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梅若雪》 第一章 起端(新书求收藏) 金陵,六井巷富商梅家。 黑漆大门上,是一块黑漆红字的匾额,用隶书雕刻着“梅府”两个大字,匾额正中扎着一个圆盘大的白绒花,两侧垂着飘摇的白绫,旁边高挂的白纱灯,在风雪中晃荡着。 两天前,是梅大老爷梅继业,出殡入土的日子。 梅家是江南有名的商贾之家,家中所经营的店铺遍布江南几省,在梅继业的经营下,将梅家的各种铺面发展到江北,更是一路把梅家的店铺开到天子脚下的京城里。 梅继业的突然离世,对于梅家好比天塌一般,原因是梅家下一代的继承人还没有培养出来,——不是没有培养出来,而是根本没有出生。 梅继业年过四十有二,膝下却尚无一儿半子承继家业,只有两个如同娇花般的女儿养在膝下。 他这一撒手西去,诺大的家业,就成了别人眼里无主的肥肉,是个人都想能咬一口是一口,老王八咬手指——不撒嘴。 出殡那天,梅家大小姐梅若雪和她的妹妹梅若红,卯时初就早早的起来了,准备着辰时出殡的事情。 老天也应景的,在天明前飘起细碎的雪粒子,让原本就处在悲伤中的梅家,又增添了三分伤怀。 若雪带着妹妹若红先去了集辉堂,给母亲田氏问安,服侍田氏起身洗漱。 田氏几乎没有睡过,躺在床上抹了一夜的眼泪,看到她们进来,哭的更加厉害,悲切。 若雪出生时,田氏因为大出血伤了身子,落下心率不齐体虚的病症,在生下若红后就更不如前了,要不是梅家富庶,用好药养着,早就撒手西去了。 梅继业的去世,对田氏打击颇重,差点儿跟着也去了。 若雪和妹妹若红陪着田氏哭了一阵,劝她止住了泪,服侍她洗漱了,一同去到前院的灵堂,拜祭梅继业,又哭了一回。 稍顷,二老爷梅继山和三老爷梅继潭,协同家小都聚到灵堂,又是一阵悲伤的哭喊声。 片刻后,梅继业的母亲曹老夫人到来,又是一番嚎啕声。 许是太过伤心,哭泣中的若红忽然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若雪忙让丫鬟仆妇将她送回冠芳院,又让人去请大夫来。 田氏看到这样的情形,伤痛不已也昏死过去,慌的一家人也不敢哭了,生怕大老爷的丧事没办完,就要办大太太的丧事了。 如此,接下来的出殡,田氏和若红都没能参加。 …… …… 冠芳院的西厢房里暖意融融,有两个小丫鬟蹲在炭盆边,拿铁筷子夹了几块银霜炭埋进碳火里。 若雪坐在里间的雕花大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这都两天了,妹妹还没醒来,是不是应该去那里一趟,还是再等两天,等那个人来家里呢? 床上的女孩子,未脱婴儿肥的小脸上,面色有些白,双目微闭好似熟睡。 两天前,是梅家大老爷入土为安的日子,也是这一天,三小姐梅若红昏倒了,这样昏睡了两天,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请遍了金陵城里的老大夫,都说是心焦疲累所致,开的都是疏散的汤药,只让好好休息养着就好了。 可这都两天了,不但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倒是时不时呓语几句,说的话也让人听不懂,更是不知其所言所语为何意。 “大小姐,老夫人请你去松鹤院,说有事情找你商量。” 若雪的大丫鬟莲馨走进来,轻声回禀完,站在里间门口等着吩咐。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若雪问。 “没有。奴婢问了,吴妈妈也说不知道。”莲馨答道。 “那就过去看看吧。”若雪说道 莲馨走进里间,从一旁拿起若雪的银鼠皮斗篷,为她披上系上缎带。 若雪走出来,看着廊下站着的丫鬟仆妇,皆是一身缟素,廊下白色的纱灯在风里摇曳。 就连天上飞落的雪花,也好似应景般,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若雪的心里一阵抽疼。 吴妈妈站在廊外天井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落雪在伞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压的伞翼低低的,看到若雪出来了,吴妈妈将伞举高了些,躬身喊了声:“大小姐……” “嗯。” 若雪看了她一下,这是在等她们出来一同去松鹤院了。 若雪看向一侧廊下站立的丫鬟,说道:“丹橘石榴,你们进里面看着,仔细着些。” 丹橘和石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走进屋里去,若雪迈步走下石阶,莲馨芍药拿着伞紧随后面,出了冠芳院。 去往松鹤院的路上,若雪问吴妈妈祖母叫她过去有什么事儿,吴妈妈只说不知道,又说:“二老爷三老爷都在那里,还有二太太和三太太也在那边。” 松鹤院里,寂静无声,廊下侍立的丫鬟仆妇,十几个人都规规矩矩的站着,低眉垂眼,一声大气都不闻。 “大小姐。” 见若雪来了,齐声唤了一声。 若雪“嗯”了一声,迈步上了回廊,莲馨合上手里的伞,随手交给一旁的小丫鬟,就追上若雪往前面走。 芍药来不及把伞合起来,随手丢在地上,紧走几步也追了上去。 有小丫鬟把伞拾起来,抖落上面的雪,合上,抱着站在一旁去了。 丫鬟打起东屋的门帘子,请大小姐进去。 若雪抬脚迈进尺许高的门槛,热气扑面而来,暖的好似初夏的阳光里。 屋里,西面雕花格栅窗户下,是一个烧的很热的火炕,屋里的热度就是由它散发出来的。 曹老夫人坐在大炕的南头,靠着两个靠枕,她身前炕几上摆着几样糕点,和一碗泡了两遍的茉莉花茶。 二太太杨氏和三太太陶氏相依着,闲适的坐在炕几的另一侧。 北面墙下,有四把太师椅,中间间隔着三张小几,二老爷梅继山和三老爷梅继潭依次坐在那里。 房屋中间有一个不算大的圆桌,周围散放着六个雕花绣墩,墙边高几上有几盆珍稀花卉,绿意盎然间,还有几朵花儿开的正艳。 “阿婆。”梅若雪屈膝给曹老夫人见礼,转身又向一旁屈膝一礼,说道:“二叔三叔,二婶三婶。” 梅继山看向若雪,微微颔首。 他捧着一杯热茶,一双手捂着茶杯,放于二郎腿上,慢慢抚摸着。 梅继潭放下茶碗“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来了,你坐吧。”曹老夫人说道。 杨氏捏着一块桂花糖糕,送到嘴边咬了一个角,抬眼看了若雪一眼,也轻轻应了一声。 陶氏扬着脸看若雪,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你来了,若红可好些了?” “还是那样儿……” 若雪看着陶氏苦笑了一下。 莲馨走上近前两步,为她除去身上的斗篷,把斗篷拢了两下,抱着退到一旁站着。 若雪走到圆桌旁,在一个绣墩上坐了,就有小丫鬟进来送上一碗热茶,放在若雪手边的圆桌上。 “不知阿婆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儿吗?”等丫鬟退出去,若雪才开口问道。 PS: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日更两千没问题。 第二章 症结 若雪看看坐在那里,双手捕捻一串檀木佛珠的祖母,又看看一旁安静品茶的二叔和三叔,二婶三婶。 不知道有什么事儿,非要特特的去请她过来。 曹老夫人停下捕捻佛珠的手,抬起有些浑浊的老眼看向若雪,缓声说:“现下,你二叔三叔都在,和你商量一下管理家业的事。”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爹爹去的急,也没留下让谁管理家业的话,不如就交给你二叔管理吧。这样可好?” 说了这么多,就等着若雪说上一个“好”字。 若雪抚摸着左手腕上,一个两指宽的羊脂玉镯子,微笑着看着祖母曹老夫人,说道:“阿婆怕是忘了梅家的祖训了,曾祖立下的家规里,可是写明了的,家业由长房掌管。阿婆是要忤逆祖上吗?” 曹老夫人在听到祖训时,眉头就皱起来了,又听梅若雪说她忤逆祖上,抬手就在炕几上拍了一下,道:“顶撞于我,你这才是忤逆吧?” 若雪站起来给祖母福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阿婆不是找我来说管家的事吗?我代表的是长房,如果阿婆不让我说话,那我先不打扰阿婆和两位叔叔商量事情了,改天我再来给阿婆赔罪。” 说完,也不披斗篷,就向门口走去。 莲馨和芍药跟在若雪身后,也往外面走,芍药展开斗篷,追着就要给若雪披上。 “若雪呀,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和你祖母顶嘴呢!”陶氏急忙下炕,分开两个丫鬟,就把若雪拉着摁坐在绣墩上。 曹老夫人抖着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把火气压了压,才说道:“你父亲没有儿子,家业无人承继,理当交给你二叔掌管,你说对不?” “我爹还有我跟妹妹呢,怎么说无人承继呢?!”若雪说道。 “你早晚是要嫁人的,难不成要带着梅家嫁过去?”杨氏说道。 “我要为爹爹守孝三年,不急着嫁人呢。”她说道。 她爹爹挣下这么多的家业,怎能轻易交给他人。 “你和若红早晚是要嫁的,家业交给你二叔,你也好好学学针凿女红,也好教教你妹妹。”曹老夫人说道。 “二叔手里的茶叶铺子,今年和去年,一共赔了七百多两银子,阿婆不怕二叔把梅家赔进去?”她说道。 若雪看着曹老夫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梅继山倏然抬起头来,脸上因为脑羞有些胀红,嘴巴下寸长的胡子微微抖着。 二太太杨氏见说到他们二房头上,就想要训斥两句,可一时又找不到训斥的话来说嘴,就说道:“哼,就算赔光了,那也是梅家的,也不关你的事。” 这是说她早晚要嫁出去,到时候就是外人了,梅家的家业,是什么人败光的,和她梅若雪一点关系都没有。 若雪嘴角微微翘起,说道:“二婶上个月拿了五百两银子,送给杨家舅舅,二叔怕是不知道吧?” 你一个嫁出来的外人,为什么又要管娘家的事呢? 杨氏的脸上阵青阵白,这是在说她拿婆家的银子,去贴补娘家了,管娘家的事。 她偷眼瞧瞧婆婆越发阴沉的脸色,又瞄了一眼丈夫越发胀红的脸,蠕动了几下嘴唇,终究什么也没敢再说。 三太太陶氏瞟了一眼杨氏,张嘴想要挤兑两句,终是说不出口。 她出身书香世家,从小学的都是礼让恭顺,对于跟人打机锋是不擅长的,更加不会挤兑人了。 若雪见没人说话了,端起茶碗慢慢的喝了一小口,屋里只有曹老夫人手里佛珠碰撞的响声,轻轻地敲击在人的心上。 “再说了,二叔在府学授业,不懂庶务也是有的,实在不适合管理经营上的事情。”若雪开口说道。 二老爷梅继山捧着手里的茶碗,送到嘴边儿啜了一口,他的脸色好多了。 他二十岁上就考上了举人,之后就再难有寸进了,两次会试落榜后,他也就熄了再考的心思,倒是在他的门生里,有几位金榜题名的学子,这让他很欣慰。 “若雪说的是,二叔的确不懂那些银钱经营,也是家里的营生,才累的大哥早早就去了!”梅继山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眼里流下的泪,哽咽起来。 若雪也就拿出帕子,抹起眼泪来。 “我的心里本就难过,你又来招我,是也想让我去那边见你父亲去?”曹老夫人说道。 曹老夫人脸色越发的难看,她和大儿子梅继业不甚亲近,倒是对这个儿子亲近的很,大儿子不在了,她就想着把管家权要回来,交到他手上。 不曾想,被大孙女几句话说的就败下阵来,真是白瞎了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 三老爷梅继潭在旁劝了几句,梅继山也就止了泪,起身给曹老夫人认错,带着哭意说道:“儿子错了,不该惹母亲伤心。” 梅继山躬着背,就差跪地上磕头了。 陶氏坐在若雪的身边,一面擦着眼角的泪痕,一面轻轻拍若雪的背,好像在哄要糖吃的孩子。 曹老夫人又喝了一口已经不热的茶水,说让二老爷的长子梅志远,梅家的大少爷,也是下一辈里的长男,由他来接管家业也可以。 梅志远已经十六岁,和当年梅继业接管祖业的时候年纪一样,曹老夫人想着,这样若雪那丫头准没话说了吧。 若雪用帕子蘸着泪珠儿,微低着头,也不去看众人,低低的说了一声:“不行。” “你……”曹老夫人气的把茶盏掷在地上,她手指颤抖着指着若雪,说不出话来。 茶碗落地发出一声好听的脆响,茶水溅湿了一片在青砖地面。 扬氏一下子从炕头上跳下来,指着若雪就是劈头盖脸的数落,翻来覆去的就是臭丫头、赔钱货…… 市井上的脏话,她还是骂不出口的。 说她们家老爷也就算了,谁也不能说她儿子不好,她一个早晚都要嫁人的人,凭什么霸占着梅家的产业不松手。 没了梅继业这个大老爷,长房又没有儿子,她们家老爷就应当是梅家的管事人,她儿子也就是下一任的家主,梅家还轮不到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来做主。 三太太陶氏忙着在旁边拉着杨氏,一面劝着她别和小辈一般见识,一面又说道:“若雪心里难受,说话没个分寸也是有的,等过了这个时候,她也就明白过来了。” 第三章 争执 梅继山起身劝着他娘,让她不要和侄女生气,大哥刚走不久,若雪心绪不愉,过些时候就好了。 这是在说若雪刚刚死了父亲,情绪没缓过来,不想把父亲打理的家业交出去,呵呵! 若雪从莲馨手里接过一条新帕子,看向曹老夫人说道:“阿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是没人替你受着……” 话虽是好话,可是,听着咋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若雪擦了泪,就让莲馨去外面喊人,她要静面洗手,全然不在意杨氏在那里数落她。 须臾间,就有几个丫鬟端着铜盆等,六七样洗漱物品进来,莲馨伺候梅若雪洗了手脸,又淡淡涂了一点儿香脂,才把丫鬟都打发出去了。 曹老夫人心里烦躁的不想看梅若雪,这就是她那好儿子教出来的姑娘,我行我素,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这么多长辈在这里,她还有心思梳妆打扮,真是不知所谓。 二太太杨氏气的胸脯起伏着,看着若雪在那儿旁若无人洗手净面,就想上去撕烂她的脸,要不是陶氏拉着,摁她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她就冲过去了。 丫鬟收拾了地上的碎瓷残渣,都退了出去。 若雪才看着杨氏说道:“大哥今年十六岁了,还没考过童生,你问他七十六两七钱银子,加上七十六两七钱银子是多少,他知道不?” 杨氏嘴角抖了抖,才说道:“他可以学,肯定能学会的。” “等他学会也要三五个月,还有经营上的许多事要学,一两年是学不会的,大哥的学业要不要继续学?”若雪说道。 曹老夫人磨了磨牙,对着若雪吩咐道:“你把你爹留下的账簿,印信都交给你三叔吧,就让他先管着吧。” 梅继潭是梅家学问顶好的一个,学问比梅继山还强些,两年前考过会试,名次排的靠后了些,被派往高淳县做了一县之主。 若雪看了看一直没什么话的三叔,说道:“三叔是要辞官在家打理家业吗?” 曹老夫人耳闻得这话,就知道今天这事儿,白惹了一肚子气,还伤了情分,她无力的靠在引枕上,手里慢慢的又捕捻起佛珠来。 梅继潭看看曹老夫人,又看了一下若雪,才对曹老夫人说道:“母亲,儿子明天就要回任上去,实在无心打理家事,不如就先让若雪试着打理吧,她是大哥教出来的,想必不会出什么错的。” “三弟说的对,就先让若雪打理吧。”梅继山附和着说道。 杨氏说道:“她一个毛丫头,怎么能打理好家业。” 梅继山瞪了她一眼,才从容的说道:“大哥走了这些时日,若雪把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外面铺子也都经营良好,足见她管理有方,就先让若雪打理吧。 大哥临走前,也是把对牌印信都交给若雪的,可见大哥也是信任若雪的。 再说,她替大嫂管理内宅也好几年了,晓得轻重,就不能让家业有所发展,也不会让让家业损失太大。” 曹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梅家无男人了啊!罢了,那就先让若雪管着吧。” 杨氏支吾着,想说什么,被曹老夫人和梅继山看了一眼,就瑟缩的不敢言语了。 若雪站起来,向着曹老夫人毅然跪下,恭敬的磕了一个头,“若雪刚才顶撞阿婆,若雪给阿婆赔罪啦!” 曹老夫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刚才那样的强势,这会子她又以孙辈的身份,向她认错了。 若雪这样的孩子,要是个男子该多好啊! 罢了,三年后孝期满了,给她找好婆家,再多陪送些嫁妆就是了。 到那时,梅家的还是梅家的,她梅若雪多拿梅家一文钱都别想。 