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御水小娇娘》 第一章 楔子 忘川河,又称作往川河。 顾名思义,这是一条能够让人忘却一切过往的河水,忘川河坐落在三界的交汇处,这里还有一条让凡间众生灵,光听闻都特别畏惧的路,名字叫做黄泉路,忘川河上面架着一座桥,名字唤作奈何桥。 一入忘川前尘旧,黄泉路上无老幼。奈何桥头一碗汤,花开彼岸轮回海,这是凡间流传最多关于幽冥道的歌谣。 忘川河的两岸上,一片片全是血一样红艳艳的冥花-彼岸花,彼岸花又被世人称作忘忧草。 往生轮回海,就在奈何桥桥的那一端,跳下往生轮回海,这一世的生命就到了尽头,灵元也会进入另一个轮回,开始下一个全新的生命旅程。 偌大的忘川河上,只有一位幽冥界的司忆神君-孟婆。 看守着这座幽冥道上,唯一的关卡奈何桥的,正是这位後土娘娘座下的幽冥女神-孟婆。 据说鸿蒙初开,世上就已经分为了天、地、人三界,天界为尊,掌管着世间的万物,一切生灵,包括人界还有幽冥界。 三界在划定之初始的时候,就已经分派了职责,划分了属界。无论身在天上地下,所有仙官神籍,不论品阶大小,全都各就各位,各司其职。 孟婆从三界划定之时,便已经存在,她原本是天界里的一个逍遥散仙,只管负责督促几个小宫娥,记录人世间凡人的夜梦回忆。 后来,孟婆女神看到世上众人之间,爱恨纠葛无数,即使是死了以后,也不肯放下往日的恩怨情仇。 为了帮助人们,忘记自己的过去种种,卸下此一生的包袱,顺利的走入下一个轮回。 孟婆女神就自动向天君请命,去往了後土娘娘的座下,来到这个幽冥界与天界和人间,三界的分界处--忘川河畔。 孟婆神君在奈何桥的桥头,竖起了一口大锅,将忘川河里的水和彼岸花也就是忘忧草混合,再用黄泉路上的幽冥之火,熬成了孟婆汤,让所有踏上奈何桥,前去往生轮回海的阴灵们喝下,就此来了却生前的爱恨情愁。 据传,这位孟婆冥神并非什么老奶奶一类的人物,而是上古时期,世间明君舜帝的小女儿,她乃是一位绝世的美女。 被刺中心脏要害,我只剩下残存的一魂一魄。 眼见着自己的灵力尽散,魂魄离体,飘忽不定。 “阿爹,阿娘,哥哥们,霁月,雪霏姐姐,还有……我走了……” 没有了身体的依托,我不知道此刻,我该往哪里去。 也罢,任由剩下的一魂一魄,随着前方的一缕幽光飘去。 “姑娘,请留步。” 我正漫无目的的飘飞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在我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衣,周身上下泛着紫色灵气的仙君,挡住了我的去路。 “仙君……” 眼前仙君不等我开口问完,就说到:“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何会来此处?” 我茫然:“我……” “我是冥神孟婆,这里是幽冥道,忘川河畔,黄泉路上。姑娘,我看你并非凡胎,且仍有灵根护体,尚存一魂一魄,快回去吧?”孟婆神君好言相劝。 “原来您是孟婆神君”我知道,自己来到了幽冥界,也罢。 想起刚刚的一幕,我仿佛还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我不回去!神君,若生亦无欢,死,又何惧?”心灰意冷,我什么话也不想听,不住的摇着头。 孟婆神君又说:“ 生而欢,岂止一时之乐?死无惧,勿作匹夫之行!” “孟婆神君,您不是看守轮回海么?那么,您告诉我,往生了,是不是就能不牵不念?” “是,褪去记忆,这一生的人和事都会忘却。可以说,也算不牵不念了。” “那么,您就让我过去吧,我要是活着,就做不到不牵不念。我想跳往生轮回海,如果爱是成全,我想我是爱过了……” “你想好了?修行本不易,仙根灵元更是难聚。如果你喝下了我熬的汤,就再难反悔了。” 孟婆神君并不似传闻中那般冷漠,竟然仁慈良善,可我已经心灰意冷:“我喝,仙根灵骨又有什么用?长生不过是痛苦又长了一点儿!”。 孟婆神君手中多了一个碗! 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汤吧?小时候,我经常缠着家里的凡间夫子讲故事。今天,孟婆神君,孟婆汤都见到了。 “姑娘,世事如春梦,人情似浮云。你又何须计较,万事皆有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喝下这碗汤吧,明日恩怨不相扰……” 我已心如死灰,不等孟婆说完这些套话,仰头一饮而尽! 这世间的三千繁华,不过是神仙的弹指一刹那,最终不也都是化作一捧黄沙,几根枯草,一堆白骨么。 “宸哥哥,我走了,你今后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要悲伤,不要为我难过。今生你得遇真爱,我衷心祝福你。今日别过,后会无期。我们终究不是花草,凋谢了明年还能再开,干枯了还有春天。下辈子,不管你是谁的谁,你一定不会再遇见我,我也不会记得你,打扰你。……更何况,下辈子只是虚幻!我从不相信有前世今生,再见无期了。”对着来时的方向说完这些话,我义无反顾,迈步走上了孟婆神君身后的奈何桥。 往昔种种,如同腐肉一片一片从身体上剥离一样。 每往桥上迈出一步,肌肤就痛一寸,意识便也少了一分。 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到哪里去?心智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机械的迈着步子,向前方走去。 “灵儿!你等等我。你站住!灵儿~!你停步,你快停下来!!”身后河畔传来一个声音。 “灵儿,你停下……!”叫喊声撕心裂肺。来人发出的声音,已经从一开始的呼叫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个对着我大喊大叫的人,他,是谁?又在这里呼唤着谁? 步履沉重,头脑晕眩,管他这般为了什么,我依旧一阶阶的走上了奈何桥,来到桥中间。 “你这样喊是没有用的,”孟婆从奈何桥边,飘然飞到忘川河畔,轻盈地落在那人面前。 “她已经喝了我熬制的孟婆汤!现在早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今生的爱恨情缘,皆成为了过往,一会儿等她过了奈何桥,跳入前面的往生轮回海中就此步入轮回,你和她再见就是两世为人了,放过即是成全,不如,放她离去吧!我看你,元灵未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速速离去吧”。 “她已经喝了您赐的汤?”那人大惊。 “不!!神君,求您让她回来!求求您了,只要您告诉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够让她回来,您是上古的上神,一定会有化解忘情水的办法的!只要能够让她记起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了,求您为小仙指点迷津,拜托了神君!” 在忘川河畔那边的那个人,眼下好像除了双膝跪地,不停的磕头哀求,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直到他额头上渗出的鲜血,与流出的泪水溶于黄泉路上的土壤……走到奈何桥中间的我,忽然觉得一阵阵心痛,脚步也稍微停顿了一下。 孟婆神君似乎也看见了我一瞬间的停顿,似是想起什么。 “也许……我记得上古时期是有那么一个法子……” “神君请说,”不等孟婆说完,那人急急开口。 “如果你执意要救她回去,这眼泪……或许可以一试……罢了,千百年间无人试过此法,还是,不提了,你回去吧。”孟婆话说了一半,又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不,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愿意一试,求仙君为小仙指条明路!” “要七日,你要试么?在这七日里,你必须受这雷电冰火之刑,毒虫噬心之苦,还可能筋脉尽断,法力全失,即便你熬过七日,没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她若心中没有你,也不会流泪,自然也不会回来。你,还要试一试么?” “不论什么刑罚,只要能换她回来,我都要一试,哪怕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万劫不复,我也无怨无悔!”那人目光坚定,正色说道。 “好吧,我暂时使用定身术留住她。从今夜子时开始,你要试着唤起她的回忆,她的记忆会随着她流出的眼泪一起重现。 待眼泪流满一碗,她自然就会忆起前尘往事,聚齐消散的其余魂魄了。 不过,你每言一事,必要受一刑。 若七日里,你将这雷劈电击冰刺火烤毒虫穿心肝肠寸断之刑皆尝罢,还未能唤回她记忆,令她与你一同回去,你也必定会遭受反噬,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这,就是违背天地道法的代价。” 那人坚决的说:“不论怎样,我都愿意一试!还烦劳神君为我施法。” 孟婆听罢,转身离开,口中喃喃:“何苦呢,来生再爱过就是了!况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谢神君赐教。我从来不知我的前世如何,也不寄期望于来世,只愿今生能好好牵住她的手,爱她护她一生。今生不能好好过,即使来世我们再相逢,我又有何面目见她!她又怎会愿意忆起我!”来人意志坚决的给孟婆神君郑重的磕了个头。 第二章 仙山上有个老园丁 忘川河畔跪着的那个人,意志坚决的给孟婆神君郑重的磕了个头。 “谢神君赐教。我从来不知我的前世如何,也不寄期望于来世,只愿今生能够好好的牵住她的手,陪在她的身边,爱她护她一生。如若今生都不能好好的陪她度过,即使来世,我们还能够再次相逢,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她!她又怎会愿意忆起我啊!” 子夜的忘川河畔,透着幽冥界阴森森的气息。 虽然没了灵力,在我看来,它也不过只是一潭死水,并没有感觉出半分的恐惧。 被孟婆神君用禁术定身在奈何桥上 ,我茫然的站在桥的正中间,只能默默的呆望着前方。 孟婆冥神下的定身咒,就是我即便灵力未失,元灵不损也解不开,何况此刻,我的心智灵力全无,意识恍惚。 彼岸的那个人,已经双手合十,在孟婆神君召唤出的香案前,虔诚的跪下了,口中念念有词,不知他正说着什么。 我 只看见,一道天雷自他的头顶上劈下。雷声过后,恍惚中我的耳畔飘过来一句:“灵儿,难道你真的忘了宸哥哥了么?” 灵儿?宸哥哥?他们都是谁? 那一年,我六岁。 从小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离开朗月宫。 这是阿爹带我出的第一次远门,而且阿爹并没有御剑,他和哥哥们骑着马跟在我们身后,我和阿娘还有生了病的阿欢几个人,坐在舒适的马车里。 拖儿带女的出一趟远门,可真是挺麻烦的! 不过,一路上的旖旎景色,越来越美,就像阿娘平日里画的画儿里边的一样。 各种新奇好看的花花草草一路看过来,阿爹和哥哥们,又把各种各样的地方美食买回来,尽管离开家后,在路上走了好多天,我到也没觉得有多么乏味。 “阿爹,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一路上,我总是揭开马车的帘子,问了阿爹一遍又一遍,老是也记不住那个名字,那个地方。 那个叫什么通天圣祖的徒弟,是我阿爹的师傅,名字叫做多宝道人的,他住在那个罗什么山的什么峰的什么殿里。 再过些天,就是师祖他老人家的那个几千几百年的整寿,他突发奇想,想要见一见他的这些个徒弟们生的小徒孙们。 哎呀,反正是,才会有了我这一路上游山玩水的旅程。 话说神州浩渺,广袤无边。 天地六合,五荒四海,三界归一,天界为尊。 从古至今,世间的万物生灵,无一不在追求着永生,可真正的永生之人谁又看见过呢?即使天界中的众神,最后也都是身归混元顶,羽化后入了太虚境。 当长生不老,看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万物生灵,便大多选择了修炼仙道术法,以提高自己的能力,参悟天地造化机缘,而求得长生驻颜之术。 且说天下的名山,除了西王母所住的昆仑山,东海瀛洲中的蓬莱仙岛等等名冠寰宇的世外仙山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仙山上,住着形形色色的隐世高人。 这些高人掌握着强大的法力,洞穿世人的心机,守护者着三界的安危,是一众修仙生灵们敬仰的地方。 我们要去的这座名叫罗霄山的仙山,也就是我师祖爷爷的修行之所在了。 罗霄山中的千隐峰,隐于中原最高的一座山脉里面,车马沿着山路,进入到罗霄山的外围,看见伫立的山门就停下了。 阿爹头一个跳下马,为我们开启了进入了罗霄山的大门结界,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走进去见我的那些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却久仰大名的亲戚们去了。 我也一样,马车刚刚停下,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不过,我惦记的可不是我的师祖师叔们。 撇下正在整理行囊,安顿车马的母亲和哥哥们,把阿娘的那句:“灵儿,你慢点跑……”的叮嘱,甩到身后几丈远,我一溜烟儿的,撒腿奔着千隐峰的后山而去。 “呀!这就是老神仙住的府邸啊?真不错!”我边跑心里暗?着。 也不管高高的穹顶上面,三个金色大字写的是什么字,急急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早就听阿爹说过了无数次,当年他在师尊门下学艺之时,就住在罗霄山千隐峰的后院里。 挨着后院就是罗霄山的后山,那里可是阿爹他们曾经的欢乐场。 捉鸟、摸鱼,摘果、嬉戏……阿爹带我来这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仙果,吃了可以增进灵力修为。 我一定要先去后山园子里,找一找有什么鲜果仙桃吃一吃。既尝了个鲜儿,也能增加灵力不是么。 看我那两个哥哥,以后再去下界除妖祟时,还会不会只带那个捡来的阿欢,也不带我这个亲生的妹妹了。 巍峨的正厅大殿里,传出来阿爹和师叔们寒暄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顺着墙边绕过殿侧,从角门溜过,直奔后山。 这老神仙住的仙府,到底是个什么样儿,我还没看过呢,可不能一进来了,就被阿爹拎过去听训去。 万一师祖爷爷又像那个,阿爹给我请的凡间夫子一样,之啊乎啊者也的能讲上个大半天,岂不白白糟蹋我这一趟,跋山涉水的仙府之旅? 大殿的后面,正如阿爹所讲的那样,前前后后几层庭院,错落有致。 虽然少了些前殿的威严庄重,却也不失雅致。 后院屋舍,依着后山的山势而建,亭廊榭阁一样儿也不缺少。 绕过了后院,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园子,园子里,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和许多我都叫不上名目的树木,有的树上还结满了一树树的果子。 哇!这就是阿爹一直念念不忘,与师叔们学艺时的游乐场了吧? 阿爹可没少在我们兄妹三人耳边忆起,昔年他那些在罗霄山的后山里面,和几个师叔还有来拜访的同修们,一起摸鱼、捉鸟、摘果、打架的光荣事迹。 见园子里并没有人看守,也不用使出我那个修了半吊子的隐身之术了。 提着裙摆,我朝着一棵结的果子最大最多的树,奔跑过去。 “吧唧……” “哎呦!这是谁啊?这么莽撞?” 我惊恐万分,看见了仙果在前,一时激动,我又忘记了阿娘教过我的淑女范儿了。 还没摸到仙果的皮毛,就先和仙地儿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还好,这神仙府邸真是好极了!摔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疼痛。 我一边想着:“仙儿就是好!”一边揉揉眼睛。 可不得了,我正坐在一个老翁的肚子上。这个“哎呦……”的声音,正是被我砸醒的这位睡在树荫下的老人家,口中发出来的。 “起来,起来,快起来。你是谁家的小娃儿?这么毛躁?” “我不是小娃娃儿,我六岁了。我父母亲都是地仙,我生来也就是仙体,你不知道仙境一年,人间百年么?我爹爹还是这山上的老神仙的大徒弟呢。” 看他好像是要责备我的意思,我得先挑大人物讲,吓唬住他。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身子好像和树下的石板子粘在一块儿的老人家。 他的头上只有一根树藤,别在发髻上。身上衣着简单朴素,脚上穿着一双步履,浑身上下,哪儿也没有半点儿仙气绕体的样子。 颚下还有一缕山羊胡须,白的多黑的少。不似父亲挂在书房里,经常参拜的那副师祖的画像一般,长长的白胡子飘飘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想必,他是这看守园子的吧。 “您是看守这后山果园的么?” “是……吧?是啊,是啊!我就是看着这园子的。怎么,小娃儿,想吃仙果了?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让你进去摘果子!”老人家见我发问,笑呵呵的回答。 “爷——爷……”为了吃到仙果,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心里暗暗思?着:“你不过一介凡人,我好歹也是六百年的小仙啊,为了顺利吃到仙果,为了增加自己的灵力,哎~忍了吧!”我眼珠子一转,这个亏我可不能白吃了。 “您这个胡子,要是全都白了,更像个老爷爷了”。 我伸手欲在他的下颚拔下几根胡子来,老人家哈哈大笑,躲过我的小胖手儿。指着山边的一条小径,说道:“去吧去吧,果子在那儿等你呢,这回你可得慢点跑,别再摔倒了。” 老园丁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又自言自语说道:“看来都到了,我也该下去看看了。” 也不管他在那嘀咕些什么,反正是他是让我去摘仙果了。对老者匆匆一揖,我急急忙忙跑入了长满树木的林子中。 这老神仙住的仙山真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们家的朗月宫,虽然也是驻守在东寰里的最大的世家仙府,但这么多新鲜的异果,我还是头一次吃到。 这棵树上摘一个,那棵树上也得尝一口。恨自己肚皮太小,没尝过的品种还有那么多,我使出刚刚学会的术法,飞过来飞过去,没吃过的仙果通通摘下一两个,包在裙摆里,吃不了我也要兜着走! 提着包着仙果的裙摆,在罗霄山的后山里转来转去,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入园时,那老人家指给我的小径了。 转来转去,眼前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苍松翠柏。 本小仙女竟然迷路了?! 第三章后山初见宸哥哥 本小仙女儿我竟然迷路了!? 提着包着仙果的裙摆,在罗霄山的后山园子里面转来转去,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入园时那个老人家指给我的小径了。 转来转去,眼前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苍松翠柏。 越往前走瓜果树木越来越少,尽是些高高的苍松,翠绿的柏树,还有接近山坳边,一片片的青竹,竹子枝繁叶茂,仰着头,怎么都看不见头顶上的那片天空,怎么也找不着天上慈祥的太阳公公。 树叶氛氲中,眼见山坳竹林前面,好似有一条溪涧,溪涧的下方,还有一个开满莲花的水潭,潭边隐约搭着一个木制的亭子。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可以坐下来,歇脚的地方,心里想着:先过去,进里面坐一会再说。没准儿,过一会儿阿娘发现我还没有回去,就会让二哥或者阿欢过来找寻我了呢。 天啊,今天我是怎么了?我又撞到人了!不,这次我是被别人撞到了! 提着包着果子的裙摆,我正急急忙忙往木亭子里跑去。冷不防,被对面走过来的人一撞,双手猛然松开,果子便骨碌碌滚落了一地。 水潭边亭子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欲走出亭子,便和我这个比草木没高多少的小仙女撞个满怀。 我俩同时后退两步,望着对方。我抬眼看向他,哇!这人长得也太漂亮了吧?不是漂亮,简直是,帅~呆~了! 在我见过为数不多的男孩子当中,二哥哥是顶顶漂亮的了,眼前的这位白衣公子,却不似我二哥那般,如同书画里面的漂亮小生一样。 他的眉略粗,透着墨劲,嵌在白皙的面容上,如高耸的峰。单凤眼挑尖成威,双眸如两池碧水,深邃又波光粼粼,嘴唇圆润饱满如蔻,不点自红。 他虽不似二哥的美,但俊朗的五官,垂直如瀑布的黑发,挺拔的身姿,透出那么一股无形中的气势……挑剑侧立亭前,如同画中谪仙出世。 “你,你,你赔我仙果!”即使看见美男,我也不能忘记我的仙果子们,用手指着他委屈的声说道。 他一句话也不说,退回到亭子里,用眼角余光,只冷冷的看向我。 我知道原本就是我太鲁莽,看见了亭子,只顾着低头看着路跑了过来,才会和他相撞。 不免有些理亏,怯懦着说:“那……那你带我下山,就当你撞我的补偿,好不好?。”说完满怀期望看着他。 仍不见他开口说话。 “你是木头么?还是……哑巴了?白瞎了你这般模样儿,原来是个哑巴木头人儿!” 找不着下山的路,这里又没有旁的人,我想激他和我说说话,哪怕吵一吵也好啊。 正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二哥哥和阿欢“灵儿,灵儿,你在哪?”的呼叫声。 “你叫灵儿?喏,路在那边”。 他抬手指向亭子外另一条路,那边正是二哥他们的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连忙跑了出去,去回合我的二哥哥。 我那个如花似玉的二哥哥,要是让他看见,我现在这副喜欢的仙果子落满地都不去捡,缠着帅哥说话的花痴模样,一定会添油加醋的,揶揄我大半个月的。 走了不多远,见到了二哥哥和阿欢。与他们一起下山回到大殿中时,已经接近了黄昏,大殿中灯火通明,大家相谈甚欢。 等阿娘带着我,回房间里,洗漱好换过衣衫再次回到殿中时,殿中的众人们,已经摆好酒席落了座。 阿爹带着我拜见过了师祖爷爷,师祖爷爷他老人家,果然如同阿爹那副一直挂在书房里,经常参拜的画像上面的人一模一样,飘着长长的,白白的胡须,身上也是白衣飘飘,纤尘不染。看起来就十分的高大上,十足十的神仙范儿,不过就是一点儿笑容也没有,我只敢偷偷的去看他。 令我惊讶的,到是,那个我在后山差点儿踩到的园丁老爷爷,他真的是我的一位爷爷,具体阿爹让我管叫他作:“师叔祖爷爷”。 他是师祖爷爷的师弟--尚善道人。当年,父亲师叔们在山上修行的时候,所有的文课业可都是这位叔爷爷教授的。 没想到,园丁爷爷还是一位有文化的老爷爷呢。 阿爹一共有三个师弟。 现在坐在阿爹左边的是白怡生,我的三师叔,三师叔没有带夫人同行,只带了两个女儿。 坐在他身侧挨着他的那个可爱的小姐姐,就是他的大女儿白雪霏,姐姐身旁那个与我年龄相仿的是妹妹二女儿白霁月。 站在师祖身侧的,则是我阿爹和跟他一起修炼的两位师叔们出师之后,师祖去参加南极仙翁的法会回来时,捡到的一个孩子,我的小师叔,他的名字叫做宁一,字如风。 听阿爹说起过,这个宁一小师叔天赋异禀,今年才十七岁,就已经修习了很高的术法,前不久还飞升了上仙。 现在宁一小师叔正在协助师祖爷爷,管理着辖下的五郡十八州之内,所有的地仙和修士精灵们。 我的二师叔牛无言,不知因何事耽搁了,师祖寿诞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没有来。 不过,我下午在那个木亭子中见到过的白衣少年,他就是二师叔的独生儿子牛宸。 他已经来到了山上一年多。初上山时,,还不满十五岁,二师叔没有给他取字,师祖给他赐了个字叫做谦牧。 我冲他眨了眨大眼睛,下午也算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自顾自打过了招呼,反正这木头也人儿也不爱说话,不用等他给我回礼。 我也不必拿着热脸往上贴,不过他的名字我倒是和他的相貌一样的很是喜欢。 低头小声的和坐在我身边的阿欢说:“阿欢你看,我们师祖就是师祖,取的名字也能甩我阿爹好几条街,大哥和二哥那个子修子文的名字也太老土了。” 阿欢不以为然,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好听什么啊?” “你知道什么?家里阿爹请的夫子教过我的,这叫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牛谦牧,多好听的名字啊!” 我心里暗暗思? :“牛宸哥哥,等我长大了,就便叫你谦牧如何?” 师祖爷爷平素里,也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神仙。 这次,虽然是他老人家的整寿,也没有知会仙界任何的神仙,来参加他的寿诞。 就连一些统辖内的地仙,要上山来送些贺礼,他也都让宁一小师叔给一一打发了。 几个大人都已经给师祖爷爷呈上了贺礼,我们也与各位长辈和同辈们相互见过了礼,所有人一齐,起身又向师祖爷爷道了祝寿词,也就算自家人为师祖拜过了仙寿。 大家又从新落了座。 席间,我因下午吃了好多的仙果,只简单的进了些许饭菜。 因为一路上虽然坐在车里,但旅途辛苦,车马劳顿。又在后山跑累了,我便早早的躺在母亲的怀里睡下了。 全然不管宴席上,他们又在说哪个仙童犯了错,被重新打入轮回,或是谁家的弟子看起来仙资平平却飞升了,还有,多少仙界和人间的奇闻异事。 第二日睡醒后才知道,昨晚议定了许多事,其中最大的事,莫过于我的大哥郎溪与那个白家的姐姐白雪霏一见如故,师祖已经做主,给他们二人定下了亲事。 又知晓此行我们入山,不仅仅是为了给师祖做寿,还有二师叔为什么没能来参加师祖爷爷的寿辰。 原来早在一年前,驻守在西南的仙府世家,也就是我的二师叔牛无言的一家人,已经被歹人所害,除了牛宸和姑姑二人,全家无一人幸免,全部惨死在星宿海阁。师祖当年传给二师叔的师门灵宝-篪仙角也被贼人窃去。 幸得牛宸的姑母牛无语,尊其兄遗命,舍命护送着侄儿,来了到罗霄山,送到师祖门下,才保住了牛家的一脉香火。 一年以来,失去亲人的牛宸,虽然得到师祖和师叔祖的百般呵护,但一直不思茶饭,郁郁寡欢。 所以,舐犊情深的师祖爷爷,这次想借自己做寿时候,邀其余几个徒儿,都带着家眷前来,想借机留下几个大一点儿的徒孙,由师祖他老人家,亲自督导,修习功法。 同龄人在一起修习术法文课,也能让父母双亡的牛宸不那么孤独,大家一起做个伴儿。 一晃我们几家人,在罗霄山上已经盘桓了数日。 这一天,父母亲带着我,过来师祖的书房,向他和师祖叔祖爷爷辞行。 得知了我的两个哥哥和雪霏姐姐他们,要留下来与宸哥哥一起修习功法,白师叔的小女儿白霁月,正在师祖的书房内,跟三师叔、师祖爷爷他们哭求着,不想回西木叶,也要留下来和姐姐在一起。 我惦记着仙山后山里满园的仙果,还有那个帅帅的牛宸哥哥,也连忙和她一起,跪下请求留下。 师叔祖尚善道人,见我俩一直哭求,心有不忍,就和师祖说:“这俩女娃儿看起来机灵可爱,就留在我的身边吧。待宸儿他们修习咒法文课时,也可一同教授一些,至于她们的剑术心法,也不用你操心,我一样可以代劳。” 好一个慈祥的山羊胡老爷爷,我真想上前去,多拔下来几根黑色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老神仙。 第四章仙山学艺 三师叔的小女儿,白霁月正在和师祖他们请求,与她姐姐一起留在仙山罗霄山。 我心里也惦记着后山园子满园的仙果,还有那个帅帅的牛宸哥哥,也连忙和她一起,跪下请求留下。 好一个慈祥的山羊胡老爷爷师叔祖尚善道人,见我俩一直哭求,心有不忍,就和师祖说让我们也留了下来。 我真想上前去,多拔下来师叔祖的几根黑色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老神仙。 与我和霁月一同留下待在师叔祖身边的,还有那个我们郎家上山时一并带来的阿欢。 他是阿爹去年的时候,带着哥哥们游猎回来时,在路上捡回 来的。 也许阿爹是想让师祖爷爷帮忙,治疗阿欢身上自带的寒毒,也许也是因了家中公子们和姑娘都留在了罗霄山上,反正阿爹临回朗月宫并没有把他带走,而是和我跟霁月一起,他也留在了罗霄山千隐峰。 阿欢平时负责一些洒扫之类的零活,闲来就同我和霁月一起,跟着师叔祖,读书识字,修习咒法经文,天气好就上山采集草药,回来炼制强身健体的丹丸。 偶尔阿欢霁月我们三个人,也跟随叔祖爷爷习练一些防身的剑术,不过不像哥哥姐姐们,我们没有专门的心诀,只修炼师叔祖自创引气诀和引气剑,这种功法注重修身养性,讲究柔中带钢,顺引灵力。 师祖说:“俩个小一点儿的女孩儿,学这个还是比较不错的”。 我们也就练气练剑也柔,柔,的练,玩儿并修习着。 跟在师祖身边学艺的两个哥哥,还有雪霏姐姐和牛宸他们,和我们三个人不必日日寅时起就起来练功的不同,我们虽然也一样住在仙山上,日子过得却是非常的是安逸快乐。 师祖教授他们功法,严厉又认真。 他们几个修习的功法,也不是全部都一样的,牛宸修习的心法是篪仙诀,(篪chi四声)篪仙诀是一种能够弱化对手力量的心法,与敌人战斗时,催动灵力,篪仙诀加持在师祖赐给牛宸的那柄魂玉九霄剑上,可以瞬间弱化对手的力量,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若以灵力吹奏篪仙角(类似笛子的一种吹奏乐器),则可以兵不血刃,使可以使对手放下屠刀。 当然,这还需要施法人的功法和灵力,均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 现在篪仙角已经遗失,师祖教牛宸习练时,为他准备了一支翠绿的玉笛,他也同魂玉九霄一样,从不离身一直带着。 大哥和二哥一起修炼的是月孛垚天诀,这个心诀我从小就知道,它也是师祖曾经传给阿爹的心诀。 据说,师祖当年还传给了阿爹一块玉珏,叫做月孛珏,不过这么宝贝的东西,连我这个郎家最宝贝的女儿都没见过,一定是放在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妥善的保管着。 月孛垚天诀也是一种怀柔术法,不过不是弱化对手,而是强化自身的疗愈功能,增加施法者的灵力。 师祖赐给大哥一柄碧血驰云剑,这柄碧血驰云,据说是当年师祖刚刚成名飞升的时候,他的师尊参加赠给他的呢! 名曰碧血驰云,一定斩杀过无数修习邪术的妖祟的灵元。一看它冰凉凉的剑锋就能让人瑟瑟发抖。 赠给二哥的是一柄追风逐月剑。这柄剑却不似碧血驰云那么锐利。 光听名字就与我的二哥哥十分的相配,不过也不能小看了它,它也是上古宝器,也是师祖飞升时交情匪浅的南极仙翁割爱。至于来历,只有此剑的剑灵和仙翁知晓了,连师祖爷爷都不大清楚。 两个哥哥和我一样,对月孛玉珏都没有见过。心法口诀也只能牢记,不能看见它真正的不威力。 但无论是御珏还是持剑,月孛垚天诀都能加持施术者的功力,进而弱化敌人战斗力,达到从心理瓦解对方的意志,化去对手邪念执念的作用。 雪霏姐姐修炼的不是和他们男孩子一样的,剑啊、笛子啊这样普通的武器,而是一支藤枝杖。 这支藤枝杖,是我们留在山上后,师祖特意去了一趟东海中的仙岛赤尾屿,与普纯上人求来的一根千年葡萄藤所做。 与小孩子胳膊一般粗的两根紫藤相互缠绕成杖身,顶端却生在一起,结成一个天然的圆形杖头。师祖为了雪霏姐姐用起来顺手,还给杖头中心加持了灵力,虽然不如仙剑的剑灵那样和主人心意相通,却也慢慢只认雪霏姐姐的使唤,也许数年过去,一样是少有的仙家宝器。 雪霏姐姐修习的是髑髅诀。(du二声lou二声),髑髅杖自西木叶祖先初定聚居地,就被供奉在三师叔的家乡,西木叶广场的祭坛中间。所以雪霏姐姐也和牛宸哥哥一样,用一个赝品习练髑髅杖诀。 我无缘得见髑髅杖的真容,不过看雪霏姐姐以髑髅诀施展杖法,那也是威力强大,攻守兼具,若以千年灵宝,那样的威力也不是一般仙剑所能比拟的。 师祖爷爷最小的弟子,宁一小师叔,身兼月孛垚天诀和篪仙诀两种术法,背插一柄霄辰古剑,让五郡十八州这些年少了无数祸端。 平日里,宁一小师叔只要有时间,时常带着二哥和牛宸去人间历练。 加上平时,大哥都是和雪霏姐姐在一起习练的,所以虽然他们功法各异,倒是在一起习练,也一样能其乐融融,相辅相成。 除了他们修炼的术法不同,修习文课,还是要过来师叔祖这边,与我们一起。 没事的时候,大家也都会跟着慈祥的叔祖爷爷,习练一些我们学的这些强身健体的法术。 近几年来,我总是抱怨我阿爹,为什么那么早就给大哥定了这门亲事。 倒不是温婉贤淑的白家雪霏姐姐有哪里不好,而是,我这个重色轻妹的大哥,自从来到这罗霄山上,就成了白家姐妹的哥哥,日里夜里的我都见不着个人影,再也不是在朗月宫里,那个把我宠上天的亲大哥了。 我倒是与二哥哥更为亲厚一些。 二哥懒散,性子极好,也很随意。 闲时,二哥总与宸哥哥一起,带着我到后山的竹林中捉个鸟儿,要不就是跳入莲潭里面给我摸几条鱼玩。 虽然牛宸哥哥还是那样,不怎么爱说话,但他和二哥交好,在后山除了练剑吹笛,每每看见我和二哥玩闹,抱着剑倚在树上,靠在那边,有时,看着我与二哥哥笑闹,嘴边也会挂着一丝笑意。 我以为,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个样子的。 也许等到我长大成年之后,师祖也会做主,给我和牛宸定下亲事。 我也会牵着宸哥哥的手,像雪霏姐姐唤大哥“子修哥”那样,亲切的叫他“谦牧哥。” 然后,一起下山去除妖祟,上山修炼术法。 直到……那一日。 那天,我背完师叔祖交代我一定要背会的术法心诀,匆匆忙忙就去了后山水潭边,去找在那里练剑的二哥哥和牛宸。 莲潭边的亭中木廊上,二哥正依偎在宸哥哥的身侧,牛宸任由他依靠在自己的臂膀上,端坐在他身边。 我走近的时候,正好看见,二哥哥看着牛宸的脸,在问他:“听小宁师叔说,师祖明日闭关修炼,今后,我们都可以随意跟随他下山除妖祟,历练去,是真的么?” “嗯。”宸哥一如往昔简洁答到。 二哥抬眼望向宸哥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雪霏姐看大哥时的眼神。 “谦牧,那?离我们说好的,一起携手除恶,共闯侠义江湖的日子就不远了?” “嗯!不远了吧!”宸哥点头微笑着嗯了一声,用宠溺的目光回望着我的二哥哥。 他们俩还在你侬我侬,窃窃私语,我却一下子呆若木鸡,立在原地。 我的一双腿,如同灌满了铅一样,再也抬不起欲走入木亭中脚。 原来,我以为的两小无猜,竟是别人的青梅竹马。 听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的表情,一行清泪自我脸颊潸然落下! 这个人,他是我自六岁起,就一直喜欢的宸哥哥啊! 忘川河畔,一直跪着的牛宸白衣渗出斑斑血迹,刚刚受过一阵雷刑的他,正对奈何桥上的我,一边流泪一边继续说道:“灵儿,谦牧既许了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会护你周全。今日黄泉路上,救不回你,叫我如何独活?” “上碧落下黄泉,护我周全!” 这句话?竟不是我一人的梦中誓言? 自从知道了二哥与牛宸互生情愫以后,虽然二哥每次下山回来,依旧给我带来各种人间饰物和美食,讲一些见闻轶事。我却总是有意无意间避开他俩。 大多数的时间,我都只与霁月和阿欢老老实实的呆在师叔祖的身边,读读书练练剑,很少再去后山莲潭边。 霁月不在,闲暇时候我也多半是自己在水榭抚琴,或陪着师叔祖爷爷在廊下弈棋。 师祖总是希望我们以后一定要淡泊心性,经常教导我们说:“圣人曰: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第五章碧落相伴 师祖总是希望我们以后一定要淡泊心性,经常教导我们说:“圣人曰: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正好以此棋道,行无为之事,排遣有涯之生。 又说:人生如棋局,事事难预料。 但棋局又如人生,下的好坏都随着你自己的心性而定。 弈棋时,你无须太在意胜负,可以慢慢领会人生之格局。 我虽不懂其中深意,却可正好借此来打发时日。 偏巧这一日,师祖闭关参修,师叔祖又下山去,参加某位大罗神仙的法会。 霁月和阿欢他们俩,这几日,都在陪同着,雪霏和大哥下山,去采买过几日他们去西木叶,要送给三师叔的生辰礼物去了。 早说过,我家这大哥,自打定了亲,就俨然成了白家姐妹的哥哥,无暇顾及我这嫡嫡亲的亲妹妹了。 山中只有我一个清闲之人,独自在水榭里弹奏了几曲后,甚觉的无趣。 百无聊赖之时,我只好又一个人,踱步去了后山。 许是好久没有来了。忽然觉得今日,水潭里的莲花开得特别的美,大大的莲叶,就好像暖床一般。 晚霞映照在潭面上,点点波光潋滟,岸边的一些落花花瓣飘于水面,映衬着霞光。 今日山中刚好并无他人在,好想如孩提时一般,下水游上个几圈。 三下五除二,我除却外衫,跳入潭中游了起来。 与莲叶下的小鱼儿们嬉戏了一会,见莲叶上滴滴水珠滚动,忽然也想踏叶起舞。 随意裹了一段纱衣,跳在叶片上,翩翩舞起,有舞岂能无歌声? 伴着轻盈舞蹈,口中小声吟咏着,师叔祖新近才教我背诵的祝香咒诀,竟也毫不违和。 一曲罢,但觉掌心中,仿佛出了些许微汗,拈指弹出,几滴水珠落到岸边花丛深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感觉岸边的那一株梓薇花儿忽然间明艳了许多。 我正诧异,忽然听到一声:“咦?”的声音,顿时吓得我花容失色,一个重心不稳,径直朝着潭里跌落下来。 这时,潭边的亭子里飞出来一个人,将我轻揽怀中,缓缓向岸边而去。 来的人正是下山去除妖祟,刚刚回来的牛宸! 长大后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宸哥哥,眉清目秀中,又透出一丝成熟的稳重,看着越发的俊朗了。 心中一时如波涛汹涌般翻滚,又如小鹿在怀,砰砰的乱撞,双颊不觉间早已一片绯红。 牛宸抱着我,一个飞身回转,落到了潭边。 “宸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日怎么没见二哥哥和你一同过来?” 我见木亭中并没有二哥哥的身影,只有他一人来了后山,便问道。 一直以来,他二人都是焦不离孟的,今日怎地落了单呢? “我今天下午才回的山,没同你二哥哥一起回来。刚刚……岸上那株花儿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间……”牛宸望向潭边那株梓薇花不解问道。 忽然间,他好像摸到了烫手山芋一般,把我扔在了地上。 大概是回头询问时,才发现我只披了一件纱衣,急忙把脸转向一旁,用剑挑起我的外衣,扔给我,说道:“灵儿,你快快更衣,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我穿好了衣衫,正准备同牛宸一起下山,忽然间,感觉地动山摇,一阵鼓声如雷鸣一般传来。 声音所出之处窜出一只小羊,周身漆黑如墨,头上一角,四腿生麟,蹄如虎爪,尾尖又似雄狮尾。 它停在我们的面前,雷鸣鼓声也戛然而止。 师叔祖的书房里,珍藏有许多上古时期的卷轴。 我曾经在其中一本名叫《异世志》的古卷中,看到过这只独角兽的画像,书下注释此兽名为獬豸,生于东海蓬莱仙岛,是上古留下不多见的灵兽之一。 而我眼前的这只小獬豸兽,身形还不算大,看起来并未成年。 古卷有载,其先祖獬豸灵兽曾是九重天上的执法御史,一支独角,专门戳那些违背律法道义之人,这支独角,还有分辨正邪仁义的能力,是天界中的众神,见了都十分敬畏的灵兽。 这小灵兽今日,也不知何故到此,许是受到了什么惊扰。站定身形之后,竟直奔我冲了过来,好似要用它的一支独角来袭击我。 牛宸拔出魂玉九霄剑,一剑划过去,想把它赶走。 谁知,这只小獬豸灵兽却是无比的机灵,左闪右躲,几次都灵巧轻松的,躲避开牛宸的剑芒,但却并没有用独角去攻击牛宸。 转眼之间,牛宸与小獬豸兽围着我,搏斗了好多圈,而他却怎么都无法将这只灵兽赶走。 我束好了腰带,正想拔出师祖赐给我的一叶碧灵剑,上去帮助牛宸驱赶灵兽,不料这只獬豸小兽身形一回转,忽然闪到我的身后,抬起独角,挑起了我的束腰带,将我扔至其背上,四蹄腾空而起欲走。 惊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随手扔出一条长绫,大声呼救:“宸哥哥,你快来救我!” 牛宸飞身跃起,拉住我抛出的长绫一角,顺势也骑在了黑羊的背上。 “宸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 “灵儿,你不用害怕。今天,不管它要带着你上去碧落九天,还是下到黄泉忘川,谦牧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周全的”。 黑羊腾空而起后,肋下又生出两翅,呼呼带风,腾空而起。 转眼之间,就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极东的大荒之中。 东荒大山之巅,隐约有处院落,行至近处,看见一座青玉宝殿。 黑羊停在云端,并未有下去的意思。 我一手扶羊角,一首紧握宸哥哥的手,一丝也不敢动。 向下望去,周围紫气缭绕,正是传说中东王木公的神府。 东王公又称东华帝君,一头白发飘飘,穿穿着紫色云霞制成的袍服,脚踏着祥云,正拿着箭矢向特制的一只,猫头鹰形状的壶口中投掷。 他的身边边不远处,一个紫色祥云作成的伞盖下,坐着身着五彩霞衣的九灵金母,身边侍立着众仙童仙女。 这里便是,三界内大名鼎鼎的东王公和他的妻子九灵金母的仙府居所。 相传,他们两个上神,是天界内,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 几千年来,逍遥和乐,共同育有七子五女,皆是位列仙班的上仙,子女孝义,夫唱妇随。 黑羊獬豸在东荒之巅稍作停顿,又展翅飞起。 这回不仅仅上了碧落,还直飞上了九重天上,落入上清境里云殿外的一朵莲叶之上。 上清境云殿内,玄灵斗姆元君正在召开法会。 云霞缭绕,众仙齐集,梵音声声入耳。 我坐在莲叶之上,竟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云殿内,传出来的阵阵的梵音,让我克制住自己想要在莲叶上打几个滚,跳一曲舞的冲动。 我听的如醉如痴,身边的牛宸也如我一样,连那只小獬豸兽何时离开都不浑然不知。 待回过神来,法会已毕。 只见殿内玄灵斗姆元君望向我俩所藏身的莲叶,手中一扬,一滴瓶中仙露正巧落入我眉间。随后言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去吧。” 第六章 偷偷下山 被小灵兽獬豸带上了上清境,我和牛宸沉醉在梵音中,不知不觉间法会已经结束。 只见殿内的玄灵斗姆元君望向我俩所藏身的莲叶,手中一扬,一滴瓶中仙露正巧落入我眉间。随后言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去吧。” 悠悠醒来已经入夜,后山莲潭边木亭中,我枕着牛宸的腿,他正闭目端坐在木廊上。 见我醒来,他睁开眼睛问道:“灵儿,你感觉怎么样?” 我回答:“我没事,你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又问他:“二哥没同你一起回来么?” “你二哥,他……”,顿了一下他说:“他和宁师叔在一起”。 牛宸似乎非常落寞,只呆呆看着潭水,关于二哥哥,他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这种情况,我也不好细问,想来必是那几日阿欢和他们下山后回来后说的,为了一支发簪,二哥和牛宸起了争执,竟然是真的了。 “要不要我帮你劝劝我二哥?” 虽然一直都不愿意看到他俩在一起,但怎么说,他们也都是这么多年,我心里最在意的人,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 “不必了。”他叹了口气回我。 我和他立于木亭的一角,也不知还能怎么样去宽慰他,只好默默地陪他,看着潭中倒映的月影。 “如今,我们都长大了……” 他开口说道,似是对我说,也似乎对自己说的。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说道:“慢慢长大后我才明白,自己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父母的死因尚未查明,篪仙角依旧下落无踪。我是星宿海阁里唯一的继承人,父母独子。 当年姑姑险些灵力溃散,拼尽全力将我送到罗霄山,若还一直这样荒唐下去,怎么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对得起独自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星宿海阁的姑姑啊! 而且当年,姑姑虽得到了师祖的救治,日前来信中却说,最近几年,旧疾经常复发,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况且,人言可畏,终有一日,我还是要回去重振星宿海阁的。 给不了你二哥想要的逍遥自在。现在,有了小宁师叔陪在他身边,也许对他来说更为适合吧。”他既然开口想说,我就静静的做个好听众。 等他一股脑儿说了这些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劝他了,。 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他说完这些也自顾的仰着头,遥望着满天的星斗,不再继续说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又说了一句话:“灵儿,夜已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过往二哥他们下山除祟回来,总是叽里呱啦的给讲,这次牛宸又给他买了什么什么东西,牛宸又是怎样怎样的英勇,他们一起降服了什么妖邪的,最近到真的没有再听他再提起过。 反倒是前日回山时,送给我一只景致的毛笔,上面还镶嵌着绿石头。 扔给我的时候,顺口提过一句,说是这只笔是小师叔送给他的时,随手也多给我带了这一只。 牛宸也正如那日他所说的一样,每日里,除了师祖有事指派下山,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是在后山的竹林里,打坐修习功法,或练剑或者吹笛,虽然不用灵力,也没施篪仙诀驱动,但曲调中也能尽显他的落寞孤独。 他不提二哥哥,我亦不问。 虽然看着眉宇间愈发孤寂的他,我的心依旧很痛,可是除了在亭中备一壶清茶,等他过来时喝上一盏。我也只能默默抚琴相伴,没有别的办法,让他开心。 也许,他更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 大哥和雪霏姐姐他们,已收拾妥当准备去往西木叶。 他二人早已成年,这也算在结婚之前,正式拜会一下木叶族中的长辈。 好久没有回去省亲的霁月,这次也和他们同行。 因西木叶隐于大漠深处,常年干旱少雨,族中缺少医药,自小修习医术的霁月此前下山陆陆续续采买了大批的药材,准备分发给懂医术的族人。 他们携带的礼物药材甚多,也不方便御剑行走。 师祖在闭关前曾经特意查看了我们课业,也准了大哥的提议,让阿欢与他随行。他们一行几个人到也不急,骑马护车同行。 自从师祖闭关以后,我那个没心肝的二哥,终于实现了他儿时的梦想,大多数时间都是陪着宁一小师叔逍遥人间,到也算乐得其所。 偶尔几次回山,遇到牛宸,已不如之前的亲厚无间,只是打个招呼,就各行其事去了。 这一日,我吃罢晚饭后,正在水榭里抚琴,见师叔祖传音,把正在后山练功的牛宸匆匆的召了回来,似乎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他去办。 待我收琴走过去,只听到牛宸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召他们回来,明日我自己去便可!” 看着牛宸面色凝重,匆匆的离开了师叔祖的书房,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我软磨硬泡以拔胡子相威胁之下,师叔祖终于告诉我: 昨日,距离罗霄山西北二百里处,那里负责驻守西平郡的小仙门,派了人带来了口信,说是在他们西平郡境内,一个名叫流波湖的湖边,最近频繁出现了活人,被人施以炮烙之刑致死的诡异事件。 当地官家查不出头绪,怀疑是有修习术法的妖邪,在湖边施法作祟。 师祖正在闭关,小师叔和二哥哥去了东水郡追踪一个黑熊精的下落还没有回来。 人都在山下各处,师叔祖只好让牛宸一个人,明日一早起来,自己下山去西平郡内查探一番。 一夜辗转难眠,我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要跟随牛宸一起下山,以助他一臂之力。 第二日,我早早的就起了身,匆匆用了一点早饭,将一应随身之物收入百宝乾坤袋,出了房间去找牛宸。 他已经不在自己房内,我连跑去叔祖的书房里,摇起正伏案打瞌睡的叔祖爷爷,急急问道他:“叔祖爷爷,哎呀!你快别睡了,牛宸呢?宸哥哥呢?” 师叔祖抬起头,眯着睡眼回答我:“他走了。” “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去?未得师兄应允不许擅自下山!”师叔祖看见我收拾了东西,忽然回过神来厉声说道。 不待师叔祖说完,我已飞身下了台阶。料想师叔祖也舍不得对我使用定身咒,头也不回对他老人家挥挥手。 “我去找牛宸,师叔祖爷爷,您多保重。” 伸手拍了一拍腰间的百宝乾坤袋,提着一叶碧灵剑,我也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来到罗霄山千隐峰上,将近十年光景,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下山。 只听师叔祖爷爷说过,西平郡在我们住的罗霄山西北方二百里处。心想着先御剑到西平郡,再到流波湖边上去找牛宸吧。 转眼之间,御剑行至一座形如鹰嘴的小山前停下,一片澄明清澈的湖水映入眼帘,风水极佳,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处藏妖伏魔之处所。 正想寻个路人打听一下,此地是否就是流波湖,耳边传来了牛宸的声音:“灵儿,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我……”也不直接好说,是偷偷跟在他后面,溜下山来的吧。 “宸哥哥,你即许过我上碧落九天,下忘川黄泉,也要护我周全,那……今天我也许你一个,一同除魔卫道,相伴人间,如何?” 牛宸一愣,旋即转过身看着我,说了一句:“你别与我添乱就好了。” 又说道:“灵儿,既然你来都来了,跟着我也好,不过不管发生何事,你只管护好你自己,其余的事都由我来处理即可。” 第七章 生死相陪 牛宸听我说完愿与他一同除魔卫道相伴人间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又转过身看着我,对我说了一句:“你别与我添乱就好了。” 又对我说道:“灵儿,既然你来都来了,跟着我也好,省的你乱走。不过,不管发生何事,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其余的事,都由我来处理即可。” 我们俩在湖边和山脚下简单的搜寻了一番,皆不见周围有什么灵力异常。 牛宸带着我,找到了此地常驻的小仙家。 这家主人姓常,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伯伯,就是他往罗霄山送的信。 常伯伯家人口不多,只有老夫妻两个人,没有高门大院,他们俩就住在流波镇外,一处清静之地。 几间普通的民居,作为他二人的清修之所,家里也没有使唤的仆从杂役,属于苦修之人。 老夫妇二人因心地善良,五百年前,得了一位天界上仙的指点开始修行。如今,也由普通的凡人,晋升到了地仙。 据常伯和常婶说,他们这这个西平郡地界里,一直以来,都特别太平,以前,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妖灵作祟事情发生。 可是最近一个月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镇里几个经常进山打猎的猎户,忽然失踪了,家人进山寻找时,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死在了流波湖的湖边。 遇难者死状凄惨,脸上均被炙烤,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认不出模样来了,有的前胸后背之上,也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烙的血肉模糊,只能凭着身上仅存的那些未被烧毁,剩下来的零碎衣服和装饰物,来辨认死者的身份。 事发后,西平郡郡府里的差人,也和常老伯他们一起进过山里,寻搜过几次凶手,都是无功而返。 前日,又有一个路人失踪,在湖边被家人找到抬回,还是一样的被烧的血肉模糊,如同被活活施了炮烙之刑一般。 常老伯觉得,近日流波湖事故频发,颇有蹊跷,绝非普通歹人所为。应该是某种邪术或者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修士所为,这才托人到了罗霄山送信。 我们在常老伯家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原委,牛宸决定,还是得回到事故发生的现场,流波湖附近,去仔细查看。 罹难的乡民尸身已被亲人收敛走,因着近日湖边事故频发,乡亲们很少来山里,以往打猎捕鱼的也都见不到踪影。 况且事发之后,始终也并未有活着的人,见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祟在作怪,找不到知晓其中内情的人,我们一时无从下手,也无法打探详情,只能在湖边寻找线索。 我和牛宸两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这湖里有成了精怪的水祟浮出水面袭击路人,还是这座鹰嘴山上,有哪种精怪在下山喝水的时候,作怪袭击路人,只能绕着湖边先行排查。 沿着湖岸边转了一圈没有察觉湖水有异,我看见有一个废弃的木筏,置于湖边,拉着牛宸走了上去,即没寻得山妖水怪,何不尽享此刻安乐? 我挽起袖管使用灵力拨水助行,牛宸静静抱剑侧立在另一端,青山碧水英俊少侠,好美一幅画啊! 遍寻了一个下午,也没有任何头绪,牛宸决定,我们今夜就留宿在湖边,查探一下夜里会不会有什么妖邪出来作祟。 他索性就在靠近林子边的湖岸上燃起篝火,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魂玉九霄剑闭目打起了坐。 我见篝火尚好,靠近湖边正好用来烤鱼。只是缺鱼,二哥哥不在,那个木头牛宸我是指不上的,只能自己去湖边浅滩处捉几条了。 赤足走下湖里,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看。回头望向牛宸,依旧闭目端坐。又蹑手蹑脚提着一叶碧灵剑往湖里仔细看着。 忽然觉得一阵热风,自背后袭来,用准备刺鱼的一叶碧灵剑抬手一挡。一只大鸟忽闪翅膀躲过剑华,又冲我疾冲而下。口中喷着火,利爪带钩钳住我的宝剑。 千钧一发之际,牛宸飞身而至,将我推到了一边,自己却没能避开,用自己整个身体替我挡住熊熊火焰,转过头,立刻伸手拔出了魂玉九霄剑,刺向那只巨大的鸟儿。 这巨鸟头部宽大,嘴短,嘴前端呈利钩状。头部正面金色羽毛盘叠成一张圆圆的脸,两侧耳羽高高竖起,似猫又似鹰。左眼似乎受过重创,血水溢出,无比狰狞。右眼怒睁,目光如一道闪电。躲过魂玉九霄剑芒,双足与尾羽呈三足之势稳稳立在湖岸。 我在古籍中曾经读到过,这应该是一只千年流离鸟。据说此鸟祖上在上古时期也是一只瑞鸟。后随人间女战神妇好征战四方,平定蛮夷,立下过赫赫战功,位列仙班。获天帝赐封“夜枭神”。其后代承袭祖上,专司看管人间夜晚的窃贼宵小之辈。 牛宸背部因救我被火焚烤与衣服粘在一起,又催动灵力使出魂玉九霄剑,此时后背衣衫已被血水染红。 这巨鸟灵活机敏,双翅紧扑,发出鬼泣之声,如钩大嘴时而喷火时而紧啄。几次,牛宸都险些被巨鸟忽闪的翅膀打落。 我挥剑加入战斗,叔祖虽也教我们修习剑术,但多为自保之用,如今才知花拳绣剑竟无一用。 对着大鸟儿刺出几剑,非但不能伤到它分毫,反倒被它翅膀扇到,跌落到了湖边木筏上。 “灵儿!”牛宸望向我的刹那,被流离鸟双足抓起,飞起数丈又狠狠扔下,当场晕了过去。 亲眼看着牛宸,被巨鸟流离提起,又狠狠摔在地上晕迷过去,我心急如焚。 “宸哥哥!”哭喊着忙爬起来冲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抱在怀中。 牛宸两眼紧闭,面如死灰,口里吐出鲜血,顺着嘴边流了下来,左肩膀后背上,衣服与血肉黏在一起,被烧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见他如此惨状,我心生愧疚,顿时泪如雨下。 牛宸刚刚因为救我,后背被烈焰焚烧,灵力受阻。这会儿又因我被鸟翅打落分了心神,不然,以牛宸的灵力修为,就算不能彻底降服此鸟,怎么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伤重昏迷的。 牛宸为我所累,受伤昏倒在地,这次,终是我给他添了麻烦。 而此刻,却不容许我有悲伤的时间,流离巨鸟呼啸着,又一次朝着我们俯冲下来。 我刚刚也曾提剑迎敌,不消片刻就被他翅膀打落,如今牛宸重伤,我已毫无办法。 只能以灵力护体,闭着眼睛,双手使劲朝巨鸟扑打,口中碎碎念着叔祖教我的“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之祝香神咒口诀,祈望祖师能显圣助我们二人逃过此劫。 扑打了一会儿,热气减弱,渐渐听那鸟翅带出的风声也小了。 我睁看眼睛望去,巨大的流离鸟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的狰狞,收翅落在我俩面前,似乎欲要靠近我和牛宸。 第八章常家养伤 牛宸落地晕倒,我毫无办法,只能闭眼扑打,过了一会儿,感觉巨鸟喷出逐渐热气减弱,渐渐听那鸟翅带出的风声也变小了。 我睁看眼睛看过去,巨大的流离鸟,已经不似先前看见的那般的狰狞,收拢了翅膀落在我和牛宸的前面,似乎想要走过来靠近我们。 我心里恐惧,担心它过来伤害到牛宸。 惊魂未定,继续挥手扑打,手中带出点点水珠,落向巨鸟…… 只见它戾气慢慢减弱,最后就像一只刚刚洗过澡的猫头鹰一样,垂下双翅,温顺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只是左眼内依旧血肉模糊,好像眸子被什么东西弄伤过,流着血水。 脖颈之上,缠绕着一根锁妖带,表情极其痛苦的看着我。 我起来将牛宸安置到岸边的火堆旁,喂他服了乾坤袋里带着的,师叔祖爷爷给我们准备的保命丹。 又用灵力给他设了一个结界。 回身走近刚刚还骁勇善战的巨鸟儿,他并不躲避我,还伸着脖子靠近我,似乎是想要求我帮他解开,捆绑在颈上的锁妖带。 我试着向他摇摇手,示意他靠近,他竟然真的鄅禹着前行,来到了我的身边。 待除下锁妖带,这只千年流离鸟立刻幻化成人形,施礼相谢。 据他所言,他原来就是驻守在此间的夜枭神后裔,名叫洛离。 此前他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守护这流波湖一带的夜间安宁。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一次值夜之时,他巧遇一个修道的道士,在流波湖边歇脚,当晚与他谈经论道,两人甚是投契。 他亦是以礼相待,次日又邀约那个道人,与他一起入山里,自己的修舍内畅谈。 谁料想那道士竟然没安好心,觊觎他一双曜月离火珠所化的眼睛。 在谈道饮茶之时,这阴险道士竟用了锁妖带骗他系在颈上,又施法将他擒住,活生生施术法,挖取下了他一只眼。 幸亏他平素就非常的机灵敏锐,又很是英勇善战,发觉上当后马上拼死相搏,才保住了另一颗曜月火离珠神眼,逃回到了鹰嘴山上。 这一双曜月火离珠神目,平时可照明御寒,也可御火攻击他人,亦可炼化成灵丹,进益修为,乃是其祖上所传的上古神物,每只流离鸟修炼千年,只可炼化一对曜月离火珠。 自打痛失一目后,洛离这月余间值夜之时,身上又缚着锁妖带,灵力被压制着,单眼误将过路凡人认做了妖道,竟然伤了无数人的性命。 如今我帮他把锁妖带除下,得得知自己犯下如此罪孽,洛离心中愧疚,懊悔不已。 洛离对我把前前后后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讲诉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以往牛宸和宁师叔他们下山除祟遇到此类事情都怎么处理,况且牛宸此刻尚在昏迷中,这流离鸟看起来本性并不坏,只是因锁妖带缚着误会才伤人性命,我只好让洛离自己来拿主意。 流离鸟自觉愧对祖上夜枭神威名,自行去了九重天领责。 我见牛宸此时身受重伤,不能御剑回山,只好带他回到常老伯家里疗伤。 知道了最近伤人性命的流离鸟被我们制服,已经自行去了九重天领罚,再也不会危及到西平郡百姓的安危,常伯夫妇二人代替西平郡的百姓对我们千恩万谢,毕恭毕敬,格外亲切。 “灵儿姑娘,哎呀,宸公子这是怎么了?这是受伤了?快进来。”见到牛宸昏迷,常老伯忙帮着扶他进房。 “常伯伯,常婶,宸哥哥被流离鸟烧伤 我们还得在您府上借住几天。” “别说见外的话,灵儿姑娘,只要不嫌弃家中简陋就好。”常婶忙说。 常家虽不宽敞,但常婶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腾出一间整洁的房间给牛宸养伤用。 我带牛宸回来时,已经喂他服了一粒师祖给的保命仙丹,暂时虽然保住他性命无虞,但他灵力溃散,伤口感染,看起来依旧孱弱,奄奄一息的样子。 将他安至到榻上,摸了一下额头,似有一些发烧。 “宸哥哥 ,宸哥哥!” “我……无事!”牛宸迷迷糊糊的答应我。 常伯常婶出去给我们准备晚饭,看着牛宸躺在床上痛苦呻吟,我心里实在不忍。 只能将他抱起揽至怀中“宸哥哥,你忍一会儿,我帮你运功疗伤。” 看着烧焦与衣服黏在一起,血肉模糊的背脊,我一时无法按上去运功,只得以口渡气传灵力与他,为他缓解疼痛。 待他体内灵力渐见平稳,我将他安置在床榻上,自己要疲惫的俯在他的榻边昏昏的睡去。连常婶给我们送进来晚饭都不曾察觉。 第二日,待我醒来时牛宸已经醒转,正用手轻抚我的长发,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宸哥哥,你醒了?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好一点儿?”我握着他的手,连忙关切的问。 “我好多了。灵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宸哥哥,该我说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看他伤痕累累,还在谢我,谢我什么啊?还不都是因为我功法太弱了。 “灵儿,昨夜,谦牧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境里,有一个漂亮的仙女妹妹,净化了一只大鸟,解除了危机 带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给我渡了口仙气疗伤……”牛宸深情的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原来他说谢谢我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在逗我,感觉脸刷的一下绯红,连耳朵根子都热了,忙羞羞打断他的话。 “宸哥哥……” “灵儿,以后你就叫我谦牧吧,我们都大了。”牛宸这回又正色,认认真真的说。 “谦牧……哥,你好好养伤,我弄点儿吃的去。”我想找个借口避开他。 虽这些年我痴痴地等,期望他有一日明白我的心意,但如今被他戳破 ,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昨晚我送进来晚饭的时候,见你们都乏了,也没敢叫醒你们,怎么,晚饭一直都没有吃啊?”常婶适时的进来,缓解了我的尴尬。 “哦,常婶,谢谢你。一会儿我自己热热再吃吧,昨晚失礼了,您也没叫我一声。”我忙站起来回答常婶。 常婶递给我一摞干净的衣服:“灵儿姑娘,这是几套干净衣服,老婆子我,昨日看见,宸公子衣服被那妖怪烧的破损了,刚刚让你常伯伯出去集镇买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宸公子穿着合不合身?” “多谢常婶,您想的太周到了”我连忙道谢,自己只顾担心了,都没想怎么样才能照顾好他。 常伯也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瓶药。 “宸公子,这是我在附近猎户家寻来的烧伤良药,虽然不及你们仙山上的,但它对症啊!你先涂在伤口上,然后再换衣服。” 朴实的常老伯常婶就像我们的长辈,想的真是非常周到。 常伯和常婶把东西送到,还不忘适时的收起昨夜送进来饭,退出了房间,让牛宸上药换衣。 我忙掀起他的衣服,想要为他涂抹烧伤药膏。 “灵儿,你也出去吧,我自己来。”牛宸抓住我的手,阻止我。 “你后背也有伤,自己涂抹不了!”固执的人,怕我揩油啊? “那就只涂抹摸得到的地方,灵儿,伤口吓人,你还是不看的好……” 我听了这话,心里面好难受,眼泪围着眼圈转:“呆子,疼你都能忍,却怕我见到伤口,不涂药什么时候好?” 抢过他手里的药瓶,打开瓶塞,一点点撕去黏在他脊背上的杂物。 牛宸疼的直咧嘴,却一直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宸哥在常家后院的竹屋里养伤,我也和常婶一起,学着民间主妇的样子,为他生火下厨煮粥做菜,就像镇上普普通通的一对小夫妻一样。 “常婶,今天吃什么,我帮您。”见常婶从外面提着篮子进来,我忙迎上去。 在罗霄山上,饭菜都是师祖爷爷的两个随身侍童给我们准备,这几日,和常婶熟悉了,我也会做了一些洗菜摘菜的简单家务。 “不用你,你照顾好宸公子就行。” “那怎么行?我们俩住在您家里,就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常婶,我会摘菜了,我帮您摘菜吧!”我抢过常婶手里的青菜。 常婶看向屋里翻看常伯伯书籍的牛宸:“看见你们,就会想起我们夫妻俩年轻时那会儿,也是这样。一个修行除祟,一个打理家务,闲时,还能弈弈棋,讲讲经卷。” 我听完心里又羞涩又开心,如果将来,我们也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也许,飞不飞升,做不做上仙一点儿也不重要。 每日晨昏里,牛宸吹着笛子我抚琴相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的伤口也慢慢好转起来。 有时,立在常家的屋檐下我就想:就算一辈子这样也是挺好的,就像常伯常婶一样,在人间做一对逍遥散仙,守护一方安宁。 因怕师叔担心我,牛宸伤口结痂后,就立刻请常老伯在镇上帮我们买了两匹马。 他怕伤口裂开,所以,我们俩骑马回山。 “我还想等你好一点儿再回去呢!” “你是想再做几日烧饭婆吧?”一路和他斗嘴也很好玩儿。 只是他平时话也不多,我便边走边想近日发生的事。 第九章 灵璧遇袭 因他伤势并未痊愈,我俩走的缓慢,信马慢慢前行。 一边欣赏着路边的旖旎风景,一边回想着近日来发生的种种。 渐渐捋出一些头绪,似乎只要我凝神聚力催发灵力,心中默诵祝香咒,便能拈指弹水。 此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前身,竟然是上清境玄灵斗姆元君云殿外莲叶上一滴晨露。 边行边默念咒语催动灵力,指尖果真弹出水滴,落至路边一株带刺的野花上,瞬间便见那株花儿刺褪花艳。 术法初成,我又对着路边几株野花野草试练,屡试不爽,甚觉有趣。 逐渐领悟出叔祖教导我们时常说的圣人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术,故几于道……” 原来这世界上,最大的善,就是要像水一样,以善良为筋骨,柔弱为品格,滋养润泽万物生灵,净化洗涤污秽,不与万物相争。 行至午时,见路边有一茶寮,屡试术法后我倍觉口渴难忍,叫上牛宸,下马小憩。 “初窥法门,难免兴奋,但你可知,细水长流?”待一坐定,牛宸就语重心长的说道。 “灵儿,刚刚看你施法,想必是水系之术,虚耗灵力,必定口渴难受。” 为我斟了一盏茶,停了一下,他又说道:“我等即修法问道,当以匡扶正义,除魔卫道,兼济天下众生为己任,灵力术法虽有小成,岂能当儿戏随意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嘟起嘴吧“你又不像我,常年在师叔祖身边,怎么到学的他的一副夫子口气?” 小声抱怨了牛宸一句,我端起茶盅自顾饮起茶来。 这间茶寮位于山林间的小路边,过往行人不多,除了我俩在此饮茶歇脚之外,只有里间还有两个持剑的中年人正在闲聊。 左侧一人正在说着:“听说灵璧山上的那个蛇妖,还真不好惹” 右侧中年人也附和:“是啊,昨日中毒的那位小姑娘,听说还是罗霄山里,那位不世出的高人门下弟子呢。虽说是一介女流之辈,能在那位高人的门下,若论术法修为,却怎么也不是我们这些小门同修可比的。” 左侧那人点头:“是啊,是啊!都说灵璧山上有蛇妖出没,竟是这般狠角色,以后过路真得绕着走了!” 牛宸听他二人说起有妖祟,起身抱拳问道:“二位仙友,口中所说的有蛇妖作乱的灵璧山,可是在此间?” 听闻其中还有罗霄山的女弟子受伤中毒,我担心我的未来大嫂和小闺蜜霁月的安危,也急急站起身,施礼相问:“二位有礼,听闻二位仙友所言,怎么还有仙门中人中了毒么?” 其中左侧那一人也站起身来,还礼说:“仙友有礼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只听说经此往西有个灵璧山,仙门都传,那里有一条灵蛇修成了正果。前几日山中蛇妖不知何故,出洞伤人性命。好像是……咬伤了……几个过路的吧,听说也是我们仙门中人,那个为首的小仙长,自己说过,他们是罗霄山的隐居的那位高人门下,曾向我二人打听医仙谷怎么走比较快,其中有个女娃儿脸色发青,似乎是中了蛇毒。” 听中年修士说完,我有些按捺不住,茶也喝不下了,也不觉得有多么口渴了。 担心大哥和雪霏姐姐他们一行人,会出了什么事,我谢过两个修士,坐下与牛宸商议,我们暂时先不回山,去灵璧山看看情况再说,随后,二人起身离开茶寮,策马直奔正西灵璧山方向而去。 大哥他们已下山走了数日,我以为早该入了大漠。 策马急行三日后,我和牛宸到了灵璧附近。 在灵璧山下一座被烧了一半的草房外,找到了看守草药礼品车马的阿欢。 虽只月余未见,阿欢看到我后倍觉亲切,眉眼中尽是欢喜之色。 忙着跑上前来说:“灵姑娘,你来了?