十五章 梦见奶奶 “孟总，您要的数据出来了。”一周后，刘燕拿着表轻轻来到他办公室。 “你念吧。”他无力地坐在那里，无心去看。 “根据执法部门要求，依据法律法规，我们进行了详细计算，具体情况如下……根据计算一共需要补缴110万社会保险费。” “继续。” 跟了他这么久，刘燕知道他关心的是什么，继续说道：“今年以来公司连续亏损，按照目前经营状况，补缴完这笔费用，并且以后按月缴纳社会保险费，财务只能支撑3个月。” “……知道了，全部补上，按月缴纳，去忙吧。” “好的孟总，您注意休息。”说完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那天晚上，孟才在办公室呆坐了很久。虽然没有去了解，但是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鲁大力实名举报的。 “你这个睡在下铺的垃圾……”鲁大力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没想到对方这么恨自己，颇有一种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架势，可是他又没有脾气；“是你确实偷税漏税，损害了公众利益”，当初这句指责对方的话，现在还到了自己头上；“初犯”，想到这个词，就头疼，他做梦也没想到，不经意间就触犯了法规。 孟才没曾想过要刻意逃避员工的保险。公司刚成立，特别是大家都还很年轻，尚未考虑到生老病死，未考虑到退休以后的事情。虽然从新闻上看到过缴纳社会保险的规定，但是却没有真正的当回事，也没有真正提上日程。但是现在，随着执法部门的调查，势必会在员工中产生影响，唤醒大家维权意识，特别是在公司连续入不敷出，工资待遇一直没有上涨，业务发展又产生分歧的情况下，无异于在刚刚扰动的军心中又泼了一盆浑水。 “你知道吗，这件事情对我父亲声誉的影响有多么大！”回想起大力的话，他不敢想象这件事情会对自己产生多大影响。 他想和大力好好谈谈，可是刚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谈什么呢？建议对方不要刻意在技术上压制自己？“我只是自由竞争而已”，他又想起大力的话。 请求对方不要再亏本经营，用钱来砸自己？可他说过会“调动父亲所有的资源来击垮你”。 祈求对方不要再针对自己？可他曾留言“我要做你的竞争杀手”。 这是一个可怕可敬的对手！ 失意时的求和最虚伪。现在去找对方谈，不仅体现不出真心实意，还会让对方看不起。 “小才，小才，你怎么了……”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见那张慈祥的面孔。 “奶奶……”他跑到她怀里，“哇”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乖孩子。” “考试没进前5名，爸爸骂我了……”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奶奶微笑着说。 第七十六章 媳妇见公婆 “爹、娘，我们回来了。”中秋节上午，何方、何园带着于文欣回到了位于上河县河村的家中。 “方儿、园儿，快进屋。昨天接到电话，你娘赶紧去买了只鸡，正给炖呢，后面这个就是小于吧。”老爷子乐呵呵地扇着扇子。 “叔叔好，阿姨好。”于文欣赶忙问候。 “好，好，好，方子有出息了，找的大姑娘一个比一个俊。” “爹，咋说话哩。”园园连忙使眼色。 “哎哟，瞧我这嘴，你们城里人讲究那个……面子，啊不对，是文雅……” “行了爹，少说两句吧。”何方走到厨房门口，“娘，快出来看看。” “来了，来了，瞧这大姑娘，真有气儿。”老太太拎着勺子走出来。 “那叫真有气场。”园园纠正。 “对对，真有气汤。” “还气泡呢，学不会非要赶时髦。” “这不为了给你哥撑脸面吗。” “爹、娘，这是文欣带来的礼物。” “叔叔阿姨，第一次来，一点心意。” “拿啥东西呀，太客气了，闺女你坐啊，我去做饭。” “阿姨不用费劲，简单吃点就行。” “诶，不费劲，不费劲，”老爷子连忙招呼，“自从方子当上那个什么副部长，每月给家里拿好多钱，家里吃穿不愁了，买药不愁了，可舒心那。你看，房子也翻新好了，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赶上这好日子哩。” “不是告诉你们，把屋里好好装修一下，再安个空调呀。”何方打量着房子。 “切，花那个钱干啥，房子稳当不透风就行了，留点钱给你娶媳妇。” “老何，快来端菜。”一会儿，老太太做好了饭菜，众人支起桌子开始吃饭。 “小于，吃得习惯吗？”老太太问。 “阿姨，您做的饭很好吃。” “好吃就行，以后经常回来吃啊。” “嗯。” “爹，娘，和你们商量个事。”吃完一碗米饭，何方擦了擦嘴。 “啥事？”老爷子问。 “我和文欣打算结婚。” “嗯！行啊！”老爷子放下碗筷，“和你娘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是啊是啊，你爹做梦都想着抱孙子呐，亲家住哪里，赶明儿俺们去提亲。” “这个……”何方挠挠头看着于文欣。 “叔叔阿姨，我爸妈都在国外，他们都没意见，等举办婚礼的时候，会见面的。” “啥时候举办婚礼？” “我问问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好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老太太乐得合不上嘴。 第七十七章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 一个月后，孟才的公司补缴了所有员工保险。这天傍晚，他召集所有业务骨干在会议召开业务分析会，讨论下一步公司发展方向，可没想到的是，公司再次出现了意外。 “夏季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坐到会议室，窗外就传来打雷声，为了调节气氛，孟才用歇后语做开场白，“我们长话短说，说完大家早点回去。今天主要想就下一步发展方向进行部署，我们的网站现在粉丝很多，但是由于地域原因，没有充分挖掘出潜在市场，转化为利润。上个月我曾提议在其他大城市设立办事处，来推广办公软件，刘燕曾经表达过一些担忧，今天，我想就这个议题来讨论一下，请大家充分发表自己的看法，讨论其可行性。” “孟总，我的看法和刘燕一样，”孙书军率先发表意见，“这样短期内会增加管理成本，影响整个公司正常运转。况且很多城市都有软件公司，在这一个项目上，很难发掘更大的市场。” 议题一开始就出现不同声音，会场气氛一下子爆冷，众人不再发表意见。伴随着“滴答滴答”声，窗外的雨点落了下了。 “书军，你也算元老了，从公司一成立就加入，见证了公司从一无所有到不断壮大。你的看法很有道理，但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在其他城市生根立足呢，怎么知道就不能在其他地方开拓市场呢？不要怕尝试，不要怕失败，我多次说过，想当初，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哪里想到会有后来的成就呢？” “不是没有尝试过，今年来，我们一直在尝试提升办公软件技术，扩大办公软件市场，可是事实证明，没有太大的效果，难道不应该吸取点教训吗？在自己城市还无法发展，难道还要再去其他城市尝试吗？我们还要失败几次才能回头？”孙书军说话明显有了情绪。 作为会议主持者，作为公司负责人，听到下属如此语气对自己说话，孟才感觉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的威信被忽视。 “书军，”喝了一口椰汁，调整一下情绪，他继续说，“我们不能怕失败，爱迪生历经失败才成功发明电灯，成功常常就在99次之后，我们才尝试了几次？就算经过尝试，在其他城市不能立足，仍旧可以再改回来，风物长宜放眼量……” 第七十八章 矛盾爆发 “不错，风物长宜放眼量，”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可你放来放去，尝试来尝试去，却总是局限在办公软件这一个收费项目上，却从来没有想过扩大增支渠道，并没有真正放开眼光和手脚。虽然一直强调是为了打造品牌，可我感觉，这是墨守成规，躺在成绩上睡大觉，不肯尝试新的果子，创新新的路子。你一直强调是为了‘吸粉’，担心一收费会造成网民不再光顾，‘粉丝’流失，可你拥有再多的‘粉丝’，不转化成效益，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被当众打断了讲话，孟才不由得生气起来，说话语气也渐渐强硬：“谁说没有实际意义？谁说不能转化成效益？我一直在考虑开辟新的增支渠道，但是不是从这几个项目上，而上真在积极地寻找更好的项目。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不影响我们的网站，我们的品牌‘吸粉’的项目，不会因为一关注我们的网站，一点击我们的网页，一打开我们的游戏就收费。而应该向办公软件那样，不会因为关注就收费，而只有真正使用了，为自己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效果才收费。这样才不会造成‘粉丝’的流失。” “张口粉丝、粉丝，闭口品牌、品牌，归根到底，还是只考虑你自己的名气，只考虑‘梦才’二字的名气，你可曾真正关心过大家的利益、大家的感受吗？”说到这里，孙书军激动起来，像是憋了很久的蒸汽被打开了盖子，“大家一次又一次的建议被你忽略，一次又一次的主张被你拒绝，一次又一次的话权被你剥夺；大家的感受被你忽视不顾，工资被你停滞不涨，甚至社会保险待遇，也被你逃避不缴！” 社会保险的事终于被点出来，孟才感觉心里“吱”的一声，还未愈合的伤口被撕大了。还没来得及回应，对方却继续反驳起来。 “可大家是怎么做的呢，大家可曾当众发过一句牢骚，说过一句怨言？没有，大家都没有。相反，我们还一次又一次拒绝鲁大力公司的高薪邀请，我们这么讲义气、重友情，难道还不够吗？” 听到“鲁大力”三个字，孟才的心再次被刺痛了，痛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与前几次讨论时会场上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有所不同，这一次提到这么敏感的话题，居然没有听到议论声。会场上出奇地安静，只听见雨越下越大的声音。他手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感觉舒服了一些。 “书军……”他缓了缓心情，说道，“知道大家受委屈了，在这一点上，做的确实不够，这是我的失误，希望大家谅解。我很感谢大家的友情，特别是你们几位‘元老’……” 第七十九章 咆哮会场 “元老？”他的话再次被打断，“口口声声‘元老’、‘元老’，可你是怎么对我们这些‘元老’的？刚刚加入公司的博士，你一下子就开出了20万年薪，可我们这些所谓的‘元老’呢，工资一直原地踏步纹丝未动。哼，将薪比薪，越比越寒心……我们也有家，也要养家糊口，你可曾考虑过？” 看到这个没有毕业就加入自己公司的“老将”说出如此的话，孟才的心越来越痛。 “孙书军，你不能这样说。”一直没说话的郭洋忍不住了，“虽然我刚来，但是比你多读6年书，也就是说在你开始上班赚钱的年龄我还在读书，我读书投入的费用、精力和时间，比你多很多，所以得到报酬高一些也是正常的，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知道其中的道理，为何纠结这些呢？” “没错，你是多读了几年书，可你对公司的贡献呢？刚刚加入公司，你的文凭还没有转化为成果，你的知识还没有转化为利润，你的能力还没能转化为贡献，你根本没有参与过和体验过我们大家创业的艰辛与付出，不要拿着文凭来炫耀，拿着学历来压人，你现在吃的是我们的果实，踩着的是我们的肩膀，赚取的是我们的血汗钱！”孙书军越说声音越大，到后面几乎咆哮起来。 “你……你怎么说话呢！”话音刚落，郭洋“噌”的站起来。 “够了够了，不要再吵了！！！”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发生如此激烈的争执，面对孙书军咄咄逼人的态势，孟才愤怒起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 喝了几口椰汁，调整了一下情绪，孟才打起精神来，开口说道：“没考虑到大家感受，是我的失误。不过大家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兄弟姐妹们的付出、贡献和情谊，我在此郑重承诺，只要公司经营状况一出现好转，马上给大家涨工资。” 令他意外的是，说完这句关乎大家利益的话后，大家竟然没有反应，会议室里依然静悄悄。 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孙书军站了起来。 “孟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想再等了。”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鲁大力公司再次开出高薪聘请，我思考很久了，决定跳槽，并且今天上午就写好了辞职信。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可没想到今天发生了如此激烈地争执，所以觉得再多待一天两天的也没什么意思了，孟总，抱歉了。” 第八十章 巨龙悲怒 孟才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公司一成立就跟着自己创业的“老将”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离开，他一下子愤怒起来：“孙书军，你说这话太让我失望了！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分歧，不管你有多少意见，你怎么能舍得离开梦才公司呢？况且，公司刚刚给你们都签订了劳动合同，补缴完社会保险，你这个时候选择离开算怎么回事。” “孟总，真不是我故意选择这个时候，而是公司每况愈下的经营状况和你顽固不化的思路让我彻底看不到希望。再说了，社会保险本来就是我应该得到的，是你拖欠我的。至于劳动合同，法律并没有规定签了合同就不许辞职，大不了我赔偿违约金。” “你……”孟才心里伤痛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此刻他也明白了，就算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了。 “辞职信我一会儿交到综合组，我先离开了。” 说完孙书军站起来，用复杂的眼光看了孟才最后一眼，那眼神，像怨愤、像不满、像不屑，又像难过、像同情、像不舍……随后，他猛地转身推门而去…… 这天的会议不欢而散。 回到办公室后，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刚要端起椰汁，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沓稿纸。他拿起来翻了一遍，发现是综合组送来的整整20封辞职信。除了孙书军这位元老外，还有几名骨干和一些普通员工。 瓢泼大雨“哗哗”下着，落在树上，枝叶“唰唰”作响；落在河面，激起朵朵水花；落在河岸，砸出“叭叭”声音。 孟才顶着大雨，漫无目的在岸边走着，任凭浑身湿透。直到遇到一个亭台，他才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河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渐渐漫过了河岸线，涌出了河堤，向四周流去；顷刻，水涨到了腰间，亭台、住宅、树木、园林、厂房都淹没在水中，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他似乎并未想要逃离，不过看上去，似乎也无处可逃；河水继续上涨，眼看就要没过脖子，吞噬四周一切。他突然感觉透不过气来。 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波涛汹涌，风浪翻滚。只听“嗡”的一声巨响，河中央窜出一条长长的巨龙。 巨龙身体庞大，面目狰狞，浑身充满了力量，窜来窜去，一会一头扎进河里，一会又一跃窜出水面，表情带着幽怨，带着委屈，带着愤怒。 大雨尽情地倾诉，河水肆意地汹涌，巨龙疯狂地发泄…… 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感到吃惊、害怕、恐怖，甚至绝望…… 天空电闪雷鸣，暴雨来势急遽，河水汹涌湍急，巨龙怒气冲天；也不知是雷电击落了暴雨，还是暴雨扰动了河水，还是河水惊醒了巨龙，还是巨龙触动了雷电；轰鸣的雷电、滂沱的暴雨、湍急的河水、悲怒的巨龙纵横交错，相互助势，争凶斗猛，一时间天翻云覆，排山倒海，风云叱诧。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水继续上涨，他挣扎着往上游，每往上扑腾一下，水就上涨一些，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打水。就在精疲力尽时，河水猛地一下淹过头顶，他感到无奈、感到绝望、感到窒息、感到整个身体都在下沉。使足了全身的力气，猛然向上挣扎，就在脑袋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张口大嘴一边奋力呼吸，一边大喊“救命、救命”…… 第八十一章 噩梦醒来 猛然被梦惊醒，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亭台的石凳上。 此时天已经大亮，雨已经停了，自己的手机在石凳上，已经被雨水淋透。拿起来，想要看看时间，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机，呆呆地坐在那里，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心里忐忑不安。 “孟才、孟才……”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叫自己，循声望去，看见两辆警车驶来，停到附近，瑞婷、刘燕、岳超和几名身穿警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跑到自己身边。 “孟才，你怎么在这里，吓死我了！”瑞婷扑到他身上大叫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昨晚你彻夜未归，拨打手机，也一直无法接通。半夜一觉醒来，发现还没回来，我就把电话打到公司，值班的师傅说你早就走了，我要来他俩的电话，得知了发生的事情，担心你想不开，就报了警。大家折腾了一夜，费尽周折沿途寻找，才发现在这里。你吓死大家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警官，耽误大家休息了。”看着泪流满面的瑞婷和一夜未睡好觉的众人，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呀，你发烧了！”感到他身上很热，她伸手摸了摸额头。 “什么也别说了，赶紧上车去医院吧。”几名警察上前搀起孟才，扶上警车。 第八十二章 春风化雨 “孟才，好点了吗？” “啊，顾老师，您怎么来了？” 第二天下午，刚刚拔掉输液针头，顾春雨提着一个果篮走进病房。 “本来想找你更新网站的，一直打不通电话，问了瑞婷才知道你病了。瑞婷出去了吗？” “帮我买新手机去了。顾老师，这点事，还要惊动您亲自过来呀？真不好意思。” “是瑞婷建议我来的，说你遇到挫折了。” “哎……她也真是的，小题大做。” “还小题大做呢，看都病成什么样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会好受些。” “这……”看着顾春雨和蔼的面容和鼓励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会儿，把公司发生的事情和那天的梦境详细描述了一遍。 “梦是愿望的达成，是内心压力的释放,是长期被压抑欲望的一种委婉表达。”耐心地听完倾诉，顾春雨感慨道，“你心理承受了太多的负担，内心压抑了太多的情绪，在现实中又无处发泄，所以在梦里释放出来。” “哦……” “听瑞婷说过你的首富梦。你目标明确，短短几年就取得了令同龄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目光长远，始终坚持打造品牌和吸引粉丝；技术精湛，研发的产品始终受到客户好评。不过，你……” “太急于求成了？” “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苏格拉底曾说过：世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为理想而奋斗。把奋斗当做一件快乐的事情，心中充满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与向往，奋斗的过程才会充满意义，奋斗的结果才更有成就感和幸福感。”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如果把目标当成一种负担，把奋斗当做一种任务，一味地逼迫自己去完成，理想就会成为累赘和痛苦。” “嗯。”他若有所悟。 “你过于关注结果，却忽略了奋斗的乐趣与感受；你星夜兼程，却忽略了沿途优美的风景。一顿没有味道的午餐是难以下咽的，一个没有真善美的故事是空洞的，一段缺乏享受的人生只能叫过客，一个没有灵魂的追求只能叫卸欲。” 听完这番话，他感觉像是有一股春风细雨，滋润干涸的心田，又像是有盏启明灯，照亮了脚下的路，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开阔了许多。 第八十三章 豁然开朗 “加油，做一个更加自信的人。” “自信的人？”他不知为何她会突然冒出“自信”两字。 “是的，管理者要切忌个人英雄主义，不要凡事事必躬亲，面面俱到，而应该大胆放手。特别是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你更加不可能什么事都亲自部署，一竿子插到底，而应该充分发挥和调动员工尤其是管理者们的工作积极性。” “您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和自信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充满自信，才会相信自己能够把握局面，而不再会通过事事躬亲来掌握进度；充满自信，才会相信自己受到尊敬，而不需要通过直接敲定细节来树立威信；充满自信，才会大胆放手管理，而不会担心局面失控；充满自信，才会允许矛盾存在，而不会因为有些争执就觉得心力交瘁、难以面对。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只有充满自信地站在矛盾面前，勇敢地面对矛盾、接纳矛盾、应对矛盾，才会勇往直前！” 听到这里，孟才感觉豁然开朗，眼前的迷雾烟消云散、心里的疙瘩消失怠尽。 “顾老师，谢谢您，我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一次洗礼，您真是我的……”话说了半截，他憋着劲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顾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孟才打起精神。 “请讲。” “人文方面是我的弱项，我想请您做我公司的……管理，主要是帮我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呵呵，搞管理我可不擅长，出出主意倒是可以，我不是已经在开导你了吗。” “总是占用您的时间，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要不这样吧，我请您做我公司的顾问吧。” “可以考虑。”顾春雨笑了笑。 “您看薪水怎么定？” “呵呵，你还挺认真的。” “当然了，还是提前谈妥比较好，我可不想公司上次的事情再出现。” “如果真想请我的话，一分钱都不要，只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第八十四章 放飞心绪 “把我的网站链接到你们网站主页上。” “就这么简单？” “是的。” “看来我的网站粉丝很多，就连您也想来蹭热度。” “嗯，不过也不单单是为了蹭热度。这样做，就等于把我们俩的网站建立起关联，一荣俱荣，我会更有积极性帮助你，你也不需要像上级那样催促我，我也不需要像下属那样找你涨工资。我们在共同创业的路上多了一个合作伙伴和友情，少了一份讨价还价的谈判，岂不是两全其美。” “perfect！顾老师，您真是太有智慧了。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安排。”说完正要找手机，才想起还没买回来。 “看你，又着急了。” “哦……不好意思。” “不过，做链接的时候不要那么生硬，要把我们的网站自然和谐地融入。” “哦，这个我懂，我的网站上有生活的板块，也有论坛和聊天，我会把您的网站融入到这里面，您工作室的老师也可以在论坛里为网民们解答问题，在悄然无声中达到宣传的效果。” “不错，一点就通。” “是名师出高徒。” “呵呵。” “对了，顾老师，再加一条。” “什么？” “今后您的网站，我公司负责免费维护。” “这样合适吗？不收费的话，怕你的技术员不会卖力。” “相反，会更卖力。您忘了自己刚说的，建立起关联后，一荣俱荣，您的粉丝多了，也会流向我这里，我们是相互蹭热度。” “哈哈，真有你的。相信你的公司一定会越来越兴旺！” “谢谢老师，我会注意欣赏风景的。” “抽空去看看大海吧，可以帮你找回自己。” “哦，是吗。” “大海是生命的起源地，一切生命都源自大海。长期的休养生息，人类的生命、灵魂早已经和大海同频同心。看看大海，照照自己，敞开心扉，放飞心绪，找回属于自己的那份感受。” “嗯，我试试。” “时间不早了，一会儿还有个咨询，先走了。” “谢谢老师，再见。” 第八十五章 心情平静 “孟孟，看这款手机怎么样？”顾春雨走后没多久，瑞婷就回来了。 “挺好看的，咦，怎么带支细细的笔？” “这叫触摸笔，这是最新款的触屏手机，可以用笔在上面写字，操作起来方便多了。” “是吗，太好了。” “你不是着急与公司联系吗，试试吧。” “……旧手机打不开了，电话号码全没了。” “哎……谁叫你那么不小心，只能再一个人一个人重新问了。” “可真麻烦。” “诶，对了，这款新手机里面有电话本导入导出功能，以后可以把里面的号码备份到电脑上，下次再换手机时，直接一倒腾就行了。” “这么方便？” “是的……顾老师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出去的时候还心急火燎地急着要新手机，这才一会儿就平静多了。除了顾老师，还有谁能有这么大能力。”她边说边指指旁边的果篮。 “都快成福尔摩斯了。” “给你削个苹果吃吧。” “婷婷，这几天辛苦你了，天天陪着我。” “我不陪你谁陪你呀？” “等我出院了，咱们去南峡市玩吧。” “真的吗？” “真的，坐飞机去。” “太好了……可是，公司正处于低迷时期，你能离开吗？” “能，我想玩几天。” “变化还挺明显的。” “是呀，以前的我，太急于证明自己了。” 第八十六章 何园露脸 “帅哥美女们，大家好！新的一天工作又开始了，让我们带着快乐的心情迎接每一天，大家跟着我一起喊。” 听说才来一个多月的何园最近成了宾馆的名人，周一中午12点半，吃过午饭的何方好奇地来到娱乐部，刚走到楼前，看到她站在前面带着12名员工正在喊口号。 “天是蓝的、海是清的、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我喜欢自己、相信自己、我是最棒的！ 我热爱生活、热爱工作、热爱所有顾客； 我学会赞美、学会欣赏、学会助人为乐; 我学会倾听、学会安慰、学会察言观色; 让顾客开心、顾客高兴、这是我的职责！ 我相信，顾客不会吹毛求疵、不近人情、求全责备； 我认为，只要努力化解矛盾、化解误解、化解隔阂； 我坚信，一定会让顾客舒心、顾客满意、顾客理解！ 我要尝试、尝试、再尝试； 坚持、坚持、再坚持； 挑战，挑战，再挑战； 成功一定属于我! 让我们，带着快乐的心情出发吧！” 何园站在前面每喊一声，对面的员工就跟着大喊一声，喊完最后一句话，大家一起拍手鼓掌，然后随着她上岗去了。 “何部长，你怎么来了。”正在疑惑间，听到有人喊他。 “任经理好，还是叫我小何比较亲切。”他客气地说。 “来看何园吗？” “是的，方才在饭堂吃饭时听说她最近火了，不知这是搞什么名堂？” “呵呵，园园这孩子很爱动脑。” “是吗？” “是的。”任经理笑了笑，“刚来那几周，她可是头大了，经常有员工向她诉苦说遭到顾客刁难，还有个女服务员因被富商摸了一下脸发生口角，搞得两头说好话才息事宁人，头疼得她一晚上没睡觉。” “这么多麻烦，我咋从没听她提起过。”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哦？” “半个月前，她走到我办公室，说要大胆改变管理模式，希望我能支持。” “怎么改？” 第八十七章 骄傲的员工 “她告诉我，经过了解，来咱们宾馆吃饭的多数是富商，都是些有头有脸有社会地位的人，宾馆的服务很正规、很周到，按说不应该发生什么矛盾。” “那咋回事？” “她深入分析了下，一是顾客平时压力大，喝了点酒想找个地方倾诉甚至发泄，而我们员工不懂得理解和安慰，以至于发生争执。其实那些客人并没有恶意。” “哦，有道理。” “二是个别顾客认为花了点钱，就可以像大爷使唤丫头那样耍耍威风、刷刷存在感，而员工觉得自尊心受了伤害。” “这孩子，读了几年书，有点头脑。” “第三呢，也是最重要的，有个别老员工不愿意受一个新来的丫头指挥，所以故意放大矛盾，给她制造下马威。” “是这样啊。” “分析透了原因，她就提出改革措施。” “呵呵，搞得很正规的样子。” “第一，每周一上午集体培讲励志故事，教育大家要树立理想，一旦有了远大理想，就不会被眼前困难吓倒。传授大家安慰顾客的方法和技巧，提高应对矛盾的能力。” “有志气” “第二，就是你刚才看到的，她说这叫做积极的心理暗示，你别说，嘿，还真管用，员工们精神面貌好多了。” “从哪学来这一套？” “她说是在商贸职业技术学院读书时一个叫顾春雨老师讲的。” “哦？看来书还真没白读。” “第三，经常表扬表现好的员工，还建议给她们多发奖金，同时果断扣除了两个故意挑唆他人闹事的员工的奖金。她说这叫胡萝卜加大棒。” “恩威并用。” “我同意并支持她的所有建议，这个月她们组的业绩蒸蒸日上，其他领班也争着来学习，你看。”何方扭头，看到另一组员工正在楼西头相互鼓劲。 “谢谢你对她的鼓励和帮助。” “恰恰相反，是她鼓励了我。” “哦？” “我曾经问过她：刚开始受了气的时候，为何没听你说过，以你哥哥的面子，处罚俩员工没问题。” “呵呵，她怎么说？” “她告诉我，在辍学打工支持哥哥的日子里，遭受过比这大十几倍的苦难，那时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失败者的眼泪最廉价，成功者的果实最无价！” “说得太好了，园园呀，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何方在内心里感慨。 “她的这番话，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受鼓舞的话，我为有这样一个员工感到骄傲！” 第八十八章 飞往南峡 “婷婷，收拾好了吗？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咱们了。”中午1点，吃过午饭的孟才招呼她。 “不是4点多的飞机吗？还早着呢。” “坐飞机不比坐火车，必须打提前量，抓紧时间。” “哦，好了好了。” 当二人乘坐专车来到机场门口时，刘燕和岳超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四人在窗口领取登机牌，来到安检通道，依次查验登机牌、身份证件、身上物品，当行李包通过安检仪时，忽然响起“滴滴滴滴……”声音。 “您好，请把护发素、洗发水和水杯拿出来。”安检人员对瑞婷说。 “不用看就知道带了什么，这机器查的这么准呀？”瑞婷吃了一惊。 “是啊，可别小看了电子工程师。”孟才笑了笑。 “女士您好，按照相关规定，护发素和洗发水不许携带上机，请把杯中的水倒掉，水杯可以带走，候机室和飞机上免费提供热水。” “好吧。” “飞机场好大耶！”通过安检，他们按照指示牌走了足足10多分钟，才到达指定的16号登机口。此时距离飞机起飞仅剩半小时，四人找到空座位放下行李，瑞婷拧开瓶盖去寻找热水，孟才则冲着标有“吸烟室”的牌子走去。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好，开往南峡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大家手持登机牌排队登机。” “幸亏出门早，登机流程可真多。” “喏，先拿着。”孟才递给三人每人一块口香糖。 “吃这个干吗？”她问。 “一会儿飞机起飞时，怕耳朵受不了。” “旅客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确认安全带已经系牢，为了保障飞机导航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请您关闭手机，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电脑、遥控玩具等电子设备……” 在空姐讲解完航程安全须知后，飞机慢慢滑行到跑道上就位。停了几分钟后，好像接到起飞指令，飞机突然启动，沿着跑道向前奔跑，速度越来越快，耳边轰鸣声越来越大，瑞婷急忙把口香糖嚼在嘴里，感觉压力少了些许。一会儿工夫，大家感觉摩擦力骤然减小，往窗外望去，机身离地腾空而起，原先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地面、楼房和树木渐渐往低处跑去。 第八十九章 飞行之旅 “各位旅客,飞机在爬升过程中遇到一些气流,有些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卫生间暂时关闭，谢谢。”随着广播的声音，瑞婷看到机翼略微摆动，机身向一侧倾斜，随着感觉到机身一阵“咯噔咯噔”的震动。 “哇塞，好刺激哟，比作过山车惊险多了。”她忍不住叫起来。 “这可是真家伙。”孟才嚼着口香糖。 “您好，飞机现在平稳飞行，卫生间可以使用。”大约20多分钟后，机身不再倾斜。 她透过窗户往下面望去，地面上的一栋栋高楼大厦犹如一粒粒筛子撒落在地面上。一条条长长的河流，像一条条细细的线穿过地面。周围白云像一团团棉花，伸手可以摘到一般。 “你好美女，请问我们现在有多高呀？”看到一名空姐走过来，她问。 “8000多米。” “哇……怪不得呢！”?远处的云彩，一团一团，像是牧童在草原上赶着一群牛羊放牧，又像是一群神仙在聚会聊天。越来越近，一会儿，飞机擦着云朵附近而过，像是到了仙境一般。 太阳渐渐下落，藏在了云彩里，云彩变成黑色，黑压压的一片，听前面的旅客说，现在下面正在下大雨。继续往前飞，突然阳光透过云彩照射出红彤彤的光，越来越多，直到云彩全部被映红，犹如下方有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令人炫目。 “哇，好美呀。”她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这就是火烧云吧。”