这三年要找人把志远教出来,那时把家业交给他手上,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仓促了。 “好了,你起来吧,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照看你妹妹吧。” 曹老夫人显得颓唐的很,挥挥手让若雪回她的院子去。 “我要请家法。”若雪说道。 若雪被陶氏扶起来,说出一句让众人都愕然的话。 三老爷梅继潭眉头一皱,问:“若雪,你这是要做什么?” “几位长辈既然让若雪管家,若雪就有权动用家法,对吧?”若雪一一从几位长辈脸上看过去。 几人都是一怔,这么快就要行使权利了。 “你说家里哪个犯错了吧?”曹老夫人没好气的问道。 “大哥在服丧其间去花楼里寻欢,……” 没等若雪说完,杨氏就接口道:“哪个天杀的这样诬陷志远?他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梅继山扭头瞅她一眼,就让她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杨氏呐呐的低声嘟哝:“就算是真去了,那也是别人邀他,他才不得不去的。” 梅继山和梅继潭脸上都不好看,若雪要是没确实的证据,是不会随口乱说的,家里有这样的子孙,也实在该打。 曹老夫人有些怀疑若雪这是报复二房,说出来刁难二房的,问道:“这话是谁说的?可有人证?” 梅家祖上有训,梅家子弟未成亲者,不许流连花楼画舫,违者当以家法惩戒。 还是在服丧其间去花楼,就更应该严惩了。 若雪抿了一下嘴唇,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张纸笺来,双手呈给梅继山,说道:“几日前,外面的管事交给若雪一份账单,请二叔过目。” 这是梅志远在花楼里花销的单子,几天前交到若雪手上的,因若雪操持梅继业入殓的事情,也就没有把这当做大事来管。 这会子,人都在这里,这件小事儿也该拿出来说说了。 梅继山看后,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随手将纸笺丢给梅继潭,扭头喊人把大少爷找来,又让人去请家法来。 梅继潭看了,也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该打……” 杨氏想要替儿子说上两句好话,看着梅继山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就没敢出声,只是恨恨的瞪了若雪几眼。 这样的事儿,不说帮忙遮掩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出来让她儿子丢脸,还免不了一顿好打。 “若雪这可真是,得了令箭就要发威啊!”杨氏恨声说道。 若雪没有理会杨氏的讥讽,福身后就告辞出来,二叔要行使家法教训大哥,她再留下来看热闹,那就让大哥梅志远脸上太难堪了。 回到冠芳院,进了若红的房间,丹橘和石榴守在梅若红屋里,坐在小兀子上打着梅花络,见若雪进来,站起来喊了一声:“大小姐……” “妹妹可有什么动静?”若雪问道。 PS: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还有投资一起来吧! 第四章 求医 “刚才有阵子,三小姐说梦话来着,奴婢也没听清三小姐说的什么,就唤了她几声,就又没动静了。”丹橘仔细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看着若雪的脸色,等着挨训斥。 若雪脱了斗篷,走到若红的床边儿,在边上坐下,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人儿,伸手掖了掖被角。 两天没吃东西了,床上若红的小脸儿都瘦了一圈,若雪低声喃喃道:“红丫头,你什么时候才醒来呀?” 丹橘和石榴见若雪没有要训斥她们,就悄悄的退到外间,小小声的问莲馨芍药,“老太太叫大小姐去干嘛?” 芍药嘴快,也不敢大声,小声三两句就把事情说了,“老爷刚去了,就来欺负咱们小姐,好气人呐!” “还都是一家人呢!怎么可以这样!”丹橘说道。 “他们是欺负咱们家没有少爷,哼!大小姐做的对,就是不交给他们……”芍药说。 莲馨小声说:“小姐都不生气,你们气什么呀?” 她们几人在外间围着一个火盆边上坐着,小声抱怨府里的几位主子,火盆的碳火上,坐着一只紫釉小壶,有一缕白色的热气,从壶嘴儿里升起来,飘忽了尺许就散了。 “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会儿,若红又开始呓语起来,若雪喊了她几声,她根本没有听见,只是微摇着头,喃喃自语着一句话。 莲馨丹橘跑进来,唤着“三小姐”。 若雪转身往外面走去,嘴里吩咐道:“芍药去让人准备马车,车上多铺几层皮子,再让方管家带上三十人护卫,我们出门去。 丹橘你们帮三妹收拾几身衣裙,莲馨去收拾我的衣服,备着路上用。我们可能要在外面待上月余。 再让人去通知账房管事,几位管家,和内院掌事妈妈到集辉堂候着,我有话说…… 我去和阿娘告个别,我们就走。” 若雪接过莲馨的手里斗篷,自己披上系好,摆手让她们忙去,抬脚迈步往外面走。 莲馨忙指了两个丫鬟,叫她们跟着若雪身边伺候,又指了两个腿脚快的又机灵的丫鬟,去把若雪的吩咐传达给下人,她则转去若雪住的屋子,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 进了集辉堂,再往里走,拐进了一个月亮门,就是大太太起居的院子。 院子的四面都有屋子,住着大太太田氏和三位姨娘。 廊檐下崭新的白纱灯,在檐下悠悠晃动着,和着天井里铺陈的白雪,显得有些刺目,一直刺到心底那根弦。 廊下看院子的丫鬟仆妇,搓着冻红的手,来回踱着脚步,不让血液有片刻的停歇。 看到梅若雪进来,急忙站住脚,唤了一声:“大小姐!” 若雪穿过天井,几步就上了回廊,问道:“娘亲醒着吗?” “在里面炕上歪着呢,……” 不等人说完,她就掀起厚毡帘子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撑伞的丫鬟,一路小跑着过来,这会子已经有些要出汗了,上了回廊把伞撂在地上,靠在廊柱子上喘气儿。 “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这样急……”郝妈妈小声问着那个丫鬟。 “大小姐要出门,过来和太太说一声。”丫鬟道。 郝妈妈问道:“这冰天雪地的,要去哪里呀?” “不知道。”她说道。 “阿娘,……”若雪进屋就扑进田氏怀里,感受母亲身上的温暖。 田氏歪在大炕上,拿帕子抹眼泪,精神蔫蔫的,冷不防被若雪扑在身上,晃的向一侧趔趄了一下。 田氏抱着若雪轻轻的拍,“辛苦你了,……”说着她又哭起来,“娘对不起你和你妹妹,你妹妹病着,娘却无心照看……” “阿娘,妹妹没事的,阿娘别担心。” 若雪坐起身来,掏出帕子给田氏擦脸上的眼泪,出言宽慰着田氏。 “阿娘,妹妹被梦魇住了,我要带妹妹上茅山去,找一个道行高深的人给妹妹看看。”若雪一边为田氏擦着眼泪,一面说着她的想法。 田氏愣了一瞬,抓住若雪的手,“你一个小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能行,不行。” 田氏也不晓得金陵到茅山有多远,只是觉得一定很远就是了。 “我带上爹爹留下的护卫,不会有事的,阿娘放心好了。”若雪反手握住田氏微凉的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说着她的决定。 “你从未出过那样远的门,叫娘怎么能放心!都是娘没用,不能照顾好你们……”田氏说着,抬手握拳捶在自己身上。 “总要有第一次的,我长大了,以后会经常出门的。 阿娘您在家里要好好的,诸事都不要往心里去,安心等着我把完好无缺的妹妹带回来。” 若雪摁住田氏的手,轻轻拍抚着,这一刻好像她才是大人,而田氏是那不懂事的孩子。 若雪安抚好田氏,出了屋子,在集辉堂正屋里见了几位管家和掌事妈妈,和账房的两位先生,跟他们说了一下,未来一个月,府里采买花销等事宜。 他们在这里站了有半个时辰了,越来越心往下沉,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儿惹到大小姐! 若雪把家主令牌在众人面前亮了一下,就放在手边桌上,停了片刻她才说道:“我要带妹妹去看病,你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大小事情一切照旧,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你们在家里别以为无人管束,就作威作福的,我回来知道了可是不饶人的,你们都仔细着些,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看情面。” 若雪目光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堂下侍立的众人,她的年纪不大,帮着田氏管理府内事物也有好几年了。 两年前,一次查出府里的下人,上下串通骗取主家的银子,若雪一怒之下把府里五六家下人,共五十多口,都卖去北方的苦寒之地,永远不会回来了。 自那以后,府中的下人对若雪除了敬畏,还多了几分惧怕。 “大小姐放心去,府里就算一两年没有主子管事,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一个管事妈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一切照着旧历来,多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两个月可能不会有什么大事,一年太长了可不好说,瞬息间任何事物都在变,一成不变怎么可能。 PS: 新书求收藏推荐投资,一天两千字更新,保证质量。 第五章 露宿 若雪到不担心家里会出什么乱子,她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主子呢!谁出来说上一句,这些下人就会老实两天。 再说,还有她阿娘在家里镇着呢!有那好事者也要斟酌着利弊。 “就是就是,大小姐你就放心去吧,一切有老头顶着,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一位年纪稍大的管家说道。 若雪冲他微笑点头,又交代账房的两位先生几句,府里银钱用度等事情。就见芍药进来回禀,说马车和护卫都在东角门外待命呢。 若雪站起来往外面走,一众管家妈妈跟在后面出了集辉堂,去外面等着送若雪出门。 若雪嘱咐田氏身边的郝妈妈,不要什么事儿都去烦劳她母亲,不能决定的事情,能压下就等她回来了处理,实在不行就用信鸽报给她。 郝妈妈一一应了,陪着若雪去了冠芳院。 冠芳院的廊下,放着四五只黑漆楠木的大箱子,旁边十几个仆妇将它们抬出去。 莲馨指挥她们把箱子往外面抬,“你们都注意点儿,别把箱子摔了,里面都是两位小姐要用的,你们都仔细着些。” “莲馨姑娘放心吧。” 若雪绕过她们进了屋里,若红已经让丫鬟伺候穿戴好了,只是依旧昏睡在床上。 若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两根微凉的手指,在若红的小脸上捏了捏,“别急,姐姐这就带你去看病,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小姐。”丹橘带着一位衣着不俗的仆妇进来,在三步外站定。 妇人是冠芳院里的管事妈妈,娘家姓翁,主要管着大小姐和三小姐的屋里物品摆件,还有冠芳院的小库房,大家都叫她一声翁妈妈。 这次出门翁妈妈也要跟着去,保管着出门备用的银钱,还要照看两位小姐的箱笼等物。 若雪出门后,冠芳院就由另一个大丫鬟叫巧莲的管理,和一个姓鲁的妈妈协助,大小事照例行事说道,不许争口舌是非。 若雪起身往旁边站了两步,看着翁妈妈和莲馨走过去,莲馨把若红扶坐起来,翁妈妈蹲下身子,让若雪趴在背上,腰背一用力就站起来了,背着若红往外面走去。 丹橘拿着伞,紧追着翁妈妈出去。 若雪跟着也出了房门,外面廊下的丫鬟仆妇恭敬侍立着,一个说笑的都没有。 “看好院子,不要出去惹事儿。”若雪一边往外面走,高声说了一句。 “是。” 很快,松鹤院里就知道若雪带了几十个人,离了梅家不知去向。 梅志远刚被用完家法,还没抬回屋里,在天井里一张条凳上趴着,落雪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屁股上的雪,被板子打的融进衣服里有些潮湿。 屋里,曹老夫人正在听一个妇人说话。 梅继山和梅继潭互相看了一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不解和茫然。 “没说去哪里吗?”曹老夫人问道。 这个妇人是外院普通洒扫上的,这不特地来老夫人跟前卖好来了。 “奴婢跟着帮忙抬东西,问大小姐身边的巧莲姐姐,她也不知道大小姐要去哪里。 老夫人你是没看到,光是那箱子就装了三大车,坐人的马车就有五个,还有两个空车跟着。 还有那护卫,奴婢我都数不清,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哎呦喂!比大老爷出门还要……还要排场。” 妇人口沫四溅说了一堆的话,嘴里依旧啧啧有声的。 “若雪这是要带着她妹妹去哪里呀?若红还病着,怎么能这样折腾呢!”杨氏说道。 “应该是出去看大夫吧。”陶氏说道。 “城里有那么多好大夫,还去那里看大夫?”杨不屑的讥讽道。 “真是没大没小,出门也不知会一声。来人,给我把她追回来。”曹老夫人拍着炕檐子,喊人去追若雪回来。 若雪浩大的车队,很快就出了金陵的东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东面急驶。 三十多人骑着马,护着七八辆马车,迎着风雪,奔走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是那样的急切,急切的想要在下一刻就抵达目的地。 方管家踢了两下马腹,催马来到若雪的马车旁,说道:“大小姐,老夫人派人来叫你回去。” “嗯,知道了。”若雪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没有说回去也没有说不回去。 方管家跟大老爷出来太多次了,对于主子没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就执行上一个命令就好了。 如此,马车依旧向前行驶,速度也没有丝毫变慢。 骑马追上来的家丁,想要靠近大小姐的马车,可是总有几匹马在他前面晃荡,让他想跑快点都不行。 这让他想要骂娘,可是他不敢,他前面这些人身上都是有功夫的,他可不想在这种天气里,挨上一顿好打。 他想要调转马头回家里去,想想还是算了,大小姐没追回去,连她的面都没见到,也没问清楚她们要去哪里。 这样回去难免要挨上一顿板子,还不如先跟着车队,说不定等会儿就可以见到大小姐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飞雪渐渐停了,只是风仍然很大。 天色全黑下来后,方管家问了若雪,才在一片林子边上停下来。 若雪一路上都是急行,没有在村子酒肆借宿,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才停下来休整。 三十几个护卫,井然有序做着事情,很快就清理出来一片空地,停好马车,几人将所有马匹在林子边上拴好,喂了马料。 几人在附近查看一下,十几人去林子里砍柴,剩下的人依旧护在马车周围。 那个家丁想要靠近马车仍是不行,他又不敢大声的喊,那样,他马上就有可能被大小姐打一顿。 翁妈妈和四个仆妇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从一辆拉物品的马车上,搬下来两个陶泥炉子和一些木炭,引火准备着做晚饭。 不一会儿,去林子里砍柴的人回来了,片刻后,马车周围就燃烧起七八堆篝火。 说笑声也多了起来,众人围着摇曳的篝火,烤着冰凉的干粮,喝着传到手上的烧酒,喝一大口再传给下一个人。 若雪下了马车,在一堆篝火边上,和丫鬟仆妇围着坐了,莲馨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若雪学着梅继山的样子,双手捂在杯子上,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喝着。 “灌一个汤婆子送进马车里去,给妹妹暖上。”