昨日子修大公子送月姑娘去找医仙谷解毒的时候,才给师祖传的信,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看见牛宸在我身边,又悻悻的说了声:“宸公子好,你们来了就好了” 牛宸看着烧了一半的草屋和屋外的车马:“嗯,我们过来了。阿欢,就你一个人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各处简单看了看,便详细询问起当天事情的发生的经过。 原来,大哥他们一行人,已于三日前就到了灵璧山下,马上就要行至大漠边陲。因出了灵璧地界就是荒漠,就近就在灵璧山附近的镇子上补些给养,夜里,便宿在了灵璧山下的这间草房里 修仙之人并不讲求安逸舒适,大哥和雪霏姐姐经常下山除妖祟,随遇而安也都早已经习惯了。 连日来一直赶路,甚为辛苦,吃过晚饭后,大哥简单的设下了结界,就嘱咐阿欢他们早早的睡下了。 谁知道,大半夜里,草屋一角,忽然间燃起了大火,大哥他们急忙起来想要撤出草屋,正慌乱之时,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出现,破坏了大哥设下的结界,还出手,想要抓走功力最弱的霁月。 大哥与雪霏姐全力相救,霁月才没落入贼人之手。 但混乱之后,霁月忽然晕倒,似乎被歹人偷袭受了伤,全身冰冷,脸上和唇间,皆出现青紫之状,像是中了什么毒的模样。 霁月虽然精通医术,但医者难自医,更何况她已然昏迷,不省人事。 隔行如隔山,空带着一车草药,除了昏迷了的霁月,大哥,雪霏姐还有阿欢他们三个人,无一人识得用得。 正在大哥他们几个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一玄衣道人出现在草房外。 他向大哥等人说,自己这几日正在灵璧山附近,欲铲除山里面作恶的一只蛇妖,看见这边草房起火,才过来一探究竟。 玄衣道人自称师承太上真人的大弟子,玄灵子仙尊,自幼就在九嶷山修法。 月前,玄灵子仙尊听闻此间有蛇妖作祟扰人,这个道人自己说名叫巍山,言称是其师尊玄灵子仙尊,听闻此间有蛇妖作祟扰人,隧派他下山前来捉妖除祟。 他看了一下霁月面色,又为她把了脉,推断大概有可能,霁月是中了此山中蛇妖的剧毒,隧邀大哥第二日与他一同上山,去除妖夺取解药。 第二日一早,雪霏姐姐留下来照顾妹妹,大哥带着阿欢与那道士一起入了灵璧山,寻了一日,山中并无蛇妖现身,也没找到蛇妖的洞府。 眼看着霁月脸色越来越差,病情越来越严重,性命垂危。 雪霏姐姐依稀记得,少时,有个医仙陆伯伯与三师叔很是交好,三师叔曾经带她去过医仙谷,这医仙谷应该就在灵璧山与大漠接壤的地界。 大哥传了封书信给师祖,就匆匆陪雪霏姐姐,带着霁月去寻那医仙谷了。 只留下阿欢一个人,留在这灵璧山的山脚下的草屋边,看管药材车马,等着我们前来相助。 阿欢正与我们述说着此间发生的事宜,见一个身穿玄衣道袍的道人,朝我们几个走了进来,此人头顶束发,眼睛细长,眉梢向左右两侧翘起,嘴角边生有一颗黑痣,紧挨着下颚的一缕山羊胡子。 看起来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这个人,正是那个名叫巍山的道长。 “灵儿姑娘,就是他,他说月姑娘中了蛇毒。”阿欢见他走来,指着来人给我介绍。 “几位,贫道巍山,有礼了。”玄衣道人冲我们作了一揖。 牛宸我们也还礼“道长有礼。” 与他互相见礼后,牛宸我们四人一起商议,如何引蛇出洞,夺取解药再将之除去。 “既然你们来了援手,本不该老道插手,但此山中蛇妖,狡诈狠毒。”道长先开了口。 牛宸接过说:“道长哪里话,我们才来,初来乍到,还望道长多多关照。” “既然宸公子,这么说了,老道也不好推托。” 阿欢插了一句:“我们不是上山了么?也没找到什么蛇妖啊?” 巍山道长看了阿欢一眼说:“前几天,他一个人就已将这个蛇女打伤了,此蛇狡诈,故而近日才避洞不出,施法隐藏起了洞口,咱们和你们大公子上去的时候才会扑了个空。” “哦?即是如此,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自己开门呢?”牛宸问。 这到真是个难题,难道她一直避洞隐藏,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么? 道长嘿嘿一笑:“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已经打听到她的习性了。” “愿闻其详!”宸哥哥直接问。 “别急啊,宸公子,我这两日找这附近的村民打听过了,这山上的蛇女名叫遥清,平日里一贯以赐药为由,引乡民百姓入山求药,吸人灵元做为修炼之用。” “前日,大概应该是她需要灵元疗伤,才会冒险下山出洞,欲掳走你们那个霁月姑娘。既然她想要灵元,我看……”他把眼睛看向我,上下打量。 “你要干什么?”牛宸和阿欢同时迈步向前,挡在了我前面。 第十章 真情伪善 我们听闻巍山道人所言,那蛇女因近日受伤隐去洞口闭门不出,特别着急。 “你们别急啊,宸公子,你们大哥走的这两日,我也没闲着,我在这附近的村民那里打听到了。这灵璧山上的蛇女,名字叫做遥清,平日里一贯都是为病人以赐药为由,引附近的乡民百姓们入山求药,从而吸人灵元,做为修炼之用。” “前日里,也许是她急需要灵元疗伤,才会深夜冒险下山出洞来,欲掳走和你们大哥一起来的那个霁月姑娘。既然……她想要灵元,我看……不如……”他把眼睛看向我,上下打量。 “你要干什么?”不等他话音落下,牛宸和阿欢同时迈步向前,挡在了我的前面,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灵力应该是我们之间最弱的吧?也是最纯净的一个……” “不许你打我们灵儿姑娘的主意……”巍山道长还想继续分析,阿欢立着眼睛瞪着他。 “要是需要诱饵,我就可以。反正不能让我们灵儿姑娘去涉险!”又不能和他正面起争执,阿欢舍出了自己,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牛宸拉了阿欢到他身后:“我去吧,道长。” “你?你是可以去,但你灵力充沛,中气十足,不等靠近她洞府就会被她发现了!”巍山滴溜溜转了几下小眼睛。 “要不……?” “请道长手下留情……”牛宸冲道长一抱拳。 我还没弄明白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巍山道人手里,已经多了一柄三菱紫光剑。 手起剑出,牛宸的左肩上,立刻多了一道剑痕,鲜血淋漓。 “你……你想干什么?宸哥哥!”我召唤出一叶碧灵剑,拉过牛宸,横剑挡在他前面。 “灵姑娘,稍安勿躁,听贫道解释。” 原来,他是想由牛宸扮作重伤之人,让我搀扶他入洞求治,待我二人进入蛇洞内后,趁她不备展开偷袭。 “你自己怎么不去?”气的我直咬牙。这个心狠手辣的,牛宸身上又多了一处伤。 “丫头,他舍不得你去以身犯险,也没有别的法子啊?老道我,与她交过几次手了,不便直接出面!” 强词夺理! “灵儿,谦牧无事!咱们暂且听从道长的安排!”牛宸一手捂住伤口,一手压住我持剑的手。 随后他和巍山商议,若我与牛宸进洞府内不能一击成功斩杀蛇妖,就想办法将其逼出洞外面来。 届时,阿欢与他在尾随我们后面上山,埋伏在洞外附近,待她出洞后,几个人再合力出手将其擒拿。 临行之时,巍山道长反复叮嘱我们:“据说此蛇妖善于蛊惑人心,你们进去后,千万不要与她多言,直接出招击杀,以免受她言语蛊惑,而蒙蔽失了心智。二位一定要小心!” 灵璧山上的蛇女遥清,就住在灵璧山中一条小溪的边上,半山腰的一座石洞内。 巍山怕打草惊蛇,与牛宸约定,半个时辰后他和阿欢再往山上走。 我头上系着一方绢帕,扮作了一个村姑的装束,扶着被巍山道人刺了一剑的牛宸,顺山涧走上了灵璧山。 一路上,我不停埋怨着:“我看这个巍山道长好像不是什么好人,这下手也太重了吧?虽然做戏要全套,逼真点儿,可宸哥哥,你……他这一剑刺得也太深了,你这会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还怎么去和那蛇女交手,这狠心的老道长,不是要我们去洞里送死去么?!” “灵儿,我无大碍,你不必担心我,到时候,真要打起来,你只管照顾好自己便可,若我不敌,你一定要赶快撤出洞外,听明白了么?” “放心,这次拖后腿的,怕会是你这病号了!”我回了他一句。 虽然说,过了灵璧山就是茫茫大漠,但这关前第一山,却是实至名归。 一路走上来发现,此山灵力丰沛,风水极佳,真是一处隐世修行的风水宝地。 山中树木丰茂,石崖陡峭,怪石嶙峋,一条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撞到几块巨石,溅起白色水花,似可爱孩童一般,掉了个头又顽皮的流向山底。 我俩拾阶而上,转过一块巨大崖石,溪涧上方出现了一座长石桥,石桥上走过来一个老妪,手中还搀扶着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男子,正从山上往下来。 我心中有些纳闷儿:既然巍山说,山中蛇女吸人灵元,而且此时她身受重伤,又急需增进修为疗伤,怎么他们一老一少两个人,还能够完好无损的从山上走下来? 正欲走过去相询,老妪却先开了口:“你们也是上山求遥清娘娘赐药的吧?遥清娘娘真是一个活菩萨,活菩萨啊。你们看我这小儿子上来时,咳嗽气喘无力上山,靠我这老婆子拖着拉着爬了上来的,喝了一口娘娘赐的药就不咳不喘了”。 老妪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娘娘说了,再服瓶中药液两日,多年的顽疾就能彻底痊愈了。这回,真不枉费我老太婆推着独轮车,带着儿子走了二日,来到这山里求药啊。” 老婆婆说完从身边男子蜷着的右手里,拿过一个白色小瓷瓶,举起手,摇晃着瓷瓶给我看。 “这个……这么小的瓶子里?装的那么一丁点儿的药?就能管用?”我不大认可她的话。 “管用,管用,刚刚在仙府里,我儿子只服了一滴,马上就不咳不喘了。你们快些上去吧,我看这公子伤的可不轻啊!往上再走大约就那么二百米远吧,就到了。遥清娘娘这几日受了伤,去晚了,一会儿娘娘又该闭门修养了”。 老人家说完,给我们让开路,让我带着病号牛宸先行上山,她才扶着儿子朝山下边走去。 别过老人家,我与牛宸相视一望,这老人家所说的情况,与巍山道长所言大有异处。 不知孰真孰假,耳听为虚,还是自己进去看过后,再动手吧。 又往山上走了大约二百米左右,半山腰有一处平缓之地,眼前看见关着的两扇石门,并没有施法隐藏。 石门紧闭着,门前供奉着几盘时令水果和糕点,还有其它的一些香烛供品。 想必这里就那个蛇女遥清,借行医、骗人灵元之所在了。 扶着牛宸来到门前,我走上前去,轻轻拍打着石门,里面传来弱弱的女子声音:“我今日身体欠安,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仙姑,我与家兄遭歹人偷袭,因兄长身负重伤,幸好有山下的乡亲指点,才上得山来求助,望仙姑慈悲。”我怕她回避不开门,连忙说起一路想好的套话。 清风拂过,石门自开。 眼前只有一个清丽的女子,正端坐在三清圣人像下的蒲团上,闭目打坐。 此女衣饰简单素净,头上身上,也没有任何饰物,头束发冠,做道姑的打扮。 见我二人进来,她收住功法,站起身问道:“不知伤在何处?” 牛宸走上前去,松开捂住伤口的右手,露出左肩上的剑伤。 遥清望向伤口,大吃了一惊:“你二人也是遇上了那个妖道?” 牛宸的手已经紧握的宝剑,听她这么说又松开一点,望着她的眼睛问:“哪个妖道?” 遥清转回身,去到三清祖师像下,取出了药箱,一边给牛宸处理伤口,一边说道:“依我看仙友你这剑伤,好像是被三菱紫光剑所伤,必是那妖道也想吸食你们的元灵,才会偷袭你们兄妹二人。” 巍山道人所使用的,正是一把紫色三菱剑! 我连忙说:“请仙友仔细说说,怎知他是妖道?” “大约两个月前,我在山中的小溪边清修,从山下走上来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虽然,他自称自己是玄灵子仙尊高徒,上山想要与我论道,却被我一眼识破,他原是三百年前太上真人座下一个守炉小童,只因其当时动了贪念,偷食仙丹被真人贬到了九嶷山重修道法。近几年,屡犯门规,已经被玄灵子仙君逐出师门。他的道名叫做巍山。” “我们遇上的人是叫巍山。”我点头应答,看见牛宸眼神制止我,就不再说下去。 遥清没理会,继续说:“见我点破他身份之后,他亮出一柄三菱紫光剑,想要偷袭于我,意欲取我元丹,被我舌针所伤,遁去山下。” “哦?”原来是他斗不过遥清? 我发出声音后,怕牛宸说,又吐了吐舌头憋住了。 “半个月前,这个巍山妖道,也不知从何处又得来了一颗曜月离火珠。尾随求药百姓于石门外伏击我。 我乃一条修炼千年的灵蛇,虽不惧他三菱紫光剑,但天生性寒属水,最怕烈火炙烤,这颗曜月离火珠是我的克星。 而且他尾随病人身后,未免伤及无辜,我又不能施以全力与他搏斗,被他离火珠炙伤,只好闭门疗伤。” 牛宸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和我的想法一样。 弄不好流离鸟洛离所说的那个,挖他一目的妖道和遥清口中的就是同一个人,他还利用离火珠放火烧草屋,要抓住霁月! 十一铜铃迷情 听遥清说,巍山道人还使用曜月离火珠烧伤了她,牛宸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和我的想法一样。 弄不好,流离鸟洛离口里所说的那个挖走了他一目的妖道,和遥清口中这个巍山就是同一个人! 他还利用离火珠半夜里,放火烧了大哥他们寄身的草屋,要抓住霁月! 见遥清的话还没有说完,牛宸点头示意,让她继续说。 “谁知道,这个妖道贼心不死。三天前,他又伙同两个修仙之人进山寻衅,因我闭门疗伤隐去洞门,他三人未寻得我的洞府门悻悻而去。不想今日,他竟又在山下伤了仙友们。” 她说完话,也帮牛宸处理完了伤口。 我帮牛宸拉好衣服,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遥清的颈部和右手背、腕部竟真的皆有被离火珠烧伤的痕迹,与牛宸背脊上那几日的伤一模一样。 遥清一番话说完,又施以灵力,由体内逼出几滴墨绿色汁液,置于瓷瓶内,递给牛宸。 “这几日,我灵力受阻,无法运功为你疗伤。这里有些许药汁,请仙友服用,虽不能立刻痊愈,也能帮你缓解一下伤势。 眼下我自己身上亦有伤,自顾不暇,还需运功疗伤,不便留你们两位。只是你们下山后,需多加小心。勿必要防止那妖道再次偷袭。” 事有蹊跷,牛宸用眼神示意我,先行退出山洞后再做打算。 拜别遥清出了石门,往山下走了不足五十米,巍山道长与阿欢从树后闪出:“你们没有下手?”巍山急切问道。 我抽出一叶碧灵剑横在他脖颈上,“我问你,你手里有没有曜月离火珠?为什么骗我们替你捉那个蛇女?阿欢说过,大哥明明设下结界,霁月为什么受伤?结界里面的草屋,是不是你用曜月离火珠所烧?” 瞧我这小暴脾气儿,哪能如同牛宸那般冷静,带着所有问题,我噼里啪啦一股脑儿的责问起巍山道人。 巍山道人冷哼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夹着我的剑刃轻轻推开,“小丫头,我看你是受了那妖女的迷惑了。我身上要是有离火珠,还用你等进洞相诱么?凭我一人就收了那蛇妖了。” “灵儿、阿欢,我们下山。” 牛宸简单说了一句,带着我和阿欢匆匆向山下走去。 从灵璧山上走下来,我们一行人谁都没有说话,几个人各怀着心事。 匆匆下了灵璧山,回到山脚被烧了一半的草屋之中。 不论是在上山的老妪口里,还是蛇女遥清自己的行为和言语中,不难看出,她有一颗医者的仁心。 诸多的疑点,提醒着我们,这次我们可能真是受了道士巍山的蒙骗,险些为虎作伥,替他去捉蛇女,也许还误会了遥清。 牛宸决定,暂时离开去灵璧山,去附近的集镇上打探一下,蛇女遥清其人,到底是行善的医者,还是作恶的妖人。 巍山道人和她所说的话,到底孰真孰假。 因为对巍山道人的品行起了疑心,我们已经不敢再留下阿欢,让他一个人在草屋这儿与巍山独处。 次日一早,三个人一同出了草屋,去往灵璧镇上,打探消息。 灵璧镇坐落在灵璧山的东南面不远处。 边陲小镇,虽然算不得特别繁华,但还好,酒肆、商埠、茶坊等等一应俱全。 虽在灵璧山得了遥清的医药,牛宸也不敢贸然服用。 下山的时候,我让他再服一颗师叔祖给我的灵丹,他说“不必浪费!”就给我推开了。 此刻正好行至一间药铺前,刚好进去打听一下,买点伤药或者此地哪里有医馆。 “店家,你这可有治伤良药?”阿欢径直走到掌柜的前边问道。 “治伤草药倒是有,要是伤的重还得去医馆瞧瞧。” 正在算账的老掌柜抬起头,看向阿欢,又看了看阿欢身后。 一见牛宸渗血的肩头,连忙说:“哎呀!这位公子伤的可不轻啊!光涂抹点儿草药也不行啊!街口老徐家医馆怕也是无能为力,我与你指一地方吧。” 老掌柜走出店外,冲着西北方指向灵璧山的那边。 “几位是外地人吧?看见没,那边的灵璧山中,有一位遥清仙女娘娘,在我们这方圆几十里,看不好的病痛都去那里,求她救治,遥清娘娘妙手仁心,几乎没有治不好的病痛。” 出了这间药铺,沿路询问了几个乡民和店铺掌柜的,都说要想治伤看病,附近最好的大夫,就属灵璧山上的遥清女菩萨了。 已到了晌午,我们三个人随便寻了一家饭馆坐下。 一边喝茶一边分析:霁月为何中的是冰系之毒,既然不是遥清所为,又是谁下的手? 若真如那个蛇女遥清所说的那般,巍山道士手里有一枚曜月离火珠,那我和牛宸在流波湖边遇到的流离鸟洛离的曜月离火珠,就一定是被那巍山道士所夺,我们又该如何诱使那巍山道人,即能露出曜月火离珠,又免遭其毒手呢? 我们三个正在议论着,没讨论出个眉目之时,小店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看见了我们几人,直接笑着朝牛宸走了过来。 “谦牧公子,别来无恙啊!”。 她面容生得还算清秀,只是略有一丝妖媚,不似正经世家女子的装扮,脸上涂脂抹粉,浓妆艳抹,甚是妖娆。 头上却又不做女子的发髻打扮,只做男子束发之状。简单的一挽,上面别了一枚羊脂玉簪。 阿欢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襟,小声说:“灵儿姑娘,看见她头上别的那枚玉簪子了么?喏,那就是当年,咱们这位宸公子送给子文二公子,二公子没要的那枚。” 我以前也听阿欢提起过,不过以为是阿欢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罢了。原来还真是有实物为证啊!? “怎么,还真有这么个东西?这么个人儿啊?怎么回事?我听你说过,都忘记了。” 阿欢凑过来,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那时候,我们几个不是经常下山么?二公子还不像现在,和宁一小师叔天天在一起呢。” “哦,好像是。那时候……” “ 嗯,那时候姑娘你知道的……有一次,大家一起铲除了,一个变种的黑熊怪,非常高兴,就在附近的集镇上玩了一日,这个女人……”阿欢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已经坐在牛宸身边的女子。 “她也是被那只黑熊怪掳去的,宸公子当时发现了她,也给带了出来,她一直跟着我们几个身后,吵着也要一起除妖祟呢!当时宸公子看中了这支玉簪子,买了送给咱们家二公子,二公子不喜欢,觉得这个俗气,拿了宁一小师叔为他选的有点儿秀气的碧玉发簪。咱们这位宸公子阿,一回身儿,就把这枚簪子,赠给了这个小妖儿。” 原来她和牛宸是旧相识,还是当年懵懂时的二哥哥的“情敌”。 不管怎么样,出于礼貌,我还是连忙唤小二添了双碗筷。 这妖娆女子名叫黄禧媚,人如其名,谄媚善言。 她一坐下,就把脸转向牛宸,双肘拄在桌沿儿边,玉手托着香腮,说她香腮一点儿不为过,自她坐下,餐桌上就飘满浓浓的香味儿,掩盖住了原来的茶香。 她一直痴痴的看着牛宸的脸,细细的打量着。 就好像我和阿欢两个人透明的一般,一个招呼没有,一点儿也没放在眼里。 痴痴的看了一会儿,黄禧媚轻启朱唇,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谦牧公子,你可还记得奴家啊?奴家可是日日思慕公子,一日都不曾忘怀公子。公子当年所赠发簪也不曾摘下过呢。” 黄禧媚玉指轻挑发髻,上身贴近牛宸,眼波流转媚笑着说道。 这般投怀送抱,言语轻佻,是我这种,出身名门世家,从未涉世的小女孩儿,以前从不曾见到过的,不屑看她卖弄风骚,我转过身子,别过头去看别处。 牛宸站起身,挪了挪身下坐着的椅子,更加向阿欢这一侧靠近了一点。 黄禧媚又追着他向前也凑了一下,娇声娇气的说道:“谦牧公子,奴家寻了你好几年,今日终于可算是寻到你了。” “寻我何事?”牛宸放下筷箸,撇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茶杯,问道。 “当然有事了,谦牧公子,想当年,若不是公子你施以援手,哪有奴家今日?我早想好了,再见到公子,一定不与公子分开,就是为奴为婢,也要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不必,当日并非刻意救你,机缘巧合罢了。”牛宸说道。 “所以我才说,奴家与公子真是缘分匪浅啊!当时相救是机缘,今日重逢可就是情缘。”黄禧媚凑上去又嗲声嗲气的说道。 我实在坐不下去了,这就快直接把自己贴到牛宸身上了。 站起身我欲离去。 “灵儿,你不要误会……不是这样的……她……她只是一厢情愿……”看见我起身,牛宸忙伸手拉住我说。 黄禧媚见牛宸起身拦我,也连忙站起身来拽住牛宸的另一只手:“谦牧公子请留步,看来,奴家如今是没这个没这个福分,随侍公子身侧了,可公子的救命恩情,奴家也不能不报啊!” 十二忘川表白 黄禧媚见牛宸起身拦我,也连忙站起身来拽住牛宸的另一只手。 “谦牧公子请留步,看来,奴家如今是没这个没这个福分,随侍公子身侧了,可公子的救命恩情,奴家也不能不报啊!” 她伸手在自己腰间解下一只铜铃,双手奉上。 “奴家身无长物,眼下也只有这个,先母生前所留下的小小铜铃了。为了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求公子收下奴家这个铃铛,这只是奴家的小小心意!公子收了,也算了了奴家夙愿,若公子您还是执意不收,奴家就只有日夜跟随,为奴为婢了,还望公子成全。” 不等牛宸拒绝,黄禧媚自己动起手来,将一个小小的铃铛,系在了他腰间的束带之上。 我迈步走出饭馆,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这几年他们下山除妖祟,还欠下过几笔风流债呢? 牛宸见我出了饭馆,顾不得解下那个铃铛。急忙在后面跟紧我,随我一起走出了店外。 阿欢和黄禧媚随后也赶了出来。 “灵儿,你听我说……我对她可没……” 牛宸拉住我的手还要解释着什么。 我满腹委屈,头一次和他下山,就遇见这么个自己来投怀送抱的,谁知道,这几年他…… 甩开了他的手:“你让我听你说什么,又是簪子又是铃铛的互赠,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说完这话,心里一阵委屈,眼泪就止不住“刷”的一下,一点儿也争气的就流了出来。 这时,耳边传来两声清脆的灵音,似乎是要提醒我,他们之间的牵绊。 未待我多想,刚刚还拉着我的手要解释的牛宸,竟转回身拉住黄禧媚的一只手,对着她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媚儿,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媚儿??跟你回去?!!叫的好不亲切!! 黄禧媚“咯咯咯”的娇笑一声说:“谦牧公子,我就说嘛,这人和人啊,一见倾心是缘分,日久生情也是一种缘分,奴家我,即未生得如花美貌让你一见倾心,又没有朝朝暮暮和你日久生情的机会,那我只有……!咯咯咯!” 我神经恍惚,搞不清今天到底哪里不对,牛宸忽然为何这般,像着了魔一般。 黄禧媚这句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人和人之间,一见倾心是缘分,日久生情也一样是缘分! 眼见着牛宸与黄禧媚,在我的面前卿卿我我,我的耳边只有阿欢急切的喊叫声音。 他一个劲儿的摇着我的手臂,在我耳边大声喊着:“灵儿姑娘,灵儿姑娘,你不要哭了,咱不为他流泪,好不好?你这样为了他一点儿都不值得。我以前就和你说过,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许多在意你的人,舍不得你伤心的人啊,你快清醒一点。” 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草屋附近,我觉得这条路上,似乎铺的都是棉絮,软软的,脚就像没了根基,飘忽不稳,不知该往哪里落下。 耳畔,全是他们在我的身后发出的那些,缠绵窃语和叮叮当当的铜铃声音。 阿欢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我身边搀扶着我,在我耳畔着急的说着、喊着,而我此刻,却好像再也听不进去什么了。 灵璧山脚下,在那个烧毁的草屋前,我们的车马仍然在,只是那个巍山道人不知所踪。 这一刻,他在不在;他是不是打伤霁月嫁祸给了遥清;他有没有使用离火珠烧伤遥清;是不是他烧了草屋袭击大哥他们。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与我,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关系。 我只想回家,我想阿娘,想师叔祖,想大哥二哥想雪霏姐霁月,就是不想留在这儿。 踉踉跄跄来到我的马边,我飞身正欲上马,想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一道紫光袭来,巍山道人的三菱紫光剑如闪电一样,向我刺了过来。 “小丫头,你想溜走?没那么容易,你们这些人里,最属你的元灵精纯,给我留下。” 巍山道人的声音,随着刺过的剑芒发出。 我神情恍惚,眼见剑芒对着我面庞划下来,没躲避也没拔剑去挡,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欢已经拔出,下山时师叔祖赠给他防身的宝剑,替我挡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个更不错……” 见偷袭我不成,巍山道人抬起手,抽回被阿欢架住的三菱紫光剑,转过身去,直接朝着我身后边的牛宸刺过去。 性命攸关,我恢复了清醒。 此刻,牛宸还痴痴的看着臂弯里的黄禧媚,这一剑刺上……我来不及多想,扑了上去,整个人挡在他身体的前面…… “噗嗤……” 三菱紫光剑从我的背后刺入,只感觉嘴里一股血腥味儿,。 猛的一下张开嘴,“哇~”一口鲜血喷在牛宸的胸前,正洒落在他前日所受的剑伤上,与他的血混在了一起…… 我再也看不见,发狂的郎欢使出偷来的术法攻击包括牛宸在内的所有人; 再也看不见牛宸清醒后,爬起来抱着我撕心裂肺的哭喊; 再也看不见收到传信匆匆出关赶来的师祖爷爷制服妖道巍山; 再也看不到大哥和雪霏姐双战已经走火入魔的阿欢。 气若游丝,人如飞絮。 只剩仅存的,一缕轻飘飘的元灵,随着一魂一魄,飘飘荡荡,不知该往何处归依。 牛宸哥哥,若此时你怀中抱着的,真的是你此生的挚爱。那灵儿我,愿以命成全,愿你快乐幸福!既然无缘,那就此生再也不见,此情亦不牵念! 一缕元灵,轻飘飘的进入了幽冥界忘川河。 忘川河畔,仍然跪在香案前的牛宸,已经血染白衣,伏地抽搐。 七日里的各种酷刑,一点点,慢慢的,折磨着他。 到了这最后的一日,他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几次倒在血泊之中。 但生就倔强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又一次次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嘴里一遍遍讲述着十年来,大大小小的过往。 奈何桥中间,随着我的泪水,一滴滴的流出,回忆就像一圈圈泡沫,一个又一个挤进脑海中,大大小小的泡沫球里面,欢喜多过伤悲,快乐胜于痛苦。 流出的泪水,似乎只是把那些小小的,误会的,猜忌的成分排挤出去,剩下的都是爱,都是暖。 过往的种种,随着面颊上滚落的泪水,滴滴涌现,又齐刷刷的进入到我记忆之中。 此时我就像在饥饿中,忽然吃到了渴望已久的美味那样。心里已经没有了这几日,曾经出现的那种空洞感觉,血肉与灵魂再一次凝聚在了一起…… 十年间相伴相陪,一同长大的情意;共许天上人间的誓言;潭边谈心,除祟路上的语重心长;生死与共的深情,常家小屋相伴,种种温馨,都历历在目,一一呈现在眼前。 我快步走下奈何桥,飞一般的冲到牛宸的身边,扶起了他。使劲摇晃着:“宸哥哥,你醒醒……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宸哥哥!我是灵儿啊!谦牧哥哥!” 他微微睁开眼睛,沾满鲜血的嘴角,轻轻动了一动,伴着眼中流出的泪水。 这个动作,实在看不出来他是在笑,可是我感觉得到,他看见是我扶着他之后,内心流露出来的喜悦。 我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宸哥哥,你怎么也来这儿了,这是忘川河,黄泉路。你不该来的,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要好好的活着啊!” “灵儿,你认得我了?”牛宸用手摸着我的面颊,断断续续说道:“灵儿,你忆起我了……你终于又认得我了。” “灵儿,没有你,我自己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那日见你晕死过去,我想先杀了那个道士巍山再来救你,可是……可是阿欢他,我是被他的剑气伤到的。我晕倒时,看见你的元灵离开了身体,也赶紧元灵离体,一路追着你,赶了过来。可是,我还是来迟了一步,你已经喝下了孟婆汤。灵儿,你和我回去吧,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什么几生几世再续前缘,我都不相信!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能够遇见你,喜欢你,恰巧你也喜欢我,这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事啊!这辈子,我要是都不能好好珍惜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出现在你的身边!” 牛宸话没说完,一道闪电又劈在他肩膀上,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不……不,灵儿,你让我说完……少时,我并不知自己的情感,以为自小同你二哥在一起练功嬉戏,一起行走江湖,相互扶持帮助,那就理所应当的,应该在一起。直到我错买了玉簪被他拒绝,我才明白,我真的不是断袖,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喜欢的是像你一样,热情活泼可爱的女孩儿。当时将那支玉簪,顺手扔给了黄姑娘,那也只不过是与你二哥赌气,与自己的年少无知在负气。”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怕再有刑罚加注在他身上,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说知道了,只要能让他不再受那酷刑。 “自从你二哥与我疏远后,我以为,我这辈子注定只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他还继续说着。 “我以为,当初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罗霄山,终将也一样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再回到星宿海阁,接替姑姑守护那个千年不变的高原。但是,自从有了你日夜相陪左右,下山除祟愿意与我生死与共,我才明白:我也一直在等着你长大。等待着,你能够和我共同游历江湖,携手人间的那一天。” 第十三章走火入魔 牛宸继续说着:“灵儿,你知道么?自从有你日夜相陪在我左右,愿意与我生死与共,我才明白:我也一直在等着你长大。等着你能够和我共同游历江湖,携手人间的那一天。” “灵儿,那天,我听到你说的那句:‘你愿意许我一个,一同除魔卫道,相伴一生’的诺言,虽然我心里知道,那只是你因为搪塞偷溜出来,临时编出来,堵我赶你回去的理由,可你知道么?当时我是多么的欢喜啊!灵儿,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这天上地下若真没有了你,我真不知道,这一颗心该往何处寄,留下这具躯壳在世上,还有什么用处?灵儿,你就真能将你我这十年来,相依相伴的情意都放下,彻底抛却么?” 牛宸正说着话,一道冰剑又自天上袭来,寒气袭人,没入他的左肩胛骨内。 “别说了,你快不要说了,我不会忘记的,我都记起来了!一点点一滴滴都没落下。”我泪雨滂沱,大声哭喊。 “你听我说……,还有……还有……,我并没想要收黄姑娘那个铃动梦情铜铃……只因为担心你误会我,弃我而去,着急着出外追你回来,才没来得及解下铃铛,还给她。你拂袖离去后,我因乱了心神,才会大意,被她的铃音所控,做出那样的举动……灵儿,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后来你为了救我,中了巍山道人的那一剑,吐出来的鲜血溅到我的身上,我才如梦中惊醒般清醒过来。灵儿,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自己都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爱上了你,离不开你。我……我也许一直,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他不顾身体上的累累伤痕还在一句句解释着,我不知道要怎么样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怪他了,清醒过来时,就已经原谅了他。只能用嘴唇封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讲话。双手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我与他二人一体,相拥哭泣。共同承受着雷劈电击之刑…… 过了一会儿,雷电声消失停止了,孟婆神君也飘然而至。 “锲而含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这几日,你们俩经历了生离死别,承受住了天地刑罚,也让我看到了什么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千百年来,我虽然知道此法,但做到的人却唯有你们两个。” “既然你们二人情比金坚,已经化解了我这碗忘尘弃爱的孟婆汤,那我便送你们回去吧!” 孟婆神君说罢这些话,抬起素手,冲我们跪坐的方向轻轻的一挥,我就失去了知觉。 我与牛宸醒来时,距离那日事发时,已经过去了七日,这七日里发生了很多事。 当时我扑向牛宸,生生中了那巍山道人一剑,口吐鲜血,正好溅在前日巍山刺他的剑伤之上,两血相溶,为他解了黄禧媚铃动梦情铜铃的控制。 而后,那位信誓旦旦,曾经愿意给牛宸为奴为婢,一生侍奉他的黄禧媚姑娘,见到这里混乱,情况危急,立刻召回自己的铜铃,逃之夭夭,不见其踪影。 没了铃动梦情的迷惑,牛宸马上清醒过来,抱着我连声大喊:“灵儿,灵儿……” 见我已然昏死过去,轻轻抱起我,安置在一旁草垛边上,抽出魂玉九霄宝剑去帮助阿欢。 此时的阿欢,正在与那个巍山道人拼死搏斗,不觉间,已进入了癫狂之状,左一剑由篪仙诀催动着手中剑,刚刚劈向巍山。右一剑又使用月孛垚天催动,画出一道混元剑花刺过去,偶尔还夹杂着髑髅丈的心法招数。 郎欢使出的招法越来越凌乱,眉间已经生出一股黑气,口中还在反复念着:“你害死了我的灵姑娘,你还我灵姑娘!” 全然不顾偷学的招式混在一起,已经就快要让他走火入魔。 牛宸挺剑迎上去,与那个巍山道人对战,阿欢竟挥着长剑对二人,一顿乱劈乱刺,全不管是牛宸还是那个妖道巍山。 “还有你,还有你,你个色迷心窍的家伙,害死了灵姑娘,你们都去给我的灵儿姑娘抵命去!” 如果当时不是师祖收到了大哥前几日传出的信,急匆匆出关御剑赶来,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醒后听师祖说,那日他赶到时,牛宸已经身负重伤倒地昏厥,是被阿欢的剑气所伤。 大哥与雪霏姐把霁月托付给陆伯伯后,已经连夜赶了回来后,正与阿欢和道士在草屋前混战。 当时,阿欢黑气绕体,神志不清,早已经分不出了敌我,手持宝剑,见到人就刺过去。 见师祖到来,大哥和雪霏姐两个人,一起缠住失态的郎欢。 师祖一个人挥起拂尘,只用了几下,就制服了巍山道人,将他拿下。 不料这个伪善的道士,就算被俘了,心中竟然还是毫无悔改之意,口里振振有词:“我乃太上真人门下,受真人点化下界重修,捉食几个小妖灵元以助修炼,有何不可?”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你即受真人点化,当知为人之道,修善因,结善缘,得善果。清修苦行,方能得成正果。如今你却残害生灵,偷食元丹,有违天道。”师祖好言规劝他说。 “何为善,何为恶,你们高高在上,自出生就为仙体,那还不是黑衣乔装,假扮恶人,偷去我,千辛万苦得来的曜月离火珠,我烧了这间草屋,引你们为去我捉那蛇妖取丹,又有何不可?” 师祖怒道:“冥顽不灵。当日你妄动贪念,监守自盗,偷食出炉仙丹,太上真人念你初犯,才将你贬至人间重修。玄灵子师兄为你取名巍山,是愿你此世如巍巍高山,正直挺拔,巍峨立于人间。却不曾想,你却是如此伪善残忍之徒。素日所闻,你窃取无数修仙同道灵元,草菅人命,如今又打伤我门下子弟。似你即这般,毫无悔改之心,今日我便替真人将你打入畜生道,去尝一尝六道轮回之苦,好好反省生命的不易,去罢。” 师祖言罢,拂尘一挥,将他送去了轮回道中的牲畜道。 这边的大哥和雪霏姐,还在与郎欢缠斗,既不能下杀手伤到他,又得自保,以免被他发狂误伤到。 师祖无奈,只好扔出锁妖带,念动咒语,将阿欢捆了起来,随后为他施了法术,稳定住心神。 “郎欢,你可知罪?”待郎欢稍稍恢复神智,师祖厉声责问。 师祖不似叔祖爷爷那般和善,教授哥哥们术法剑诀时,总是一丝不苟,特别的严厉。 从小到大,都最怕他老人家训斥我们,大多数时候,我和霁月阿欢,都是跟在叔祖爷爷的身边,很少在他老人家面前嬉戏打闹玩笑。 回过神的阿欢,自知师祖已经看到了他使用了,师祖教授哥哥及牛宸他们的功法。 偷学仙门功法,犯下大错,肯定会受到责罚,连忙跪倒,叩头向师祖请罪。 “师祖明鉴,阿欢并非有意偷学,只是十年来,跟随在几位公子身侧,见他们施展术法,也照虎画猫学了点皮毛而已,还请师祖原谅。” 阿欢跪在地上,回头望向我躺着的这一边。 “况且,今日阿欢贸然使出术法,也是为了救灵姑娘,求师祖快去看看我们灵姑娘去吧。” “灵儿她,已经无碍了,我来的时候为她和宸儿输了灵力疗伤。 此番劫难是她命中所带,她的前身,曾经是上清境玄灵斗姆元君殿外莲叶上的一滴晨露,因日日听元君讲经说法得到教化,才修得此生。 元君早已经算到,她命中有此一劫,已经赐过净瓶中金露,为她重新打造了真身,助她渡过此间劫难。 你们都不必担心她了,宸儿与她有缘,自会寻她回来。” 师祖似是回答阿欢,却又看着围着我的大哥和雪霏姐姐,说道。 转回身又对郎欢说:“阿欢,你可知,你私自修习功法,乃是大忌。当日留你在山上,本来也想收你入门下,传授你术法剑诀,无奈你体内寒冰侵体,四肢百骸灵脉皆被封住。贸然传授你,我门中的火阳之术,恐与你寒体相冲,损你心脉。” 停了一下,师祖继续又说:“况且本门术法,初学者不至化境之时,只能习得一种,你偷学宸儿,子修,雪霏三人功法,今日施展,已然走火入魔。念你一心守护灵儿,我先暂且废你功法,为你修复灵元,尚能保你一命。” 郎欢急忙摇头摆手相求:“不要,师祖不要,求师祖不要废我功法,阿欢不使用便是。我只想在灵姑娘有危险的时候保护她。我不怕走火入魔,不怕经脉尽断,只求师祖爷爷让我有个留在灵姑娘身边守护她的能力”。 师祖见到郎欢使出的偷练门下弟子功法,已经快要走火入魔了,欲废他术法。 师祖不等郎欢解释,缓缓的抬起左掌,伸向了阿欢的头顶…… 阿欢见师祖废他功法意志坚定,跪求已经毫无意义,隧站起身来避开师祖的手,大声说道:“我承认,偷练功法是郎欢的不对,但当初我偷偷修习功法,也只是为了守在灵姑娘身侧,护她无虞。” 随后又怒目对着师祖,厉声说:“师祖爷爷,我郎欢非常感谢你十年来的收养教诲之恩。但此一身功法并非你亲授,我郎欢也有一颗济世安民之心,我也想行走人间锄强扶弱。这么多年我心心念念,就是希望能有朝一日能够陪在灵姑娘身边,护她周全,与她携手同行。功法虽是偷学的,但也是我日日勤学苦练习得来,凭什么你说废就给我废掉?” 阿欢说完后,起身使出解缚诀,挣开锁妖带的束缚。 随后捡起自己刚刚掉在地上的那柄宝剑,挡在胸前,亦步亦退。 “溪儿,拦住他。” 大哥听到师祖吩咐,将我放到雪霏姐姐身上,起身抽剑去阻止阿欢。 十四牛宸的回忆 阿欢为自己辩解完毕,起身使出了同样偷学来的解缚诀,挣开了锁妖带的束缚。 紧接着,抬头看着师祖,慢慢蹲下身体,捡起自己刚刚掉落在地的那柄宝剑,挡在了自己身前,边走边往后退去。 “子修,快,拦住他!”师祖命令大哥。 大哥正抱着我,给我输送灵力,听到师祖的吩咐,将我放到雪霏姐姐身上。 站起身来,抽出碧血驰云剑,走过去阻止阿欢。 阿欢,你先把剑放下。” 自从阿爹在路边遇到阿欢,把他带回家来,再到罗霄山, 这十余年里,我们兄妹三人与阿欢之间,似主仆又非主仆,感情更像亲兄弟一般。 大哥此刻无奈拔剑阻拦,只是为了帮助师祖阻止阿欢离开。 谁料,他持剑横在胸前的右手非但没有放下,还咬着自己嘴唇伸出了左手,硬生生的,一把抓住了大哥那柄拦在他面前的驰云剑剑锋。 狠狠地说道:“郎溪,你给我让开,我看在你是灵儿姑娘的大哥,你们父亲又与我有救命收留之恩,今日不与你动手。若再苦苦相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哥甚是为难,眼见着阿欢手中流出的鲜血,顺着隆起腕骨一滴滴滑落下去。 此时,被怨念冲昏头脑的阿欢,眉间的黑气再一次涌起,脖颈上青筋凸显,左拳握紧,腕上一圈凸起的环骨,就像一只手镯,突兀的镶嵌在手腕上一般。 此刻手镯蠢蠢欲动,好似立刻就要离体而出。 阿欢眼睛里也露出了极为凶狠的眼神,横剑当胸,怒目对着师祖和大哥。 “孽障,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堕入魔道!若今日里就这般放你离去,他日你必定为祸人间。” 师祖说完举起手中的拂尘,冲着阿欢欲挥过去…… 大哥见师祖震怒,连忙跪下相求:“师祖且慢,师祖万万不可!师祖,您听我说,阿欢他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与我们兄妹三人,自小就来到了您的门下,亲如兄弟,您就念在他这么多年一直看护着灵儿,与我兄弟们几个,情谊深厚,暂且饶他一命吧!” 见师祖有些心软了,大哥又向前跪行了一步:“子修求师祖了,您就网开一面,将他先带回山再行处置,哪怕是废黜他的功法。只要您能留他在山上,我向您保证,我们兄妹几个一定会好好看管他,绝不会让他再下山给您惹祸……” 听完大哥的求情,师祖微微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时,草屋后斜刺里冲出来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不等众人稍有反应,跳下迅速将阿欢提起,极速的飞掠而去。 师祖连忙回手挥出拂尘,对着那个黑衣人的背影扫过去。 那人脚步略微顿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后,擒住阿欢的手并未松开,也不曾减缓疾行的速度。 几个纵越,就带着阿欢一起,湮没在了暮色之中。 自从我与牛宸醒来后,草屋之内,果然不曾见到过阿欢的身影,原是竟是有此一番过往。 灵璧山脚下诸事处理完毕,大哥和雪霏姐姐也该继续启程去往西木叶了。 因此行颇多波折,师祖亲自带着牛宸和我,将大哥和雪霏姐姐送至大漠的边缘。 出发前,师祖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路谨,切勿再生事端。 他们出发之后,师祖便带着我们两个人御剑回山。并且允诺我,待我们俩养好伤后,再下山出去,寻找阿欢和接回霁月。 回到了罗霄山上,我和牛宸详细的向师祖和师叔祖禀明了,流波湖和灵璧山等诸多事件的前因后果。 虽然事情看似已经解决了,但却仍旧感觉还存有许多的疑点。一切事情的真相,都只能等待我们养好伤后,再去寻找答案了。 牛宸此次下山,只不过才区区数日,先是受了离火珠所烧,又被三菱紫光剑刺中,身上已然伤痕累累,灵力不济。 诸事交代清楚后,师祖马上为牛宸运功疗伤,并斥责他六根不稳,竟被黄禧媚铃音所惑,责令他明日起闭关静修。 黄昏时分,我和他又来到后山潭边木亭中。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自明日他闭关后,还得很久后才能与他一起享受这一方安逸宁静,不免有些伤悲。 木亭中,我与他琴笛相和一曲过后,竟有意犹未尽之感。 我笑着问牛宸:“谦牧哥哥,我记得你也会抚琴吧?” “会那么一点点。”他轻声回答。 一抹斜阳,映照着他一袭白衣,飘飘如仙。 双眸如同清澈见底的溪水,两道峰眉似沿着溪岸和唱。 黑发飘飘,如墨竹青叶连成片片,随风轻轻飘摇。 俊郎的身姿侧立斜阳中,飘逸如竹,坚忍不拔。 这样俊逸潇洒的身姿,每次看到,都能使我心笙摇曳。 “那你与我抚琴,我为你歌舞一曲可好?” “好,就是……衣服得穿好”。 羞得我满面绯红,他也竟学会拿那天傍晚,我游过水后衣衫不整的,在莲叶上跳舞之事调侃我了。 我用眼神杀,瞪回去,“牛~谦~牧!你!好讨厌!” 他笑呵呵看着我不语,抬手不打笑脸人,我只好站起身来,让他坐在我的琴前。 随着悠扬琴声响起,我缓缓唱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牛宸双手压住琴音,眉眼里藏着笑意,望向我,左侧嘴角轻轻的扬起,一抹贼贼的窃喜模样:“我知”。 看他这般模样,气得我停下歌声,单脚跺地:“你个讨厌鬼,还听不听我唱歌了?” 他嘴角上扬,笑而不语,又继续抚琴。 “莲叶生,水榭转,与君盼相伴。瑶琴轻抚,锦瑟缓弹,相思秋叶风中现。愿执一世烟火,载歌流连。碧落黄泉永相伴。君身侧,我心安处,携手共游人间……” 歌声优美,舞步婀娜,玉手芊芊,频频挥动着…… 点点水珠,滴落在亭子附近地面的花草之上,顷刻间花明叶艳。 潭水湛蓝,莲花红火,好一派旖旎风光! 夕阳西下,水潭边木亭里,牛宸轻轻环抱着我,在耳边小声问道:“待寻着阿欢霁月,你就同我一道回故乡,去看看我姑母可好?” “跟你一起回故乡?好啊。” 我回答他,又追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谁也不敢多问,你的家乡在哪?那里如何模样?当年那场变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我问起旧事,牛宸叹了口气。微微停顿了有那么一刻,拉着我一起坐在亭中木廊上。 “我的家……在一片高原之上,那里的天很蓝,水很清。人们亲切、善良、耿直……那年出事那一日,正好是我姑姑就要成亲的日子……” 记忆悠远,回想绵长,随着牛宸的讲诉,我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牛宸心里的世外桃源,名字叫星宿海。 天地初分之时,遗落在高原的星辰,陨落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一片明亮的湖泊。 碧蓝碧蓝的湖水,倒映着天上几朵悠闲自在的白云,和皑皑的雪山顶,宛若仙境一般。 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古老屋舍,沿着雪山脚下依山势而建。 其中,靠近中间的几间高耸的屋脊之上,悬挂着刺着牛头的旗帜,庭中院落里面各处,都挂着红色旗子、贴着大红色的喜字、还有数不清的红色灯笼,这就是牛宸记忆深处里,最后的星宿海阁。 牛家是近千百年来,一直守护着高原安宁的仙府世家。 皑皑的雪山,喜庆的院落,碧绿的草地,如星般璀璨的湖水,这里处处一派安逸祥和。 我六岁起就喜欢的那个宸哥哥,正坐在他的姑姑房间里,看着她梳妆打扮。 牛姑姑牛无语与二师叔牛无言是双生兄妹。 还是在牛姑姑很小的时候,牛爷爷就给姑姑与一个没落的皇族,慕容氏一个名字叫苒泽的世家子弟定下了一门亲事。 这位慕容公子,背负着母亲和幕僚们复国兴族的期望。 早些年间,便去了他乡修习仙法,一直未归。 在二师叔多次坚持之下,才得以与慕容家退掉了这门亲事。 白白耽误了牛姑姑许多的大好年华。 “姑姑,你为什么退了那家的亲事?现在,又为什么要大婚啊?”小牛宸看着镜子里漂亮的姑姑问。 “你阿爹帮姑姑退了慕容家的亲事,就是不想让姑姑离开高原,姑姑也不想离开我的宸儿啊。所以,就在咱们星宿海找个人嫁了呗。”姑姑刮了一下小牛宸的鼻子尖回答他。 姑侄俩开开心心的说笑着,房门外灯火通明的庭院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群身上带着黑色气息的妖祟们,趁着夜色,已经将星宿海阁团团围住了。 在黑气的妖灵相助之下,院子中的一名男子,身着夜行衣,黑纱蒙面,手持一把破冰剑,正在与星宿海阁的现任阁主,也就是我的二师叔牛无言在缠斗着。 府内前来贺喜的宾客亲朋和一些家中的仆从们,已经有大半数在妖祟的攻击下,倒地负伤。 严重者倒在地上时,被寒冰封体,当场就已经气绝身亡。 见到无语姑姑带着牛宸从房间里出来,二师叔马上传音吩咐她:“语儿,快送宸儿走,送他去罗霄山,你们去找我的师尊。” “哥!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阿爹,阿爹,这是怎么了?!”这边刚刚走出房间的姑侄俩,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快走,送宸儿走!”院子里妖灵与众人战在一处,杀喊声乱做一团,二师叔怕妹妹听不清他的传音,又简单的传过来一句。 无语姑姑看向院中,妖灵众多,敌众我寡,就是他们姑侄俩留下来帮忙,也一样是枉送性命 。 狠下心来,拉起牛宸,沿着房门左侧的角门跑了出去。 角门外也聚集了几个小妖灵,无语姑姑拉着侄子在他们中间左冲右杀,直杀得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这才拼出一条血路,护送着牛宸,直奔着罗霄山而来。 后来,牛宸还是听宁一小师叔说起过,当年,师祖救治好牛姑姑后,带着小师叔他们一起赶到星宿海阁之时,只见到满院尸骸,遍野血腥,竟早已经无一人活着。 牛宸说罢这些,双眉紧蹙,握紧拳头。 “对不起,宸哥哥,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些伤心往事的。”我连忙轻抚他眉间,把他拥入怀里。 第十五章怪癖美男 牛宸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他家乡的痛苦的记忆,过了许久之后,他才能平复心绪。 心情平复之后,他才深深地长叹了一声,对我说:“灵儿,我无事,这些都是我迟早要面对的,无论我怎样逃避,终究还得去面对。这些年,师祖和姑姑都在四处打探,始终未寻着当年使用破冰剑的那个人,现在是时候,也该由我担起这份重责了,只是以后,怕是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苦了,每思及至此,我心里很是不安。” 我忙说:“没事的,宸哥哥,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不管去到哪儿,我都不会觉得苦的。” 他又低头深情的看着我的眼睛,柔声说道:“灵儿,从明日起,我就要闭关了,你也要好好练功,不许下山乱跑,免得我担心.” “好的,宸哥哥。不过,你好墨迹啊。我保证,就算我下山去了,也不招惹桃花就是了。”心里倒是美滋滋的,他这是很在意我啊! 自从牛宸闭关以后,我又恢复了从前的平淡生活。 只是,自从叔祖爷爷得知我已经修得了水系术法,很开心,欢喜的,每日必要检查我的术法,而且还不断地引导调教我,希望我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在师叔祖孜孜不倦的督导之下,我逐渐懂得了如何收放自如的,使用御水之法。 也逐渐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御水三诀。 一曰:柔,集灵力,聚于掌中,结乾坤之气,以柔弱为品,放松心态,不与万物相争相衡。就能够收放自如,释放出因势利导的清露,可生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二曰:净,灵力储于丹腹,凝自身九转丹露之力,灵力于十指之间御水迸发出去,可洗涤污秽杂念,净化受者灵元,使其摒除恶念,化解戾气; 三曰:容,刚柔可并济,心宽集百川。收天地空间,自然之物中各种水汽,广纳博引,扩容储积。辅以灵力加持,小则可滴水石穿,大则亦可排山倒海。 水润万物,可大可小。水袭万物,也可强可弱。 可化人贪痴、怨怼、执念,也可作为攻击性武器,溃千里之堤,如猛兽出笼,毁人家园,亦夺人性命于瞬息之间。 不过,师叔祖见我悟性颇高,又一直担心我召唤出来的水过于凶猛,难以掌控。 总在我耳边叨咕着:“女孩儿子家,自古以来,无论仙胎还是凡体,都是以品性纯真善良,行为端庄稳重,最是重要。我督促你勤加修炼,是为了让你自救自保,教化邪祟,可不是让你日后去大杀四方的。整日里练那些大规模杀伤性攻击做什么,以后不许你再去修炼那些个狂波汹涌之气。” 见师叔祖不悦,我也就只好着重于修炼一些润万物,化戾气的法术了。 师祖爷爷在带着牛宸一起闭关时,也曾经叮嘱过我:如今虽得御水之术,但一定要记住,水虽能滋润大地,清洁万物,但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千万要学会根据自身灵力,开源节流,方能功有所成,灵力逐渐增强。 一晃间,月余时间已经过去了,我的术法修练的也已经日渐熟练,身上所受的巍山道人的剑伤,已然全部完全康复了。 牛宸一直在和师祖爷爷一起闭关修炼,也不知何时能够出关。 二哥哥虽然和宁一小师叔回来过一次,但停留几日后,他们又下山逍遥去了。 山中只有我一个晚辈,除了陪着师叔祖每日弈弈棋,终日里都是无所事事的。 我的那两个童年伙伴,阿欢虽然还是没有一点点消息,但霁月可还是有处去寻的。 在我软磨硬泡下,终于师叔祖应允了我,翌日即可下山,去医仙谷中找霁月会合,然后我们俩再一起去寻找,已经失踪了多日的阿欢。 经过师叔祖的允许,我下了罗霄山一路往西行走,沿着大哥他们去往西木叶的路线,找寻阿欢的踪迹。 沿途寻访了数日,皆不曾有关于阿欢的半点消息。 也没在修士和百姓那里打听到,最近哪里有过什么人,被一个入魔的人所伤过,阿欢就好像凭空消失了踪影一样。 这一日,我又来到了灵璧山下,还在山下遇着了几个乡亲,竟都是往山上求药的。 上得山来,见遥清正照例在溪涧边闭目吐纳修习术法。她被巍山用离火珠烧灼的伤,应该是已经痊愈了。 “患了什么病,请先行去山洞边,等我一刻。”遥清以为是上山求医的百姓,收功招呼我。 我微笑着走过去:“遥清姐姐,是我,我是那天和宸公子来治伤的灵儿。” “灵儿姑娘,我听山下的同修们说了,原来你们是罗霄山的仙长门下啊?失敬了!”医女遥清连忙起身迎过来。 我拉着她的手:“原是我们失察了,差点误会姐姐,今日特意上山来拜会姐姐,以解除误会。” “不碍事,好在仙长已经除去了那个妖道,大家都没有遭到毒手,这样就很好。” “嗯,都没事,不过……”我想起还有一个失踪的阿欢。 “还有一个人,那日失踪了,不知遥清姐姐可否听人说起过,他是自小在我家长大的,和我就像亲兄妹一样……” 遥清听完一愣“还有人失踪?这倒没有听人提起啊?这一个多月,过往人们只说你们除掉了那个妖道之后就回山了,那……以后,我再帮你留意一下吧。” “谢谢遥清姐姐,既然你这没有阿欢的消息,我便不打扰姐姐修仙了” 在 她这里,也没有打听到,有关于阿欢的半点消息,我甚是失望。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也没有必要继续在灵璧山上久留。 于是我拜别了遥清,往霁月寄身的医仙谷而去。 下山时,经过久居此地的遥清的指点,我很快就找到了隐遁于灵璧山北面的医仙谷。 在谷口递过拜帖,被谷中小童带进谷内。 这医仙谷里四季长春,花开不败,到处都栽培着从各地移植来的珍奇草药,霁月住在此间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还没见着霁月,过了水榭回廊前面一转,竟遇着一个标致少年郎,他与我和霁月的年纪有些相仿。 水榭之中,摆着一张精雕细琢的汉白玉八仙桌,桌子上面,摆着一套琉璃玉茶盏,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水榭内品茶。 他乌黑的头发过肩垂下,皮肤白皙,如凝脂一般,双瞳漆黑,似一池碧水般深邃,唇如蔻瓣红莲一般,皓齿明眸,一袭白袍纤尘不染。 在我认识的人里,除了牛宸,身着这一袭白衣的也就他最具仙气了,不过男孩子描眉化妆,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小童引领我走过了玄关,见到水榭中这个少年,就施礼告退了。 我正欲走进水榭内向他询问霁月的住处,这少年竟收了折扇,用扇柄冲我一指:“呦,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如此美貌?”嘴角轻启,向上吹起头上垂下的一缕青丝。 “小美人儿,是不是你也是仰慕你家少爷我的风雅神韵,特地入我谷中,求我一画的啊?” 说完话,扇柄敲着另一只手,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走进这间水榭附近,我总感觉到里面香气扑鼻,原来这股奇香异味儿,也是从这个登徒浪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由得对他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既然他言语轻佻,我也不必客气。 “呵呵,小女子我,生来虽也算不得像貌丑陋,但和公子您这般涂脂抹粉、浓妆艳抹的比起来,还真是相形见绌,逊色了不少呢!” 见我对他的相貌不但不感冒,还拿话揶揄他,他着急分辨:“你,你才浓妆艳抹呢!我堂堂男子汉,什么时候化过妆,人家这叫,这叫……” “这叫什么?遮丑,扮靓?啧啧啧,这叫不知羞!”我指着他羞红的脸颊继续捉弄。 “我……我不用遮羞,我这叫天生丽质……!呸呸呸,口误,弄错了,天生丽质是说你们女孩子的,我都被你气糊涂了,我这……我生来就是这样的!” 急于自证清白,他端起桌子上的茶盅,泼了自己一脸,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不信,你自己看。” “好了,只要你不胡说八道就好,也不用泼茶净面啊!”笑了一会儿,我给他个台阶下。 也不知道他是陆伯伯的什么人,正好打听一下霁月在哪。 停下嬉笑,微微失礼问道:“敢问公子,你是妙手医仙陆隐陆老前辈的……?” 他又恢复了自信,昂着头,扇柄一戳自己胸口:“我嘛,路--”又停住了。 这怪人,原来是陆公子。 没下山就听师叔祖爷爷说过,医仙陆隐虽然正直良善,乐于助人,但他的公子却生有怪癖,这位才第一次见面,就一会儿嬉笑怒骂,一会儿又惜字如金的,也是真够怪诞的了。 “漫漫兮~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书呆子,这口气喘得,也太大了吧? “你家少爷我,陆玠,陆修远是也。陆隐正是家父。在下不才,我刚刚好是这医仙谷的少谷主。” 陆修远介绍完自己,也不问我是何人,指着水榭回廊示意,想让我站过去。 “怕了吧,来,来,来,你到那边站好。这回,可以让本公子我为你画一幅回廊美人图了吧?!” 第十六章圆月生情 陆修远自报家门介绍完自己,也不问我是何人,就指着水榭回廊示意,让我坐过去。 “怎么,知道厉害了吧!来,来,来,你先到那边坐好。这回总该好好的,让本公子为你画一幅《回廊美人图》了吧?!” 嬉皮笑脸的又说道:“医者仙道,兵者诡道。修仙的路上,漫漫兮,远远兮,不急不急。但是,在追求美,发现美的路上,你家陆公子我,可都是一直在上下求索中……宁画错,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美人儿!”陆修远收起桌上的物件,一边打开折扇轻摇一边说。 原来这位陆公子的怪毛病,还真是不少! 不想再见识他的怪癖还有些什么,我连忙打断他的话。 “小女子郎灵露,是罗霄山多宝师祖门下。今日特地进谷来,探望在贵谷中养伤的小师妹霁月。 还望陆公子不要故作玩笑,快快与我带路,去见霁月。” 看这陆公子吊儿郎当,这些日子,真替霁月担心。 随口又问了一句:“许久未见了,也不知我们家月儿,在你这谷里可还安好?” “哦?哦!原来你就是灵儿姑娘,久仰大名了。早就听月儿妹妹一直念叨着你,她可是每天都盼着你过来陪她呢!”听我说完,陆修远规规矩矩的收起了他那柄一直摆弄的折扇。 离开桌旁,弯腰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灵姑娘你是我月儿妹妹的闺中密友,那,便也是我陆修远的朋友了,灵姑娘快请,随我一起去看月儿妹妹吧。” 原来我提起月儿,他还能正常说话,这,又是一怪啊! 随他转到后院,进入一处雅致的内宅中,一眼就看见了寄住在这里养伤的霁月,她正守着一箩筐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草药,一边闻着,一边记录着。 我这个小闺蜜,几个月没见,更加纤弱了一些。 见我走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忙碌,迎了上来。 “灵儿,你可来了,我都想你了!”久别重逢,又险些经历了生死,霁月看到了我,眼泪围着眼圈打转,拉住我的双手说。 我伸出双手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月儿乖,不哭,我这不是来了么?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回头看向这会儿正一本正经的,站在我们身后的陆修远:“说,是不是你欺负我的月妹妹了?” “不敢不敢,灵儿姑娘,就是您借在下个胆子,在下也不敢欺负宝贝月儿啊!”陆修远连忙解释。 “不关他的事,灵儿。是我……我好想你们啊!他,他一直都很照顾我的。”霁月擦干了眼泪,拉着我进屋坐在床边。 陆公子也连忙跟了进来,为我俩斟了茶,然后就在霁月的身侧站立着。 听霁月讲,她住在医仙谷这些日子里,还幸亏有这位陆修远公子一直尽心照看着。 陆伯伯虽然一直都在给她进补,吃了数不清的珍奇药草,却也不见痊愈。 整日里病怏怏的,寒毒尚未除净,一直还都畏寒怕冷,不喜出门,看情形,还是没大好。 “灵儿姑娘,如今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开解一下我的月儿妹妹,她自从来了谷中,整天这样,不爱说话,也没个笑模样。我都画了许多张病西施图,要是你能让她展颜,我这医仙谷里的草药任你来拔。” 这主儿又犯病了,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让人做他的画作模特儿啊。 草药我可不稀罕,霁月和阿欢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我在罗霄山千隐峰上,这十年来最好的朋友和伙伴,我现在只关心霁月的身体状况。 霁月拉着我,看起来很是欢喜,气色也有了明显的好转。 在谷中陪着霁月,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位陆修远陆公子,虽然玩世不恭,嬉皮笑脸,对我们霁月到是非常的上心。 每日里尽心竭力的哄她开心,又耐心细致的为她调理身子,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那副放浪不羁的尊容。 而且我也看出来,我这个小闺蜜,似乎对他一点儿也不反感,反而十分的信任,任由他随意出入自己所住的居室。 瞧着霁月开心的时候,我也就调侃她几句。 “月儿,我看这陆公子跟:你到是……” 霁月急忙为自己分辨:“到是什么?还不是姐姐……” “这,人家对你上心,关我未来大嫂什么事儿啊?这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可告诉我大哥!”还想狡辩,我不依不饶。 趁她心情好,不挖个底朝天,我就不是她自小就逗不过嘴的郎灵露。 “哎呀!你想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我姐姐,那日入谷的时候答应过人家陆公子,待医好了我的病,就让我给他作肖像模特儿。” 原来那日,雪霏姐坐在车内抱着霁月,大哥子修驾着马车,与她们姐妹俩一同离开灵璧山赶往医仙谷,只留下阿欢一个人守着行囊在那儿等我们。 匆匆行了半日,打听到了医仙谷入口,却因无人带路,进不得谷中,急着大哥在谷口走来走去。 偏巧这时,从谷里面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人就是这陆修远公子。 这位陆公子说来也是奇人一个,他自幼随父行医,却不似陆伯伯那般善良好客,但凡入谷之人,若先遇见他,必会遭到他一番刁难。 修远公子不仅医术卓然,因自幼博览群书,出口成文,丹青妙手,在这方圆百里更是无人能及。 大哥见有人出谷,忙上前施礼求见。这陆公子不疾不徐的送走了友人,回头上下打量着子修大哥。 “你是何人,缘何在我谷口等待?” 大哥报过了师门,又忙抱拳说道:“公子,此车中受伤之人是我的小妹,乃是我家三师叔的女儿,不知公子可否听陆伯伯提起过,白师叔与陆伯伯是多年的挚友。烦劳公子带路,带我等入谷去见陆伯伯,在下不胜感激。” 这陆公子打开手中折扇轻轻摇着,慢慢悠悠的说道:“欲入我谷中,必遵守我定下的入谷的规矩。你且与我对上几联诗文,我便带你入谷求医。不然……或者所医之人够美,留在谷中给我作两天画像模特也可。” 雪霏姐心系胞妹,揭开帘子跳出车外。 “修远公子,你可还记得雪姐姐?” “哦,雪儿姐姐,记得,当然记得啊!,漂亮姐姐嘛,你家小妹可好?车内受伤的人……?不会就是……” “修远公子,车内正是舍妹。” “……快……雪儿姐姐,快随我入谷。”听说车中是雪霏姐姐的亲妹妹,陆公子忙带路引他们几人入谷。 一边往谷里走去,陆修远还不忘自己的破规矩,一边对雪霏姐姐说:“不过,雪儿姐姐,你得答应我,医好了月妹妹,你让她给我做几天模特儿,这小月儿妹妹自小就生的美,我想给她画个小像,她可从来都没有应允过呢”。 雪霏姐自是知道自家妹妹性情,知晓她素来不愿与生人多言。奈何,此刻妹妹性命攸关,提什么都得答应他。 “救活了月儿,还怕没有机会给你画么?快带姐姐去见陆伯伯吧!” “好嘞!” 一行几人鱼贯进入谷中。 等见到陆伯伯,他探过了霁月的脉象,发现月儿并不是中了蛇毒。 又让雪霏姐姐仔细查看,才发现在她的左侧肩膀处,中了一记寒冰掌。拖延了一日,已经寒毒入体,所以才会嘴唇青紫,如同中毒之状。 大哥简单的跟陆伯伯说了灵璧山脚遇袭的经过,陆伯伯觉得此事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 大哥也担心阿欢和我们赶过来的人,再次中了歹人的奸计,忙带着雪霏姐连夜赶回了灵璧山下,将霁月托付给陆伯伯父子,请他们好生照顾,全力救治。 事情的经过竟是如此,怪不得陆修远能够这样,每天自由的出入这边霁月暂住的别院中,原是当日雪霏姐姐松了口答应的。 没想到这个标致的少年郎,竟用了这样的手段,使得月儿甘心情愿的为他做了小像模特儿。 我见他每次在霁月面前,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在我刚刚进谷时看到过的孟浪模样儿,就连知道我是霁月的好朋友之后,也一样收起性子,对我恭恭敬敬,不敢再有一丝一毫逾越的行为和言语。 我倒是觉得,他对我这个小闺蜜,也是用心良苦,别有一番心意了。 仔细看来,霁月与他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如果说冥冥中没有天定,我是打死不信的,霁月可不似我般花痴,从小就喜欢宸哥哥。 不管是上山来的道修,还是牛宸和二哥他们,她见到都是略略一揖见过礼后,就回去摆弄她那些宝贝草药,多一句话也不愿赐给别人。 这次因祸得福,说不定与陆修远有这段缘分,我倒是乐见其成。 因此,陆公子每次抱着一些上古医书药理,找霁月来研讨时,我都找个借口出去避开。 不是去前面大厅里,帮助陆伯伯照顾病人,就是独自去谷里欣赏花草,要不就是找个小童带路,去山中深处寻些不常见到仙果子,给他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陆隐伯伯是一个和师叔祖爷爷差不多,非常善良的医者。 医仙谷地处偏僻,求医的人并不是很多。偶有一些贫困无依的人,被陆伯伯治好了病,便留在谷中,帮忙照顾病人。 陪着霁月住在谷里有些日子了,陆修远去找霁月的时候,我也过来帮忙照顾病人,无事的时候,还能和陆隐伯伯弈弈棋。 有一日,陆公子又带来几本书籍走了进来,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正想出去那边的医舍里帮忙。 陆修远公子却叫住了我:“灵儿姑娘,请留步。” 随后又从手里书籍中翻出一本古籍残本,递给我看, “灵儿姑娘,你留步,过来看看这本《宇内奇志录》古籍残本里面的记载。”陆公子说。 第十七章阿欢的去向 陆修远公子却叫住我,随后又从手里书籍中翻出一本古籍残本,递给我看, “灵儿姑娘,你留步,过来看看这本《宇内奇志录》古籍残本里面的记载。” 我对医书古籍可没什么兴趣,笑着回他:“这医术典籍,你可只能与月儿讨论了,我对医理,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灵儿,你又调皮了。陆公子是要你看看这地图。昨天我们在这本古籍中,发现了一页残缺的地图,上面记载着一个叫做“虞山峯镜”的地方,你可曾听师祖或者大师伯他们提起过?”霁月也凑过来。 陆公子也附和说:“灵儿姑娘,你看这页地图下面,有标注,出了雾蒙山以北再走这么远,在一个名叫“虞山峯镜”的戈莽林海中,生长着一味至阳之花叫“双瓣金莲”。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修远公子指着一页图纸给我看,上面绘制着的并不是仅仅是草药图样儿,还有一张地图。 “你看注释中还写着,这地方生有一种奇花,是一味能与曜月离火珠一样,祛除寒毒的神药,既然咱们寻不到丢失的曜月离火珠,那不妨去这个虞山峯境寻一寻这双瓣金莲啊。 “如果真能寻得此药,以后我们月儿妹妹,就再也不用日日受这寒毒侵体的痛苦了。”路修远看着霁月,动情的说道。 我以前还真听师叔祖提起过,世上有许多秘境仙居,就是一般的上仙级别的神仙,也不一定全部都到过那里。 世间曾经有过传言,说是在北荒极北之地的广袤冰原中,有一个叫虞山峯镜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个古老的族群世代居住着,还有一个名叫地火天池的湖泊,传言那里湖水竟然是金黄色的,水温也极高。 不过只是听闻,师祖和师叔祖也没去过。 