孟才说。 天渐渐黑了，往下望去，灯火通明，宛如点点繁星缀满夜空，又如无数只萤火虫照耀着华夏大地。忽然，一条亮满灯光的长长的大桥穿过一片江河，像是一条细长的黄蛇横卧水面。 “太壮观了！”瑞婷喊道。 “各位旅客您好，飞机快要到达目的地，厕所即将关闭，请您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等待飞机降落。” 大约飞行了两个小时后，机身又开始倾斜，飞机缓缓下降，身体有种失重的感觉，二十分钟后，随着“咯噔”一声响，飞机着地，感觉到飞机与地面巨大的摩擦力，滑行了几分钟后，停稳了。 “好刺激的飞行之旅。” 第九十章 南峡晚餐 下了飞机，四人打车来到订好的海边五星级宾馆办理入住手续，安置好行李，来到附近饭店吃晚餐。 “随便点，多点些肉，别客气。”孟才把菜单递给大家。 “菜单上没什么大鱼大肉。”瑞婷看了一眼对刘燕说。 老板微笑着说：“咱们当地守着海边，喜欢吃些海鲜，既美味可口，又营养丰富，而且不长肉，各位没发现，咱们当地很少有胖子。” “你这么一说，感觉是这么回事，看咱们这里的人都小巧玲珑的。”说完几人笑了起来。 大家点了香辣虾、生蚝、牛排、花蛤、炒青菜、麻辣鸭脖和四碗当地特色面。 “有酒无菜不算慢待，有菜无酒拔腿就走。”孟才看着菜单笑了笑，对老板说，“点了一桌子特色菜，也尝尝这里的特色酒。” “孟总，今怎么想起请我们喝酒来了？”岳超问。 “这里天气潮，喝点酒舒服。” “您尝尝这瓶南峡酒，纯粮酿造，口感好，不上头。”老板拎着一瓶走过来。 岳超打开口，给孟才和自己倒上，对饮言欢。 “这酒味道不错，挺绵。”孟才抿了一点，然后一口喝干。 “那当然，这是咱们特产酒，老少皆宜。” “多少钱一瓶？” “商场里卖88元，到我这店里，今收您60。” “60？”孟才心想，这老板够实在的。 “这酒喝了第二天不上头吧。”岳超问。 “放心吧，外地人来南峡不是旅游就是公干，我怎么会推荐上头的酒呢，大胆喝吧。” “呵呵，你猜对了，正想问问呢，去附近南峡山玩，怎么走最方便呢？” “这简单，顺着门口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到第三个路口左转，再走500米就到南门了，各位一定是提前看好了位置，住这里离得可近了。”老板热情地介绍。 这时菜上来了，瑞婷和刘燕早早吃完饭，出去逛街。孟才和岳超则就着菜喝干了一瓶白酒，聊到了很晚才回去。 第九十一章 登南峡山 次日，万里晴空，艳阳高照。吃过早饭，换上背心短裤，按照事先商量的行程，四人来到南峡山下。 南峡山是当地的旅游景点，东临大海、西靠园林、北接高校、南面城区，交通便利、风景优美，是游玩观景的好地方。 “冲啊，看谁先到山顶！”话音刚落，瑞婷背着背包，第一个向山上跑去。 “注意安全。”三人沿着山道在后面追赶。没多久，他们就气喘吁吁，热汗大滴大滴顺着脸庞直落。 “太久不运动，身体都虚了。”孟才擦着汗，“看你的妆都被汗洗掉了。” “讨厌。” “好大一只拦路虎。”山道中间，一颗又粗又大的树木破土而出，横在正中间。 “瑞婷，瑞婷，跑得真快。”绕过树木，孟才却突然看不见人了。 “在这呢，哈哈。”扭头一看，她从树的另一侧跳出来。 “你真调皮。” “怎么，怕我丢了。” “那是，这么大个媳妇，丢了去哪找。”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众人已经汗流浃背，瑞婷正想寻找凳子，看见不远处放着一只大桶，上面贴着“免费凉茶”几个字，几名工作人员在那里为大家接水。 “南峡人太热情太善解人意了，为游客考虑这么周到，没有大城市人的那份傲骄和排外。”四人走过去，痛痛快快地凉爽了一把。 “他们在干嘛？”看到一棵高大的树木被人围在中央，瑞婷有些好奇。 “菩提树。”孟才走上前，看到树上挂着牌子，写着三个大字，后面还附着详细介绍： “传说2000年前，佛祖释迦牟尼是在菩提树下修成正果的，在很多地方都将菩提树视为‘神圣之树’，政府更是对菩提树实施‘国宝级’的保护。” “真想不到一棵挺拔的树，还有这么美妙的传说。”孟才一扭头，却发现瑞婷双手合一，毕恭毕敬对着自己。 “你做什么？” “看看你成佛了没。” 第九十二章 南峡遇老乡 此时已经日上竿头，太阳像个火球似得照射着大地，晃得睁不开眼。瑞婷看到一个男生头戴一款顶着脸盘大的伞的帽子从身边走过，便上前求助。 “喏，那里买的。”男生指着一个亭子。 “烈日当空照， 防晒有妙招， 头戴小伞帽， 解放手和脚， 登山不用愁， 夏天皮肤好！” 伴着吆喝声，孟才走过去买了四顶。 “离山顶还有多远？”瑞婷问男生。 “还有一半吧。”说完，对方拔腿向上山走去。 “呼哧呼哧……”当喘着大气拖着沉重的身体终于爬上最后一节土坡时，瑞婷双腿不听使唤似的一屁股坐到土地上。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站在高高山顶，四周美丽风景一览无余。 孟才走向东面，放眼望去，只看见浩瀚的大海碧波粼粼、一望无际，海浪翻滚，拍打在海岛上，飞溅起晶莹剔透的浪花；海面上白帆点点，与天上朵朵白云相映成辉；几只飞翔的海鸥迎风飞舞着，展示着它那曼妙的舞姿；金色海滩上游玩的人们身穿泳衣，你追我赶，怡然自得，乐在其中，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蓝天、白云、大海、浪花、岛屿、海鸥、沙滩、人群构成一幅如诗如画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爽心悦目呀，顾老师说的没错。”他自言自语。 “喂……看爽了是吧？”瑞婷走过来，指着海滩上穿着比基尼的人群说。 “这么远，能看清什么呀？”他刮了她鼻子一下，“刘燕，给我俩拍个照。” “好的孟总，您真会选景色。” “生活需要仪式感嘛。” “呵呵呵呵……” “那边一座座的楼房，是住宅区吗？”孟才向北边走去。 “你们看到的是南峡大学。”孟才顺着声音，看到那个带着伞帽的男生站在旁边。 “你对这里很熟吗？”孟才问。 “我刚从南峡大学毕业。” “哦，听你口音像梦海人。” “是的，我是海滨人，你们也是吧。” “呀，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老乡。”孟才笑着说。 第九十三章 逐梦想方能远航 “孟才……”男生打量着他，“你在梦海哪个市？” “海滨市。” “梦才科技？”男生试探地问。 “听说过？” “真的吗，这么巧？” “南峡好多梦海人，你不是刚说过吗。” “嗯嗯，你的网站我关注过，好多免费游戏，做的挺好的，怎么，打算研发机电设备？” “对呀，有兴趣吗？” “有是有，可不知怎么说服家里人。”男生喝完了瓶子里的水，转身扔进垃圾箱。 此时已时至中午，山顶的人们陆陆续续开始返回山下。孟才看看犹豫不定的男生，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们下山了，想好了随时联系我。”转身随大家离开了。 看着孟才的背影，转身望着不远处一座高高耸立的塔楼，男生踌躇不定。 “好美的景色呀。”走了一会儿，瑞婷站在山道上，望着漫山遍野的绿树红花，脱口而出。 “是呀！” 孟才看到整个山都被郁郁葱葱的树叶覆盖着，灌木丛中姹紫嫣红的花朵在绿荫点缀下争奇斗艳、竞相比美；蜂儿在花红柳绿间穿梭往返，鸟儿在枝繁叶茂里莺歌燕舞，蝶儿在灿烂缤纷中自由玩耍，群芳吐艳，蜂迷蝶恋，令游人陶醉忘返。 “好一派山江美景，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呢？” “因为你只顾登高攀峰，忽略了沿途旖旎。” “水帘洞，你看。” 快到山脚下时，一股山泉沿着峰岩“汩汩”飞流直下，宛如一幅晶莹剔透的门帘挂在山壁，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儿在水中嬉戏打闹。 “去你的。”看着一丝不挂的孩子，瑞婷打了孟才一拳。 “好凉爽呀……”他脱掉鞋子，穿着短裤跳进去，和孩子们打起水仗。 当浑身淌着水从里面出来时，把瑞婷逗得捧腹大笑。自从孟才开始创业以来，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忘乎所以的陶醉过了。 登上旁边巨石，张开双臂，迎着微风站在那里，环视四周风景，他感到酣畅淋漓，赏心悦目： “登南峡山，崎岖道远，烈日骄阳。 看大树挡道，游客绕行，山路陡峭，汗流汪汪。 高山深涧，突峰兀石，欲与蜀道试比抗。 须驻足，观南峡风光，云高气爽。 旅途如此艰险，引无数游客竞迷茫。 惜峰峦雄伟，群芳吐艳，鸟语花香，无空观赏。 浩瀚海洋，白云浪花，海鸥迎风嬉飞扬。 逐梦想，勿揠苗助长，方能远航。” 第九十四章 海天之间 “哈哈，我的天，真没想到你这理工男也能作诗？”听他断断续续地抒发完，瑞婷忍不住笑起来。 “作不好，瞎作。”孟才穿着滴着水的短裤说。 “你可真搞笑。” “搞不好，瞎搞……” “快去洗个澡，我给你洗洗衣服。”傍晚回到宾馆，瑞婷看着身上湿漉漉的孟才说。 “老婆真好，还没结婚就给我洗裤衩。”说完“呲溜”脱下衣服。 洗完澡，孟才换上衣服，做到阳台的凳子上品着香甜的茶水，看着窗外的海水，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随着大海频率在波动。 “海景房就是舒服，海与天连成一片，就像生活在仙境一般。”她端着水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一同观海。 “海浪来了……”瑞婷喊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到远处一波海浪翻滚着向这边涌来，伴随着“哗”的一声，击打在了窗户上。她一下子扑在他怀里。 低头看看瑞婷动人的脸庞，他双手抱起，放在床上。 “你干什么，人家还没看够浪花呢。”瑞婷娇滴滴地说。 “光看有啥意思，我们来制造浪花吧。” “你酸不酸呀……” 伴随着阵阵海浪声，俩人融合在一起，追随着海浪的节奏，享受着海天之间的幸福。 第九十五章 保险柜被撬 “郎哥，不好了不好了……”一大早，正在“龙居廊”包房里睡觉的郎峰就被急促电话声吵醒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保险柜被撬，丢了1万现金。”电话那头传来小东的声音。 “知道了，这就下去。” “什么事呀，大早晨的。”一旁的蝴蝶揉揉眼睛，掀开毛巾被，露出雪白的大腿。 “餐厅丢了1万现金。”他边穿衣服边说。 “1万对郎哥来说也算个钱，再睡会吧。” “不是钱不钱的事，在我眼皮底下作乱，也太嚣张了。”说完拿起手机走出门。 “郎哥，每天下午在银行关门之前，会计都会盘算完，由保安陪着存进银行。这些钱是昨晚上收的餐费和住宿费，就放在这个保险柜里，奇怪的是，这贼并没有都偷走，而只拿了一捆。”来到财务室，小东连忙汇报。 “哦，调监控了吗？” “看过了，监控那段时间那个位置恰好黑屏了。” “那一定是内部人作案。” “昨晚值班的5个保安都在会议室待着呢，我安排了10个兄弟看着他们，要不要报警？” “只偷了一万，看来目的不是钱，是不是另有其他阴谋，于浩以前干过保安，通知他去审问一下再说。”说完郎峰去餐厅吃早餐了。 “郎哥，弄清了。”下午3点多，于浩来到郎峰办公室。 “讲。” “是刚来没多久的小虎干的，他是这里的村民，是小东介绍来的。在监控里发现他凌晨离开过餐厅，怀疑是转移赃物去了，可这家伙嘴还挺硬，一直不承认，我已经派人去他说的那个烟店核实去了。” “这个事不能让外界知道，有损咱们的形象，查清楚，如果是他偷的就开除了。” “好的。”于浩说完刚想离开，小东推门跑进来了。 “怎么又慌慌张张的，又怎么了？”郎峰拿出一根雪茄刚打算点着。 “不，不好了，来了好多警察……” 第九十六章 小虎被捕 “各位警官好，随便坐，小东，倒点水。”几分钟后，郎峰把警察们请进了自己办公室。 “不用客气，郎经理，我是市公交分局的张坚果，因情况紧急，咱们直奔主题吧。”对方并没有坐下。 “好的，我这里一直合法经营，不知今天张局长亲自出面所为何事？” “经理不必误会，我们不是冲着你的宾馆来的，是冲着一个叫小虎的人。” “哦？