若雪说道。 “刚刚丹橘送上去一只了,等下水开了再灌一只送过去。”莲馨说道。 “大小姐,……”家丁喊道。 PS: 有推荐票的给若雪几张,若雪谢谢大家了! 第六章 夜客 若雪皱了一下眉头,看向被拦在外围的家丁,扬声问道:“什么事?” “老夫人让您回去呢。”家丁也大声说话,不大声不行呀!周围几十个人,呜央央的,不大点声他怕大小姐听不清楚。 “我知道了。”若雪点头说道。 家丁没听清楚大小姐说什么,见她点头了,知道她听见他说的话了,就又大声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啊?” “明天。”若雪这次也提高了音量,清脆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众护卫听见这清脆的声音,也没有片刻的停歇,依旧天上地下的闲聊着,说笑着。 家丁也听见了,这样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那般。 “今年这雪下的早,往年这会儿还下雨呢!”一个护卫说道。 “今年冷的早,冬天要比以前要冷了。”又一个人接口道。 “也是。刘老五,你还记得八年前的冬天不?那一年比这天还要冷吧!”一人说道。 “咋不记得呢,我的小妹就是那年没的。”刘老五说道。 “哎……那年冻死了不少人!” “今年看着比往年冷一点儿,也不会像八年前那样。”坐在另一堆火边的人,转身和这边的人说道。 “你咋知道?” “猜的。” 哈哈哈哈…… 天越来越黑了,风好像又大了几分,篝火也被风吹的东摇西荡,不时就飞起一串星星点点的火星,让人下意识侧身躲避。 几个仆妇煮好粥,就请若雪回马车上用饭,在这里吃饭,很容易把风吃进肚子里去,那样弄不好就会闹肚子。 若雪让丹橘石榴盛了粥,回车上给若红喂饭,她端着粥碗在篝火边没有动。 她想着父亲带人出门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坐在篝火边吃饭说笑的吧? 若雪看着手上冒着热气的红枣粥,扭头叫仆妇将粥锅,给那边的方管家他们送去。 仆妇应声,提着一只陶瓷锅子和几个碗,送到方管家那边,转身就回到若雪身边来。 若雪看着丫鬟仆妇歉意的笑笑,“你们只能吃干饼子了。” “看小姐说的,咱们又不是没吃过苦的,这点子事儿算什么呢!”翁妈妈说道。 “都是今天刚做的饼子,这就挺好的,早些年饿好几天都吃不上一口东西,那才是真苦呢!”芍药说道。 丫鬟仆妇叽叽咋咋说起以前的苦日子来,一时半会儿倒也热闹起来。 那边,方管家把粥分了,他倒也喝了半碗,其他人有喝到的,也有没喝到的,不过他们也没嫌少,毕竟这可是主子们才能吃到的,现在能给他们喝也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他们的说笑声,不比丫鬟仆妇尖细的声音小,反而更加粗犷豁达,是长年练武之人特有的,带着一股子豪迈之气。 若雪时不时的就听见那群男人,贼笑着说起女人来,传入她的耳朵里,让她脸上火烧般红,好在是天黑,又被火光照着反倒看不出什么。 莲馨和两个仆妇要去喝止他们的胡说八道,被若雪拦住了。 这些人都是跟着她爹走南闯北的人,要是她爹爹在这里,绝对不会阻止他们这样的说笑,那她也不能阻止他们说笑,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尊重吧。 一阵大风吹过,火焰猛然间向着一边伸展出去,引得两个丫鬟仆妇尖叫着,逃也是的跑开了。 那边的男人们,则是爆发出一阵看好戏的大笑声。 随风而来的,还有轻微的马蹄声。 “警戒。”方管家大喝一声,站起来率先冲到前面,趴在地上侧耳倾听。 其他人也都快速的分散开,拿出身上的弓弩,对着看不见前路的暗影里。 “大小姐,来了四骑人,请您和几位姐姐先回车上去吧。” 方管家站起身走到若雪跟前,恭恭敬敬的请她回到车上去。 这样的时候,能投宿的都找地方投宿了,这样的时候还在奔走,实在不好说是什么样的人。 “好。”若雪没有迟疑,由莲馨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一个小兀子上,燃着一只白色牛油蜡烛,若红躺在几层毛皮褥子里,身上盖的是蜀锦的被子,上面还盖着一件银鼠皮的斗篷。 丹橘石榴跪坐在旁边,见到若雪上来又往里面挪了挪。 “妹妹吃了多少饭?”若雪脱了绣鞋,把腿脚盖进被子里,伸手摸摸若红有些显瘦的小脸,凉凉的触感传入手心,马车里还是有些阴冷。 “三小姐只吃了五勺粥,就不肯再吃了。”丹橘说道。 莲馨抱了一个用厚棉帕子包着的汤婆子,挤进马车来,她把汤婆子塞进被子里,就伸着两只发烫的手,捂在丹橘的脸上,笑着说:“来,姐姐给你捂捂脸……” 丹橘也笑着想要躲开,可马车里已经无处可逃了,只能任由莲馨的手在脸上揉捏了两下。 方管家指挥几个人,去到前面道路两侧的草丛里埋伏,又让几人爬上大树去,居高临下的更好攻击来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方管家让大伙分开围坐在篝火边,依旧是说笑着烤火,好像没有听见马蹄声。 不一会儿,四个骑马的汉子驰近车队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武功颇高的练家子。 方管家他们显得有些仓促的站起来,拦在前面的路口处。 来人骑着马转了一圈,马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来人仔细看了一下众人,和他们身后的,那七八辆做工不凡的马车。 “请问你们是从金陵来的吗?”四人之中,一个容貌英武的人开口问道。 “不是。”方管家没有犹豫的就说了一句假话。 他眯起眼睛看四人,从他这个角度看不真切几人的容貌,对方却可以看清楚他们,这一点对他们不利。 来人笑了一下,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显然是说的假话了。 “我们家主人的马车坏在路上了,想借你们的马车一用,日后定当厚礼相送。”来人抱拳说道。 方管家还没有说话,若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借。” “我们不借。”方管家紧接着说道。 来人听见马车里传出女子的声音了,清清脆脆的,光听声音就知道女子的年龄不会很大,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可以借到马车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好话说了两大车,马车里的女子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个拦在前面的黑脸汉子,应该是不能做主的,只是说他们的马车都不得闲,不能出借。 “叨扰了。”来人冲方管家拱拱手,拨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跑了出去。另外三人打马扬鞭追了上去。 PS: 雪夜阴冷,大家投票来为若雪烘托一下人气,让若雪在新书榜前三多待几天。福身拜谢 第七章 夜行 四个人在官道上急跑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自己人在路边燃起的几堆篝火,从人数上看也有四五十。 那个容貌英俊的男人翻身下马,几步来到火堆前,冲着一个身披黑裘斗篷的人,单膝跪地说道:“主子,属下几人在附近村子里寻找了一下,都是那种拉货的平板大车。又往前面寻找,在我们前面有一队车队,停在六十里外那片林子边,他们倒是有几辆马车,属下向他们借马车,他们不肯借……” “为什么是借?万云,还用我教你怎么做事吗?”声音是个男子的,听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说话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 万云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主子,他们有三十多个护卫,是常年在道上跑的人,我们去的时候,在路边和树上都埋伏有人,属下没敢……” 说着,万云的身子也趴了下去。 “这样啊?”斗篷男子说道。 “是。”万云抬起头说道:“要不属下带人过去……” 斗篷下的人抬手,不知道摸着下巴还是鼻子,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用。我们在这里等着,最晚明天下午,他们就该到这里了。” “是。”万云说道。 斗篷下的人扭头看向不远处,那辆去了轮子的马车,他的嘴角抖了一下,马车的大轴断裂开了,为了可以坐人,他让人把马车的轮子卸了下来,这样祖母也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他派人去附近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适的马车,就让人往前面找找看,前面倒是有,结果却是一个硬茬子。 那他就在这里等着,等明天看到他们,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 若雪又做那个梦了。 若雪醒来的时候,愣了片刻才想起她是睡在马车上,她的身边躺着莲馨和芍药,三个人挤在一起,她仍然感觉到冷意。 若雪把小脸儿往被子里瑟缩了一点,只留出来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黑黢黢的马车,什么也看不见。 马车里黑的很,睁着眼睛也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不过听着熟悉的呼吸声,才让若雪安心些,不然她真的会害怕的叫起来。 感觉着马车里的温度,若雪想这样冷的夜会不会把妹妹冻着了,想着旁边马车里的妹妹,又想起刚刚的梦来。 从大老爷梅继业去世那天起,若雪已经这样的梦到六七回了。 在梦里,她看到了梅继业的死,看到妹妹昏睡不醒,看到一个自称为紫辰真人的道姑,给妹妹看好梦魇症。 还有后来她嫁进黄家,家业交给二叔梅继山,妹妹嫁给二婶的娘家侄子。 梅家在二叔手里日渐衰败,最后被黄家吞并,二叔一家流离失所不知所踪。 妹妹在杨家不受待见,被婆婆和丈夫欺压,郁郁而终。 她在黄家先时还好,黄家在收了梅家后,就百般的不喜她,最后,一纸休书将她撵出家门。 她无处投靠,只得寄居庵堂,愁苦而死。 这个梦太真实,真实的让若雪害怕,因为在她做梦的当天,她的阿爹就死了,隔天黄家就来求亲,希望在热孝期间能把她娶过去。 她当时吓坏了,哭闹这坚决不同意嫁进黄家,还好二叔三叔也没有同意,黄家人悻悻然的走了。 没想到在父亲下葬那天,妹妹真的晕倒了。 若雪想了很久,也没想起那个道姑是哪天来的,她也是实在不想等下去了,才要去找那个叫紫辰真人的道姑。 刚刚她又梦见紫辰真人了,说话言辞都没变,依旧是那句:“无量天尊,贫道茅山玉虚观紫辰真人,特来府上解难。” 耳边又听见另一辆马车上,妹妹的呓语声,和丹橘唤小姐的声音,两辆马车并排停着,是以在静夜里听的很清晰。 别急,最晚后天就可以到茅山脚下了。 若雪坐了起来,一旁的莲馨惊觉也坐起来,“小姐要什么吗?” 若雪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去唤方管家,我们启程。” “噢,好。”莲馨说着就要下车,又停下来,不确定的问:“现在就启程?” 现在才半夜吧?这也太早了。 “嗯,你去吧。”若雪说道。 莲馨应了,摸到车边儿的鞋子,摸黑套在脚上,伸长手臂在芍药脸上拍了两下,才推开车门出去。 芍药睡的正熟,感觉有人拍她的脸蛋儿,就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哝道:“别闹,天还没亮呢!” 因为天冷,几人都是和衣而睡,就是如此依旧寒凉的很。 车门被打开那一瞬,车里一下子亮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冷风。 若雪激灵灵打了一下寒颤,赶紧又钻进被子里面。 “天没亮呢!”芍药揉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车厢,嘴里嘟哝,“这是哪里呀?” 若雪噗呲一声笑了,看来不是她一个人会睡迷糊,这里还有一个呢! 若雪伸手抱住芍药,把有些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好姐姐,给我暖暖手。” “啊……”芍药惊呼一声,就要伸手去打,猛然惊醒,这可是大小姐呀,我的娘呀!这要是打下去,她们一家子可就不用活了。 芍药的身子微微颤抖,任由那双手在自己怀里取暖,“小姐又做梦了,就起来折腾奴婢们,哎呦哈哈……小姐,别闹……” “你胆子大了啊!居然敢编排起我了。”若雪说着就去捏芍药的痒痒肉。 车门忽然被人打开,又是一阵冷风吹进来,打断了马车上的笑闹。 莲馨钻进马车里,快速的关好门,搓着手说道:“方管家说,收拾一下,马上就启程。” “嗯,好。”若雪说道。 片刻后,就听见人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马匹踩在地上的踏踏声。 方进指挥着众护卫收拾行囊,马匹披上马鞍绳索,灭掉火源,诸事条理有序的忙碌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慢慢的动了起来,渐渐的就跑的快了起来。 那个家丁在火堆边睡的正酣,忽然间被惊醒,看着来回走动的护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拉着一个人问,才知道大小姐要赶早走。 家丁想着大小姐这是要回家了! 这位大小姐真能折腾人,昨天让你回去你不回,这大半夜的又要赶早走,这不是折腾人是什么? PS: 若雪梦见票票满天飞了,(掩嘴笑) 快点投票啊!若雪上新书榜第二了。 第八章 你要吗 家丁骑马往回走的时候,发现马车并不是往回走,而是继续向着前面,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走去。 家丁心里急了,想要去问大小姐,却发现他离大小姐的马车,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还有人骑马拦在他的身前,让他前进不得。 家丁低声下气的喊了一声:“方七爷。” 方管家名叫方进,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七,大伙儿都喊他方七爷,熟识的人就直接叫他方老七,敢叫他方老七的人也没几个。 方进生下来没两年,他娘又生了他弟弟方老八,这样以来他就显得多余了。 方进他娘不舍得把他送人,改姓,就把他寄养在附近一家镖局,做了学徒,老镖师甚是喜欢方进聪明好学,常年带在身边教导。 方进不负所望,十六岁就可以带人压镖,几年下来,竟没有失过一次镖,他的威望在镖局日渐稳固。 梅继业甚是信赖方进,将他从镖局调到身边,做了梅家四大管事之一。 方进听见有人喊他,就勒住缰绳回头看去,见是家里派来的那个家丁,就放慢马速,等他撵上来。 家丁很快就追了上来,也是护卫们有意放行,不然他想跑快都难。 “七爷,这是要去哪里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呀?”家丁说道。 方进不解的看他,“谁说要回家了?”他说道。 “大小姐说的呀。”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方进语气平淡的说道,他没有听见大小姐要回家的吩咐,因此车队一直都是在往那个地方行驶。 他盯着前面开路的十几骑,又看了一下其后的几辆马车,踢了一下马腹,让它再跑快点。 家丁被问的一愣,昨晚,大小姐那样大声说话,他不会听不到,他这算不算不听号令呢? 家丁没办法,催马追上方进,又把他昨天晚上问大小姐的话,和方进说了一遍。 方进听了哈哈大笑,笑的家丁心里不安起来。 “你问大小姐什么时候启程?”方进忍着笑,说道。 “嗯,怎么了?”家丁说道。 “大小姐说的什么?” “明天……” 家丁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大小姐只是说明天启程,可是却没有说过启程回家。 他好像是被大小姐耍了。 还是他太笨了,连句话都听不明白吗?! 看着方管家笑着跑到前面去了,家丁无力的耷拉下脑袋,还是继续跟着大小姐吧,现在这样就更不敢回去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方七爷,小姐问怎么停下来不走了?”