别说他们二位老人家没去过那个地方,就是师祖也从来没听到过,中原众家仙门中,有哪位亲自到过那里,更别提,听到过中原哪一家仙门与之交好,有过往来了。 听我提及,师叔祖听说过那本古籍里记载的,关于虞山峯境的消息,或许还能在那里找到能够彻底驱除霁月体内寒毒的药材,陆公子一时间又手舞足蹈,眉飞色舞,高兴的竟像个孩童一般。 似乎霁月马上就已经痊愈,他正面对着他的朝气蓬勃的月儿妹妹在那儿作画一样。 正好,我也无处寻找阿欢的下落,不如随他们去北地探寻秘境,也能一道沿途寻访一下。 随后我们便商议着,不日就启程,带着古籍地图,去寻找那个传闻中的虞山峯镜。 禀告过陆伯伯,霁月我们三个人当天就开始收拾行囊,一应物品收拾妥当后,准备踏上北极之旅,一边打听一下阿欢的下落,一边去寻药。 次日,拜别过了陆伯伯,又给师叔祖传了信。 我请陆修远公子发挥他的所长,为牛宸详细的画了一张与古籍中一模一样的地图,并且写明了我们此行的路线和目的。 嘱咐他出关后不要再来医仙谷找我们,直接沿着地图所绘找去北地。 安排妥当后,三个人就动身离开了医仙谷。 虽然霁月此时身体依旧羸弱了些,幸好有陆修远公子在她身边百般呵护照顾着。我跟着一起出行,倒也无需再为她操心劳神。 三个人三匹马,一路向着西北的方向,按照古籍中,地图上所记载着的虞山峯镜的方向行去。 过了雾蒙山,景色与中原地区已经大不相同。 时逢仲秋时节,中原大部分地区虽已经不再是百花盛开,秋意却也不是很浓,依旧绿意盎然的。 沿路北行,山间林中已是红黄枝叶,再往北一些,林间树叶凋零,马蹄踏在路上,只有枯叶被沙沙碾碎的声音。 接近北地后,已有纷纷白雪洒落。 月儿我们三个,不管风景如何变化,继续骑马北上。 也不是很急,沿路遇见有人居住的地方,便下马补给些食品衣物,顺道再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阿欢的踪迹。 只是过了这么久,阿欢到底去了哪里呢? ………… -------- 阿欢被人提着,一口气急行了数里,他也曾想运气挣脱,奈何体内几股灵力乱串,此起彼伏,相互冲撞,不得融合。 又似有一股阴煞寒气在与之相抵触,一时如火煎油烹,一时又似掉进冰冻寒潭。 几股力量交汇时,似要将他躯体撕裂开来一般,痛苦难受。 “你是何人,快放我下来。我好难受,你快放我下来。”阿欢着急的拍着那人的后背部大声喊叫。 那人不语,又抓着他行了数里,寻到一处山里无人居住的猎户草棚,将他放下。 “阿欢,你不记得义父了么?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别动,我先给你压制一下”。 看到阿欢痛苦扭曲的神色,黑衣人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扶起他帮他打坐输送灵力真气。 一道冰冷灵力进入阿欢身体,引导着体内原有的阴煞寒气,将其他几股较弱的灵力暂时压制下来,阿欢的眉宇间黑气慢慢消退,恢复了神智,不再那么抓狂。 待体内灵力运行了一个小周天,阿欢睁开眼睛。 对面的黑衣人这个时候,已经摘下了面罩。 这人四十多岁模样,一身夜行打扮,看不出何门何派,面色苍白,嘴角血迹斑斑。 阿欢见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又自称是他义父,上前施礼问道:“晚辈郎欢,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个黑衣人,并未直接回答阿欢的问题,说道:“你体内经脉损毁严重,我虽帮你引导克制,却只能暂缓一时。我们还得继续前行,赶紧回到地火墨池中。你少年时候,玄极冰魄就已经练至第五重-冰帝寒极了,待我帮你解开封禁时,你自然知晓过往。” 又问他:“你可还能御剑?我救你脱险时,被那个老道人所伤,也要速速回去疗伤。” “你说是阿欢义父,那阿欢父母何人?家在何处?晚辈只记得八岁之后被人收养,之前记忆不知何故丢失了,还请前辈指点迷津。”阿欢很是迷茫,想从他口中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第一次见到灵露,在朗月宫被郎宫主救醒的那一刻开始的。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谁,家在在哪里,父母是何人,只是问过郎宫主,郎宫主和两位公子都说,只是在回朗月宫的路上遇见他的。 后来郎家人也曾经帮他各处打听过,各家仙门中并没有哪家回过话说,走失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寻亲之事也只好作罢。 阿欢的过去,别说他自己不知道,就是郎啸天宫主也都无从知晓。 郎家人待他虽不似亲生,但对他也不似一般的家奴仆从,尤其灵儿姑娘,对他和自己的两个哥哥一般无二。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也许这辈子,他就甘心情愿的在郎家做个客卿。 就这样,非主非仆的一辈子守护着,他心里的公主灵露了。 可是,现在的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他该去哪里? 他又能去哪里呢? 阿欢心里不清楚,该不该跟着这个自称自己义父的人走,也不知道除了罗霄山,此刻他还有何处可以去? 还是……回朗月宫? 那个一直以来,自己当成家的地方? 可是,两位公子和灵儿姑娘都没回去,他自己回去又该怎么跟郎宫主和夫人 虽然郎夫人对他也很疼惜,但郎宫主会不会又把他送回罗霄山给他师祖处置呢? 八岁以前的记忆他没有了,只有眼前这人,似乎与他的童年有些关联。 他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想的太多,头脑又开始一片混乱,灵力又相互纠缠起来。 也许眼下,自己只能跟着这个人走了。 “您说您是我义父?那你会带我回家,找到我的父母么?” “御剑,我此刻伤重,咱们去地火天池。” 黑衣人说罢又带着阿欢,二人御剑一路向西北方向急行而去。 云头看不清地面上的风景变幻,阿欢却能感觉到,气温由炎炎夏季似乎一日内,又转为秋冬。 两个人落入一片冰原中,那个自称义父的人又带着他穿过一个山洞。 忽地又似一夜间春回大地,温暖适宜。 黑衣人带着他走了不远,进入一个大门:“到了,这里就是地火天池,你先随我进入池里,待我替你疏通经脉,解除封禁后,你的记忆和体内的玄极冰魄第五重冰帝寒极功法,就能恢复了。” “错乱的灵力,你要用冰帝寒极使他归于气海,为你所用。即使暂时不能为你所用,也要尽量将他们压制住”。 黑衣人交代完,就要他脱衣进入池中,准备为他运功疗伤。 “等一下,前辈,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呢?” “待我替你解开封印禁制,你自然就知道了,坐好。” 黑衣人又在池水边,取了一株岸边的金色花朵,递给阿欢。 “服下这株双瓣金莲莲芯,它可减轻你冰帝寒极的反噬。”阿欢接过金莲,依他之言嚼完咽下。 随后,黑衣人与阿欢一起进入了天池之中。 阿欢进入池中,就感觉这地火天池竟好像是一口大锅,煮着岸边掉落的金色莲花瓣,熬成了好大一大锅金黄色浓汤,浓汤还在翻滚着,冒着白色的气泡。 靠近池边的近处,只有一种蔓生金色花朵勇敢的开着,就是刚刚黑衣人让他吃下的双瓣金莲。 黑衣人帮他运功理顺灵力真气后,又以指化剑,凝结成冰,按在他眉心印堂上面。 第十八章梦中的亲人 阿欢被黑衣人带进了一个热气翻滚的池中。 靠近池边的近处,只有一种蔓生的金色花朵勇敢的开着,就是黑衣人让他刚刚吃下的那种双瓣金莲。 黑衣人帮他运功理顺灵力真气后,又以指化气,凝结灵力,按在他的眉心印堂上面。 冰气在全身各关节穴位中来回游走,从百汇至涌泉,为他一点点打开禁制。 在这沸水汤池之内,冰气好像不同于他以往每月月圆所受的冰锥那般刺骨。 反而令他觉得舒适无比,灵力随之也跟着那人的灵力带动,一点点集结起来在体内各处游走。 黑衣人见他的灵力功法,已然能自主运行,自己便收了功。又嘱咐了他几句,无外乎阿欢自己必须每日里,不能离开墨池,勤加修习功法,等他闭关养好伤后,再行诉说过往等等。 阿欢全身浸在汤池内,只留头部露出池面。 这个姿势他自己也不知维持了多久。 一个月?三个月? 除了进些食物,来到这之后,他只呆在这一个地方。 他感觉到,随着自己每日的修炼,体内的冰帝寒极功法在一点点的解禁,灵力运转也越来越舒顺。 偷习来的那几股半吊子灵力功法,慢慢的融入,竟使寒气不那么强烈,反而觉得受益匪浅。 自打入了这沸水汤泉池中,多年以来,每逢月圆便会发作的,那种锥心刺骨般的寒毒,就未再发作过。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梦里几次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着“阿欢……阿欢……”睁开眼睛周围却并无一人。 越来越感觉这地方似乎特别熟悉,就如同他梦里的某一处,又好像自己曾经来过一般,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阿欢……阿欢……”,闭眼运行灵力,这声音又来了,是……灵姑娘?不像,这声音那么慈祥,好像郎夫人,又不是。 “阿欢,你阿爹说你已经练到了玄极冰魄第五重冰帝寒极,你可真给娘亲争气啊。你伯镛大伯家的两个哥哥长你几岁,都没练到这么高的境界呢。我的好儿子,你想要娘亲给你什么奖赏?” 这是……娘亲? 梦境里,出现一个身影,高挑的身材,紫色的衣裳,一头长长的秀发,只在头顶梳了个发髻,插着步摇流苏。 转过身来,一双大大的眼睛含着笑意,眉梢眼角向上挑着,高高的鼻梁,唇不点而红。 好像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从来没生过气,从来都是这样慈爱的微笑看着他……不由的热泪盈眶。 原来,自己也有个慈爱的母亲,郎欢的记忆深处被一点点开启,梦境也一点点更加清晰。 屋檐下,铃铛当啷当啷清脆的响声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拂过铃铛下面的穗子,站在娘亲面前。 阿欢跑过去,亲昵的双手拉着来人的一只手。 “娘亲,阿爹已经答应欢儿,要带欢儿去富庶的南镜看看,是不是啊,阿爹?”阿欢一边摇着阿爹的手,一边仰着头问。 又回过身转向自己的母亲问:“外祖父不也说过,南境不似我们这里这么清净,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非常热闹繁华么。娘亲,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娘亲笑着摇了摇头说:“娘亲就不去了,你外祖父病重,娘亲不能远走,阿欢,你也要和阿爹早早回来啊。” “那……好吧!娘亲,我一定给你带漂亮的饰品,好吃的美食,你在家要乖哦……” “欢儿,我们早去早回。你娘亲菁柔是不需要任何饰品,就已经是咱们这虞山峯镜第一美人了。好吃的带回来,也都是归你的吧?!哈哈哈。” 厅堂里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 带着母亲的叮咛,阿欢跟随着阿爹,穿过冰原,纵马飞奔在了南下的路上。 阿欢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随父亲离开虞山峯境,自打翻过雾蒙山,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具有新奇感。 此时的阿欢如同一只刚刚出了笼子的小鸟,欢呼雀跃着,马儿被他催的撒起欢儿的狂奔。 外公念念不忘的松鼠桂鱼啊,驴肉火烧啊,还有什么叫花鸡、酿三宝、东江酿豆腐等等,仿佛就在前面,馋的他直流口水。 听说还有戏园子、茶楼、庙会。说书的,唱戏的画得满脸油彩,阿欢恨不得马上看看去,也抹上一脸油彩逗娘亲咯咯的笑。 一想到这些阿欢就特别的开心。 “欢儿,你慢着点儿,这才刚刚出了雾蒙山,还有好长的路要赶呐!”阿爹后面催马紧随着他,吆喝着让他慢点。 “你快点儿啊,阿爹,急死我了。前面就有个小镇,我要去那里,吃好吃的去。” 进入中原的第一个小镇市集之中,阿欢就迫不及待把马交给阿爹牵着,自己开始寻找起美食和有趣的物件。 渐渐的,阿欢走在了父亲的后面。 这边,路边一个卖灯盏的摊子上,摊主正在给一个小娃娃试看新品,一只五色花瓣制成的灯盏也吸引了阿欢的注意。 只见摊主在底座下转了几下,上面灯笼就开始旋转,还发出叮铃咚隆的音乐声,特别悦耳。 “这个送给娘亲,娘亲一定特别喜欢。”阿欢心想。 阿欢抬头对阿爹说道:“阿爹,我想要这个……” 咦,阿爹呢?人山人海中,并没有阿爹的身影。 阿欢依稀记得,刚刚阿爹好像是说过,今晚他们就住在这小镇里,他要去找间落脚的客栈。 阿欢连忙放下手中的灯盏,四下里张望,寻找着市集两侧有什么客栈,还有牵着两匹马的阿爹。 就在这时,他的身侧走过来一个男子,本地人打扮,阿欢并没仔细的看清楚他的模样。 那人拍了拍阿欢的肩膀,说道:“小公子,刚刚有位先生让我过来叫你,他就在前面右侧的茶馆等你,你快点儿过去与他会合吧。” 来人说完这几句话,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阿欢忙对着那人背影,道了句谢谢,匆匆迈步走进了,他所指引的这家名叫“净水斋”的茶馆。 茶馆里,大厅中坐着的客人不是很多,阿欢进来后,东张西望,找寻自己父亲的身影。 跑堂的小二迎了上来,殷勤的说着套话儿,打着招呼,“客官,您里面请……您几位……” 小二自来熟,不等阿欢回答,就又直接说道:“这位小公子,您这边请,您是不是找一位大老爷啊?大老爷在这边包间里等着您呢。”将他引至里面一间房内。 初入集镇,与生人打交道,阿欢头一次知道,原来茶馆是这样迎客的。 阿欢见大厅并里没有阿爹,索性跟着他来到里间寻找。 里面包间内,也看不见阿爹,只有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背对着自己,负手立于屋内窗前。 “不好意思,我……我进错房间了。” 阿欢说着,转身欲离开这间房间门口。 身后传来快捷的脚步声,如一阵风刮过般,瞬间就到了他身后,阿欢只感觉颈后一凉,就失去了知觉。 待他醒过来时,已经入夜,周围漆黑一片。 阿欢使劲挣着眼睛,向四周打量,四下里并无一人,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远处偶尔传过来的一两声夜鸟的啼叫声,甚是恐怖。 他感觉到,自己此时似乎置身于一片无人看守的墓地中,背后靠着的,应该是一块墓碑,双手被反绑在,竖起的这块条石墓碑之上。 阿欢开始催动灵力,试图挣脱捆着他的绳索。 这时不远处传出阿爹的呼声。 “欢儿……欢儿” 阿欢喜出望外,连忙回答:“阿爹,我在这边,快来救我”。 阿爹好像并没有听见郎欢的回答声,又大声说道:“不知哪位朋友送信,约在下前来,既然阁下说,知晓犬子下落,不妨明言。如有所需,仲维定当竭尽所能,还请阁下现身,当面赐教。” 听父亲说完这话,阿欢扯开喉咙大声呼喊:“阿爹,我在这儿……” “欢儿,别怕,阿爹来救你了,你有没有受伤啊?”阿爹听见他的声音,回了一句,急急冲了过来。 “阿爹,刚刚你去哪里了?我去茶馆里没有看见你,醒来就被绑在这儿了。”阿欢看着为自己解着绳索的父亲,委屈的说道。 “欢儿,这叫绑架,有一些宵小无耻之徒,绑了富家子弟,再送信给家中大人,就为了换些银两。以后你可不要随意乱跑,一定要跟紧阿爹,听见没?”。 “哦,好的。我知道了阿爹。……阿~~爹!” 就在阿爹正低着头,俯身为阿欢解开捆在脚上的绳索,欲站起身来的那一刻,黑夜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提着剑,猛然间一下子便刺进了父亲的后心正中,剑尖从阿爹胸前窜出,带着阿爹的鲜血滴下。 “阿~爹!阿~爹!”阿欢扶起父亲大叫。 阿爹咬起牙,忍住疼痛,一句话也不说。 人没有回头,右手却朝着背后的那个人,猛的一掌拍了过去,那人生生挨了阿爹一记,拔出带着阿欢父亲鲜血的剑,被震飞到了十几米之外。 “欢儿,快走……”父亲左手堵住不断流出鲜血的胸口,右手拉起阿欢,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冲进了黑夜里。 黑衣人提着剑紧追不舍,似乎他们父子不死便不肯罢休。 第十九章异乡漂泊 黑衣人提着剑紧追不舍,似乎他们父子不死便不肯罢休。 “欢儿,快走……”父亲左手堵住不断流出鲜血的胸口,右手拉起阿欢,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冲进了黑夜里。 阿爹拉着阿欢在黑夜里狂奔,左拐右拐,穿过树林山坳,慌不择路间,竟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上。 崖边向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父亲扔了一块石头,好久也不见出现回声。 对面的山峰上,怪石嶙峋隐约显现,看起来并不是太远。 黑衣人,说话间也许就会追过来,阿欢急忙拉着父亲冰冷冷的手说:“阿爹,我们御剑过去,我可以的。” “欢儿,阿爹心脉被斩断,又带着你跑了这么久,灵力溃散,过不去了……”阿爹气喘吁吁,双手扶住了儿子的肩头。 “欢儿,从现在起,阿爹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记得牢牢的,你明白吗?”阿爹按着儿子肩头,认真的说道。 “我一定牢牢记着,阿爹,你快说。”阿欢连连点头,回答阿爹。 阿爹喘息着,双手扶住儿子的的肩头:“欢儿,你把眼泪擦干,不准哭泣! “我听话,阿爹你说。”阿欢抽搐着,嘴里答应阿爹,眼泪依然止不住流下来。 “欢儿,不许哭,听好了,你是一个男子汉,遇事要冷静。” “嗯,阿爹,我不哭,我要冷静~” “欢儿,你听阿爹说,这个追杀我们的人,他不一定是中原上的人。” “为什么,阿爹?” “你想想,我们久居峯境,素来也没有与中原人士生出过仇怨,此行也从未招惹过是非。这个人,不但知晓我们的行进路线,而且还识得你的样貌,他又不是为了钱财才绑架你。” “那为什么?阿爹你不说这叫绑架么?” “是阿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他的目的是要了阿爹的命啊!”阿欢父亲此时才明白,可惜晚了。 “所以他才会对我们这般步步紧逼,穷追猛打。况且他在自己脸上,剑上都施了术法,想必是怕阿爹认出他来。所以,你暂时先不要回虞山峯境,过了悬崖后,一定要走山间小路,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阿爹马上给你娘亲发蝶羽传信息,让她来中原寻你。” “阿爹,那你呢,你怎么办?你不随我过去么?”阿欢着急的问道。 “欢儿,你坐好,阿爹现在传你九重玄极冰魄的后四重功法。日后,你一定要勤加练习。切记,必须得循序渐进去修炼,自第六重,一点点开始练起,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嘱咐完,阿爹让阿欢坐下,拉起他的手在手掌心写下一连串几套功法心诀,又将大部分灵力输给阿欢…… 阿爹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气息渐渐微弱,撑着身子继续说道:“你附耳过来,阿爹告诉你历代家主口传心授的御魔诀。”阿欢把耳朵凑近,听父亲说了几个字。 “记住了么?” “阿爹,我记住了!” “这御魔诀功法不得传与外人,且这御魔环不到九重你不得使用,你一定牢记!”阿爹说完口诀,又施法召唤。 御魔环瞬间便出现在了阿爹的左腕上,阿爹自手上取下这个漆黑的圆环,带在阿欢的左手上。 “这御魔环乃是我们裂冰族先祖,意外间获得的上古宝器。它也是我们裂冰一族,历代家主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阿欢头一次看见这圆环,御魔环外形似一只黑色的手镯。 阿爹口中念着御魔诀,汇聚灵力,对着阿欢左手腕上的御魔环。 在阿爹灵力驱动下,御魔环慢慢缩紧,一点点嵌入阿欢腕中,逐渐与郎欢的左手手臂融合一体。 最后,在阿欢左手腕上,形成一圈微微隆起的腕骨。 “欢儿,你一定要记住,不修炼到玄极冰魄的九重功法,不得擅自使用刚刚阿爹告诉你的御魔诀催动御魔环!” “欢儿一定记住!阿爹,我们快走吧……” 阿欢的话还没有说完,黑衣人已经提剑跃上了崖顶。 见他追上来,阿欢又急忙说“阿爹,我御剑带你,咱们一起走吧!我可以的!你让我带你一起走吧!”郎欢急忙伸手扶起父亲,父子俩踉踉跄跄来到悬崖边上。 阿爹一手搭在儿子肩膀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只蝶羽符,匆匆画上了几个字:“我已遇害,欢儿流落中原”。 写完,口里念着咒语,蝶羽便飞了起来。 看蝶羽飞远,阿爹使出剩下全部灵力封在阿欢剑上:“欢儿,御剑快走!记住为父刚刚所言!” 随后,将阿欢推到剑上,运灵力推送,看着儿子,离开悬崖往对面飞去。 回身用冰魄玲珑剑,撑起虚弱的身子,挡在了黑衣人面前。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苦苦相逼?” “哈哈哈哈哈哈,你没有机会知道了……” 等阿欢御剑落到悬崖对面,再回头望向父亲的方向时,冰魄玲珑剑的剑虹,已经一点点弱了下来,直至最后剑华熄灭。 一个人影,一把剑,一起跌落进了深渊。 崖对面传出黑衣人尖利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着万丈深渊,透过无际黑夜,阿欢感到这笑声让他毛骨悚然。 阿欢心里想着父亲最后的叮嘱,他不能悲伤,不能哭泣。甚至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一刻也不能停歇,他跌跌撞撞跑进密林里,寄希望于这些高大的树木和石块,能够隐藏他小小的身体,顺利逃出黑衣人的魔爪。 此刻他已经明白,父亲用命换他活下来,不是让他悲伤哭泣的,他要活下来,要等到母亲来,等到义父来,把阿爹告诉他的话告诉给自己的娘亲,他日,他还要找到这个黑衣人,为父亲报仇,他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自从那日逃脱了黑衣人的追杀后,阿欢一直不敢走出山林,每日里就在山野中寻一些果子裹腹,夜晚再找一棵避风处的大树,爬上去过夜。 他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娘亲:娘亲到底接到了阿爹的蝶羽传信了没有?掰着手指,他计算着日子,娘亲到底还要多久才会来,多久才能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找到自己。 这样的日子他都记不得过去了多久,十几天或是几十天又或者几个月,他慢慢已经记不住日期了。 每一天,他如同一只惊弓的小鸟,白天不敢走出森林,夜里不敢安稳的睡去。 有多少个日夜,夜里刚刚睡着,就被风声雨声惊起,不敢再继续睡觉去,白天又因找不到可以食用的野果,被饿得眼花腿软。 脸上被树枝刮破了一条又一条血口子;头发乱蓬蓬的沾满了树叶杂草;身上衣服磨出了好几个大洞,就快要遮不住身体了;脚指头都已经跑到了鞋子的外面。 他早已经找不到父亲遇难的那个悬崖了。不然真想从那里跳下去,去陪着阿爹。 这样暗无天日的逃亡生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也不知道黑衣人是不是非要斩草除根,还有没有对他穷追不放。 阿欢叹了口气,拾起两个野果来到一条小溪边。 看着水里的倒影,他不敢相信,水里的倒影,还是从前父母亲身边的那个宝贝阿欢么? “娘亲,你在哪?你有没有想念阿欢?义父,你不是最喜欢阿欢么?怎么还不来找我?我该去哪?我要不要回虞山峯境去?” 郎欢擦干了眼中泪水,双手捧起溪水,洗了洗满脸的泥土污渍。 “欢儿,是你么?” 难道是太想念家人,出现了幻觉?耳朵出现了幻听? 这几个月来,阿欢最希望听到的,就是这一声呼唤,这久违的声音现在出现在他耳边时,他都害怕又是自己在做梦。 “义父……真的是你……你怎么才来?我娘亲呢?”阿欢怔怔望着来人。 反应过来后,猛地扑了上去,抱住面前的男人,嚎啕大哭起来。 眼前出现的男人,是阿欢的外公上虞老人唯一的关门弟子,娘亲的师兄,也是阿欢生下来就认做义父的人。 在阿欢童年的记忆里,除了娘亲、阿爹和外公,这世界上最疼爱他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义父了。 “欢儿,你怎么弄成这样?你阿爹到底出了什么事?”义父用手抬起阿欢的头问道。 “义父,我娘亲呢?她怎么没来找我?” 阿欢没有看见日夜想念的母亲,仰着头问义父。 “你娘亲?她……,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寻找你和你娘亲……”义父欲言又止。 “师妹她也来找你了……,算了,我还是先带你找个地方洗漱一下,换件干净衣服,再去吃顿饱饭吧。你瞧瞧你,这都弄成什么样了?” 义父带着阿欢,在附近的小镇上找了一间客栈,让小二带着他去沐浴,又买了两身干净衣服给他换上,收拾妥当。 两人在客栈大堂找了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义父简单的给阿欢要了几个小菜馒头等吃的。 刚一坐定,阿欢就迫不及待问道:“我娘亲怎么了?刚刚您说找我们,她不是和您一起出来寻找我来了么?” 第二十章阿欢寻母 阿欢在林中躲避了数月,终于盼来他的义父,义父找到了他,带他走进附近小镇一个客栈里。 两人在客栈大堂里,找了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义父简单的给阿欢要了几个小菜、馒头等吃的。 刚一坐定,阿欢就迫不及待问道:“我娘亲怎么了?刚刚您说找我们,她不是和您一起出来寻找我的么?” 义父把吃的推到阿欢面前,示意他先吃着。 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日我正给师尊煎药,师妹传了一张蝶羽符给我,只说你们父子有难,她要去寻你,让我安置好师尊后,再来中原助她。等我去找她,想问明情况,她已经不在,自己先行一人出了虞山峯境。” 义父自己斟了茶,端起接着说:“师尊他老人家不放心师妹一个人出来,就让我马上也来到了中原,帮助师妹,寻找你们母子俩。 阿欢见义父说起娘亲,停下来仔细听,义父示意阿欢快些用饭,又接着说:“我进入中原后,找寻了半个多月,终于见到了师妹的暗记,她告诉我,她在一个名叫海源湾的地方。” “义父,既然知道娘亲在海源湾,那我快点儿吃,吃完了饭你就带我去找我娘亲吧?” 既然义父说有了母亲的消息,阿欢放下大口往嘴里胡乱塞着的馒头,马上接过义父的话说。 义父打断他的话:“等我沿着她留下的蝶羽符印记号赶到时,在那里却只见到了遍地的血迹,没有见到你娘亲。” “那我娘亲去了哪里?” 义父又喝下一口茶,接着又说道:“自从那天之后,我在海源湾附近,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就在我赶到的前两日,有人曾经亲眼看见过,在海源湾的北面山坡上,有一个异域打扮的妖娘,不知因何故,在与仙门中的人打斗,后来仙门又来了几个帮手,他们口中的异域妖娘被众家围攻。我询问他们那妖娘最后的下落,却无人知晓,但听说到大战的最后,周围的人都曾经听到过一阵奇怪的笛声。我猜想,他们口中的异域打扮的女人应该是你娘亲。” 阿欢忙咽下嘴里小菜,问道:“那我们去哪儿找我娘亲啊?” “这几个月以来,我一边寻找你的下落,一边打探那日在海源湾出现过的仙门中人。不久前,才有了一些眉目。等你吃饱,暂且歇息一下,我们就启程找你娘亲去。” 阿欢急急忙忙将手里剩余的馒头,通通塞进了嘴里:“义父,阿欢吃饱了,我们可以走了。” 等阿欢吃完,义父像是忽然间又想起什么,问道:“欢儿,你阿爹遇难之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或者告诉过你什么话?” 阿欢想起父亲临终前叮嘱过他,阿爹最后交代他的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给外人知晓的。可是,他不知道,阿爹所说的那些外人,包不包括自己的义父呢? 阿欢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举起左手说:“阿爹遇难之前,只把这个,封印在了我的手腕上,要我勤加修炼功法,修练到了第九重玄极冰魄后才能取下来。” “那,御环诀呢?” “义父,阿爹说过,不到九重不得使用御环诀!”阿欢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搬出父亲。 “好,好,你自己能记住就好!”义父不再追问,带着阿欢出了客栈,一路往西南方向而去。 义父带着阿欢连续走了数日,穿过雪山草地,又越过沙漠林海,最后到了一个清澈澄明的湖边。 这个湖岸的不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山脚下依山而建,有着许多古老又庄严的房舍。 “义父,这里就是海源湾么,那我娘亲在哪?”阿欢见义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忙问。 义父没有回答让阿欢的问题,只是让他自己先在湖边休憩,而他则偷偷的潜入山脚下面,一座最高大的院落中,去到那里面打探一下消息。 到了傍晚时分,义父才回来,还给阿欢带来一些食物递给他。 等阿欢吃完后,走到义父身边,他这会儿正负手站在湖边,呆望着远处湖面。 过了老半天,义父才说道:“据我这些日子打探到的消息,山脚下这座最大的宅院里,住的是此地最大的仙门世家,那日在你娘亲失踪时,这家的家主也正好在海源湾附近出现过。而且他手中的一品灵宝也正好是一支角骨笛,与人战斗时,能发出奇怪的声音。欢儿,义父想,今天晚上我们就进入这家一探究竟。到时要是发生争斗,我可能顾不上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必要时刻,使用灵力,驱动御魔环,助义父一臂之力。” 听完义父所言,阿欢很是激动,终于能见到娘亲了。 同时他又有些犹豫,自己明明告诉过义父,阿爹临终曾经特意叮嘱过他,未修习到九重玄极冰魄功法,是不能擅自使用御魔环的。 “可是义父,阿爹不许我使出御魔诀啊!……” 不等阿欢说完,义父朝他瞪起了眼,阴着一张脸看着他,狠狠地说道:“你还想不想救你母亲了?” “好吧,义父,我知道怎么做了。只要能够见到我娘亲,阿欢什么都听义父的安排。” 阿欢虽然心里面,特别不想违背,父亲临终时的嘱咐,但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去救母亲,只好答应了义父。 太阳收起了最后的一抹光晕,这家庭院中,已经燃起灯烛的时候,阿欢就和义父坐在了这排院落中,最高的这间屋脊之上。 院子里,人影攒动,各处飘着绣着牛头的旗帜。 屋檐廊角上悬挂着,许多贴着大红喜字的灯笼,彩带红绸装饰下,这座庭院里到处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 “义父,我们就坐在这儿等吗?我娘亲她在哪?这户人家为什么处处灯火通明,挂那些红布和灯笼干什么?”阿欢以前从来没见到过,在他们虞山峯境内,有哪家这样装饰过院落,不禁多问了几句。 义父一双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峰,喃喃自语般说着:“这是这地方的一个礼节,凡是家里有人成亲,都会挂上大红灯笼,结红绸,贴红喜字。” “成亲?”阿欢忽然就紧张了起来,难道,娘亲是被人抢过来成亲的么?就像?大伯抢了林小娘子来一样? “义父,那我们快点去救娘亲吧!”阿欢再也没有心思,琢磨这些大红灯笼和红喜字了,催促着义父。 “不急,欢儿,你看,那个站在大堂的门前,那个指挥家仆的男人没?他就是这家的家主。一会儿,他会回去他的书房,我尾随着他进去,取他的那支一品灵宝,乘其不备擒住他,好逼问出师妹的下落。你就在这屋顶上给我观战,如果我有危险,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义父,阿欢知道怎么做。”阿欢回答义父。 义父交代好阿欢后,趁着夜色,几个纵跃下了屋顶,潜入宅内。 阿欢不敢怠慢,仔细看着院内,竖起耳朵听着院里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阁主朝西边一间房子里走了进去。 紧接着,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义父与那个人从房里战到了前厅。 庭院中的宾客仆从们,立刻围成一个包围圈,义父孤立无援,被困在其中。 阿欢连忙举起左手,闭眼运功。 将灵力注入左手臂,心中默念起阿爹告诉他的玄极冰魄的口诀,试图驱动御魔环。 在咒语的召唤下,左腕上的御魔环开始觉醒,在阿欢的手臂上,散发着一圈幽蓝的光芒。 伴随着御魔环的觉醒,一群黑色的妖灵,霎时间出现在院子里。 围着义父的仆从宾客们,纷纷拔出自己的宝剑,分头抵御妖灵。 院内一下子陷入混战中,仆从杂役也乱作了一团。 阿欢睁开眼睛,他头一次使用冰帝寒极,更是头一次驱动御魔环,眼前的一切,他都不敢相信是自己所为。 他从来都不知道,御魔环竟然有这么大威力,自己才只有五重功法,就召集来了这么多的妖灵相助。 他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此刻会有多少宾客仆役,会因他而丧命。 但一想到娘亲,他又不得不继续催动灵力。 就在他犹豫的时间里,义父在这家的家主和几个功法比较好的人围攻下,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想到父亲惨死,母亲也失踪,眼前,他唯一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人,正陷入危机。他赶忙收起心来,紧念咒诀,催动灵力。 可是他毕竟只修习了五重功法,灵力有限,召唤出来的妖灵都只是一些弱小的妖祟。 眼见妖灵势弱,义父被越来越多人夹击,阿欢心急如焚,竟忘记了父亲反反复复叮嘱过他,叫他不要用第九重的终极御魔咒诀的嘱咐。 阿欢站到屋脊中间,高举左手,对着天空中大声喊出:“灵-忌-九-天,魂--灭-不-生!”随后一身灵力齐聚左腕。 院内妖灵瞬间增加数倍,也较先前变得更加强壮了许多,攻击之力也愈发猛烈。 阿欢的眉间生出一股黑气,四肢百骸冰冷异常。身上仿佛有千万只冰针同时刺入。 冷到极致后,又如烈火焚心,全身血脉膨胀。 阿欢跃下屋脊,向着面前的一条小路,飞奔而去。 他没有目的,只想逃脱,甩不掉这嵌入腕中御魔环,躲不过刺骨冰针,他只有狂奔。 在他眼前,一会儿是妖灵撕打庭院中仆从的画面。一会儿又闪出父亲瞪着双眼,看着自己的画面,阿爹嘴里还反复说着:“功法不到九重,不得使用御魔环!不到九重,不得使用御魔咒诀”。 阿欢踉踉跄跄来到湖边,猛地扎了进去。靠近他的湖水顿时凝结成冰,把他冻在了中间。 第二十一章地火天池 阿欢踉踉跄跄的来到湖边,猛地扎了进去。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平复一点点。 身边的湖水顿时凝结成冰,与他冻在了一处。 “好冷!” 阿欢感觉得自己冻成了一个冰坨子,整个身体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冰窖之中。 从手指尖到每根发丝,甚至他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散发着瑟瑟的寒气。 他想大声呼救,奈何嘴唇哆嗦着,牙齿打着颤,就连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已经一点儿也不听他的使唤了。 “欢儿,欢儿,你怎么了……快醒醒!” 他感觉有人正在摇晃着他的双臂,是?……义父?! “义……父……,快…救…救我!”阿欢使出全身的最大力气,牙缝中终于挤出一句如蚊子叫一样的声音来。 带他回来的那人,跳进地火天池中,一只手扶住摇摇欲倒的阿欢,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探他印堂,为他引导灵力运行。 阿欢这才能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翻滚的池水和周围金色的花瓣,他才恍惚记起,现在的自己身处地火天池中,并不是那个梦境里的懵懂少年郎。 眼睛上的睫毛,向上抬起都能感觉到异常的沉重,原来是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再看为他运功疗伤的义父,虽然与他一样置身于翻滚的地火天池中,胡须眉毛鬓角也都凝结着一层霜雾。 “义父,我这是怎么了?” “欢儿,你想起过去,认得义父了?” 男子见阿欢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改变,忙问。 “那你的功法也恢复了?……不对,这……这是第六重?寒淬冰指?”义父有些激动,挪开按在他印堂上的手指,竟喜极而泣,老泪横流。 阿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一脸茫然的望着义父。 “欢儿,你快试试看。将灵力齐聚双手!试一下使出第六重寒淬冰指……!” 虽仍旧迷迷糊糊不明就理,却也遵从义父的意思照办。 心中默默念着,梦境中阿爹所授的第六重玄极冰魄咒诀,集丹田灵力于右手。 一瞬之间,阿欢只觉得周身的寒气齐聚右手,灵力由丹田直冲臂膀再进入到掌中,最后汇聚指尖,猛然发力一掌拍出去! 指尖顿时划出一道冰剑,“刷”的一下向前方岸上射出,岸边几株地涌金莲的莲芯竟齐刷刷折下跌落在泥土中。 阿欢收功凝神,周身的寒意,不知不觉间已经消褪殆尽。 泡在这翻滚的池中,阿欢觉得经脉舒畅,灵力游走顺遂,这些年,灵力乱串带给他的痛苦之感,早已消失无踪。 “幸好,我来的及时,你还没遭反噬……”义父欣慰的说道。 阿欢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梦境里到最后,是他和义父两个人是去了海源湾救母亲的,不知道后来结果如何,母亲现在怎么不在。 急忙问道:“义父,当年,你不是带我去找我娘亲了吗?找到我娘亲了没有?我娘亲她现在何处?我大约忆起一些旧事,我外祖父他老人家如今可还安好?” 义父望着阿欢,面色难看。 眉心蹙成一团,嘴角动了几动,似乎不愿提起那些伤心的过往。 随后他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日,我尾随那人进了书房,在案几上找到了他那支角骨笛,也惊动了他,被逼出书房,引来他家仆从客卿的围攻。力不从心之时,幸好有你召唤来妖灵助我。等我和妖灵们解决了院中之人后,将整个院落翻了个遍,也并没有找到你母亲的踪迹。后来我回到你藏身的屋脊上,连你也都不见了。我担心你是被人掳走,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急急的在那附近搜寻你的下落。 还好,在我们落脚那个湖边,发现了已经与湖水冻在一处的你。想必是因为当时你助义父退敌心切,强行施法导致了寒冰反噬。等义父找到你的时候,寒气已经浸入了你四肢百骸。之后,我将你带出冰湖时,你已经经脉错乱,灵脉阻塞,凶险万分。” “欢儿,当日我见你已经走火入魔,情况十分危急,只得对你下了禁制,用九幽玄幻之术将你的术法和记忆封禁,想着赶紧带你回到虞山峯境这地火天池中再替你解开。” “那我又怎么会流落中原?” 阿欢不解,按义父所说这话,他以后是应该和义父在这里长大啊,怎么会又会流落到朗月宫呢? “当时我带着你走了几日,发现你的身体日渐虚弱,寒气浸体非常严重。早年就曾经听师尊他老人家说过,上古时,有一种流离鸟,经常在夜间出现,其目如炬,可炼化丹丸增进修为,也可驱寒散毒,我便将你安置在一个山洞内,为你去寻找那只上古神鸟的后代。 寻了一日一夜,也并未找到流离鸟,我惦记你一个人醒后会出来找我,就匆匆返回了你藏身的那个山洞。 哪知,等我给你找了一些食物后,回到山洞之时,你就已经不在那个山洞里面了。这十几年来,我遍寻中原各地,找寻师妹和你的下落。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终于让我找到了你啊! 现在你解除了封禁,终于能够记起义父了。而且功法又有了精进,这回,我总算对得起师尊他老人家了。” 义父拉着阿欢的手,老泪横流,阿欢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那我外公呢?他老人家现在可好?我想去看看外公!” 得知了父母都出了事,他剩下的唯一亲人就只有外祖父了,阿欢迫不及待就想见到他老人家。 听阿欢这么一问,义父忽然对着西北虞山的方向双膝跪下:“师尊他……他……他已经先去了。” 义父满脸愧疚:“是我对不起师尊啊!……我没能寻回师妹,又将你丢失。当年师尊得知你和师妹流落中原,下落不明,是何等焦虑,无奈自己身体所累,不能亲往中原。便传信命我继续查找。那之后,我遵循师命,一直留在中原寻找你们母子下落。一年以后,收到师尊的最后一次传信,他信中嘱托我:一定要找到你和师妹,不然他死了都不能瞑目啊!” 义父擦了一把泪水,又继续说道:“我感觉不对,急忙赶回峯境。那时师尊他虽然修炼到了九重功法,但却要日夜承受玄冰的反噬,早已经病入膏肓,怎么能受得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待我回去时,师尊已然仙去,几个随侍的小童料理完师尊的后事,也已经各奔前程去了。如今,这偌大的上虞境冷冷清清,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阿欢听罢,心中一阵悲伤。 忙出了天池,穿上义父为他准备好放在岸边的衣裳。 “义父,我们去拜祭一下外公吧!” 记忆中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如今孤零零葬在虞山深处,他既然回来了,想起来了,又怎能不去探望? 阿欢和义父带了些祭品香烛出了上虞境,往虞山的后山去祭奠外祖父。 阿欢想起义父身上的伤,边走边问:“义父,您不是说让我自行疗伤,你也要闭关疗伤么?怎么我一有危险您就这么快出关了?您伤势怎么样?” 义父用手指了指地火天池边一间小木屋,“我的伤已无碍。我不放心你,一直守在那里,为你护法。果然,今日如果我要是不在,你虽练成玄极冰魄的第六重,也得遭其反噬,与我一样,终身受此折磨。我想,我还是等你熟悉了峯境之内的情况,一切都顺利的走上正轨,到那时我再闭关也不迟。” “哦,原来如此。”阿欢才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汤池里面时,义父一直都在身边守护着自己。 “欢儿,这些年你都在哪里?我遍寻中原,怎么一直都没有找到你的下落?还有,那个想要伤你的和那几个人都是谁?”义父终于想起问问阿欢这十年来的经历了。 阿欢想开口对他诉说,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经历。但一想到最后师祖对他的无情,甚至还想对他下杀手,说多了恐怕会引起义父的误会,以后就更难见到灵儿姑娘了。 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是阿欢的错,是他们捡到我,并收留养育了我十年,在那里的恩恩怨怨,随着我的离开,都已经过去了。义父,我不想再提起了。” 阿欢与义父正说话间,西边路口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个小姑娘一边说笑着一边跑了过来。 走在头前的应该是个主子,抬头看见义父,忙过来施礼:“虞伯伯,您回来了,侄女儿给你请安。” 阿欢望向小姑娘,一身绿衣,清新脱俗。 头上挽着双髻,各插着一支金步摇,两侧挂着的流苏前后摆动,活泼可爱。面色好像有些过于白净,把一张樱桃小嘴衬得更加红艳,一双黑乎乎忽闪着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望向他这边。 阿欢只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转念又一想:自己虽然出生在这里,自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流落中原也差不多有将近十来年的光景了,而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即使从前就算见过她,她也不过三四岁,自己又怎么会记得呢? “怎么,清雅丫头又来摘我们地火天池边的莲芯了?你身体可有好转?”义父微笑看向小姑娘答道。 “托虞伯伯您的福,侄女儿现在身体尚可。虞伯伯,这个哥哥是您的什么人?以往您回来,可没见着您带过外面的人回上虞境啊?” 这个义父口中唤作清雅的小姑娘,正望着阿欢问他义父。 “他啊……,也不算是外人。他……他是我五年前收的徒弟,这次受了点小伤,我带他回地火天池修养。” “那他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这位公子啊?” “你就叫他……阿欢……哥哥吧!”义父略略停了一下,“我遇见他时,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救活后丢失了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我也是看他和你叔父家的清欢哥哥年纪相仿,就给他取名叫虞欢,我师门虞家已经后继无人了,索性我就替师尊收了个徒孙,留他做了我的关门弟子,也好延绵上虞境的香火不断。” 第二十二章旧事重提 义父见清雅问起阿欢的名字,并没有直接告诉她,他就是她失踪了十多年的堂兄,反而说道:“我看他和你叔父家的清欢哥哥的年纪相仿,就给他取名叫虞欢,我的师门虞家已经后继无人了,索性我就替师尊收了个徒孙,留他做了我的关门弟子,以后,也好延绵上虞境的香火不断。” 清雅冲阿欢微微施了一礼:“欢哥哥安好!” 阿欢也抱拳回礼:“清雅妹妹安好。” 清雅与阿欢见过礼后,转过身去又对着阿欢的义父盈盈一拜:“虞伯伯,那侄女就先去上虞境里了。哦,清雅还得多谢伯父您这么多年慷慨,允许我自己随时过来摘取金莲莲芯呢!既然虞伯伯要带欢哥哥出去,那~清雅就自己进去了。” “去吧。” 清雅姑娘与他二人道别后,带着身边的侍女,向上虞境里的地火天池那边走过去。 适才义父与那女孩儿说着话,阿欢不便插言。 他有些不明白,义父为什么不直接说出他们关系,反而告诉她自己叫虞欢。 这女孩儿又是何人?自己头一次见到,为什么对她有那么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义父,这个女孩儿她是谁啊?这虞山峯境里,难道不只有外公我们一家人么?” “这里住的可不只有我们一家!”义父看着阿欢,“欢儿,怎么你还是忆不起你自己的家?也不记得峯境内住着裂冰族五姓的事儿么?” 阿欢摇了摇头,任他怎么想,他脑海中关于虞山峯境,还有其它人和家族的记忆,还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义父,我还是想不起来,只记得义父,阿爹,娘亲,还有外公。” 见阿欢一脸迷茫,义父好像也不知道,这一时半会儿,该从哪儿开始与他说起,伸出手,拍了拍阿欢的肩头,“欢儿,你也先别太着急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别的事就慢慢的来吧。”迈步走在了前面,给阿欢带路。 阿欢外祖父的墓冢,隐于上虞境后面虞山里的一片翠柏之中。 陵墓看起来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寒酸。与他的一姓家主身份有些不符。 坟前并无杂草,想来是义父经常过来打理。 封土前的一块石碑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上虞老人-虞姓自清之墓”,下面只有年月日,并无何人立碑等字样。 “当年,我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见阿欢望着墓碑发呆,义父开口说:“当年因师尊临终有命,我回来后祭拜了虞家祖先,改了虞姓,暂代了虞家的家主之位,就开始闭关疗伤。伤好之后,尊师命立刻去了中原,寻找你和师妹的下落。这些年,我也只回来疗过几次伤时,才能过来为师尊他老人家上几柱香。其余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在找你和师妹的路上。现在,师尊若泉下有知,看到你回来,也能体谅我这些年的一片心了。” 义父上过香,依旧跪在外祖父的坟前。这一番话,似是对阿欢说的,也好像对他自己说的。 阿欢看着眼前的坟冢,想起外公慈爱的笑脸,不禁悲从中来。 当年若非自己贪玩,一直缠着阿爹去江南,阿爹就不会带着他出了峯境,不会客死他乡,尸骨无存。 娘亲也不会出去寻他,至今仍然杳无音信,下落不明。 外公更不会那么早就仙逝,含恨而终,死不瞑目了。 跪在外祖父的坟前,阿欢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找回娘亲,找到那个黑衣人,为枉死的父亲报仇雪恨。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父母亲和外祖父,让他老人家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下山回到上虞境中,义父给阿欢收拾了间上房,让他居住。 虽已经安置下来,可是阿欢总感觉,这里并不是他梦境里面出现的的那个家。 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快弄明白才好。 阿欢来到正屋大厅中,义父用罢晚饭后,正在打坐。 阿欢为义父斟了一盏茶,恭恭敬敬放到义父身边的案几上面,坐到了一边。 “欢儿,有事?”义父见阿欢坐定,睁开眼问道。 “义父,我想知道过去的一些事,我的家族,也就是我的父姓,还有关于裂冰五姓和以往我忘记的一切事情。” 义父端起了茶喝了一口:“也好,这些事也应该早一点让你知道。” “欢儿,你应该还记得吧,义父我也并不是你们裂冰族人。” “依稀还有一些印象,义父您是……” “义父我原是北燕的皇族,名叫慕容苒泽,我的祖父就是北朝时期,大名鼎鼎的一代战神-慕容垂。 可惜我生的晚,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父皇就已经辞世了。到我懂事的时候,北燕的权利已经由兄长慕容盛手中转到了皇叔慕容熙那里 。再后来,昏聩的皇叔,竟将祖父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了他人。” “哦,义父还是皇族呢?” “都过去了。”提起自己的身世,义父长出一口气。 “我的母妃是北魏的公主拓跋紫萱,生下我后,她就一直带着我隐居在北魏境内,那里有一处父皇当年留下的私宅。 当年那些忠于我祖父和父皇的老臣们,经常过来探望我们母子,給我灌输一大堆治世韬略。他们告诉我祖父当年是何等英勇睿智,骁勇善战。教导我长大后,一定要继承父祖辈的遗志,担起慕容一门复国兴族的重责。 我母妃还早早的为我定了一门修仙世家的亲事,希望有朝一日,能借助仙门之力,助我复国夺位。” “因常年隐居北地,到我十岁时候,偶然一次听游猎的老人们说起,再往北地深处,有一个仙境,里面住的都是仙法卓然的高人,那时我年少轻狂,一心想要振兴家族。索性就背着母亲,独自越过冰原找到了这儿。却因寻不着进这虞山峯境的路,差点冻死在茫茫冰原里。幸得师尊他老人家出外巡猎,偶遇已经性命垂危的我,带回来救治,我这才捡回一条命。 师尊他老人家救活了我,见我学术法心志坚定,又收我做了关门弟子,传授给我功法。从十岁起,我便与你娘亲,也就我师妹虞菁柔,还有师尊生活在这上虞境里。” 听义父一口气说完他与母亲和外祖父的渊源,阿欢问道:“那,义父您不是五姓中的人?” “那时候,我还不算是五姓中的人。” “因当时我背负复国重责,不能改为师门姓氏,所以算不得五姓之人,只是师祖收的一个关门弟子。” “义父,那现在,您的复国大计呢?”阿欢记得义父说过,外祖父去世后,他已经继任了虞家家主,改为了虞姓了。 “复国?呵呵,……”义父冷笑着说,似乎是对自己过去无知的嘲讽。 “我长大后,曾经回去过一次家乡,可是……仙境与凡间不同,虽然我在这峯境里才刚刚成年,外面却距离我离开时的那个时候,过去了几百年,连我母亲的坟冢在哪,都无处寻觅了……” “义父,往事已矣,您就不要伤神了。” “我没事儿,欢儿。说到哪儿了?” “哦,义父刚刚您说,虞山峯境里的裂冰族一共有五个姓氏?” “对,虞山峯境内的裂冰族,一共有五大姓氏,五姓族规规定,不改名易姓不得参与族中事务。” “关于你们这支裂冰族的过去,当年我也是偶尔听师尊与你娘亲说起过一些, 现在,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裂冰族在远古时期,也曾经是居住在中原的一个大族。 那时,中原发生了神魔大战,蚩尤召唤了九妖九兽与中原始祖家族大战了九九八十一天,可谓是惊天动地了。 你们亲族,虽然只属于蚩尤的一个远亲族群,并未参与大战,但蚩尤战败之后,为了避祸,也都纷纷迁往了四夷。 这支裂冰族人举族北迁,来到了北觳境内,慢慢发展成为了北觳的游牧民族,靠打猎捕鱼为生。 北觳苦寒,千百年过去后,来到这里的裂冰族人,只剩下了人口较多五个姓氏。 后来,上虞家的一个后人,名叫虞姬长。偶尔一次狩猎时,跌入了冰山里一个山谷内,族人都以为他已经毫无生望了。 哪知他命不该绝,跌入谷里只划破了手臂,并未死去。伤口上流出来的鲜血,落在了山谷里石崖下,竟意外激活了一个黑色玄铁环。 这玄铁环乃是上古遗留的至宝,得他气血,自动认了他为主人,还带着他寻到了进入峯境的大门。” 阿欢为义父添了茶,又坐到一边,继续仔细的听着。 “虞姬长在峯境内转了几日,发现这是个方圆近百里的一处世外桃源,里面与他平时狩猎捕鱼的冰天雪地大相径庭。 这里山川河流俱全,气候也与与南方无异,温暖如春。树木茂盛,土地肥沃,正是难寻的宜居之所。 伤好后他出了峯境,并在入口留下记号,找到部族。 他回来后才知道,虽然他仅仅在那个山谷里停留了几日,族中人竟都说,已经过去了几月,都以为他早就死在了那个谷中。后来……” “后来,他就带着裂冰族的族人们,进入了这峯境里面生活?”阿欢忍不住插了一句。 “嗯,他带着所有部族中人,移居到了这个世外桃源里。 “从此以后,五姓中人共同推举虞姬长做了五姓共同的族长,将峯境内连绵起伏的山峦,取名为虞山。” 第二十三章裂冰旧事 义父给阿欢讲了五姓族人,进入峯境的因由又对他说:“ 进入峯境以后,五姓中人又共同推举虞纪长做了裂冰族五姓共同的族长,将峯境内连绵起伏的山峦,取名为虞山。” 义父抬眼看了一下外面,“我们这宅院后面,就是这延绵数十里的虞山。” “哦。” 他接着又继续说道:“初到这虞山峯境时,各家都自行挑选地形,建屋搭舍,安定了下来。 并立下族规誓盟:五姓一体,世代交好,互结姻亲。 五姓誓盟中还明确规定:若有一日,一姓中绝嗣,即其中一家无男性子嗣承袭香火,那么家中女儿嫁入进别家,第二个孩子也要姓母家姓氏,以延续五姓血脉在这虞山峯境里不断。” “那我娘亲……?” “对,你娘亲是师尊独女,虞姓唯一的传承人。所以,如果当年你的父母亲不出意外,你母亲再生的第二个孩子,不论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他都会是会姓虞的,也是继你外公之后虞家的下一任家主。” “那我父族姓什么?五姓其它家族呢?”阿欢追问。 “你的父亲名叫即墨仲维,现任的即墨家家主是你的大伯,即墨伯镛。其它的家族,还有焉家,黎家,和沐家。现在人丁最旺的当属你们即墨家。” “刚入虞山峯境时,你们即墨家祖上,可算不得家门兴盛,后来的强盛也是当初误打误撞,占了地利的优势。 初到虞山之时,虞姬长选了这块有着地火天池的虞山南麓傍山依水建宅,应该算是峯境内最好的一处地方了。 其它各家,都选择了山中各处土地较肥沃,地势较平缓的地方修建房舍。而你们即墨家,当时比较势弱,只得在虞山的北麓,一个熔岩洞附近安下了家。” “那,后来,怎么我们即墨家怎么会越来越强盛?” 义父摇了摇头:“都说天时不如地利,要说你们即墨家强盛,那可以说真的是占了地利之便。”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他继续说:“你们这支裂冰族自从神魔大战之后,就一直长期定居在北觳。为了在冰天雪地之中生存,应付各种各样的恶劣情况,经过长时间的修炼揣摩,慢慢研究出一套共九重的玄极冰魄术法。 但这玄极冰魄术法,极其阴寒。练至九重者少之又少,功法越高寒冰反噬越重,就是勉强练成者,最后也会遭受到寒冰反噬,寒气浸体难以长寿。 自打进入这峯境后,五姓裂冰族人,虽然不用再去餐风露宿,打猎捕鱼,但你们的族人还是以修炼术法,去冰原猎取,冰上竞技为乐。 后来,虞纪长偶然发现,带在他腕上的黑色玄铁环,在灵力的催动下,竟然有着招阴集煞的能力,功法越高,召唤出的妖灵,也愈加力量强大。” 阿欢想起在地火天池中的梦境里,自己也曾经驱使过御魔环,右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腕上凸起的环骨。 义父看了阿欢一眼,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就是你腕上这个。” 见阿欢并未搭话,他继续说起来: “当时,虞纪长已经借助地火天池的温度,控制住了寒冰反噬,功至九重。 隧又立下规矩,这第九重玄极冰魄心法,以后只由历任族长口传心授。其它人不许自行修炼,又为玄铁环取了个名字叫“御魔环”,御魔环功能强大,能够守护族人在出峯境狩猎时,再也不必受到冰原上的任何伤害。后来,这只御魔环被视为历代族长的信物,并代代相传下来。” “继虞纪长之后,接下来的几代裂冰族的族长,均为虞家的家主。 但地火天池也并不是万能的。 后来慢慢有的虞家男丁,虽然功法练至了九重,勉强做了家主,又坐上裂冰族长之位,却也早早受到寒冰的反噬浸体而爆亡。 就是当年我的师尊你外祖父也一样,练至九重后,一样难以避免寒冰的反噬,义父虽到现在只有八重功法,这么多年里去中原寻你和师妹,也是每一两年必回地火天池驱寒疗养。幸亏,我得了离火……。” 义父嘴角上扬,手按向腰间乾坤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接着说:“反而是你们即墨家的祖上,因为住在熔岩洞附近,依着祖上所记的第九重玄极冰魄心法,代代相传。竟慢慢有人依靠着熔岩热度,练至到了第九重玄极冰魄,而不受寒冰的反噬。 后来上虞家人丁不旺,逐渐被慢慢兴起的即墨家取代了族长之位。 北麓的熔岩洞,也被一再改建,建成了现在即墨家人和裂冰七煞与戍卫营练功的琉璃玉火宫。 你们即墨家的居所私宅也一再扩建,到后来俨然成了虞山峯境里的五姓之首。”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今天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儿,我的真实身份,而说我是您的弟子?” 阿欢越来越不解,义父这么说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娘亲姓虞,他有责任担起虞家家主这么简单吧? “你知道那个女孩儿是谁么?她叫即墨清雅,是现任裂冰族长也就是你们即墨家家主,你大伯即墨伯镛的掌上明珠。 她的母亲不是裂冰族人,是那年你大伯出境巡猎时,抢回来的林小娘子。” 怪不得阿欢觉得她似曾相识,听义父说起林小娘,他到是还有点印象的。 林小娘说话温温柔柔,人也生的极美,尤其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让人看过就能记起。 细细想来,这个清雅妹妹,还真有几分当年林小娘的神韵。 义父接着又说:“许是她母亲是南人,不适应冰原雪地吧,清雅丫头自初生以来,就自带寒疾,打小巫医便叫她以双瓣金莲的莲芯入药。 以前,她母亲经常带着她,出入咱们上虞境,林小娘与师妹也算有些交情的。你以前还见过她呢,只是她当时太小,才两三岁,现在长大后有了一些变化。” 阿欢这才明白,怪不得初次见到清雅,自己就有种似曾相识亲切的感觉。 仔细想想,这个清雅小妹妹,还真是与十年前的林小娘有几分神似。 “那……义父,既然我是曾经的即墨家家主的儿子,现在不是应该回即墨家去么?您为什么又对清雅说我也姓虞?”阿欢继续追问,义父似乎应该还有什么隐情,没有完全告诉他。 “欢儿,你是否还记得,你父亲当年手下有几个隐卫,叫做裂冰七煞的?” 义父没有直接回答阿欢的问题,又抛出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大约一个月以后,就是裂冰族十年一次的七煞重选之日。我师门上虞家已经后继无人了,到时你就以我的徒弟,虞姓继承人的身份,去参加这次的七煞之选吧!所以,你现在只能叫虞欢,不能是即墨仲维的儿子,即墨清欢!” 裂冰七煞这个名字?阿欢好像也听过。 阿欢仔细想想,印象中迷迷糊糊的,好像到还真是有过这么一个称谓。 当年,父亲带他去南境,只是为了带他游玩。 因此,并不想惊动族内其它的人,也没有带着七煞中的任何一个人随行。 却在临出发之前,秘密的召见过他们,吩咐他们各行其事,各尽其责,守护好虞山峯境,一切大小事宜,准许他们随机应变等。 义父望着还在思索的阿欢:“你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裂冰族的七煞,是你们裂冰族历代族长的隐卫,也是在这裂冰族内,协助族长处理调解各姓事务的具体负责人,相当于中原各门派中长老一职。 尤其是七煞之首的枢煞,手中掌握着,调动族内的五姓戍卫营的权利。 五姓戍卫营就是这峯境内的军队,一则是在峯境内维护族内的秩序,二则用以在出峯境狩猎时,来抵御外敌。 而且这个枢煞,只接受族长一人的调遣,权利仅次于族长。所以这次的会选,我想让你尽力争取到裂冰族的枢煞之位。 裂冰七煞每间隔十年,都会有一次重选的机会,从冰灵认可到冰原竞技,再到最后,能够真正决定七煞排位的功力心法决战。欢儿,你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好好做准备了。” 义父见阿欢还是疑惑的看着他,又解释说:“欢儿,我让你去竞争七煞之首的位置,自然有我的理由。当年,你阿爹遇难的消息传回虞山峯境时,裂冰族内曾经一度恐慌,幸亏有七煞稳定住了秩序。 一年后,你大伯即墨伯镛出关,他声称,自己已经练成了第九重的玄极冰魄功法。 但因无法找到御魔环,如今,他只是暂时代掌了裂冰族第三十九任五姓族长之位。 代掌了族长之位之后,他将原来那些隶属忠于你阿爹的七煞隐卫,全部来了一次大换血,重新选拔出了新的一批,只忠于他自己的裂冰七煞和戍卫营。 今年距离他当年代掌族长,已经过了十个年头,下个月的洗冰节上,就要开启峯境外的那棵冰肌玉树,重新选拔出新一批的裂冰七煞了。” “欢儿,虽然现在你已经回到了虞山峯境内,御魔环也已经认你为主,但……” 阿欢这会儿终于好像有些明白了一点儿了,默默听着。 义父又继续说道:“目前,你的功法尚且不及九重,还不能随意驱动御魔环。只有你顺利进入琉璃玉火宫,才能快速练成第九重的玄极冰魄。 这十年来,你的大伯即墨伯镛,虽然只是代理了族长之位,但他一直都在排除异己,打压不服从他的人,唯即墨家一姓独大,其它的三姓中人也都是敢怒而不敢言,不愿意去招惹他,以免为家人平添祸端。如今的七煞,也都是以他为马首是瞻。” “这些年,我曾经多次开口相求,你大伯虽口头答应,愿意助我派出裂冰七煞,去南境寻找你们母子的下落。 但七煞却均以各种理由,从未离开过他身边,离开过峯境,更别提去南境找你们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只有一个人,前往中原南境,寻找你们母子的原因了。” 第二十四章 忆梦朗月宫 义父告诉阿欢,他的大伯口是心非,虽然口头儿答应,派出七煞帮助义父去南境寻找他们母子,却没做到。 这也是这么多年,义父一直都是只有一个人,前往中原南境,寻找阿欢母子的原因。 “何况,最近几年,他一心扶植他的长子即墨清幽,有意为他培植亲信,助他成为下一任族长。此时你贸然回来,他势必容不得你与他的长子,争夺族长之位了。” “欢儿,只有你顺利成为七煞,才有机会进入琉璃地火宫;才能练至九重功法;才能接任族长之位,调派族中的戍卫营,去打听你娘亲下落。” “欢儿,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也是义父我这十年间才弄明白的: 一个人,只有当自己拥有了足够强大的能力时,才能守护住,你想要守护的人;才能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此次你一定争取入选七煞,这不仅仅是义父对你的期望,也是我们将来能够调动戍卫,出去寻找你娘亲的唯一希望。” 阿欢听义父详细的给他做了分析,觉得也不无道理。 何况,当年阿爹也曾经告诉过他,袭击他们父子俩的黑衣人,也许就是虞山峯境里族内的人。 现在义父帮他隐藏自己的身份,也许还能够更快的查出,当年阿爹遇袭的内情呢。 等阿欢大致了解完他们二人现在在峯境内的尴尬处境,义父又叮嘱阿欢,每日里仍需继续进入地火天池里,勤加修炼术法。 他自己则要去峯境内,其它的各姓家中去走动,也为日后七煞之选时,阿欢以虞家少主身份出现做一些准备。 义父忙着为他做着准备,阿欢也没闲着,除了偶尔在上虞境散散步,其余时间,都泡在天池里修炼。 这一锅金色浓汤,让他身体舒适,经脉顺畅,也让他在滚滚热气中想起更多…… 阿欢再次进入到地火天池中修炼,闭上了眼睛,慢慢进入虚空之境。 他的意识飘忽,似梦非醒中…… 但他已经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他的记忆。 因为这一次,他看到了小时候的灵露姑娘…… 刚刚入定,他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冰湖里,后来迷迷糊糊的,被人带了出来施了法术……又迷迷糊糊的被人放到马背上……最后,被带进了一处大宅子。 虽被施了法术,阿欢还是觉得自己头疼的很是厉害,周身冰冷异常,心头似有无数根冰针,在不停的刺着他…… 他不断的挥动着双手,想要抓住点儿什么,来缓解缓解此刻的剧烈痛苦…… 忽然间,他摸到了一双手,一双极其温暖的手! 这手是那么的柔软,感觉竟然又是那么的熟悉! 就像……好久以前,娘亲的牵着他的手一般! 虽然他极力去想,也记不得娘亲的模样。 但这种感觉不会错! “娘亲,阿欢冷,阿欢真的好冷!阿欢头也好疼!”他紧紧的拉住这双手,脱口而出,眼泪在禁闭的眼眶里打着转。 一个稚气的女孩儿声音,传入了阿欢的耳中:“哎呀!你放开,你快放手啊,你都弄疼我了!” 阿欢忍着痛,睁开了眼睛。 自己的眼前,只有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她的双手被自己紧紧拉住,正在挣扎着往外抽出去。 一身绿衣的小女孩儿,使劲儿挣脱开阿欢拉着的手,退后了一步。 女孩儿伸出手指着他,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嘟着樱桃一样的小嘴说着:“你羞不羞,都快和我二哥哥一样高了,怎么能管我叫娘亲?” 阿欢打量一下周围,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屋内布置的整齐雅致,床对面一张书案,摆着笔墨。 “对不起,小妹妹,我,我……”阿欢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里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又是谁?” “刚刚你说‘娘亲,阿欢好冷,阿欢好疼’那你就是丢了娘亲的阿欢呗!”小女孩儿见他一脸迷茫,帮他回答说。 阿欢嗫嚅着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头好痛啊!”阿欢将头埋进自己两腿的膝盖中间,使劲儿的摇着头。 小女孩儿像一阵绿旋风一样,颠颠儿的跑了出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阿爹,阿爹,你快来啊!你带回来的小哥哥他睡醒了!他还说他的头好疼呢!” 女孩儿的父亲郎啸天,听到女儿的喊声忙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他温柔和善的夫人。 郎啸天是这座山庄的主人,山庄名叫朗月宫,是一直镇守在东寰的最大的世家仙府。 三日前,就是这位郎宫主,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出去游猎回来的时候,在一个岔路上遇见了当时已经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阿欢,将他带了回来。 三日里,郎宫主请了无数个医者为他诊治,又喂了三粒师门仙丹灵药,才使得从鬼门关逛了一圈的阿欢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 得知眼前的这位郎宫主,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阿欢连忙起身下床来,谢过了宫主和夫人的救命之恩,又见过郎家的两位公子。 郎家的大公子名叫郎溪,字子修。二公子郎汇,字子文。 郎家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公子比他稍长几岁,二公子与他年龄相仿,还有一位小妹妹,就是他刚刚醒来时,拉住人家手,不肯松开的那位小姑娘郎灵露。 阿欢醒来后,身体虽已无大碍,但却怎么也记不得自己的家乡在哪里,父母都是什么人,郎宫主只好暂时留他与自家的两位公子住在一起,日后再慢慢帮他打听父母家乡。 又因为他醒来时,自称过叫做阿欢,为他取名叫做郎欢。 阿欢身体慢慢的逐渐恢复正常,看起来已与常人无异。 只是,每当到了月圆之夜,他的身体里,就如同冰锥刺骨一般的寒冷,又好似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心脏一般,让他那样的痛苦难熬。 郎宫主虽屡次施法为他疗伤,却也只能略略缓解疼痛,不能彻底康复。 每到月圆阿欢发病之夜,郎宫主偏巧又不在庄内的时候,这个名叫郎灵露的女孩儿,就会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陪他熬过每一个这样难捱的夜晚。 又一个痛苦的月圆之夜过后,阿欢疲惫不堪的趴在书案上。 灵露姑娘为他擦去满脸的冷汗,拍着他的头说:“阿欢,你一定要挺住,再过几个月,我们一家人就要出发了,去给仙山上的师祖爷爷过寿辰去。你要是挺不住,去不了,那谁在家陪你啊?我大哥和二哥他们俩也都去,家里就只剩下几个看家的仆从了。” 灵露姑娘关心的扶着他起来,又继续说:“而且,我昨天偷偷听到,阿爹和阿娘还说起你了呢!” “他们说我什么?是想让我一个人留在朗月宫么?”阿欢忙问。 相处久了,他不想和宫主一家人分开,不想与经常偷偷带他下山,出庄游猎的两位公子分开,更不想与眼前的女孩儿分开。 “不是把你留在家里,是……,是……,是特意说要带着你去!” “阿娘本来是说,担心你受不了路途颠簸,想把你留在这儿等我们回来的。” “可是阿爹却说,应该带着你去,也好让师祖爷爷看看你的病,如果能请他老人家为你祛除寒毒,到时候你就不用每个月这么痛苦了。而且,治好了以后,也许你还可以和我大哥二哥他们一起,修习术法了呢,所以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儿。” 小姑娘拉着阿欢的手,好奇的摸着他左手腕上一圈凸起的腕骨,“你这只手这儿,怎么和那只手不一样?疼么?” 阿欢连忙回答她说:“不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手腕上会多出一圈骨头 。不过,我现在哪都不疼了,你去哪儿我都能跟着。” 灵露姑娘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对,是连一颗掉了牙的也露了出来,开心的笑了。 “那我们打个勾勾,一言既出,四匹马也追不上,好不好?” 灵露姑娘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起阿欢的小拇指,又用大拇指按在他的大拇指上,“盖了章,按了手印了,谁都不许赖皮哦!”说完咯咯笑着跑了出去。 阿欢虽然弄不明白,灵露姑娘拉着他的手在做什么,但被她感染着,心里也忘记了刚刚的疼痛,嘴角挂起了一丝丝的笑容。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阿欢来到朗月宫已经快一年的光景了。 也到了灵露姑娘说的,一家人去给他们师祖祝寿的日子。 郎宫主和夫人已经收拾妥帖,踏上了去往郎啸天的师门,罗霄山仙府的路途上。 当然,已无大碍的阿欢也随车前往。 因他体弱,还被特许与夫人和灵儿姑娘一同坐在马车内,不用和两位公子一样,跟随郎宫主骑马。 一行人晓行夜宿,一个月后终于来到了罗霄山。 待众人相互见过礼,用罢晚饭之后,阿欢被郎宫主单独带到了他的师尊,多宝道人的房间里。 多宝道人多年前已经飞升了上仙,头上须发尽白,身着一身素色的道袍,不苟言笑,看起来正气凛然。 见自己大弟子领着阿欢进来了,指着蒲团示意阿欢,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伸出手探了探阿欢的灵脉灵元,又仔细拿起阿欢异于常人的左手手腕查看了一会儿。 第二十五章阿欢修炼 朗月宫宫主郎啸天的师尊多宝道人,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飞升了上仙,须发尽白,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不苟言笑,看起来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看见自己的大弟子郎啸天,领着小阿欢走了进来,指着对面的蒲团,示意阿欢坐在他的对面。 伸出手来,探了探阿欢的灵脉灵元,又仔细拿起阿欢异于常人的左手手腕,查看了一番。 然后啧啧嘴,连连摇头:“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可惜这孩子原本根骨奇佳,是块修炼的好料啊!真不知道,他过往曾经有过何种境遇,如今竟然已经寒毒浸体,上好的灵根灵脉俱损了。” 郎啸天连忙俯身问他师尊:“师尊,怎么,连您老人家也没有办法医治么?” “我不知道他的体内寒毒因何而成,所以,暂时也没有想到彻底医治的办法,如若贸然输给他我们门派的火阳之力,只怕他承受不了这双重的负重,经脉错乱反而会更加严重,到时,只会徒添他的痛苦罢了。” 多宝道人看着阿欢期待的眼神,心中似有不忍:“我看……不如这样……,我暂时先传授给他一些粗浅的入门功法,让他自己以弱阳之力,慢慢缓解寒毒。日后就让他先留在你师叔尚善的身边,修习一些养生固本培元之术吧。这样,就算以后他的寒毒不能够彻底的祛除掉,也可保他此生性命无虞,少遭受一些痛苦折磨。” 就这样,阿欢与两个年纪尚幼,还不适合修炼的女孩灵露和霁月一起,留在那个她们唤作师叔祖爷爷尚善的身边。 不同于跟在师祖多宝道人身边的公子姑娘,阿欢他们三个人,不必日日卯时,就起来练功,虽然也在山上修炼,但日子过得倒也是轻松自在,安逸快活。 平时,除了那边修炼的公子姑娘们,过来修习文课时,他们三人要跟着一起修习文课业,阿欢都跟着慈祥的尚善道人,习练一些剑术,功法,也都是些强身健体之术。 大多数闲下来的时间,阿欢就陪着两位姑娘,去后山采集草药,回来跟师叔祖一起炼制丹丸,要么就是站在灵儿姑娘身边,看着她陪着师叔祖爷爷在回廊里弈棋。 那位月姑娘稍大一些后,每日里,就只安安静静的摆弄一些草药。 与她一起过来的灵露姑娘,稍大了些,就越活波开朗了,和他们的师叔祖弈棋的时候,赢了就追着老人家拔黑色的胡子。 看着他们一老一小在院中嬉闹,在仙山上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阿欢已经好久都不去想,自己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了。 再大一些,阿欢的身体也已经大有好转,除了每月月圆之夜寒毒发作时,身体偶有一些不适,平时也和常人无异,有时还能跟着公子们下山去游历除祟。 偶尔遇见一些新奇有趣的东西,买回来送给灵儿姑娘,总能换得她“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 每当看见灵姑娘在自己身边,开心的笑着闹着,阿欢心里就生出一种满足感,似乎生活本来就该这样,他也和她们一样,不曾忘记过什么,失去过什么。 只是阿欢慢慢的发现,每次见到那位宸公子,灵儿姑娘的眼睛就会异常的明亮,眼神也总是不由自主的追着他的身影。 有的时候,灵儿姑娘还会开开心心地跑去后山和哥哥们玩耍,回来后,又沉默不语,似乎是多了一些心事…… 女孩儿的心思,阿欢不懂,他也不敢去问灵儿姑娘。 但他知道,那位宸公子的术法修为,是他们这些小辈之中最好的。 许是所有的姑娘家都爱慕英雄吧! 此后,阿欢多了个心眼儿,不管是跟在大公子和雪霏姑娘身边,还是陪着宸公子二公子他们下山去历练,都认真揣摩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回来后,自己跑到后山密林深处,也学着修炼。 有时遇上不能领会的地方,只要说是为了抵御寒毒,郎家的两位公子,都还能耐心的指导他一些。 这天傍晚时候,阿欢又趁着饭后无事,走进后山林中。 刚刚行至半山腰一处开满莲花的水潭边时,阿欢忽然发现灵儿姑娘掩面而泣,哭着跑进了后山。 阿欢望向水潭边木亭中,那位宸公子与郎家的二公子正坐在那儿谈心。 其实在很早以前,与他们一同下山历练的时候,阿欢就觉察到了郎家二公子子文对那个宸公子和他们别人不怎么一样。 此时似乎有些明白了,也许灵儿姑娘在木亭子里面发现了什么。 担心她自己想不开,阿欢连忙随着灵姑娘进了后山中的竹林里。 灵儿姑娘停在了阿欢平时练功的场地不远处,身子靠在一块巨石边,眼中含着泪水,梨花带雨般,嘟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的,正在抽搐着…… 阿欢走到灵姑娘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只能递给她一方绢帕,默默地,坐在巨石的另一头陪着她。 “他们俩……他们俩好……的事,你早就知道?”灵姑娘擦了擦脸上泪水,问他。 阿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嗫嚅着说:“我,我……也不……不是很清楚啊。”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看着灵姑娘的泪水又流了下来,阿欢只好硬着头皮说:“灵姑娘,其实你没必要因为这个伤心。在这世界上,想要照顾你的又不止他一个。其实……阿……阿欢……阿欢也能保护你,照顾你的!” 灵姑娘看向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阿欢哥哥对我一直都很好……可是……”灵露姑娘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这一刻,阿欢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勇气。 他跳下了巨石,走到灵姑娘面前,看着灵儿姑娘的眼睛。 “其实,阿欢也是很努力的,不信你看,这段时日,我也和公子们学了不少功夫……”阿欢觉得,也许是自己在郎家,在罗霄山上,非主非仆的尴尬身份,还有病恹恹不能修炼的身体,让灵儿一直不太在意他。 这一刻,他急于向灵儿姑娘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守来守护她。 手里没有剑,他也不能借姑娘家的宝剑吧? 转身去林子里折下来一段竹枝,在巨石前的空地上,像模像样的比划起来。 虽然阿欢所使用的招法很凌乱,灵露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所使用的招式里,不仅仅有平时,师叔祖爷爷传授给霁月他们三个人的防身剑术,还有师祖教给大哥和二哥的剑法,甚至连雪霏姐姐和牛宸的招式也混杂在其中。 “阿欢,你快停下,偷学术法,触犯了山上的规矩。这要是让师祖知道,一定会狠狠的责罚你的。”灵露大声说道。 “阿欢,何况……没有篪仙诀和月孛垚天诀,你耍的这些,都只是花架子。” 灵露姑娘看着阿欢使出这些杂乱无章的招式,不停的出声制止他。 阿欢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使出了灵力,催动术法:“我会的,虽然才刚刚领悟出来一些。灵儿姑娘你看,就连雪霏姑娘的髑髅丈诀,我也会一些……” 阿欢越练越快,越快越难以控制自己。 眉心之间,渐渐泛出了一股黑气,面目也变得有些狰狞恐怖。 灵姑娘急忙冲上去,抽出不久前,师祖才刚刚赠给她的一叶碧灵宝剑,打落阿欢手里的竹枝…… 此时此刻,阿欢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身体里面的,那几股乱冲乱撞的灵力平复下来。 他抓起灵儿姑娘伸过来,要拉住他的一支玉臂,一口咬了下去…… 等他恢复了神智,灵儿姑娘的白皙右臂上面,已经出现一圈牙印儿,还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灵儿……灵儿姑娘,阿欢……阿欢……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刚忽然就怎么了,身体一下子就不受我的控制了……”。 见灵露姑娘低着头吹着伤口不说话,并没有一点责怪他的意思。 阿欢忙不迭的又说道:“灵儿姑娘,你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给师祖和公子们好不好?” “要我不告状?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灵露吹着手臂上的伤口,还不忘威胁着他说。 “好好,但凭姑娘吩咐,别说一件,只要灵儿姑娘你开口,十件百件都不成问题。” 转而又说道:“再说了,自从遇见你以后,从朗月宫到罗霄山,有哪一件事我没有听你的呢?上次,你大晚上说要喝莲藕汤,我挖到半夜,不也给你做出来莲藕汤了么?” 灵露噗嗤一声笑了:“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想要告诉你,以后别再偷偷习练这些功法了,你能做的到吧?你看你,今天这样,有多危险啊?而且,要是让师祖知道你偷练功法,还免不了要重重责罚你的!” 阿欢拉过灵儿姑娘的手臂,帮她吹着“还疼吗?”他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不疼,没事儿!” “阿欢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再练了。” 阿欢说完,学着灵儿姑娘曾经的样子,勾起她的小指头,“我也和你打个勾勾。” “一句话说出来了,四匹马都追不上那种。” 俩人一起说着,说完又都笑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进出峯境 阿欢嘴里答应着灵儿姑娘,向她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去偷练术法。 说完还学着灵儿姑娘曾经的样子,勾起她的小指头,“我也和你打个勾勾。” “一句话说出来了,四匹马都追不上的那种。”两人一起说完,又一起哈哈的笑起来。 不过,虽然嘴里这样答应了灵儿姑娘,阿欢的心里却在嘀咕着:就除了这个不能听你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如若现在不修习功法,将来我拿什么保护你!又怎么能陪你共闯江湖呢? 记忆重重叠叠,宛若薄纱,层层绾起,又慢慢淡下。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越来越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直到最后,阿欢的脑海中,出现了灵璧山下的那一幕……灵露姑娘硬生生的,替宸公子接下了巍山道人的那一剑,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候,阿欢感觉得到,自己的全身上下,似乎都在冒着寒气,就算置身在这翻滚的地火天池中,他还是冷的打了一个寒噤。 阿欢知道,他现在根本无法再继续静下心来,修炼下去了。 于是,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地火天池。 依稀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义父是带着他从南面的一处崖壁那里,进入的虞山峯境。 阿欢便信步往南边走了过去。 他一直沿着从天池里溢出的水流边,出了上虞境的东角门,向南边坡下走过去。 溪流边已经看不见了双瓣金莲,慢慢的被各种蕨类植物取代,偶有一些鸢尾花和睡莲,沿着涓涓的溪水,懒散的开着。 山坡下的小径边,更是多了许多的灌木丛,北方难得一见的大榕树,也飘荡着长长的根须和枝条,随着微风轻轻的悠闲摆动着。 绕过大榕树再往南走,一片沼泽地出现在阿欢的眼前,小径到了沼泽地附近,就走到了尽头。 沼泽地里没有别的路,只凌乱的摆着一些石墩,这些石墩,立刻引起了阿欢的注意。 散落的石墩,好像一盘未下完的残棋,看似零零星星,却相互间指引着,好似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最南边,陡峭的一面石崖底下。 阿欢双脚跳起,跃到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个石墩之上,石墩竟开始旋转起来。 这石墩……?难道是出去的机关? 当他再想跳起身去到下一个石墩上时,石墩却越转越快了,保持住身体的平衡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跃到另一块上面去了。 就在他犹豫着,想要找个办法从石墩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前几日,他与义父要去祭拜外公的时候,在通向地火天池东角门路边,遇到的那个清雅妹妹,拉着一个身穿着紫红色衣服的女子,也朝着石墩这边走了过来。 清雅看见阿欢,微笑着打招呼:“虞欢哥哥,你的伤好些了么?” 阿欢在石墩上转着,狼狈的回了一句:“我的伤?……哦,我的伤已经无碍了,劳清雅妹妹挂念了!” 清雅咯咯笑着:“虞欢哥哥,你这也是要出峯境去玩儿的么?” 阿欢心里暗?:“原来这沼泽地里面,由石墩连成的路,果然是进出虞山峯境的通道,刚刚自己肯定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才会这般的狼狈。” 连忙对清雅说:“是啊,阿欢来这里,也有许多时日了,想出去走走。正愁无人指点呢!不知清雅小妹妹,可否为哥哥带路啊?” 清雅又咯咯咯的笑了:“虞欢哥哥,你是不是跳错地方了?”说完和紫红色衣服女子分开,她俩都各自跳到一块石墩上,脚下的石墩却没有旋转。 二人站稳后,清雅对着阿欢说:“虞欢哥哥,你看你脚下那个石墩,中间有两种颜色,一明一暗。” 阿欢低头,旋转的石墩让他头晕目眩,一时难以分辨。 “你直接跃起,然后落在那个颜色深一点儿的阳鱼上面。” 阿欢再仔细看,石墩上还真是有天然的两种颜色,靠近石墩边上是三圈环状明暗装饰,自己此时就站在环形带上。 在石墩圆正面的中间位置,颜色较深一点儿的是一个阳鱼形状的图案,淡一点颜色的是一个阴鱼形的图案。 阿欢忙按照清雅的指示,飞身跃起,石墩便不似刚刚那般飞转,缓缓转着。 他分辨清楚后,跳上阳鱼形图案的上面,石墩便停止了旋转。 就在阿欢跳到阳鱼图案上,刚刚站稳的一刹那间,沼泽地里,仿佛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这块石墩向前瞬间移动。 他脚下的石墩,往前朝着离他最近的另一块石墩,一下子移动了三四米,与那块儿石墩阴鱼一侧边缘贴在一起。 见两块石墩靠在一起,阿欢正欲再跳上另外的一块。 前面石墩上的清雅妹妹正在看着他,忙伸手指着下一块石墩冲着他嚷道:“你还跳深颜色的阳鱼上,不然,你就会掉进沼泽地里出不来的。” 阿欢按照清雅所说的这个方法,,一块接着一块的石墩,轮番跳跃过来。终于来到了崖壁下面,一块巨大平滑的圆形石壁前面。 清雅与她旁边身穿紫红色衣服的那个女子,已经比他先行跳跃到了崖壁下面。 阿欢猜想,她们二人一定是在等他过来后再一起出去。于是礼貌地,微笑着向她们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谢意。 果然,等阿欢来到圆形崖壁下面,清雅指着崖壁中间平滑的巨石说:“虞欢哥哥,想要出咱们虞山峯境,你就得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清雅说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你看,现在大约正值午时左右,五行属火,火离在南。那就按这个位置……”清雅指着圆形石壁下方,用手轻轻按下。 石壁的中间部位,忽然也呈现出来了和石墩相似的双鱼形图案,双鱼交缠旋转,竟缓缓的顺着日晷石刻的指针方向,旋转出一条石缝来,石缝出现后,阴阳两扇石门,慢慢向左右打开,一条隐藏的山中暗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阿欢向暗道里面望去,看不清暗道有多长,也不知通往何处。 他小心的跟随在清雅她们俩的后面,三个人一起进入了山内暗道里。 还好,暗道里并没有任何的机关,只需跟着清雅后面走即可。 暗道内的石壁上,每隔大约几米都有一丝微弱的灵光 ,原来是崖壁上结的灵苔发出来的。这些灵苔灵力不强,又排列的并不规则,稀疏不一样。 所以,清雅又用灵力施在自己的随身携带的一柄灵剑上,举着剑走在前面照明。 大约走了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阿欢就看见了眼前出现一片光亮,清雅妹妹也收了灵力熄去剑芒。 三个人往前再走了片刻,就已经出了峯境大门。 身后的石门也自行悄无声息的关闭上。 再回头看过去,石门那处,并没有半点曾经开合过的痕迹。 只有在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地方,有着一块与峯境里面通往崖壁时,跳上的石墩形状差不多是一样的石墩。 只有看着这块石墩,阿欢才能够勉强辨认得出,他们是从打那个地方出来的。 放眼四望,峯境的出口处,正好位于两座大山环抱着的一处谷底处,谷中比较平坦,也很宽阔。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原,在阳光的反射下,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冰峰光怪斑驳,陆离神奇。 这一处景致,显然与石崖里面的虞山峯境里面,春色满园的景色大相径庭,天壤之别。 经过仔细的观察,阿欢发现,在他们几个刚刚出来的石门一侧大约十米左右,有一棵参天的冰树。 这棵冰树与峯境里面,自己刚刚路过的那棵大榕树有些相似,都是根须繁茂,枝桠丛生。 只是这棵冰树比那棵大榕树更高更粗。怕是来几十个人一起手拉手合抱它的树干,也难以抱得住。 冰树的树干上凹凸有致,与普通树木形状无异,只是通身纯白,透着光亮。 抬头仰视,上面的树冠犹如一柄大伞,冰雕玉器,玲珑错落,竟看不到枝桠的最高处,伸到了何处,仿佛它连接着天地。 阿欢心想:这应该就是义父所说的那棵冰肌神树了。 听说此树有灵,也不知道自己左腕上的御魔环,能不能驱动树灵,为他开启冰灵认主的通道。 阿欢见清雅妹妹离他较近,正在往脚上捆绑着什么,就抑制住自己想要试一试的好奇心,离开了冰肌神树。 站在离冰树不远一处的冰丘顶上,极目远眺,眼前白茫茫一片雪域,再往前看去,两座大山挡住了他的视线。 阿欢的心里还一直在挂念着,他离开灵璧山的时候,灵儿姑娘还倒在血泊中昏迷着。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她现在还好么? 她现在又在哪里?是被师祖带回罗霄山了么? 如果自己回了罗霄山,师祖又要废黜他的功法,如若一直不回去,那以后又该怎么样才能再见到她呢? 阿欢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暗暗思?着:就算灵儿姑娘没回罗霄山,他又能怎么样?如今自己不也已经是身不由己了么? 义父要他参加七煞之选,还想让他日后再去,夺回原本属于阿爹的即墨家家主和裂冰族族长的位子。 也不知道,以后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越过这冰天雪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陪在那个活泼开朗的灵儿身边…… 他正呆望着远方,鼻息间忽然传过来一阵阵的清香。 这种感觉? 阿欢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有那么一瞬间,让阿欢心生恍惚。 这感觉就像?……灵儿姑娘有时候,帮月姑娘晾晒完草药,走过来时的味道。 又似乎有一些不同,这气味里,不仅仅有点草药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木香气。 第二十七章 冰原思故人 阿欢正望着前方那两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发呆,鼻息间隐约飘过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阿欢说不上来这味道到底是什么,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让他心生恍惚,有种既熟悉又亲切的感觉,让他误以为,灵儿姑娘又站在他的身边了呢。 ……他们还在罗霄山时,灵儿姑娘有时候,帮助霁月晾晒完草药走过来时,也会带着这种的味道。 又似乎有一些不同,这气味里,不仅仅有点草药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木香气。 阿欢扭回头看过去,原来是与清雅他们一同出来的那位身着紫红色衣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虞公子,你也是在思念着远方?思念着家乡的亲人和朋友了么?” 身穿紫红色衣服的女子,看见阿欢望着远方出神,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待他转头看向她时才问了一句。 “噢,我……是……是啊!我是想念……” 阿欢忽然想起来,义父曾经告诉过清雅妹妹,他是义父带回来的弟子,是从中原南境带回来的。 这个时候,阿欢还不方便与人言明,自己就是这虞山峯境里的人。 “是啊!思念家人。特别想念一个朋友,也不知道她现在可好?也不知道,此刻她是不是也像我思念她一样,在想念着我。” “那,你的这个朋友,一定对你特别重要吧?”女子接着又问。 “嗯,她……对于我来说,她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她……她是我这十年来,唯一的心之所系!” 刚刚在地火天池里,回忆中的点点滴滴,自己失忆后的这十年来,所有的美好记忆都是因为有她。 也是因为有她,在每个月的寒毒发作时,才不会觉得那么的痛苦难熬。 想起今后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灵儿姑娘,阿欢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那姑娘打断阿欢的思路:“我也是,我也很想念我的好朋友,二乔、紫玉、木兰她们。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她们有没有找过我?她们,还能记得我么?”紫红色衣服女子看着远处说。 那个姑娘说完了这些话,眼里含着泪光,脚步又往更高处挪了挪。 仿佛脚下站高了那么一点点,视线就能越过前面的冰山,看见更远方的故乡。 …… “姑娘,难道你也不是这座虞山峯境内,五姓家族中的一员么?”阿欢看她怅然若失的,看着远处高耸的雪山,神情有些恍惚,眼中又有一些泪光在闪烁。 难道她也是……和林小娘子一样? “我原来不是住在这里面的。我的家以前在畅园。” 原来这虞山峯境里面,住的也不全部裂冰族的人啊? 阿欢的义父前几日并未与他提起过,这里面还住着从外面迁移来的人,所以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我叫辛夷,是三年前,一只大鹏鸟给我衔了来,扔在这儿里的。”姑娘压低了声音,垂下眼睑,有些委屈的说道。 辛~夷?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呢?书里,对,医书里看见过的名字。 以前,阿欢在罗霄山千隐峰上的时候,经常见霁月翻看《神农本草经》,《医经本纪》等等医书,偶尔他也拿在手里翻看几下,只为了陪着灵儿姑娘和霁月她们去后山的时候,方便认识一些草药。 辛夷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一点印象的:辛夷,又名林兰,也叫望春。味辛微,主五脏,肢体寒风,头脑痛,面皯…… 原来,这姑娘竟是一个辛夷花木精灵啊! 辛夷姑娘见阿欢心生疑惑,又说道:“我本来是一株自小便生长在南境畅园里,天生天养的辛夷花精灵,几十年前,才刚刚修成的人形。” “三年前,我和我的那些也已经修成人身的姐妹们,经常在一起到处游玩儿,过得非常的开心快乐。 可是,有一次,我们出了畅园,到人间去听折子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路过一处荒野的时候,我被一只长着一对金色巨大翅膀的大鹏鸟,给衔了起来。大鹏鸟带我一直往北飞,任凭我叫破喉咙他都不理我。最后,他飞到了这里,就把我给扔了下来…… 他自己飞走了,却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儿。这峯境里面虽然四季如春,与我家乡并无太大差别,但这白茫茫的冰原……我……我一个花木精灵,怎么能独自过去啊?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木兰她们了……我现在,真的好想念我的那些个好朋友们啊!” 辛夷含着眼泪说完这些话,从怀里拿出一方绢帕,擦拭着眼角。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阿欢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辛夷姑娘。 清雅脚下踩着一双绑着木板,木板下底下还镶嵌着刀子的鞋子,“刷”的一下,滑到了他们俩前面。 “怎么了?辛姐姐?又在思念你的南境畅园,想念你的那些个朋友们了?你这伤春悲秋的毛病啊,到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我阿娘不是告诉过你:要学会适应环境,随遇而安么!你现在住在峯境里,不也挺开心的么?天天还有我陪着你呢!走,咱不提伤心事儿了,辛姐姐,我带你溜冰去!” 清雅转头看向阿欢:“虞欢哥哥,咱可先说好了,你可不要看着我的辛姐姐生得漂亮,就打她的主意啊?我的辛姐姐,可是我要留给家里二哥哥做嫂子的呢!” 辛夷瞪了清雅一眼:“别提你那二哥哥,他呀!比我这花木属的精灵更像是一块木头,整天只会闷在房间里,看他那些个从南境里淘弄来的诗书,还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看,不如让他去南境,考个状元当当呢。” 辛夷一扫刚刚的阴郁,揶揄起清雅来。 听辛夷说起比她这个花木精灵,更像块木头的即墨二公子,阿欢不禁想起那位宸公子,又想起了灵儿姑娘的那个哥哥,那位比女人更像女人的郎二公子,不禁哑然失笑。 两个姑娘溜着冰,滑着雪,在冰原上笑着,闹着,就像两只彩色的蝴蝶,在洁白的世界里翩翩起舞。 这边的冰丘上面,只留下阿欢一个人,怅然的眺望着远方。 临近酉时,三人又一起回到冰肌玉树边的石墩前。 这次,清雅要阿欢自己去开启石门,她告诉阿欢先跳上石墩,当然也叮嘱了他,一定要跳在阳鱼图案上。 待阿欢跳上石墩站稳,清雅告诉他:“虞欢哥哥,现在正值酉时,你需要按西侧的‘兑’位,石门自然就会打开了。” 阿欢仔细揣摩,好像这虞山峯境,不管出门还是进门,应该都是按照当时所在的时间,对应着八卦方位去按崖壁。 石墩里外也都是一样,男人跳在阳鱼图案的石墩上,女子自然就跳到阴鱼形图案上面了。阿欢把想到这些,都一一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阿欢伸出左手,正欲按向西侧“兑”的方位,忽然感觉左腕上的御魔环,似乎绕着腕骨在转动。 左手还未触及石壁,石门已经自行旋转着打开。 阿欢连忙望向站在他身后的清雅她们二人。 还好,两个小姑娘正在说笑着,并没有觉查到阿欢的异样。 看见阿欢已经开启了石门,两个小姑娘争先恐后的跑了进去。 阿欢明白,一定是御魔环起了作用。 他 心里想:可能现在,在整个虞山峯境内,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用去按时间方位,开启石壁进出这大门了吧! 回到峯境里面,下了石墩后,阿欢与清雅和辛夷相互道了别。 与她们分开之后,阿欢径直回了上虞境。 上虞境前厅内,义父正在会客。 自打阿欢来了虞山峯境,头一次看到,别的姓氏中人来到上虞境,义父也从来没有带他去五姓中的哪家去走动过,今天倒是让他感觉有些意外。 看见阿欢回来,义父忙呼唤他过来:“欢儿,快过来,见过你焉伯父!” 义父指着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长者,给阿欢介绍:“欢儿,这位焉伯伯就是焉家现任的家主,焉慕白。当年,你焉伯伯可是你父母在峯境里最好的朋友。” 焉慕白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阿欢,边看边点头:“嗯,像,长得真是和仲维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阿欢走到来人面前,施了一礼:“阿欢见过焉伯父!”说完退到一边。 阿欢猜想,既然义父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面前这位焉家的家主,那他当初肯定是和自己父母关系是相当的不错,也许自己在这峯境内,又多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欢儿,今天义父本来还没打算带你焉伯伯过来,可你焉伯伯听说我已经把你带了回来,就想马上见你一面,关于你的身世,对你焉伯伯,无需隐瞒。” 阿欢静静立在一边,等着义父吩咐。 十余年来,阿欢在罗霄山的大厅里,都是这样。 他已经习惯了见过外人后,站立一边,等着师祖或者叔祖的吩咐,然后再离开大厅出外去做事。 罗霄山的晚辈们也都是一样,在大厅里一向都是中规中矩,只有出外游猎或者去后山时,才会像出笼的鸟儿、撒欢的马儿一样任性的玩耍。 焉慕白看见阿欢毕恭毕敬的站立在一边,指了指义父身边的座位:“贤侄不必拘谨,伯父又不是外人,快坐下说话。” 阿欢又走过来,为两位长辈续了茶,这才在义父的身边坐下。 第二十八章上虞境见客 阿欢与清雅她们从峯境外回来后,走进前厅里,见过了来访的客人焉慕白伯伯。 焉慕白看见阿欢见过礼后,毕恭毕敬的到一边站立着。 他反客为主,抬起手指了指义父身边的座位:“贤侄不必拘谨,焉伯父又不是外人,快坐下说话。” 阿欢过来为二位长辈续了茶,这才在义父的身边坐下。 慕容苒泽喝口茶,望向阿欢问道:“欢儿,我回来有一会儿了,刚刚你去了哪里?今日,怎么没见你在天池里面练功?” “回义父,阿欢今日一早确实是在天池内练功的,后来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就想出去走走,后来遇见了清雅妹妹,她带我出了峯境,去峯境外面散了散心。”阿欢据实回禀。 “哦?你出去了?那你明白怎么进出咱们峯境了么?”义父没有一点儿责怪阿欢的意思。 阿欢回答义父:“阿欢大致已经知道了一些,应该如何进出这虞山峯境的大门。” 义父又说:“这样也好,本来义父也正盘算着,有时间带着你到四处走走呢。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怎么进出峯境,以后,你就经常到峯境门外去看看,再到冰嬉场上去练习练习。” 慕容转头问焉慕白:“你家的流觞他们,都已经在那边开始练习了吧?” 焉慕白点头回答:“嗯,已经出去练习了有几日了。” 慕容又和阿欢说到:“欢儿,明日你再出去,就让清雅姑娘带你去冰嬉场看看去,也好跟你焉伯伯家的流年和流觞学学。” 焉慕白也附和说:“是啊!洗冰节将至,也该让阿欢贤侄和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女一起,熟识一下冰嬉场的规矩了。只是……” 焉慕白欲言又止,看着阿欢。 “怎么了,焉伯伯,有什么不方便么?”见他似有顾虑,阿欢问。 “也没什么,只是你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平日里总是和其他姓氏的人混在一起玩耍,我怕……你还是先不要与他们说,你就是仲维的孩子清欢了。暂时,咱们就按你义父的说法,就让他们以为你就是虞兄的徒儿~虞欢。” 原是焉慕白想到这一层,阿欢又起身施礼说道:“阿欢一定谨遵焉伯父之教诲,小侄儿还要特别感谢伯父您的护佑之情!” 义父见阿欢总是这般谦卑恭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欢儿,义父知道,你在中原生活了十来年,受过他们良好的教育,很懂礼数,对长辈也恭顺有礼。今天你焉伯伯也不算是外人,当着他的面,义父想要告诉你:你既然已经祭拜了虞家先祖,名字也入了虞氏族谱,那你将来就是虞家名正言顺的家主。必定要遵循虞氏祖训行事,有外人在时,就是义父这个暂代的家主,也要听你的安排,切不可唯唯诺诺,失了一家之主的风范。” 阿欢点头:“是,我知道了,义父。” 他 又正了正自己衣襟,巍然端坐在那儿,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 义父与焉伯伯又说了几句峯境内的闲话,然后就开始给阿欢介绍起,裂冰族五姓各家,现在的家主和主要的家庭成员情况。 义父慕容苒泽先开口说:“欢儿,义父和你提起过你们即墨家,大致你也了解了一点儿吧?” “嗯。” “你大伯一共有三个孩子,长子即墨清幽,是他一直带在身边教导的儿子,对他可谓是尽了全力培养,亲自调教。你这个堂兄即墨清幽,杀伐决断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现如今,峯境内年轻的一辈中,没谁敢去招惹他。就是现在的戍卫营里,也有许多的卫兵与他家里的仆从一样,都是他在冰原中俘虏来的原住民和戈漭林海游猎的猎户。这些人,一个个被他拿捏的服服帖帖的。” “嗯,确实,近年即墨家强盛他功不可没。”焉慕白点头附和。 “现在的即墨家,人丁兴旺,光分出去的远近分支旁系就有五系,但祠堂和家主之位,始终都是掌握在你们这一只直系手里。你大伯的二公子叫即墨清澜……” “今天,我听清雅妹妹身边的那个辛夷姑娘说过,伯父家的二公子清澜,是个呆板木讷的人?”阿欢想起在峯境外那会儿,清雅与辛夷的那些对话。 坐在慕容身边的焉慕白听了阿欢的话,摇了摇头笑了:“呵呵,他家的二公子清澜,也不算是呆板木讷,只是他的性情不似他的父兄那般,暴躁乖戾,到是有点儿类似于南境中的读书人。” “嗯,”慕容苒泽也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他虽然是大夫人沐萧阳生的,但即墨伯镛和沐萧阳夫妇,一直都在扶植他们的长子清幽,忽略了二公子清澜。所以清澜从小就经常去林小娘子住的舒雅名苑里玩。这个少年郎嘛,常常跟在谁的身边,就能耳濡目染一些,那人的生活习惯和品味。” 焉慕白点头附和:“对,对,也许他只是不喜欢和他的阿爹与兄长一样跋扈,选择在书里逃避羁绊,遗世独立罢了。” “哦……” 说完即墨清澜, 义父慕容苒泽又对阿欢说:“清雅丫头你已经见过几次了,今天也是她带着你出去的,自不必我多说。这丫头,像她的娘亲,心地善良,以后,你可以与她一起去冰嬉场,让她教你一些冰嬉的规矩和玩法。但也不要轻易提及你的身世,毕竟她天天都要同你伯父见面的。” “义父, 这个我知道,我也没和她说起过我的身世,她也没起疑。” “那就好,有些事,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义父说。 “峯境内,势力仅次于即墨家的是沐家,沐家也是清幽娘亲的母族。”义父继续给阿欢介绍峯境里的另一姓。 “是啊!自从即墨伯镛做了族长,沐家在咱们峯境内的地位,可以说是水涨船高,早就盖过了我们焉家的风头喽!”焉慕白不无感慨的说。 “沐家这一辈,也算是人才济济了,直系中出现了几个少年英雄,沐云峰,沐云杉兄妹是家主沐天成的一双儿女,自然优秀,就是沐天鹤沐天鹰的几个孩子也都不错。” “是啊,是啊!阿欢贤侄,以后他们都会和你一起竞选七煞,还是多了解一下,得知己知彼啊!”焉慕白接过话锋。 “我家那俩,~哎!”焉慕白提起自家子侄叹了口气。 “我家长子名叫流觞,流年是他妹妹,这几年也不让我省心啊!” “他们现在,不是每日都在冰嬉场上练习呢么?”阿欢义父问道。 焉慕白回答:“是在操练,我们焉家,直系和旁系老老小小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人,这代小辈儿中,只有流颍和流光几个术法修为还可以,这不,去冰嬉场还是现从峯境外找了几个帮手陪练么!” 义父哈哈大笑:“那是你家流年流觞技术高,你家别的子侄不敢给他们做陪练。” “让虞兄见笑了” “哪里,哪里。” 见义父和焉伯伯相互恭维着,阿欢想:“不是还有黎家么?怎么不说了?” “义父,五姓不是还有还有一姓么……?” 两个长辈喝着阿欢刚刚填好的茶水,又继续说起来。 “还有一姓,是黎家。他家家主黎晚州,这几年来总是深居简出,这一次,也不知道能有几个晚辈去参加七煞竞选呢?”焉慕白先提起了黎家,还是个问句。 “焉兄,这事连你都不知道,我常年在中原寻找师妹和欢儿,更是不清楚了。”慕容接过话说。 “这个,还真说不好,黎家这一代家主黎晚州,是老家主的独子,也没有个亲兄弟,自己又只有一女。这黎初静姑娘,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弄不清楚,他们家这是在韬光养晦,还是近几年真的是人才凋敝了。就连我们家流年,也从未提起过,他家有哪个术法高超的子侄。” 阿欢的义父慕容苒泽和焉慕白,大略的给阿欢说了一下裂冰族里五姓的现状后,又给他普及了一个月后,裂冰族洗冰节的一些具体事宜…… 焉慕白临别时,还特意邀请阿欢,有时间一定要去他们焉家玩儿,多和流觞流年他们亲近亲近。 第二日,阿欢早早的就起了身,收拾利落。 既然,如今他出入虞山峯境大门已经不再是问题了,阿欢就想着自己应该先过去看看,义父他们口里所说的冰嬉场地。 一来,他想先去熟悉一下冰嬉场地的环境,二来,也好暗中观察一下,他们口中的冰嬉竞技,具体都包括一些什么样儿的内容。 自己也好从中做出选择,筛选出适合自己练习的项目,作为在一个月后的七煞初选时,参选的取胜项目,这样才有可能获得入选的资格。 还没等阿欢走出上虞境,清雅带着辛夷姑娘就来到了。 两个小姑娘,今天也是来约他一起去冰场上,观看各家子弟们演练的。 阿欢想:这样倒也挺好,正合了他的心意。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贸然前去寻找焉流和觞兄妹,反而显得有些突兀,有她们俩给自己带路引荐,不用盲目的找去冰嬉场地,也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来到沼泽地边,阿欢还是按着昨日清雅所教的出门方法,跃过石墩,开启了石门,三个人轻轻松松的出了虞山峯境。 不再只是漫无目地的赏雪玩儿冰,因为答应了阿欢的请求,出了大门后,清雅直接带着阿欢和辛夷他们俩,往西边拐了过去。 踩在冰上很光滑,阿欢也学着清雅和辛夷的样子,将灵力注入脚下,这样,就和走在普通的路上时一般无二了。 使用灵力行走了不大一会儿,清雅就带领辛夷他俩,进入了西侧的谷中腹地。 第二十九章 逛冰嬉场 清雅带着阿欢和辛夷姑娘,出了峯境大门,前往位于峯境门外谷中西侧腹地的冰嬉场。 他们三人进入了西侧谷中后,清雅就带着阿欢和辛夷他们两个人,一直在几座小型冰丘之间,绕来绕去。 阿欢觉得,她似乎也是在走什么机关。 “清雅妹妹,进入这边冰嬉场,也需要按着什么固定的规矩走,才能进来,对么?” 阿欢怕下次自己一个人过来时,找不到场地入口,一边跟紧清雅的脚步,一边问。 清雅到是好像被他给问住了,停住脚步一愣:“没有规矩啊?我们这不是一直正常往前走的么?虞欢哥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呢?这里不过只是几座小小的冰丘而已!” “哦!可能是因为它们都是白茫茫的,我感觉都差不多,大概是我有些晕头转向了吧?”阿欢尴尬的笑了笑。 “也许是吧!辛姐姐头一次跟我进来的时候,也是一样找不到路呢!是吧?辛姐姐。”清雅问正听着他们说话的辛夷。 辛夷摇摇头:“你们现在说的什么,我都没听太明白。反正不和雅儿妹妹过来,我还是找不到冰嬉场,而且我也不会自己过来的。” 看来,她不仅仅头一次,到现在也还是找不到路。 “很简单的,虞欢哥哥。” 清雅用手指着面前冰丘,告诉阿欢:“虞欢哥哥,你看这些冰丘,外表看起来确实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就不看它们呗!” “哦?不看,闭眼睛岂不是更找不到了?” “你……谁让你闭眼睛了。你只看眼前的大致景物了,觉得它白茫茫一片,你低头,仔细看我们脚下……” 阿欢朝脚下看去,在冰原上行走,并不会留下脚印。 何况,他们都是加持了灵力在脚上,哪有什么可观察啊? “我们都用了灵力,没有足迹可寻啊?”阿欢还是不解,只好直接开口问了。 “虞欢哥哥,看你长得也是眉清目秀,聪明伶俐,精明能干……” “妹妹是要夸我……还是……” “不是要骂你,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也没生的一副笨笨的模样啊?”清雅又咯咯咯的笑了。 “我让你看,也不是找足迹的。我们确实是都使用了灵力行走。但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走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没找到也不能证明没人来过。算了,我也不和你卖关子了”清雅见无论她怎么点拨阿欢,他也都迷迷糊糊的,索性直接告诉他得了。 “虽然,咱们在脚下加持了灵力,看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是你要是留心了,就会发现,用过灵力的地面上会有光泽。尤其最近这段时日,峯境里面五姓的子弟们都会陆陆续续的过来练习竞技项目,所以,跟着感觉走就好了!” “就是么,雅儿妹妹跟着感觉走,我们跟着妹妹走,只要能过去就好了!虞公子你说是不是啊?” 辛夷姑娘干脆连“路”都不找,只跟在清雅的身边,等着阿欢一起往前走。 阿欢不置可否的对辛夷笑了笑。 听清雅说完,阿欢再仔细去看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和正前方,果然能感觉到冰面上似乎真有一条带着光晕的小路,它的表面不是那么粗糙。 “可是,清雅妹妹,你看前面,这条看不清的“路”,我就当它是“路”了,它正好走到前面冰丘就是尽头了啊?” 这会儿,阿欢终于会看“路”了。 可是,确实这条“路”到了前面的冰丘,就又没有“路”了。 阿欢依旧不明白,怎么看,这地方也不像没有机关屏障。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只听阿爹说起过,冰嬉场是隐遁在八座冰丘之中,你若是想图省事儿,御剑跃起,是过不出去的。只能看见怪石嵯峨,槎桠似剑,重叠如山,却找不到里面的冰嬉场。只能一步步的走过去……哎呀!虞欢哥哥,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走到冰丘前就有路了,而且必须朝着冰丘走,两座冰丘的空地是走不过去的。” 尽管阿欢还是觉得,这些冰丘就是进入冰嬉场地的屏障,但清雅肯定是不知道了,不然以她天真率直的个性,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反正自己会看“路”了,以后没有她带路,自己也能过来练习,阿欢也就不再执着于研究这些屏障。 清雅又带他俩绕过前面的几个冰丘。 最后,一片平坦开阔的场地,出现在阿欢的眼前。 举目环视一圈,在场地的北面,有一个高大的看台,上面穹顶巍峨,全是用冰雕刻出来的亭台楼阁。 圆形的廊柱,翘起的屋檐,就连屋脊两端的两只狻猊兽,也雕刻的形象逼真,惟妙惟肖。 四柱和屋檐下也悬挂着用冰雕刻出来的灯笼,这些灯笼各式各样,玲珑有致。 总之,看台上各式装饰,皆为冰制。 看台前面,巨大的圆形广场前,东西两面的南北各一方,都建有专门的房屋。 四色旗帜鲜明,上面皆刺绣着场地所属家族的姓氏。 房屋附近,又用各色不同的绸带,圈出一个个小型的习练场地。 场地边上均插着旗子,上面都用篆书绣着各家的姓氏。 独独正南方,对着看台的一片房舍和场地空置着,缺了书写着虞姓的旗子。 其中,绣有“沐”字旗子的场地,和写绣着“焉”字旗子的场地上,各有一队大约十几个人的队伍,在场地中间紧张的进行着练习。 清雅带着阿欢和辛夷,走到离他们距离比较近的沐家场地边上。 沐家大部分子弟都在场中,正争抢着一个球状物。 有两个没有上场的子弟,看见清雅走过来,都上前和她打着招呼。 阿欢发现,在沐家场地里,不管是上场的和没上场的子弟们,皆穿着一身天青色家族私服,只是衣料材质有所不同。 阿欢仔细观察,其中有一个身高明显高过其它人的少年,还有一个漂亮高大的女孩子,穿着与其他众人略有不同。 天青色服饰的材质,明显要比其他的子弟们的要好许多,在场地里飞奔起来也是衣袂飘飘。 而且,场地中的诸多沐家子弟,也都以他俩马首是瞻。 这时,那个高大的漂亮女孩儿,也看见了清雅,摆手示意其他人停下歇息,走过来和清雅打着招呼。 “呦,雅儿妹妹,你怎么也来冰嬉场了?你们即墨家也不用你上场吧?清幽表哥他们今天怎么没来练冰技?是不是觉得,不用练习就能赢过我们啊!??” 清雅对她施礼回答:“沐姐姐好,我不是来打冰捶丸的。今天,我主要是陪着虞欢哥哥来看看场地的!而且我家哥哥们的事情从来也不用我管。” “呵呵,这是怎么了?咱们虞山峯境这些天还真是热闹啊,听说,虞家最近也招揽来了一个美少年啊?还是要继任光杆家主的?”沐姑娘看着阿欢问。 “沐姐姐也听说了?喏,这就是虞欢哥哥,虞伯伯的关门弟子。虞欢哥哥,这是沐家的姐姐-沐云杉。”清雅给他们介绍。 阿欢和沐云杉相互报上姓名,打过了招呼。 沐家的那个高个子的男子,也被沐云杉叫了过来,他是她的哥哥沐云峰。 沐云杉又给阿欢 和她的哥哥沐云峰简单做了介绍。 互相见过礼后,沐家的子弟们又继续练习冰球,清雅领着阿欢和辛夷,又来到了四周插满“焉”字旗子的场地外。 这些在场中练习冰捶丸的子弟们,就是昨日阿欢才刚刚见过的,那个焉慕白伯伯的家中子弟。 其中,也有焉伯伯特意与阿欢提过的,他的那一双儿女,焉流觞和焉流年兄妹。 场地里的焉家子弟们,大多都穿着同样的橘红色劲装。 他们一个个风驰电掣般,追逐着一只小小的灰色球体,小球就像在一团团橘红的火焰中,闪过的一小股烟尘,在几个人中间来回攒动。 阿欢目光看向场地中人,想试着分辨出,哪个是焉伯伯口中所说的那对兄妹。 忽然,他的眼神如同在天空中饿了许久,巡猎的雄鹰,忽然在雪地里见到久违的猎物一样,直勾勾盯住场地中间一个娇小的身影。 旋即又拨开清雅正指着场地中间,想要为他指出哪两个是焉氏兄妹的手臂,冲进了正在热火朝天进行演练的场地里。 “灵姑娘,是你么?” 阿欢激动的往场地中间跑去,连刚刚学会的,在冰上奔跑时加持灵力都忘记了。 趔趔趄趄的险些摔倒,他不管不顾,挡在那人面前,拉起她的手大声问道。 场内众人皆大惊,紧急停止了训练。被阿欢拉住,停在他对面的女孩儿也是一怔。 这时,场地另一侧又跑过来一个女孩,紧跟在她后面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衣着不同于焉家私服,身穿白袍的翩翩公子。 两个女孩儿与阿欢相互看着,随后阿欢就不顾一切大叫起来:“灵姑娘,月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阿欢,是你呀!你没事儿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两个女孩子扔下手里的冰杆,摘下头上的围帽,通通扔在了地上。 阿欢他们三个人,相互拉着手高兴的转着圈,在冰上跳着蹦着。 走过来的两个白衣男子,其中一个是牛宸公子,另外那个,阿欢并不认识。 而这两个与他跳作一团女孩子的,正是与阿欢一起长大,在他们的师叔祖爷爷尚善道人膝下,从小玩到大的郎灵露和白霁月。 第三十章寻找峯境 阿欢在焉家的冰嬉习练场,发现了久违的童年伙伴。他们三个人,相互拉着手高兴的转着圈,在冰上跳着蹦着。 走过来的两个白衣男子,其中一个是牛宸公子,另外那个,阿欢并不认识。 而这两个与他跳作一团女孩子的,正是与阿欢一起长大,在他们的师叔祖爷爷尚善道人膝下,从小玩到大的郎灵露和白霁月。 可是,灵露与霁月她们怎么会在焉家的场地中,还学会了冰嬉呢? 原来…… 灵露与霁月还有陆修远公子,自打那日,给牛宸传过信后,就离开了医仙谷,一路向着西北方向,按着古籍中與图上面所描绘的虞山峯境的大致方向前行。 穿过地图中标注的戈漭林海,再往前,她们就进入了冰原中。 自医仙谷出来,距今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灵露一直在计算着日子,差不多这个时候牛宸也该出关了。 她们三个人一边在白茫茫的雪域冰山里穿行,寻找着传说中的虞山峯境,灵露也一边频频回头,期盼着她的宸哥哥快点追上来。 虽然按图索骥,陆修远总说感觉大约她们已经接近了虞山峯境的位置。 但放眼四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冰山就是只有雪地。 自从出了雾蒙山,进入戈漭林海,一路上都已经是杳无人烟的荒原,别说打听阿欢的下落,就是最近的食物补给,都成了难题。 霁月好几次说想要放弃,不再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但都被陆公子给说服了。 刚刚翻过一座冰山,以为可以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可偏偏在她们的正前方,又出现了两座冰山,挡住了去路。 这两座冰山,高耸入云,灵露想,就算是她们御剑,也不容易过得去。何况现在她们还带着身中寒毒,灵力微弱的霁月,只能想办法绕行或者攀爬过去了。 经过仔细勘查,灵露发现,两座冰山之间,隐约有一道窄窄的缝隙,看着能够通过,不过也是艰险异常,陡峭难攀。 “不走了,我要回去,回医仙谷或者罗霄山都可以,就是不走了。”霁月脸色煞白,这次真的就想放弃了。 “月儿妹妹,也许翻过眼前的这两座冰山,到了的那边,就会有原住民了,我们在这儿里歇一下,然后努把力爬过去,好不好?” 陆修远拉过霁月,扶她坐在一块儿平整石头上,哄着她说。 灵露拿出早前采了几个坚果,也走到霁月身边递给她:“是啊,月儿,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应该是就快要到虞山峯境了吧,也许真如陆公子说的呢,翻过眼前的这两座冰山,前面就会温暖如春了呢!” 本来身体就怕寒冷,踏冰行走又需要耗损大量的灵力,此时的霁月,苍白得看着让人心疼。 “我不想走了,这里一座接一座的冰山,我灵力都快枯竭了。再说,都过了这么久,连一个鬼影子都没遇着,更别说人了,虞山峯境,也许只是一个传言吧?” 灵露为霁月梳理一下鬓角散落的头发,还想再劝劝她…… 陆公子忽然指着另一边大声说:“没有鬼影子,那边有人,有个人影,那边真的有一个人!” 以为陆公子又在鼓励她们,灵露和霁月将信将疑,转过头去看。 无精打采的霁月看完,忽然就有了精神头儿:“真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的人!” 当然是活人,谁要说他是死人,灵露非揍他一顿! 那是她的宸哥哥! 灵露转身向牛宸飞奔过去,陆公子拉着霁月也跟在她身后跑过去。 “ 宸哥哥!” 数月不见,灵露抑制不住欢喜,一下扑到牛宸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霁月看清楚来人是牛宸,忽然就像泄了气的球一样。 “宸公子,怎么是你呀?!” 牛宸两手抚摸着着灵露的面颊,“怎么?你们见到我不开心么?” “看见你当然开心了?人家成双结对,就我一个,形单影只。”灵露嘟着小嘴,抱怨着。 她又抬头对牛宸示意,牛宸看向那边拉着手的陆修远和霁月两人,推开灵露还放在他腰间的手,走过去。 “想必这位就是陆公子吧?承蒙陆兄对灵儿和霁月的一路照拂,牛宸在此谢过。”牛宸说完,对着陆修远施礼相谢。 “是牛公子啊,不客气,不客气,小意思,你家灵儿对我的月儿妹妹也很照顾,大家彼此彼此了。” “牛~宸,郎~灵露!哈哈哈!”陆公子说完灵露他们俩的名字,忽然就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牛宸见状忙问:“陆兄,何故发笑?” “牛公子,你不知道。早些年间,我去人间听折子戏,常听一部戏文里唱那个叫牛郎织女的,他们的爱情故事,你俩姓氏合称“牛-郎”,哈哈哈!那“织女”又在哪?”陆修远说完又自顾的大笑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 “陆兄,我也听说过,这个凡间文人编纂的关于天帝的天孙女,天琴公主和天鹰仙君的故事,叫做鹊桥会吧?不过……我可不喜欢这个故事。” “对对对,原来牛兄你也听过啊!”陆修远停住笑声说。 牛宸拉过灵露的手,又说道:“我和灵儿,不会象故事里的牛郎和织女那样,一年才能够见到一次。不论是天上人间,还是地狱黄泉,我牛谦牧都不会让她一个人痴受苦等,独自面对的……” 陆修远双手合十“啪,啪,”拍了几下,又抬起大拇指:“牛兄,你这话,我举双手双脚赞同!那……以后,修远也随我的月儿妹妹一样,称你一声宸公子吧。” 牛宸含笑点头应允。 陆修远又笑着回头望着霁月,郑重其事的伸出三根手指,举过自己头顶说:“月儿妹妹,我陆修远也向你保证:以后,也一定会黄泉碧落陪你闯,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寂寞的。” 见霁月没回答,旋即又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来:“怎么样?你觉得开不开心?惊不惊喜?能不能给个机会?喂!月儿妹妹,给个机会好不好?” 刚刚还一脸煞白满是失望的霁月,被陆修远这么一说,脸上增加了一抹红晕,娇羞的追着他,双手捶打着他的肩头。 牛宸又在百宝乾坤袋中,取出了包好的小点心,分给灵露她们三个。 本来接到信的当日,牛宸就要御剑来与她们会合。 无奈师叔祖正在给灵露和霁月准备好多好吃的,他也只能又等了一个晚上,让师叔祖全都做好,才收进乾坤袋里赶了过来。 牛宸进入冰原后,为了找寻灵露留下的路标,也只用灵力加持在双脚上行走,没有御剑。 不过他的到来,刚好解决了霁月灵力耗损严重的问题。 师叔祖精制的爱心美食,不仅补充了她们的体力,里面还加进了师叔祖爷爷的煞费苦心封进的灵力。 吃了些灵力点心,他们几个人,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冰山前,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坳,休整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霁月看起来已经不那么羸弱了,师叔祖的灵力果然派上了用场。几个人商议,今天晌午之前,一定要攀爬到两山之间的最高处再歇脚。 这两座冰山,即光滑又寒冷,只能用灵力护住腿脚,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去。 牛宸和陆修远,一人拉着一个,这样,灵力较弱的灵露和霁月,跟在他们后面攀爬也能节省一些体力灵力。 时值中午,他们几个终于爬到了两座冰山中间的最高点。 向下望去,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看不见这边的谷底有多深,也不知道谷里有没有住户人家。 “我就说,咱们不翻这山了,你们看……啊~~!” 霁月抱怨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随着手指的方向往下坠落而去…… “月儿!”“月儿妹妹!”“月姑娘!” 灵露她们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发出。 陆修远的身形,也在瞬间,随着霁月坠下的身影飞了出去。 “灵儿,跟紧我!” 牛宸关照完灵露的下一刻,他们俩也御剑跟随着飞了下去。 等灵露和牛宸 落在谷底冰原上的时候,修远公子已经接住了霁月,抱着她稳稳的落在谷底冰面上。 这是一处平坦光滑的冰原山谷。 谷低并没有多深,而且也没有云雾缭绕,距离霁月坠落的半山处并不算太远。 霁月被吓得不轻,拍着胸口直吁长气,“哎呦喂!可吓死宝宝了!” 陆修远为她撩开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都说了,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孤单害怕的。” 霁月白了他一眼,对灵露说:“灵儿,接下来我们还要往哪走?” “既来之,则安之。当然,不能安之就继续向前之。” 看着牛宸听完了她说的话在点头:“宸哥哥,我说的对吧?” “对,我们继续走!”陆公子和牛宸异口同声说,说完会心一笑。 霁月只好也跟上他们。 在谷中转了小半日,也没有找到出谷的路,到是感觉似乎进了迷阵一般。 “宸哥哥,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谷里兜圈子啊?” 灵露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拉了拉牛宸问他。 “是有些不对,宸公子。刚刚我们在那边的几座小冰丘那里,也没有找到出路。这会儿,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陆修远也转头说。 牛宸环视四周:“嗯,是不太对劲儿,我们是在一直绕圈子。你们快看,那棵高耸入云的大冰树,我感觉已经是第三次看见它了!”牛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块高大的冰树说。 霁月也忙说:“对,那旁边儿,还有一个石墩,看见没?那会儿我想要坐在那上面歇歇脚,修远还阻止过我,没让我坐呢!” 第三十一章 焉氏兄妹 灵露感觉这谷中有些不太对劲儿,与牛宸他们仔细分析了一下。 陆修远从怀里摸出古籍残页,牛宸也凑了过去。 “你们看,这地图中标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陆修远指着地图兴奋的说。 霁月在一边忍不住又呕他:“你就会看地图,这话都说过了好几次了。虞山峯境就在这儿,难道冰天雪地的,那双瓣金莲它就生长在雪堆上啊?那是不是该叫雪莲了么?” “嘘,月妹妹,淡定~淡定,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应该冷静……。” 陆公子用手指压住嘴唇示意她。 “我们是应该仔细分析一下,这地图里虽然标着虞山峯境,却没说它到底是山名还是小镇名,难不成,真是这山中有秘境?”灵露环视四周,寻找着。 牛宸赞许的点点头:“这也未尝不可,你们想想,我们刚刚下来,可不是一步步走下来的……” 灵露灵机一动:“我们回去看看,刚刚月儿跌下来的那边,山中也许有出去的密道!” 四个人马上又来了精神头儿,往刚刚霁月跌下来的山脚那边走过去,还没走到山脚下,身后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流觞大哥,咱们再这样练下去,我们哥几个不用参加七煞竞选了……” 又听到 一个女子声音,接过他的话说:“熊色吧!你们几个,连我哥的进攻都吃不消。再不好好练习,过几天就是勉强上了场,也得被沐家的人给扔出来,更不用说,一个月后的竞技场上遇到即墨清幽跟他对峙了……” “……” 这地方果然有人!?还不是一个两个! 她们几个人连忙停住了脚步,转回头朝着声音所出之处看过去。 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走过来一伙人,这伙人大约有十几个,全部都是十几岁、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这帮少年的身上,都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整整齐齐橘红色的衣裤,全部系在腰间,腰上束带呈殷红色,绣着黄色缠枝云纹,看起来干净利落。 而且他们所有人,全身只有束带上,垂下来的两根橘红色绣花飘带,作为装饰物。男女皆未披外袍,脚上也是一样,清一色的白底橘红靴鞋。 只有中间为首的一男一女,他们的发饰与其它人略有些不同,而且腰间还挂着玉佩饰。 就在灵露打量这些人的同时,他们也看见了灵露她们几个! 那个走在中间,腰间悬挂着玉配饰的男子抬手示意,其他人都停住了脚步。 既然看见了有人出现,那就无需自己再去另寻出路,灵露她们几个人转回过来,走向那些人。 刚刚进入冰原时,遇见过几个原住民,灵露见他们与人见礼时,大都是双手交叠平放按在胸口。入乡随俗,她也照葫芦画瓢,有样儿学样儿,以这种形式上前一步去见礼。 “你们好啊,烦劳各位了,我想向诸位打听一下:不知你们有谁知道,这附近是否有一个叫做‘虞山峯境’的地方?又或者,有谁听说过这个地方,亦或有谁知道,这个虞山峯境距离这里有多远呢?” 灵露问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温温柔柔,谦卑有礼,并未有半点儿冒犯或者挑衅的意思。谁知这些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却“刷”的一下冲了过来,将她们几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为首的那名女子,手里忽然多出了一柄蓝色的宝剑,剑尖指着大家,声音清脆,干净利落:“说,你们是什么人?找虞山峯境要做什么?” 灵露的小脑袋飞速的转动着:“难道,这虞山峯境里住的人,都是一些南境朝廷里逃脱的罪犯?还是曾经祸乱天界的隐遁的妖邪?怎么问都不许人家问?又或者,她们不是虞山峯境里的人,而虞山峯境里住的都是他们的仇家?” 不过,不管他们是为祸人间的妖祟,还是南境大狱里跑出来的逃犯,她们几个本就是除魔卫道的修仙之人,岂有畏惧之礼。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修远问了一句,对方各个手持兵器,并不作答。 问个路就要惨遭毒手?什么道理,她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灵露召唤出藏在乾坤袋里,好久都没拿出来的一叶碧灵。牛宸也从背后抽出了魂玉九霄剑,与她背靠背站好。 修远公子见状,手里也召唤出了他那柄,自从进了冰原就已经收了起来的折扇,“啪……”的一下展开。 不过此时的折扇扇骨之上,已经现出了一排锋利的剑尖,他折扇横在身前,将霁月护在自己的身后。 就是开打,也不能不明不白的,亮出兵刃后,牛宸又问了一句:“各位,我看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知灵儿刚刚的问话有哪里不对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不愧是久经世故的牛宸,对方虎视眈眈围着他们,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 “虞山峯境是我们的家,我看你们几个灵力都不低,难道,不是来寻衅滋事的么?”那位女孩子身边的公子上前一步说道。 “虞山峯境是他们的家!”灵露她们面面相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山重水复之时,就是这么巧,偏偏遇到了虞山峯境里面的人了! 牛宸忙示意灵露她们,先收起了手里的兵器。 然后他迈步走上前去,对着为首的那个刚刚说话的公子,抱拳施礼:“误会误会,我们几个来自南境,找了数月都没能找到虞山峯境,今天能够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你们找虞山峯境做什么?”对方那个姑娘,仍旧举着剑对着她们问。 “哦,在下牛宸,南境罗霄山弟子。此番寻找虞山峯境,并无意冒犯各位。只因我们的小师妹霁月她身中寒毒,我等几人想为她寻找一味药材,治愈寒毒。” 听了牛宸的解释,为首的那个人,对着包围着灵露她们的众人摆了摆手,他们也都撤了回去,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男子身边的那个女孩儿,用眼角扫了一眼陆修远身后的霁月,问道:“生病的就是她?你们要到我们这儿寻什么药材?” 陆修远忙替霁月回答:“她的体内极寒,我查询过古书,上面记载,说你们虞山峯境里有一种神奇的花草,叫做‘双瓣金莲’的。请问姑娘,你可曾听说过此花么?” 对面众人面面相觑,“双瓣~金~莲啊?” 见他们似乎知晓此花,牛宸忙说:“看各位表情,似乎知道哪里有双瓣金莲,如能带我等前去摘取,在下不胜感激!” 那名女子眼珠骨碌碌转了几下,“双瓣金莲,我可以指引你们去取,但……” “还请姑娘您直言,只要您能带我去摘取几株金莲的莲芯,陆某人愿倾其所有。” 虽然陆修远说的这些话,是与对面的那个姑娘说的,眼睛却看向霁月。 那女子走到修远公子面前,看了看霁月,说道:“既然你们几位,不是到我们虞山峯境来寻衅滋事的,本来嘛……我们应该马上带你们去取双瓣金莲的。不过……我们峯境内过些时日,就到洗冰节了,今年洗冰节又关乎七煞重选……” “不如,你们几位先随我们进去,在我家住下,给我家中子弟做几日陪练……等我们赢了跟沐家的定下的比赛,我就马上带你们去取双瓣金莲,可好?” 牛宸回头看了看霁月,对那姑娘说:“这……不知姑娘要我等做什么陪练?我们几个初来贵宝地,可能……” 女孩儿咯咯一笑:“就这么定了吧,你们先随我去家里边住下。明日,我带你们去冰嬉场看看,权当是过去玩玩儿了!” 既然虞山峯境近在咫尺,却不得其门而进。面前的这位姑娘又热情邀请她们去她家里,帮他们做什么陪练,灵露想,倒不如顺水推舟,先应承下来。 灵露与霁月交换了一下眼神,霁月也冲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可行。 她走到牛宸面前:“宸哥哥,既然这位姑娘抬爱,让我们帮忙陪练,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牛宸思量了一下,也点头应允,然后他对那女子说,“只是,我等几人,就要在贵府上叨扰几日了。” “好说,好说……宸公子,两位姑娘,这位……是陆公子吧,你们请……”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身边的男子拉了过去。 “年年,你又想干嘛?”男子小声问她。 “给你当人肉沙包啊!蠢哥哥。” 女子推开她的哥哥,满脸堆着笑走过来, “陈公子,陆公子,二位姑娘,那你们现在就和我们一起进入峯境吧?我姓焉,名字叫流年,这是我哥哥焉流觞。”流年姑娘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哥哥,看着灵露和霁月。 “她们呢?宸公子,她们怎么称呼?” “这个是灵露,那是霁月,焉姑娘。”牛宸回答她。 “走吧,那你们就跟我们一起进去吧。”见太阳留在冰山上的最后一抹光晕就要收起,暮色将至。 焉流觞招呼着她们几个一起,往那棵高大的冰树那里走去。 第三十二章做客焉氏 灵露她们几个人跟在焉家兄妹的身边,一行人鱼贯而行,来到大冰树附近的石墩前。 只见焉流觞跳上石墩,左手在光滑的石壁上摸了一下,石壁中间忽然旋转,随后眼前出现一条暗道。 果然,虞山峯境隐藏在这里面。 暗道内,只有石壁上零零星星的灵苔,发出点点的微弱的灵光。 焉家兄妹和其中几个家族子弟,以灵力照明,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已经出了密道。 眼前一片沼泽地,对面却是红花绿叶,一片春色。 灵露出了暗道,正要抬起脚跨过沼泽,踩在出口边的石墩上,焉流觞指着他妹妹,告诉她和霁月:“二位姑娘,你们也学着年年的样子,往颜色淡的石墩图案上跳。” “来,宸公子陆公子你们俩,跟我一起,蹦到石墩上颜色深的图案上面。”他又招呼着牛宸和陆修远。 “那么麻烦干嘛?我飞过去就好了!大家都是修仙的,何必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么?” 陆修远除了和霁月说话的时候正正经经的,别人说的话,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陆公子……”焉流觞没来得及阻止,陆修远掠起的身形就“吧唧”一下,落在了沼泽地里。 “修远……”霁月花容失色,大叫。 牛宸忙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小声问他:“陆公子,怎么回事?” 