他又犯了什么事？” “中午在一辆面包车上查货大量假冒的‘海滨大曲’，经审讯，对方供述是打算销售给小虎的。我们去过小虎家里了，据了解他昨晚值夜班一直未回家。” “是这样啊，他在会议室，小东，你带警察直接去吧。” “好的。” “多谢了，哦，经理，”张坚果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刚才你问‘他又犯了什么事’，听你的意思他……” “昨天晚上保险柜被撬了，丢了一万，我们怀疑是小虎干的，正打算移交警方处理呢。” “好的明白了，谢谢配合。” “小东啊，这都几点了，咋还不起床。”时针已经指向10点，彭贵财敲了好几遍门，才磨磨唧唧走出来。 “挂面都成疙瘩了，让你娘重新做一碗吧。”老彭端起碗倒进了垃圾桶。 “小东，这几天怎么了，不用上班了吗？”老彭问。 “别提了，停职了。” “啥？停职？”老彭瞪大了眼睛，“咋回事？” “还不是你，让我帮那个王八蛋小虎安排工作。他偷了餐厅的钱，买卖假冒酒，被警察带走了，郎峰把我臭骂一顿，停职一个月。”说完拿起一块鸡蛋糕塞进嘴里。 “我说呢，这几天也不回自己家了，合着是怕你老婆骂吧。” “嗨哟，就别挖苦我了，还是幼儿园好混……”小东嚼着蛋糕，拿起车钥匙就走。 “小东，干啥去，不是停职了吗？”老彭问。 “开着奥迪兜风去。” 第九十七章 孟孟四迁 “孟孟，听说你要把办公地点迁到海郊县？”回到海滨没多久，孟才与郎峰、旭刚、何方、小东一起聚餐。 “是的，但也不是完全搬走，跃进路上还留一层办公楼。” “听说资金遇到困难了，是嫌这里房租贵吗？”郎峰问。 “只算一部分原因。” “哦？” “我打算开发实体经济，学你一样搞多管齐下，多条腿走路。否则我这做软件的，一直赶不上你这开饭店的。” “怎么个多管齐下？” “我公司的收费项目要从以自动化办公软件为主转向机电一体化发展。” “机电一体化？” “是的，近些年来，随着计算机软件的广泛应用和电子自动化的快速发展，传统的机械化已经被逐步取代，人们的家电应用和工业生产，已经转向机电一体化，即把机械技术与微电子技术和信息技术有机地结合为一体，实现整个系统的最优化，充分发挥机械技术、微电子技术和信息技术的各自长处和特点，促进机械产品的更新换代。 “举个例子，我们每天使用的洗衣机，已经从手摇发展到单缸、双缸，再到如今的全自动化。每一台洗衣机里都有一套电子程序，就好像一台微电脑一样在控制着洗衣机进行全自动化洗衣流程，不仅把人们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而且人们不用再全程进行手动设置和操作，而是用软件程序进行从进水、洗衣、脱水、清洗、甩干等全自动的操控，把人们的体力劳动和时间上全部解脱出来。类似的还有自动调温定时空调、自动恒温热水器和自动空气加湿器等等。” “去了趟南峡，取了不少经呀，都快变‘南侠’了。” 孟才笑了笑，继续说：“要生产这些机械设备，需要大片的厂房，在市区房租贵不说，环境和噪音污染也会扰民，所以我打算把厂房和不需要在市中心设立的部门都安置在郊县，以后跃进路的办公楼只作为销售办公软件的部门。如果说办公软件满足的仅仅是工作上的需要，网站、游戏等满足的是娱乐需要，那么机电一体化满足的则是最广大市民的日常生活需要，这一块儿市场潜力更大。现在好多企业都已经开始大规模生产销售了，我才刚刚开始思考，已经落后了时代发展。” “不，没有落后，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始，还不晚。”郎峰吸了一口烟，“再说了，现在开始生产销售的企业大多数都成立了十几年以上，而你的企业刚刚成立没几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只要快马加鞭，很快就会赶上甚至研发出比他们更加先进的产品。” “但愿吧，托你吉言。哎，老郎，你也可以考虑去郊县发展连锁店，你的产业都是劳动密集型，不需要高科技，而郊县的劳动力价格比较低一些，环境也好。” “是呀，”何方夹了一块里脊，“去我们县投资吧，地处三市交界处，环境也好。” “我正有所考虑，”郎峰掏出根烟递给旭刚、小东一支，“特别是‘朗朗上口’餐饮，汇集了各地名吃，开业以来生意很火，招牌也打响了，可以在海郊县等地开连锁店。不过上河县不太理想。” “为什么呢？” “切，就你们那个破地，鬼才去投资呢。”小东点着烟取笑。 “我们县怎么了？” “没听说过吗？”小东吐出一口烟，“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挖掘基本靠手、耕地基本靠牛、照明基本靠油、发财基本靠偷、娱乐基本没有、老婆基本都丑……” “去你的……” “你们县地理位置和环境都不错，只可惜交通不发达，消费水平也低，”郎峰看着他俩笑了笑，“我的产业都是高端消费型的，不太适合。我去你们县考察过，那里天然环境好，劳动力价格也低，搞旅游倒是很合适。俗话说：要致富、先修路，你们县要想真正发展起来，还要看当地政府有没有魄力兴建公路了。” “真看不出来，世上少了一个篮球明星，多了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旭刚笑着说。 “我高薪聘请的智囊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大家彼此彼此，”孟才看着旭刚说，“海滨少了一个大侦探，多了一个警界记者。” “都是为了市民的安定而奋斗着，再说了，我可没有放弃侦探梦。” “你是‘孟孟四迁’了，现在咱们三兄弟越离越远，想聚会都难了。”郎峰说。 “怎么会呢，我还在市里住，随时回来找你蹭饭。” “厂房离别墅那么近，你怎么会常回来住呢？”郎峰奇怪地问。 “我……”他停顿一下，叹口气，“为了租赁厂房，把别墅转让了……” 第九十八章 初具模型 当听说办公地点要搬迁时，又有员工产生了想法。一些人认为离家太远，很不方便；还有一些人担心公司又加大投资盲目扩张，无法及时提高待遇。尤其是得知刚刚跳槽的孙书军工资翻了一番时候，孟才又收到杨小涛等多名员工的辞职信。 “孟孟，不要紧的，你一定会越做越好的。”担心他再次受到伤害，那几天瑞婷一直安慰。 “放心吧，早已经看开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这段时间，他心态已经坚强多了，况且在决定搬迁时已经想到了这些。 “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货，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你才是‘货’呢。”他刮着瑞婷鼻子说。 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筹备，孟才简陋的厂房终于初具模型，商务等部门的批复手续也陆续下来了。按照顾春雨的建议，孟才除招聘一大批计算机、电子信息和机械化专业的新人外，也高薪招聘了人文管理方面的人才，其中郭俊为管理学硕士，崔强、张东建、姜大岩、王姗姗分别为人力资源、后勤、经济和市场销售专业的本科生。 此时公司扩大到200余人，在充分听取大家意见后，他对公司机构进行了相应调整。其中郭洋和郭俊分别担任技术副总和管理副总；作为自己非常信任的员工，刘燕担任办公室主任，负责文秘和财务；崔强任人力资源部长，负责员工的招聘培训、纪律考勤、文化宣传、劳动合同、工资福利和社会保险；张东建任后勤部长，负责办公厂房、办公用品、水电维修、安全保卫、卫生清洁以及食堂宿舍等；姜大岩任发展规划部长，负责研究经济、社会和软件电子市场发展形势，对公司发展提出合理化建议；王姗姗任市场部长，负责市场销售、市场调研、售后服务、接受客户咨询投诉等；卫云帆为技术攻坚部长，负责组织骨干对软硬件技术特别是技术难题开展研究攻坚；李浩然为网站开发部长，负责继续打响“梦才”品牌，通过网站、游戏、娱乐新闻、博客、论坛、聊天软件、征婚交友网等一系列的免费项目进行“吸粉”；岳超任游戏部长，负责通过研发免费游戏来“吸粉”；张子刚任办公软件部长，继续在启航区跃进路办公，负责开拓办公软件市场。 第九十九章 喜从天降 同时每个部门根据实际需要设立若干个组，并明确一名组长负责。 这时，征婚交友网站逐渐火来起来，那个年代上网冲浪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孟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吸粉”机会，让李浩然尽快研发免费的征婚交友网。此外，他的网游构思的也差不多了，叮嘱岳超尽快投入开发设计。 正当一切筹备就绪时，那天上午，刚刚搬到海郊县办公的孟才正在审核办公室提交的会议方案，突然想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孟总，您看谁来了。”刘燕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来。 “是你？”看到自己在南峡山上邂逅的同乡，他高兴地站起来让座，“燕子，倒杯水来。” “不用客气了，正式介绍下自己，我叫郝强。” “哦，你好你好，你怎么来了？” “我在梦才网站上看到成立机电厂房的消息，觉得热血沸腾，没想到你敢说敢想敢做敢为，这么快就动手了，所以就来了。”说完掏出一份资料递过去，“这是我的简历，后面附有大学各科的成绩表。” “什么！”刚刚坐下的孟才“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你……想好了？” “想好了，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家里人的工作做好了？” “做好了一半。” “啊？”听到这里孟才纳闷起来。 “由于一直僵持不下，最后我和爸爸一人退了一步：给我三年时间创业，三年后，如果闯不出名堂，就乖乖回去。” “怎么才算闯出名堂？” “我给我爸承诺的是：年薪稳定在二十万以上。” “就这些？” “你现在能给我吗？” “这……”孟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呵呵，我不急功近利，还有三年时间呢。” “好！”孟才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好什么？”这下男孩纳闷起来了。 “哦……我是说‘不急功近利’，这句话说得好。”孟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缓了缓说，“另外，你来得时机也正正好！” “哦？” “我这里正好还缺一个机电部长，就是你了！” “我？你还没看我的成绩单呢。”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可以，现在就通知刘燕给你安排办公室。” “等一下。”孟才刚刚拿起电话，突然被男孩打断了。 “怎么了？” “我们是双向选择，你答应要我了，可我心里还没谱呢，你能保证我三年后拿到这个数吗？我可是下了承诺的。” “我保证我的部长都能，”他喝了口椰汁，“但是是否能坐稳这个位置，坐得心安理得，坐得令众人心服口服，只能看你自己了。” “你放心，我绝不让你失望！”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你好强！”孟才伸出大拇指。 “啊，对，我是叫郝强。”男孩说完，双方哈哈大笑。 “合作愉快，孟总！”郝强伸出手，与孟才紧紧握在了一起。 “喝水吧。”刘燕这时走进来。 “燕子，这位是郝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的机电部长了。” “啊，这么快？” “一会儿给他安排办公室，然后通知人力资源部签订合同。” “好的，郝部长，请随我来。” “孟总，那我先去了。” “好好干！”拍着他的肩膀，看着这个当初给自己启发的小伙子，孟才感觉喜从天降。 第一百章 如虎添翼 次日上午，公司如期召开全体工作人员大会。按照预定议程，孟才为公司新地点剪彩，宣布各部门负责人，并就公司下一步工作重点和发展方向进行详细的规划。 