莲馨钻出马车,手扶着车厢站起来,冲着前面的方进喊道。 方进拨转马头跑过来,莲馨已经跳下马车,伸手扶着若雪下来。 方进也就翻身下马,在几步外躬身行礼,“大小姐,前面四五里的地方,有三四十人拦在路上,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不敢贸然前进。” 若雪抬头看着前方被马踩踏过的道路,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道:“是昨晚借马车的人吧。” 方进想了一下,也就想明白了,那人没有借到马车,所以在那里等着他们送上门去。 “方叔,继续走吧。”若雪说道。 方进应了一个“是”字,挥手示意前面的人继续走,他看着莲馨重新扶若雪上了马车,他也跟着骑上马背,跟在马车边上慢慢向前。 马车又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再次停下来了, 前面有二十几骑一字排开,拦在路上,都是兵士装扮,身上甲胄齐备,看着这样阵势,表明了此路是他们家的,想要过去就得留下点什么才可以。 “小姐,要不借马车给他们……” 方进看到对方的装束,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想着民不与官斗,还是不要招惹官家的好。 “不借。”若雪说道。 若雪由莲馨扶着下了马车,透过前面的护卫,看着拦在前方的那些人,扭头对方进说道:“方叔,你去向他们借道,让我们过去。” 方进催马跑到车队前面,看着对面昨晚那个借马车的人,抱拳拱手说道:“这位官爷,小的主家有事要从此处路过,还望官爷放咱们过去,小的主家定不忘官爷的恩德。” 万云笑了,笑的不怀好意,“人可以走,马车必须留下。” “这……”方进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他稳了一下心情,说道:“小的主家皆是妇孺,实在不便行事,还望官爷宽容放咱们过去。” “那就别走了。”身披黑裘斗篷的少年,骑着一匹通身如墨的高头大马,越众而出。 他那张英俊的面上冷意非常,眼眸凌冽如冰,散发着逼人的寒光,有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威严,俯视着方进和他身后的车队。 方进坐下的马匹,好像也被那目光吓到了,倒退的回到队伍里。 “戴孝。”若雪说道 若雪话落,莲馨拿出来白绒花,给若雪戴在发间。 马车上的丫鬟仆妇,井然有序的挂上白色缎带、绒花、招魂幡、引魂绫等物,只片刻工夫,七八辆车上片刻就是一片缟素。 三四十个护卫,齐刷刷地从怀里取出孝布,系在腰上头上。 “这样的马车,官爷还要吗?”若雪说道。 若雪清脆的声音,从车队里传出来,传进斗篷男子的耳中。 斗篷男子嘴角抖动着,眼瞅着对面车队片刻间的变化,他身上刚才那种气势,一下子散的干干净净。 斗篷男子扬起眉头来,俊逸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借马车给他了。 原来是家有重孝的人,难怪不肯借呢! 这样的马车借了来,他也不能让他祖母坐的,反而有可能把借给他马车的人,狠狠的毒打一顿。 如果因此让他祖母沾染上什么晦气,他会灭对方满门的。 想到这里,斗篷男子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如他所想的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那他才是最该杀的那个人。 握拳在自己腿上狠捶了一下,他坐下的马匹似感觉到什么,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嘶。 他勒住缰绳,让有些躁动的黑马稳住身子。 看向对面队伍中的女子,一张好看的瓜子脸隐在斗篷里,显得两个大眼睛又明又亮。 斗篷男子眸光里带上审视,更多的是赞赏。 PS: 若雪不畏对面的威压,大声喊道:“我要推荐票,还有收藏……” (哈哈) 第九章 继续 斗篷男子远远看着若雪清秀的容貌,这应该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吧?如此年纪,就敢和官家硬抗,这份胆识也实在难得了! 他吧身上黑裘斗篷拢了拢,挥手让属下们把路让开,放若雪他们的马车过去。 万云骑着马让到一旁,他身后那些侍卫分列两旁,把中间的道路让了出来。 若雪由莲馨扶着,重新回到马车上,芍药等她在马车里坐好,又把莲馨推进里面去关好车门,她坐在车辕子上看着前面那些兵士。 方进带着十几人,骑马在前面开道,二十几骑在车辆两侧护卫着,来到斗篷男子近前,方进骑在马上向对方抱拳,“多谢多谢!” 斗篷男子嘴唇抿着,微微抬手以是还礼。 “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万云小声嘀咕了一句。 “派个人去查查他们的来历。”看着车队走远了,斗篷男子才又开口说话。 “是。” 万云拨转马头,去执行主子的吩咐。 他们的主子,原本气势凌然的要拿对方出气,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放他们过去了。 这样把剑抽出来,却不刺出去,还是头一次呢! 斗篷男子调转马头,跑去一侧他们露宿的地方,二十几个侍卫紧随其后,催马追了上去。 “韬儿,什么时候了?”马车里传出来劲道十足的声音,苍老却中气满满。 斗篷男子翻身下马,几步就跑到马车前,“阿婆,才过了辰时。”说着话,他猫腰就把脑袋钻进车帘子,看着躺在里面的老人,说:“等下让青竹姐姐伺候您喝了粥,我们就走。” 篝火边上看着一只小炉子的青竹,翻了一个白眼,这都快午时了,还骗老夫人才辰时,老夫人虽说眼盲,心可是一点儿都不盲。 一旁的两个丫鬟都抿嘴笑着,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车里的老太太,伸出手,向着男子摸去。 被叫做“韬儿”的男子,抓住老人的手按在头上,任由她在自己头上一阵揉搓。 “冻坏了吧,我说不回来吧,你非要我回来,这不是给你们找麻烦吗?”老太太埋怨着,又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 “阿婆说的什么话,孙儿想您想的紧,您在孙儿身边,也好教教我如何做人。”他说道。 “你又做什么错事了。” 他坐进马车里,把厚毡帘子挡好了,才把昨夜他让人四下里寻找马车,在前面六七十里的地方,发现一队人马,人家有好的马车却不肯借给他,他都仔细的和老太太说了。 “人家不借,肯定有不借的道理,你可别为难人家。”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严厉。 “阿婆教训得是,您看……有您在孙儿身边时常教导,孙儿才不会犯错嘛。”他说道。 “哈哈哈……” …… 金陵梅家,松鹤院,东厢房的大屋里。 二小姐梅若娴、四小姐梅若凤,五小姐梅若菲挤挤挨挨的,或坐或跪围着一张稍大些的炕桌,陪着曹老夫人摸骨牌,打发冬日不长的白天。 四岁的六小姐梅若兰,拱在祖母曹老夫人怀里,听曹老夫人指挥她把哪张牌丢出去。 她刚刚被姐姐若菲嫌弃的撵开了,委屈哭的时候,祖母搂着她哄着,还让她帮忙摸牌出牌。 曹老夫人昨天等到酉时末,也没等到若雪回来,她从大儿媳妇那里得知,若雪带着她妹妹去茅山了。 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和家中大人商量,真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啦。 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打的下人撺掇,让她带着妹妹去那么远的地方,真该狠狠地打他一顿。 派出去的家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一去不复返了。 本来是今天才走的三老爷梅继潭,昨天下午匆匆的收拾一下,也出了金陵,一路追着若雪往东南去。 他想着可以追上若雪,送她们到茅山,他再去高淳任上。 安抚了曹老夫人,梅继潭带着四个长随,就匆忙离开家出了金陵。 “六饼。”若兰拿着一张骨牌,伸出小胖手丢了出去。 若兰仰起小脸蛋儿,用眼神询问祖母出对没,见她点头笑着,若兰也笑了。 “哈哈,我和了。” 若菲推倒跟前的骨牌,伸着手,勾勾手指要银子。 若兰傻了眼儿,马上,大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下一刻就要张嘴哇哇大哭。 “没事儿,我们若兰有银子。”曹老夫人拍拍小孙女的小脸蛋,把一个荷包塞到她手里。 若兰嘴角翘起,笑了,就连眼里的眼泪也在笑。 “阿婆真偏心!”若菲不满的嘟哝了一声。 …… 正午时分,车队在一处村镇休整了一下,补充了一些干粮和水,让马也喝些水歇息一下。 若雪站在马车外,远远的眺望了一下村舍。 她本是要下去看看的,听去看路的芍药回来说,里面脏的很,鸡鸭猪狗到处跑,不定一脚下去就是粪便。 若雪听着村里嘈杂的人语声,中间还有狗吠声,乱乱的热闹非常,她还真想去看看。 莲馨也拦着不让若雪去,真怕她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再生病了就更不好了。 若雪想着进村子里看看农人的生活状态,两个丫鬟怕她沾染点儿什么,车里躺着一个,再病倒一个,她们就不用活了。 若雪也就在车辕站着看了一会儿,看着炊烟袅袅。 车队在这里停了有半个时辰,才在方进的大嗓门儿下,继续向前目的地驰骋。 “刚才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真吓人,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似得,恐怕我们会吃了他们。”莲馨说道。 “他们是怕方七爷他们,才不是怕我们哪。”丹橘说道。 “那是他们昨天刚被人惊扰了,今天看我们就成了惊弓之鸟。”若雪说道。 若雪抱着若红,轻轻拍着她身上厚厚的锦被,好像在哄孩子,又似怕她冻着了。 “早晨拦住我们的那些人,昨天在村里寻找过马车,把村人吓到了。”若雪解释了一下。 两个丫鬟恍然,原来是被人搅扰了一次,被吓到了,所以看到他们这么多人才害怕的。 早上看到那些身穿甲胄的侍卫,她们也挺害怕的,看小姐的样子,好像没有被吓到呢! “小姐,他们为什么不敢抢我们的马车?我看那个人好凶的。”丹橘问道。 PS: 求收藏投资推荐票,让若雪在新书榜上多待几天。(酷) 第十章 梦中人 莲馨想要去捂她的嘴巴,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还盼着人家把马车抢了才好。 “因为我身上有重孝。”她说道。 若雪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似有若无,让人感觉到安心。 几个丫鬟也笑了,那些人也是怕沾染上晦气,所以才没有抢她们的马车,原来他们也会害怕呀! 夜晚,车队在官道一侧的空地上,停下来休整,和头天一样,依然是在马车周围燃起几堆篝火,驱赶冬夜旷野中的寒气。 方进先是指挥着人,把周围的地形查看了一下,又让人轮换着,去右面一处高地上守着。 才和众护卫围着燃烧的火堆,烤着干粮喝着烈酒,说着憋了半天的闲话。 若雪坐在一个小兀子上,在火堆边儿拿着签子烤着一块火腿肉,莲馨几个丫鬟在她旁边也烤着各种吃食。 几个仆妇看着两个小炉子,上面煮一锅粥和一壶水。 “方七爷,大小姐带着三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呀?” 家丁从一个火堆蹭过来,挤到方进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他今天几乎把所有护卫都问遍了,也没问出来大小姐要去什么地方,他猜想大小姐去的地方一定很隐秘,不然怎么会没人知道。 方进指了一下,远方可以看到的山尖,笑着说道:“去那里。” 天空上稀稀落落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有些沉闷压抑的感觉,一丝风也无,是下雪前的天气。 家丁顺着他手指看去,夜幕的尽头,是一座山峰的顶端,“去山上干嘛?寻仙吗?”他说道。 “可能吧。”方进哈哈笑着喝了一口酒,随手把酒囊塞给家丁。 家丁接过酒囊喝了一大口,喝的太快,被呛的咳嗽起来。 方进哈哈笑着,在他背后拍了几下,“你小子够猛,哈哈……” 一声马嘶划破夜空,远远的传了过来。 “警戒,” 方进大喝一声,站起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护卫应声而起,很快分散开去,在前方组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势。 有护卫抽出带火的树枝,快步跑到队伍的前面,高高举着,为同伴照亮前方的景物。 “嘚嘚”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方进像前迈了一步,大声喝问:“前面什么人?” 来人看到自己前方的火把,又听问话,也是被吓了一跳,忙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来,挥手让后面的随从也停下来。 这不会是劫路的吧? “少爷。” 一个随从骑马靠过去,脚踩马镫站起身子,伸长脖子往前方张望。 “看着不像劫道的。”他说道。 “在下金陵黄骥,请问对面是哪里人?”黄骥扬声问道。 若雪倏然站起来,看向前面被黑暗遮掩的地方,黄骥吗?这是她梦里那个夫君吗? 金陵黄姓之人有不少,叫黄骥的应该就这一个吧? 在她的梦里,虽然有一个叫黄骥的夫君,她却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总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黄骥在她的梦里,对她还是蛮好的,只是后来听从他父母的话,将她休弃出黄家,在庵堂里郁郁而终。 那一年,她才二十二岁。 “放他们过来。”若雪说道。 方进听到大小姐说的话,挥手让两个拿火把的人往前走,等看清马上之人后,他才大声道:“你们下马,慢慢走过来。” 黄骥犹豫了一下,便翻身下马,慢慢向前走去。 “少爷……”长随也从马上跳下来,紧走两步拉住黄骥,生怕前面有危险。 “没事,前面主家是个女子。” 虽然隔得远,黄骥还是听见对方是个女子主事,应该不是歹人劫匪之流,所以才敢走过去。 长随也反应过来,略微放下心来,手却摁在腰侧的软剑上。 黄骥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方进身前两丈处,抱拳躬身,道:“打扰大叔了,在下等人错过宿头,想在你们旁边借宿,以求庇护一二,还望大叔收留!” 说着,又向方进深施一礼。 方进看着走过来的少年,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些。 他的脸型接近国字,浓眉下是一双精明的眸子,高高的鼻梁,略微薄的嘴唇,看着就是一个能说会道的聪明人。 方进和他客套了两句,就指着离车队五六丈远的地方,示意他们在那里扎营休息。 黄骥抱拳谢过方进,就指使他手下的八个随从,去一旁树林里寻些干柴,又向方进借了火种,也引燃了一堆篝火。 若雪远远看着黄骥壮实的身材,恍惚间,好像和她梦里的人重合了。 容貌也在她眼前慢慢清晰,如同碧波照出来那般,纤毫毕现。 若雪扭开头,不再去看他,想起梦里的她,屈辱的死在庵堂里,她的心上就像扎了把刀那样痛。 “大小姐,你怎么了?” 莲馨看到她的脸上,都痛苦的皱在一起,急忙伸手摸她的额头,又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下,查看若雪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事……” 若雪推开莲馨的手,摆手示意围过来的几个丫鬟,她真的没什么事儿。 几个丫鬟见她不想理人的样子,也不敢再说话,伸着手烤火,一边儿偷眼瞧着她的脸色。 黄骥离开他的随从,踱步到了方进身边,在一节木头上坐下,和方进闲聊起来。 黄骥先说他是常州府过来,要回金陵去,之后,他随口问起方进贵姓,他们是从哪里来,这又是要去哪里等语。 方进报了姓名,说是从金陵过来,送小姐去溧水的亲戚家。 “不知府上尊姓?”黄骥拱手问道。 “我的主家姓梅。” “失敬失敬!” 