狼狈不堪的陆修远摇了摇头:“不知道,跃起来才发觉,法力全失了,这回,可丢大发了……”他不敢看向霁月,小声回了牛宸一句。 焉流觞关照的问了一句,“没事儿吧?陆公子。我看,你还是跟着我,一下下跳着过去吧!” “能有什么事?给个教训,以后就能乖乖听话了。”焉流年走在前面,声音不大。 学着焉家子弟的样子,她们几个人也顺利的过了沼泽地。 跳下最后一个石墩,沿着小径,绕过一棵高大的榕树,焉流觞带着她们从山坡上拐下来,顺着一条大路向里面走去。 虞山峯境里面风景如画,各种花草生长的特别繁茂,俨然一个世外仙境。 “焉公子,这峯境里面地方很大吗?”灵露很好奇,追上去问焉流觞。 “大~?小~?这个我真说不好,反正,五姓各家人等,还有一些外来的客卿住着,一点儿都不觉得拥挤。”焉流觞拍着脑门儿回答。 “哦!”灵露又慢下脚步,回到牛宸身边,“那个焉流觞说,这里面只住有五个姓氏,应该不太大,我们找双瓣金莲也许并不难!” “你不是说过:‘既来之则安之嘛!’这回有地方安顿了,急什么?”牛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也是。不过,找到了药材后,我还要去找阿欢呢!”灵露总有她的理由,牛宸说不过她,摇头笑了一下,继续跟着焉家子弟往前走。 焉流觞他们家住在虞山峯境的里面,并不是刚刚进门就能看见的这一排高大的庭院,沿着小径走下山坡之后,她们又继续顺着一条大路往里面走,大约只有几里路,就到了焉流年的家。 往峯境里面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不远处有一些房屋建筑,应该是剩下的三个姓氏中某一家的住处。 灵露发现, 这峯境里面,所有的大路和小径,都是围绕在一条小溪边,焉家家宅也建在溪边的山坡上。 古朴的建筑风格,彰显着住在里面的这家人,家世很悠久。 一路上与她们同行一起进来的其余焉氏子弟们,也都告别后往坡上的各处房子里走去,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最后只剩下灵露她们四个人,随着焉流觞兄妹,走进中间一户最为高大的宅院内。 进入大门后,走入前厅,焉流觞带着她们去拜见焉家的家主。 原来,焉流觞和焉流年的父亲焉慕白就是他们焉氏的家主。 还没进厅,焉流年就喊了一句:“阿爹,我们回来了!” 她率先走进了正厅,跟坐在正中间太师椅上的父亲打过一声招呼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坐在一边,喝起茶来。 焉流觞还算懂礼貌,一路上,一直陪着他们几个走在后面,这时也进入了正厅。 “阿爹,我们回来了!”和妹妹一样的打招呼方式。 “回来了?怎么样?累了吧!这几位是……?”老者抬头看见儿子的身边,还站着几个陌生人,诧异的开口问。 焉流觞忙说:“阿爹,这是我们刚刚在峯境门口结识的朋友,这位是宸公子,这位陆公子,这两位姑娘……” “焉伯伯好,我是灵露,这是霁月。” 焉流觞应该是没记住灵露她们俩的名字,一时语塞。灵露将双手按在胸前,学着他们的礼节,自己报上名字,拜见焉家主,宸哥和陆公子霁月也一起过来见过他。 焉家主摆摆手:“哦哦,诸位少侠都好,流觞,快快招呼他们坐下。” 焉流觞忙请她们坐下,又过来几个仆从,给她们也上了茶 。 “不知几位是从哪里……?” 焉家主的客套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女儿焉流年打断了:“阿爹,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每天都去冰嬉场上练习了……” “好啊!我们流年也知道上进了……?”焉伯伯笑眯眯看着女儿。 “我上什么进,还不是沐云杉那个……”焉流年说了一半,看向灵露她们,剩下的一半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焉伯伯好像很了解女儿,知道她憋回去了什么:“年年,你又和沐云杉置哪门子气呢?” 焉流觞在一边接过话:“阿爹,她还能置什么气?左右不过是跟沐云杉争风吃醋罢了。人家即墨清幽都没去冰嬉场。她倒好,明明知道沐家姑娘在意族长家的大公子,还非要话赶话。这回可好,争风吃醋还拉上了我们。十天后,咱们焉家的捶丸队就要和沐家的先干一场了。” “我愿意,要你多嘴!”焉流年见哥哥在父亲面前告她的黑状,仰着头,瞪着她哥哥,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 “先干一场怎么了?难不成,哥你是怕了沐云峰了么?我可不怕沐云杉。”说完这话还挑衅的看着哥哥。 自家儿女当着客人的面斗嘴,焉家主显得有点尴尬:“你们……好了,你们俩这成何体统!……屋内还有客人呢!好好说话。宸公子,老朽管教无方,让诸位见笑了。” “什么客人,阿爹,他们是来我们峯境里寻找药材的,我已经答应他们了,只要他们甘心情愿的给我们做几天陪练,等赢了沐家,我就带他们去找药材。”焉流年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宸公子,不知你们要找什么药材?”焉家主看向牛宸宸问道。 “焉伯伯,我们……”牛宸一向不爱说话,灵露站起来替他回答,刚刚开口,却被焉流年打断了。 “阿爹,您就别管了,过几天我亲自带他们去找,我都饿了,阿爹,饭做好了么?咱们进去吃饭吧!”焉流年似乎不愿她父亲回答,找了个借口,拉着焉家主向内宅走去。 “那个,灵儿姑娘,我也带你们去用饭吧……”焉流觞见妹妹拉走了父亲,忙找个台阶给灵露下。 牛宸见灵露盯着焉流年的背影,拉了她一下,对焉流觞说:“那就有劳焉公子带路了,公子请。” “宸公子,陆公子,二位姑娘请。” 大家也就随着焉流觞步入了饭厅。 用罢晚饭,焉流觞安排她们四个人,住进了两间客房。 用过晚膳,焉家用人领着牛宸和陆公子去了隔壁客房,灵露和霁月也走进用人为她俩安排的房间内,准备就寝。 牛宸和修远在门外敲门,灵露只好又打开了房门,让他们俩进来。 “你们过来干嘛?怎么不早点睡?好不容易有了张床,我可不想浪费了。”霁月打着哈欠说,看情形是不大欢迎他俩此时过来打搅。 “打扰你休息了,月姑娘。” 虽然也是一起在罗霄山长大的,牛宸跟不爱说话的霁月一样,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显着有些生疏。 “没事儿,你们说话吧,我先躺一会儿。”霁月抱着枕头趴在床边。 “宸哥哥,有什么事儿,你们就快说吧。这几个月跋山涉水的,可苦了月儿了。一直都没好好的休息过,让她先躺会儿,你们不用管她。”灵露笑着让他俩坐下,斟了两盏茶递过去。 “你不也是一样?”牛宸拉着灵露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停,别秀恩爱,说重点,说完我也休息去。”陆修远打断牛宸。 “是啊,趁我还没睡着,说点儿有用的呗?”霁月把脸转过来帮腔。 牛宸尴尬发出“咳咳”的两声,“那个……” “我们找到虞山峯境了,也进来了,然后呢?……我们真打算做人家陪练?练什么?” 一堆废话! “慢慢打听呗?咱们手里只有双瓣金莲的图样,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仔细看过了,路边只有一些鸢尾花和睡莲,还有,这边山坡上也只有梓薇花等一些常见的花草。如果按名字来看,双瓣……金莲……,大多数莲花呢,大概都是水生植物吧。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还是在水边多多留意寻找。”灵露怕修远又得调侃牛宸,忙接过他的话说。 “那我们明天就先跟他们出去看看,陪她们练那个什么捶丸,这样来回出入过几次暗道,自己知道怎么进出大门后,再沿着水渠找。”修远附和。 “我看,不如以月姑娘身体抱恙,不适宜做排练,让灵儿陪她留在里面……” “不!”没等牛宸说完,灵露她们三个人一起出言反对。 第三十三章焉氏客卿 牛宸与陆修远过来与灵露她们商量,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双瓣金莲,牛宸提议把灵露和霁月暂时留在虞山峯境里,遭到了她们三个人的一致反对。 “不如我们明天就先跟他们出去看看,陪她们练那个什么捶丸,这样来回出入过几次暗道,自己知道怎么进出大门后,再沿着水渠找。”修远附和。 “我看,不如以月姑娘身体抱恙,不适宜做排练,让灵儿陪她留在里面……” “不!”没等牛宸说完,灵露她们三个人一起出言反对。 “我不放心把月儿妹妹留在这里,必须一起进来,一起出去!”陆修远这个时候说的话,到真和他的长相拉开了距离,一点儿都不娘,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霁月也连连点头:“嗯,嗯,我得和你们一起,我不要留在里面。” “宸哥哥,你要把我留在里面么?万一你出去了又找不到办法进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我可怎么办呢?”灵露连续眨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儿看着牛宸说着。 “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算我没说过。”没办法,一对三,牛宸只能投降。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牛宸忽然又说道。 “注意什么啊?宸公子,你怎么也和灵儿学会卖关子了啊?”找到地图上的峯境,月儿心情大好,也学着陆修远一样戏弄起牛宸来了。 “月儿,让宸哥哥把话说完。”他们俩二对一,灵露知道她的宸哥哥可不是对手。 “你们啊!别闹了,这里情况不明,还是不要大意。”牛宸示意她们小点声儿。 “我看那个焉流年好像是要骗我们,没听她和焉流觞说什么沙包靶子的么?”牛宸不理他们的玩笑话,继续分析。 “对对,我也听见了。”陆公子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当沙包还是靶子,月儿体内寒疾未除,不能以身犯险。” “灵儿也是一样。” “哎呀!行了,宸哥哥,陆公子,你们别争了,如果明天出去了,我们还能进来么?这个才是眼下最重要的!”灵露见他们又没说到重点,开口提醒他们。 “所以我才……” “打住,咱们再想想,那会儿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不要再提留下她们两个在里面!”陆修远说。 “石墩!明天出去时好好看看他们在石墩上做了什么?”陆公子再石墩那吃了个亏,好像明白一点儿什么了 ,拍着自己脑门说道。 “嗯,应该是……” 几个人又议论了一会儿,也没弄明白,到底焉流觞是怎么开启的暗道门。 牛宸看灵露也已经睡眼惺忪,就和陆公子告辞回他们住的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用人把早点送到房间里,牛宸和陆修远也被叫过来和灵露她们一起用餐。 用罢早饭,用人带领她们过去前面进入正中的大厅时,焉流年已经在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几位休息的可好?”焉流觞从外面走进来,向他们几个打着招呼。 “多谢焉公子挂念,我们休息的都挺好。” “既然吃好睡好了,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练习吧!”焉流年还是这样的说话态度。 “好的,有劳焉姑娘前面带路。” 出了焉流年家大门,昨日散去的焉家子弟已经在路边等候了,见到她们出来,陆陆续续过来和焉流觞兄妹俩打着招呼:“流年姐,流觞大哥,”然后加入队伍,一起往坡下大路走去。 到了沼泽地,还是一样的跳跃,等大家都到了石壁,灵露悄悄的挤到了焉流觞的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所有行为。 这次,他抬起右手,在右下角石壁按了一下,门就打开了。 出了山中暗道,牛宸快步走到她身边:“灵儿,怎么样,看清楚了么?” “看到是看清楚了,只是我还是没弄明白。等回去时,再观察一下吧。现在,我只知道他是按了石壁上,刚刚仔细瞧了瞧,他按下去的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机关。宸哥哥,不如我们今天就先跟着她们去看看吧,看看他们到底要练习一些什么。” “只能如此了!”灵露与牛宸一边说话一边跟着焉氏子弟往西走,一会儿就拐进了几座小冰丘中。 “灵儿,你记不记得,这个地方昨天我们进来过,冰丘之间并没有路啊!他们怎么绕来绕去的就要走出去了呢?”霁月靠近灵露,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灵露亦有同感,点头跟她说:“这个我也看出来了,这边的几座小冰丘应该与虞山峯境的入口一样,有些古怪。不过,这个问题只能等以后再琢磨了,眼下我们也只好先跟着他们走,相机而行,等我们熟悉了地形,再想办法取了金莲离开。” 灵露还特意叮嘱了霁月一句:“月儿,你身体有疾,待会儿一定要注意安全。练习场地上,尽量避免与他们冲撞,别真的让她们把咱们当成沙包、靶子喽!” “嗯,灵儿,我知道,你也一样。” 灵露她们跟随在焉家的一众子弟们后面,在小冰丘里面,左拐右拐,不大功夫,竟然真的绕出了冰丘,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开阔地。 这一片 宽阔平整的巨大冰场地,好像特意是专门为了某些活动而准备好的。 冰面平整光滑,北侧设有高高的看台,四周还有围起来的小型场地和一排排屋舍。她们跟着焉家子弟来到西南角的一排房舍前。 焉流年与另一个焉家小娇娘,带着灵露和霁月,进入到南面一排低矮的小房子中,牛宸他们也跟着焉流觞他们走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你们的衣服要不要换一下?”焉流年走进屋内后,也不抬头看向灵露她俩,自己坐在长条木凳上一边扎紧束腰带一边问道。 “焉姑娘,换什么衣服,我和月儿也没有你们那种服饰,都只是这样的衣裙啊?”灵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裙,明显异于她身上的劲装。 灵露回了她一句,眼睛盯着焉流年,不知道她下一步又要耍什么花样。 焉流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径直和另外那个名叫焉流姝的女孩子走进了里面的隔间,在壁柜上面取下了两块木板,走出来递给了灵露。 “给,把这个走冰鞋绑在脚上。”焉流年把木板递给她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月儿妹妹她,她身体有疾……” 焉流年看了看霁月:“她……,那她就先算了吧,我先带你。我看她灵力低微,身体孱弱,就让她先在一边看看吧。流姝,你教她怎么绑!”流年自己拿过来一对木板鞋在一边坐下,叮嘱流姝。 灵露仔细看她口中的这双“鞋”,“鞋”的上半部分为一块木制板。这是一块只比普通鞋子的底板,稍微大出那么一圈的硬木板。在它的两侧,前后各订着两根白色的皮带绳子,好像就是要用它来绑在靴鞋上面的。 木板的下侧面板上,中间部位则挖槽将一条半月形铁条至于其内,镶嵌在木制板内的铁条也由钉子固定着,铁条露出的一面,打磨的光滑圆润,前后成弧形,中间高,两侧低。 “木板下面绑了一把刀子,怎么就能算作鞋子了啊?”霁月好奇的问。 “这个怎么不能算作走冰鞋?你没进过我们焉家的祠堂,那里还有一双更古老的走冰鞋呢!”焉流姝听霁月问,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她们是外面来的,根本没有见过那双精致的骨鞋。那时候,冶铁技术还没有传过来,只能用骨制的走冰鞋。快绑你的鞋子吧。给她们说了她们也听不懂。”焉流年一边自己系着皮带子,一边与流姝说。 “你给我们说说呗?”她们俩这样一唱一和的说话,反而勾起了灵露的莫名的好奇心。 她一边笨手笨脚的往靴鞋上面捆着走冰鞋,一边问焉流年。 “在我们焉家的祠堂里,供奉着一个骨质的走冰鞋,那个可是有些年头的了,好像……流年姐,是不是都传说,那双走冰鞋是远古时期的一匹灵驹的骨骸制成的啊?”焉流姝抢着回答灵露。好像怕自己说错话,说完后又马上看着焉流年。 焉流年不置可否,皱了一下眉头说:“好像……那个……不是吧?现在祠堂里供奉的那双是灵驹的腿骨制成的 。那个最原始的走冰鞋特别笨重 ,并没悬挂在上面,我记得以前阿爹说过,骨骸制成的走冰鞋,已经加了禁制收起来了,就算现在开祠堂,恐怕也见不着了。” “哦 ,那你见过么,流年姐?”已经绑好走冰鞋的焉流姝,走过来看着灵露绑,继续问着焉流年。 “当然见过,那个大家伙是把灵驹的所有骨骼上都穿了小孔,用皮绳子绑起来的,那是差不多一具完整的灵驹骨骸呢。”流年两手摊开比划着,“有那么大的个头呢。” “那么大,绑上可怎么迈开步子啊?”流姝有些惊讶,又继续问她。 “那时候走冰,可不是一个人一双走冰鞋,而是三个人一起站上去的,用皮绳子把三个人的脚像系鞋带子一样,全部都绑在灵驹的骨骸上,然后三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冰杆,一起向前滑去,那时候走冰更要讲究协同作战……喂!你叫什么?灵儿吧?你好了没有?”焉流年说完这话,扶着墙边站起来,问灵露。 第三十四章 初次走冰 焉流年与焉流姝两姐妹都已经绑好了走冰鞋,站起来走到房门口等着灵露。 “这个……木板下安了把刀子,走起路来,岂不是更加浪费灵力了么?”霁月看着面前,站起来比她又高出了一大截的焉流年问。 “绑上了这个走冰鞋,就是不使用灵力,在冰上也能自己滑行。”焉流年一边说一边接过焉流姝递给她的护手带上。 “大家都是修仙的,干嘛好好的放着灵力不用,绑上这个麻麻烦烦又站立不稳的劳什子走冰鞋,还要去参加什么竞赛啊?”虽然没让霁月绑上这个木板鞋,她还是替灵露鸣不平。 “你懂什么?这叫生活乐趣,就和你们南人在那儿,一坐就坐上大半天儿的弈棋,道理是一样的。而且,这走冰技术和竞技,还包含了我们裂冰族的先人们,许多智慧和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在里面呢!”听霁月这么说,焉流年有点不悦,灵露忙用眼神示意霁月别再说下去了。 “我们这次是要和沐云杉打比赛,讲好了就是纯粹的拼技术,所以才要好好练,要是使用灵力,还用天天来练习么?在家修术法就可以了!”自打灵露见到焉流年,就觉得她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的,自相矛盾还能振振有词。也不知道她功法到底有多厉害。 好不容易绑好了走冰鞋,靠着霁月的搀扶,灵露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 不加持灵力在上面,她的脚下总是趔趔趄趄的,好像随时就要摔倒的样子。只能勉勉强强踉踉跄跄的跟在焉流年她们的身后,出了房间。 “那个,刚刚你们说的,那个现在放在祠堂里的骨鞋是什么样的?回去后,能不能带我也去看看啊?”灵露好想去看看,是不是那个骨鞋绑上去,比这个带刀的木板鞋会好走一些。 “你这样……哎,灵儿姑娘,你还在脚下加持些灵力吧,不然怎么陪我练习冰捶丸啊?”焉流年看着灵露走冰的姿势,气的更不能好好的说话了。 “哦,多谢了,我刚刚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加持一点儿灵力了,哎呀,我真是,太~难了!”灵露摇着头,蹙着眉,弄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儿。 听到焉流年说,她可以使用灵力,这回在光滑的冰面上走起来,灵露感觉,终于不再那么辛苦了。 焉流年见灵露走起来不再那么难看了,像是给她个奖励,竟主动与她说起了那双,她和焉流姝卖了半天关子的骨质走冰鞋。 “灵儿姑娘,你想看那双骨鞋啊?好像暂时还不能。开祠堂祭祖都是有固定的时间的,比如有新妇入门或者出生婴孩洗礼,现在我们焉家都没有。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那双骨质走冰鞋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种走冰鞋的前身,只不过是一块灵驹的腿骨,那时还没有冶铁技术,所以在骨头下面,打磨尖利圆滑了,上面又钻了四个小孔,绑了几条皮带绳子而已。” 焉流年嘴里轻轻松松的,说着自己老祖宗留下的遗产,脚下也轻轻松松的在冰面上走着。 滑起来说话可能不腰疼,只见她双手向背后一交叉,身体略略前倾,“刷”的一下,一步滑出去老远,口里还大声喊着:“其实,不使用灵力,走冰才更有趣,不信 ,你们也来试试看!” 从隔壁屋子里走出来的牛宸与陆修远,也比灵露刚刚的样子好看不到哪里去。 没有人搀扶,他俩只能靠加持灵力才能站稳,慢慢吞吞的跟在焉家子弟们的后面,出了那边的房间。 灵露她们四个人,混在橘红色的队伍里显得那么的特殊。 原本仅仅是穿着服饰不同,现在,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一样的格格不入了。 所有的焉家子弟都绑好了走冰鞋,陆陆续续的从小房子里走出来,进入房前那个用彩旗、旗杆和绸子围出来的小型训练场里。 训练场的入口之处,安放着一排木制架子,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根,有四尺来长的木制棍棒,每根棍棒的头上还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扁圆形状的铁柄头,就好似民间的某种农耕工具,被压扁打磨光滑了安在上面一般。 陆续进入场地中的焉家子弟们,每个人路过那儿时,手中便执了一个,滑进场地中间。 木架子的底座,像是由一张方桌改制的,桌面上,摆着几个长条木盒子,盒子里边放着几个圆球形器物。 这些器物每个大约直径不足三寸,呈不太规则的扁圆形状,是一些老树身上结成的瘿瘤状物体修饰而成。 灵露感觉,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些赘木,应该是看中了它们坚韧无比,木质紧密,不易破碎的特殊性质。 而且应该是为了竞技的需要,他们还进行了加工,赘木瘤被打磨的异常光滑,又在裂缝之中以丝绒缠绕填充。 “焉兄,这是个什么东西?” 焉流觞是最后一个来到场地里的人,正欲拿起其中的一个赘木瘤进入场内,好奇宝宝陆修远指指他手里的球体问。 焉流觞礼貌的对他笑了一下:“捶丸啊!” “捶丸?顾名思义,‘捶’者,击打也,‘丸’者,圆球也。也就是说,这个叫捶丸的赘木瘤就是用他们手里的铁头木棒击打的器物了?”牛宸一针见血,说出这东西的用途,引来焉流觞的赞许。 “宸公子,果然是你最聪明。”他还夸张的竖起来大拇指。 “呵呵,哪里,在下只不过是经常下山游历,偶尔看见过南境里的百姓嬉戏取乐和这个差不多。他们过去还有一种嬉乐叫蹴鞠,这个捶丸好像就是由它演变过来的吧?” “关于这个捶丸,我还真是不知道它的来历。是前几年,即墨家的二公子,在游历南境时带回来的新鲜物。”原来还真让牛宸给说中了,它真的来自南境。 “即墨二公子喜欢诗文,去过几次南境。他回来时,带回来的本来是几个瓷制的绞胎器物,称作捶丸。那些瓷制捶丸特别好看,表面纹理好似从里面自然流出来的一样,浑然天成。不过,瓷制的捶丸虽然漂亮,却并不太适合在冰面上击打。即墨二公子非常宝贝他那几个瓷制的绞胎捶丸,只用过一次,就給收了回去,换成这种赘木瘤子的了。过去,我们裂冰族每年一次的洗冰节上,也有步打球项目,那时候用的是削成圆形的木块,球门也只是在两根旗杆中间放置一个竹篮,非常的简单。”焉流觞耐心的说给她们听。 “现在用这个怎么玩儿?我也没有看见场中有旗杆球门啊?”灵露往场中看了看,并没有旗杆竹篮。 说话总是不利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焉家人都喜欢卖关子还是……。 “哦,我们现在的步打球,也已经学着南境的叫法改称击捶丸了,用这种赘木捶丸做冰球,所以玩法规制也跟着改了。在这个场地的南北两侧,不再用大的球门,靠近场边的地方,双方各挖好了三个球冢。南北双方击打争抢捶丸,设法使之进入对方球冢,进入对方中间的球冢自家便可得三分,进入两边球冢各得一分。”焉流觞继续耐心讲解。 “哥~,你干嘛呢?磨磨蹭蹭的!快点带他们过来,我们好分队!”焉流年自己在场地里滑了一圈,停下来喊着焉流觞。 “就来……”焉流觞回了她妹妹一句,拿起几根冰杆递给牛宸他们。 “来,宸公子,你们跟着我学……这个的样子,然后咱们试着一起滑过去。……对,对,就像陆公子这样。陆公子,你再抬起点头,灵力不用太大,左脚向前使劲儿,身子前倾,对,滑着过去,往向年年那边滑……”好奇宝宝陆修远学着焉流觞的样子,跃跃欲试,自己先向前滑了出去。 焉流觞一边在他后面吆喝指挥着,一边自己也滑起来追上去,在陆修远的身边不远处跟着他,一起往焉流年的那边滑了过去。。 在焉流觞的指挥下,陆修远已经能够顺利的踩着走冰鞋,滑到了焉流年附近。 霁月扶着灵露,灵露又拉着牛宸的手,三个人也慢慢的走进了场地中间。 待大家都进入场地中站好后,焉流年开始挑人,她挑选出来的人,应该都是预备与沐云杉打比赛的家中精英。 “哥,你过来,流光,流颍,还有我,缺一个,流姝,你行吗?” “我行,我走冰速度在咱们家是最快的了。不过流年姐,还差一个人呢!”流姝过去靠近她。 “哦,我忘记了,昨天流画哥嫌我擅作主张与沐云杉打赌,今天没来。那……小流辉,你过来,和我们一队。” “剩下的……,他们都是新人,没人带也不行啊?……哥,要不这样,你去那边,正好教教他们规矩,把流飞换过来吧,反正到时候小流辉和流飞也是给我们打替补,我也好先带带他们俩。” 焉流年麻利儿的挑选完她自己那边的队友,带着他们,滑向南面的旗子附近,聚在一起,安排战术。 剩下的几个焉家子弟与灵露她们一起,也跟着焉流觞,走向北面的旗子这边。 第三十五章 冰嬉练习 焉流年麻利儿的挑选完自己那边的队友,带着他们,走向南面的旗子附近。剩下的人与灵露她们一起,也跟着焉流觞走向北面旗子这边。 “宸公子,陆公子,来,咱们也分一下工。……那个……月姑娘吧?你先跟着小流娅去场地边上坐着,就那边……”焉流觞指着入口不远处,刚好有几个空着的座位。 “你们俩在那儿等着,场地里的捶丸,若是被打出去场地,你们就帮我们再扔一个过来。” “你过去坐吧,月儿妹妹,自己注意点儿安全,一定要躲着里面飞出去的捶……球!”修远公子看着霁月,关切的说。 听了焉流觞的话后, 从这群人中,走出来一个没绑走冰鞋的小姑娘,她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一二岁,带着霁月走过去,坐在了场地边。 “我刚刚看到陆公子走冰,已经很娴熟了,你就与我,还有……流胨,咱们三个做冲将,流楚,你带宸公子做护将,灵儿姑娘就做守将 吧。”焉流觞安排完霁月她们两个没绑走冰鞋的姑娘,就开始分派剩下的人。 灵露被分派做守将,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守”,看着三个球冢有些迷茫。 “灵儿姑娘,你就在球冢附近慢慢的先练着走冰,只要看住球冢即可。等年年她们带着捶丸过来时,尽量阻拦,不让捶丸靠近球冢就行,最好是一个捶丸都不让他们打进咱们的球冢里。”见灵露似乎仍旧不大明白,焉流觞又给她简单的示范了一下。 简单安排完,焉流觞将手里的灰白色小木球放到冰面上,“来,陆公子,流胨我们三个在前面带捶丸冲过去,尽量不要让她们抢到这颗捶丸,而且尽可能将它送入对方的球冢。” “哥,你安排好了没?白白来了这么早,还不开始啊?”焉流年又在催促。 “哎!就好了!”焉流觞回了一句。 又对牛宸说:“ 宸公子,你与流楚一起,配合我们进攻,如果进攻不利,捶丸被她们抢到。要尽力拦阻,不让他们靠近我们的这边。必要时,立刻回到咱们的后方,助灵儿姑娘防守。” 焉流觞该叮嘱的都说完后,将手里捶丸放置冰面上,用冰杆推送出去,人也跟着滑了出去。 他们几个带着捶丸滑出去,牛宸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灵露一眼:“灵儿,你要小心,别让捶丸砸到。”灵露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示意他放心:“宸哥哥,我没事儿,你也要注意安全!” 焉流觞分派给灵露的任务,就是看着脚下相距大约五尺,并列排开的直径一尺多的三个冰洞,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球冢,这守将的职责,看起来是全场中最轻松的一个了。 焉流觞和那个流胨带着陆修远,踩着走冰鞋已经冲到了流年的身边,焉流觞一边给陆修远讲解着,一边挥动手里的冰杆,拨动着冰上的捶丸前进着。 焉流楚和牛宸跟在他们身后,虽然牛宸走起来还有些生疏,但双脚上灵光闪现,推着他前行也很平稳,并不像他们刚刚绑上走冰鞋时,那样的小心翼翼的了。 焉流觞刚刚滑到场地的中间,就被他妹妹带着其余二人围住了。 只见焉流觞一个回身,把捶丸拨给他身边的焉流胨,自己则以冰杆拄地,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形,绕过挡在他前面的流颍,转而又接过捶丸,滑向对面。 摆带飞舞, 轻盈身姿飘逸潇洒,让灵露不免有些后悔应承下来这么个“守将”的职位,不能与她的宸哥哥上去一起冲锋陷阵去。 她自己也在球冢附近滑来滑去练习着,准备等焉流年过来时,也能一展身手。 焉流年也不是吃素的,脚下不加一点灵力,左右摆动双腿,忽地又滑到前面拦住其兄,手里冰杆伸向捶丸…… 陆修远和牛宸,此时虽然也在冰面上健步如飞了,但竞技场终究不是仅仅会走走冰就可以的。 终是双拳难以敌四手,一个人冲锋陷阵在前的焉流觞,渐渐招架不住流年、流光、流颍三人的强势抢夺。捶丸转到了他们的冰杆下,一众人等也朝着灵露看守的球冢这边冲了过来。 与牛宸一起做护将的流楚也很勇猛,拦住流年,与她二人左躲右拦,激烈的争夺起捶丸来。 这时候,流觞喊着修远和流胨也紧急滑过来回防,场中一时间出现白热化,胶着在一处。 终是灵露她们这边,牛宸与陆修远比较生疏,流年在流光和流颍的策应下,躲开她的哥哥,来到了灵露的前面。 焉流年自恃技艺高超,一点儿都没把头一次上场的灵露放在眼里,带着捶丸,直接奔着中间球冢滑过来。 灵露一着急,险些跌倒,用冰杆拄地才站稳,不过她想:“既然中间球冢分值大,焉流年又志在必得,那我就守株待兔,一夫当关,死守中冢,等着她”。 焉流年在灵露的身前转了两个圈儿,都没得到入冢的机会,还不死心,带着捶丸又滑了过来。 这时,陆修远跟牛宸因为技艺不行,并未遭到看守焉流觞他们那样,被对方死死看住,已经滑回来协助灵露。 灵露心头大喜,机灵的用冰杆带起滑过来的捶丸,准备拨到牛宸那里,谁知竟推入了距离她五尺左右的自家右侧球冢。 “哦?我打进去了!这算不算进了一个啊?” 灵露举起冰杆大声问道,扭头看见一边正目瞪口呆的焉流年。 “你在干嘛!停停停,哥,有没有搞错啊?你是怎么教的他们?”焉流年示意大家停下,滑到她哥哥面前。 就这火爆脾气,恐怕场中焉流年称第二个,没人敢称第一。 “年年,他们不是才加入的么?我觉得,两位公子刚刚的表现都还是不错的。”习惯了妹妹的大呼小叫,焉流觞停下来后,赞许的看着牛宸和陆修远。 “我也不错,反正她也没把捶丸打进咱们中间的那个球冢!” 灵露虽然在焉流年的语气里看出来,是她自己弄错了,那也不能白白辛苦半天。反正那会儿焉流觞也没与她交代明白,不许推捶丸进自己家的球冢。 “呵呵,灵儿姑娘也不错,我看你刚刚守着球冢,阻拦着流年的进攻,也是有模有样的。不过,灵儿姑娘,下次再拿到捶丸后,使大力向他们球冢方向拨出去或者传给咱们的人就对了!”焉流觞不温不火,果然性子是极好的。 场边的霁月也走过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绢帕,递给满脸是汗的修远公子。 “宸公子,陆公子,你们学的都很快,一会儿再试试,不加持灵力怎么样?”不疾不徐的人说出来的话,往往还都是重点,这是慢慢引牛宸他们适应呢。 “嗯,好,焉公子,稍后我试试看吧。”牛宸也慢条斯理的回他。 短短休憩了一下,焉流觞又召集灵露她们几个,讲了讲刚刚的不足之处,准备再战焉流年他们。 北面的那一排房舍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一些已经绑好走冰鞋的少年们。 这些齐刷刷的穿着天青色服饰的人,陆陆续续的进入到屋子前面的场地里去。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美丽的女子,看到她们后,绕场滑了过来。 “呦!焉家哥哥,你们家又添人进口了?这是从哪里掳来的家奴啊?来的还真是时候呢!” 她嘴里跟焉流觞打着招呼,眼睛却前前后后的打量着灵露她们,最后还把目光落在了牛宸的身上。 那边的焉流年看见她,也滑过来 :“什么抓的家奴,他们是我家的客卿,上宾!我们焉家可不像你们沐家那样,不管过路的,还是行猎的 ,都要抓回来做家奴家仆!” “呵呵,怎么了?流年妹妹,真怕输给我啊?家奴也当上宾对待了?这样,咱们比赛还缺个彩头儿,不如,就用这位……”那女子望向牛宸。 “焉流年,你不可以答应啊!”灵露举起冰杆宣示主权。 “呦!小美人儿,你着什么急啊?要不你也一并过来,我们沐家可不差你一副碗筷!”女子轻蔑的说着。 “沐云杉,咱们赛场上见分晓,逞什么口舌之争?人家去不去你家,我说的可不算。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只比技艺,谁输了谁就当众认怂!” 沐云杉在这儿没占到一点儿便宜,碰了一鼻子灰,踩着脚下的走冰鞋,灰溜溜的滑回了自家的场地里。 “小丫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去她们沐家做家奴的。”焉流年对灵露笑了笑,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拎着她的冰杆又回到对面。 “宸哥哥……”灵露见牛宸也要跟着焉流觞滑去场地中间,叫住他。 牛宸走回灵露和霁月的身边,压低声音,“没事的,灵儿,月儿,你们不用担心,随她们怎么说,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要找双瓣金莲么?既然在焉家附近没有发现,那我们去沐家寻寻又何妨?” 灵露有些不开心,垂下眼睑,嘟起嘴巴。他一袭白衣,虽然袍服一角掖在束腰带上,仍然玉树临风般,那女子显然一眼就看中了他。 “乖灵儿,不管去哪儿,谦牧都会带着你,别不开心了。”临走之前,他还捏了捏她的脸颊。 霁月也准备回到场边流娅姑娘那儿,继续去观战。场地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抢。 第三十六章 重逢阿欢 牛宸宽慰了灵露几句,也拎着冰杆,回到了焉家场地中间。 “月儿,你要不要也绑上一双走冰鞋试试看,别说,这个带着刀子的木屐,还真挺好玩儿的。”见霁月又要去场地边坐着观战,灵露提议,让她也入场来试一试。 “看他们击打捶丸,是不错,可是……我的身体……灵儿,我今晚回去问一下修远的意见再说吧……” “那也好,明天你先绑一下走冰鞋,我来照顾你……哎~哎!月儿,你快过去那边吧,一会儿他们又冲过来了。” 见焉家兄妹已经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正在场中争抢着小小的捶丸。 在灵露的催促下,霁月匆匆的回到了小流娅那里。 场地中,焉氏兄妹全力拼杀抢夺着。陆修远和牛宸慢慢的也融入其中。灵露她们这队,也渐渐的打破了一个捶丸都不能进入焉流年他们的球冢的尴尬局面。 当然,灵露所守的球冢这里,焉流年他们攻入次数则更多一些。 太阳西沉,在他们北侧训练的沐云杉她们,已经收拾东西,换下走冰鞋,出了训练场地。 灵露这里刚刚又失了一次阵地,焉流觞停下来,喊着妹妹:“年年,我们也该回去了!” 真是铁打的姑娘,光滑的冰。 训练了一天下来,焉流年还能趁着大家收拾冰杆,捡捶丸的空挡,围着场地滑几圈,灵露可是都累的腰酸背痛的了。 “哈哈哈,灵儿姑娘,月儿姑娘,你们的脸……”刚刚进入换衣间,焉流姝指着霁月她们俩,忍不住大笑起来。 灵露看向月儿,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儿,在练冰场边坐了一天,好像挂了两个红红的苹果,估计,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南境的人,不似我们,总是出来峯境外边玩耍,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冰天雪地的气候。昨日来时路上,她们不也都带着披风斗笠的么,这样不遮不掩的风吹日晒下来,一定会受不住的。”焉流年也走进小屋内,坐下来解开走冰鞋的皮带绳。 这会儿,看到流姝正在嘲笑灵露她们俩,反而说话替她俩解释。 “喂,你们俩别担心,今天回去后,我让我阿娘给你们准备两个围帽吧?我们小时候刚刚出来学走冰,也都是带着围帽来的呢。”焉流年见霁月捂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安慰她们说。 灵露感觉到,这个焉流年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能从她嘴里说出这些话,证明她的心眼儿还是不错的。 “那,有劳焉姑娘和伯母了。”霁月应该是真的冻坏了,东西还没见到什么样儿,就忙着道谢。 回到峯境外那棵大冰树附近的石墩那里,焉流觞还是用与头一天同样的方法,打开了暗道,大家鱼贯而入,又跳跃里面的石墩,回到了焉家。 “阿爹,阿娘,晚饭给我们加餐,今天可把我们累坏了!”焉流年还是老样子,人没到,声音就先进了大厅,厅里焉家主和夫人也开始吩咐仆从忙碌起来。 累了一天,用罢晚饭后,灵露也没有心情再去想怎么出入峯境门和寻找双瓣金莲的事儿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她便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几日,亦复如是,累并快乐着! 而且灵露发现,几天练习下来,身体素质急剧上升,灵力也异常充沛。 正因为如此,陆修远也同意 ,让霁月带上焉夫人为她们特制的围帽,一起学着走冰。 慢慢的,她还能与灵露一同轮换着做守将,灵露也能偶尔替换一下流姝她们,做做冲将护将。 几天相处下来,焉流年和灵露她们几个说话的时候,慢慢的也不那么夹枪带棒的了,反而相处得很融洽,就好像多年的好朋友一样了。 明日,就到了焉流年与沐云杉约定的比赛日子。 就连焉家一直反对流年跟沐云杉打赌的老大哥流画,这回也过来下场了。 人手够用,灵露与霁月、流娅她们一起踩着走冰鞋,给场地内正在热火朝天训练的焉家子弟们,捡着打出的捶丸。 冰丘出口那边,走过来几个衣着靓丽的人,他们先是跟沐家的人打过了招呼,又转到焉家场地边。 灵露觉得, 他们应该也是峯境里面,其它姓氏的人,过来训练了吧。毕竟,距离他们所说的那个什么节也快到了嘛。 所以她也并未在意,继续踩着走冰鞋,找寻刚刚被焉流年打出来的那个捶丸。 场外刚刚来到的三个人中,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忽然不顾场内正在激烈的争抢捶丸,穿过赛场,趔趔趄趄的拦在了灵露的前面。 “灵儿姑娘,是你么?”他拉住灵露的手,激动的大声问道。 “阿~欢?,你是阿欢?”灵露看着他,目瞪口呆,一时竟语塞。 然后摘下头上的围帽扔了出去,揉了揉眼睛,试图看的更加清晰一些。 霁月也滑过来:“灵儿,他是?……阿欢?” “是我,我是灵儿,阿欢,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可找了你好久啊!”看清楚来人后,灵露激动的回答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灵姑娘,月姑娘,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阿欢也拉起霁月的手,她们三个少时的伙伴相互拉起手,在练冰场中间兴奋的转着圈。 牛宸与陆修远也扔下手里冰杆滑过来,焉家捶丸训练被迫暂时停止了。 与阿欢久别重逢,灵露与霁月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在焉家的训练场里,她俩围着阿欢,关切的问东问西, “阿欢,你还好吧?你身体怎么样了?”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你……” 阿欢只顾笑着看着她们俩,等她们平复下来才说话。 “ 我很好,我没事儿,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来多久了?灵姑娘,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果然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才仅仅几个月未见,灵露发现,阿欢已经不再是那个,整日跟在她们郎家兄妹身边的小道童了。 只见他身着一袭红色的鲜丽袍服,腰上简单系了一根丝绦束带,束带边飘下两根流苏,穗摆的絨绳从两块精美的玉石中穿过。 脚上一双黑底大红色的靴鞋,搭配的恰到好处。头顶束发半绾,墨色的发箍在上面束着,显得他好像又高了一些。 阿欢的脸上少了在罗霄山时的天真和稚气,更多了一些成熟与坚毅。 她们相互问候着,霁月也适时的把陆修远介绍给阿欢。 与阿欢一同过来的那两个女孩儿,这时也绕过场地入口,走了进来。 两个女孩儿,一个绿衣盈盈,一个紫红衣襟飘飘。 “焉公子好,焉姐姐好。抱歉,打扰你们训练了,清雅见过哥哥姐姐。”一身绿衣的女孩不仅纤弱美丽,还颇有礼貌。 “哦!原来是清雅妹妹啊?这人谁呀?横冲直撞的,幸亏我们反应快,不然……”焉流年式大喇叭又开始发声了。 “虞欢哥哥,你不是要找焉伯伯的一双儿女么?还不过来……”见那女孩儿叫自己,阿欢连忙松开灵露和霁月的手,走了过去。 “你找我们?干嘛?又是抢人的?”刚刚看见阿欢贸然闯入,打断了场中的训练,已然心生不悦,焉流年此时正在气头上呢。 “你是……流年妹妹吧?” “谁是你妹妹,清雅,这是哪里来的自来熟?”焉流年不理阿欢,又问那个清雅姑娘。 “流年姐姐,他不是自来熟,他是虞欢哥哥!是焉伯伯授意他来这儿找你们的。” “焉流年,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和你抢人的,再说,我们也不是你的人!!” 清雅和灵露几乎同时开口。 焉流觞看见妹妹又发飙,挤进人群中。 “诸位,我看咱们今日的训练先停下吧。不如,现在大家一起去我们休息房里,喝杯水,休息一会儿,也好互相认识认识。”憨厚的焉流觞总是适时的出来,给妹妹解围。 听从焉流觞的意见,大家一起进入焉家的男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房比那边的女子换衣间大了许多,四周摆满座椅,中间还有一张长条桌子,十几把座椅分列两侧。 看来,这儿不仅仅只是间休息室,还是焉家商议场中战术的地方。 大家解下走冰鞋,各自找地方坐好。 “你是虞伯伯新近带回来的阿欢吧?昨日晚间阿爹跟我们说起过你。”焉流觞先开口。 “焉兄,虞欢有礼了。”阿欢站起来抱拳见礼。 然后他对着焉家其它子弟也都一一拜过。虞家中几个子弟也都起来还礼,焉流觞又让他们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虞欢兄弟,昨天晚上家父同我说,此次七煞会选之后,你就要正式接任虞氏家主之位了?而且,你也要参加七煞之争?” 焉流觞似乎知道阿欢找他们兄妹的目的,不容他们有太多互相寒暄的时间,直奔主题。 “是啊!焉兄,焉伯伯都告诉你了?”阿欢见他开门见山,也不隐瞒。 “嗯,虞兄弟,那你准备以什么项目获得初选资格?” “阿欢初来乍到,还望焉兄多多指点。” 这时的 阿欢,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了,说起正经事儿来一点也不含糊。 “我看,不如这样,舍妹与沐家姑娘打赌,明日就要进行一场纯竞技的捶丸赛,待此事了结,愚兄再帮你介绍冰嬉项目和规则可否?” “但凭焉兄安排。” 他们在那说的什么,灵露一点儿都没明白。只能无聊的打量着这间休息室。最后眼睛落到与阿欢同来的两个姑娘身上,她发现,那两个姑娘也在看着她和霁月。 于是, 小声的对那个穿着绿衣的女孩儿说:“你是叫清雅吧?我叫灵露,她叫霁月,你可以叫我灵儿姐姐。” “我是即墨清雅,这是我的好姐姐辛夷。灵露,你几岁了,让我管你叫姐姐?我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下个月的洗冰节,都该行笄礼了。”女孩儿也同样小声的回她。 “我是去年行的礼,你就是小妹妹。诶?你该不会是喜欢我们阿欢,才着急行笄礼吧?”见她不喜欢灵露管叫她小妹妹,就趁机调侃了她一句。 女孩儿羞答答低下了头,没为自己辩解,也没反驳。她身边穿紫红色衣衫的姑娘辛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逗她:“小清雅,不知羞。” 第三十七章 索要金莲 见清雅小姑娘不喜欢自己称呼她叫小妹妹,灵露拿阿欢调侃了她一句。 没想到这个清雅姑娘却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即没反驳灵露的话,也没为她自己辩解。 站在她身边的身穿紫红色衣衫的辛夷姑娘拉了她一下:“小清雅,不知羞。” 那边,焉流觞跟阿欢的谈话已经结束,随后,焉家的子弟们都已经走过去,围在那张大大的长条桌子的周围,等着焉流年他们兄妹俩安排明日比赛的战术。 “阿欢,你过来一下下……”趁他们都在研究战术,灵露拉了一下阿欢的袖子。小声问他:“跟你一起过来的这两个小妹妹……你更喜欢哪一个?” “咳咳,灵儿……姑娘, 你说什么呢?阿欢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别人。”灵露的问题,使阿欢显得有些不自然,拳头抵在鼻子下面,掩住嘴唇,小声回她。 牛宸看见灵露将阿欢拉了出来,也跟着走了过来,他看着阿欢问:“阿欢,刚刚听你与焉公子说话,难道你也要参加他们那个什么节上的七煞的选拔?” “哦,宸公子,我是有意……” 宸哥哥不等阿欢回答完,“既然你有意参选,那明日这个捶丸比赛,你也应该好好听听战术,日后,也许还能派的上用场呢!” 不知他是因为不愿意看见灵露拉着阿欢的手在一边说悄悄话,还是真的为了阿欢着想,拉着他也挤进了焉家子弟中间,去听明日的赛事安排。 焉流觞不愧是家主之子,未来的焉家继承人。 “明日与沐家的比赛,虽说只是年年一时兴起要搓搓沐云杉的锐气,但洗冰节在即,正好赛前给我们热热身,大家都不可懈怠。” “是,都听流觞哥安排!”焉家子弟群情激昂,回答的铿锵有力。 “现在我简单安排一下,流画哥,流年,还有我,做冲将。流光,流颍,你们俩做护将,流姝,守将由你来……”关键时刻,连大喇叭焉流年也乖乖服从哥哥的安排。 “流觞哥哥,我……我这几天不太舒服……”喜欢满场飞的焉流姝不想做这个守将。 “那……流胨,你上,还有,流楚,流飞, 你们今天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准时到场边待命,如果有人受伤……”焉流觞继续安排。 “我和沐云杉那日都已经说好了,不允许使用灵力设置阻碍或者打斗,明日,不会有人……受……伤……的。”焉流年看着哥哥犀利的眼神,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年年,阿爹教导我们的话,你永远也记不住么?”灵露还是头一次看见,焉流觞斥责这个只长嘴巴不生脑子的妹妹,大家听到他在训斥自己的妹妹,也不识相的噤声了。 焉流觞继续给在场的子弟们讲解安排明日的战术,并没有让灵露她们几个外来的人加入比赛。 看来,陪他们训练击打捶丸,换取双瓣金莲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等焉流觞布置妥当,灵露也站起来走到焉流年旁边:“焉流年,明天你们和沐家比赛,宸哥哥我们几个就不来了,咱们说话可得算数……”看见阿欢在这里,灵露不想再跟他们回去焉家了,反正已经做完了陪练,也该让她兑现诺言了。 “什么……?”焉流年似乎是忘记了前几日自己的承诺,亦或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 转而又像忽然间想起来了:“哦!你们要找的药材啊……我们还没比完赛呢!你干嘛这么着急,咱们先回家再说吧!” “是啊是啊,都累了小一天了,咱们先回去吃完饭再说,好不好,灵儿姑娘?”焉流觞也跟他妹妹一个鼻孔出气,打着马虎眼。 “灵儿姑娘,宸公子,你们和焉兄他们有什么事明日再议,今天就先和我回上虞境吧!”阿欢不知道这会儿灵露与焉家兄妹在说什么,过来打着圆场。 “你想干嘛?那会儿才说自己不是来抢人的,这就下手了?”大喇叭焉流年自从阿欢出现,就一直对他存着戒心。 “焉家哥哥姐姐,他们几个是你们家的……家奴?还是仆从?我怎么看着,他们这身穿着打扮也不大像啊?”小可人儿清雅妹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却一语中的。 “他们是我家的……家~奴!”焉流年一点儿都不想退步。 “你给我说清楚,谁是你们家的奴?”牛宸与陆修远向前迈出一步,说好的事儿不兑现,难道她还想讹人? “肩挑四两也是客,侍人一日才为奴,我们是来求取药材的,答应你陪练是等价交换,你与谁称主道奴?”修远“刷”的亮出带剑的折扇。 “不,不,陆公子……你别误会,我不是当你们是奴,我……我的……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住在我家,就是我的家人,朋友,反正我不让你们去别人家,尤其是……是去做别家的奴仆。” 也许是因为他们峯境里别的人家,有一贯在外抢掳奴仆的习惯,流年也许是怕阿欢与沐云杉的想法一样吧。 “你答应好的双瓣金莲呢?现在就带我们去找,找到之后,咱两不相欠,我等绝不会为难焉姑娘!”牛宸不管她何意,直接伸手索要。 焉流年这时躲在她哥哥身后,又不敢说话了。 “双瓣金莲,你们找它做什么?”阿欢似乎才明白一点。 问完灵露,阿欢不待她回答,又转过脸望向焉流年说:“焉家妹妹,你让他们陪你练习,就因为他们要找双瓣金莲? 阿欢怎么不知,你们焉家何时有了双瓣金莲了呢??麻烦妹妹给我个解释,他们可都是我的家人,你这是赤裸裸的欺诈行为!”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宠妹狂魔焉流觞又来收拾烂摊子。 “虞家兄弟,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年年只是跟宸公子他们几个开了个玩笑。本来,昨天年年都已经求我阿爹去上虞境了,她还叮嘱阿爹务必跟虞伯伯开口要来金莲呢。” “这么说,焉伯伯昨天确是来了上虞境……” “阿欢,你现在的家里就有双瓣金莲?”这个大骗子焉流年,瞒了她们整整七日,灵露气的恨不得上去打她两下。 焉流觞拉过身后的妹妹,让她站到灵露她们面前:“早就告诉过你,不让你不要戏弄人家,现在误会大了,看你回去怎么跟阿爹解释!去,自己跟灵姑娘她们道歉去!” “哥~!”焉流年扭着头,别别扭扭的不敢看灵露她们。 “快去,道歉去,不然我告诉阿爹了!” “嗯~……”她还在那别扭着,不肯开口…… “年年,听话,快去,阿爹一再叮嘱我们,不管对谁都要坦诚相待,能帮助的一定要尽力帮助,你偏偏不听……”明明那日,他也没拆穿其妹,灵露她们几个冷冷的看着焉氏兄妹。 “灵儿姑娘,月儿妹妹,对不起哈!我,我只是看你们几个灵力不低,想留你们在我们家,一起玩捶丸,打比赛,……帮我对付那个讨人厌的沐云杉……”焉流年道歉的样子,可比她走冰难看多了。 灵露和霁月谁也不说话。 焉流年又继续说:“那个……围帽,以后就送给你们了。我可是一直都是把你们当成朋友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和虞家的人早就认识啊,我都已经求我阿爹了,他昨天特意去一趟上虞境,已经管虞伯伯要来了双瓣金莲。不信,咱们现在就一起回去,你们看到金莲就知道我不是骗你们的了。” “既然焉姑娘这么说了,我看就算了吧,既然已经寻来了双瓣金莲,灵儿,我们给月姑娘取了再去阿欢那儿吧!”牛宸发话,灵露也不再坚持讨什么说法,毕竟焉流年这几天待她与霁月也算是不错的。 “算了吧,焉流年,金莲拿来,我们大路朝天,两不相欠。” “可是,灵儿姑娘,我还想交你这个朋友呢?”焉流年果然不太聪明,给个台阶也不懂的下,惹了人家不高兴,还在执着自己的想法。 “年年,我的傻妹妹,他们去上虞境住也是一样的啊。阿爹昨天晚上不是说过了么,让我们帮助虞欢兄弟练习冰嬉项目?等明天咱们跟沐云杉的比赛结束后,我们随时都可以去上虞境看他们去啊。”救妹第一人,焉流觞又及时拦住妹妹。 “是啊!来日方长,焉姑娘,昨日焉伯伯带走的双瓣金莲就留你们入药吧!我们虞家也不缺那几株。” 阿欢也许不想让灵露她们与焉家闹得不愉快,过来拉着她,“灵儿姑娘,月姑娘,你们要找的双瓣金莲就在我们上虞境里,而且,要多少有多少,走,咱们回去摘吧。” 阿欢拉着灵露和霁月就往外走,牛宸与陆修远也跟在他后面,大家一起走出了焉家的休息室。 “可是,我本来是想请……”焉流年嘴巴一张一合,还在那嘟囔着什么……。 “灵儿姑娘,月姑娘,我想邀请你们,明天来看我的比赛,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战胜沐云杉的!” 她们刚刚走出焉家休息室,后面传来焉流年的大喇叭一样的声音。 虽然没有回答她,灵露的心已经有些软了,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看了出来,焉流年并不是外表看起来或者说的话那般跋扈,只是她有点儿大大咧咧,不怎么太会说话。 第三十八章 做客虞家 灵露她们刚刚走出焉家的休息室,后面传来焉流年邀请她们明日过来,观看她与沐云杉比赛的声音。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焉流年,灵露已经有点儿心软了。几日与焉流年相处下来,她已经看出来,焉流年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跋扈无理,只是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一张嘴又不怎么太会说话。 清雅与辛夷也同灵露她们一起走出了焉家的休息室,紧紧的跟在阿欢的身后。 “阿欢,你原来是姓虞的啊?那这么说,以前忘记的事情你都已经记起来了?”霁月走在灵露身边,首先打破沉寂问阿欢。 “月姑娘,我是找回了一些记忆,所以回到了故……这里。”阿欢欲言又止,“一言难尽,这中间有太多的事情,等咱们回去后,我再慢慢跟你们说吧!” “阿欢,听师祖说,那日在灵璧山下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是他带走了你,那个人是谁,他现在在哪?”牛宸忽然问了他一句。 “宸公子,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牛宸看着阿欢的眼睛又追问。 “宸公子,那日我清醒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躺在一片荒野里,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我竟然恢复了一些记忆,隐约记起一些旧事。寻着残缺的记忆,找到这里,遇见正要出去的义……师父,把我带了回来。至今我也想不明白,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把我扔在那的。”显然,阿欢现在不想多说,避着牛宸的眼睛,闪烁其词。 “月儿,宸哥哥,你们都别再追问阿欢了,只要阿欢没事儿,过去的事情就都不重要。” 失而复得童年的伙伴,灵露不想再去追究过往。不论那个黑衣人他是谁,终究是他在震怒的师祖那儿,救下了阿欢。 行至石壁前,阿欢跳上石墩举手去打开暗道,这次,灵露终于不用再去偷偷摸摸的观察了。 “阿欢,我看他们按这个暗道总是不在同一个地方,有什么说法么?” “灵儿……姑娘,你什么时候想进出这道暗门,我都会为你开门的!”阿欢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灵露。 “怎么,阿欢,难道你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么?” 阿欢与灵露之间的感情,甚至超过她和两个哥哥,灵露不相信阿欢会故意不告诉她,进出这道暗门的方法,对她有所隐瞒。 “没有,灵儿姑娘,阿欢对你,永远都不会有秘密的,只要你开口……” “行了阿欢,有没有隐瞒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灵儿,既然他不想说,你就不要再问了。”牛宸打断阿欢的话。 “真没有什么,灵姑娘,这石壁中暗道的开门方法,就是按照当时的时辰对应着八卦方位,按这块石壁就可以了。至于跳跃这些石墩,你们应该早就跟焉兄他们学会了吧?”遭了牛宸一顿抢白,阿欢脸上也没有显出一点不高兴,只是马上简单明了的告诉了灵露她们进出暗道门的方法。 陆修远陪着霁月走在最后,小声与她嘀咕着:“牛郎中间来了一条欢蹦乱跳的小红鱼儿,瞧吧,你们的那头小倔牛,他有点儿不大高兴了呢。” 霁月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嘘,陆修远,别乱说话,他们以前说话也都一直是这样的,你别跟着瞎参合就没事儿。” 灵露也听见了她们的谈话,怕她的宸哥哥听到会不开心,大声叫着他俩,“月儿,陆公子,你们俩快点跟上,就快出暗道了。” “再说了,咱们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双瓣金莲了,难道你们就不想快点看看它什么样儿么?” “是啊!月姑娘,你们快跟上!”阿欢也催着他们。 出了暗道,跳过石墩,大家一起进入了峯境内,绕过了沼泽边的那棵大榕树,阿欢就要带灵露她们沿着开满鸢尾花和睡莲的溪水向坡上走去。 清雅和辛夷这时与她们分手告别,她俩一起继续往里走,回去位于虞山北麓的即墨家。 灵露她们跟着阿欢逆着溪流往坡上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一面长满青苔的院墙,两扇大门隐蔽于一些蔓生植物之中。 正面大门的门楣之上,隐隐约约的书写着“上虞境”三个大字,被一些爬墙虎之类的蔓生植物遮盖着,两扇大门中间只留了一道门缝,并未敞开。 阿欢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把灵露她们让进门内。 原来,阿欢一直就住在灵露她们天天陪着焉家兄妹去训练场时,路过的这间房子里。 几个月来,陆修远心心念念的双瓣金莲,也一直被关在这两扇大门的里面。 “宸公子,你们先在这边厅中歇息一下,等我准备一下,吃罢晚饭咱们再去摘双瓣金莲吧?上虞境里寒酸,也没有用人仆役,你们多多担待啊。” 阿欢显得有些不自然,有朋自远方来,自己家里却寒酸的连个添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阿欢,没事的,你也不用因为这个介怀,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家人。在我心里,你就和我的两个哥哥是一样的。现在到你家了,也是一样,没用人咱就自己动手呗!” 灵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牛宸与陆修远各斟了一盏茶。 “不过阿欢,你家里就没有别人了么?伯父伯母呢?” “灵儿姑娘,你快坐着,让我来……。” 阿欢接过灵露手里的茶壶:“我义父他在家的……哦,有外人的时候,我都称他师父,小时候,都是义父教过我练功。他老人家现在也许是出去了吧。我阿爹早已故去,在我们父子俩出事那年,娘亲也出了峯境,去找我们,至今一直未归。所以,现在这上虞境里,只有我跟义父两个人住着。”阿欢一边忙着招待她们喝茶,一边介绍说。 “欢儿,你回来了……”侧门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义父,我回来了。”阿欢手里拎着刚刚续水的茶壶,迎了过去。 “义父,我刚刚回来时,您不在家,义父,我……我能否带几个朋友来家里暂住啊?” “哈哈哈,当然可以啊!我们上虞境已经好久没有热闹过了。欢儿,你有朋友投奔来,义父高兴还来不及呢,各位,欢迎欢迎啊!” 阿欢的义父个头儿不是很高,一身暗红色袍服,额下短须,面带笑容。 见他进来,灵露她们几个连忙站起来施礼,毕竟阿欢的义父也算是她们的长辈。 阿欢的义父走进厅内,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摆手示意她们坐下:“各位快请坐,不必拘谨。欢儿,你也过来坐下吧,凡事不必自己亲自动手。” 待阿欢坐好,他又问道:“欢儿,你也不给义父介绍一下,你的这几位朋友如何称呼?” “义父,这位是宸公子,那位陆公子。灵露姑娘,还有霁月姑娘。”阿欢忙指点着向他义父介绍。 阿欢也向灵露她们正式引荐:“宸公子,陆公子,两位姑娘,这位就是我的义父虞家现在的家主,虞苒泽。” 阿欢给他们介绍完,那位正中端坐的虞家家主,夸张的拍着双手:“好,好,几位都是少年英雄啊!欢迎欢迎。各位的到来,今日我上虞境真是蓬荜生辉啊!陈公子一表人才,陆公子飘逸出尘,两位姑娘更是落落大方,今日得见,虞家有幸,欢儿有幸!到了我们虞家,各位就要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一定不要拘谨!” “虞伯伯谬赞,晚辈几人愧不敢当。” “虞伯伯,您太客气了,晚辈几人,此行是来寻找双瓣金莲的,恰巧遇上了阿欢,如今要在贵府上叨扰几日了。”宸哥哥忙站起来回话。 “哪里的话,陈公子,快快请坐。欢儿这才刚刚回来不久,虞家正是缺人之时,何来叨扰一说,只要诸位不嫌舍下简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宾主客气一番后,大家又坐下来喝茶聊天。 “欢儿,昨日你焉伯伯过来时,看到咱们父子俩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回去后,已经打发过来几个仆从,负责洒扫饮食,你先在这里陪着你的朋友们,我这就去安排一下,让他们收拾出几间客房。各位少侠,虞某失陪了。”虞苒泽客气一番起身欲离开。 “义父,那双瓣金莲,我能否带他们去摘……?”阿欢忙叫住他义父追问。 “欢儿,再有一个月,七煞会选完毕后,你就要接任我做这上虞境的主人了。以后,不必事事都与我商量,自己做主即可。好好招待你的朋友,我去安排一下。”说完话,他迈步出了前厅。 待阿欢的义父已经走远,陆修远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虞公子,可否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双瓣金莲啊?既然这里是你的家,我也就不用带回去再配制,今晚在这里我就可以给月儿妹妹熬制解药了。” “陆公子,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们去了。不过,你也同月姑娘她们一样,叫我阿欢吧,虞公子这个称呼,我还有些不大习惯。”阿欢对陆修远说。 “阿欢,既然都是要做虞家的家主了,虞公子这个称呼,早晚你都得习惯啊!”灵露看着他,有些不大明白,阿欢终于找回了丢失的记忆,认祖归宗,怎么还不习惯别人称呼他虞公子呢? “ 灵儿姑娘,阿欢忘记告诉你了,我的父亲本来是即墨家的家主,我本来名字叫即墨清欢。上虞境是我母家的娘家。今天你们在冰嬉场见到的那个与我一道去的清雅姑娘,其实是我的一个小堂妹,不过,暂时还不让她知道而已。师父,哦,也就是我的义父,想要帮我查明当年我阿爹遇害的内情,所以我暂时用这虞姓,对外称是义父另收的一个徒弟。这其中详情有点儿复杂,一时间,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取双瓣金莲,以后有时间再慢慢与你细说吧。” “哦,即墨……清欢……,即墨清雅……!真是可惜了!”灵露对那个清雅姑娘印象不错,还想着撮合他们在一起呢,却是他的小堂妹,心想到真是可惜了。 “姑娘,可惜什么了?以后,你们都还叫我阿欢吧!” “可惜了我们家的三嫂……”灵露嘀咕着,跟着他们出了前厅。往东侧角门边走去。 出了角门,就看见坡下一个热气腾腾的沸水池,金黄色的水面上白雾弥漫。 “哇!这世上还真的有金黄色的池水啊?”以前听师叔祖爷爷说起的时候,灵露还以为,金色池水只是师叔祖逗她开心讲的一个故事呢! 第三十九章 双瓣金莲 阿欢带着灵露她们来到上虞境,见过他义父之后,就带着她们几个出了正厅,往东侧角门边走去。 出了角门,就能看见山坡下平缓处有一个热气腾腾的天然池池塘,池中金黄色的水面上,白雾缭绕。 “这世上当真有金黄色的池水?”小时候她听师叔祖爷爷说起的时候,灵露还以为,只是逗她开心的一个故事呢! “灵儿姑娘,那里是虞家的地火天池,看起来金黄色,只不过是岸边的双瓣金莲的花瓣落进里面浸染的。”在前面带路的阿欢回头为灵露解释。 “地火?”牛宸听他说完望着池水问道。 “义父也只是告诉过我,这潭池水的名字叫做地火天池,至于为什么它能够自己沸腾,无人与我说起过,我也不知道因由了。”阿欢虽然改了衣着服饰,说话还是与从前一样实实在在的。 牛宸想了想说:“许多年以前,师祖曾与我说起过一个上古秘事: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了不周山之后,赤帝火正祝融虽然打败了他,但共工也将火正的一颗火晶打碎两半,遗落到了人间。赤帝祭出随身宝物追踪,火晶却一直下落不明。难不成,那两半火晶是遗失在这虞山秘境里了么?要是这是一半火晶在水下燃烧,那,另一半又会在哪儿呢?” 灵露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宸哥哥编故事,编的还是有板有眼的,不禁想调侃他一下: “宸哥哥,看到这一池汤泉,你就能推断出来一段上古时期的旧事啊?” “哈哈,灵儿姑娘,也许还真让宸公子给说中了呢?不然 ,你说说这么大的水池下面,是谁在架火?”多少天来,只关心双瓣金莲的陆修远第一次兴奋起来,快步从灵露身边走过去,奔向天池边,还不忘问她一句。 “月儿妹妹,你快过来,我就说嘛!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会找到双瓣金莲的!这花……这里的金莲好多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花!”陆修远激动的指着岸边的金色莲花,语无伦次的呼喊霁月。 何止陆修远激动,就连见多识广的牛宸也一样有些惊讶。 眼前的一池金色汤泉就已经够让人咋舌了,岸边的那一片生长在沸水边的植物,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些矮小的植株,密布丛生,都呈水平方向根状盘结,根部还有宿存的叶鞘。 叶片是椭圆形的,最大的叶片如人手掌般大小,叶片层层叠叠,上尖下圆,上小下大,如一朵绿色的莲花一般。 上面长出肉质假茎,高不及六寸,上面金色花瓣鲜艳娇嫩,直接生于假茎之上,每瓣大约一寸长,膜瓣干净饱满,外侧莲瓣呈淡金黄色,愈到莲芯金色愈加浓艳。 清香、娇嫩,黄绿相间……更为这片金色的池水增添一份精巧的美丽。 “这就是……双瓣金莲了?”霁月走到修远身边。 “月儿妹妹,肯定就是它,这莲花儿与古籍残页图案上面所绘的一模一样。咱们挑花开的饱满的,只摘取五朵莲芯就够了。”陆修远摸摸这朵,又翻翻那朵,似乎不知道哪几朵更适合他给霁月入药。 见霁月走到他身边,又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怎么样?这回身体大好了,该给你陆哥哥我开开心心的笑一回了吧。”其实大家都知道,霁月现在每天都已经过得很开心了。 “这汤池……,”接过霁月摘下的两朵金莲,陆修远又看向翻滚的池水,“这也是上好的药浴啊!” “我虽不通医理,但常听师祖讲,有些药材,内服外敷疗效甚佳,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若是进去这里面泡上一泡,估计不管染了多少寒气,应该都能祛除吧?”牛宸与陆修远待久了,说起话来竟是越来越投契了。 “宸公子和陆公子所言极是,阿欢的寒疾泡在池中数日,都已经不药而愈了,”阿欢也附和。 “一看就知道很热,没被寒毒冰死,你们还想让我烫死啊!要去你们进去,谁也别想让我进这里去泡药浴。”霁月仰起头,嘟着嘴,眼角瞟着陆修远,一副幽幽怨怨的可怜模样,小儿女姿态尽显。 “要不,咱们先取了莲芯,回去给月儿制药。晚些时候,我再陪着月儿进这里面泡一泡,试试效果?”灵露见霁月这般委屈模样儿,不忍再劝她,说了这个折中的办法,也就没有谁再提出不同的意见了。 陆修远帮霁月摘取了五支莲芯,他们便一起回了上虞境前厅,焉家送来的仆从,已经帮她们备了好饭菜。 晚饭后,灵露又不打算夜里去泡汤池了,叫住牛宸他们:“宸哥哥,你们说说看,明天我们到是要不要去看焉流年的捶丸赛啊?”趁他们还没有各自回房休息,她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这个……”牛宸虽然这几天和焉流觞相处的还算不错,但他着实不怎么待见焉流觞那个叽叽喳喳的妹妹。 “宸公子,陆公子,刚刚义父叫我过去,他想让我拜托你们,在洗冰节后的七煞会选时助我拔得头筹。所以,阿欢也想麻烦各位,明天陪我一起去焉家观战学习一下。” “宸哥哥,焉流年其实对我和月儿也还挺照顾的……”灵露手里摆弄着焉夫人亲手做的围帽,虽然焉流年一直嘴不饶人,但有实物为证,心地还是蛮善良的。 “既然虞公子……哦,阿欢,你也想去,那月儿,我们就陪灵儿姑娘一起去吧!明天回来之后,你们去那边泡汤池去。” 霁月本来也不想去泡那个热气蒸腾的汤池,当然不会反对他的提议。 陆修远推了推牛宸:“喂,宸公子,一起啊~?” “灵儿去,我便去。不早了,都各自回房休息吧!”灵露有些不明白,牛宸为什么忽然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第二日,灵露她们五个人一起到冰嬉场地的时候,焉家兄妹带着家中子弟们早就已经到了。 焉流年一直频频回头,盯着冰丘出口处,看见灵露她们几个出现后,马上滑了过来。 “灵儿姑娘,月姑娘,你们真的来了……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我今天真的好高兴!”焉流年嘴角上扬,还有些小激动,看来,她还真是把灵露她们当成了好朋友。 “当然要来了,我得看看,我们陪着练了几天的人,到底会不会输了比赛认怂?”灵露也学着她的说话方式,这也算一种赛前激励了。 “嘿嘿,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她搓着双手说。 原来大大咧咧的焉流年,也有腼腆的时候。 “你要是让我们失望了,就做不成好朋友了啊!不过,我很看好你哦!”霁月也表示愿意接受她这个朋友。 “谢谢你们,今天能来为我鼓劲儿,我真的非常高兴。一会儿,你们就等着瞧好吧!