在大会最后，孟才讲到：“我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特别这一年来，由于市场竞争激烈，公司内外交困、步履维艰，有很多老员工仍然支持我、相信我、跟着我，这是对我孟才巨大的鼓舞，是我孟才的精神支柱！你们是我人生道路中最宝贵的财富和朋友！我坚信，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了大家鼎力支持、坦诚相见、同舟共济，我们梦才公司一定会劈波斩浪、激流勇进、扬帆远航。我承诺，今后大家的待遇一定会芝麻开会节节高，我一定要让梦才公司的所有员工，让所有追梦人在海滨生活更富裕、更体面、更有价值、更有尊严！” 说完孟才眼里噙着泪面向大家鞠躬致敬，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天上午，阳光灿烂、和风习习，孟才在办公室与郭洋和郭俊两位副总碰头，研究公司下一步发展计划。吸取以前的教训，他越来越重视管理与文化的重要性，虚心向郭俊请教管理理念。 “孟总，首先感谢您的信任和重用，刚毕业就有幸担任副总职务。请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努力工作，绝不让您失望！” “郭俊，公司目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需要做好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 “我不是个贪图享乐之人，深知幸福不会天上掉下来，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来，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嗯，好样的！”孟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按照您的授意，这些天我充分了解公司现状，整理出一套适合公司发展的管理模式，请您过目。”说着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上。 孟才翻开资料，看到上面写着一句话，不由得念了出来：“小企业靠人缘，中企业靠制度，大企业靠文化。” “是的，”他解释，“管理几十人的小企业，主要靠人格魅力；百人的中企业，靠严明的纪律和完善的制度；成千上万人的大企业，则需要靠文化与领导艺术。公司目前正朝着大企业的目标迈进，已经有了一套管理制度，需要逐步树立企业文化。” “嗯，如何树立呢？” “现代企业文化是集科学性、艺术性、战略性、组织性于一体的一门实践性学科,让人愉快高效地工作是企业文化的精髓！” “哦，看到了。”孟才指着资料。 “有一句更简洁的话：管理的最高境界是不管！” “哦，怎么理解？” “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使员工将管理我、监督我、要我做，转变为我要做、主动做、积极做！” “郭俊，能不能说一些具体的例子，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一旁的郭洋也来了兴趣。 “通俗点说，要想使‘要我做’转变为‘我要做’，需要从思想、制度和薪酬三方面入手。 “在思想上，要让员工特别是高管们充满主人翁精神。一是大胆放手。老总要切忌个人英雄主义，特别是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不可能凡事事必躬亲，面面俱到，否则在剥夺他们主见的同时，也剥夺了大家的责任心和主动性，甚至人们会感觉到不被信任、不被尊重。所以要充分授权，发挥和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集思广益推动工作向前。” “顾老师也这么说过，”孟才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是，公司一个时期只能有一个目标，如果大家东一棍子西一耙子各自为战，心想不到一块儿、劲使不到一起，就会成为一盘散沙。” “您说的问题所有公司都普遍存在，一句流行的话叫做：一管就死、一放就乱。” “对对。” “有一个对策，叫做：放手不放眼。” “放手不放眼？” “曾有个邻居向我抱怨她为孩子操碎了心，孩子却越来越逆反。我告诉对子女也应该亲密有间，要给孩子合理的帮助，做孩子所需要的事情。好为人师过于表现自己，甚至对孩子的隐私也随意干涉横加指责，只会压抑子女成长。 “作为老总也是一样，用好眼睛去观察，让大家放手干；去欣赏，给他们鼓励和奖励；去纠正，当看到误差时，给他们点拨和引导，让大家都朝着你的目标前进。” “有道理！” “二是弘扬正能量。公司制定了十不准，只强调了不准这么做、不准那么做，却没有明确该做什么、提倡什么、鼓励什么，忽视了正向引导。 “要善于关注正向信息，忽略负向内容。很多时候，错误和矛盾，就好像袜子上的破了一个小窟窿。你越去关注，越去扣它，它就越大。忽略它，忘记它，多关注好的一面，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要善于合理引导，不能强行压制。以暴制暴不是管理的良方，没有人不想当个好人，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只有扬长避短、发挥每名员工的优点，才能激发工作热情。要善用表扬，少用批评。除了当面夸外，要学会背后夸，通过第三人之嘴传到耳朵里的奖赏更有意义。特别是在调解部门之间矛盾时，要学会化解而不是处理，不管谁对谁错，处理了任何一方，都只能把矛盾激化。 “我有个中学同学，整天上课看画书，考试经常不及格，怎么骂都没用。那一年学校组织开展爱国教育活动，他做了一幅手工画获得了全校第一名，校长在大会上公开表扬并奖励他一个新书包。每天背着那个印有国家地图的书包上下学，看着所有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眼光，看着父母欣赏的目光，看着老师们鼓励的眼神，心灵受到了很大震动。他发现原来不只是犯了错误才能引起关注，表现优秀可以得到更广泛的认可；原来做一个名好学生的感觉是那么好，那么骄傲，那么自豪……从那以后，他把人生的价值全部凝聚到学习当中，科科成绩优秀，此次考试前茅，最终成为了天之骄子。” “……这名学生就是你吧。”看着郭俊投入的样子，孟才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这个……啊，是的，孟总果然有过人之处！”郭俊挠挠耳朵。 “三是实施人性化管理。您为人善良，心地坦荡，把大家都当做兄弟一样的看待，从来没有老板的架子和刻薄，这也是在公司最困难时候仍然有多数员工坚持留下来的原因。不过作为大企业的老总，光有一颗善良的心还不够，要把您这种兄弟般的关心和温暖制度化，形成一种企业文化。 “要尊重大家的感受，无论有多大的情绪，都不要当众暴露、当众失态，更不要当众评论别人；学会城府内敛，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不露锋芒；做事要点到为止，恰到好处，而不矫枉过正，不搞‘运动式’整顿，不树‘吹捧式’榜样。凡事过犹不及，做事先处理好情绪，再处理内容。听说在半年前的公司例会上，有人曾质疑‘梦才’品牌只属于你一个人，这也说明一些员工缺乏归属感和集体荣誉感。不过前几天你在公司大会上的讲话非常好：‘让所有追梦人在海滨生活更富裕、更体面、更有价值、更有尊严！’知道吗，这句话在员工中产生了强烈反响，使他们感受到了尊重与认可。所以我建议，今后将‘追梦人’作为工作员工的称呼，为大家统一订做工作服，印上‘追梦人’的标识，让所有员工充满集体感、荣誉感。 “要尊重大家的面子，做思想工作要坚持细水长流，而不能指望着暴风骤雨一次见效。批评人要学会‘软着陆’，语气委婉不要太冲；对犯错误的员工学会‘冷处理’，坚持罚了不打、打了不罚，在对方已经非常懊悔难过时不雪上加霜；下达命令绵里藏针、柔中带刚，既晓以厉害，又不伤害；工作中学会幽默，给人以温馨和温暖，可以消除压力，提升效率。特别是对那些好心办了错事的员工，再去苛责只能让他们寒心，要保护他们的进取心和积极性，鼓励他们做得更好。我们批评的目的是为了纠正错误，更好地工作，批评后，如果发现对方自暴自弃、心存怨恨了，那么这个批评是失败的，相反如果发现对方工作更积极了，更努力了，这次批评才是成功的。 “要尊重大家的利益。不要让员工们觉得公司把大家当做榨取利润的劳动力，而要让大家共享公司发展成果，他们才会与公司心连心，共呼吸。以前员工的薪水高低只和职务有关，员工们要想提高薪水的唯一办法就是当上组长。这种模式造成了员工之间的‘离心力’大于‘向心力’，员工之间勾心斗角、相互贬低，都盼望着自己能够胜过别人；个别人更是故意给组长使绊子、拖后腿，巴不得自己将他取而代之。所以我建议，效仿学校和科研机构的做法，在公司实行职称制度，增加提高薪水的途径，使大家不再把升职当做唯一的奋斗目标，提升公司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看到孟才一边听，一边认真地记录，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在制度上，要突出引领而不是强制。制度的覆盖面很广，包括考勤、绩效、财务、工资等等，咱就不一一分析了，只说一个经典的例子，咱们都走过高速公路，知道在高速的出口为什么要设计成环形车道并且安置凸型的减速丘吗？” “这个……是为了促使车辆减速吧？”郭洋想了想。 “是的，因为司机在高速上习惯了百迈的速度，出了高速驶入城区时一下子纠正不过来，尽管在路口悬挂了很多提醒牌并安装了电子眼进行罚款，仍然不奏效。后来有关部门灵机一动，将出口的路设计成上述样子，收到很好的效果。这就是引领的含义，充分体现了领导和管理的艺术。” “是的……很有学问呀。” “在薪酬方面，也要突出引领的理念。只靠着上级每天盯着、吵着、监督着，徒劳无功，直接将员工的薪酬与企业利润、部门利润相挂钩，大家自然会努力工作，甚至会积极献策，自觉推动企业向前发展！”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孟才伸出大拇指。 “真没想到呀，企业的管理居然有如此高深的学问！”郭洋感慨。 “是的，”孟才看着二位，“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曾有人说过，小企业能成功多半靠技术，大企业要想成功技术和管理的因素各占一半。公司有了你们俩，将会如虎添翼！” “不敢当，不敢当。”郭俊摆摆手，“我是学这个专业的，在理论上知道的多一些，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孟总，您天资聪慧、理想远大、技术精湛、为人坦率，相信您一定能够把管理学问运用得游刃有余、炉火纯青，从容驾驭各种复杂局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看好您，愿意发挥我所学的知识助您一臂之力！” 第一百零一章 建章立制 一周后，孟才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部长以上会议，确定了如下内容： 一、明确会议制度。鉴于目前公司员工人数较多，且初步形成了层级，为了便于议事和管理，确定公司的会议制度。 1、采取既严肃又灵活的议事制度。部长以上开会叫高层会议，组长以上开会叫中层会议，全体员工开会叫全体大会。高层会议原则上每月初开一次，各个部长就上个月工作进展情况进行通气，研究部署当月工作安排；中层会议原则上每季度初开一次，各位组长汇报上季度工作情况，并就本季度工作安排进行部署；全体大会每年底召开一次，总结表彰上年度工作，并做出下一步部署；平时因工作需要可以小范围召开会议，对亟需解决的问题及时处理；各部长、各组长应适当召开本部门会议，及时协调解决有关事宜。 2、做好会议记录和督办。