黄骥赶紧再度向方进拱手,居然是金陵梅家,着实让他感到巧的很,他抬头看一眼那边坐的几个女子,那里面有一个人是梅家的小姐吧?! 一个月前他们家还上梅家提过亲,只是被他们家婉言谢绝了。 黄骥又打量方进两眼,在心里记住这个人,如果他爹在这里的话,肯定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了。 黄骥站起来走回自己那边,从马匹上取下两个酒坛,又走了回来,道:“这是我从常州府带来的老酒,大叔尝尝。” 方进也不跟他客气,笑呵呵的接过来,拍掉泥封仰脖喝了一大口,赞了一句“好酒”。 若雪看着黄骥在那里谈笑风生,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想要过去和黄骥说话的冲动。 说什么呢?! PS: 若雪看着对面的黄骥,问:“带银子了吗?” “干嘛?” “给我换成推荐票。” (捂嘴笑) 若雪上新书榜第一了,还在上多待几天。 第十一章 前面 若雪摇了摇头,想把这种感觉赶走,去找他能说什么?说他害的她好苦,说他爹害的她们家好惨! 那些只是她的梦吗? 只不过梦的太真实,真实的一件两件的发生,让她不能不信。 若雪又看了那边一眼,以后,不会再和黄骥有什么交集了。 有的,也只是和黄家生意上的往来。 若雪起身走到若红的马车边,踩着仆妇放好的小凳,坐进马车里,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抚摸着,看着妹妹在烛光里的小脸儿,越发清瘦了。 若红的小脸儿上,时而蹙眉,时而急迫,过会儿又平静无波,也不知她在梦里都看到了什么,让她如此的不安宁? 丹橘缩在角落里,看着大小姐白净的脸蛋儿,比平时要白上三分。 有一种不安慢慢升腾起来,使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小姐不是病了吧? 夜渐渐沉静,一众护卫相互依偎着,歪在篝火边沉沉的睡去,只有鼾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一片洁白的雪花,飘飘荡荡,慢慢的落了下来。 黄骥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惊醒的,掀开身上的皮褥子坐起来,雪花纷纷扬扬的四处飞舞,落到脸上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四下里还是漆黑一片,他看向梅家车队的方向,那里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了。 “什么时辰了?” “约莫寅时过半了吧。” 长随醒了一会儿了,他是被雪花惊醒的,起来看时,天上的飞雪,稀疏的落下来。 又下雪了。 看着他们把地上铺的皮子捆扎好,丢进后面的马车里,随后又把一堆堆篝火灭掉。 一切都井然有序。 黄骥站起来,把身上的皮子卷了卷,走到方进身边,说:“大叔这就要启程吗?” “赶早不赶晚嘛!行路都是如此。” 方进看着人陆续上了马,也翻身上马,瞧了一眼他手里的皮褥子,笑着道:“这张狼皮你留着吧,说不定还能用到。某先走一步。” 方进踢了一下马腹,马儿就向前跑了出去。 黄骥跑了两步,想要追上去喊住他,却又站住了,大声喊道:“后会有期!” 中午左右,车队来到茅山脚下。 若雪掀起车帘子,入目的是飞扬的雪花,茅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好似平地堆起的大雪堆。 莲馨撑开伞跟着她下了马车,“小姐,我们现在就上山吗?” “嗯,去让翁妈妈把妹妹背上,我们这就上山。” “是。” 芍药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后面的马车,去找翁妈妈了。 若雪看看不远处蜿蜒而上的山路,终于到了,妹妹马上就能醒了, “小姐,去山上探路的人回来了。”方进在五步外站住回话。 “怎么样,路好走吗?”若雪转过身,看着方进问了一句 “不是直道,不太好走。”方进说道:“派了十个人去山上寻找玉虚观,回来的人说,由进山的这条路,往上还要拐几次山路,才能到玉虚观。” “无妨,让他们只管带路就好。”若雪说道。 若雪从丫鬟手里接过伞,迈开腿朝若红的马车走去。 翁妈妈背着若红弯腰从马车里出来,丹橘扶她踩着脚蹬下来,在地上站稳。 “翁妈妈可使得?”若雪问。 “大小姐放心,三小姐才多大的人儿。”翁妈妈站直了,笑着和她说着话。 翁妈妈用背孩子的背带,把若红固定在身上,这样走起来就不怕她滑下去了。 若红被一个大斗篷兜头裹个严实,很像一个大号的襁褓,趴在翁妈妈的背上,被一条寸许宽的带子,结结实实绑在翁妈妈背上,看着又像是个蚕蛹。 “那就辛苦你了。”若雪看看翁妈妈和她背上的妹妹,又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说道:“我们走吧。” 方进指挥两个护卫在前面开道,又嘱咐人看好车辆,带着几个护卫跟着若雪往山上走。 家丁看大小姐带三小姐上山了,他也想跟上去看看,可是看到她们身后那些护卫,就没敢往前凑。 也不知道把三小姐带到山上干嘛去,难不成山上真有仙人! 大小姐也是的,三小姐病了不找大夫,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就能看好了。 家丁稍微落后了些,坠在他们后面跟着也上了茅山。 留在山下其他的护卫,在山里寻来木头,自行搭起简易的窝棚,暂时躲避风雪。 几辆马车停在林子边儿,几个没有跟去的仆妇,把拉物什马车上的食品,取下来分给众护卫,又钻进马车里暂避一时。 马匹则被安置在一片林子里,用精细饲料喂饱了,也就不用去管它们了,由着它们在林子避一下风雪。 山路虽然崎岖,如果一直走也能到一个道观,只是,名字就不一定是玉虚观了。 若雪走在翁妈妈身后,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时不时地想伸手扶上一下,生怕妹妹从她身上滑下来。 其实根本不用人扶,若红被带子束缚在翁妈妈背上,像一只蚕蛹,翁妈妈背着若红并不怎么吃力,脚步稳健向大山深处走去。 越往山里走,雪好似大了不少,眼前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景物都看不真切了。 山路上,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声,和着簌簌的落雪声,不时还有风吹过的呼啸。 莲馨见若雪举着伞有些吃力,伸手接了,紧紧跟在翁妈妈身旁。 丹橘上前两步,用手里的伞,为若雪遮挡空中飘落的飞雪。 若雪甩了两下手腕子,脚下不停的跟上前面的人,她不能停下来,她停下来她身后十多个人也要停下来的。 走了这许久的山路,她也感觉有些不支,看着前面的妹妹,她也要坚持往前走,妹妹还没好起来呢。 两个护卫在前面引路,他们没有撑伞,头上只顶着一个斗笠,俨然已经是移动的雪人了。 又走了有一刻钟,前面的护卫喊了一声:“到了。” 众人的脚步才缓下来,终于到了! 玉虚观的门面不是很宏大,就像一个中等人家的院门。 门檐下,玉虚观的匾额,倒是大气的很,字迹雄浑有力,很有一股豪迈之气。 两扇黑漆木门上,没有兽形铺首衔环,门上只有两个门鼻铜环。 “上前叫门。” 若雪上前两步示意护卫去叩门,护卫拍了几下铜环,就退到一旁去了。 PS: 推荐Lv5级作家蓝白的天写的新书书《我渡了999次天劫》 简介如下: 穿越神州大地的甄河图看什么都带游戏说明栏。 什么都不看,先看自己属性-机缘9 9! 妥了,河图觉得自己定然是天命之子,地上捡个桃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蟠桃!不用修炼,吃米饭十几年也能吃成个大罗金仙,人间老怪什么的。 直到二十年后,看到自己的境界数据(练气期)。 第十二章 上山 等了片刻,玉虚观门被人打开,两个小道姑撑着伞,站在门内打量了一下众人,才单手掐着指决立在身前,道:“无量天尊,施主何事来此?” 若雪上前两步,双手合十说道:“我们来找紫辰真人,还请通传一声。” “师叔不在观中,不知找师叔是什么事儿?我等可代为传达。”一个小道姑说道。 若雪怔忡了一下,她是不是错了,她应该在家里等着的,说不定紫辰真人已经去家里了。 “不知紫辰真人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往何处去了?”若雪问道。 另一个小道姑说道:“师叔出游有月余了,不知去往何处了。” “外面来的何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道观中响起,两个小道姑赶忙回身,口称:“师祖,有人来找紫辰师叔。” 小道姑让到两旁,就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姑走出来。 一身青灰色道袍,没有打伞,就那样从飞雪中走来,一派高人风范,脱尘出俗的气质一览无余。 老道姑站在门里,眸光灼灼地看着外面的人,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身后那个妇人还背着一个孩子,两个丫鬟外加十几个护卫。 看这样子,应该是远道而来的香客, 若雪屈膝向她行礼,“金陵梅若雪,见过仙长!”她说道。 若雪听见小道姑对老道姑的称呼,这位可能是紫辰真人的师父,她是有求于人的,所以恭敬地行了一个俗世的礼。 “呵呵…贫道可算不得什么仙长。女娃儿真会说话,外面风雪甚大,请进里面暂避一时吧。”老道姑伸手作请。 “多谢仙长。”双手合十,若雪诚心说道。 若雪和翁妈妈还有丫鬟,被让进观中,由一个道姑引她们去了客房。 方进和十几个护卫被拒在观外,没有进去,道姑指了玉虚观西侧一间茅屋,让他们暂避风雪。 茅屋不大,十几个人还是可以容下的。 在茅屋中间的地上,有一个向下凹进去的坑,那里是用来烧火的地方,里面还有燃烧过的灰烬。 方进让人在附近砍些木材,晚上他们就在这里过夜了。 几个护卫从腰后抽出斧子,转身跑去了林子里,留下的几个人,解开披在身上抵御风雪的皮子,抖落上面的雪,走进茅屋把皮子铺在地上。 那个家丁也追着他们来,到玉虚观外,看着被风雪隐没的玉虚观,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哪个和大小姐说的,让大小姐来到这个烟火不盛的道观。 金陵城里有多少好大夫不看,非要来这里受罪,万一耽误了三小姐看病,后悔药都没处买去。 方进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让进屋里避一下风雪,家丁在茅屋前把身上的雪一阵拍打,才走进去。 众护卫看方进进来,往边儿上挤了挤,让出一片地方请他坐下。 方进也把身上的皮子扔在地上,席地坐在皮子上,伸手招呼家丁坐在旁边。 方进从旁边人手里接过酒囊喝了一口,随手递给家丁,“喝两口暖暖身子。”他说道。 家丁喝了一口,干咳了两下,太辣了! 方进哈哈笑着拿走酒囊又大口喝了起来,“不错不错,喝了两天有点儿样子了,哈哈……” 家丁笑了一下,问道:“大小姐什么时候才回家里呢?这样的天气,也不怕把三小姐折腾出个好歹来!” 方进笑着和他打着哈哈,他也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砍柴的那几个护卫,抱着一些干枯的树枝回来,一阵子忙活后,火在茅屋里燃烧起来。 家丁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干巴巴的大饼,放在火堆边上烤烤,火堆周围烤着十几个这样的大饼,不一会儿,茅屋里就充斥着面食被烤糊的香味儿。 在客房里安置好若红,若雪带着莲馨到前面大殿,给三清上了香,添了香油,观主请她去见那位老道姑。 老道姑坐在蒲团上,身前燃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烧着一只青釉小壶,有袅袅轻烟从壶嘴里升起来,飘摇尺许高又消散不见。 一张矮几在她的身侧,上面摆放着两只青釉小碗,一柄雪白的佛尘随意放在边上。 老道姑从小陶炉子上抬起眼眸,招呼若雪到近前落坐,才认真打量了她一下。 十三四的小姑娘,小脸上有着经历世事的淡定,眉梢眼角带着愁绪,应该是心里有事情不曾解决。 若雪向老道姑微施一礼,在另一个蒲团上跪坐下了。 若雪请教她的尊号,老道姑推说她的道号不足挂齿,随便叫她老道就可。 “老道”自然是不好叫出口的,那样也太失礼了。 老道姑提起炉上的茶壶,倒了一碗推若雪跟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多谢!” 双手捧起茶碗,淡淡幽香直入鼻端,若雪捂着茶碗暖手,小心地咂了一小口。 老道姑为自己也倒了一碗,把茶壶放在小炉子上,问起若雪为何来到茅山,有什么难解之事,要找她的徒弟紫辰? 若雪也不隐瞒,就把父亲因病突然辞世,妹妹因为伤心过度昏迷不醒,已经昏睡五天了,经几位大夫医治,喝了两天汤药也不见醒来,倒像是被梦魇住了。 “听别人说,茅山玉虚观的紫辰真人道行高深,想着找紫辰真人给妹妹看看,可惜真人出游了。”若雪说道。 “原来是这件事!如果小施主同意,贫道愿为令妹看看,不知可行?”她说道。 老道姑的面上,带着慈和的笑容,语气平顺地征询若雪的意思。 若雪听了老道姑的话,心里欢喜,师父的道行总要比弟子强许多吧?!她忙俯身拜谢,“那就有劳仙长了。” “不必如此,快快请起。”搀起若雪,没有迟疑,老道姑拿起小几上的佛尘,就跟着若雪去了客房。 客房中只烧着一个炭盆,实在有些冷,丹橘说应该带些木炭上来的,刚才去和观里的道姑再要一个火盆,被告知观主都不烧火盆,给她们一个已经是额外照顾了。 没办法,丹橘只从火房里提了一壶热水,灌了一只汤婆子,放进若红的被窝里。 若雪撑着伞,落后老道姑半步,随她到了若红住的客房。 进屋后,老道姑喧了一声:“无量天尊。” 慢慢踱到床榻前,甩了两下手中拂尘,才仔细去看床上的女孩儿。 老道姑一看之下,忙单掌立于胸前,微合眼皮,口中说道:“无量天尊,这位小施主已经死了多日,还望早日入土为安吧!” PS: 若雪福身求推荐票,票票都给若雪吧(笑脸) 若雪走完签约流程了,喜欢若雪的就打赏若雪吧。若雪拜谢! 第十三章 不信 老道姑说着转身往外面走,也不理会呆愣的几个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明明还活的好好的。”丹橘大声喊道。 若雪没有去管束丹橘的失礼,追着老道姑出了屋门,身后传来一声大力的关门声。 若雪急走几步拦在她的前面,两人相对而立站在风雪中,“仙长是不是看错了,我妹妹还活着呢,还会说话,还会吃东西……”她说道。 “无量天尊,她这几日可曾叫过你的母亲,或者你,亦或她身边的人?”老道姑一手掐着指决立于身前,目光幽深的看着若雪说道。 “不……不曾。”若雪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夜虽已然黑了,被地上白雪反射的光驱散了不少,倒比平时的夜亮了许多,两个人站在那里,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面部表情。 “无量天尊,我观那位小施主,应是五日前的卯时前后,魂魄就已经离散了。可对?”老道姑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 若雪无可辩驳,妹妹是在五天前的早晨昏倒的,和道姑说的时辰不差多少。 “可是我妹妹还活着,还会说梦话呢!怎么可能死了?”若雪带着哭音,她怎么也不能接受妹妹已经死了的说法。 她的妹妹从昏睡那天起,到现在一直都很好,只是偶尔说上几句梦话,如果不是昏迷不醒,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老道姑又喧了一声道号,说道:“你妹妹第一天没有说过梦话吧?从第二天开始她才说梦话的,我说的可对?” 老道姑说的不错她,妹妹昏倒的头一天没有说过梦话,是从第二天才开始说梦话的,可这也不能说明她妹妹已经死了啊! 若雪想要说点儿什么,张了张嘴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 老道姑往风雪里走了两步,眼眸看向不知明的远方,说话声音缓慢而悠长。 “那时你妹妹早已死去多时,另外一个幽魂寄居进她的身体里,因此,她说的话你们才听不懂。 你的妹妹已经死了,躺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被幽魂占据的皮囊,不要太过执着了,尽早让她入土为安吧。”她说道。 