那~我先过去准备了!” 焉流年又像一阵风一样,“刷”的滑回去了。 也不知何时,又临时改了规定,今天他们两家都不在自家场地里比赛了。 两方绑好走冰鞋的子弟们,都转场去了东侧靠近巨大看台左侧的即墨家场地里,灵露她们这些观战的人,也自然跟随着走了过去。 修远和霁月两个人虽然今天没有再绑焉家的走冰鞋,却又加持了灵力在双脚上,一下下向前滑着,玩的不亦乐乎。 灵露看看自己的左右两边,她的宸哥哥还是板着个苦瓜脸,好像那几天冰嬉场上的快乐时光,通通都忘记了一样。 阿欢更是面色凝重,虽然只是靠近了即墨家的场地,他竟有点近家情怯,不敢见家人的感觉。 “宸哥哥,我也要像霁月那样,你也学学修远公子,向他那样,在前面拉着我滑,好不好?”灵露看见霁月蹲在地上,陆修远拉着她的手在前面跑,很是特别。也想让牛宸不再绷着一张臭脸,陪她玩一会儿。 “霁月那样蹲着滑,很容易摔倒,你就别学了,再说,也不雅观。”想让牛宸像陆修远 那样,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管自己玩的开心快乐,他还真是做不到。 “喂!阿欢哥哥……你去拉我呗……?”从小到大,只有求他的时候,阿欢才能享受到灵露的这个称呼。 “这……,灵儿姑娘,昨天你还教过我,要适应未来虞家主的身份,你见过哪个家主满场嬉笑玩闹了?” “臭阿欢,还没当家主呢,就摆起架子来了!” “真不是,灵儿~姑娘,要不……”他看向牛宸。 “算了,你们都很无趣,我找月儿去。”为了避免尴尬,灵露双脚增加灵力,小跑着追上霁月他们。 今日即墨家的场地里也来了许多人,宽敞的休息室大门打开着,门外还挪出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果品茶盏等。 清雅和辛夷也在人群中,看见灵露她们几个过来,走出人群。 “灵儿姐姐,欢迎你们来我家场地里玩儿。”灵露感觉,她应该是看阿欢与她比较熟络,才会径直过来拉住她的手寒暄着。 果然,不等灵露说完客套的话,她就又走向后面的阿欢:“虞欢哥哥,你快一点儿走啊!快过来,我二哥哥也来了,我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灵露心想:她的热情确实还是因为阿欢。 阿欢紧走了几步,越过牛宸,“清雅妹妹,我正想呢,你怎么有能力允许他们到你家场地比赛,原来是你二哥来了……” “走,虞欢哥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的二哥。哦,昨天是沐姐姐去家里找我大哥,想让他来为今天的比赛做个见证,大哥正准备洗冰节,我就求阿爹指派二哥过来了。” 清雅伸出小手,两根指头轻轻捻起阿欢的袖子拉着,“快点走啦……” 阿欢跟着她超过灵露往前面走去,嘴里不忘叫上她:“灵儿姑娘,你们也快点,一起过来。” 阿欢虽然对自己的父族即墨家心存芥蒂,不以真实姓名出现,但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小堂妹的。 见她这样拉着很是别扭,索性翻过手,大大方方的拉起清雅的小手。 灵露跟在他们的后面,眼见着人家小姑娘的表情从刚刚的惊讶,又变成羞答答的低头窃喜。 “宸哥哥,你今天怎么了?”灵露等牛宸走过来,也伸出手,等他回话,也等着他牵着她的小手。 “冷吗?”果然还是她的宸哥哥,牛宸伸出手把她的小手攥在自己手心里,为她暖着手问。 “嗯……” “灵儿,我们也出来很久了,等陆公子为霁月治好了病,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牛宸似乎对冰嬉场有点厌烦。 “嗯,都听你的。”灵露牵着牛宸的手,快走几步赶上清雅她们。 第四十章 流画受伤 牛宸陪着灵露去观看焉流年与沐云杉的捶丸比赛,路上忽然对灵露说:“灵儿,我们也出来很久了,等陆公子为霁月治好了病,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灵露忽然感觉牛宸似乎有些不悦。 “嗯,都听你的。”灵露牵着牛宸的手,快走几步赶上清雅她们。 即墨家前来观战的子弟不算太多,只有十几个人,中间为首的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儿的男子。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瘦瘦的,鼻梁高高,眼睛深邃明亮,头上发束高绾。身上一袭利落的青色外袍,露出里面红色罩衣的领口袖口。 “二哥哥,这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虞欢哥哥。”清雅拉着阿欢走到那人面前。 “久仰即墨公子大名,在下虞欢,有礼了。”阿欢客气的上前抱拳说道。 “虞公子客气了,清澜近日就听闻,虞家新来了一位少主,果然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失敬失敬。” 清雅又介绍大家与即墨清澜见过,焉流年与沐云杉这个时候,也已经带着自家的子弟,全部进入了即墨家的场地内。 为了 方便众人观看,长条桌子也已经移步,搬到了场边。 还添了几把座椅,清雅与辛夷坐在她二哥即墨清澜的身边,灵露她们四个人也在阿欢的身旁落座。 一些没有座位的即墨家子弟和沐家与焉家无需上场比赛观战的子弟们,就站在清雅他们的后面,或者靠近旗杆边站着。 即墨清澜见大家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站起身来,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静一静了,今天,清澜是代替我家兄长,来给焉、沐两家的冰捶丸赛做见证的。我阿爹说,既然这种捶丸是由我带来的,那我就理应由我来做这个中人。按照她们此前约定,今日比赛,三局定输赢。赛场上只比技艺,不准使用灵力,不准场内斗殴,输者……” “二位姑娘,你们赌了什么?”即墨二公子搞不清楚她们为什么打赌,望着面前场地边的两位姑娘问。 “我要赢了,他们家……喏,那个……家奴归我。”沐云杉指着牛宸。 “胡说,那是我家客人,哪有当彩头的道理。再说了……还得问问虞家答不答应呢!我们可早就说好了的,你和我谁要是输了,就当着众人给对方鞠躬,认怂。” “好,那本姑娘就满足你,我今天就是要看看,你焉流年以后还怎么狂!” “彼此彼此!” 即墨清澜摆手示意,制止她俩再逞口舌之争,宣布比赛开始。 为了开赛公平,清雅提议,由她们两个人代表本家,用“石头,剪子,布”来决定两家谁第一局先执捶丸入场。 沐云杉和焉流年两个人在桌前的场内站定,背对着背,清雅喊出“石头……”时,两个姑娘立刻腾空而起。 清雅喊出了“剪子”,她二人又在半空中同时转过身面对面注视着对方。 “布!”清脆的声音刚刚落下,焉流年转过身去,双脚合并,轻盈的落在冰面上。 那边的沐云杉同时也已经落下,只是双足一前一后站定。 “焉家姐姐胜出,第一局,由焉家持捶丸,开---赛。” 清雅悦耳的声音刚刚落下,焉流年脚下一个转圈,器物案几上的一个捶丸,就已经在她的冰杆前滚动着,往场地中间而去。 沐云杉也毫不示弱,紧跟着其后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她们好像都非常明白“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刚刚开赛,就全力拼抢起来。 焉流年势如其声,叭叭叭拨动着捶丸,不断的绕开沐云杉的围追堵截,带着捶丸冲在前面。 焉流觞和流画大哥好像两个护花使者,左右护卫着。 沐家子弟也毫不示弱,任凭他们冲来撞去,一步也不肯退后,死死防守着。 沐家的那个与沐云杉打扮一样的高个子男子,应该就是沐云杉的哥哥沐云峰,他丝毫不逊色焉流觞,在帮助着沐云杉阻挡流年攻势的同时,还能几次把冰杆伸向捶丸,试图夺过来。 即墨家的那颗红颜色的小小捶丸,从两个女孩子冰杆下又转手到了男子们的冰杆下。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们的身影,在场中忽南忽北。 观战的子弟们也跟着捶丸的不断换主飞传,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 场中果然势均力敌,接近午时,双方都还没有谁能攻入对方的球冢中一个捶丸。 即墨清澜回头小声吩咐了自家的一名子弟,那人拿起一面旗子,对着场中,示意他们停下来休息一下,第一局,算作打平。 焉沐双方都各自聚到场地的东西两边,趁着喝水的空挡,和本家成员迅速的讨论着,刚刚对战中发现的问题。 “灵儿姐姐,你说,她们谁会赢?”悠闲的坐在桌子前,清雅隔着几个人问灵露。 “这……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沐家,焉家也是才认识不久,未知详情,难与置评。”灵露说的实话,看了这么久,她确实分辨不出到底孰强孰弱。 “清雅妹妹,洗冰节都有什么项目,捶丸也是其中一项么?”阿欢认真观看了这么久,都没发表任何意见,这会儿场中歇息了,他才转头问清雅。 “洗冰节是我们裂冰族每年一度最隆重的节日了,竞技项目有好多呢,不过,参加七煞会选有规定的三项,其中就有这个协同作战的捶丸赛,我们过去一直叫冰不打球。”清雅耐心的解释。 “可是,虞欢哥哥,你们都算起来就这几个人……”她看向阿欢这边的灵露她们。 “捶丸比赛最少也得六个人参加,你们虞家就算都上场还少一个人呢,除非……”清雅娇滴滴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 “这个清雅姑娘该不会真想做我们家的三嫂吧?他们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妹,这念头可动不得,一点儿都不好玩儿……”灵露暗自思?。 思及此,她忙替阿欢回答:“我们人手不够,阿欢也没训练过,这个就不参加了,还有什么项目?” 牛宸拉了拉灵露的衣袖:“你也要参加什么项目么?” “我就是替阿欢问问。”灵露想起刚刚牛宸的话,忙跟他解释。 “要是我加入你们呢?”清雅身边坐着的那个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辛夷,忽然间看着阿欢,问出了这么一句。 “你,辛姐姐你不能去,二哥……”清雅推了一下自己的哥哥。 “你还不说话,辛姐姐都要……” “我看,这样也挺好啊!如果今年虞氏能凑够六个人,参加比赛,那我们裂冰族今年的七煞会选就五姓都到齐了。” 看起来, 这个即墨清澜并没有太在意辛夷去不去虞氏做客,也就只有他的妹妹很在意,一直在撮合他们俩。 “虞公子,只是七煞会选的时候,捶丸技艺并不是最重要的,你们几个人的灵力修为如何?”见自己的堂兄忽然问起他的灵力修为,阿欢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向身边的清雅。 “哦,虞欢哥哥,我二哥他也没有别的意思,七煞会选的时候,不同于今日这样,只比捶丸技艺。那时候拼的是实力,灵力修为和御冰之术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呢。”清雅代替她的二哥,把问阿欢话的意思补充完整。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阿欢低下头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场中的两支捶丸队,在场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后,都已经站起身整装待发了。 即墨清澜抬手示意刚刚那名举旗的子弟,可以开始第二局了。 那名即墨子弟手里的旗杆才刚刚举起,焉流年就一马当先,冲进了赛场。 她飞速的往前滑去,不停的拨动着捶丸。眨眼之间,焉流年已经将后面的两家子弟迅速的甩开,直接奔着沐家的球冢而来。 这应该是她与她哥哥重新部署过的战略, 流画和流觞负责缠住比较强势的沐家兄妹,试图以流年的速度迅速的胜出一局。 但沐家守将也不是白给的,虽然流年快速的越过众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到了沐家的球冢前面。对方守将却丝毫不给她留有任何的机会。 焉流年绕着中冢周围飞转着,一时之间,怎么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守,她虚晃了一杆,带捶丸转去右侧球冢。 这时沐云杉刚好摆脱了焉流画的阻截,迅速回防,已到近前,及时的拦住了焉流年。 两个美人虽不施加灵力,却将两支冰杆当做武器,格挡起来。 “二哥,她们不会打起来吧?”善良的清雅姑娘有些坐不住了。 “这……应该没事儿吧,规矩是她们早就说好的……” 场中形势瞬息万变,没能防住沐云杉的流画冲了过去,冰杆伸向捶丸。 沐云杉的冰杆正和焉流年的抵在一处,眼看着再这样和她一直僵持下去,自家的右侧球冢即将被破。 她急中生智,顺着焉流年的力道收手回防,流年的冰杆也被她带着,一起朝着焉流画刚刚抬起的左腿砸了过去,焉流画躲闪不及,被两根冰杆一起扫上。 那颗焉流画摔倒之时奋力拨出的捶丸,也顺利的被送入右侧的球冢…… 焉流画抱着腿倒在场地上打着滚…… “怎么了,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出事了!”场外观战的子弟们一阵纷乱,都在呼喊着,即墨清澜头一个起身凌空,飞起跃入场中,灵露牛宸她们也紧随其后而至。 第四十一章 牛宸参战 沐云杉与焉流年她们俩的两只冰杆正在格挡僵持着,焉流画冲了过来,欲将捶丸打入沐家的右侧球冢。沐云杉急中生智,撤力顺势带着焉流年的冰杆一起砸到了焉流画的左腿上。 焉流画随后拨打捶丸顺利进入了沐家的右侧球冢,他自己也抱着左腿倒在场地上打着滚…… “怎么了,赛场上是不是出事了?谁倒地翻滚呢?” “……是,好像出事了!” 场外观战的子弟们一阵纷乱,都在呼喊着,即墨清澜第一个,起身凌空,飞起跃入场中,灵露与牛宸她们也紧随其后而至。 看到倒在地上的是焉流画,即墨清澜忙说:“快,你们几个,快扶焉家兄长起来疗伤……” 焉流年赶紧扶起焉流画:“流画大哥,对不起……” “流画哥……”焉家的一众子弟都迅速围拢过来。焉流颍、焉流光等人将冰杆横在身前当做武器,怒目对着沐云杉。 “沐云杉!你不守约定……” “呦,跟谁说话呢?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守约定了?我不守规矩,那,进入我们家球冢的这个一分应该不能作数了吧?”伤了人,沐云杉还能笑着还嘴。 “这……流觞哥,流年姐……?”焉流颍他们俩被能言善辩的沐云杉这么一问,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低头求助正在看焉流画大哥腿伤的焉流年他们兄妹。 见流颍答不上来,沐云杉还不依不饶,直接去问焉流年:“焉流年,你说,我守规矩了么?要是我没守规矩,你也一样啊!他的腿可是挨了两杆子呢!哈哈哈!” “沐云杉,你真卑鄙!”焉流年站起来,拎着冰杆与她对峙。 即墨清澜连忙站出来,挡在她俩中间:“停,两位……你们先不要争了。” 他又回头看向坐在冰面上的焉流画:“焉家大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她们俩说的不作数,杉儿到底有没有守规矩,你是当事人,由你来说……” 焉流画看着已经进入了沐家球冢的那个捶丸,不能吃了亏又得不到一分,虽心有不快,仍扭着头忿忿的说:“即墨公子,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倒了,与我们流年跟沐姑娘她们没有关系。” “流画哥,明明是……”焉流年看着咬着牙,疼的面部都有些扭曲的大哥,还想替他讨个说法,却被流画大哥眼神制止了。 “那……既然焉家大哥都这么说了,第二局,焉家得一分,暂时休场。”即墨清澜宣布第二局结束。 “焉公子,你派出两个人,先送你家大哥回去疗伤吧。等你家换完人后,咱们再继续第三局。” 文弱书生一样的即墨清澜,马上做出了决定,焉家子弟们虽不情愿,却也抬起焉流画退到场边。 焉流觞打发焉氏的两个旁系的子弟,送了焉流画回去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归座位,焉流觞也重新部署战术。 他喊过来焉流飞和焉流楚:“阿飞,阿楚,你们俩,谁能上?” “我……” “我也行……” 焉流飞和焉流楚都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俩年纪都不大,稚气还未脱去,刚刚变了成人声音。 “呦!焉家就剩两个小弟弟了?焉流年,我看,你这两个小兄弟的腿,还没有你家大哥的结实吧?” 沐云杉刚刚虽然丢掉了一分,但中场除去了焉家的一员大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兴奋之色。 “沐云杉,你别太猖狂了!” “沐云杉,你给我等着……”焉家人现在见到沐云杉,就像见到了仇人一般,就差张嘴问候她母亲了。 “呵呵呵,我就是看他们俩太小了,不禁摔打……焉流年,你那几个奉若上宾的家奴呢?哦,不,是‘客卿!’怎么,这才几天,就让新来的虞家少主抢去了?哎呦喂,焉流年,原来,你也就这么点儿本事啊!”沐云杉瞟着桌子这儿,挨着阿欢身边坐着的牛宸他们,酸溜溜的说着。 焉家中场大将受伤,只得到了一分,沐家确实已经抢占了先机。接下来,焉家不管换谁上场肯定都不会太好过,焉家没人理会沐云杉,聚在一起商讨下一局的作战计划。 “喂!那个穿白袍的……”说了半天没人搭理,沐云杉自觉得没趣又指着牛宸,说道:“你原来的主家都快不行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啊……?” “杉儿,不许胡闹,他们几个是虞公子的朋友……”即墨清澜看自己的表妹闹的有点儿忒过份了,出言制止她。 见到沐云杉如此狂妄挑衅,牛宸和陆修远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座,去找焉流觞。 “宸哥哥,你俩干嘛去?你没见到流画大哥的腿么……?”灵露担心沐云杉出言相激,就是想要逼牛宸上场,站起来阻拦,不想让他们这个时候过去上了沐云杉的当。 “灵儿,没事儿的,你别担心,毕竟我们跟焉流觞也有一些交情,只是过去看看。”见宸哥哥都这么说了,灵露也只好作罢,让他们过去。 “焉兄,流画兄长送回去了吧?你们这还有什么是我二人能够帮得上的?还请焉兄不必与我们见外,尽管直言。” 焉流年看见牛宸他们俩过来,面露喜色,忙说: “宸公子,流飞和流楚他俩年纪太小,确实替代不了流画大哥……” 焉流觞打断了他妹妹的话:“年年,两位公子是客,如今也已经去了虞兄弟那儿,你就别……” 阿欢见牛宸和陆修远离座,也紧随其后走了过去,霁月站起来拉着灵露也跟在他后面,大家都来了焉家子弟待着的场边。 还没走到焉流觞身边,阿欢看见焉流飞和焉流楚就说:“这个走冰鞋我能否一试?这两个小兄弟确实不太壮实,要不……就让阿欢代替他们上场吧!” “虞兄弟,你走冰还都不甚娴熟,如何下场比赛啊?好在只剩下最后一局了,咱们只要守住中间球冢不让他们进,怎么的也能打个平局,年年也不必向沐姑娘鞠躬认怂。” 焉流觞否定了阿欢的提议,又抱着最坏的打算,宽慰妹妹。 “要不,我上吧?”陆修远一向洒脱,见焉流觞不好意思主动开口相求,毛遂自荐。 “修远……我……,你今晚还得给我配药呢?”霁月刚刚看见流画被抬着离场,仍然心有余悸,不想让陆修远上场。 “陆公子,你们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给月儿姑娘寻找双瓣金莲,现在终于找到了,我怎么好……万一你要是……”焉流觞想要婉拒,又看着自家两个还未成年瘦小的兄弟,无奈的摇摇头。 “我来吧!” 牛宸挺身而出,“还是我上场吧,不管怎么说,我比阿欢和陆公子都更合适一些。” “灵儿……”牛宸看向灵露,想对她解释一下。 “宸哥哥,你去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沐家那对兄妹。”灵露对牛宸点了点头。 过来的时候,灵露就已经看出来了,焉家现在确实找不出合适的人上场。现在不比平日里的陪练,焉家那两个小兄弟虽然善于走冰,但毕竟年少。 形势所逼,换做她是牛宸,也一样会挺身而出的。 何况他们这几个人里,就数牛宸的灵力修为最好,实战反应跟速度也比那两个涉世不深的焉家小兄弟要强上许多。 “怎么,这位陈大公子终于肯下场了?”讨厌的人总会在讨厌的时候,出来说句让人生厌的话,找那么一点点的存在感。 “我的宸哥哥一定会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的!”灵露可不想输了气场,举着小小的拳头向她示威。 “呦,小美人儿,那可不一定,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腿,你可不要跟我哭鼻子哦!”沐云杉见这边调整完毕,说完这些斗气的话,“哧溜”一下,背剪着双手,滑回自家的阵营,去重新部署。 牛宸换上刚刚焉流画大哥留下的走冰鞋,与焉流觞兄妹几个,聚在一起也开始了部署。 经过商议,还是决定由焉流年与焉流觞做冲将,反应敏锐的流颍与流胨对调,让他去做守将,流胨做冲将配合他们兄妹。考虑到牛宸比较稳重,就让他和流光居中去做护将,两边兼顾策应。 准备就绪后,焉流觞示意即墨清澜,可以开始了。灵露与阿欢霁月几个人也回到座位上,清雅又代替她二哥哥喊出来:“第三局,开……赛!” 刚刚流画大哥受伤,为焉家赢得一分,这次开局,由沐云杉代表沐家执捶丸开赛。 沐云杉在清雅的开赛声落下后,就带着捶丸绕场滑行,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诡计,焉家子弟包括牛宸在内,全部后撤回防。 就在沐云杉快要接近焉家球冢的时候,捶丸忽然掉头,飞到她哥哥沐云峰的杆下,大家注意力全在沐云杉那,冷不防如一道红线般,捶丸已经闪过焉流光的脚边,逼近流颍身边。 沐云峰随后也到,拨动着捶丸,回旋一转,但他却没有奔向焉流颍把守的中间球冢,直接带捶丸滑去了左侧球冢。 天色还早, 若现在他们就以一分追平,很可能会跟即墨清澜争取,获得了一个加赛的机会。 牛宸不愧是最稳重又最聪明的! 关键时刻,再滑过去回杆拦截,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牛宸以冰杆拄地,身体侧倾,整个身体原地转了一圈,小小的捶丸刚好在他的走冰鞋尖被踢走。 众人哗然,随后一片叫好声音此起披伏。 “好,宸公子厉害!”“太漂亮了!” 灵露头上却冷汗直出,好险!沐云峰要是比他反应再快一些,冰杆挥出,流画的情况也许就会在牛宸身上重现啊! “陈公子是吧?你好威武啊?”她哥哥刚刚一击未中,沐云杉还有心情调侃牛宸。 捶丸被焉流觞拨走,焉流年也慢下来对她说:“沐云杉,你怕了吧?这可是你自找的!” 沐云杉不怒反笑:“哈哈哈,我怕什么?这样的英俊公子,这样的好身手,才配做我沐云杉的对手呢!” 牛宸不理会两个姑娘在那儿拌嘴,滑过去接应流颍。 这最后的一局,虽然焉家是以守为主,但焉流觞亦知“最好的防守就是最猛烈的进攻。”所以,焉流年和焉流觞他们几个人,只要一有机会抢到捶丸,仍然不断的进攻沐家的球冢。 日暮西垂,双方一直都再也没有捶丸进冢。 第四十二章 灵露晕倒 焉流年与沐云杉打赌的最后一局,虽然焉家的对策是以守为主,但焉流觞亦知“最好的防守就是猛烈的进攻。”所以焉流年他们几个,只要一有机会拿到捶丸,仍然不断凶猛的进攻沐家的球冢。 日暮西垂,他们双方却再也没有哪家的捶丸进入过对方的球冢内。 场内双方仍在酣战,因为并非正式比赛,并没有提前限定时间,即墨清澜见天色已然不早了,便抬手示意那名掌旗的子弟,他便举旗示意终止比赛。 焉流年和沐云杉都是最后才离开场中,似乎仍然意犹未尽,不愿就这样结束。 “杉儿,焉姑娘,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即墨清澜见她俩走过来,绕过桌案走上前说。 没等他把话说完,沐云杉摘下护手仍在地上,甩头就往自家的休息室那边走。 “等一下……沐云杉,你好像忘了点儿什么吧?”焉流年滑了过去,伸出冰杆拦在她的前面。 沐云杉头也不回:“忘了什么?捶丸都已经比完了,还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我可要回家吃饭饭去喽!不然,焉流年你还能搬锅搭灶,在这里请我吃顿大餐啊?” “杉儿,输了比赛没有关系,就是跟焉姑娘认个输,这也没什么丢人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都是咱们峯境的人……”即墨清澜打着圆场,劝他的表妹。本来,他也是听从父命来做这场比赛的见证人的,理应主持公道。 “清澜,你说谁输了?这一局不是还没有分出输赢呢么?我只是饿了,想回家吃个饭去而已!”沐云杉还真能强词夺理,连他的小表兄发话了也都一样,不留一点面子。 她见牛宸除去走冰鞋从另一边走过来,她开始转移话题:“陈公子,跟你做对手真是过瘾,要不,明天咱们再来一场?” 灵露在桌上斟了一盏茶端着,迎上牛宸。 “宸哥哥,你快喝口茶……” 鏖战了一个下午,见他满脸都是汗,灵露由怀里掏出自己的绢帕递上去:“给,宸哥哥,你先擦擦汗……” 灵露端着茶盏,见沐云杉还盯着牛宸看,有些不悦:“沐姑娘,怎么?也想来盏茶么?这茶泡了有一个下午了,茶浓味苦,正适合现在的你。” “不必了,你自己喝吧!”她冷冷的拒绝了灵露。 “别客气啊!沐姑娘,我知你输了比赛要认怂,心里面很苦,喝了这盏苦茶,嘴里苦了心里就会差那么一点儿了。”灵露看不惯她输了比赛却还狡辩,也学着焉流年说话的方式,想呕呕她。 沐云杉听完,也不说话。自灵露的手中,接过了茶盏,对着她的脸泼了过来…… “沐姑娘,请自重。”牛宸抬手,一股灵力挡在灵露的面前,茶水回溅到沐云杉的额前,径直滑落下去。 其实,如今灵露的御水术法已经小有所成,这些许茶水,她只要轻挥手指,完全可以不露痕迹就能够化去。 不过,有牛宸这样护着,她的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很是开心。 “灵露,你等着,咱们走着瞧!”沐云杉见茶水倒飞回来,吓了一跳,咬着牙放下一句狠话,甩着袖子愤然离去。 明明这茶水是她是自己泼出来,牛宸去挡的,恶狠狠的眼神却送给了灵露。 折腾了这么久,这场因两个姑娘话不投机开始的比赛,又以沐云杉输了不肯认怂,闹剧般的结束了。 “阿欢,你也别参加他们的那个什么会选了,再过几天,等霁月的病有了好转,我们就一起回去吧!”刚回到峯境里面,灵露就劝阿欢。 如今看来,这只不过仅仅是一场闹剧而已,焉流画大哥就被抬着回去了,灵露非常不愿意看到阿欢再去涉险,参加他们那个七煞的会选。 “姑娘,我们才刚刚重逢,你们就要走了么?”阿欢有些吃惊。 “阿欢,你这么说,难道是不想跟我们回去了么?”霁月也很惊讶。 “回去,回哪里去?”阿欢停下脚步,眼睛看向四周,原地转了一个圈,“这百里峯境,本来就是我的家啊!” “灵儿姑娘,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哪里?这里是我的故乡,漂泊日久,他们已经觉得我是外来的人。可是,外面的大千世界,虽然有回忆,有你们,可就是没有阿欢的一席容身之所啊!”阿欢看着连绵起伏的虞山,叹了口气说。 “不会的,罗霄山怎么会没有你容身的地方呢?你还有我,还有霁月!还有我哥哥他们啊!我们都会一起帮你求师祖的。” 灵露单纯的认为,阿欢也许是害怕回到罗霄山上,师祖还会责罚他 ,废他偷学的法术,所以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要不,你随我去医仙谷也好,那里也不比这里差,一样四季如春。”修远见霁月也一样舍不得单独留下阿欢,到不如他先开口相邀。 “阿欢,你是想……以后长留在这里了?”牛宸问阿欢。 问完后,牛宸不等他回答,又对灵露她们说:“灵儿,月姑娘,此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阿欢他……他终究还是要做回他自己的。” 听了牛宸的话, 阿欢朝他点了点头,默默不语,走在众人的前面回了上虞境。 自打从冰嬉场回来后,陆修远就着手在他那个皮质的百宝乾坤袋里,寻找着自医仙谷带来的各种药材,又翻阅那本医典古籍,为霁月配药熬药。 “月儿,他们都各忙各的呢,我陪你去那边地火天池里泡一会儿吧。” 为了霁月早日不再受那寒毒的折磨,大家能早点回去,灵露主动请缨要带着霁月去泡汤池。 “灵儿,我不想去……” “走吧,走吧!” 灵露拉了她,两人一起出了东角门。 来到热气腾腾的天池边,不知水温怎么样,她伸手先给霁月试了一下,“月儿,这汤池虽然看起来泛着水花,其实并不太热,不信你也来试试?” 灵露看着这个地火天池,“咕嘟”“咕嘟”的冒着白色气泡,不知怎地,忽然就觉得它就像煮沸了的非常大的一大锅金色浓汤。 笑着撩起水花逗霁月:“月儿,你说,这一大锅金汤里,要是再加上两个小美人 儿,会不会引来一只巨型饕餮啊?” “灵儿,你快别吓唬我,不然我就不进去了……”月儿正欲除去外衣,听她这么一说,忙停住手。 “呵呵,月儿小傻样儿,我是逗你玩儿呢,你快点儿脱衣吧,我先进去给你试试水去。” 为了陪霁月治病,她也是豁出去了,除去外衣,一马当先跳进金黄色汤池中。 “哇,真的好温暖啊!月儿,你快些跳进来!”虽然灵露感觉这里面好热,但她依然表现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来,喊着霁月。 “嗯,有点热,不过还真是不错,我感觉很舒服!”霁月试探着走进来。 物有相生,就有相克。 霁月在灵露的鼓励怂恿下,勉勉强强进来汤池中,这会儿,面色不在那么惨白,人也惬意的闭着双眼,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 而一向活泼的灵露,此时却不大好过。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只是感觉奇热难耐。 不到一刻钟,心慌、气短、胸闷、头晕等,她感到各种不适通通袭来。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消散,头痛欲裂,似乎灵元马上就要破碎了。 “月儿……月……儿,我……我不大好……” “灵儿,灵儿你怎么了?”幸亏霁月看见了她细微的变化,及时起身把她拖上了岸。 “我……我不知道,感觉自己就快……” 灵露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醒了,灵儿,你终于醒了!”不知过了多久,霁月的声音又响起。 灵露这时还感觉到眉心进入一股灵力,柔柔的,正在帮她调理。 “月儿,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浑身都好难受啊?”她仍然闭着眼睛,手往下摸,想要扶着点什么坐起身来。 “别动,我再给你输进一些灵力。”是牛宸的声音。 不知道还有谁在,灵露忽然记起,她同霁月一起两人在地火天池边,进入天池时只穿了亵衣,连忙捂着自己胸前,“月儿,衣服……” “早给你穿好了,小傻瓜。”月儿见灵露也会紧张害怕,借机也调侃了她一下。 靠在牛宸怀里,灵露又调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我没事儿了,宸哥哥。” 灵露起身坐了起来,牛宸见她无事,也停下手,不再继续给她输入灵力。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跟霁月已经回到了她们暂住的虞家客房内,而且陆修远与阿欢也在屋内。 “陆公子,我刚刚是怎么了?是生病了么?”见陆修远也在,伸出手,欲让给自己搭一下脉。 “刚刚我已经给你请过脉了,你到是没有生病。具体是怎么了,我也说不好。不过我猜测,许是你本身属水,并不适合进入地火天池里吧。” “那,是不是地火天池有什么不对,不能进那里面泡着啊?” “那倒不是,刚刚我让月儿妹妹服药时,也搭过她的灵脉,她脉象平和,寒毒减弱,到是很受用呢。”陆修远说。 阿欢也凑过来:“灵儿姑娘,你就不要再进地火天池了,就在这里好好的修养几日。” “是啊,灵儿,如果明天我自己想去,就一个人去了,或许真是因人而异,你我体质不同,我泡着觉得还很舒服呢!” “嗯,你要是见好,那就多去泡泡……” “你啊,自己先养好了身子再说吧!” “……” 第四十三章 备战 灵露虽然在地火天池边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但经过陆修远的诊断和牛宸输送的灵力,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下床了。霁月担心她还没大好,在门前拦着,不让她出房门。 “灵儿,你的宸哥哥可吩咐了,让你躺着……” “怎么,他就不是你宸哥哥了?你有了小陆哥哥,一起长大的宸哥哥都不认了?我看,以后你见到我大哥,是不是连子修哥哥都不叫了,也只是我的子修哥哥了?” “看你这样就知道一定是大好了,又拿我打趣。”霁月说不过她,干脆就闭嘴不说了。 “哎?月儿,你刚刚说是宸哥哥交代你要看着我?那他们人呢?”灵露忽然觉得霁月的话不对,忙问她。 “他们几个一大早就出去了。那个清雅姑娘与辛夷姑娘早早就过来找阿欢玩儿,修远与宸公子也跟他们一起走了,好像说要去冰嬉场看看,然后帮助阿欢准备七煞会选时的项目。” “月儿,我们也去找他们!”灵露整理一下衣衫,准备出门。 “门口暗道会出去了,可,你会过那个冰丘么?”单纯的霁月看着灵露的眼睛,她可还记着,那日她跌下来后,几个人转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出去的路呢。 “那几座小小冰丘要是都能难得到我,将来你灵儿姐姐我还怎么和宸哥哥去闯荡江湖了?”披上外衫,灵露拉上霁月,准备出发。 “哪里有什么江湖要你去闯?不好好躺在床上修养,你要拉着月姑娘去干什么?” 她俩一步都没迈出去呢,牛宸就从外面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阿欢与陆修远。 “宸哥哥,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带上霁月我们俩?说好的同进同出呢?” “这不是在阿欢家么?”从小并不见到牛宸与阿欢怎么亲厚,这会儿才能看出来同出一山,这点儿信任原是有的。 “灵儿姑娘,昨晚宸公子跟我谈过了……”阿欢给她们斟了茶,请大家都坐下。 “你们俩聊什么了?”灵露心想:“他们聊什么还要背着我么?” “灵儿姑娘,你已经知道了,这里就是我的故乡,我想……留下来。但我一个人孤掌难鸣,难以立足。幸亏宸公子昨晚已经答应帮助我了。” “宸哥哥,真的,你要帮助阿欢?” “不是你想帮阿欢么?”牛宸看着她。 “只是……昨日你不是才与我说过的嘛,等霁月的身体好了,我们就要回罗霄山了么?” 阿欢听灵露说要离开,忙打断她的话:“灵儿姑娘,难道你不想阿欢有个自己的家,看到阿欢堂堂正正的,得到自己族人的认可么?” “当然希望……” “那就好,灵儿,那我们明日起,就开始着手准备阿欢的虞家训练场去。”牛宸说话一向干脆利落,这一次也不例外。 霁月跟陆修远一直都没有说话反对,灵露看的出来,在她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几个的意见已经统一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就该商量具体需要做的准备了。阿欢他们几人一起出了灵露与霁月住的客房,往前厅走去。 “可是……宸哥哥,你等一下出去,我还有话问你”灵露叫住牛宸。 “怎么了?灵儿,你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啊?要不,你就再躺下歇息一天吧?”牛宸不知道灵露因何叫住他,以为是她身体还有哪里不大舒服,关切的看着灵露问她。 “宸哥哥,前日,你不是还告诉过我,等霁月的病大好了,我们就回去的么?如果参加他们的那个七煞会选,还会耽搁月余的?我们想要帮助阿欢,只要一起求得师祖爷爷的宽恕就好了,何必在这里徒惹事端呢?”灵露不明白,牛宸为何一夜之间又决定留下来帮助阿欢。 “灵儿,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听过啊,不就是世人经常说的大道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鱼’么?” “对,我知道你跟霁月与阿欢一起长大,想帮他求情,让他重新回到师祖的仙山上,可你也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承诺也去帮他说情吧?” “不奇怪,你总有你的道理。”灵露知道,牛宸若是不想说,即使她问了也一样。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那是很早之前,我随宁一小师叔下山的时候发生的。” “什么故事?”灵露看着牛宸,怎么还要讲故事了? “有一次,我们在山下遇见了一个怀抱婴儿的民妇,受了极为严重的伤,痛苦不堪,欲求速死。所以她请求我们帮她把怀中的婴孩带到百里外的城中交给她的夫君。我正想接过孩童,宁一小师叔却阻止了我……” “为什么,宁小师叔也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啊?!”灵露不解,小师叔一向仁善,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用意。 “当时我也与你现在的想法一样。随后,宁小师叔给那妇人喂了颗丹药,就带着我们离开了。不过,却是隐蔽在距离她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 “你们隐藏起来做什么?” “后来我们发现,那妇人竟挣扎着爬起,向前走了。” “那后来呢?” “再后来,她勉勉强强带着婴孩进了城里,自己也得到了救治。” “可是宸哥哥,你说这个故事与我听,跟我们要帮助阿欢参加七煞会选有什么关系啊?”聪明如灵露,也被牛宸弄的一头雾水。 难道,她这个寡言无趣的宸哥哥,也学着陆修远哄霁月那样哄她开心来了? “灵儿,你还没明白?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帮助别人不一定是你要直接的为她去做些什么,而是要帮助她拥有面对现实的勇气和能力。” “哦,是这个道理,你们若是当时带走她的孩子,她便一心求死,不会托着病体入城了。” “本来,以我们几个人的法术,别说一个小小婴孩,就是那妇人本身,我们几人也能轻轻松松的送达城里。但有的时候,我们自以为是的善,一点儿都不亚于无药可救的恶。人生漫长,世道艰辛,小师叔是不想那个妇人过分的依赖他人,以免她以后遇到一点点的挫折,就坐等仙人出来搭救。” “我明白了,宸哥哥。” “你能明白就好。现在雪霏与你大哥已经回了西木叶,有一天,我也会带你去守星宿海阁。阿欢即使回了罗霄山,将来他要怎么办,难道他要去我们哪一家做一辈子的客卿么?既然这里是他的故乡,他也愿意留下来,那……” “宸哥哥,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了,我们要帮助阿欢,获得族人的认可,在这里做回他自己!走吧,我们也去前厅。” 灵露与牛宸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与阿欢他们几个人聚在前厅里,正商议着,一会儿就去找清雅,请她帮忙指导一下具体的参赛项目。 “哈哈哈,虞兄弟,宸公子,你们都在啊?”焉流觞人未至,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阿欢挑帘,欲迎出去。 才刚刚挑起珠帘一角,焉流年就已经走了进来,差点与阿欢撞到一起。 “你们不用自己去收拾场地,我阿爹刚刚已经差人去准备了!” 焉流觞与阿欢的义父一起,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虞伯伯好……” “焉公子,焉姑娘……” 大家寒暄之后,纷纷落座。 “欢儿,流觞和流年你们都见过了吧?” “我们和焉兄他们已经在冰嬉场上见过了,师父。”阿欢见义父发问,忙回到。 “好,好……” “流觞贤侄,从今日起,阿欢与他的这些朋友们,在洗冰节上要参加的项目和准备事宜,就烦劳贤侄你教调一下了。” “虞伯伯,您太见外了,调教二字,流觞可不敢当,能与虞兄弟、宸公子他们一起进步,我兄妹二人不胜荣幸。” “那……就这样吧,你们年轻人好好筹谋准备着,我也去找焉兄,再去阙黎轩去拜访一下黎家的家主。”阿欢义父简单交代完毕,起身告辞出去了。 “焉哥哥,你请上坐……”冰雪聪明的灵露姑娘,从阿欢的义父口中已经知道,焉氏兄妹今天过来是要帮助阿欢的,忙将焉流觞让到主位坐下。 “灵儿姑娘,你也不需要和我们兄妹这么见外,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你说是不是啊,虞……公子?”焉流年拉过灵露,一起坐下,又看向阿欢说。 阿欢笑了笑,“是啊,流年妹妹,你也一样不用叫我虞公子……” “焉姐姐,不如你与我一样就叫他虞欢哥哥吧?”是清雅的声音。 清雅与辛夷姑娘也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大家都不要拘泥于小结了。咱们现在就说正经事儿。虞兄弟,宸公子,七煞会选必须参加的三项之中,你们大家除了冰捶丸,还知道些什么?”焉流觞怕这几个小姑娘你来我往客套个没完,站起摆手制止大家,然后直奔主题。 除了清雅和流年,在座的都不知道参赛的三项究竟还有些什么,面面相觑后纷纷摇头。 “我等不知。” “还请焉兄赐教。” “焉兄,还请请你说的具体点儿。在下昨日听虞伯伯说起,还有不足一月时间,那我们都需练习什么?”牛宸起身抱拳说道。 焉流觞清了清嗓子:“嗯~嗯!这个……我们祖上流传下来的洗冰节有很多项目,其中你们已经知道的步打球,也就是现在的冰捶丸是第三个项目。” “第一项是什么?焉兄?”陆公子插话道。 “陆公子问的好,这第一项是裂冰族人竞选七煞必选的一项,是对参选者灵力和术法的一次基本查验。虞兄弟,你想要出人头地,在七煞会选上崭露头角,这‘冰尜转陀’比赛你就必须得参加。” “冰尜……转陀?”大家一同出声,灵露他们师祖的仙山在江南,治下的五郡十八州仙山洞府也都在那附近。 所以乍一听闻焉流觞说出此物,就已经让他们一下子一头雾水了,别说会使用,就连冰尜这个称呼,她们也都是头一次才听到过。 “冰尜转陀也叫‘鼎千乐’,千乐,你们该明白是什么了吧?”焉流觞挠着头发想了一下,找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说出来。 大家还是面面相觑。 第四十四章 冰嬉项目 乍一听闻焉流觞说出第一个必选项目的名称叫“冰尜转陀”,灵露她们大家光听得这个名字,就已经一头雾水了,别说会使用,就连这个名字,她们也都是头一次听到过。 “冰尜转陀也叫‘鼎千乐’,千乐,你们该明白是什么了吧?”焉流觞挠着头发想了一会儿,说了一个他认为比较通俗易懂的名称。 大家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知他所云为何物。 “千乐?焉兄所言的,可是一种民间嬉乐?”牛宸搜肠刮肚想了一会,试着问道。 “大概……应该是吧。” 牛宸站起来伸出双手合掌前后一撮,最后往空中做了个浮夸的抛物动作:“焉公子,你刚刚说的千乐,可是在竹竿顶端安上牙翅的竹千乐?南境民间孩童们,双掌轻捻就能飞起啊?” 焉流年看着牛宸夸张的双手,笑的前仰后合:“宸公子,你这……不对不对,冰尜转陀是放在地上的转的。” 辛夷插了一句:“那焉公子说的,是不是独乐千千啊?” 见大家都没回答,辛夷又解释了一下:“我还在南境畅园的时候,和二乔她们去民间听折子戏时,在市集里看见过一种嬉戏:经常有一些人,围着一个大约四尺左右的一个瓷圆盘,里面有两个二寸大小的牙质小盘,中间穿了一根二寸长的木棍为轴心,用手捻起使之旋转,等它快要停下来时,再用衣袖拂动,让它继续旋转。最后,谁的独乐千千转的久谁就获胜。焉公子,这也是竞选七煞的竞技项目么?” 辛夷说完看着焉流觞。 “嗯……辛姑娘说的这个,应该是差不多了。只不过我们峯境里是在冰上以灵力催动的,而且,是以硬木铜杉做为材料,精雕细刻而成。” “哦,对了,年年,虞兄弟这里没有冰尜转陀,一会儿你差人去咱们家里,多取几个过来,我好给他们演示一下。”焉流觞对自己妹妹说。 “嗯,我现在就差人去……林婶婶……林婶婶……”风风火火的焉流年,立刻起身,出去吩咐她阿爹送过来打理家务的老嬷嬷。 大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冰尜转陀,再等着林婶去取实物的空闲时间,焉流觞又说道:“七煞会选时候的第二个必选项目就是游龙射珠。” 地域不同,称呼各异,就连见多识广的牛宸,刚刚也不知道焉流觞口中的冰尜转陀或者叫鼎千乐的到底是什么。 这回,大家谁也不再接话,安静的等着焉流觞仔细解释。 “游龙射珠这一项目,是将走冰与射箭集于一身的……” “射箭,我们在……我们小的时候经常抛石击竹,这应该不难,早已经习练娴熟了,尤其是宸公子,若说百步穿杨叶那也不在话下。而且,走冰我们大家已经差不多都练习会了。焉兄,这个也许我们几个都能参加,你快与我们详细的说说。” 终于有个通俗易懂的项目了,阿欢还是忍不住插话,请焉流觞说的再仔细一点。 “所谓的‘游龙’,就是每个姓氏出十人组成一个冰龙队。冰龙队坐在连接的冰车之上,盘旋曲行在指定的冰嬉场中。当然,冰龙队的滑行速度越快,反应越是敏锐,就越能影响对手的射中率。” “哦,虞家也就只能我们这几个人了啊!” 原来又是拼数量不拼质量,陆修远公子听罢,觉得这项又要凉凉,摇头惋惜着。 “人数到不成问题,关键是参赛者射击水平,你们除去参加竞选的,不足十人,不过我阿爹说了,可以让家中旁系不参赛子弟加入你们。只是转龙队需要一边御冰前行一边喊‘号子’,这个一会儿还得让年年教你们一下。” “还要喊‘耗子’?”灵露觉得,今天耳朵着实不亏,这会儿就听到这么多新奇名字! “灵儿,喊的是‘号子’,集体行动时用以打气儿、鼓劲儿的。”牛宸按了一下灵露的肩头制止她打岔,又示意焉流觞继续说下去。 “这个‘号子’,不是一般的劳作‘号子’,而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一首歌谣,一会儿年年回来,我让她给你们各位先唱上一遍。”焉流觞看看外面,焉流年还在上虞境大门那儿,等着林嬷嬷取冰尜呢。 “这《游龙射珠谣》,非常简单,一共只有六句话,每唱完一句歌谣,待声音停下时,转龙队伍中将高高举起一个‘悬珠挂壁,’所谓的悬珠挂壁,其实就是一块中间被挖空,四角刻花,内置悬挂着一个冰球的木板,一支冰龙队中,除了龙头与尾摆负责控制方向与催动灵力驱使转龙队行进之外,剩余八人每人手里均执一块悬珠挂壁。号子停下时,冰龙队里其余八人要迅速举起挂着冰珠的壁板,射箭者也必须要反应迅速,才能射中冰珠,不然下一句号子唱出时,悬珠挂壁就会撤回了,每人只有六句歌谣,六次机会,最后,射中冰球个数即为所加灵饰数量。” “要是射中人怎么办?”阿欢他们这边,牛宸与陆修远要帮助阿欢去参赛,就是全员出动也就只有霁月她们二人了,灵露不禁担心起来。 焉流觞说:“游龙射珠时,五姓使用统一制作的羽箭进行射箭。而且所有的箭簇全是木质,箭头只使用了一个小小的圆木榔代替原有的铜质箭头,绝对射不透举壁人的重甲护具。” 陆修远摇摇头:“可是那样也会加大射箭的难度和准确度啊!” “对,但只要射击者力道足够就可以,毕竟只是一枚冰球。”看来焉流觞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说起来相当的轻松。 “哥,我让林婶带人取了三只冰尜,还带了一面悬珠挂壁,峯境里面没有冰球,我让林婶去找一根萝卜替代悬挂到上面可以么?”焉流觞刚刚介绍完悬珠挂壁,焉流年就出现在门口,而且想的还挺周到的。 “可以,而且一会儿也不一定能够用到,我先带虞兄弟他们熟练一下冰尜转陀吧。” “哥,那你现在就带大家都出来吧,院子里宽敞……”焉流年还是怕一会儿会用到悬珠挂壁,转身出了房间去找林婶取萝卜,临去厨房时,还不忘叮嘱她哥哥一句。 见焉流年她们把取来的器物放置在了院内,大家从前厅中鱼贯而出,来到上虞境的前院中。 陆修远拿起地上放着的三个打磨光滑的木质器物。 “这个……木质的东西?不会就是焉兄口中的冰尜转陀吧?我看,还是叫“鼎千乐”更为适合。” 陆修远拿起的这个木质物体,它呈倒圆锥形状,上半部分为圆形,上沿还刻着六道卷云纹的边棱,直径大约六寸左右。下半部分有些尖锐,无棱且光滑,中间挖出一圈凹槽。底端尖顶部位包着一个如孩童小指般大小的铜头,已经磨得光滑明亮。 “宸公子,我看你灵力充沛,你就先来与我试一下。”焉流觞点名让牛宸先来。 “灵力我可以,但焉兄……” “宸公子,你跟我一起拿起冰尜转陀,使用灵力,让他旋转……抛出……”焉流觞边说边示范,他手中那只冰尜随后落在地上旋转起来。 牛宸听完也照做,两只冰尜转陀一起在上虞境地面上飞转着。 “宸公子,加大灵力的力度,我可要撞你去了……”焉流觞说完,双手转动驱使,灵力源源不断的加持在他驱动的那只冰尜上面,随后向着牛宸控制的那只撞了过去。 牛宸看着地面上飞速旋转的两只冰尜,一时之间,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发出的那只冰尜已经被焉流觞的那只撞上,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 “哈哈哈,承让了,宸公子。”虽是教他们试练,焉流觞仅用一招,就撞飞了牛宸的冰尜,还是洋洋得意的炫耀着。 “焉公子,这个可不能算,不能算我宸哥哥输,他可是才第一次控制这个呢。”灵露听他这么说,忙给她的宸哥哥抱不平。 牛宸也说:“焉兄,不好意思,在下初次控制这个冰尜,还是有些生疏。” “只是,我还想问一下,焉兄,这个冰尜转陀比赛就只这样,简单的比拼灵力即可么?”牛宸又问焉流觞。 “对,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如果灵力修为比较强,还可以操控千乐跳跃起来攻击对方,或者术法修为够,还能添加辅助功能,袭击对手。” 霁月一直都没有发表过意见,或许是看见这个有趣,也凑过来问了一句:“灵力术法差就不能控制冰尜转陀了么?” “对呀,我也想试试呢,可我灵力还不及宸公子的一二分呢?”辛夷也附和。 “月姑娘,辛姑娘,你们过来,我教你俩这样弄……。”焉流年放下手里的萝卜,看样子今天也用不上了。 她喊过来两个姑娘,不知在哪里,又找来了一根长皮鞭子,攥着长长的皮鞭,也拿起了一只冰尜转陀。 “你们看好啊,用这根皮鞭子的末端,缠住冰尜中间的凹槽,你们看……这样,”焉流年用皮鞭头在冰尜腰部凹槽上缠绕了一圈后,施展出少许灵力,往身后一带手中鞭子,冰尜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飞速的旋转起来。 “要是它自己忽然停下来或是被别人的撞了怎么办?”霁月跃跃欲试,想知道怎么才能够让它旋转的更加持久。 “我猜,应该继续用皮鞭抽打它吧?”辛夷说。 “对,稍微加持上一些灵力,你操纵的冰尜就不怕对手的攻击了,来,月姑娘、辛姑娘,你们谁想先来试一试?”焉流年把鞭子递过来,霁月见辛夷还在仔细观察,接过鞭子去驱赶这只冰尜转陀。 “焉兄,你所说的使用术法是指……?”阿欢看着焉流觞。 “对,我们的术法可以加持辅助,所以你得努力了,虞伯伯这几天应该会助你提升吧!”焉流觞举起拳头,给了阿欢一个鼓励,阿欢也与他碰了一下:“焉兄,一起努力!” 灵露她们几个人轮流试着操纵皮鞭,几只冰尜在地面上时而相撞时而分开,玩儿的不亦乐乎。 第四十五章 辛夷加入 见焉流觞说还可以使用辅助,阿欢有些疑惑,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焉兄,你刚刚所说的使用术法添加辅助难道是指……?”阿欢看着焉流觞,等待确切的回答。 “对,我们的术法可以给冰尜转陀上加持辅助,所以,虞兄弟,你得努力了,虞伯伯这几天应该会助你提升吧!”焉流觞举起拳头,给了阿欢一个鼓励,阿欢也与他碰了一下:“焉兄,咱们一起努力!” 灵露她们几个人轮流试着操纵皮鞭,几只冰尜在地面上时而相互撞击,时而分开各自旋转,玩儿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焉流觞见太阳西沉,天色不早了,就把大家叫了过来: “各位公子、姑娘们,我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今天就这样了吧。不如咱们现在就约好,明天早起一起去冰嬉场上练习游龙射珠吧?虞兄弟,今晚你们就再练练这几只冰尜转陀,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将流年带来的这块悬珠挂壁立在哪里,找一支木箭试着射击中间的孔洞亦可……” 焉流年也说:“哥说的对,要不然,上虞境这里也不能进行实战演练。明日,我们带上几个家中的弟兄,一边教你们练习悬珠挂壁,有时间还能再切磋一下捶丸呢。只是……”焉流年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阿欢看向她:“流年妹妹,怎么了,你刚刚说只是……只是怎么了?” 焉流年数着他们几个,面露难色:“虞公子,游龙射珠我们家可以出几个人帮你们举挂壁。可是,冰捶丸呢?即使月姑娘服用了双瓣金莲 ,她的身体已经健康无碍了,那你们也才只有五个人啊!想要参加七煞会选的捶丸赛,人手还是不够啊!”焉流年看着大家。 “我可以加入他们。”辛夷姑娘迈步往前,向阿欢这边走了一步。 “哦?辛姑娘,你……?”阿欢看着她问。 “虞欢公子,我可以加入你们么?不管冰捶丸与游龙队我都可以上。”辛夷用非常期待的眼神望着阿欢。 被辛夷这么忽然一问,阿欢有些吃惊,一时竟语塞。 “当然欢迎你了,辛姑娘。”灵露拉过辛夷的手,“阿欢,我们几个都会努力练习的,一定好好的练,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是吧,辛姑娘?” “嗯。” “辛姐姐……你,你不跟我回即墨家了么?”清雅姑娘一直陪着大家,没想到此刻,自己的闺蜜竟然要加入虞家。 听到灵露已经替阿欢同意她加入,辛夷转过头对身边问她的清雅说:“雅儿妹妹,我只是加入他们,一起上场打捶丸跟转龙。如果你不嫌弃,辛夷还会回到你们的舒雅茗苑去居住,而且,辛夷承诺,永远都会是你的好姐姐的。” “可是……” “雅儿妹妹,辛夷已经来了虞山峯境三年了,一直得到你的照顾,姐姐自然心里有数,非常的感激你。”她轻抚雅儿的头发,诚恳的说。 “那你为什么要……”清雅不理解,怎么才认识了阿欢这么几天,她就会背叛了自己呢。 “雅儿妹妹,当初,辛夷身不由己来到了这儿,身如飘萍,心如落地无根之草。对于孤立无助深有体会,如今,虞欢公子就如当初的辛夷一样,需要朋友,需要帮助,当初我有你的照拂,现在,我也想帮助一下虞欢公子。” 看似柔弱的辛夷姑娘,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清雅嘟着小嘴,虽然还是不开心,但也不再反对。 灵露看的出来,阿欢对这个小堂妹很是在意,忙过去哄她:“哎呀!清雅妹妹,要不你也来帮助你的欢哥哥吧?” “灵儿姐姐,我阿爹他是不会同意的……” “你不能上场也没有关系啊,明天就跟辛姑娘一起过来,陪着我们大家练习,好不好?” “嗯,好吧,灵儿姐姐,只要还能和你们一起玩儿就好。” 清雅小可爱又拉起辛夷的手,“辛姐姐,你还是得跟我回去住,明天我们早点过来,你陪她们练习,我来给你观战。” “嗯,还是雅儿最好了。” 送走焉家兄妹和清雅她们,牛宸与陆修远还有阿欢他们三个人,一边练习如何更好的控制冰尜,一边研究着,怎么样能既节省灵力又能顺利的撞翻对手冰尜的战术。 灵露拉着霁月,她还是想陪着霁月再去泡一泡地火汤泉。 “走了,你该去泡汤池了,我陪着你,他们练习他们的。” “我不去了,我好多了。”不论灵露怎么说,霁月就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拒绝。 “月儿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坚持去泡汤池?” 霁月见修远公子走过来问她,避开他的眼睛,低头说:“没怎么,就是不想去了,你给我熬的药我都有按时服用,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不那么冰凉凉的。” “月妹妹,你也是医者,自己都知道叮嘱病人,要按时吃药调理,轮到自己,怎么反而做不到了?”陆修远见她不肯去泡汤池,柔声劝她。 “不去,就不去,不爱去了还不行么?”霁月开始转过头不理会他。 “月姑娘,你给我个不去的理由。”牛宸走过来,他原本就吝啬言语,这会儿更摆出大师兄的架势。 “就我们两个女孩儿,宸公子,我怕,灵儿她……” “傻月儿,你怕我是因为泡汤池才会晕倒的,那我就只陪你过去,不进汤池里面不就可以了吗?”灵露拉着霁月的手,带着她一起出了角门,走去地火天池边…… 第二日一大早,灵露和霁月二人才刚刚收拾好,正要去喊牛宸和阿欢他们,清雅就已经陪着辛夷走进了上虞境大门内。 “虞欢哥哥,灵儿姐姐,咱们可以走了么?”清雅姑娘清脆的声音,就如同清晨里的青鸾鸟儿声音一样,听起来就能让人心情舒畅。 “清雅妹妹,快进来坐会儿,宸哥哥他们还在准备……”灵露迎出去。 “灵儿,我们可以走了。”灵露刚刚走出房门,正好遇见牛宸。 阿欢和陆修远听见清雅的声音,也都迎了出来。 “月儿妹妹,走了。”陆修远喊了霁月,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出了上虞境。 一路上说说笑笑,只一会儿,就来到了冰丘阵里面的冰嬉场地。 焉家人办事还挺有效率, 这时候的冰嬉场南边,原来那排空荡荡冷清清的休息室房舍边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新制的彩旗迎风起舞,如别的姓氏一样,已经围出一个属于虞家的练习场。房舍周围,也高高悬挂了绣着“虞”字的旗帜。 灵露和牛宸她们推门进入休息室,宽敞明亮的休息室大厅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中间一个大大的长椭圆桌子上,放着煮茶的搪瓷壶和许多杯盏。 桌子周围,整整齐齐排列着新换了包衣的椅子。 “还真别说,焉家人安排的还真挺周到的啊!”陆修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倒了一杯茶。“这茶水还是热的呢!” “咦?我刚刚过来时,也没有发现焉家那边有人来过的样子啊?怎么茶水还是……?”灵露摸了摸桌上的搪瓷茶壶,有些不解。 “你们怎么才来?我自己都绑好走冰鞋有一会儿了。”爽朗的女子声音传来,大家一听就知道是她来了。 焉流年脚下绑着走冰鞋,比站在门口的阿欢还要高出一点点。 “你们都快些去换上护甲头盔吧!我哥哥跟流颍他们一会儿也该带子弟们过来了。”焉流年说话还是直奔主题。 “哦,你们不用担心,捶丸、冰杆、还有游龙射珠的冰车和悬珠挂壁,我阿爹昨日都已经准备好,差人送过来了,就在场地边。走冰鞋和冰龙队用的头盔铠甲就放在那两边的更衣室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先把护甲头盔套上吧。”真没看出来,原本粗心大意的焉流年,这会儿俨然成了虞家的管家婆,事无巨细,竟然了如指掌。 也不知她早起几时就到了这儿,昨日她阿爹准备好的这些东西,就连阿欢都不知道放在哪儿了,她却能这般清楚。 几个人听了流年的话,各自都去到更衣室里面换装。 “虞公子,我阿爹说了,各家都有统一的服饰,昨日匆忙,没有测量你们的身形,今天大家就先这么穿着吧,晚些时候,我再带家里缝制衣物的嬷嬷去上虞境。”焉流年叫住阿欢说。 阿欢点头:“嗯,知道了,谢谢你,流年妹妹。还有啊,我都说过了,你就和清雅一样,也叫我欢哥哥就好了,不然,直接称呼我阿欢也行。” “阿……欢,哥哥。”大大咧咧的焉流年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欢,你还没有去套护甲啊?我都套好了,只是这裙摆……”灵露最是麻利,已经套完护甲走了出来,正在一边把露在外面碍事的衣裙往宽大的铠甲里面塞,一边对阿欢说。 焉流年看灵露已经出来,对阿欢说:“阿欢哥哥,你也快点儿进去套护甲吧,我带灵儿姑娘先去冰车那儿边。” 灵露尴尬的对流年笑了笑,“我们这衣裙……里一半外一半的,早先,在你家走冰时,还没感觉到这么别扭……” “灵儿姑娘,今日回去后,我就带家里的制衣嬷嬷去给你们裁衣,嬉冰得如我们这般穿。”灵露在焉流年的帮助下,将衣裙全部塞进了护甲内,总算看起来像个小小的将军了。 第四十六章 游龙射珠 大家到了冰嬉场,开始准备游龙射珠灵露好不容易穿好了头盔护甲。 她看见焉流年还是一身橘红色的劲装打扮,脚下还踩着走冰鞋,赫然高出了自己一大截儿,低头再看自己,身上套着臃肿宽大的护甲,不甘心的问她: “焉流年,你怎么不去套这些劳什子的护甲么?” “呵呵,灵儿姑娘,今天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教你们唱歌谣和举悬珠挂壁,也许一会儿还会射箭,所以我就先不套护甲了。” 牛宸和陆修远套好了护甲,也从男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身材高挑的牛宸,套着宽松的护甲显得更加英武。 灵露又像小花痴一样,目光一直跟着她的牛宸哥哥的身影,转来转去。 “灵儿姑娘,我的月儿妹妹呢?”果然还是只惦记自己的心上人,陆修远看了一下屋内并没有霁月,马上问灵露。 “我……我走路都费劲儿,怎么游龙去啊??”原来霁月一直就站在女更衣室门口,听修远找她,才掀起帘子说话。 “没事儿,月姑娘,你们坐到冰车上就好了。”焉流年喊着大家都出来。 清雅拉着同样套着臃肿护甲的辛夷,走在最后出来的阿欢前面,“虞欢哥哥,你套这个护甲好像大将军呢!”一边走,小丫头还一边回头看着阿欢说。 “嘿嘿,是么?”阿欢听自己堂妹夸奖他,不自然的嘿嘿两声。 游龙射珠用的冰车,比休息室厅里那些普通的座椅矮小一些,椅背上两端雕刻着两个精致的狻猊头,与正北看台顶上的有些相似,只是都是木质的,不是冰雕。 冰车底部木足横梁下,左右各钉着一条半月形状的铁条,铁条打磨的光滑尖锐。 灵露试着坐上去,冰车有些前后摇摆,感觉就好像师叔祖那把摇椅一般。 “你们选出来一个人,坐在前面,做龙头!”看得出焉流年对冰嬉非常熟练,让大家每人选定一个冰车坐下后说到。 “我来,我来!我喜欢坐在前面。”灵露自告奋勇。 “灵儿姑娘,坐在前面的人最辛苦了,不仅要使用灵力带动大家滑行,还要左右迂回……”看情形,焉流年觉得灵露并不适合做龙头。 “灵儿,你就暂时先坐在我身后。”牛宸拉过灵露,把自己的冰车放在她的前面。 霁月挨着灵露,搬过来一个冰车。 “你们现在只有六个人,算辛姑娘在内……” “对,我挨着月儿姑娘坐。”辛夷忙凑过来。 “这样,我给个建议,陆公子,你在灵姑娘之后,然后月姑娘,辛姑娘,最后是虞欢哥哥。宸公子与虞欢哥哥使用灵力负责游龙,你们中间几人负责举壁就好,大家看这样可还行么?” 其实她问了也是一样,灵露她们大家哪个不都是初次下场么?自是她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焉流年给大家排好位置后,又给他们每个人分别发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木板,这块木板的中间挖了一个半尺左右大小的圆孔,上面还栓着一根红绳,这根红线绳穿过一个大约有三寸那么大的冰球的中间,被冻在了里面,冰球下面还垂着小小的绳结,甚是显眼。 这块木板下还安装了一根二尺多的圆木棍把手,举着到很顺手。 “现在各位请坐好,听我说:双脚也放到挂板上面去,然后,悬珠挂壁立在双脚的前面。”焉流年大声说。 “怎么走?游龙射珠不得‘游’起来么?难道这回坐着比拼灵力了?”陆修远坐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女孩子,他感觉到压力有些大。 “来,前后的两个人,宸公子,虞欢哥哥,你们使用灵力,让冰车动起来……”焉流年的话还没有说完,看见了她哥哥。 “哥,你们怎么才来啊?你把弓箭和箭袋給我,你们快换好衣服过去给他们示范……”焉流年看见焉流觞带了流颍流光等几个家中子弟们走过来,就伸手接过了她的哥哥拿着的箭袋,连同弯弓通通都斜挂在了她自己身上。 “年年,《游龙射珠谣》你教他们了唱么?”焉流觞简单套了个铠甲走过来,拉过一个冰车坐下第一位,抬起头问他妹妹。 “边滑边唱即可,灵儿姑娘她们这里女孩子多,跟着唱两遍,一会儿就学会了,不用刻意再去搭时间教。” “也是,那这样,宸公子,你跟紧我,看好我怎么做……”焉流年交代完毕,双脚抬起踩在冰车前的挡板上,稍加一点灵力,冰车刷的一下就滑了出去。 “来,宸公子……你试试……”牛宸也有样儿学样,滑向焉流觞。 “下一个,灵姑娘……”灵露不等焉流觞说完,也开始运力滑了出去。 每个人都独自滑行一会儿,焉流觞又重新将大家组织起来,也将所有的冰车上的挂板连在了一起,加上流颍几个,凑足了十人队伍。 “来,你们跟着我哥,边行边跟我唱‘一望莽原冰连天,嘿!’!中间的,现在举起悬珠挂壁……,后面的……虞公子,你要加大灵力了,加速……!”焉流年开始唱起《游龙射珠谣》,指挥着大家,排在陆修远前面的焉流光,听到“嘿”举起了悬珠挂壁。 焉流年指着他示意灵露她们: “宸公子,灵姑娘,你们也照我哥他们做,下一句我唱完“嘿!”就要射箭了……举高高的,以免身体被我的木箭头打到。” “第二句……‘两眼望去不见边,嘿!’” 嘿字唱完,焉流觞飞身跃起,箭搭弦上,“搜!”一支木箭射向陆修远刚刚举起的悬珠挂壁,从中间孔洞穿过,冰珠“啪”的一声碎裂,留下一根无主的红绳,在壁洞内飘飞着。 “我不举起来,让你射不到不就好了吗?”霁月小声的问流年。 “不可以不举壁。若一句歌谣唱完,你们这支游龙队里,没有人举起悬珠挂壁,那这句歌谣你们就必须得再唱一次了,月姑娘。” 回答完霁月的提问,焉流年又看向陆修远:“陆公子,你的这个悬珠挂壁,下一次可以不用举起来了,但一般比赛的时候,空壁也会举起来的,用以分散射珠人的注意力。” “哦,原来如此,明白了,焉姑娘!”陆修远回道。 “还有四句歌谣,来,我继续唱了啊! “三千子弟齐上阵,嘿!”焉流颍手里举起的悬珠挂壁中,冰珠也碎裂了。 “快一些往前滑啊!曲行,曲行!哥,你怎么做的龙头啊……?直挺挺的在我面前晃,这不是拉着队伍让我射箭的么?” “呵呵,我怕他们刚刚学会坐冰车,跟不上……一点点来呗!” “四季如春峯境隐,嘿!” “啪!” “五姓同心冰族盛,嘿!” …… “六六吉祥世代传,嘿!” …… 六句歌谣唱罢,焉流年示意大家暂时先停下来。“这样,这一轮,就算我射中了三个冰珠……,如果正式比赛,一个射珠选手的机会就用完了。” 焉流觞趁着清雅与焉家子弟给他们挂冰珠的空闲时间,又给大家详细的讲解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样宛转曲行,后来的几箭,尽量要以空壁来迂回遮挡带珠的挂壁,避开射珠的人。 一个个新的冰珠,被焉家过来帮忙的子弟不断的重新系到御珠壁上,弓箭也由焉流年的手中,辗转换到了牛宸、阿欢和陆修远的手里。 一日下来,不论是歌谣还是规则,大家都能熟练掌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焉家子弟们与灵露她们这边互相切磋,无论是捶丸场上的配合,还是更好的躲避弓箭,包括辛夷在内的这支属于阿欢的虞家新队伍,都已经练习的与焉家差距不太大了。 十日过去,霁月体内的寒毒也已经全部祛除,再也不用每晚去地火天池里面泡着了。 裂冰族的洗冰节越来越近,冰嬉场中各家场地里,每日都有子弟们在练习着。 就连自打灵露他们来到虞山峯境里面,很少有人提起的黎家,这几日,场地内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子弟在练习着了。 虽然此次洗冰节上七煞会重选,但三年一次的五姓戍卫营还不到重选之时,即墨清幽也带领着几个身着黑衣,面具遮脸的戍卫们来到冰嬉场中布置场地,安排事宜。 沐云杉这个时候正在她们沐家的场地里,带领自己家中的子弟们在练习游龙射珠,看见即墨清幽安排完戍卫,往焉家场地那边走去,踩着走冰鞋也滑了过来。 “清幽表哥,你往那边走要做什么去啊?” 她穿着走冰鞋滑行,要比走路快一些,沐云杉两下就赶上了即墨清幽,挡在他前面问。 “哦,是杉儿表妹啊?我去那边,看看焉姑娘她们练习……” “你又去看她干嘛?幽表哥,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你也不知道惦记一下人家。”沐云杉故意撅起嘴:“幽表哥,杉儿最近射箭又有长进了,你不过来看看么?也好再指导我一下嘛。”沐云杉不喜欢表哥去看焉流年,想拉他回来。 “我一会儿再过去看你射珠,杉儿,你自己先回去吧。” 绕过沐云杉,即墨清幽来到焉家场边,沐云杉自讨没趣,却不愿一个人回去,也跟着他也站在了焉家的场地边。 第四十七章 偶遇清幽 沐云杉见表兄即墨清幽来了冰嬉场,却没过去看她,往焉家的场地这边走过来,于是滑行着拦在他面前。即墨清幽却绕过她,径直往焉家场边走了去,沐云杉虽然自讨了个没趣,却不愿意一个人回去,跟着他也站到了焉家的场地边。 “焉兄,训练呢?流年妹妹,过来歇一会儿。”即墨清幽摆着手,主动向场中的焉家兄妹打着招呼。 见有人喊流年,灵露与牛宸他们也停下正在进行的冰捶丸练习。 看焉流年并不想过去,灵露问她,“焉流年,那个人是谁啊?他在喊你呢,你怎么不过去啊?” “我不爱搭理他,他就是即墨清幽。” “哦?他就是即墨家的大公子么?”阿欢听她说完,特意问了一句,抬起头看向场边。 “怎么,焉家妹妹,你不累吗?过来歇一会儿啊,跟清幽哥哥说会儿话呗。”即墨清幽见焉流年没理他,又喊了一句。 焉流觞替妹妹应了一句:“哦,是即墨公子啊,就来!”回头小声喊他的妹妹:“年年,过去打个招呼,别失了礼数。” 见焉流年还是没动地方,拉着她的手滑到了场边。 “怎么?我最近听人说,焉家妹妹你可是一直都在帮助那个新来的虞家少主在训练呢?介绍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让我的流年妹妹都不理我了?”即墨清幽话里似乎带着醋意。 “他还没来峯境时,我也没怎么搭理过你,何必找借口套近乎?”焉流年毫不留情面给他。 “表哥,人家焉姑娘不爱理你,你快跟我回去吧,我还有射箭给你看呢!”沐云杉踩着走冰鞋,扶着即墨清幽的肩头,欲叫他一起离开。 焉流年没给即墨清幽好脸色,她哥哥忙给了个台阶,喊着阿欢:“虞兄弟,你过来一下!” 阿欢应了焉流觞一声,滑到他的身边。 “虞兄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虞山峯境里裂冰族族长,即墨伯镛的长子即墨清幽。即墨公子,这就是你刚刚提到的,虞伯伯的关门弟子虞欢。” 阿欢上前与即墨清幽两人见过礼。 灵露在后面看着,也许是因为已经知道了阿欢与即墨家的关系,总感觉这个即墨大公子与阿欢还真有那么一些相像,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眉眼。 阿欢一袭红袍,即墨清幽内红外黑,只比阿欢多了一些阴郁的感觉。 即墨清幽这会儿,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阿欢,阿欢亦在仔细的瞧着他。 