由办公室负责组织会议并做好会议记录，对提上议事日程的重大事项，由办公室负责督导记录进展情况并定期发工作通报。 二、实行灵活薪酬制度。副总和部长实行年薪制，根据公司的效益确定年薪。其他人员薪酬由基本工资+职称+绩效+特殊津贴构成。基本工资只和岗位有关，按固定数目发放；实施初级、中级、高级和特级职称，每年评定一次；绩效由该部门该季度销售额确定，每季度发放一次；对高学历和高技能人员额外发放特殊津贴，以便留住人才；同时，鉴于值班安保人员工作岗位时间长、责任重的特殊性，规定只要不发生火灾、偷盗等安全事故，每季度发放一次安全津贴奖。实行星级管理。 为进一步调动工作积极性，使员工们工作有盼头、有劲头、有动力，对组长以下人员实行星级管理，1星=10奖章=100面旗=1000分，并制定具体细则： 1、凡是当月没有出现迟到早退等违纪行为，积1分； 2、每季度考评一次表现，评出5%的优秀和20%的良好，分别奖5分和2分； 3、每年底评定一次特殊贡献奖，没有比例限制，凡是当年对公司做出全局性重大贡献，经高层会议一致认可的，奖20分； 4、有奖有罚，凡是出现违纪行为的，除当月不积分外，情节严重者倒扣1-5分； 5、凡是被公司解聘或者主动辞职的，分值清零，若再次回到公司从0开始积分； 6、奖励措施：凡积够1旗者，由公司安排免费体检1次；凡积够1奖章，安排一次旅游；凡积够1星者，召开大会授予“星级员工”称号，并订制一枚纯金五星赠送。同时，以上积分按照前后顺序排列，作为将来分房的顺序。 三、完善财务制度。按照部门性质和员工数，为每个部门预留一笔办公经费，归部门合理使用，无特殊情况超支不补，结余归部门下年度使用，调动大家当家做主的主人翁精神。 四、完善招聘制度。副总和部长由孟才亲自选拔聘用，员工由各部门上报招聘计划，经孟才批准后在人力资源部监督下统一组织，组长级别人选由各部部长拟定，报孟才批准后由人力资源部统一签合同，其他员工由部长直接决定录用。 五、营造企业文化和人文关怀。 1、公司理念：一切为了梦想；宗旨：客户需要就是我们的动力；口号：团结友爱，担当奋进！ 2、维护员工权利。按时为员工缴纳各类社会保险，员工按国家规定享受法定节假日、婚假、产假及年休假等各种休假权利，需要加班一律按规定发放补贴。每逢节日发放礼品，组织丰富多彩的文艺活动，以增强公司的凝聚力、向心力和团队精神。 3、强化法律意识。聘请法律顾问，由人力资源部负责组织联络，处理公司涉法事务，并组织员工加强法律学习。 4、打造学习型团队。组建公司网络图书馆，为大家提供日常学习资料，并定期组织培训，组织趣味知识竞答，在活跃的气氛中丰富知识、增进友谊。 5、建立人文关怀。统一订做印有‘追梦人’标识的工作服，提升凝聚力。聘请顾春雨咨询室为公司的心理顾问，由人力资源部组织联系，为公司发展提供人文支持，同时就员工工作和生活中的共性问题提供讲座。 6、营造健康环境。搞好环境绿化，打造花园式企业；做好厂房、大院、厕所清洁消毒，营造健康环境。 7、完善食宿保障。由于企业位置较偏，在大院里建造员工宿舍、澡堂、食堂及篮球场地，方便员工食宿和休闲。特别是对伙食问题，为了让员工吃饱吃好吃得丰富，搞成自助形式，同时由公司对半补助，即早餐4元、午餐10元、晚餐8元，员工与公司各出一半。 8、将公司原“十不准”修改为“十热爱”：热爱国家，遵纪守法；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热爱岗位，尽心尽责；热爱事业，全心全意；热爱公司，以厂为家；热爱集体，爱护公物；热爱团结，心怀大局；热爱形象，珍惜名誉；热爱家庭，珍惜婚姻；热爱团体，珍惜友谊。 为了让员工吃上放心饭，孟才专门就此事与郎峰面谈，将食堂承包给郎峰，要求必须保证伙食的新鲜与安全，同时食堂不对外营业，为员工订做饭卡持卡就餐。 “孟孟呀，为了员工的利益你可下大功夫了，开的这家食堂，我基本上没啥利润，都为你做贡献了。”这天晚上，郎峰拍着他肩膀说。 “也不能这么说，除了公司员工外，每天来来往往订货的客商络绎不绝，就当是为你的餐饮做宣传了。” “好嘛，占了便宜还卖乖。”郎峰笑了笑，“不过看到公司搞得像模像样，真为你高兴，改天把我的公司也挂到你网上，蹭蹭热度，反正咱俩经营范围也不一样。” “没问题！正好还有个事求你呢？” “啥事，尽管开口。” “这不快平安夜了吗，打算给公司员工开个Party，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在你那里开吧，给打个8折如何？” “呵呵，好小子，越来越会凝聚人心了，都点啥菜，我提前让晋勇安排。” “行，回头找晋勇敲定一下，不过，还有个特殊节目，需要弟兄们支持一下。”说完神神秘秘地把嘴贴到了郎峰耳朵跟前…… 第一百零二章 孟孟求婚 平安夜，跃进路，傍晚6点，朗朗上口一楼大厅座无虚席。梦才科技将近500名员工及家属济济一堂，隆重举行平安夜聚会。桌子上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丰盛无比。 “梦才科技的全体员工和家属们，平安夜快乐！”在热烈的掌声中，悦悦盘着光泽鲜亮的头发走上前台，“很荣幸能参加并主持咱们公司的平安晚会，受孟先生的委托，在这里，对全体员工辛勤的工作和家属们默默无闻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为答谢大家，今天孟先生特意准备了丰富的酒席，并由员工们自编自演准备了一场精彩的联欢会，大家边吃边喝，吃好喝好，尽情开心，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厨师长说。 “首先进行第一个节目，由童星舞蹈艺术学校为大家带来一曲《平安夜》，表演者晓磊、玉洁，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员工们带着浓浓的装扮，走上台开始了表演。随后，办公室、后勤部等各部门依次进行了演出，大家载歌载舞，尽情欢畅，好不热闹。 “大家安静下，下面这个节目比较特殊，是一曲精彩的舞蹈，表演者是一位专业舞蹈老师，她不是公司员工，却又和梦才科技亲密无比，她是谁呢？下面请大家欣赏《铃儿响叮当》，表演者，瑞婷。” 随着音乐响起，瑞婷穿着裙子走上台翩翩起舞，像美丽的蝴蝶般飞舞着，又像婀娜多姿的柳条样扭动着，美得让人陶醉。孟才痴痴地看着她妩媚的身姿，又想起了那年平安夜俩人蹦迪的场景。 “太美了……”他手捧鲜花感叹道。 随着掌声响起，瑞婷向观众席弯腰鞠躬，准备离开。 “瑞婷，请等一下。”听到悦悦的喊声，瑞婷站在那里，疑惑地看着她。 “刚才，瑞婷女士给我们带来了一曲精彩的舞蹈，大家说跳得好不好？” “好……好……” “送朵鲜花要不要？” “要！” “Music，响起！”话音刚落，整个大厅传来了悦耳的乐曲。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随着那首熟悉的《婚礼进行曲》，瑞婷看到孟才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崭新的西装从舞台另一侧走来，只见他打着漂亮的领带、穿着油光闪亮的皮鞋、梳着整齐的背头，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孟孟，你这是……”疑惑间，对方已经走到她跟前。 “瑞婷，我爱你！从见到第一面算起已经将近四年了，四年来，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相亲、相伴，从未红过脸，从未吵过架。四年来，无论我一帆风顺，还是遇到风雨险阻，都默默陪伴着我、支持我、关心我、鼓励我。你的陪伴，是我最珍贵的回忆，你的关心，是最温暖的甘泉，你的鼓励，是最珍贵的动力，你的爱，是我最最甜蜜的幸福！ “当初，你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选择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给你一个最浪漫的婚礼、最豪华的婚礼、最排场的婚礼，可万万没想到前段时间公司遇到了想象不到的困难，可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最最沮丧的时候，你能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爱我。那天大雨过后在河边醒来，看到你担惊受怕泪流满面的样子，内心受到极大的感动，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而是还有你，还有很多关心我支持我的兄弟，还有梦才公司众多和我同舟共济的员工们！ “四年前，我一无所有，今天，我仍然从零开始，但是我孟才保证，今后一定努力奋斗，要让你过上美好的生活，一定好好爱护自己，不再让你担心受怕，一定好好爱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很多员工眼里泛起了泪光。 瑞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吧嗒吧嗒”不停地流，这时孟才突然单膝下跪，将花举过头顶：“婷婷，我爱你，嫁给我吧！”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欢呼声、掌声、喝彩声融为一体，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 “我……我愿意！”她擦擦眼泪，激动地接过鲜花。 “鲜花送佳人，祝福新人，下面今晚最最精彩的节目到来了，我宣布，新郎孟才与新娘瑞婷婚礼，隆重开始！” 悦悦话音刚落，《婚礼进行曲》再次响起，一对儿童男童女抱着婚纱、一双戒指盒从旁边走来。 “你这是……”瑞婷吃惊地看着他。 “选日不如撞日，如果你愿意，现在就举行婚礼。”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呀？”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说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一群工作人员把写有“恭祝新郎孟才，新娘瑞婷新婚庆典”的拱门搭在门外。 “可我还没给爸爸妈妈说呢，这也太不礼貌了。” “婷婷，我们在这里。”她循声望去，吃惊地发现自己的父母和孟才的父母穿着崭新的衣服站在身后。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参加你的婚礼，小孟早就给我们说了，昨天就把我们接来了，说要举办一场特殊的婚礼！我们在雅间里都等不及了，就等着你答应呢！” “好呀，你们合起伙来耍我，讨厌死了！”瑞婷泣不成声地拍打着孟才。 “我只是想给你个与众不同的婚礼，来表达我对你至深的爱！”他帮她擦擦泪水，“去换婚纱吧，大家都等着呢。” “不行。”她顺口而出。 “啊？”孟才愣住了，音乐停住了，众人摒住了呼吸，耳朵都快竖了起来。 “还没给彩礼呢。”她严肃地说。 “小孟给过了。”后面传来老人的声音。 “还不行。”刚要响起的音乐又被打断了。 “又怎么了？” “还没接亲呢。” “车队已经在门外等候，随时可以送回洞房……”晋勇大声喊道。 “再等等。” “又咋了？” “没照婚纱照呢。” “在这里。”何方领着摄影师走了过来，“换上婚纱，十分钟可取。” “婷婷，先照张结婚照，回头我们补一套高档婚纱照。” “再等一下。” “还有什么？” “还没找主婚人证婚人呢。” “在——这——里……”台下五百名观众齐声答道。 第一百零三章 最最幸福的新娘 “再等……” “度蜜月的行程也订好了，总之，只要你不要求现在领证，什么都不是问题。”没等她再开口，孟才抢先说。 “我还没换婚纱呢。”瑞婷撅着小嘴。 “陪新娘换婚纱。”悦悦说完，几名早就等候的女孩拥着瑞婷走进备好的房间。 “哇……好美呀……” 没一会儿，瑞婷穿着漂亮的婚纱走出来，惊艳的打扮惊呆了在座的众人，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双方父母就位，新娘新郎一拜父母……二拜来宾……夫妻对拜……”随着悦悦主持，二位新人完成了仪式。 “二位新人，今天是人生中最最激动的时刻，你们能用一句话表达此刻的心情吗？” “感谢瑞婷，感谢父母，感谢大家都能来捧场，此刻千言万语难以表达心情……让我们的人生都能像今晚一样，平平安安！大家吃好喝好，不够再要！” “哈哈哈哈……”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孟总，大家还没随礼呢？”有人喊道。 “大家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既然是特殊的婚礼，今天就不设礼台，不收份子，大家尽情吃喝！” “等一下，”郎峰站起来，“别人可以不随，我要随，随一份特殊的大礼。”说完一挥手，服务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端着大盘子走出来。 “郎峰这是……”孟才奇怪地问。 “赠送每桌一盘茄汁猪蹄！” “啊？”大家吃了一惊。 “祝愿二位新人的生活像这菜的味道一样酸酸甜甜，爱情像菜的口感一样甜甜蜜蜜，事业像菜的颜色一样红红火火！” “好……”听完解释，刚才还疑惑的人群爆发出热烈掌声。 “等一下。”悦悦刚要继续主持，何方站起来，“我也有份特殊大礼。”说完也一挥手，摄影师抱着一米见方盖着红布的木板走过来。 “今天的婚纱照由我赠送。”说完掀开红布，二位新人大大的合影出现在眼前。 “好……太有意义了……”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等一下。”悦悦刚要继续，看见旭刚站起来，奇怪地问，“你掺和什么呀？” “他们都送了，我也不能白来呀。” “你准备什么了？” “一条苹果头饰。”说完掏出一条金属头饰，上面带着个硬币大小的苹果装饰，“祝愿新人平平安安，婚姻幸福！” “好，谢谢各位送的特殊礼物，”悦悦说，“接下来请新娘用一句话表达此刻的心情。” “谢谢大家……”瑞婷哽咽了一下，激动地说，“孟孟，还记得第一次外出旅游吗？在天仙山许愿塔，你问我为什么投进去一百元，我说觉得值得，我让你猜我的愿望，你到现在都没猜出来。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你的新娘，陪你慢慢变老。 “曾经无数次梦想过自己穿上婚纱举行婚礼的样子，现在终于穿上了，我可以告诉大家，今天的婚礼比我梦想的更浪漫、更豪华、更排场。原来，浪漫并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并非奢侈品，无需跋山涉水历尽沧桑才能找到，它就近在我们眼前，弥漫在每一个心情的角落，在每一个有风或无风的黄昏与夜晚。只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只要用心体会，随时都可以得到浪漫的情趣，拥有浪漫的一刻。嫁夫如此，妻又何求？我感觉这么多年来的等待、陪伴和付出都是值得的，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新娘！” 第一百零四章 本文原创纵横网欢迎加入群720064878交流探讨。 《逐梦启航》第一百零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商定婚事 “今天的婚礼太感人了，”晚上回到卧室，于文欣对躺在床上的何方说，“孟才怎么那么多花花肠子呢，好浪漫呀。” “我们的婚礼也会很浪漫的。” “哦，做好心理准备了？”她歪着头。 “嗯，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要勇敢地去面对，文欣，”说着他搂住她脖子，“我们结婚吧，我爸妈一直催着要孙子呢。” “去你的，不会为了要孩子才娶我吧。” “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在等你这边的消息。” “你真好。”她钻进怀里抱住他，“前几天又和我爸妈通了一次电话。” “哦，他们怎么说。” “过年的时候回国，让咱们提前订好日子，届时出席婚礼。” “是吗，那太好了。”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文欣……” “嗯？” “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你。” “什么？” “上次你说你为了陪奶奶才留在海滨，而她又不是你亲奶奶。” “这很重要吗？” “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她停顿了一会儿，“她对我爸爸有过养育之恩。” “哦？” “爷爷参加保家卫国时，是她老人家收留并养育了爸爸。战争胜利后，爷爷曾提出接她老人家去国都，但是她愿意留在故乡海滨安度晚年。后来，得知她老人家的丈夫去世，唯一当警察的儿子也不幸牺牲了，便把我送到海滨来陪她。” “这么做，你觉不觉得委屈。” “她老人家一生付出了这么多，又委屈不委屈呢？” “这……” “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到孤独寂寞的时候，我为自己不能选择人生道路而委屈，但是想想她老人家，受了那么多苦难，依然笑对人生，内心就充满了力量。” 第一百零六章 旭刚提亲 本文原创纵横网，加群720064878交流探讨 《逐梦启航》第一百零六章 旭刚提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假酒害人 欢迎来纵横网原文 《逐梦启航》第一百零七章 假酒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积分管理 稍后纵横更新 《逐梦启航》第一百零八章 积分管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何方大婚 年前，于文欣的父母回国了。何方随同她赶到国都，见到了从未谋面的长辈。 与想象中不同，二位长辈文质彬彬、和蔼可亲，一点架子也没有。他们对婚礼没有太多要求，只是希望他们相亲相爱，生活幸福，白首到老。 婚礼如期在海滨宾馆举行。与其他婚礼流程一样，在隆重的音乐声中，何方从对方父亲手中接过了新娘，二人在众人的祝福中走向前台。 “一对新人已经向我们走来。翘首望，看新娘，美妙佳人，人人向往，温柔贤慧，落落大方；看新郎，也漂亮，英俊潇洒，相貌堂堂，浓冒大眼，满面春光。这正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花好月又圆，地久天更长!”随着司仪洪亮的声音，婚礼进入到“爱的宣誓”阶段。 “接下来我要代表大家问他们一个问题:请问何方先生，您愿意娶身边这位于文欣小姐做妻子，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何方愣了一下，迟疑了几秒，鼓足劲大声喊道：“我愿意！” “再问于文欣女士，您愿意嫁给身边这位何方先生，无论成功失败、快乐忧愁、安逸艰难，都会相守一生，白头到老吗？” “我愿意。”她脱口而出。 “啪啪啪啪……”随即台下热烈的掌声。 随后，在司仪的主持下，婚礼完成了主婚证婚、交换信物、新人发言、叩拜父母、答谢来宾等环节…… 那天何方喝了一些酒，回到别墅后便睡着了。 “何方，你真的要走了吗……”朦朦胧胧间，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叶子……” “你真的要走了吗……你真的要走了吗……”叶子站在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 他伸出手，想要去拥抱，却发现她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叶子……” 正在纳闷时，发现自己的身体慢慢上升，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这是哪里？”他看到身边全是白云，抬头望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出现在眼前。大步跑过去，推开城堡大门，发现里面雕栏玉砌、金碧辉映，一位珠光宝气的美女站在里面。 沿着金色的地毯向着美女走去，却感觉脚底越来越凉、越来越冷。突然，前面那位美女身上的气色渐渐退去，变得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暗淡，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堆白骨…… “啊……”他大喊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是一场噩梦。 扭头看看熟睡的于文欣，轻轻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旁的茶几前。看到茶几中间层放着一盒招待客人用的名牌香烟，他拿出一根点燃，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映水河抽了起来。 “咳咳……咳咳……”被一阵咳嗽声吵醒，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影坐在那里吸烟。 “啊……谁？”打开台灯，看清了对方，她穿上鞋走过去。 “何方，大半夜的你干吗呢，吓我一跳。” “哦……睡不着，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想它这么快过去，想慢慢体会。”他挤出笑容。 “怎么抽起烟来了，好呛人。” “哦，我是想刻意做点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来加深记忆。” “以前没发现，你还挺有幽默感。” “幽不好，瞎幽。” “呵呵，体会出什么了。” “体会出一些做主人的感觉。” “哦？” “文欣，你知道吗，那年拿着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第一次踏进市区，感觉这里非常繁华，却不属于我。那时候每次逛街，看着雄伟高耸的楼房大厦、宽阔坚固的柏油马路、琳琅满目的商品装饰，总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第一次走进别墅，住在这里，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违和感。直到今天，才真正有一种主人的感觉，感觉自己融入了这栋别墅、融入了这个城市、融入了这个社会、融入了……你的世界和你的家庭。” “以前的你，受了很多苦，”她用手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发，“今后，我们俩会完全融为一体，拥有属于我们的生活、家庭和孩子。” “嗯，又可以每天看到这条河了。” “哦？” “上中学时，河水清澈见底，我们经常下去摸鱼捉虾，随着工业的发展，现在河水比那时浑浊了，再也看不到鱼虾了。” “是啊，社会发展，必然带来一些污染，好在我们已经加大了防污力度。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只是看着河水想起了那时候。” “天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旅行呢。” “好的。”他灭掉烟，站起来一把抱起她。 “呀，浑身烟味儿，好熏人。” “那我去刷刷牙。” “不用了，我想体会一下带着烟味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哈哈，你也很有幽默感……”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