她说出来的这些话就有点下人了。 若雪已经顾不上害怕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才不相信妹妹已经死了。 她还活着,还有呼吸,能吃饭,还会说话,怎么就死了呢! 若雪又无从辩驳老道姑的话,她说的不错,妹妹是在第二天才开始说梦话的,说出来的话,让她们都听不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老道姑没再说什么,绕过若雪回自己的禅房去了。 莲馨从怀里取出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小姐不要听她乱讲,三小姐好好儿的。” 若雪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消失在飞雪中的身影,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的妹妹没有死,也不能死,阿娘还在家里等她们回去呢。 她抬脚走进雪里往前面走去,绕过几座屋舍,来到老道姑的屋门外,轻轻叩响。 “你想的,我帮不了你,你回去吧。”老道姑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若雪站在屋檐下,说道:“我妹妹还活着,请仙长出手救她一救,只要她能醒来,我定为观里重修殿宇,房舍。” 她现在只想妹妹醒来,至于醒来后是否是痴傻呆憨都无所谓,只要她活着就好了。 在她的梦里,妹妹醒来之后就有些呆呆傻傻的,那又如何呢?她的妹妹只要活着就好了。 “一具皮囊而已,你何必如此执着呢!” 冷冷的话语传出来,没有一丝温度,刺痛了若雪的心。 “她是我妹妹,是我的亲妹妹。”若雪是用吼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老道姑这次没有再说话,屋里屋外都静了下来,只有簌簌的落雪声,萦绕在耳畔。 莲馨举着伞站在风雪中,看着被哀伤笼罩的小姐,她想要上前安慰一下,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姐看起来也不需要人的安慰。 又过了一会儿,她走近两步,说道:“大小姐,我们回去吧?您这样要是冻病了,可如何是好?” “我不回去。”她说道。 若雪没有仔细听她说话,只是听见她说“回去”两个字,她才不要回去呢!她妹妹还等着她找人,把她从梦魇中唤醒,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回去。 “不是,大小姐,我们先回三小姐那里,再想想别的法子。”莲馨说道,她想让若雪回屋里去,屋里再冷,也比这冰天雪地的好。 这次若雪听清楚了,她是要回去,回到妹妹身边,妹妹还在等她找人来唤醒她。 若雪转身往客房走去,莲馨紧走两步才追上她。 若雪回到客房,在床边上坐下,看着依旧昏睡的妹妹,她的小脸儿又瘦了不少,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还要多久妹妹才能醒来。 “要是再多两个炭盆就好了,这样大的屋子,一个炭盆根本就烧不热。”丹橘又往炭盆里丢了两块木炭。 石榴张嘴想说让她省着些用那点儿炭,看了一下大小姐,她就把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若雪让莲馨去隔壁找翁妈妈,叫她出去找方进,叫方进到附近的村县买一两千斤木炭,送给玉虚观的道姑们。 翁妈妈领了大小姐的命令,就出了客房,喊住一个小道姑,请她带路到前面的院门,她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小道姑也不多话,就领她出了玉虚观,送到门外,“施主慢走。” “小师父请回吧,我今天不回来了,明天再回来。”翁妈妈说道。 小道姑愣怔了一下,她回不回来和她又没关系,和她说干什么。 小道姑转身走进道观,反手关上大门。 翁妈妈撑着伞快步走向茅屋,拉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很浓重的酒气,还有什么被烤糊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翁妈妈皱着眉头,收起手里的伞走进去。 “快进来,关上门。”方进大声招呼翁妈妈进屋坐,抬脚踢了两个护卫,让他们挤到里面去。 家丁也站起来向旁边走了几步,和几个护卫挤到一处坐下。 “大小姐怎么让妈妈出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方进等翁妈妈坐下,把一个烤的焦黄的烧饼递过去,又用匕首扎了一条烤软的腊牛肉一并递给翁妈妈。 PS: 谢谢五妖妖的万点打赏,谢谢! 五妖妖是起点新人,已经写了两本书,一本发在云起,书名《老公是醋神》,84万字完本,在QQ上可以看到正版。另一本发在起点,名字是《月光闪一闪》,现在连载中。 喜欢都市文的读者去踩踩吧。 谢谢大家把推荐票给若雪,谢谢大家的打赏! 有推荐票的小可爱们,记得把推荐票投给若雪。(呲牙笑) 第十四章 变化(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给读者朋友们拜个早年。 ~~~这是吃饺子的分割线~~~ 翁妈妈接过去吃了两口烧饼,才说道:“道观里的碳火不足,三小姐屋里太冷了,大小姐让方管家在附近村县里,买上两千斤木炭送到观里去。” 方进闻言收住笑容,问道:“要买这么多?大小姐可说什么时候要了吗?” 翁妈妈嘴里嚼着一口肉干,不方便说话,伸手抓过地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口,咽下了才回道:“大小姐现在居住在这里,不好买了自己用,多买些观里的师父也都能用,也不招人眼热…… 大小姐到不曾说什么时候要,我想着还是越快越好,三小姐屋里是不能缺的。”翁妈妈用牙齿从腊牛肉上撕下一块,和着一口大饼嚼了起来。 “说的是。” 方进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又快速的坐回地上,说道:“这事儿需找别人办去,我要时刻守在这里,我不放心大小姐……”他说道。 “这个你说了算,你看哪个人合适就让他去便可。”翁妈妈含糊的说道。 方进看了一圈众位兄弟,都相互依偎着打起盹来,他们都是粗人,都是听命令才会有动作,打打杀杀都是好手,让他们去买卖东西,只怕是都不会变通,买木炭这样的事情交给他们多有不妥。 方进把眸光落在家丁身上,他虽也和其他人那样相互靠在一起,却没有睡着,虽也闭着眼睛,可他知道他没有睡着,这是个脑筋活泛的人。 方进斜歪着上身伸手在家丁肩头拍拍,家丁睁开眼睛看是方进拍他,不知道又什么事儿,“怎么了”看着他有什么话说。 “大小姐有点儿小事找人跑跑,就交给你了。”方进没有问他同步同意,就直接要把事情交给他了。 “什么事情?”家丁问。 方进想他没有睡着,就该听见他和翁妈妈说的话了,见他装傻就把若雪要买木炭又和他说了一下,又说道:“天亮以后你四处跑跑,尽快买回来,大小姐那里急着用呢。” “这个……我不合适吧?我没办过采买的事儿。”家丁有些为难又说:“还有银钱上怎么用,木炭多少钱一斤我也不晓得,你看还是让别人去吧?” 方进呵呵的笑,笑了一会儿才说道:“银钱我给你也可,翁妈妈给你也行。至于木炭多少钱一斤?你不会去问问,讨价还价你不会吗?” 家丁被人说的脸上发烧,他又不是傻子,连买个东西讨价都不会,那他就白长了一百来斤。 一抬眼,就看到翁妈妈正咬着一口饼斜着眼看他,他把脖子一梗,“好,把银子给我我去买。”他说道。 方进哈哈的大笑起来,又在家丁身上拍了两下,“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憨人,哈哈……”他说道。 方进伸手入怀里摸出两张银票,看了一下,是两张百两的银票,他把银票拍在家丁手里,又扭头看翁妈妈说道:“我这里没有散碎银子,还得您给他拿一些,他用的也方便。” 翁妈妈点着头,她咽下嘴里的牛肉才说道:“我没带在身上,一会儿跟我到山下去取。” 家丁看着手里的银票,咽了一下口水,他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拿这么多银子。 他拿过最多的银子,也就是去年年底,东家赏了府里所有下人二两银子,那是他见到过最多的一次。 家丁捧着银票没敢揣怀里,“这……这有点儿太多了!”他看着方进,又看了一下翁妈妈。 “多了比少了好。”方进笑着说道。 方进又拍了他两下,“出门在外,身上多些银钱方便行事。”他说话也严肃了些许。 家丁不再多说什么,把银票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这么多银子就算不是自己的,能在怀里揣几天也是好的啊! 翁妈妈把吃剩下的半个饼,拿帕子包了一下放进衣襟里,拍了一下手说:“你跟我下山,明天赶早去附近找找卖木炭的,早些把大小姐要的送上来……” 说着话,翁妈妈起身拿上伞就推开门往外面走,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飞进茅屋,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顶着风雪走进飞扬的世界里。 家丁也随着她后面站起来,冲着方进拱手告辞,走了出去。 “路上小心点儿。”方进在后面喊了一声,从地上拎起一块皮子,手一扬,稳稳的抛在家丁的背上。 家丁下意识抬手抓住皮子角,往肩膀提了提,当个斗篷披在身上,头扭过去说了一声:“谢谢啦!” 下山的石阶,被尺许厚的雪覆盖,已经不好分辨。家丁自视自己是男人,不能跟在女人后面,就紧走两步在前面领路,一步踏空滑下山路,带起一阵飞雪翻腾。 山风一吹,弥漫的雪雾就四下飘散了,石阶也显露出来。 翁妈妈看着一路溜下去的家丁哈哈大笑,“谢谢了!这样就看清石阶了。”她笑着大声说道,迈开脚步顺着石阶走下去。 家丁下滑了一段山路,就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来,他背上有皮子垫着,又有尺许厚的雪,倒也没有摔伤哪里。 他还没有站起来,翁妈妈就走下来拉住他一条胳膊,他顺势就站起来了。 家丁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翁妈妈也上下齐手把他一阵拍打,好在天冷雪都没化,一拍就扑漱漱的落了一片。 夜里若雪又梦见紫辰真人了,她哭着求她救救妹妹,紫辰真人却转身要走,若雪抱住对方的腿苦苦哀求,对方却不肯停留,甩开若雪的手走了。 “小姐……小姐……” 若雪被莲馨的呼喊声唤醒,睁开满是泪水的眸子,看着烛火摇曳中的屋子,这次她梦到了什么? 她错了吗? 紫辰真人也不肯为妹妹治病了,难道她来茅山找人错了吗? “小姐……” 莲馨看着若雪睁着大眼睛,流着泪的样子,心里害怕的紧,又伸手推了她一下。 “我没事。” 若雪抬手抹了一下眼泪,“什么时辰了?”她说道。 “才寅时,……” 莲馨拿出帕子,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小姐又做梦了?和奴婢说说梦到了什么?”她说道。 “又把你吵醒了。”若雪不想说她梦到了什么。 若雪拉莲馨钻进被窝里抱住,“你抱抱我……”她说道。 PS: 若雪在签约榜第二名,推荐榜第五十一名,大家的推荐票都投给若雪吧,让若雪更进一步。 第十五章 寻找(大年初一,过年好!) 过年好! 今天是农历新年第一天,给大家拜年啦! ~~~这是拜年的分隔线~~~ 莲馨伸开手臂抱着她,大小姐也挺可怜的,老爷常年外出跑生意不在家,能陪她的时候屈指可数,太太天天都是药不离口,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根本没空儿看顾大小姐。 还好大小姐懂事早,小小年纪就帮着老爷太太管家,照顾妹妹,还要哄着太太开心。 有谁知道大小姐心里的苦。 若雪不想说话,只想这样抱着莲馨,说是她抱着莲馨,还不如说是她被莲馨抱着,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她需要从别人那里汲取一点温暖,一点点儿就好。 天光还没亮,若雪就起身了,穿戴好后她就出了客房,莲馨跟在身后,踏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慢慢走向三清殿。 雪不知夜里几时停的,一路有白雪反射的光,倒是不用提灯照路,也可以看的很清楚。 三清殿里,只在供桌上燃着两支红烛,烛火燃烧已久,只剩不到寸许长。 大殿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既阴森又神秘,让人在心里没来由的,就升起一股敬畏之心。 若雪虔诚地给神像上了香,跪在蒲团上,俯身拜了下去。 莲馨在后面跟着跪拜,小声祈祷:“神仙老爷,各路仙人,求你们保佑我们家三小姐早日好起来吧!保佑我们家三小姐无灾无病,长命百岁。” 祈祷完,莲馨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又求各路神仙,保佑大太太和大小姐无病无灾,平安一生。 又再次拜了下去。 若雪拜过三清,就跪在那里,看三清的坐像,和供桌的香炉,香上如豆的红慢慢燃烧着,袅袅轻烟徐徐缭绕升起,在高处形成一片烟雾,漂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做早课的道姑陆续来到大殿,并不因为若雪主仆跪在那里而惊讶,无声无息在周围的蒲团上盘膝坐了,随即诵经声幽幽响了起来。 嗡嗡的诵经声,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效果,若雪身心松弛下来,慢慢闭上眼睛静心聆听。 她想着可以看到那个老道姑,可是却在众道姑里没有看到她,没来也好,她还是要去亲自拜访更好些。 莲馨看到道姑们来了,想着起来和大小姐回去客房,在这里跪了一会儿身上冷的很,她怕小姐会在这里冻病了。 那个客房虽然也不暖和,还有一个炭盆在那里,比这个空旷大殿要温暖多了。 可是看大小姐的样子,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是要等到这些道姑做完早课,才能回去了。 早上天刚刚露出一点白,家丁就起来,把翁妈妈给的几十两散碎银子在怀里揣好,又把身边没醒的两个护卫拍醒了,叫上他们俩跟他一起去周围的村里看看,也好给他壮个胆。 他身上可有两百几十两银子,没两个护卫在旁边,他心里有些不安全的感觉。 两个护卫听说是方管家派的差事,也就没有多问,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裳,提了一个酒囊,揣了两个大饼,跟着家丁出了窝棚,到林子里牵了自己的马,骑马扬鞭飞奔出去。 三人三骑在白雪皑皑的世界跑了一阵,远远看到隐没在积雪里的屋舍,家丁放慢马速,“找到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找到什么了?”一个护卫骑马靠上来,在家丁身边慢慢的走。 “村子呀。” “大小姐要买两千斤木炭,在玉虚观里取暖用,进村里问问看能不能买到。”家丁放开马让它自己跑起来。 马匹灵性十足朝村子慢跑过去。 “山上有树木,让弟兄砍几棵当柴禾烧多省银钱。”一个护卫说道。 “大小姐是要在屋里烧的木炭,木头怎么可以在屋里烧,那烟熏火燎的能呛死人。”另一人说道。 “你我不都是烧的木头……” “那怎么一样,大小姐又不是你我这样的粗人。” 接近房屋,家丁翻身下马,踩着尺许厚的白雪,嘎吱嘎吱走到一户院门前,抬手啪啪啪拍的山响。 四邻八舍响起一阵狗叫声。 “有人在吗?”家丁喊道。 “谁呀?”男人问道。 “这大清早的什么人啊?”妇人说道。 院子里传来踩在雪上嘎吱声,说话的人应该是夫妻俩,开门的是一个精壮汉子,肩膀披着一件狗皮背心,一个胳膊穿好了,一个手臂还没穿进去, 他拉开门打量家丁三人,和三匹高头大马一下。 几个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下人,因为三人身上是一水石青色衣服,人长的结实,主家是个不差钱的,才能养出这样的下人。 “几位大爷有何事?”大汉堵在门口,缓和了被人打扰睡觉的烦闷。 家丁拱拱手问:“敢问这位老哥,这附近哪有烧炭的,请告知我们一下,我们也少走些冤枉路。” 大汉听他们是找烧炭的,就要说不知道,他们都是直接烧木头柴禾,哪里用烧木炭,话到嘴边儿,改了话锋说道:“我们这里都是直接烧柴禾,没有烧木炭的。” 