虽然年少时,阿欢的娘亲虞菁柔因与林小娘交好,与他的大伯母沐萧阳相处的不是太和睦,但同住在即墨家,阿欢看着眼前的堂兄,还是能依稀辨认得出,他幼年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在他们堂兄弟三个人中,只有阿欢功法练至到了第五重冰帝寒极,也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即墨清幽的功法到底练到了什么境界。 “虞公子,清幽虽早已听闻你随虞伯伯来了峯境内,奈何这些时日,忙着协助家父筹备洗冰节诸般事宜,未及登门拜访,还望虞兄见谅啊。”虽然心里明知道又多了一个对手,即墨清幽也还是客气了一下。 “哪里哪里,是阿欢失礼了,改日定到府上去拜见即墨族长与大公子。” 两人说完了客套话,就都在那儿杵着,相互对望,实在找不出还应该说点什么了。 “表哥,人你都已经见过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沐云杉在这儿不招人待见,嚷嚷着让她的表哥跟她一起走。 “哦,好吧,这就同你回去。流年妹妹,有时间你一定过去我家那边玩儿啊!”拗不过表妹硬生生的拉扯,即墨清幽只能与她一同回去。临走时,还不忘邀请了焉流年要过去他家那里玩儿。 灵露见他们走远了,滑到焉流年身边:“焉流年,不错啊!好眼光,我可是听说了,这位即墨家的大公子,是你们裂冰族将来的族长继承人!我看,他对你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 自打即墨清幽过来,至始至终焉流年也没摆出好脸色。 “别与我提他,我讨厌他,像讨厌沐云杉一样。”焉流年滑着走开了。 因着即墨清幽与沐云杉的打扰,下午众人练习的热情并不高,早早的就收拾回了峯境。 “阿欢,我能感觉到,这个即墨清幽灵力不弱,至少肯定在焉流觞之上。” 与焉家兄妹分开后,牛宸特意走到阿欢身边说。 “宸哥哥,你别担心,我感觉这次再见到阿欢,他的灵力也飞速提升了。”灵露也跟上来。 “嗯,灵儿姑娘,我是有所提升,不过……”阿欢一下午都是忧心忡忡,他与牛宸的感觉差不多。 陆修远陪着霁月和辛夷走在最后,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也插言说:“即墨清幽功法是不弱,可咱们宸公子的灵力修为应该在他之上……” “可是,还得阿欢自己变强……”灵露觉得,陆修远说的是没有错,可是他们大家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欢,即使宸哥哥能打败即墨清幽,他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虞家啊?。 “辛姑娘,你在即墨家住着,你给我们大家说说,是不是在他们家里边,这位大公子的功法是最好的?”霁月不发表意见,却问辛夷。 “我……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一直都是与雅儿妹妹住在林姨娘的舒雅茗苑里。而且,平时也只有她二哥哥经常过来看她,他们家大公子的事,别院里没有人提起过。” 灵露回想那会儿在冰嬉场上,辛夷确实并未与即墨清幽说过话,想来,他们应该确实不是很熟。忽然又想起一事:“辛姑娘,这几日清雅妹妹在家准备及笄礼节,她不过来,我看,你不如就先住在上虞境吧?早上我们一起走,还能方便一些。” “这……这……我还是应该知会雅儿妹妹一下吧……?” “辛姑娘,你就听灵儿姑娘的,留下吧。晚些时候,林嬷嬷她们几个谁出去时候,顺便给清雅妹妹带个话儿就好了。”阿欢也开口留她。 “那……好吧,辛夷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辛夷说完,还调皮的学着灵露她们的样子,行了一个南境的礼节。 灵露她们几个刚刚回到上虞境的前厅门口,就看见已经好几天都没有露过面的虞伯伯,坐在厅内正中的那张太师椅上,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大家。 见到他们蜂蛹进了上虞境院内,虞苒泽站起来迎出来:“哈哈哈,陈公子,陆公子,诸位姑娘,快快请进,来,请里面坐。哎呀!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们各位了。老朽无能,身子不中用了,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英才海涵啊!” 刚刚走进厅中,虞家主就热情的招呼让大家坐下来,并吩咐林嬷嬷,端上已经准备好的茶水果品。 “义父,这几天都没有见到您,您去哪儿了?焉兄告诉我们的洗冰节上要参加的项目,我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 “好,好,那就好。欢儿,这几天义父也一直在为你做着准备呢。” 回答完阿欢,虞家主又转脸看向灵露她们,“诸位,这几天确实辛苦你们了,不过还好,再有三天,洗冰节就正式开始了。赛前,你们也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牛宸忙起身说:“虞伯伯,您言重了,我们一点儿不辛苦,只要这次,我们能够帮到阿欢就好。” “在座诸位对我儿阿欢的鼎力相助,虞某人不胜感激。其实这次洗冰节上,我们虞家只要能够参赛就可以的。最关键的还是欢儿他自己的术法修为,所以……老朽想,在这最后的三日里,要亲自带着欢儿闭关去,专心修习几日术法……,届时,照顾不周,还请诸位海涵了。” “义父,我还要去地火天池里面泡着么?”听义父这么说,阿欢连忙问。 “泡在地火天池里虽可修炼,但功效太慢,来不及了。义父准备带你闭关三日,专心修习,我……事急从权,我准备今夜就带你去咱们虞氏的家主禁室里闭关。” 原来阿欢的义父特意等在这里,是为了说这个,灵露忙站起身来说:“虞伯伯,刚刚宸哥哥还同阿欢说起,要助他提高术法修为呢,既然您有办法快些提升,那就不用顾虑我们,还是快些带阿欢去吧。” “是啊,虞伯伯,您不用与我们见外,阿欢与月儿妹妹跟灵姑娘她们情如手足,眼下他的功法提升才最为要紧!” 陆修远也附和说。 “是啊!是啊!”其余人也都赞同。 阿欢闭关三日现下已经说定,他与虞家主二人,又与大家说了一些客套话后,一起离开了前厅,过去地火天池边那边,往他们虞家的禁室之中去修炼。 阿欢闭关修炼的三日,灵露她们几个也不曾懈怠。 灵露、霁月、辛夷她们三个女孩子,着重练习转龙时的挂壁的隐藏方法还有冰捶丸的防守。 牛宸与陆修远两人用灵力将冰尜转陀控制得时而飞起袭击对方,时而并行,不时的发出“砰,砰”的撞击声音。 又制定了在正式参赛时,二人该如何在左右两侧护卫阿欢,使他的冰尜转陀免受冲撞的策略。还根据女孩子们的转龙隐藏战术,帮阿欢选择出更好的射箭角度。 虽练习并不太紧张,但三日转眼就过去了。第三日的黄昏时分,她们正聚在上虞境前厅里讨论细节,阿欢已经出关回来了。 第四十八章 功法速提 在阿欢闭关修炼的三天里,灵露、霁月与辛夷她们三个女孩子,在上虞境里着重练习了游龙时挂壁的隐藏方法还有冰捶丸的防守。 牛宸与陆修远他们两个人,则用灵力将冰尜转陀控制得更加娴熟,时而飞转起来袭击对方,时而并行撞击摩擦,不时的发出“砰,砰”的声音。 他二人又制定了在正式参赛时,二人该如何在左右两侧护卫阿欢,使他的冰尜转陀免受他人冲撞的策略。 冰尜转陀练的差不多后,他俩又仔细观察女孩子们的游龙隐藏战术,试着选出更好的射箭角度,准备等阿欢出关告诉他,有助于提高命中率。 虽然他们几个自行在上虞境的练习并不太紧张,但三天的时间,仿佛转眼就已经过去了。 到了阿欢闭关修炼后的第三日黄昏时分,灵露她们几个正聚在上虞境前厅里讨论比赛的细节,阿欢就已经出关回来了。 灵露忽然间发现,这个自她六岁的那时候起,就已经熟识的小跟班,此时,变得愈加成熟了。 他不仅步伐稳健,功力似已大增,眉宇间还透露出一种自信。 灵露不禁有些好奇,只是短短的三日,这个阿欢的义父虞家主,到底是传授了他什么样的功法,才能使他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呢? 话说三天前,阿欢随着他的义父出了前厅后并没远走,他们只是进入了地火天池边的更衣室。进入后阿欢才知道,这个外面看上去普通的换衣房舍,却是虞家禁室上面的一道屏障。 初回上虞境时,阿欢就看见了这间房舍,觉得也不过只是一间大家过来泡汤池时的更衣室罢了,但他的义父却从来没有让他进来过,每次他换用的衣服,都是义父放在岸边石台上的。 这次,义父破例带他进了更衣室,然后抬手在门边的烛台边摸索了一下,屋内的一个衣柜便自行滑向左侧边,露出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幅古老的人物肖像图。 阿欢见他义父对着画像恭敬的参拜,有些好奇。“义父,这位是……?” “欢儿,这画像与祠堂里最中间的那张是同一个人,他就是第一任的虞家家主虞纪长,也是虞山峯境的第一位族长。”阿欢听义父给他介绍完,连忙也一揖到地,恭恭敬敬的给这位虞山峯境的发现者行了一个大礼。 等阿欢拜过虞氏先主,义父才掀起画像,在那后面用手按了一下,另一个衣柜又缓缓的滑向了另一侧,柜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暗道。 义父带着阿欢进入暗道里面,在墙壁烛台后按了一下,两个衣柜又恢复了原位。 阿欢有些纳闷儿,按理说,衣柜回位关上暗门后,义父并未燃灯,也没有使用灵光照明,里面应该是漆黑一片啊?可是现在却不然,他发现向下面延伸去的台阶,自己还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义父在前面带路,阿欢紧紧跟在他身后,转过台阶甬道,就能看见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了。 密室的正中间一张玄案之上,两条人鱼交尾形制的一支烛台上,供奉着一个如孩童拳头般大小的明珠,明珠发出锃明瓦亮的炫光,照的室内如同白昼,原来,密室中的光亮皆源于此珠。 烛台边的案几上,还放着一个特质的盒子,应该是原来承载这颗明珠所用的。 阿欢感觉到,越是靠近这颗明珠近一些,就如近挨着一炉燃烧的火炭一般 ,灼热异常。 在这间密室内的墙壁奉台上面,还供奉着一些虞氏先人的排位,阿欢仔细观察,里面却没有他外祖父的名字。 两个月前,阿欢祭拜过外祖父后,义父曾经为他开过虞家祠堂,带他拜祭过虞氏的祖先,虞欢这个名字也写入了虞氏族谱 ,阿欢看得出,这里面供奉的牌位却明显少于祠堂内许多。 “义父,奉在这里的牌位是……” “欢儿,这里本是虞氏的禁室,能够入内供奉的,皆是做过裂冰族族长的虞姓先祖们。” “那,这是一颗夜明珠吧……?”阿欢在罗霄山见过一些小地仙送给多宝道人的夜明珠,只是没有他义父这颗大,也没有这么炽热。 “不是夜明珠!这是一颗……欢儿,它是什么并不重要,洗冰节将至,时间紧迫,你应该专心练功,其它的一概无需多问!” 义父说完又指着玄案下的一个垫子,“你在这上面盘膝坐好,我现在就施法用它助你练功。” 见阿欢坐好后,义父又说:“欢儿,这几天我已经找人打探过了,即墨清幽的功法,已经进入了第七重境界,熟练掌握了玄极冰魄的第七重骨淬冰魂功法,就可以在冰尜转陀之上附加冰棱,增加棱刺。现在,你若不能速成七重,与他这一战,将毫无胜算可言。” 阿欢遵义父之命在垫子上盘膝而坐后,虞苒泽也不再说话,径直走到玄案边,运灵力于双手之上。人鱼烛台上的明珠就被他召唤过来,伴随着他两手的灵力驱动,围着阿欢的身体开始绕行。 阿欢立刻就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周围灼热难耐,甚至衣服都发出了焦糊的气味。 “欢儿,闭眼守心。心念切记勿思勿动,静心凝神,体内聚冰气灵力游走至各处灵脉。”义父一边运功御使这颗炽热的明珠围着阿欢身体转行,一边提醒阿欢该如何做。 “你可还记得骨淬冰魂口诀?不用回我,自己在心中默念!然后跟着口诀,开始试练!” 玄极冰魄的所有口诀,都是阿欢的阿爹在遇难之前亲口传授给他的,自从记忆重现脑海,阿欢点点滴滴的不敢忘却。 而且,刚刚找回一些记忆之后的那些个日子里,阿欢在地火天池里学会了第六重寒淬冰指之后,也曾经试练过第七重骨淬冰魂,但他当时感觉有些寒冰气岔,唯恐伤及肺腑灵脉就停住了。 如今,有了义父在身边用替他护法,阿欢大胆的进入 了虚空之境。 灵力冰气游走于身体各个气穴灵脉,阿欢并未感到寒冷,反而觉得异常舒服,正好解除了体外的那颗明珠的炽热炙烤。 慢慢的,他感到自己的所有骨骼外面似乎都包裹上了一层冰甲,任由义父以灵力催动明珠,绕至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再觉得灼热刺痛了。 阿欢也不知自己此次进入虚空境呆了多久,回神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义父仍在运功驱动明珠转动,他不敢贸然站起身,试探着问道:“义父……我,我可否……?” “聚灵力于双手,化力为冰,不管是木质的冰尜转陀,还是兵器宝剑,皆可镀冰身,淬冰骨!欢儿,你快试试看,能否结成冰棱?” 阿欢入定修炼的这段时间,他的义父寸步不离,一直在耗费灵力催动明珠为他护法,此时声音有些微颤,却还在坚持引导阿欢。 阿欢按照义父所说的,合掌运力,迸炁发力,意念动,冰峰出。 “破~!”此刻他的面前,只有密室里这片宽敞的习练场地,没有遮挡物或者兵器转陀,他双掌挥出所击之处,霎时便聚起了一尺来高的一堆冰凌,映着明珠的炫光,发出斑驳的晶亮。 这时的这间地下禁室内,温度绝对超过炎炎夏日,冰凌堆慢慢的融化掉,在地上化成了一片水渍,最后也一点点消散掉。 见到阿欢能够打出冰凌了,义父这才缓缓收功,将明珠引至玄案上的人鱼烛台之上。 安放好明珠,他的身体也自玄案边滑下,瘫坐在地上。 “义父……!”阿欢急忙站起身过去搀扶起他。 “欢儿,我没事儿,助你练功,灵力耗费太多而已。你且先容我缓一缓,还有许多事,义父要交代你呢……” “义父,您先歇歇再说吧……!” “欢儿,咱们父子俩进入这间禁室已逾三日了,明日,洗冰节就要开始了……” “都已经过了三日了?”阿欢只觉得自己一闭眼一睁眼,原来三日已过,怪不得义父他竟然如此的疲累。 “欢儿,明日洗冰节开始之后,你将进入冰肌神树内俘获剑灵,获得自己的冰刃 。你且记住,冰刃剑灵的等级有所不同,以你现在的七重功法,需量力而为,不一定非要求得上品灵刃,但一定要获得一把。” “那,冰上竞技我不能参加了?” “能,洗冰节刚刚开始的前三日里,只举行裂冰族的庆典活动 。第一日是刚刚成年的男子行弱冠之礼,女娃们的洗冰及笄之礼。你早已成年,这些都不必参加,待你伯父开启神树后,你只管进去便可。接下来还有两日,也都是在峯境大门附近,表演古时流传下来的冰排庆典和打滑榻、挂狻像等嬉乐,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咱们自是无需理会。你只要在冰肌神树里面专心求刃即可。” “义父,您的身体……”阿欢见义父话语声更加轻弱了,担心他撑不住。 “我身体不打紧,扶我出去,回房内歇息几日即可。欢儿,不管怎么样,义父也一定会帮你撑过洗冰节的这七日,才能够安心的闭关去。一会儿我回房后,你也该与你的那些客卿们商讨一些战术去了,记住,此处禁室,乃是只有历代虞氏家主方可知晓,不得泄露与他人。” 阿欢点头:“义父,您就安心去修养,事关虞家的秘密兴衰,阿欢心中有数,绝不会说出去。” 阿欢扶着义父将他送回房后,直接来到了前厅,灵露姑娘他们几个此时正在厅里讨论着。 “阿欢出关了?哦,不,不,几日后就应该改口叫虞家主了。虞家主,三日不见,术法灵力可都大有进步啊!还别说,这从外面走进来时,还真看着有了点儿一家之主的气势了呢!”阿欢义父不在,陆修远又开始嬉皮笑脸的与他说话了。 “哪里的话,陆公子你说笑了。” “阿欢,我看陆公子说的没错,这几日你确实变了!”阿欢刚刚进到厅里来的时候,灵露就已经觉察出来了。 “真的么?灵儿……姑娘,阿欢有这样的变化,好是不好啊?”阿欢直勾勾看着灵露,等她回答。 灵露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问话,有些不大习惯,避开他眼神“好呗……当然是好……” “咳,咳,阿欢,你不在的这几日,我与陆公子又研究了一下,我们既然助你,当以你为主,趁天未全黑,咱们再演练一番吧。” 牛宸适时的出言制止,大家也都不再说笑,又聚在一起商讨比赛细节。 第四十九章 洗冰节 陆修远与阿欢说,感觉他进益神速,灵露也说他变化确实不小,引得阿欢直勾勾看着灵露问她,他这般变化怎么样,牛宸适时的提出趁夜再练习一下,缓解了灵露的尴尬,几个人又将这三日的习练心得说与了阿欢。 翌日,灵露她们晨起自上虞境出来后,一路上遇见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结队去往峯境大门的裂冰族人。 裂冰族虽然只有五姓,但一年一度的洗冰节却是唯一的盛典,除了缠绵病榻上卧床不起的老人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几乎合族老幼倾出。峯境暗道大门开开合合,人们一直络绎不绝走出门外。 他们几个人出了峯境暗道后,就看见三天前还只有一棵冰肌神树的峯境门口,此时已经人声鼎沸,原本空荡荡的谷底冰原上也进行了装点布置。 冰肌神树前不远处,新添了一个高大的祭台,上面摆满祭品和香炉。在它的左边,还临时搭建了简易的主台案几,后面还摆着几把座椅 。 神树对面,不知何时已经汲水浇制了一座小山一样的冰山滑塔,冰山高有五六丈,底部看起来大约可达到十几丈。 “阿欢,你知不知道,这个新冰山……它是做什么用的?不是听说,正式的比赛是在冰嬉场么?”几个人都不知道,这又是要做什么,霁月指着小冰山首先开口去问阿欢。 “昨日在禁室里时,我听义父与我说起过,洗冰节的前三日庆典中,有一个项目叫做打滑澾,应该就是在这上面向下滑吧?” “对 ,虞欢哥哥就是聪明,说的一点儿没错。”清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在阿欢后面接着他的话音说道。 “此间浇筑的这座小型冰山,是特意为一种古老的嬉乐项目而制的。冰山顶上,是一个可同时容纳大约七八个人的平台。它的几面各都设有一条呈螺旋升天状的滑道。你们看,靠近主台的这一侧,还有冰砌的台阶,是为了方便灵力不足的孩童们攀爬的。”知道他们都是外面来的,清雅给大家详细的解说了一下。 大门外的右侧一方,新添了一大堆冰原积雪,还有许多的冰碎,形成一个不太高的雪山。 初次参加洗冰节,灵露怎么想也弄不明白,新建冰山为了打滑澾,那运过来这些冰雪又是要做什么呢? 她转过头,就近问身边的辛夷姑娘,“辛姑娘,听说你来这儿三年了,那你一定知道,预备了这么大堆冰雪是做什么的了?” 辛夷看向清雅:“雅儿妹妹,这又是为‘挂狻象’准备的么?” “挂,狻,象?”灵露又听不懂了。 “嗯,挂,就是堆砌。用冰雪堆砌动物形状。狻,就是狻猊,用冰雪堆砌成狻猊等祥瑞动物的形状,谁做的好,还会有奖励呢!” “那象呢,不会是再堆砌一个大冰象吧?”霁月也凑热闹问道。 “对啊,是要堆砌一个大冰象。听说南境有一种特别大的动物,就是我们堆的‘象’,寓意着吉祥如意呢。”清雅怕大家又不懂象为何物,赶忙用手比划着,声情并茂的给他们解释。 “确实南境里也一样,各处都刻有很多大象,蝙蝠什么的图案啊,都是寓意深长,祈求安乐的,对吧,灵儿姑娘?”辛夷也插言说。 “嗯,是有这些瑞兽图腾。我也发现,有些风俗,不管在凡间还是仙山上都是一样,差别不太大。” 她们正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话的时候,峯境的暗道大门再次开启。 这次,一起出来的是一大队人,他们各个身穿黑衣,还用獠牙吓人的面具遮住了脸。 “戍卫营来了!”观礼的人们纷纷让开。 裂冰族戍卫营出来后,整整齐齐的站在主台两侧,走在他们后面的则是几个服饰各色的中年男子。 其中还有阿欢的义父虞苒泽和焉流年的阿爹焉慕白,灵露她们几个都认识。 按照各姓氏所穿的服饰颜色,灵露觉得,走在正中间的那个身材高大,外袍黑色,内露红色底衣的应该就是即墨族长。 “清雅妹妹,那个……就是你阿爹?” “嗯,那个就是我阿爹,虞欢哥哥,要不要我带你过去见见我阿爹啊?” 昨日义父并没有交代过阿欢,他也不想在伯父面前早早的出现,就对清雅说:“清雅妹妹,拜见即墨伯父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们几人都是家主,是要坐上主位主持大局的,此时你带阿欢过去,恐怕,会不太方便吧?” “嗯,也是。”清雅乖顺的点点头。 “灵露姐姐,那我接着给你们介绍啊,我阿爹身边的那个,身穿天青色衣服的就是沐云杉姐姐的阿爹,沐天成沐家主。” “那个白衣紫袍的呢?我看他好像与我的师叔祖的穿着差不多,这个打扮很像修仙的道士呢?”灵露猜想,他应该就是黎家主。 “他是黎晚州,黎家的现任家主,他是……他也算是修道的吧?他家的黎初静姐姐,前几年请了个南境的道姑做先生,父女俩都很重视这个道姑呢!不仅是黎叔父,就连初静姐姐的穿着言行都与那位道姑师傅相似呢。” 清雅刻意避开她父亲的视线,小声给灵露她们介绍着。 刚刚还嘈杂的大门前,因他们几人的现身慢慢的安静下来。 即墨伯镛紧走几步,来到主台前,“虞兄,焉兄,请。” 阿欢的义父虞苒泽与焉慕白回了一句:“即墨族长请。”走到左侧一边的座位,分别坐好。 “黎兄,大哥,二位请。”他又让黎晚州与他的舅兄坐下,自己则也走到了中间的正位。 “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我,裂冰族第三十九任……代族长即墨伯镛宣布:虞山峯境,天元己亥年洗冰节,现在……开始!” 即墨族长声音落下的同时,前面冰山滑榻顶上,轻飘飘落下五人。 这落下的五名少女其中一人,正是沐云杉,她平时经常穿的那件天青色私服劲装,此时已经换成粉色衣裙,两条绸带缠于双臂。 其它的四个女孩儿,各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也是衣袂飘飘。 “清雅妹妹,她们这是要干什么?”阿欢可没听义父过有这一环节,问他堂妹。 “她们在跳开场舞。虞欢哥哥,一会儿她们跳完舞,我阿爹就会祭拜神树了,神树开启,你就要进去的,自己可要多加小心哦!”清雅回答阿欢的问题,还不忘叮嘱他几句。 “嗯,谢谢清雅妹妹提点,我会的注意安全的。” “沐云杉这样打扮还有点姿色哈!你说是吧?宸哥哥。” 灵露想起沐云杉几次主动撩拨牛宸,这时又搔首弄姿,目光偏偏看向他这里。恰好此时她站在牛宸的身边,借机调侃了他一句。 “我可从来没有看出来,她的姿色在哪,再说,她姿色如何,与我何干?”牛宸也不往场中间看,只顾低头看着灵露的眼睛,为她拂顺额头边一缕发丝,柔声回她。 “咱们宸公子的眼睛里,除了灵儿姑娘,什么美色都入不得。”陆修远也在一旁揶揄他。 “那你呢?美色当前还不好好欣赏?”霁月用手指尖点了点他。 陆修远马上正色说:“我陆修远,只见明月心头照,不理冰川彩云飘。美色在哪?有我的月妹妹在,谁敢说自己美?” “好了,别贫了,一会儿阿欢就要进神树了,咱们都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呢。有没有危险啊,清雅妹妹?” 灵露转头问清雅,清雅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们身边,回到那边的即墨家人那里去了。 “咦~!清雅妹妹呢?” “一会儿雅儿妹妹将要行及笄之礼,准是看见林姨娘来了,回去了吧。”辛夷回了灵露一句,又看向场内。 她们几个人说话的这会儿子,沐云杉与那几个姑娘已经在场中踩着走冰鞋翩翩起舞了。 “琼花碧叶枝上飘,” “珍馐玉碟杯中摇。” “辗转踏冰行,” “飘絮恋俗尘。” “不似江南好春驻,” “雪域云间彩衣舞。” “蝶恋花,星逐月,” “无限旖旎缘何处?” “绣帐孤鸾梦中见,” “得成比目此生愿。” 飘飞的粉色舞衣,配着脚下踩着的走冰鞋滑行,四个姑娘伴在轻声吟唱的沐云杉的周围,行云流水一般,飘飘如九天仙子下凡献舞。 沐云杉一会儿甩袖曼舞,一会儿跃起旋转,两条绿色绸带,四个绿衣舞伴,将她映衬的如万叶丛中一点红,娇艳妩媚。 博得观礼众人的阵阵叫好声。 她们舞罢,即墨伯镛与众家主,又站起身,行至香案祭台前面,虔诚的跪拜。 “冰肌神树,佑我遗族。” “寒天冰域,灵晕生辉。” “天枢北斗,地衍七煞。” “神钥祭出,冰刃归主!” 即墨伯镛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一句喊出,双手向前抛出,一片硕大的冰叶悬于祭台香案之上。 即墨伯镛转过身:“凡我裂冰族之人,皆可入神树取刃,此时秘钥已经现身,诸位,即刻排队试印。” 族长说完,与几位家主又回到主台坐下。 各家年轻的子弟早已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左侧即墨清幽站在首位,他的二弟即墨清澜还有几个即墨子弟紧随其后,沐云峰带着几个沐家子弟也排在那边。 “虞兄弟,咱们也过去吧。”焉流觞还算讲义气,这会儿也不忘叫上阿欢一起。 “灵儿,进去那里面也不知情况如何,我想陪阿欢……”牛宸看向灵露。 “宸哥哥,你去吧,一定要照顾好阿欢跟你自己。”善解人意的灵露,关键时刻总是会支持牛宸的决定。 “宸公子,你就放心的陪阿欢进去吧,我与月儿妹妹会帮你照顾灵姑娘的。” “宸公子,那咱们一起!”焉流觞叫上牛宸,三人也站到焉流颍和流光的身边排队。 站在最前面的即墨清幽已经将手放在冰叶秘钥之上,只见刚刚还透明光亮的秘钥,“刷”的一下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树叶,随着绿色灵光闪过,即墨清幽也不见了踪影,冰叶秘钥旋即也恢复了透明原状。 即墨清澜也是一样,通过了秘钥试印,紧随其兄之后,也在原地消失了。 第五十章 秘钥试印 即墨伯镛率众拜祭过冰肌神树之后,祭出了冰叶秘钥。这片晶亮透明的冰叶秘钥被供奉在祭台的香案上之后 ,站在最前面的即墨清幽将手放在了秘钥之上。 只见刚刚还透明光亮的冰叶,“刷”的一下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树叶,随着绿色灵光闪过之后,即墨清幽便失了踪影,冰叶秘钥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透明之色,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观礼的众人有的没见识过,发出唏嘘的感叹,也有上了年岁经历过七煞会选的人小声为身边的晚辈后生在解释着。 排在即墨清幽后面的是他的弟弟,即墨清澜。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右手按到冰叶秘钥之上,随着冰叶闪现绿色灵光,紧随在其兄之后后,通过试印后也在原地消失,进入了神树。 “咦?即墨清幽他们去哪里了?” “我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啊!” 灵露与霁月小声嘀咕着。 “他们通过冰叶秘钥进入神树了!”焉流年在后面回答。 “焉流年,你怎么在这,前几天听他们说,你不是也要进去神树里面求刃的么?”灵露刚刚一直没有看见焉流年,以为她今天也会进神树里去取冰刃,见她忽然出现在身后,很是惊讶。 “我不去了,阿爹不让我去。阿爹他说,进去里面可能危险重重,取不来冰刃还会丢失灵力。他早年在冰原寻了一柄灵剑,前几天送给我做灵宝了。所以,我今天不必自己再去犯险,就和你们一起玩儿了。”焉流年话说得洒脱,灵露看她表情觉得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这样也好 ,不过,里面怎么会危机重重啊?”灵露有些担心牛宸,追着焉流年问她。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能进去的,大多数都是行过了冠礼的成年男子。” 灵露与焉流年正在说话,那边阿欢与焉流觞已经进去,轮到牛宸秘钥试印了。 牛宸走到冰叶秘钥前面,学着其它人一样,将手放在秘钥中间。 “怎么回事?红色的!?” 观礼的众人哗然,灵露寻声望过去时,牛宸已经被秘钥弹飞,跌落在冰山滑榻的下面。 “宸哥哥……” “宸公子……” 她们几个急忙跑过去,扶起牛宸,陆修远急忙拉起牛宸手臂,探了一下他的灵脉,发现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宸公子,刚刚你是不是使用灵力抵抗了?”陆修远问牛宸。 “没,我刚刚可是什么也没做过……”牛宸也是一脸茫然,望着那片冰叶,摇头回答陆修远。 “哈哈哈,虞兄,这位被冰叶秘钥拒绝的公子,是你们虞家的客卿吧?他这是术法不精啊!”即墨族长在主台问虞苒泽。 听他这么说宸哥哥,灵露站起身,想要出言驳他,被牛宸拉住。 这时 ,听到阿欢的义父对即墨伯镛说:“这是小徒的一个朋友,也算是个客卿,刚刚进来咱们峯境,许是施法不当,让族长和各位见笑了。虞某惭愧,惭愧!灵儿姑娘,还不快些扶宸公子起来疗伤。” “是,虞伯伯。”灵露与陆修远她们连忙扶起牛宸,退到了一边。 “要不,我也去试试吧!”陆修远见牛宸暂时并无大碍,想到虞家这边进入冰肌神树里面的就只有阿欢一个人,他有些不大放心,试探着问牛宸,也想去冰叶秘钥那试试。 “别去……”牛宸连忙拉住陆修远。 “怎么了?” “没什么,陆公子,你别过去试了,许是我们修炼的术法与他们裂冰族不大一样,这个秘钥不能认可,咱们先在外面等等再说吧。”牛宸尝过秘钥的威力,不同意陆修远再去犯险。 “宸哥哥,你是受伤了么?伤的很严重么?”灵露听他与陆修远这么说,担心牛宸连忙柔声问他。 “灵儿,谦牧无事,稍作调息即可。”灵露扶着他,转到一边人少的地方,助他坐下来打坐调息。 原本刚刚在牛宸的后面,还有一些五姓的子弟们,都在排着队等着秘钥试印。看到牛宸被冰叶秘钥震飞,有几个大约自认法术不是很高的,竟都悄悄地退回到人群之中。 等黎家那几个年纪稍长的子弟进去之后,一时间,秘钥前就再无试印的人了。 即墨族长摆手叫过一直站在他身后,貌似是个戍卫营的小头目,咬着耳朵对他交代了几句,那人站到秘钥前拍了拍双掌。 “肃静,大家肃静了!即墨族长有话,再给诸位最后一刻钟,秘钥就将回祭,想要在今年获得冰刃的,一定要把握机会了。一旦今日错过,就只能等待下一次开启冰肌神树了!”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只有一个穿着即墨家服饰的少年犹犹豫豫的向前走来。 “怎么了,清扬!”即墨族长这会儿正想示意那人宣布试印结束,见是自家的一个子侄出来,问了一句。 “族……族长伯父,我也想试试……” 清扬回完话,用怯懦的眼光看着他们的家主。 “那就试试!” “我……我怕……” “怕什么,好男儿当自强,你也快成年了吧?手里连把合适的冰刃都没有,如何守护族里,照顾家人?” “我……我怕进去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一会……一会儿我还要行冠礼呢!” “哈哈哈,你去吧,冠礼等你出来后,我给你补上!” 等这个即墨清扬进去之后,那个戍卫又喊了最后一遍,见确实无人再来试印,即墨族长便收回了冰叶秘钥,并宣布开始为族中男子行加冠礼。 阿欢的义父身体似乎不大好,或许也是因了此次虞氏中并无人行加冠礼,便向族长告假,从一旁退了出来。他临回峯境时,特意来到牛宸身边。 “陈公子,老朽身体欠安,就先回去了,今日虞氏并无行礼之人,如你感觉身体有何不适,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虞伯伯,您请自便,在下身体并无大碍,我想在这儿再多陪陪灵儿她们。”牛宸回他。 灵露也说: “虞伯伯,我答应过清雅妹妹,她行及笄之礼一定要观礼,之后我们再回上虞境,您就先回去歇息吧。” “好,那老朽就先行一步了。” 送走虞苒泽,灵露回到牛宸身边,这时他也已经调息完毕站了起来。灵露便拉着他,也凑到焉流年她们身边。 灵露的家在东寰仙山上,世俗的繁文缛节在仙界已经不大遵守了。 当初还在家里时,两个兄长虽未及成年,阿爹就已经给他们取了字,还时常带他俩下山历练除祟。 没想到,到了这虞山峯境,还能见识一下古来礼数,倒是不虚此行。 “哎~,焉流年,你多大?今年是不是也要行及笄礼了?” “嘘,我早过了及笄之年了,别吵,观礼时要怀有一颗敬畏之心,方能显出对祖宗礼法的尊重。”焉流年用手指放在嘴唇上,小声说。 “哦?怪不得那日即墨清幽特意过来看你,原来,你该嫁人了!” “嘘~!嘘~!别与我提他”焉流年不理会灵露的揶揄,还示意她噤声 ,灵露只好也望向场中。 那会儿主持试印的那名戍卫又站在场中间,大声喊出:“大道及隐,峯境存仁。各亲其子,立命安身。然,礼不可废!” 观礼众人齐呼:“不可废!” 他又喊到:“二十而冠,加舆惜年。上敬父祖,下护黎庶。克己复礼,警~之……慎~之!” 刚刚灵露一直以为,这个戍卫与其它人的穿着一样,也就是代替即墨族长传个话儿的。 现在看他出口不俗,想必他在裂冰族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戍卫吧。 小声凑在焉流年耳边问:“焉流年,这个人是干嘛的,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 焉流年也伏在她的耳边:“你看他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玦了么?” “那玉玦怎么了?”听焉流年说完,灵露仔细去看向那人的脖颈。 那个戍卫的脖颈之上,确实悬挂着一块不同寻常的玉佩,也许就是焉流年口中的玉玦。 这块玉佩大约有三寸高,宽差不多也得接近一尺,正面雕刻着兽纹,两侧双耳成勾,卷云纹连着兽髻。双勾内似兽面的两腮,中间牙齿凸显竟有欲吞云吐雨之态。 “这么大的玉玦,证明他很有钱么?” 辛夷许是在南境见过佩戴玉佩的富家子弟,刚刚听焉流年说完,也看那人脖间。 “族长把这个授予他,证明他现在就是巫祝,代行族长职权,主持洗冰节的礼仪的!” “嘘,噤声。” 这时,已经有大约十七八个男子在场中站立,一字排开。 灵露发现,其中身穿即墨家服色的少年占多数,黎家的人最少,焉家流飞和流楚也在其中。 “冰叶秘钥都已经收回,他们也不用进去求取冰刃了,为什么在这里这么郑重其事的举行加冠礼呢?”霁月在后面问陆修远。 “嘘~~,行完礼就可以做戍卫了,逐渐参与族内事务。”焉流年又小声说道。 这时,场内的男子已经分列两排,“跪~!”巫祝喊罢,他们齐刷刷对着神树方向跪下。 “拜……天,地,神树!” 他们又整整齐齐的磕了三个头。 “起,拜家主,加印~及冠~!” 这十七八个男子又起身一字排开,有序的往主台那边走去。 “祭拜了天,地,神树,还要做什么?”灵露好奇,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都说了是行冠礼,当然是加冠了。”牛宸在后面回她。 排在首位的是一个即墨家子弟,只见他走到即墨伯镛面前,规规矩矩的对他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在即墨伯镛面前案台上的一个册子上按了个手印。 接着他走到焉慕白面前,焉家主自案台下取出一个黒麻布的辎布冠,结在他头顶发束上,他也以大礼谢过。 “结这个干嘛?他不是有那个发箍了么?”灵露感到好奇,明明这个辎布冠看起来,还不如他原来的那个好呢。 “不一样,带上这个,表示他以后可以参加族内的事务了。当然,只是象征性的。”焉流年压低声音说。 那名即墨子弟结完辎布冠后,转身去往挨着即墨伯镛的沐天成前面。 沐天成也自案台下拿出一物,不过不是黑麻布的了。白色的皮弁上面,绣着一个即墨家的黑色狼头图标。 “以后他就一直戴着这个了么?戴它又是做什么?”灵露回身看看,前后左右也有即墨家的男丁,没见谁戴皮弁冠啊? “带上这个后,代表他以后可以参加族内的戍卫营了。而且,这个皮弁冠一般一个人一辈子只戴这一次。回家以后,是要摘下来珍藏起来的呢。”焉流年小声回他。 主台前那个即墨子弟大礼谢过沐天成后,这时又来到了黎晚州面前。 黎晚州也低头在案台下面,取出一物。 这是个红中带黑的羽翅帽围,黎晚州将帽围给即墨子弟带好。 “这个羽翅冠也是要珍藏的,三冠礼成,代表他以后就可以做巫祝,可以参选七煞,做长老了,总之,就是只要有那个能力,族长都能做得。”不等灵露再问,焉流年干脆直接都说了。 场中巫祝等他谢过黎晚州,大声宣布:“即墨清溯,及……冠……礼……成!” 第五十一章 及笄待嫁 裂冰族冰肌神树前的主台那,刚刚戴过皮弁冠帽的那名即墨子弟,行大礼谢过了沐天成之后,这时又转身走到黎家主黎晚州的面前。 黎晚州也低下头在他面前的案台下面,取出一物。 这是一个红中带黑的羽翅帽围,帽围正中黑色麻布上也刺绣着狼图腾,两侧各插着一支殷红的羽翅翎,黎晚州将帽围给那个即墨家子弟戴好。 辎布冠,白色皮弁,插着红色羽翅的黑色帽围都已经戴在他头上,即墨家的这名子弟的及冠就已经完成了。 “即墨清溯,及冠……礼……成!”等他施礼谢过黎晚州后,巫祝大声宣布即墨清溯礼成及冠。 接下来,几个即墨家的子弟都是一样的路数,依次的行了礼加冠。 即墨家适龄的少年全部都行过礼后,到了沐家子弟行加冠礼。 见所有的即墨家的子弟均已礼成退下,换了沐家的来行礼,灵露问焉流年:“不是还得有个取表字名的过程,才算及冠礼成的么?” 这个“取表字”,灵露到是知道一点。想当初,牛宸就是到了罗霄山后,师祖才给他取的表字叫“谦牧”,虽未大张旗鼓的行礼,但也算是因家中变故提前立事了。 “已经取过了,因我们峯境里共有五个姓氏,有时也会请同一个先生授书,为了见面时方便称呼,都是各家子弟去拜先生之前,就由长辈或族长给取过表字了。” “哦,这个与我们差不多,我哥哥们也是家里边请了夫子先生时取的字,夫子来了以后,就只称呼他们俩的“字”了。”灵露她俩耳语完,又望向主台那边。 这次主台前,改由沐家的子弟们,在他们自家的家主面前的册子上按掌印,再去别的家主那里加冠。 只是沐家所有的子弟们头上的图腾,不再是那只张牙怒目的狼头了。 他们的皮弁和帽围中间所绣的,都是一只天青色的海东青图案。 焉氏子弟也在沐氏子弟之后行了冠礼,他们的图腾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鸿雁。 最后一个行礼的是黎家,黎家的图腾最为特别,宝石一样诡异的眼睛,略有些尖的嘴巴,看起来有些像狐,又与狐不那么完全相似。 灵露久居在仙山上,这会儿距离主台又有些远,任凭她瞪圆了双眼,一时也没看出来那是什么动物。 “他们黎家的那个皮弁上绣的图腾,是个什么图案?” “狸狐,南境不多见,所以你不知道。”牛宸听她问,接了句,到省了焉流年再回答。 “哦,我记得了,叔祖那边的藏书阁里的《异世志》那上面就有。” 狸狐不是那种灵异稀有之兽,灵露当时阅书之时并未太过留意,听他这么一说到是想起来了,不过却记不得它因何入选《异世志》。 秘钥试印与行冠礼之后,天色就已经不早了。今日的最后一项,就应该是清雅期盼已久的姑娘们及笄之礼了。 果然,主台上除了即墨族长仍在那端坐着,其余的都换上了家主夫人过去就坐。 灵露见即墨伯镛身边坐过来一个中年夫人,身穿暗红色服饰,头绾高髻,问焉流年:“那个即墨族长身边的贵妇,就是清雅的阿娘么?” “不是,清雅的娘亲林姨娘不是族长的正室,这种场面,她不能坐上去,这个是即墨清幽的母亲沐萧阳。” “焉伯母为什么也坐那?你不过了及笄之年了么?”灵露看见焉流年的阿娘也坐了过去。 “流娅今年及笄,我阿娘是家主夫人,当然要坐正位了。” 她们俩说话间,巫祝已经退下,换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她的脖颈上也带了一块玉玦。 只不过她的这块玉玦,没有刚刚那名男巫祝的那块大,只有三寸见方,通体绿色,有些泛黄,正面的牙翅上面,雕刻着单卷云纹饰。 “她是女巫祝?” “差不多,不过叫云君巫娴,除了主持及笄礼……她还合字引线,促人姻亲。”焉流年说到后面的话还显得有点儿害羞了。 “哦,我明白了,这个巫娴,就是同南境里的媒婆差不多吧?嘻嘻,焉流年,你是不是应该嫁人了?一会儿,等及笄礼完毕后,我就去求这个巫娴婆婆,让她去你们焉霞坡走一趟……。” “嘘,灵儿姑娘,求你快别闹了,我阿娘她都在那儿瞪我了。”到底是裂冰族的大日子,今日焉流年一直都在做乖乖女,这会儿,她只好双手合十拜求灵露噤声。 七八个女孩子连同清雅,这个时候已经站到了场中间,清雅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件素衣,头上步摇也都除了去。 姑娘们一字排开站好后,巫娴开始念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念罢, 过来几个中年夫人,她们的手中各端着一个玺盆,玺盆里多水少冰,姑娘们依次伸手在对着自己的盆里洗过手,连即墨族长的宝贝女儿清雅也不例外。 “为什么要给女孩儿用冰水洗手?”霁月寒毒刚除,看了有些难受。 “这是神树赐枝,玺盆里面的冰,皆是自神树枝桠上取的,只有用圣水净过手后,神树才会赐福安泰,辅合卺宜,鸾凤畅鸣。”焉流年看着场内告诉霁月。 洗过冰水的女孩儿们,又整齐的站直身形,向巫娴鞠躬行礼拜谢。 巫娴双手向空中托起。 又说道:“拜,父母族亲。” 清雅她们转过身,又对着主台行礼。 拜过长辈,那些中年夫人又走过来,一个个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的都是梳子。 最精致的是一个白色的牙梳,端着牙梳的夫人站到了清雅的对面。 还有几个托盘上,摆放着锦梳或者木梳,诸夫人们也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巫娴取过牙梳,象征性的在清雅头上梳了几下,然后将牙梳戴在她的发髻之上。而后,也帮其余的女子,在发髻上戴上了各自面前的梳子。 戴好梳子后,巫娴又引领姑娘们行至主台,口中吟诵:“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巫娴吟罢,姑娘都站在自家主母前面,由主母摘下梳子,簪上发钗。 等清雅她们的珠钗都簪好之后,即墨族长站了起来吟诵:“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虽然授字习俗已经更改,但祝辞却只是减少一些,并未完全废除。 族长说完祝辞,清雅与流娅她们这些姑娘们齐声施礼说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又转过身对着观礼的众人施礼。 “礼……成!” 巫娴最后一句礼成说完后,众姑娘们也都不在拘谨,各自回到父母亲朋身边。 观礼人群也都不再保持刚刚的肃静,都围着自家的姑娘嘘寒问暖,互道恭喜。 清雅拜过父亲与沐萧阳,就来到灵露她们这里,大家也都凑过来向她道贺。 “清雅妹妹,恭喜恭喜!” 清雅谢过大家后,因未见到阿欢,问灵露:“虞欢哥哥还没出来么?” “阿欢还没出来呢,你的两个哥哥不也没出来吗?”灵露回她。 “我哥哥他们都是进去求上品灵刃的,今日应该是不会出来吧?”清雅说。 “咦?我刚刚看见后来进去那个清扬出来了,还挺开心的,难道他没求到灵刃么?”辛夷往周围望着,到还真寻着了那个即墨清扬,指给大家看。 “他啊!清扬家不太富裕,他又早早没了阿爹,这些年都是靠我阿爹和家中叔伯们的照拂,才入得家私学文跟修炼的。他自己一直都没有能力购买一把灵剑,又没人给他猎取,这次虽说只是求了一个下品灵刃回来,他应该就已经很开心了吧。”清雅了解自家子弟,向辛夷解释。 焉流年也说:“我哥哥今日也不会出来的,阿爹给过他一把普通的灵剑,他这次也是去碰碰运气,力求得到一柄上品灵刃的。” 灵露看了看冰肌神树附近,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人站在那里,等着自家的孩子。 “宸哥哥,你说,阿欢今天会取到灵刃出来么?” “不知,我们再等等看吧。”牛宸抬头看着参天的冰肌神树,谁也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灵儿姑娘,月姑娘,我也在这儿陪你们再等等虞欢哥哥,走,咱们先去打滑澾去!”焉流年见她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拉着灵露往冰山滑塔那边走过去。 “打滑澾不是得明天才能开始么?”霁月怕再生事端,没敢冒冒失失随她去。 “明日是打滑澾比赛,大都是一些灵力微弱的小孩子,我们不参合。今晚我们先上去玩玩,没事儿的!再说了,有清雅妹妹在,看守的戍卫们是不会阻拦的!” 霁月想了想,倒也是,也就跟在她后面走了过去。几个姑娘施展术法,也都飞到滑塔上面。 入夜微凉,冰肌神树硕大的树冠上,闪动着点点灵光,抬头望去,最上面的灵光与天上的星辰交汇在一起,更显得高高的冰树诡谲神秘。 清雅被即墨家的用人叫了回去,焉流年的阿爹也派人出来寻她。 “灵儿姑娘,我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虞欢哥哥今日应该不会出来了。”焉流年临走时说。 “宸哥哥,我们还等么?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真的无碍么?”灵露放不下独自进入神树里面的阿欢,又担心牛宸的那会儿被冰叶秘钥震飞,是不是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她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该继续再等下去。 “要不,咱们也回去吧!月妹妹都已经非常疲累了。宸公子,我看,你也应该回去再好好调息一番。”陆修远提议。 “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再等等虞公子。”看似柔弱的辛夷,竟不想随他们回去,还想在这里再等一会儿阿欢。 灵露过去拉住辛夷的手说:“辛姑娘,咱们一起回去吧,阿欢他……应该不会有事的,你看,不是还有那么多没出来的五姓子弟么,他们的父母亲人不也都已经回去了么?走,月儿,我们都回去吧。”灵露说完,拉着辛夷,喊着霁月,一起往虞山峯境里面走去。 第五十二章 冰嬉滑挞 阿欢进入冰肌神树的第一日,灵露与大家等了很晚也不见他出来,于是灵露招呼大家,准备一起回去休息。 平时看似性格柔弱的辛夷,却不愿随她们回去,想再多等一会儿:“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再等一等虞公子。” 灵露拉着她的手说:“辛姑娘,咱们一起回去,阿欢他……应该不会有事的,你看,也有那么多没出来的五姓子弟,他们的亲人父母不也都已经回去了么?走,辛姑娘,月儿,我们一起回去吧。”辛夷抝不过她,随她们回了上虞境。 第二日,他们几个人因担心阿欢,早早便出了上虞境,来到峯境外的神树附近。 冰肌神树前,已经聚集了许多并未成年的孩童,因今日要比赛打滑澾,主台案上还摆放了许多孩子们喜欢的奖品。 打滑澾比赛还是由那个胸前悬挂着玉玦的巫祝主持。不过,主台后面所坐的,都是一些戍卫头领了,即墨族长以及诸位家主自一早起就没露过面。 这到是丝毫不影响打滑澾比赛,冰山滑塔那边不时传来阵阵的叫好声。 如火如荼的打滑澾比赛,却一点儿也引不起灵露她们的兴趣,大家都守在冰肌神树附近,焦急的等待着阿欢。 过了晌午 之后,几个即墨家的子弟与流颍他们都陆续出现在了神树外的场地上,灵露虽未见到他们手握冰刃 ,但从他们面上带着的喜悦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个出来的人,都是有所收获的。 那边的打滑澾比赛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巫祝正在为评选出来的那些个姿势、速度皆佳的少年们,派发着奖品。 随着裂冰族男女老幼的散去,第二日的裂冰族洗冰节庆典活动也结束了。 峯境门外,只留下一些等待着亲人从冰树中出来的人,还有灵露她们几个。 “灵儿姑娘,怎么刚刚没见你们观看滑澾比赛呢?”焉流年今日一直陪着她阿娘观看比赛,这会儿送了焉夫人回峯境后,她才得空过来找灵露她们。 灵露见她走过来,忙问:“我们都在这边等阿欢,对了,焉流年,你哥哥从神树里出来了么?刚刚我好像看见焉流颍出来了呢。” “灵儿姑娘,你们也不用急,说不定,这会儿不出来还是好事儿呢,没准儿,我哥哥跟虞欢哥哥他们,这会儿也许已经过了中麓境,去往上葑门了呢!”许是焉流年昨日回去后仔细询问过了焉慕白,今日与灵露说起神树,还能讲的更加详细了一些。 “焉姑娘,在下只听说,裂冰族人进入冰肌神树是为了获取冰刃,却未得缘法进入其内。敢问姑娘……这神树内取得的冰铸之刃就是灵宝兵器么?”牛宸见灵露与焉流年在聊天,也插话问道。 焉流年挠挠头,“这个……?”又点点头:“应该算是吧。” “哦?什么叫‘算是吧’?还请姑娘细说,难道自神树内取出来的冰刃不能使用么?”牛宸继续追问。 “宸公子,你没有听说过么,大家自冰肌神树里得到的灵刃,还要拿去以玉火试练呢!这……具体的,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与你说不清楚,你过几天就知道了……灵儿姑娘,他们比赛的都回去了,咱们还是去打滑澾玩儿吧!”焉流年拉着灵露,招呼着霁月辛夷她们,又往冰山滑塔那边走去。 “哎……!焉姑娘。”牛宸还想多了解一些,陆修远拦住了他。 “宸公子,让她们玩会儿去吧,这冰原上阴冷,月儿妹妹站了这许久,对她的身子没好处,也应该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灵露她们与焉流年飞跃到滑塔顶上平台的时候,那边沐云杉带着两个沐家姑娘也跃了上去,同时站上去六七个人,平台顶上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呵呵,焉流年,人家灵儿姑娘她们说到底只是客卿身份,不用担心她们那个光杆家主虞欢,反正虞家若是败了,还能寄身于我们沐家。她们也就罢了,你哥哥一会儿就要被树灵赶出来了,你怎么还没心没肺的玩上滑塔了?”沐云杉脚步都还没站稳,就开始夹枪带棒的损着焉流年。 “沐姑娘,若嫌这上面人太多,就你们先请吧。”灵露不想她们俩在这上面斗嘴,闪到一边,给沐云杉让出一条旋道。 沐云杉见灵露让开,笑盈盈走过来,还微微施了一礼:“那云杉就多谢灵儿姑娘了……还是不麻烦你了,要不……你先!”她话锋一转…… 沐云杉嘴里的“先”字还未说完,双手猛地一推灵露。 旋道口光滑,灵露为了给她让道,侧着身子还没有站好,就这样双腿打着横,整个人从旋道上滚落下来。 “灵儿……” “灵姑娘……” “灵儿姑娘……” 上面传来霁月她们几个人的惊呼。 灵露一时不察,被沐云杉推了一把跌下来,竟来不及使出灵力,晕乎乎的滑下。忽然间,她却又觉得旋道两侧的冰棱不那么凉硬了,鼻息间还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宸哥哥……”灵露手托香腮,任由牛宸公主横抱,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 哪怕现在他俩还在半空中旋转,她依旧痴痴的望着牛宸英俊的五官,喃喃说道:“宸哥哥,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不会让我陷入危险的……” “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牛宸语气温柔,却有些嗔怪的意思。 牛宸凌空潇洒的接住灵露后,将她放在冰原上。 这时,霁月、焉流年还有辛夷几人忙自滑塔顶上飞落下来,来到灵露身边。 以沐云杉为首的几个沐氏姑娘,也自旋道滑下,走了过来。 “灵儿姑娘,你这礼让旋道的方法果然别致,竟是一跤跌到了陈公子的怀里了!”沐云杉出手害人还不知收敛,竟到牛宸跟前来说酸话。 “沐姑娘,记得我与你说过,请姑娘自重……我虽不愿与女子动手,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灵儿,已经触犯了在下的底线……” 牛宸眼睛死盯着沐云杉,说完话,魂玉九霄剑已然在手。 灵露不愿在这时候生事,忙按住牛宸的手说:“宸哥哥,沐姑娘这是怕了我与焉流年,不敢与我们比赛打滑澾,才会出此阴招,迫使我们让出旋道。你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坏了自己的原则呢?”灵露按着牛宸的手,眼角却瞟了一下沐云杉。 “谁说我不敢跟你们比赛的?难道我还怕了你们不成?都已经摔下来了,你还敢上去么?要不,咱们重新比过?”沐云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回话反驳灵露。 “呦!沐云杉,刚刚你推了灵儿姑娘,现在你还敢上去么?”见她入套,灵露与焉流年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跃起,先行飞到了滑塔顶上。 “比就比,在这虞山峯境,若论打滑澾,就没有我沐云杉怕的人!”沐云杉身边那两个姐妹拉着她的手,不想让她再上去。她推开她们,也飞身跃上了滑塔顶。 “来,沐姑娘,这条旋道归你……” 不等沐云杉站稳,焉流年与灵露一起出手,灵力发于指尖,戳中沐云杉足下。 沐云杉一下子站立不稳,大头朝下,顺着旋道滑了下去。 灵露与焉流年各乘一条滑道,自上滑下,追上正奋力挣扎的沐云杉。 灵露冷冷的对她说: “沐云杉,我灵露虽然天性善良,但绝不是软弱,更不会任人欺凌。今日,就算不用宸哥哥出手,我也一样以尔之道,施予尔身,个中滋味,皆属你自作自受,慢慢品尝吧!” 与沐云杉同来的那两个沐家姑娘,见家主的千金跌落下来,忙跑过去,扶起满身冰渣的沐云杉。 “灵露,焉流年,你们……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我们怎么了?明明是沐姑娘着急取胜,先行滑下来的?不过你这打滑澾的方式也很别致啊!” 这大概是焉流年有生以来,头一次看见沐云杉这么狼狈,捂着嘴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花枝招展。 “你们……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都给我等着,等我哥哥明天取了上品灵刃回来,我让他把你们都埋到那边挂狻象的雪堆里去……!” 沐云杉话还没说完,忽然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那边的雪堆…… 大家随着她的目光也望向那边。 刚刚还洁白的雪堆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身穿着天青色的袍服,头戴金色海东青图案冠饰,身上沾满白色的雪屑,正努力的往外爬着。 扑腾了几下, 他才稍微缓过神来,单膝跪地,手捂着胸口,似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咬着嘴唇,嘴角渗血,呼吸沉重。 “哥……?哥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沐云杉看清楚来人后,挣脱开那两个扶着她的沐家姑娘,往雪堆中跑过去。 这个出现在雪堆之中的男子,正是刚刚沐云杉嘴里说的,要让他扔灵露她们进雪堆的兄长沐云峰。 “哥,你没事儿吧?冰刃,冰刃没取到么?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此刻沐云杉已经顾不得形象了,连拖带拽,在那两个沐姑娘的帮助下把自己兄长拉出来,扶着他出了雪堆。 沐云峰出来后,抬起头看见站在一边的牛宸他们,有些难为情:“咳咳,诸位都在啊!沐某学艺不精,让大家见笑了。” 见沐云峰不似他妹妹那般跋扈,牛宸尬笑了一下:“沐公子,言重了。若说学艺不精,在下就连秘钥试印都没能过去,何敢言笑?” 沐云杉看到自己的兄长受了内伤,被赶出了冰肌神树,此时,已觉颜面扫地,自是偷偷隐忍下刚刚吃的哑巴亏,不再提及。 也不再与灵露她们斗气,扶着沐云峰悻悻的离开冰肌神树,回了峯境内。 见到这一辈中,沐家的翘楚沐云峰都这般狼狈不堪的被神树拒出。焉流年与灵露她们再也无心玩闹,都乖乖的走过来,安安静静的站在牛宸身边等待着。 这个时候,清雅也带着两个即墨家婢女出了峯境,来到他们身边。 焉流年还是没能忍住。她声音不算太大,悄悄地凑过去问清雅:“清雅妹妹,昨日你刚刚及笄成礼,今天,云君巫娴不是该早早就登你们墨盛源的大门了么?” 清雅羞答答低头回答:“云君巫娴是登门了,可……可是,结亲纳吉这种大事,我怎么做的了主?况且……况且她们与我提的,都不是我想要嫁的人啊!……我还是在这儿等等吧……” “哦?在这儿等?清雅妹妹,你不会是等我们家呈的红帖吧?我哥哥可在里面还没出来呢?”焉流年笑着逗清雅。 “现在神树里面,也不是只有焉公子一人啊……?!” 清雅说话的声音小的,绝对能与一只蚊子的嗡鸣之声相提并论了,只有看着她的嘴型,才能依稀分辨出她在说话。而她的一张小脸,却早已经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那儿。 第五十三章 雪挂狻猊 焉流年听清雅妹妹说,云君巫娴虽已至家门,她却来了神树外等候,于是出言戏弄她:“哦?即墨家的清雅姑娘,不会是在等着我们焉家的红帖送上门儿吧?我哥哥可是在神树里面,还没出来呢?” “现在还在神树里面的,也不是只有焉公子一人啊……!”清雅的声音小的,绝对能与一只蚊子的嗡鸣之声比肩了,只有看她嘴型,才能依稀分辨出她是在回焉流年的问话。 而她的一张小脸却早已经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儿那。 就在她俩小声说话的这会儿,焉流觞与两个黎家子弟也出现在了滑塔附近。虽然看起来焉流觞不似沐云峰那样面色苍白,嘴角带血,但他也是用手捂着胸口,表情有些痛苦。 “焉兄……” “哥……” “焉公子……” 大家赶紧围拢过去,牛宸走过那两名黎家子弟身边还不忘礼貌的关心一下他们:“两位黎兄,你们身体怎么样?能撑得住么?” “谢兄台关心,我们还行,暂时挺得住。先行告辞了,这就得回去疗伤了。”两位黎家公子与牛宸打过招呼,相互搀扶着,一起回了峯境内。 “哥,你要不要紧啊?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都已经顺利的进入了上葑门呢?难道你连一把中品灵刃都没取到么?” 不等别人说话,也不等焉流觞缓缓,叽里呱啦的大喇叭焉流年,带着满肚子问题一股脑儿询问起她的哥哥。 “焉姑娘,咱们现在应该先让焉兄过来调息一下。”牛宸示意灵露去冰山滑塔下面取了两个孩童用的软垫过来,他与陆修远扶起焉流觞坐在上面。 “焉兄,不急着回话,你先坐下调息。” 焉流觞虽然是个粗犷的汉子,但性格却很谦和,听完牛宸的话,老实的坐下来调息了一刻,才睁开眼睛回答。 “让各位替我担心了,在下惭愧之至。” “哥,你快说说,怎么样?为什么你也被神树赶了出来……灵刃呢?你连一把中品灵刃都没有得到么?” 焉流觞看向妹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中品灵刃是到手了,已经收到百汇腰包里面了。说来惭愧,我是还想再去搏一搏,可惜啊,就连上葑门的入口都还没有找到,就被一道白光给打了出来。” 怪不得焉流年一开始就说里面凶险,灵露暗自庆幸,幸好牛宸秘钥试印就被拒之树外了。 不过,她却更加担心起阿欢的处境了。 虽然经过调息焉流觞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但在牛宸等人的催促下,焉流年还是扶着焉流觞回了峯境内去疗伤。神树附近,只剩下灵露她们几个人仍在等候着。 “昨日午后出来了几个?今日出来的最多,那,现在神树里面还有谁?”牛宸低头自言自语,似是问大家,也似乎在计算着。 “里面好像也没剩下几个人了。”灵露回答他。 当时他们试印进去的时候,因牛宸被秘钥震飞,大家并没数到底进入神树的具体有多少个裂冰族子弟。 “别的人我没太留意,但我记着,即墨家的两位公子还没出来,除了虞公子,还有一个……好像……”辛夷手托着下巴颏,眼睛一直转啊转的想着。 “辛姐姐,你好好想想,记忆中还有谁没有出来呢?你能不能想起来他穿的哪家服饰?”峯境内五姓服色不同,清雅走到她对面,提醒着她。 “他穿的是焉家的橘红色衣衫。哦,就是那个,焉公子叫大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总是记不住,他是与沐云杉比赛冰捶丸时,最厉害,当时腿上还受了伤的那个……”辛夷还在用脚戳着冰面努力想着。 “我知道了,辛姑娘,你说的是焉流画吧?”灵露听到辛夷说焉家的,已经猜个大概了,又听她说出是那日与沐云杉比赛受伤的,确定无疑了。 陆修远抱着肩膀,走来走去,“这么说,里面至少应该还有四个人:即墨家的两位公子、阿欢、还有焉流画,咱们要不要赌一下,下一个出来的会是谁呢?” “陆修远……你!” “陆公子……你怎么能这样?” 陆修远刚说完,几个姑娘一齐在喊他名字,连霁月都不例外。 “好好好,在下失言了,不赌不赌。” 当他发现霁月正瞪着他看,马上正经起来。 大家心照不宣,就现在已知的这四个人当中,下一个出来的恐怕就会是阿欢了。 谁也再没心思玩笑,牛宸与陆修远干脆拿过哥哥焉流觞用过的软垫,坐下来打起了坐。 她们几个人大约在神树外等到了三更天,冰肌神树那儿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清雅与随侍婢女早已被即墨家派人叫了回去。 牛宸收功起身,看看大家:“咱们也回去吧,明日早点过来,按焉姑娘的说法,阿欢应该是进入上葑门了。” 这一日,众人虽只是站着等待,但已近深夜,也都身心俱疲,听完牛宸的话,都不再坚持守着,一起回了峯境内的上虞境。 洗冰节的第三日,因已经赛完了打滑塔,所以灵露她们一早过来时,就看见有许多孩童在冰山滑塔上面随便嬉乐了。 主台与准备好的雪山这边,戍卫们也都在忙碌的准备着。 灵露她们不太清楚挂狻象究竟是怎么个玩法,留下牛宸与陆修远二人守在神树附近。她也拉着霁月和辛夷挤进了人群中。 今日戍卫明显增多,即墨族长还亲自出来坐镇,使这场挂狻象比赛看起来显得比较隆重。 即墨族长在主台那里坐着,巫祝讲述了挂狻象的历史和寓意裂冰族吉祥如意等的话,就宣布比赛开始了。 这挂狻象是自行组队,人数不限,只要堆砌出来的狻猊、大象、麒麟等各种动物寓意吉祥,形象逼真就可以。 她们三个见规则简单,也不用提前练习,就由灵露在主台挂了个“虞氏-灵月辛队”的名字。 参赛队名填好后,由一名戍卫引领,她们也开始过去堆砌虞家的狻猊。 挂狻象看似简单,她们几个来自南境的姑娘却怎么也堆不好。只是用发给她们的木铲将积雪堆砌在一起,却弄不出狻猊的样子,还一直散落。 这时候辛夷却照着身边一个沐家小姑娘的样子将一个小小的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终于形成了一个大点儿的白色球形。 “灵儿姑娘,月姑娘,你们看,用我这个做咱们的狻猊身体,好不好?”将雪球推到灵露铲出来的雪堆前,辛夷还显得有些激动,邀功似的给她们看。 “不好,你看看你 ,满身都是雪渍了,辛夷花瓣沾落雪,紫玉红霞添秋霜,不好不好。”霁月指着辛夷笑着酸她。 “这样弄太费力了,待我想想啊……,我的法术或可一用……”灵露看着别的队伍已经堆砌得像模像样了,又嘀咕了一句:“还不能破坏别人的……” “灵儿,你自己叨咕什么呢?不行咱就按辛夷姑娘的办法吧,多滚几个摞在一起,做狻猊吧?不然,岂不是凭白下场来,给阿欢他们虞家丢脸了?”霁月见辛夷又去滚雪球,也想去试试。 “月儿,辛姑娘,你们过来,站到我身后。”灵露似乎想到了法子,招呼她俩。 “灵儿姑娘,你要干嘛?”辛夷放下手里的雪球,掸落身上的积雪,也同霁月一起,站到了她的身后。 灵露将灵力轻轻汇聚双手,双手慢摇,念力旋转。口中念到: “柔为品,汇乾坤,水汽凝霜,柔指千堆……雪!” 只见刚刚她们铲起的那堆雪与附近的积雪,竟然自己凝聚旋转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球,瞬间便高出了她们附近焉家几个少年子弟所制的大象。 “太好了!原来灵儿姑娘你能控雪!”不用再去一点点滚雪球,辛夷拍着手夸赞灵露。 “这样把辛姑娘刚刚做的这个雪球放上去,做狻猊的头,再稍加修饰就可以了,灵儿,你什么时候偷偷修炼了控雪术,怎么连我都不知道呢?”霁月也很高兴,她原想着,实在没办法了,也要去同辛夷一道滚雪球了呢。 “我也只是试一试,并不是新的术法,没想到竟真同御水一样好无差别。辛姑娘,这下我们装饰一番即可了。”连灵露自己都没想到,刚刚只是觉得若稍微施加一些灵力,以少许水珠凝雪或可一试,竟然一试真就成功了。 “呦!这狻猊的身子都大过我们的大象了!要不,要我帮你们修整一番啊?”焉流年自大雪球上抓起一团,扔向灵露。 “不要,不要……我刚刚才弄好的,焉流年,你好坏啊!”灵露也抓起一团与她互扔起来…… 几个姑娘在雪堆里扔着小雪球,玩得不亦乐乎。 眼见着别队的狻猊、大象、夔牛、麒麟等都已经惟妙惟肖的立了起来,焉流年赶忙回自家队伍里,找了一根皮鞭与几样蔬菜做装饰物。 “灵儿姑娘,月姑娘,快,我们把这安上去,刚刚只顾着玩儿了,怎么也得做的像一点儿,这样才能讨喜。”焉流年招呼着灵露她们,自己也上手帮助修饰“灵月辛”队的大狻猊。 好歹在戍卫锣鼓声停下之前,她们的这尊大狻猊有了皮鞭尾巴,蔬菜头饰,看起来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虽然形象还有些差强人意,但因了它够大够气势,还被选为吉兽,披挂上了大红绸衣。 挂狻象之后,是洗冰节三日庆典的最后一项--冰排列阵祭树神。 刚刚还在各处维持秩序、敲锣打鼓、忙前跑后的裂冰族戍卫营的戍卫们,这会儿却都整齐排列起来,六人一排,手挽手肩并肩,做好了准备,所著之屐,皆为同样同色走冰鞋。 鼓声又起,第一排戍卫进入场中,他们时而单足侧滑,时而屈膝俯身滑行,不管姿势如何变化,队形始终不变。 这六人表演了一会儿,滑至神树前的祭台香案前,整整齐齐对着神树站好,鼓声落。 随后,第二排在鼓声起时也应声而出,这一排以一人为轴心,时而旋转如寰,时而如折扇开合,表演甚为精彩,引得四面观礼的众人不时发出阵阵叫好声。 六排戍卫亮相站好后,又整齐的在场中排好,即墨族长由巫祝陪同,站到方阵的前面,带领他们拜祭天、地、树神。 第五十四章 神树求刃一 六排戍卫各自表演完毕,一齐亮相站好,又整齐的在场中站成一个方阵滑行了一会儿后, 即墨族长由巫祝陪同,站到方阵的前面,带领着他们拜祭天、地、树神。 这最后的一项结束之后,洗冰节的庆典活动也接近了尾声,明日就要转场去到冰嬉场内进行冰嬉竞技了。 只是,阿欢却还没有回来,灵露她们又与牛宸一起,站在冰肌神树旁焦急的等待着。 灵露见清雅匆匆的向她们走过来,忙迎上去:“清雅妹妹,你的两位兄长出来了么?” 清雅过来本是要询问阿欢的,听到灵露问她,回头指向主台那里:“这树神果然有灵,祭祀刚刚完毕,我哥哥他们就回来了。喏,灵儿姐姐你请看,他们就在那边,正在向我阿爹汇报战果呢!” 顺清雅手指望去,果然,即墨族长的面前,即墨清幽正兴高采烈的跟他阿爹说着什么。 到是即墨清澜,手抱双肩,微笑着看着父兄,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来,你的两个哥哥,都有收获啊?”灵露问清雅。 “应该是吧。虞欢哥哥呢?难道他还没有回来么?”原来清雅是见到自己的兄长们都已经回来了,过来找阿欢的。 “阿欢他……”灵露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问清雅:“清雅妹妹,进入这棵神树里面会不会出不来啊?到底有多么危险啊?” “灵儿姐姐,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裂冰族人在神树内发生过不测呢!最坏的,也就是不自量力欲求上品,被树灵赶了出来,受个教训而已。”清雅一边说,一边与灵露走到牛宸身边,又似乎觉得自己这话当着牛宸的面这么说有些欠妥,吐了吐舌头,耸耸肩。 牛宸到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看向焉流年:“焉姑娘,焉家那位兄长焉流画是否已经回来了?” 焉流年没有直接回答他,在人群中寻了一会儿:“应该回来了,宸公子你看,那边,我们焉家子弟围着的应该就是,我先过去看看,回来跟你们细说。” 焉流年说完,急三火四的挤进橘红色的焉家人堆中。 不大一会儿,她又风风火火的从人堆中钻了出来,“回来了,宸公子,我家流画大哥已经回来了,没受一点伤,刚刚我还听他正与慕寒伯父说:‘幸不辱命’,看样子,上品灵刃应该是到手了吧!” “你没看见灵刃?”牛宸不太习惯焉流年的说话习惯,追问了一句。 “没,他们都是给收到百汇腰包里面了,等到七煞会选的最后,去清雅她们家的玉火琉璃宫淬炼,咱们就能见识到上品灵刃的真容了。再说了,我对冰刃可没什么兴趣,我想进去还不是想看看神树里面什么样,可是我阿爹……” 焉流年的话说到一半,看着牛宸,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虞欢哥哥不是裂冰族人,该不会……” “不会,他师从虞伯伯,修了你们的术法,近日功法还有了进益。”牛宸大概猜到她要说阿欢不是裂冰族子弟,因知道阿欢身世,反而不担心这个,不等她说完,出言制止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宸哥哥,那阿欢怎么……”灵露虽也知道阿欢应该不会出事,但所有人都已经出来回了峯境内,她还是不大放心。 “灵儿,没事儿,我发现先出来的并不一定有多好,我们再等等吧。” 夕阳欲颓,夜幕将至。峯境外嬉乐打滑挞的与还在用剩下的积雪堆砌玩闹的,都已经三三两两回去了。 月朗星稀,寒鸦归巢。清雅与焉流年也回了峯境自己家中。 …… 天上繁星点点,神树枝桠上灵光频频显现,阿欢还是没有回来,就连一向沉稳的牛宸,也负着手在神树前来回走着…… “灵儿,就这么站着感觉好无聊,不然,你再给我和辛姑娘弄个雪球,咱们扔着玩儿?”霁月走来走去实在不知道做些什么,凑到灵露跟前说。 灵露看着那边,晨起来时还是一堆积雪,现在却已经是各式的雪白雕像。 “不好,水汽多少控制不好,会融了人家辛辛苦苦制作的狻象的。”她此刻真的无心再去弄雪,“也不知道阿欢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回来啊?” 她与霁月说完话,刚想转头去看神树,背后传来阿欢的声音:“灵儿姑娘,让你们久等了……” “阿欢!” “阿欢……” 谁也没注意,阿欢就这样又出现了! 虽然已经入夜,但借着月色和神树的灵光,灵露发现,阿欢的状态更好了,灵力充沛,神采奕奕,脸上还挂着自信的笑容。 牛宸他们都围在阿欢身边:“阿欢,看的出来,此番你的收获不小啊!” “是,宸公子,此次进入神树,获益良多,你呢?”阿欢竟不知牛宸连神树都没进去,还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我……别提了,惭愧……我连秘钥试印都没能通过……” 阿欢一脸诧异:“怎么会……?从小到大,你的术法都是我仰望的……” “阿欢,快给我们说说,你怎么在里面待了三天,为什么你又是最后一个才出来的啊?”灵露不想他再追问牛宸,忙打断他的话。 “三天?我还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阿欢显然还不知道。 “是啊,虞公子,不管怎样,你回来就好。”辛夷一直没说过什么,看见阿欢回来,好像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阿欢四下里看去,偌大的冰原上只有他们几个人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忙说:“竟是过了这么久,到是阿欢的不是了,让你们这么担心,咱们回去吧,回去坐下来一边用饭一边说。” 上虞境的前厅内灯火通明,虽然大家都知道明日还有激烈的比赛,一个个却都不想去睡,聚在厅里等阿欢讲诉他这几日的经历。 “嗯……嗯,我跟你们说啊……”阿欢还清了清嗓子。 “快说嘛,阿欢,神树里面都有什么,你怎么又有变化了?”灵露怕他卖关子,催促着。 “咳……咳!”又来两声清嗓的声音,不过,这次却不是阿欢发出的。 阿欢的义父,那位只在洗冰节开幕时,露过脸的虞苒泽出现在角门边。 “咳……咳,神树有灵,裂冰族人都应生敬畏之心,方得其荫蔽,岂容随意置喙?欢儿,你即已回来了,就该早些安置,以图明日场上夺魁。” 众人忙起身见礼,虞苒泽又对他们说:“诸位,洗冰节三日,想必你们在神树那等着欢儿,都很辛苦吧?明日才是七煞会选竞技的正日子,也都……早点回去歇息吧。” 虞家主似乎不愿阿欢细说神树内的情况,催着大家歇息去。 见此情形,牛宸率先起身,拜别虞家主,灵露她们也不好再追问阿欢,只能识趣的回房去休息。 阿欢被义父斥责后回了自己房中,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己回想一下进入神树后所有经历,确实感觉有些事情非常玄妙,并不适宜当成玩笑与人说起。 当时秘钥试印的时候,阿欢是站在焉流觞的后面,牛宸排在他之后,牛宸后来发生过什么,他着实一概不知。 而他进入神树后,前面的焉流年也一样,消失不见了。 但阿欢却不能去寻找焉流觞,因为进入神树后,里面一片漆黑,还有一些细小的尖声尖气的声音围绕着他。 “虞公子,虞公子……”这声音虽然怪异,阿欢却能分辨出是叫他的。 “谁?你是谁?你们又都是谁?”阿欢手无寸铁,有些紧张。不知对方几人,叫他又有何意。 “什么虞公子,明明是即墨公子。”又一个稍大一点儿的声音出现。 “哦?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 “公子,不管我们是谁?也不用问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想不想扬名立万?带我出去吧!”先前那个声音又起。 “带你有什么好?公子,选我吧!我能助你获得美女,财富。”又是那一个。 “胡说,美女财富算什么,我能助公子歼灭仇敌,屠戮异己。”一个略显粗重的声音打断那两个声音。 阿欢有些明白了,这些声音应该就是神树内剑灵所出。只不过,他们所说的,阿欢并不动心。反而是神树内众剑灵所带的幽火元炁让他感觉舒适,甚至超过那几日,义父带他闭关时明珠的温热程度,正好练功。 阿欢不理他们,任由剑灵们各个毛遂自荐,大逞口舌之能。既然周遭漆黑一片,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开始默念玄极冰魄的第八重玄幻冰幽口诀。 阿欢感觉到这些剑灵的品级并不高,对他腕上的御魔环显然存有敬畏之心,虽在自荐,却无胆敢近他身者。心想:这样也好,有这些剑灵在旁护法,正好放心进入虚空境。 他自己也不知在虚空境待了多久,灵力冰气游走顺畅,八重功法虽还未成,但明显感觉自己骨骼外的冰层加厚,七重的骨淬冰魂已经无懈可击,马上就可以接续八重了。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盘着的双腿离地,身体似乎在往高出腾起。 他耳边低级剑灵的嘈杂声音也已经消失,身上没有了剑灵的幽火元炁的烘烤,却不失热度,反而如置身烈日骄阳下一般。 阿欢收功睁眼,周遭确实已不似刚刚那般,如坠地狱般的暗黑,虽不见繁花似锦,却感觉如凡间一般温馨。 他抬眼四顾,虽所观有限,但还是能隐约看见前方有一门径,门楣之上模模糊糊的看着好似写着“中麓境”三个字。阿欢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门径之内。 中麓境之中,竟与凡间有些相似,阿欢感到一些温馨的感觉沁入他的心脾,虽未见一房一廊,这里却似乎有着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仔细观察,他还发现,其间偶有一些匆匆行走的小童。 他正要追上一个小童去询问时,已有一个头顶上绾着双髻,身穿淡蓝色短衫的小童,凑到他近前向他问候。 “虞公子好。” “你是……”阿欢又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转念又一想,这小童应该是一个在此特意等候他的剑灵。 “不知公子可否愿意让我助你,行走世间,除强济弱?” “哦?怎么助?” “公子请。”小童说完,静静等着阿欢收他。 阿欢再仔细去看这里面行走着的小童们,虽大抵身高体格都相差不多,但凭他的直觉,既然他们的衣着发式有所不同,应该就是灵刃的属性功效也不尽数相同。 思及此,阿欢想:倒不如问个仔细些,毕竟进来一次不易,怎么说也不能逮着一个就带出去吧。 “你属于哪个品级的灵刃,擅长什么样的攻击?” 那小童却不再言语,只在那里等待阿欢回他“然”与“否”。 阿欢故意不回答他,隔了一会儿,那小童就又重复一遍:“不知公子可否愿意让我助你?”这小童虽是有些呆板木讷,却比那暗夜里的叽叽喳喳强多了。 阿欢思?:“若暗夜的剑灵属于下品,那这个人间小童一般的剑灵就应该属中品了,不如再等等吧……” 既有剑灵童子在他身边护法,不愿弃他离去,阿欢便不想白白浪费这骄阳烈火,闭目直接进入虚空境,又开始修炼起来。 第五十五章 神树求刃二 中麓境中的蓝衣小童与阿欢搭话后,立在他身边等待他的收服,阿欢反而不想这么快就收了他出去了。 他心里暗自思?:“若暗夜的剑灵属于下品,那这个人间小童一般的剑灵就应该属中品了,不如再等等吧,若能求得一把上品灵刃,……” 现在有剑灵童子在他身边护法,不愿弃他离去,岂有白白浪费这骄阳烈火的道理? 即生了此等念头,阿欢便闭目打坐,直接进入虚空境,又开始修炼起玄极冰魄的第八重玄幻冰幽来。 因是一直未出神树,他还能接续习练刚刚那会儿的参悟所得。 入境后,阿欢很快就能将灵力融会贯通到各条灵脉,甚至微末细小的灵脉都已游走自如。 随着他体内的灵力猛增,冰晶在体内繁盛集结,阿欢甚至有种感觉,自己此刻就算不用聚气引力,仅仅凭着意念即可冰封一头巨象了。他睁开眼睛,想用这个小童试一试,若以意念冰封此剑灵会否奏效。 不过,待他四顾左右,剑灵却已然消失不见了,周围环境中也少了刚刚那种,残存的些许温馨感觉与人间烟火气息。 许是他刚刚术法有成太过兴奋,忽略了身外的感知,不知何时起,他所处的环境已然悄悄发生了变化。 阿欢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云端打坐,软软糯糯又飘飘忽忽。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来,吓的他心跳猛然加快。果然,他人已经离地,一朵轻柔柔的白云,正载着他向上方行去。 朦朦胧胧间,上方一道高高的穹顶之上,隐隐约约看着好像写着“上葑门”三个字。 云朵载着阿欢,径直进了上葑门。 上葑门中云霞缭绕,灵源汇聚,里面几朵悠闲的云朵之上,竟也坐着几个修行者。 阿欢仔细看去,他们却不是比他早一点进来的焉流觞或者即墨清幽等人。这些端坐于云朵之上修行者们,皆是些生面孔。而且修行姿势各不相同,有的呈阅书之态;有的作抚琴之姿;还有的似乎正欲拔剑出击…… 可不论作何姿态的修行者,具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 阿欢对距离他较近的一人微笑着打个招呼:“兄台你好……”此人充耳不闻,权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其它人竟也无人替他应答一句。 任凭阿欢所乘之云在其中穿行,那些人皆自顾自的保持自己的姿势,目不斜视,对他不予理睬。 阿欢转了一圈,问了一圈。忽然间就开了窍:莫不是这些“人”都是剑灵?而且,必是上品灵刃的剑灵呢! 阿欢也不知道,他该如何才能收服一个属于自己的剑灵,索性也学着刚刚遇见的那个中品剑灵童子一般,来它一个毛遂自荐之法。 他意念驱使座下的云朵,来到那个正做武者之势的男子身边:“敢问这位侠士,可愿随虞欢一起去除强济弱,护佑黎众?” 武者无语,阿欢正欲离开他转去别处再问其它人,武者却忽然放下摆了许久的姿势,正姿站好,问了阿欢一句:“尔具何能,安敢轻言御吾?” 阿欢听他一问,有些意外,这是要自己亮出点儿真本事,他才能乖乖的臣服啊! 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无需多言了,正好试试自己刚刚修成的第八重功法。 心中隧默念玄极冰魄第八重玄幻冰幽诀,双手聚炁,意在将这名武者剑灵以冰幽禁起来。 谁知,阿欢的冰幽之术施加在那剑灵身上之后,那人却极速的缩小,最后竟化作一柄如铜钉大小的短刃。 “怎么回事?”阿欢脱口而出,一时情急之下,竟忘记了即使他出言相问,这里也一样无人应答他。 即便心有不舍,但此剑灵已毁,阿欢又转到另一个抚琴的女子身边:“敢问姑娘,可否愿随阿欢一同除魔卫道,护佑天下苍生黎众?” “然也!公子好手段,竟毁了长弓剑灵的修行,琴奴到想领教一二了!”这剑灵名叫琴奴?阿欢忽然心中一动,若是收了她,岂不是与灵儿姑娘的琴灵侍琴的名字有些相近了? “姑娘是说,阿欢刚刚出手太中了?”怕再毁了这剑灵的修行,阿欢虽未得到她答复,却也手下留情,只用了五成的七重骨淬冰魂之术袭击她。 琴奴却是身手极好的,轻盈一闪身,躲过了阿欢的冰指,衣袖随后拂过阿欢面颊。 阿欢明白,她即为剑灵,若被其衣袖拂上,怕也是皮肉挂伤,难以令其心悦诚服了。 隧全力使出骨淬冰魂,意在将其暂时冰封。就在琴奴剑灵落于云朵之时,阿欢指剑已经落下,刚刚还健步飘飞的剑灵在冰凌堆里又被打回原形,失了修为。 阿欢这回更加后悔,不是他如何看中这灵宝,仅仅这剑灵的名字,怕是自己再难遇上,能与灵儿姑娘琴灵名字匹配的如此贴合的了。 毁了两个上品剑灵 ,阿欢不禁有些小小的失望,说什么上品灵刃,却都如此的弱不禁打。 见那边还有几个修士模样的剑灵 ,阿欢想:无论如何,这回一定要小心谨慎了,再不能毁了剑灵修为,自己只要能收了一把灵刃,顺利带出神树即可。 正欲靠近那边阅书的剑灵,忽然间,阿欢听到一声洪亮且又沉重的声音:“何人如此狂悖,胆敢毁我灵刃?” 阿欢不知声音所出何处,正想寻着声音去与那人解释一下,座下的云朵竟又自己上升了。 云朵载着阿欢来至神树的最上层,发现此处并无门径,只有灵光映照下的“须弥境”三个字。 阿欢想,若是此境中有剑灵,一定也是上上品了,可惜自己看不破此中玄妙,既然那声音不再出现,倒不如回去取一把上品也好出去。 阿欢打道回府的意念刚出,“须弥境”三个字忽然闪现出巨大的灵光环,将他吸附进去。 阿欢被灵光环吸入须弥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向前看去,此境中只有一鹤发玉颜的老者,盘膝坐在一株莲花之上。 “这……?莫不是他也是剑灵?”阿欢一阵窃喜,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阿欢虽不能算是罗霄山多宝道人的衣钵弟子,但跟在尚善道人身边日久,也懂得如何分辨仙气灵光,何况此老者并未施法掩饰。 他亦知,普通地仙如灵露姑娘与牛宸他们,不加掩饰时,头顶会有一丝银白色的灵光若隐若现,而罗霄山两位道长具是上仙,头上顶着一缕金光,就连那个宁一小师叔的头上,也是淡淡金光若隐若现。 而他眼前之人,头顶背后不仅仅有金光萦绕,简直就是炫光环绕身侧,不可能仅仅是个小小的剑灵,莫说上品,就是上上上上……品的剑灵也达不到如此境界,既然不是剑灵,他又怎么会在神树内呢? “尊者在上,小辈虞欢拜见尊者。”思及此,阿欢连忙施礼问候。 鹤发老者看向阿欢:“刚刚就是你? 说!因何毁我灵刃?” 听他语气,竟是这神树之主,传说中的树灵冠须弥挲。阿欢还记得是那日焉慕白与义父二人提及过这树灵的。没想到这树灵竟是上神之尊。 “神尊,阿欢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收服时失了分寸,还望神尊明查。” “小儿狂悖,尔有何能,竟敢如是”树灵似乎正在气头上,宽大的袖子一甩,阿欢被一股强烈的灵力震起,向身后跌出。 眼见自己就要被赶出神树,阿欢心有不甘,抬起左手,挡住面前灵光。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情急之下的这一动作,竟然奏效了。他深嵌腕上的御魔环,似乎可以与这树灵莫名发怒袭来的力道相抗衡,阿欢的身体只是退后了几步,却没有飞出须弥境。 树灵似乎比他更为惊讶,“你?竟是你?你终于来了!你来此处何事?” “尊者,后学阿欢来向您求取灵刃。”阿欢抱拳回他。虽差点就被他赶出神树外边去,回答的却不卑不亢。 莲座上树灵闭目捻指推算,睁眼后又认真仔细的上下打量着阿欢“虞欢?” “是,尊者。” “即墨清欢?” 阿欢稍稍愣了一下:“是。” “缘何入此境?” “求取灵刃。” “缘何取刃?” 阿欢想:这又是要问话考验,看来还有希望获得灵宝啊! “除强济弱,护佑黎庶!” “此言当真为你所思?你可知,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老者后面所言,阿欢不能尽懂深意,但前面那句问话他还是能明白的,忙回:“后学刚刚所言,正是心中所思所想所求所愿。” “即如此,你当谨记‘圣人无为,故,无败,无失。’” “阿欢铭记于心!” 阿欢回完老者的话,侧立一旁静等他赐剑。 老者似乎仍存疑虑,手捋额下长须思?着…… 阿欢心中存疑,莫不是自己遇到了个假树灵,问题都答上了,他却又没有灵刃拿得出手了? “阿欢斗胆,敢问神尊您是……?” 问完这话,阿欢有些担心,怕他忽然发怒,警惕的往一侧避了避。 “哈哈哈!”老者笑声如洪钟,开朗清透。 “本尊乃道德尊主的一个分身,化作树灵冠须弥挲,在此地已经等候你千年了。” “等我……?” “各中因由,你不必详知,今你既已因机缘造化,转性为善,自当克己守心。” 似乎说了这么多,冠须弥挲还不放心:“你裂冰一族,虽得火晶、树源、魔环之力,却一直滥取,不知慎用。从今而后,你当谨记,即为天赐,切勿滥用,贻害众生。痴嗔怨怒皆为表象,尽归虚妄,不可结,不可执,不可念。你且明白?” “神尊放心,阿欢定时时警醒。”阿欢虽不尽解树灵其意,但尚善道人当初谆谆教诲,也大多如他所说,知他句句都是良言,点头应诺。 树灵似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抬手召唤,座下一支莲花梗便应召入手,他随即口里念咒,抛出此花梗,花梗落下,化作一绿衣健硕少年站在阿欢面前。 “此冰晶莲梗在此处随我守候了千年,能驱心魔,镇恶念,炼化之后,虽有失灵性,却能保你初心,望你珍重慎用。” 树灵冠须弥挲说完,阿欢心念刚一动,绿衣少年便已入了他腰间的百汇腰包之中。 阿欢俯身低头拜谢树灵冠须弥挲,抬起头时,已经出了神树。耳边正听见灵露姑娘在抱怨他:“也不知道阿欢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回来啊?” 阿欢正欲回话,悠悠转醒,原是梦里一直在回忆这三日自己在神树里的经历。不过,确实有些事情,有些树灵与他说的话,此时自己还不能尽数参悟透彻。他想,还是先不与大家全说了为好。 第五十六章 整装待发 阿欢回到上虞境的这一晚,一直在梦中回忆这三日来自己在神树里的经历。 不过,悠悠转醒后他想到:这几日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事情,还有树灵冠须弥挲与他说的话,此时尚且还不能完全参悟明白,确实这个时候不太适合与大家和盘说出。 转念又想,如今洗冰节已经结束,裂冰七煞的会选也该正式开始了。阿欢见天已经放亮,便起身更衣洗漱,去往前厅做些准备。 他本来以为,自己起的还不算晚,进入厅中才发现,灵露与霁月她们都在,而且已经换好了“战服”在等着他。 再看这几个姑娘,各自都是一身红色修身的衣装,腰上束着暗红色鸾带,垂着几条同样暗红色的穗带。脚下也是同色的靴鞋,如一团团红色的火焰,英姿飒爽又朝气勃发。尤其看着一直爱慕的灵露,阿欢感觉自己的心跳都骤然加速了。 灵露手里正拿着一条红色的绸带要帮霁月往她头上系。看见阿欢走了进来,忙停下手,将绸带递给霁月,转过身从一边的案几上拿起一摞衣饰,走过来递给阿欢。 “阿欢,你还得回房间去,换上这套焉流年昨日特意给我们送过来的比赛装。” “嗯,对对,阿欢你快去换,这个衣服极好,走冰的时候,就不用再将裙摆掖上去,也不怕裙摆胡乱缠绕了。”霁月一边拿起刚刚灵露放在她手里的红色绸带子,往自己头上系,一边也催促着阿欢。 “宸公子与陆公子呢?”阿欢在前厅内没有见到牛宸与陆修远,不知需不需要他顺路去房间里催促一下他们,所以问了一句。 “就你起的最晚了,他们俩都已经回房去更衣去了,你就快些去吧。”灵露催着他。 “灵儿姑娘,你头上带的什么?还挺好看的?”阿欢见灵儿姑娘头上系了一条与霁月手中一样的红色带子。 “这个啊?你都不知道名字么?焉流年告诉我,这条带子系在额前,叫做金约!焉流年说,这个金约是你义父特意交代她找人制作的,听她说,平时只有身份高贵的裂冰族人才能戴它,哦,戍卫勇士们出战的时候,也有资格戴!” “我怎么没听过,比赛还要系上一条金约带呢?” “阿欢,亏你从前还经常跟宸哥哥他们下山,都没听过南境文人戏伶吟唱过:‘水花沾抹额,旗鼓夜迎潮’么?依我看,这个金约带同南境的抹额式样差别不大,用途也差不太多,都是将士们出征时候用的。” “灵儿,你说,焉流年既然说只有身份高的人才能佩戴,那我们又不出征,为什么也要带上一条金约带呢?”霁月自己系不上,又拿着那条金约带站到辛夷的前面,让她帮忙。 “也许,虞氏原是裂冰族族长家,如今却人才凋敝,义父大概是想借此为虞家增添一些全力以赴的气势吧?”其实阿欢也不明白,义父此举到底有何用意。 “这个怎么弄?灵儿姑娘?”辛夷也没系过,摆弄着金约带中间的两条鱼儿问灵露。 “围勒于额,绾结于后,鱼形图案放中间,多简单啊!算了,还是我帮你俩系吧!阿欢,你瞧什么热闹,快去换衣服,回来还得帮你系呢。”灵露见阿欢还呆呆的盯着她看,又催了他一句,走过去接过辛夷手里的红色金约带,帮霁月系上。 阿欢往后面角门走去,正遇上换完衣服出来的牛宸。见他的衣服与姑娘们的有些相似,只是肩上还多了两条飘带,阿欢拉了一下牛宸的飘带,“咱们的衣饰也给弄的这么花俏啊!”见他有些不悦,忙将手放下,笑着走向后面房间。 等他再回到前厅,灵露她们几个都已经收拾利落,就等着他了。 阿欢手里拿着自己服饰里的那条金约带,走到灵儿姑娘面前:“姑娘,我这个也得烦劳你了……” “我帮你。”牛宸抬手接过阿欢手里的金约带,示意他转过身去,帮他也系在额头上。 全部收拾妥当之后,迎着旭日朝阳,六个身穿红衣,头系金约带的公子姑娘们出了上虞境去往冰嬉场。 裂冰七煞的初选虽然比较重要,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参加,也不像洗冰节那样,合族倾出,参加的大多都是成年的男子。当然,也不乏像沐云杉与焉流年她们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孩子。 灵露她们到达峯境外谷中西侧的冰嬉场时,各姓休息室和小场地都已经来了许多本家子弟,房前屋后也都换上了崭新的旗帜,观礼台上的各种冰雕也都重新做了的修饰,几只冰制灯笼里也闪着灵光。 听焉流觞说过,这七煞会选的头一日,是考查各人灵力功法的冰尜转陀比赛,也不用去绑走冰鞋,大家坐在休息室里耐心的等待着观礼台那边宣布开赛。 牛宸见阿欢面色凝重的看着对面的观礼台,走到他身边,“阿欢,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赛前有些紧张?放轻松一点,我与陆公子会尽全力协助你的。” “哦,宸公子,多谢。阿欢无事,只是想起了若非我阿爹那年出了意外,还有外公……他们都应该坐在那上面观看我比赛,心里不免有些难过罢了。” “好像你与灵儿提起过 ,令尊当年是在南境遇害的?” 自从来到阿欢的故乡, 牛宸鲜少听他主动提起过世的父亲,今日听他自己说起,忽然想多打听一下。也许,能从阿欢的回忆里找出一些当年出事时的蛛丝马迹,帮他查明真相。 阿欢对牛宸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苦笑着说,“我阿爹遇难确实是在南境,那时,阿爹是带着我骑马,刚刚才出了雾蒙山进入中原一两日。但阿爹临终时与我说过,追杀我们的那个人,却不一定是南境人。等我入选了七煞,才能着手去调查,当年有谁在那个时候出过虞山峯境。所以,宸公子,陆公子,今日的冰尜转陀比赛,还请你们二位鼎力相助。” 阿欢说完,正正经经的对牛宸与陆修远施了一个大礼。 观礼台上,几位家主陆续到来,坐在了即墨伯镛的两侧,阿欢的义父虞苒泽身体虽然还是不见大好,也强撑着坐在了焉慕白的身边。 因今日比试的冰尜转陀是各人基础赛,参赛者众多,且分了上下午两场比试。所以家主们落座之后,鼓声就停了下来。即墨伯镛简单讲解几句,就由巫祝宣布参加七煞会选的人员入场抽签分组。 牛宸与阿欢他们三人入场去抽签后,灵露也与霁月和辛夷商量,虞家这边冷清,不如过去焉家休息室找焉流年,她俩自然没有不同意见,三个人就一同来到了焉家的休息室。 “灵儿姑娘,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刚刚想过去喊你们过来,你就巴巴的出现了!”焉流年见灵露进来,客套话都没一句,就又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哪个与你心有灵犀了?不知羞。我们这叫金兰契友。再说了,我只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过来请教焉流年姑娘。”灵露跟她熟络之后 ,也知她不讲究那些俗礼,也就纠正了她一下。 “你说请教我可不敢当,灵儿姑娘你冰雪聪明,如有何事存疑,也是因为初来我们峯境。不知姑娘想问什么,只要流年知道的,定为姑娘答疑解惑,知无不言。”焉流年屈膝抱腕,一边行礼一边文绉绉的说。 “你……你……”灵露她们几个被焉流年这个酸溜溜的模样逗的,都指着她捂着嘴笑起来,连屋内几个焉家子弟与流姝流娅都笑的停不下来。 “你们笑什么,我阿爹说,今后要我多跟灵儿姑娘与月姑娘你们多学着点儿,我这样学有哪里不对么?” “对,对,可是焉流年,我觉得还是平日里那样说话的你最真实也最可爱。不信,你问月儿与辛姑娘。” 焉流年忙看向霁月和辛夷。 “嗯,灵儿说的没错,你根本没必要去学别人,我觉得 ,还是原来那个英姿飒爽、率真热情的焉流年是最好的,无人可以替代!” “真的?你们真是都这么想的么?走,我带你们去抽冰尜转陀去。”得到灵露她们的认可,焉流年如释重负,又一如从前般风风火火,吆喝着大家跟她一起,拿了几只长鞭出了休息室。 “对了,灵儿姑娘,刚刚你说有事请教,不知道你要问我什么啊?”焉流年带着她们边往场地走,边问灵露。 “哦,也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既然今日要选出新的裂冰七煞,那原来的呢?怎么一直都没见到,哪些人是原来的七煞啊?” 这个问题灵露早就想问了,一直听阿欢与他义父说入选裂冰七煞如何重要,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有的七煞都有谁。 “这个么……?原来的七煞都有哪一个?我真的不知道。”焉流年摇着头,转着眼珠想了想回她。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为什么?” “一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 “什么叫卖关子?” 灵露拉住焉流年,“哎!焉流年,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你觉得我应该像刚刚那样说话?”焉流年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我就是没明白,你让我过一会儿看什么?” 灵露对焉流年一点儿都没办法,她说话一向这样,不清不楚,没头没脑的。没办法,那就只能等一下再看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第五十七章 转陀比赛 焉流年没头没脑不清不楚的说了一番话,不过就是以前的裂冰七煞都是什么人她也不知道。灵露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认识焉流年那天就知道了,她说话一向都是这样。 没办法,也就只能依她言等一下再看看,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们刚在焉家的小场地内抽了几下冰尜转陀,靠近观礼台的即墨家休息室就陆续走了出来许多穿黑色衣服,带着面具的参赛选手。灵露停下了手里的鞭子,向那边望去。 “我们聪明的灵儿...... 《御水小娇娘》第五十七章 转陀比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首战告捷 灵露连续在几个赛场辗转,终于发现了牛宸正在沐家的场地附近一个灵炁圈子里比赛,她挤进观赛人群中,还发现了清雅,原来她正在观看她二哥哥即墨清澜的比赛。 等到牛宸与一个身形偏胖一点儿的人,各自淘汰了一直与他们纠缠不休的参赛者之后,这个灵炁场中只剩下最后的三名选手。 “清雅妹妹,每场最终剩下几人进入决赛啊?”那会儿灵露她们问了半天,焉流年也没说清楚,灵露担心牛宸,看见只剩三人,忙问清雅。 ...... 《御水小娇娘》第五十八章 首战告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对决 霁月刚刚一直在给陆修远观战,并没有机会看到别的赛场上的凶险,说起来也是轻轻松松,灵露也不想给她施加压力,就没有提及牛宸与阿欢是如何取胜的,只是与她说了,现在牛宸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已经进入了决赛。 观赛的众人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等着观礼台下亮起绿色的灵炁号码。 “有了,有了……”不知是谁第一个看见,随着声音所出,大家都纷纷围拢过去。 “四、七、十五、二十一……”霁月也与...... 《御水小娇娘》第五十九章 对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崭露头角 场地中,沐天翱又重新换了个姿势,气沉丹田,双掌灌力,迸发出新的更加强的灵力。 “沐天翱,他是沐天翱,除了几位家主,没别人了,就是他能使出第八重玄幻冰幽的功法!”观赛的人们纷纷猜测。 沐天翱的双掌上冰霜汇聚,迸炁于冰尜转陀之上。这回,在他的冰尜转陀上,不仅仅外附的冰棱重新成棱,整个冰尜已经从里到外都变成冰做的了。 焉慕寒还来不及重新释放灵力,再度冰棱,木质冰尜转陀上仅存的那一层薄薄......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章 崭露头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游龙射珠 到场中最后一个选手被阿欢瞬间击杀离场。 裂冰族七煞会选中最重要的冰尜转陀比赛,所有的参赛者的较量就都已经结束了。 灵炁圈的观赛者散开后,目光又都聚在了观礼台下方的冰鼎之上,等着看哪个号码后面所加灵饰的数量最多。 “十五号,估计他是谁呀?” “刚刚那个功至八重的是十五号!” 众人看过成绩后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这个十五号究竟何许人,许多人也在窃窃私语暗自对号。 前三名已经......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一章 游龙射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赛场对决 灵露发现,可能牛宸余下的那两支箭簇也应该利用上,所以刻意靠近他说了几句话,意在让他转告还未参加比赛的阿欢,不要白白浪费了剩下的箭簇。 她也不知道,牛宸到底是有没有明白她的意图就转头回了即墨家的休息室那边。虽无奈,却又不能一一细说,只好跟随着焉流胨的带领,回到观礼台下,等着用人重新在悬珠挂壁上系好冰珠,观看下一个人出来进行游龙射珠比赛。 不过还好,阿欢抽到的爻签并不是紧挨着牛宸下一个就出......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二章 赛场对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御水破冰 场中即墨清幽一直在挑逗焉流年,观礼台上即墨伯镛也正与焉慕白说着,欲叫他的长子清幽代替其堂弟,两家结秦晋之好。这时坐在他们二人中间的虞苒泽,咳了咳提醒他:“咳咳,即墨兄,令公子再这样嬉闹下去,恐怕是要输了这场比赛啊!” 再向场内望去,不知何时焉流年又拿到了捶丸,与兄长配合默契,正奋力往即墨家的右侧球冢攻入,焉流画缠住即墨清幽,焉流颍挡在即墨清澜前面,眼看破冢有望了。 千钧一发之际,即墨清......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三章 御水破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故地重游 陆修远虽然不明白灵露跃起后在那里做些什么,但看见她双掌旋转后用力发出,一抔碧水顺双掌之力打向冰棱,水到之处,冰消雪融,不仅即墨兄弟设置的障碍已除,就是这个中位球冢,也顷刻间宽大了许多。 陆修远忙拨打着捶丸,轻轻松松的就将它送入了中位球冢,为虞氏获得了一个宝贵三分。 即墨兄弟还在两侧边位等待防守,见到此情形不禁瞠目结舌,这结果是他二人始料未及的。 虞氏得分后,换做即墨清幽执捶丸,眼......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四章 故地重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琉璃玉火 灵露她们跟随着来来往往的裂冰族子弟,很快来到了琉璃玉火宫。 在他们进来的之前,已经有为数不少的各姓子弟早就到了。 而且,他们其中还有许多人,在炽热的岩浆边的巨石附近,正运功修炼着,面前皆有一把灵刃驱使着,反复试练。 他们手中的灵刃皆为玄冰所铸,遇热本该慢慢融化,然,此处冰刃却不同。 这些人将自身灵力注入冰刃,冰刃非但不融化,反而愈加坚韧,就如正为光亮通透的冰肌剑体,打造筋骨......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五章 琉璃玉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修远失踪 灵露与牛宸两个人正在饶舌玩笑着,忽然看见山边的小径那里,走上来一个人,行色匆匆,细看竟是霁月。 自从灵露去到医仙谷再次见到霁月后,她就一直与陆修远在一起。灵露从来都没见有见过陆修远让霁月一个人落单儿过。 如今,霁月一个人急匆匆的赶回来,那定是琉璃玉火宫演武场那里,出了什么事。 灵露与牛宸不再嬉闹,两人急忙往山坡下走去。来人果然是霁月。 “月儿,是不是阿欢遇到了麻烦?”现在陆......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六章 修远失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黎家救人 灵露她们随清雅进入黎姑娘的闺房后,初静姑娘拜托清雅一事,霁月待她们叙过了旧,扯了扯清雅衣襟,意在提醒她快些提出寻找陆修远的事情。 清雅忙又起身对黎姑娘说:“初姐姐,我的这几个好友都是南境长大的,听闻安奕居士来自故乡,特来拜会,不知姐姐能否替他们引荐一下?” 清雅说话还是那样委婉,让人想拒绝都不忍,不过,黎初静却说:“原来如此,那今日可是太不巧了,我阿爹那会儿去琉璃玉火宫的时候,特意带上......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七章 黎家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居士悔悟 牛宸在陆修远的提示下,在案上一个玄铁罐子里,找到了一株被红线绳缚住的活参王,刚要帮他解开捆绑在身上的束缚,安奕居士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陆修远刚刚到底是受了怎样的折磨,看见她进来,连忙拉着霁月靠向牛宸这边。黎初静为避免自己的老师与自己的好友清雅带来的人发生冲突,想找个借口让牛宸他们带陆修远赶紧离开。 不料,这安奕居士却开口了:“初儿,你涉世不深,不要被他人蒙骗了,为师这里存了几味药材,你......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八章 居士悔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校场危机 灵露等人在黎家姑娘的先生那里寻回了陆修远,还与黎初静成了好朋友,相邀日后一起去上虞境玩儿。离开时,与陆修远一起在安奕居士那里受难的参王,一瘸一拐的也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黎家宅院。 清雅与他们分手回去的时候,邀请过灵露她们去即墨家,一同去给阿欢观战,牛宸担心灵露确实是因体质特别,受不得琉璃玉火宫的炙烤,借口陆修远需要回去调养,让灵露随霁月护送他回去了。受了伤的参王因与陆修远投契,也随他们去了上虞境...... 《御水小娇娘》第六十九章 校场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御水疗伤 校场比试过后,辛夷姑娘被清雅留在了即墨家,牛宸和阿欢与她们告辞之后,一起回了上虞境。 他俩回来的时候,灵露她们正在厅内说话,陆修远的身体也已经调息完毕,恢复了正常,她们正在追问着参王跛脚的原因。 “陆兄,你就再别追问了,小老儿都跟你说了几遍了,不就是我居住的那个断暮山上,有一只小冰猿鼠,它趁我打盹儿给咬了几口么?” “鬼兄,被一只小小的冰猿鼠咬了你几口,你就躲进这峯境内不敢出去了......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章 御水疗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继任家主 慕容苒泽在决定将虞氏家主之位传给阿欢的前一夜,自己带着一坛烈酒,醉倒在他师尊的墓前。 就在他似梦非醒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慕容,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虞氏的后人了?”这声音虽不太大,但足够他化去刚刚入胃的这一坛烈酒了,慕容苒泽不用抬头回身,也知道在他身后说话的这个人他是谁。 “无需你来置喙,师尊他老人家救我、养我、教我,做他后人有何不可?何况我早已承袭他的衣钵,改易虞姓。莫提慕......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一章 继任家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寻根溯源 焉流年与辛夷在洗冰节上见到过灵露控雪挂狻猊,这会儿才知道灵露的术法竟是御水,而且还能为草木疗伤,同清雅黎初静她们一样,也都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大家都在说着自己的头发也确实有了好转,鬼盖真是高兴的不得了,他又开始“灵姑娘,灵姐姐,灵神仙!”的叫着感谢着灵露。 “小盖子,别忙着道谢,快与姐姐跟大家说说,你不愿意搬家的原因,还有……冰猿鼠在哪?” 灵露也知道,这样反反复复治疗......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二章 寻根溯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经年恩怨 紫衣少年开口就管黎初静叫了声“姐。”牛宸见黎初静还在发呆,替她回了一句话,也想问问他与谢娘的关系。 “你……?你说她真的是姓黎的?长姐,你一定我的长姐黎初静!”少年没有回答牛宸的问题,却把黎姑娘三个字入了耳。径自抓住黎初静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没有弟弟,你认错人了吧?”直到少年抓住她的手,黎初静才回过神来,抽回手说道。 少年能够直接道出黎初静的名字,二人长得又是如此相像,任谁都会......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三章 经年恩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琐事缠身 灵露好像忽然间有些明白了,这个谢婉破坏结界,唆使冰猿鼠屡次啃咬鬼盖,是因为她算好鬼盖会去峯境里面吸收神树霜华,也会被安奕居士捉住,以黎初静的善良,她知道了一定会放了鬼盖,也会来到此处。 “谢娘,你是故意唆使冰猿鼠咬伤鬼盖的……?” “不错,是我做的!不过……”谢婉又看向黎初静:“初儿,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阿爹啊!这么多年,晚州一直都是靠着安奕道姑的丹药续命,这参王却是极补的一味良药……”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四章 琐事缠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黎家团圆 灵露她们来看黎初静,发现她已经不似前几日,刚刚知道弑母愁人与父亲竟有瓜葛时,那般失态激动了。 随她进了闺房,黎初静还拿出了新填的诗词请清雅品评,清雅自是不善此道,答应她揣了袖中,准备带回去转呈给即墨清澜。 灵露见她似乎忘记了那日在断暮山的不快,自己反而不好主动再提起,只好扯了个善意的谎言:“黎姑娘,宸哥哥与陆公子明日要陪阿欢练功,月儿我俩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不知姑娘可否陪我们去为鬼盖疗伤......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五章 黎家团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花木有情 关心阿欢的几个人,都留意到了他的反常,特别是他回身吐了一些血色冰棱后。 辛夷正与清雅说话,即墨清澜却阻止妹妹与她再议论下去:“食不言,好好吃饭!”终结了这个她们小声议论的话题。 黎家的宴席持续到入夜,回来的路上灵露就一直追问阿欢到底出了何事,他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灵儿姑娘,阿欢无事,只是对于不能进入琉璃玉火宫修炼心有不平,练功时有些操之过急了,日后自会注意,姑娘无需为我担心。” ......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六章 花木有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霁月思归 辛夷借来玄铁罐,为阿欢取了玉火宫的熔岩,自己也险些因此丧命,幸得灵露及时施法救治,却还是在腮边留下一处伤痕。 虽然她刚刚还表现出一副出满不在乎的模样,看见阿欢疗完伤由角门走过来,却慌忙的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遮住了腮边的患处。 阿欢径直来到灵露身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看见辛夷已经无事了,也守在灵露身边,抱拳说道:“今日真是辛苦你了,辛姑娘。” 他已经看见辛夷用素帕遮住......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七章 霁月思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金铃知意(一) 牛宸舍不得灵露来回奔波劳累,要她答应自己,留下来可以,但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说完后,还由怀里摸出一个黄澄澄,带着体温的小物件。 “灵儿,你把手伸过来。”灵露感到有些意外,这个曾经连自己的二哥哥,都嫌他不解风情的牛宸,这回只是暂别,怎么还学会了送她礼物? “宸哥哥,这是什么呀?” 以为他要送给自己个小饰品,灵露抿着嘴,低着眉头,娇羞的伸出手去, 手指尖猛地如被针刺了一下般疼痛......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八章 金铃知意(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金铃知意(二) 即墨伯镛意图明显,他要的就是阿欢腕上的御魔环。 阿欢刚刚说完:“我今天要是不遵你命令呢?”即墨伯镛的眼睛一立,两个戍卫竟立刻将宝剑架在了灵露的颈间。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 十几岁的黎疏桐见此情景,吓得直发抖:“族……族长,我只是过来见识一下玉火宫……此事与我无关,晚辈告……告辞。”说完,他立刻离开了玉火宫。 到是一向大大咧咧的焉流年,徒手去夺两个戍卫的宝剑:“你们干什么...... 《御水小娇娘》第七十九章 金铃知意(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荒漠毒蛾 就在裂冰族众人混战之时,悠扬婉转的笛声出现,离开灵露三日的牛宸及时赶了回来。 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牛宸缓缓落下,身侧还带着当初在流波湖边,曾经烧伤过他的流离鸟洛离。 话说牛宸与霁月和陆修远离开灵露时,本是御剑直接往西木叶方向行走的。 两日后的傍晚,他们三人行至乌蒙草原与木叶接壤处附近,落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边,准备歇息补给一下,再行进入大漠。 谁知,他们进入小村庄才发现,这座有......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章 荒漠毒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裂冰内斗 自从知意铃得了灵露的气血之后,牛宸曾经暗自感知过多次,就连御剑行走途中,他也有过尝试感知灵露的情况。 那时,两只铃锤中的灵力丰盈,如同他们二人手挽手一般。现在,牛宸感觉到自己的灵炁就像拉着一只空空的袖管一样,少了灵露的灵力,感觉孤孤单单,努力在搜寻着对方。 “不对,灵儿好像出事了!” “怎么了?宸公子,难道你感受不到灵儿的气息么?修远,我们得回去找灵儿!”霁月闻言一惊,少时就在一......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一章 裂冰内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止戈于善 避过阿欢划过的剑华,沐氏兄弟互相作支点,又往高处追着阿欢刺出。 族内争位,大多数人畏惧御魔环的力量,已经放下兵刃臣服,阿欢也不想这个时候再开杀戒,避开他们后,飞身往熔岩口边巨石落下。 谁知沐天成如着了魔一般,就在阿欢即将站稳的时候,手中打出了一条铁链。 他的意图明显,就是拼了自己跌落熔岩口内,也要拉上阿欢,铁链如一条毒舌向阿欢缠绕过来。 阿欢何其敏捷,闪身避开。 沐天......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二章 止戈于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尘埃落定 虞苒泽练功时,离火珠自毁,百汇腰包里骨笛躁动。他无暇顾及,急欲往地火天池去疗伤,却看见搓手踱步守在地火天池边的辛夷。 “虞伯伯,您快去帮帮虞欢公子吧!另几家子弟都在赶往玉火宫,那边好像出事了!”辛夷看见他出现,喜出望外,连忙向他求助。 “欢儿能出什么事?平时他就应该在玉火宫里修炼,熟悉族内事务啊?”虞苒泽边往地火天池里面走边问。他还不知,即墨伯镛只是让阿欢挂了个空头蝶煞,根本不让他去参......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三章 尘埃落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净化沙柳 阿欢看着笨手笨脚的整理文档焉流年与辛夷,不觉间说了句:“灵儿姑娘,你现在在哪?”引得辛夷也思念起聪明机智的灵露了。 只是她们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灵露已经跟随牛宸到了千里之外的大漠,见到了久违的兄长,也看到了那支只闻其名不见其物的髑髅杖。 那日,焉流年将他们三人送出峯境后,灵露先是在冰原附近调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灵力与体力,以她的想法,还是要回去相助阿欢的。 灵露刚开口,却被牛宸......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四章 净化沙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沙海绿洲 说服了草牧村的村民,也净化了沙柳,又栽植出新的一片沙柳地,牛宸与灵露告别了流离鸟洛离,婉拒了他要相送的好意,二人御剑赶往西木叶。 西木叶镇虽说隐于大漠深处,但却是一方宝地,木叶族世代居于此地,围绕着一湾沙井湖-木叶湖居住着。 这个沙井木叶湖,灵露刚到罗霄山的时候,就听霁月与她说起过。 大概就是很早以前,有一修道的方士,名叫木叶,只身穿越大漠欲往西域传道,路经此处。被风沙困于一座沙......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五章 沙海绿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木叶六合 听灵露追问到底是师尊改良的髑髅诀厉害,还是西域仆固的更胜一筹,白逸飞回道:“这到是从未比试过,难判高下。但此次并不是单独比拼术法,而是开启了六合阵比拼术法。” “六合阵?”灵露与牛宸齐声问道。 “对。早年, 骆卿涵与我夫人走的近,夫人便将仆固后人的信息告知了骆卿涵。他将二子送去西域修炼,此番他兄弟二人学成归来,还带回了一名西域女子仆固琼花。此六合阵一经开启,便必须在七日内完成。骆家长子骆......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六章 木叶六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偷梁换柱 霁月与她阿娘说了仆固琼花与骆楚山的所作所为,她气得扔了葡萄,却埋怨起白逸飞不作为来了。 霁月连忙低头去拾葡萄,灵露扶着骆红磲,坐到桌边:“白婶婶,您别气坏了身子,喝口茶,消消气。”又嗔责霁月:“月儿,你也是的,生意归谁做不都是一样嘛,以后就去仆固家店里买吃食呗?” “那不一样!”母女俩异口同声说道。 “阿果力的葡萄都是自家的,别人的没他家的甜,光饼只有那家正宗,别家的也没有那嚼头......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七章 偷梁换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驱魔止风 骆红磲挡住柳梦如的视线,继续追问,“什么笛声?我怎么没有听见!柳四郎,你别打岔,我且问你,我的霏儿都进去三日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你说,她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放心吧,白夫人,就算不能成功驱使髑髅杖,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只不过丢些灵力,损些修为……” “什么?柳梦如,你敢妄下断言说我的霏儿不能成功驱使髑髅杖?你……” “啊,不不,柳某并非那个意思?” “那你适才言语所为何......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八章 驱魔止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木叶胥使 当髑髅杖缓缓飞回祭坛,月湾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在高举双手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并且高声呼喊着:“胥使!胥使!” 收回髑髅杖,将它安放在原处,白雪霏飘飘落在郎溪身边,复又挨着郎溪盘膝坐下,二人共同吸纳着天地阵眼中剩余的灵力。 待髑髅杖回到原位时,祭坛上面的迷障全部消散开来,四柱阵眼处的灵露等四人也出现在祭坛四角巨柱之下。 灵源通道内余下的灵力,全部提供给了阵眼那处坐镇的人。 霁月本...... 《御水小娇娘》第八十九章 木叶胥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蝶羽传信 灵露与牛宸离开了大漠后,途中遇一小镇,找了一间客栈歇息换洗,他俩用罢晚饭后正在客栈的小院内散步,欣赏久违了的中原黄昏美景,一只轻灵的蝴蝶落在了灵露的手背上。 看到这只蝴蝶,灵露非常开心,轻弹一下羽翅说道:“宸哥哥,你离开那几日,阿欢送我几只蝶羽符,我试着给阿娘传了一只,没想到它还能飞到这里回信。我猜,阿娘知晓我们去找大哥,一定是传信让我催促大哥他们回去成亲吧?殊不知我们已经离开了木叶呢。” ......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章 蝶羽传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落花有意 阿欢搬来一摞卷宗,放在案几上,又让小二送来一桌酒菜。他催促了几次,让灵露过去用餐,灵露才回了一句。“你先吃吧,吃完赶紧过来帮我。”阿欢嘴上答应着,却一直坐在那独自饮酒。 过了许久,灵露终于在几张旧档中 ,找到了与当年阿欢父子出峯境时有关的时间,问阿欢。“当年你离开峯境时刚刚过完八岁生辰?” “是啊,八岁,遇见你时,我已经过完了八岁生辰,你才这么高……” “别打岔,我发现这里记录着......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一章 落花有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亲自下厨 灵露熬夜查阅阿欢带来的卷宗,乏了就熄灯就寝了,并不知阿欢又在廊上闹了一出。 晨起见亮后又将整理出来的文卷翻阅了一遍,一些她感觉有疑点的单独放在了一旁,只等阿欢醒来再行分析,不曾想一大早去找阿欢,却撞见这一幕,正懊悔着自己不该这般冒失,外面有人敲门。 “灵儿……”是阿欢的声音。 灵露打开门,为了避免尴尬忙说:“是阿欢啊,昨夜我选出了一些文卷,你快进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灵儿......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二章 亲自下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流水无情 虽然灵露极不情愿,但还是跟着阿欢御剑飞行千里,来到一处冰川。 灵露与阿欢落下后发现,这处冰川里还飘落着雪花,不禁嗔怪他:“阿欢,怎么带我来了这里?这处连个安稳平整之地都没有,更不适合查阅卷宗了。” “那咱们暂且放一放,今天就不查阅了,只看素雪飘飞。灵儿,你知道吗,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裂冰族人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冰雪,总想带你看一次畅快淋漓的落雪,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你快说说,你喜欢么?这......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三章 流水无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牛宸送药 灵露与阿欢进了峯境,穿行暗道时,阿欢的新护卫吟雪就向他汇报虞苒泽的情况。而上虞境里,牛宸却早已经与虞苒泽战在了一处。 牛宸只比他们早到了几个时辰。 那日牛宸拗不过灵露,只得让她去找阿欢查明真相,自己则一个人独自去了灵露的故乡,东寰朗月宫。 牛宸既担心师伯的伤病,又放不下灵露,所以一刻都不敢停歇,御剑飞行了一夜半日,终于在次日午时左右,赶到了朗月宫。 灵露的阿娘已经请到了......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四章 牛宸送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仇人见面 林婶由东角门来到地火天池边禀报虞苒泽,这个时候,他正在地火天池内闭目思索着。 自从义子阿欢做了裂冰族族长后,虞苒泽不管是练功还是疗伤都能够自由随意的出入即墨家的玉火宫了,可是他还是习惯泡在上虞境的地火天池里,一则这里是他从小就居住的地方,另外他还是喜欢上虞境的幽静。 也许只有当他寒冰反噬严重的时候,他才会如阿欢刚刚做了族长那几天那样,日夜待在玉火宫里。 那次疗伤之后,虞苒泽已经让阿......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五章 仇人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了断宿怨 看见了篪仙角,又听慕容苒泽亲口说出屠戮星宿海阁的原因,牛宸怒不可遏。 眼前的这个人,只因一些昔年旧怨,便痛下杀手,屠戮了星宿海阁全部人等,包括前来迎亲的姑父一家人和到场的宾朋共百余口。 牛宸不再听他强词夺理,召出魂玉九霄剑,奔着要害刺过去。 挥着魂玉九霄宝剑,牛宸招招凌厉,附着篪仙诀的剑锋,压制着慕容苒泽的破冰剑。慕容左肩上慢慢渗出的血色,让牛宸忽然又明白,打伤师伯的不是别人,......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六章 了断宿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火上浇油 灵露想要替牛宸解释一下他因何杀掉阿欢的义父,不料阿欢却只是仍过来牛宸的魂玉九霄剑,狠狠的说:“你们走,不要等我后悔!” 他们也不知阿欢为何要询问郎月宫与后山幽寂谷中的寒狱,只当慕容苒泽与那里有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斯人已死,多说无益。毕竟他是阿欢的义父,自己既做了这个恶人,阿欢岂有不怨恨的,牛宸想想还是暂时与灵露离开比较合适,等过了这段时间,有机会再与他解释慕容苒泽与星宿海阁的恩怨吧。 ......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七章 火上浇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再到常家 阿欢想的太多,心情烦躁,眉心透出黑气,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回到维墨余香后,他又吩咐戍卫们,即日起封闭琉璃玉火宫,禁止任何人进来打扰,他要独自闭关修炼参悟! 阿欢闭关修炼后,虞山峯境内所有的事务都由焉流觞兄妹代为处理,包括阿欢闭关修炼时要焉流年特别留意的,来自郎月宫和罗霄山附近的蝶羽符。 时间就这样一日日过去,转眼阿欢闭关差不多已有几个月的时间了。除了按时供应饮食,谁也不敢靠近琉......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八章 再到常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回到故乡 灵露与牛宸御剑途中,发觉他身体尚未康复,二人来到常老伯家修养了几日,待牛宸彻底康复后,才拜别常氏夫妇,离开西平郡,往星宿海方向而去。 虽然牛宸最初下山除祟时,也有回过星宿海阁探望过姑母。但这次有所不同,因是初次带了灵露来,又则篪仙角在身上,昔年旧怨终于了结,再入星宿海地界,又生出许多感慨。 到是灵露,她的故乡在东寰,学艺在罗霄山,又去了阿欢现在所处的冰原腹地,就连茫茫戈壁沙漠,她们去西...... 《御水小娇娘》第九十九章 回到故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人心难测 牛宸扶着无语姑姑欲请她上座,表兄胡栎鑫这才干咳了两声,尴尬的站起身,给她让出了座位:“咳,咳,宸兄弟,为兄每日坐在这里打理事务,发号施令习惯了,竟忘记了今日姑姑也在,牛姑姑,您过来请上坐。” 牛宸心下忖度:许是平时姑母喜好清静,做了甩手掌柜,表兄或许真的是已经习惯了。 既然他都已经起身让开,牛宸也就不好再多什么,也就陪着姑母坐过去,灵露也陪在她身边说了许多贴心话。 看着姑母拉着灵......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章 人心难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山雨欲来 牛宸被涂梓菁叫走后,灵露一直没有离开牛宸的房间,她要等他回来与他好好谈谈,谁知牛宸回来后,却一改常态,欲行好事。 灵露见他摇着头在极力克制着,于是又心生不忍,“宸哥哥,回去就让师祖爷爷为咱们主婚……不过,你可不能学你那表兄。” “不,不,灵儿,你快摇铃,谦牧绝不会就这样轻薄于你。就算要双修,也要等将来大婚之后。”牛宸面上涨得通红,呼吸也愈加急促,牙齿狠狠的咬着嘴唇,还不住的晃着头,双手......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一章 山雨欲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一波未平 灵露与牛宸在外面清静了一日,回来时却发现,星宿海阁附近的居民纷纷交头接耳,对她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着。她不知这些人所为何事。但牛宸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岂会在意旁人的腹诽,拉着灵露往姑母牛无语居住的房间走去。 姑母正在屋内与涂梓菁闲话家常,看见牛宸他俩走进来,涂梓菁附在无语姑姑耳边说了几句话,简单的与他俩打过招呼就告辞出去了。 灵露与牛宸刚刚坐定,无语姑姑就说道:“宸儿,这一天你都去哪儿了?......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二章 一波未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一波又起 就在灵露与牛宸准备离开星宿海阁回罗霄山的头一天,却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正巧,胡栎鑫差人来请牛宸,要为他二人饯行,灵露与牛宸决定将计就计,就在席间试探胡栎鑫夫妇,若无事,也好放心离开星宿海阁。 胡栎鑫是个会享受的人。 灵露虽然随着牛宸在星宿海阁住了几个月,但胡栎鑫的住所她还是头一次进来。 “宸哥哥,这里布置的奢华气派,你来过几次都没感觉到么?”身边有仆从引路,灵露只能用唇语同牛宸说......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三章 一波又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风云突变 灵露将商爷爷的宝剑拾起,帮他送回剑鞘,商爷爷这时终于清醒过来。 老人家一点儿不因刚刚功法受了篪音影响,使自己深陷其中险些遭了毒手而怨恨,到是连忙拉过牛宸,用欣喜的眼神看着他,“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牛宸见他拉着自己,脸上没有看出一丝欣喜亲切之情,一改刚刚初见他时的态度,冷笑着:“今日表兄设宴为我饯行,你也忒不知好歹了,竟搅了一场好宴席?” “宸哥哥……?”灵露吃惊的看着牛宸,......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四章 风云突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心伤星海 不论灵露怎么摇知意铃,亦或让牛宸去感知,他都无动于衷,灵露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可以受伤,可以失去灵力,唯独接受不了牛宸的冷漠与疏远,还有担心他被什么蛊惑而忘记了初衷。 灵露已经把知意铃放在了牛宸的掌心,她自己也闭目感知,幸好,牛宸的灵力还在,那种两个人就如手拉手漫步星空的感觉还在。 灵露忧虑的心这时才有了一丝慰藉,她抬头看着牛宸,柔声说道:“宸哥哥,还好,你的心还未改……” 牛......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五章 心伤星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御水小娇娘》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偶遇商老 灵露不想放任牛宸在星宿海阁里与胡栎鑫的那些歌姬舞娘们鬼混,即使牛宸说出让她更难堪的话,她也不想离开,却遭到守门小厮的刁难,将她关在了门外。 星宿海阁的院门并不高,也挡不住灵露,只要轻轻跃起,不用御剑,她也能进得去。只是,显然这两名守门小厮是听命行事,就算她进去了,又该以何身份留在牛宸身边呢? 灵露感觉,现在牛宸看她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一丝情分。 高原上的夜阴寒彻骨,灵露的脚步迤逦......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六章 偶遇商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雨天知旧事 灵露来到商老爷子家的第二天,淅淅沥沥的雨一直在下,不能出去放牧的老人家也就多了许多空闲时间,与灵露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当说到那撮白色绒毛时,却起身去后院打理羊群,留下灵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商老爷子出去了一会,复又回来,灵露早已迫不及待,接过他手里的伞,收好放到一边,又到了一杯热奶茶:“商爷爷,您也去去寒气。” “丫头,你还在等我讲故事吧?”商爷爷虽然还是不苟言......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七章 雨天知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欲辨已忘言 灵露为了找到被牛宸扔出去的知意铃,不惜使用了全部灵力 ,将附近几个海子里的水同时汲起,形成数个水柱,使海子里面的水逐渐减少。这样,她就可以看见落在海子底部的知意铃了。 “灵丫头,快停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就在灵露就快完成术法的时候,商正淳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令她猝不及防,忙匆匆收了术法。迅速回落的水花溅了她一身,打湿了衣裙。 飞转回到海子边上,商正淳也赶到了。 “灵丫头,怎么就不......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八章 欲辨已忘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用心良苦 芊儿摊开手,在她的掌心里,果真藏着两撮白色的绒毛,与星宿海阁里和附近居民所戴的耳边的一模一样。 “这个就是表嫂让你给我用的吧?”牛宸也不在装醉,一字一句的问道。 芊儿仍旧一脸无辜的笑意,“宸公子,这可是好东西,涂姐姐特意说了,你若戴了它,不但能够忘却当年星宿海阁被屠的痛苦,还能感受更多的快乐,公子,现在就让奴家帮您带上,可好?” 牛宸冷哼了一声:“哼,果真如此。” 幸亏他已......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九章 用心良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星陨海阁 胡栎鑫醉言说出除去解语绒花的办法,就是使用他的血液,也说出另一个让牛宸头疼的问题,那就是想要众人逃脱解语绒花的控制,就要伤害表兄的肉身。惊的牛宸心下一颤。 不料牛宸的这一细微变化,胡栎鑫竟然发觉了,他歪着头,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牛宸,忽然间“嗖”的伸出手,向着牛宸的耳畔袭来。 牛宸以为他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受了解语绒花的控制,所以不敢躲闪,还痴痴的说了一句:“谢表兄。” 胡栎鑫是真的非常......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一十章 星陨海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胡栎鑫威胁牛宸自裁后,正乐呵呵的看着魂玉九霄剑一寸寸刺入他主人的胸膛,却感觉自己的心口痛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一柄发着银光的剑刃,出现在他的心口前,而且上面还沾着他的几滴鲜血。 “你,你……”回头看清拿剑的人是芊儿,胡栎鑫的面部表情有些奇怪,似在挣扎。过了片刻,忽然又换了一种声音说道:“芊儿,对不起,师兄……师兄……谢谢你!” 只有芊儿明白,最后的这句话是她的师兄胡乐鑫说的。 只......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一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去活来 到了牛宸昏迷的第七天,就连一向沉着的商爷爷,在搭过牛宸的灵脉后都开始摇头叹息了,无语姑姑更是守在牛宸身边一直哭个不停。 星宿海的上空乌云汇聚,看来又将下起一场恼人的雨了,弄的灵露的心都如这天空一般晦暗。 商正淳看看牛宸,又望望天空,自言自语道:“怕是又要多出几个海子了!”声音虽不大,听的灵露心惊肉跳,她明白商爷爷在担心什么,守着牛宸的几个人,谁的心里又会没有这种担心呢? 到了夜里......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去活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再见辛夷 屋内的人都沉浸在牛宸醒来的喜悦中,就连外面的风雨何时止息都没留意到,打了个盹后醒来,外面湛蓝的天空上,初升的一轮红日,映照着绿油油的草场,大大小小的海子,在阳光下面格外美丽。 星宿海阁附近的居民,在胡栎鑫死后,耳边的解语绒花也都消失不见了,全部恢复了正常,重新有序的生活。 牛宸与灵露去了几次陋室,终于请回了商正淳,让他与他们一起生活在星宿海阁中。 商爷爷是个正直善良的老人,搬来后......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三章 再见辛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重归故里 灵露与牛宸离开星宿海阁去往朗月宫,第一天的傍晚,就在一个小镇附近遇见欲投宿的辛夷与吟霜。见辛夷怀有身孕回虞山峯境多有不便,隧邀她们一起去朗月宫待产。 回到房间后,灵露又传了一只蝶羽符给焉流年,详细说明了辛夷的处境,希望她能够理解辛夷,并请她代为转告,希望阿欢能够回来参加兄长郎溪的婚礼,顺道接辛夷回虞山峯境。 翌日,几个人便一起上路,因带上了辛夷,灵露她们也不能再御剑,只好在小镇里购置了......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四章 重归故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婚前生变 白雪霏与郎溪成亲之前,他们的小师叔宁一,送了一个名为“一池碧海”的仙家模型作为贺礼,雪霏接下后,宁一还附在她耳边说出了使用的咒语。 雪霏会意,暗自使用灵力想要试试,却被宁一拦住:“不可,雪霏姑娘,难道你现在就要在大师兄的朗月宫里,建造一座新的府邸么?” 雪霏连忙收住功法,但一池碧海的水汽还是有些外溢,就连站在她身侧的灵露与霁月,都已经感受到了她周身围绕着的氤氲之气了。 “阿姐,你......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五章 婚前生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阿欢发难 听吟霜说了辛夷因着急过来见阿欢,而动了胎气,即将生产,灵露不得已与霁月去了小院。吟霜姑娘去找阿欢,白雪霏与宁一也站到郎家兄弟身边。 郎啸天对面的那个人,果然就是阿欢,那个八岁左右被他们夫妇收留的失忆少年。 只是,这时候的阿欢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的救命收留恩情。正横眉立目对着郎啸天夫妇咆哮着:“怎么,郎灵露今日就不出来了么?我就等着,看着,看着她成亲!” “阿欢,都已经与你说了几遍了...... 《御水小娇娘》第一百零六章 阿欢发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