家丁愣一下,是他没说清楚还是对方没听懂,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了一遍:“这附近可有卖木炭的?” 大汉错愕了一瞬,是要找卖木炭的,那直接说买木炭不就得了。 他看向远处一户房屋,抬手一指,说道:“你们去问问李把式他们家吧,他经常帮人赶车南北的跑,可能知道哪儿有卖木炭的。” 家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户人家的院墙,站在这里地势高些,越过院墙可以看到房屋的门窗,和院子里一株干枯的老枣树。 “多谢!” 家丁冲着大汉拱了一下手,转身往那户人家走去。 两个护卫牵着三匹马跟在后面,绕了半圈院墙,来到门前,门上漆皮有些脱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木板。 门的上方,有一张退了色的门神,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家丁上前拍响门环。 “李把式在家吗?”家丁喊道。 “谁呀?” 这户人家是被刚刚的狗叫声惊动的,出来查看又被拍门声吓了一跳,说出来的话声音就大了不少。 门闩响了一下,一位个头不高的老汉开了门,身上穿着粗布棉袄,探出半个身子看外面。 第十六章 李把式 若雪从签约榜第二,下降了一名,变成第三名了,(苦瓜脸) 若雪有点儿不开心呢! ~~~这是下降的分割线~~~ “你们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李把式上下打量了一下家丁。 “我们东家想买一些木炭,不知老丈可知哪里有卖的吗?若是知晓,还请老丈指点一二。”家丁抱拳躬身说道。 李把式歪着头侧身看看家丁后面的两个护卫,又站直了身子,看着家丁问道:“你们要买多少斤?” 家丁听闻他的问话,就知道找对人了,说道:“两千斤。” “两……两千斤!” 李把式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这是哪家大户?张嘴就要两千斤,他把县里县外的有钱人都想一遍,也没想到哪家还没买过冬的木碳。 “我倒是知道哪里有木炭,可是不一定有两千斤。”李把式说道。 “麻烦老丈给指个方向。”家丁抱拳郑重的一礼。 李把式没有马上说话,寻思了一下才说道:“老头我可以给你们带路,顺便给你们做个中人,你给老头我一点儿抽头就好。不知道小哥儿意下如何?” 家丁愣了一下,这个抽头要怎么给,给多少才合适?家丁头回做这种买卖上的事情,对这些事儿不了解,有些犹豫不决。 他的犹豫李把式看在眼里,他就有些不快,声音微冷的说道:“你若不愿意直说就是,何必这样难为。”说着,他就要转身进院子里去。 “老丈老丈……”家丁伸手拉住李把式的手臂,“老丈别急,在下是头回接东家差事,不知道这个抽头是多少,还请老丈指点一二。”他说着又向李把式抱拳一揖,诚意十足。 李把式眯起眼看了家丁一会儿,见他的诚意不假,微笑着看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大袄穿了跟你跑一趟。”李把式转身回院子,进屋穿了大棉袄,又把家里的大青骡牵出来。 “走吧。” 李把式再次出来时,他的儿子媳妇送出来,老汉摆手让他们都回去,他的老妻追出来,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红薯在他怀里,让他路上垫垫肚子。 “看你!我最晚午后就回,一顿不吃饿不死的。”李把式有些不耐烦的把两个红薯揣进怀里,拍了拍大青骡壮实的背,翻身骑了上去。 家丁也拉过自己的马翻身上去,跟在李把式的后面,慢慢放开马速,回头看两个护卫跟上来了,才踢了一下马腹追上老汉。 李把式的老妻儿子和儿媳,目送几个人走远了,才关上院门回屋里去了。 路上李把式和家丁说了一下抽头的事儿,他告诉家丁这个抽头,有十抽一的,也有百抽五的,这个没有准头儿。 一般都是看成交的买卖金额来定,也要看中间人的心情,“我老汉儿看你是个憨厚人,你给我百抽五就好,咋样?”他说道。 家丁在心里忖度了一下,百抽五就是一百两银子的木炭,就要给李把式五两银子,这说起来也不少了,他想着不给李把式,可他一时又不知道去哪里找烧炭的人。 家丁想到怀里的银子,他们梅家不差那点儿银钱,这样的天气,大小姐可是急着要买木炭用,想到这儿,家丁没有迟疑,说道:“老丈仁义,在下答应了。”他冲李把式拱手致谢。 李把式笑呵呵的骑在骡子上,心情颇好的和家丁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他们要去的这个烧炭人家姓汪,汪家几代人都以烧炭卖柴为生,是远近最大的烧炭人家。 汪家的木炭,是句容县和溧水县有钱富户家里常用的,他家的木炭耐烧,热量高且没有烟,颇受有钱人家的喜欢,因此人们都叫汪家老汉为“汪炭头”。 家丁和两个护卫听到都哈哈的笑,李把式也呵呵的笑,“汪炭头娶了西楚村一个寡妇,那妇人连着给汪炭头生了三个儿子,五六年前死了!” 李把式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那个妇人是个要强的,嫁给汪炭头后操持家里,跟着汪炭头一起上山砍柴,烧炭,不比一个男人差多少,他们家大儿子就生在山上,险些就被狼吃了,哎!……” 李把式又叹了一口气,“因此汪炭头给他大儿子就叫了个大狼,是豺狼的狼,不是儿郎的郎。” 这次家丁几个人都笑不起来了,骑马跟在李把式身边,慢慢溜达往前走着听他接着讲述。 “那个妇人死了后,汪炭头直哭了三四天,头发胡子也是那几天白的,……” 四人三匹马一头骡子,在雪地跑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脚下,在那里有一个如同山包似的建筑,那里面是烧木炭的地方。 旁边还有五间大房屋,周围没有院墙,有劈好的木材堆了两大堆,都一人多高,上面被积雪堆了厚厚的一层。 两只土狗听到声音,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站在房屋七八丈远的地方,冲着家丁他们一阵狂吠。 三个大汉听见狗叫声跑出来,站在狗后面看着朝这边来的人。 李把式勒住缰绳,从骡子背上溜下来,牵着骡子,踩着嘎吱作响的雪走过去。 家丁和两个护卫也下了马,牵着缰绳深一脚浅一脚的跟过去。 “你们老爹汪炭头不在家吗?”离着还远,李把式就大声喊了一嗓子。 “是李老头啊!我阿爹在屋里,你这大早上的有甚事?”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开口问的一点也不客气。 “汪大狼就是不招人喜欢,见到我也不叫声大叔。”李把式说话带着气,脸上却带着笑,可见根本就没生气。 汪二狗抬起脚,踢了一下两只依旧狂吠的土狗,那两只狗嗷嗷叫了几声,夹着尾巴,转身钻进隐在柴垛子后面的狗窝里。 “快去告诉你们阿爹,有大买卖上门了。”李把式把缰绳交给年纪最小的汪三蛋,“拴好了,别让它跑丢了。” 李把式转身让家丁他们把马匹交给汪三蛋,“放心交给他,保证跑不了。”他笑着说道。 家丁和两护卫把缰绳给了汪三蛋,就跟着李把式往那几间屋走,汪大狼冲屋里喊了一声:“阿爹,老李头来啦。” 汪三蛋牵着马和骡子,绕过那个烧炭的山包,把马和骡子拴在山脚下几棵柏树上,急急转身回来往屋里跑。 PS: 若雪隐身幕后,看看家丁是不一个能用的人,如果可以以后给他一个露脸儿的机会。 第十七章 心情 李把式领着家丁三人进了最东面一间屋的门,里面温热的气息里,夹杂着烤肉的香味。 屋里正中燃着一个大铜盆,盆檐子上烤着几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还有几个粗面饼子,一位比李把式年纪大的白发老翁,盘腿坐在一个草垫子上。 “汪老兄可真清闲,呵呵……”李把式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汪炭头看到李把式几人进来,就笑着招呼他们在炭盆边上坐,李把式顺手在墙边拿了一个草垫子,丢在炭盆边儿的地上盘腿坐下。 汪炭头用一根签子,扎了一块肉递给李把式让他吃,“李老弟来吃点儿,暖和暖和……”他笑着说道。 进来的汪大狼汪二狗反手关了门,几步抢到家丁他们前面,伸手抓起两块肉和两个粗面饼子,后退几步懒散的靠在墙上,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 家丁三人也学着李把式的样子,自己拿了草垫子围着炭盆坐下,伸手到碳火上烤烤。 汪三蛋冲进来,也顾不得关门,三两步跑到跟前,一把抓了剩下的最后一块肉和一个饼子,转身挨着汪二狗靠在墙上,张嘴咬掉一大块肉。 “还有几个烤饼,三位小兄弟吃点儿。” 汪炭头招呼家丁他们几人拿烤糊皮的饼吃,并没有因为肉被几个儿子抢了而尴尬, 家丁三人接了饼子,道了声谢,也不客气就吃起来。 他们出来跑了有一个时辰了,这会儿也饿了,大口吃的狼吞虎咽。 李把式边慢慢的吃,也把来意说了,“这位小哥儿要买两千斤木炭,找到我家,我陪着他们过来了。”他笑呵呵又说道:“你看我给你带来一笔大买卖吧!” 汪炭头一双小眼睛都睁的比杏核还大,闪着看到银子的光,看着家丁,在三人身上打量了几回,少顷他的目光又暗淡下来了。 汪炭头的三个儿子都站直了,眼睛放光的看着家丁三人,像是看到三锭银元宝。 “你们要买两千斤木炭,可我这里没有那么多。”汪炭头语气里带着一些低落。 家丁想着问他们有多少斤,李把式替他问道:“你这里有多少先卖给他,剩下的以后烧出来再卖就是了。” 家丁对这个说法不赞同,大小姐要买两千斤呢,“有多少都卖给我……”他又问道:“老丈,这附近还有哪里烧木炭,可否指点在下一下。” 李把式说道:“他们家是这里远近百余里,唯一一家烧炭的,句容县北面倒是还有两家,都是卖往金陵城的……” 这话在路上的时候就和家丁说了,只是家丁不死心,想着能再去其他地方买些,把大小姐吩咐的事情办好了。 看来是不能了。 汪大狼走上前拉起他阿爹,到一旁墙边儿小声嘀咕了一阵,汪炭头一边听儿子说话,小眼睛在家丁和李把式身上来回打量着。 汪大狼说完看到他阿爹点头了,又过来把李把式拉过去,嘀咕了一阵,李把式点头连“嗯”了两声。 嘀咕完,李把式转身回来拉着家丁到另一边,把他们商量的话和家丁说了,汪家的意思是家丁要买木炭,他们这里只有八百多斤木炭,可他们家有很多已经劈好的木柴,木炭在屋里用,木柴在房屋外面烧炕,也一样可以取暖。 李把式让家丁先买八百斤木炭,再买一千多斤木柴可以不。 “木炭虽好,可是要用来烧炕就浪费了,木柴还比木炭要省很多银子,小哥儿觉得可使得?”李把式问道。 “这个我不能做主。”家丁说道,他想着人家说的也有道理,看到汪炭头一家四个大小男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家丁回过头来看李把式,说道:“这样吧,我先买那八百斤木炭,回去问了我们主家再说,老丈说呢?” 这话说给李把式听,也是说给汪炭头一家几人听的。 李把式拍了一下家丁,“小哥儿说的是,就这样吧。汪老哥看呢?” “好,就这样。”汪炭头笑着说道。 看来很满意。 接下来,家丁、李把式和汪炭头把木炭的价钱谈定,八百多斤木炭,算了六十二两银子,给了李把式三两二钱银子的抽头,统共用了六十五两二钱银子。 汪家人听说木炭要送去茅山玉虚观,就有些难色,他们可以把木炭送到茅山,却没有人送到山上的玉虚观。 “这个好说,我们家的人,在山下有二十多个,我们自己可以送山上去。”一个护卫说道。 “对。”家丁点头,他们有人,他说道:“我们去看看木炭吧。” 汪大狼大嗓门响起来,“好好,外面请!” 他迈开大步走到门口,开门,请家丁三人出去看烧好的木炭。 在西边的屋子里,堆了半屋子如墨的木炭,家丁走过去拿了一块半尺多长的炭,用力想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一样如墨,结果没掰开。 一个护卫伸手接过去,轻松用手指掐成两段,家丁拿着看了看。 “你放心,我们家的炭里外一色,保证耐烧火旺无烟,我们屋里烧的炭火你也看到了吧,热量高吧?”汪二狗在家丁后面强调了一句,他家的木炭有多好。 汪家有三四辆大车,只有一头红鬃毛的骡子,家丁想着一次把八百多斤木炭拉回去,就把骑来的三匹马套到另外大车上。 装了木炭,汪炭头和汪大狼赶着两个大车,好在家丁在府里也曾赶过马车,他赶另外那辆,两个护卫坐在车辕子边儿跟着,这样三辆车拉着八百多斤木炭,往茅山脚下梅家露宿的地方去了。 若雪看着若红吃了几口早饭,她就不再吞咽食物了,看着妹妹美好的睡容,心里有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她伸手摸摸若红的脸蛋儿,只要妹妹能醒来,不管她是个什么样,她都不会让梦里的事情,再在妹妹身上发生。 若雪缓缓地站起身,不舍的收回手,由莲馨给她披上斗篷,迈步走出了客房。 外面,天空上白色的云朵,大团大团翻滚着向西面的天边飘去,看着天地间的洁白无瑕,若雪的心也洁净了,好似一切不顺烦忧也消散了。 来到老道姑的房屋前,若雪站在门外福了一下,道:“俗人梅若雪求见仙长。” PS: 若雪又来求推荐票收藏评论,福身盈盈一拜。 推荐票呢? (掩嘴笑) 第十八章 读书 门被从里面打开,老道姑一如昨日般,纤尘不染地出现在若雪面前,一派高人气势屹立在若雪面前。 “无量天尊,施主有礼了。”老道姑单手还礼。 “仙长,您一定有让我妹妹醒来的方法,还请仙长出手救她一救。”若雪说道。 说着,若雪俯身拜倒。 老道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令妹的魂魄已散,就算让她醒来也非本人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妹妹。”若雪说道。 “执着太过,并非好事。” 老道姑喧了一声道号,转身进屋关上门,不再理会跪在雪地里的若雪,打坐清修去了。 “仙长,求您救救我妹妹吧!”若雪看关上的门,提高声音说道。 门内寂静无声。 莲馨见老道姑进屋里去了,就伸手去搀扶若雪起来,“小姐不是要找那个紫辰真人吗?我们在这里多等几天就好了,说不定明天她就回来了呢。”她说道。 也是,那就等着紫辰真人回来吧,只是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到这里来,是否如她梦里那样,拒绝救治她的妹妹。 若雪又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转身往前面走去。 莲馨愣了一下,急忙跟上,这不是回客房的路,大小姐不知要去哪里,这样到处乱走不会有事吧?! 昨天只是匆匆给三清上了香,却没有好好看看这玉虚观的殿宇楼阁。 若雪带着莲馨从前殿开始看起,一处处看的仔细无比。 先是外观,一砖一瓦飞檐斗拱,内部的横梁立柱,门窗墙壁若雪都看的认真。 莲馨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一地,一看就是盏茶的时间,也不知那些有什么好看的。 顺着若雪看的方向看过去,或是飞檐上被雪盖住的脊兽,或是房梁上复杂的榫卯,亦或是立柱上被咬的几个虫眼儿。 这些实在没什么看头。 可是若雪却看的津津有味,认真而且专注,到午饭时,才把一殿两阁看完。 玉虚观里是不吃午饭的,这里一天只有早晚两顿饭,即是为了清修,也是为了节省银钱。 中午自然是没有午饭的,好在翁妈妈下山去,中午回来时,若雪和若红的几个箱笼,被护卫送到玉虚观里,还有芍药和石榴和另外两个仆妇。 昨日上山,因为不知玉虚观里的情形,所以留下两个丫鬟仆妇在山下,没让她们一起上山来。 芍药上来时,带了一些糕点上山,若雪和着茶水吃了两块,算是午饭了。 若红吃的是糕点捣碎,用小炉子煮出来的糊糊,她也就喝了几勺,就不再吞咽了。 丹橘又给她强喂了两勺水,冲一下嘴里的食物,才扶她重新躺下。 午后,家丁带人把八百多斤木炭送到山下,再由众护卫陆陆续续送上山来,送进玉虚观里。 家丁把只买了八百多斤木炭,花费多少银子,还剩多少银子,一一和方进说了。 “这是剩下的银子……”家丁从怀里取出一百两银票,和两包银子,“这是找回的银子,还有翁妈妈给的四十多两银子。”他说道。 “怎么才八百斤?”方进没有接银子银票,皱着眉看看银子又看家丁。 家丁面上有些窘迫,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才说道:“我们找到一个村里,问了两个人,才有人知道哪里有卖炭的,那位老丈说这百八十里,只有这一家烧炭的……” 家丁又把汪炭头家里还有几千斤木材,只是一时半会烧不出来,木炭用在屋里,木材可以在屋外烧火炕。再不,那八百斤先用着,余下的等他们烧出来,再去买回来也就是了。 方进见他说的有理,就展眉笑起来,“不错不错,就是这样,银子你先拿着,说不定还要买木柴或是木炭呢。 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你没办成那就是大错了,以后连在主家面前露脸都不能够了,不过,你能把没办好的理由说清楚,再把补救的方法说清楚,这事儿就算你办好了。”他说道。 家丁本来有些担心会被方进打一顿,他在府里听说过方管家罚起人来特别狠,犯错的护卫都会被打二十到四十板子,他可受不住二十板子。 听了方进说的话,他的心放进腔子里,听方管家的话,他这次办的事情没办差,听那语气,觉得方进对他还很满意呢! 他想起来要紧的事儿,躬身说道:“事情没办好,还请方管家回禀大小姐知道,看后面的是买木炭还是买木材。” “是要和大小姐说一声。”方进点头说道,随后抬起左手,把弯起的小指放进口中,一声哨声响起来。 翁妈妈听到口哨声,知道方进有事情找她,这是他们约好有事的时候,以哨声示意,也不用人通传,她就可以听到声音出去询问。 翁妈妈和莲馨说方管家有事找她,她去看看马上回来,莲馨点头让她去了,扭头看看在床边儿坐着,读书给三小姐听的若雪,都这样读了有一个时辰了,还没要停下来的意思。 “南海往南千余里有一岛,岛上有人肤黑如墨,身不穿衣以绿叶遮羞,……这是野人吧?怎么都不穿衣服呢!你怎么就喜欢看这样的奇书?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若雪摇了摇头,脸上是破为无奈,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继续轻声细语又读起来,“岛上有兽多种,其状皆人之少见!……” 莲馨扭头把炭盆烤的一双素锦棉鞋,拿起摸了摸里面,又立在盆子边儿上,竖起耳朵听大小姐读书,她也很喜欢书里的奇异故事呢! 过了一会儿,翁妈妈轻轻推门进来,又快速把门关上,门外已经挂上后棉帘子,还是有一股冷风灌进来。 外面太阳撵走了阴云,也把积雪晒化了,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雪水,让本已湿冷的气息越发重了。 翁妈妈脚步轻快走到若雪身边,放低声音好像怕惊醒躺着的若红,“大小姐,木炭买回来了,只是,只买回来了八百斤,其他的还要等烧好了才能买回来。方管家问是不是先买些烧炕的木材,还是等着买他们烧好的炭呢?” 若雪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向翁妈妈,问:“观里师父们睡的是炕吗?” “是。” 翁妈妈弯腰给若红掖了一下被子,又摸摸她脚边儿的汤婆子,“莲馨,汤婆子该换水了。” PS: 若雪被人超越了,现在在签约榜第七八名,想在高处多站几天真难啊! 若雪福身求收藏评论推荐票 若雪拜谢了! 第十九章 忙乱 “晓得啦……” 莲馨站起来,从翁妈妈手里接了汤婆子,抱着出去,去到隔壁屋换里热水。 翁妈妈把汤婆子给了莲馨,又把被子掖好了,“我去过师傅们住的房间,屋里都是大通炕,看那样子,有七八人同住的。”她说道。 若雪看着若红露在外面的小脸儿,“那就买些木柴吧。”她说道。 “是。”翁妈妈应了准备去和方进说一下,却被若雪叫住了,她转身回来看着若雪等她还有什么要吩咐。 想了一下,若雪才说:“让方叔找修缮房屋的匠人,把玉虚观的殿宇房舍粉刷修缮一下,要找手艺好的匠人,所需木料也要最好的。” 翁妈妈怔了怔,这是要重修庙宇再塑真身了!忙哈腰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观主看在若雪捐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也不好拒绝那几个丫鬟仆妇住进观里来,又见到八百多斤木炭,就更加欢喜了。 她就是有了银子,也不肯买木炭来烧,现在有了银子又有了木炭,哪里还有不高兴的,连带着走路都带着欢喜的气息,心情也好了不少。 对若雪和她带来的人都更加热情了。 老少道姑,和莲馨她们说话也热络了不少。 有那和莲馨丹橘年纪相仿的小道姑,也愿意和她们聊些深宅大院里的生活,从她们的话语里,了解大宅院里丰富多彩的趣闻逸事。 方进和家丁坐在半截树木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和家丁聊着买木炭的细节,一边听一边儿搭上两句话,引的家丁事无巨细说了个痛快。 “汪家老大叫大狼,是豺狼的狼,老二叫二狗,老三叫个三蛋儿,哈哈……”家丁说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 方进笑的震山响,手在家丁肩头大力拍了两下。 “方管家好悠闲呀!” 翁妈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方进和家丁在那里大声的笑,旁边还有十五六个护卫也笑的嘻嘻哈哈。 一众护卫看到翁妈妈走过来,都站起来退到一边儿,让出一片空地让翁妈妈站脚,家丁也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方进看着翁妈妈走近了,才问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翁妈妈看了一眼家丁,转过头看着方进,笑着说:“大小姐说没有木炭,那就买些木柴也可以的。” 方进也看向家丁笑道:“看,你还要再跑一两趟了。” “说的是……” 翁妈妈看着家丁笑着说,话锋一转她又说道:“这不大小姐又有事情让方管家办呢!” “有事情好呀!倒比这样闲着要好。”方进收了笑容,“不知大小姐要方某做些什么事儿?” 翁妈妈就把大小姐要修缮玉虚观的事儿,仔细的和方进说了一下,“大小姐让找手艺好的匠人,需要木料砖瓦都要买好的,这是大小姐的原话。”她说道。 “是这个事啊!” 方进寻思了一下,说:这附近的匠人肯定不行,要去句容或者溧水跑一趟了。”他说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拍了一下家丁说道:“你去买木柴吧,我去找人……” “你和大小姐说让她放心,最晚后天我就带人上山上来。”方进转身和翁妈妈说了一声,又看着一众护卫说道:“你们也别闲着了,在山上砍几棵树,再搭几间那样的茅屋,给我找来的匠人暂住一时。” 众护卫齐声应了,转身就往山里去了。 “走吧。” 方进拍了一下家丁后背,两人一道下山去了。 天黑透了,家丁和两个护卫,还有汪家两个儿子,赶着三大车木柴回到茅山露宿的地方,因天色已晚,就没有将木柴送到山上去。 第二天早晨,家丁把木柴卸在那里由其他护卫送上山去,他和汪大狼汪二狗又赶车跑了两趟,一共拉回来一千五百斤木柴,算是把若雪吩咐的事情完成了。 又过了一天,玉虚观里来了三十多个匠人,方进约束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扰师父们,缺什么少什么、吃喝拉撒所有的事情找他,一切都有他调配。 众工匠带着木料油漆一应工具,进了玉虚观,从外墙的粉刷,到殿宇换梁换瓦,一切都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因为事先没有知会观主,和一众道姑,倒是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怨怼声。 看到那些匠人不用她们招呼,也不在观里用饭,也不和她们说话,更不需观里出修缮所需材料的银钱。 众道姑也就远远看着,看着他们粉刷殿宇房舍。 方进带来的十几个护卫,在那个茅屋旁边又建了四间茅屋。 这样,那些匠人也有个住宿的地方。 家丁又被方进指派去附近买砖瓦梁木,米面和一些食材,以供匠人们的需求,和填饱肚子。 每天都有不同的用料,从附近的村镇县里,源源不断的运上山去。 如此一来,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心,有人就上到山上,祈个福许个愿,顺便看个新奇。 茅山上下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死妮子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丹橘嘴里抱怨着,手下麻利为若红换着衣服,莲馨和芍药在旁边帮忙,一个人扶着若红,一人把在碳火上烘热的衣裳,递到丹橘手上。 玉虚观里得了八百多斤木炭,一千五百多斤木柴,都先紧着若雪她们这里用,然后,再限量发到道姑们的屋里。 如此,屋里又多了两个炭盆,也不像头天那样冷了。 “有我们两个帮你,你还不满意,这点儿活又累不坏你,……” 不等芍药说完,丹橘就说道:“两位姐姐可别想差了,我是说石榴也不小了,一天就长了一颗玩耍的心,一会儿不见,就跑没影了。” 莲馨笑道:“你倒是想跑出去玩,又怕主子们责罚。” “是是,我要是再小两岁,我也出去玩耍去。”丹橘说道。 “看我们家小橘子说的多可怜,好像你两年前没玩似得。” 三人说笑着,服侍若红换好衣服躺好,盖上厚实的棉被,把银鼠皮的斗篷盖在上面,又在被子里放了两个汤婆子。 做好这些,莲馨就去拿若红换下来的衣裳,丹橘笑着让她在屋里歇着,她把衣裳抱出去,交给外面的仆妇去洗。 PS: 今天是破五,若雪再给大家拜个年,过年好! 高处不胜寒!下来也好,就是签约榜第页看不到若雪了。 若雪在签约榜第七和第八晃悠 (苦笑) 第二十章 猎奇 丹橘出了房门,拐进另一间客房,把脏衣服交给仆妇,叮嘱她们洗干净了。 丹橘走出来,在周围转了一圈,站在阳光下,感受着太阳的温暖,眯着眼睛看远处,屋脊房舍上没融的雪,一团一片好像天上飘过的云。 这样的景色,真好看呐! 她跑了两步,微微跳起转身,落地时看到屋檐下,挂的几根冰溜子。 丹橘走到屋檐下,伸着手跳着脚,够那根最长的冰溜子。 试了几次,她也没能够到它。 丹橘有些懊恼的后退了几步,弯腰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挥手抛向那根冰溜子。 她没有看好准头,石头直接飞上房顶,发出一声脆响,又咕噜噜滚下来。 “谁啊!” “什么人?” 丹橘也吓了一跳,撒开腿,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两个道姑开门出来,见一角碎花裙消失在墙角拐弯处,地上滚着一块如鸡蛋大小的石头。 “是那个小姐的丫头。”一个道姑说道。 “你怎么不说是那个小姐呢?”另外一个道姑说道。 那个道姑笑着说道:“她不会做这种事儿的,人家可是有教养的大家小姐。” “我倒是没有看到教养,只看见她有钱没地方使!”说着,她也笑了。 丹橘一口气跑到她们住的屋子前,才站住脚,喘了两口气,一抬头看见石榴站在屋门口。 “姑奶奶可算逛回来了!”丹橘讥讽的笑了笑。 石榴才不理会她的讥讽,说道:“大小姐刚才去后山了,身边没人跟着,我就跟在她身边听吩咐了。” 丹橘愣了一下,又笑了,说道:“原来是攀高枝去了呀!难怪见不到人呢,你别想着离了三小姐,就有你的好日子了,大小姐才不要背主的人呢。” 石榴抿抿嘴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翁妈妈住的屋子走去。 丹橘撇撇嘴儿,无声的嘀咕两句走进屋里去,看见若雪坐在床边上,拿着一本书慢慢的读着,那是若红昏睡前没看完的书,丹橘不敢打扰,自去旁边看盆里的碳火,做自己的事情去。 原来,若雪看到老道姑带着两个小道姑往山里走去,她不由自主就跟在她们后面一道朝后山去。 她跟着老道姑走了没多远,丹橘就追上她了,“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也不叫莲馨姐姐跟着?”丹橘问道。 “你怎么来了?” 若雪没有回答她的话,慢慢踩着高低不平弯曲的只容一人走的小路,小心地往山上走。这条小路不像是修出来的,是有人来回走动踩出来的,行走起来颇为不便。 小路的一边儿是一段陡坡,虽然不像悬崖那样险,看着也挺吓人的,不小心就会滑下坡去,受伤就难免了。 另一边是歪斜向上的山坡,大小不一的树木生长在乱石中,干枯的枝杈刚好让人抓握,当做行走的助力,亦是行走间的保障。 “奴婢看到您身边……没有姐姐们跟着,就跟过来听吩咐……”石榴一面小心的回话,一边看着脚下的路,和前面的大小姐。 她还没有资格伺候若雪,所以没敢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话,只说了是跟在若雪身边儿听吩咐。 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地势逐渐宽阔平缓,小路伸展的方向是一片茂盛的密林。 若雪停住脚想着要不要进密林深处,那位老道姑是走这条路上山的,应该是进入林中了,只是不知道去做什么。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看到什么实在有些不甘心,多了解一些老道姑,也许可以找到说服她给妹妹治疗的办法。 若雪抬腿迈步走进树林,往前走了十几步,小路就不如外面那么明显了,要仔细辨认才不会走差了。 石榴不知道大小姐要去做什么,她本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也不出言拦阻,只是默默跟在若雪后面,伸手把拦路的乱枝扒开,饶是这样,若雪的衣服也被刮了几个口子。 石榴的衣裙,也没逃脱被刮坏的命运。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平整的一颗干枯的杂草都没,周围树木环抱形成的一个圆型场地。 老道姑在左侧远处一个木墩子上坐着,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人,两个小道姑在场地另一边打的激烈,招式凌厉,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若雪没有走出树林,站在两棵红松后面,看看老道姑,再看看两个打的正酣的小道姑, 石榴一手掩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双漂亮的杏核眼,闪着希冀的光。 忽的,一个小道姑飞身而起,脚在树腰处的枝条上轻点,身子就飞上了树冠,另一个道姑也飞身上去,两人又打到一起去了。 片刻后,一人飞身往一边去,另一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在树冠上如履平地般,足踏枯枝追逐着。 那两个小道姑,是他们上山那天,打开玉虚观大门的人。 后来在观里也见过几次,也没说过话,倒是莲馨她们几人和她们特别熟稔,常能坐到一块聊上一会儿。 若雪在那里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一段路,石榴惊叹她们武艺超然,又感慨她要是能学会就好了,那样她在外面走动就不怕坏人了。 若雪就笑说:“那还不简单,我去和那位仙长说一下,把你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才不要呢!小姐您是没看到,她们吃的都是什么?!” 石榴一边儿说着话,一边扶着若雪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往回走着。 “你看到了?” “嗯,看到过两三次了,她们早晨是一碗稀粥和一个杂粮饼子,还有两片咸菜,晚上就一碗稀粥。这样的清苦,奴婢可消受不起。”石榴说道。 说着话,她还做了一个鬼脸儿,只是若雪走在前面没看到罢了。 若雪倒是被她的话逗笑了。 又是一日,若雪起的很早,穿戴好了就去看了若红,问丹橘:“夜里你们小姐睡的可安稳?又说了些什么吗?” 丹橘回道:“三小姐前半夜睡的很沉,后半夜有一阵子说话,说的不甚清楚,只听到什么:玩什么玩、有什么好玩的…… 也不知道说谁呢。” PS: 若红快醒来了,若雪期待中。 求收藏评论推荐票,打赏有的话也给若雪一个。 若雪福身拜谢! 第二十一章 烤饼 若雪把手放进被子里,感觉一下是不是暖和,又将被子掖好了,转身看着丹橘问道:“夜里喝了几次水,可又吃了?” “喝了三次水,夜里倒是吃了半碗粥,比昨天白天吃的还多些。”丹橘说道。 “嗯,你去睡吧,让芍药石榴进来看着。”若雪说道。 “是,” 丹橘应声转身出去,片刻,芍药和石榴边系着小袄上的扣子走进来,“大小姐好。”两人齐齐福身一礼,就动手去查看几个炭盆里的炭火,夹了几块炭埋在里面。 若雪又在若红床边上坐了一会儿,叮嘱芍药两句,就带莲馨去三清殿上香,直到听过道姑们的早课才回来。 送若雪出去了,石榴搓着手关上门,蹲在一个炭盆边把冰冷的手烤热乎,“芍药姐姐,你喊三小姐两声,看她有反应没。” “你昨天不是喊过了吗,根本就没动静嘛!”芍药在床边儿坐下,看着面色微白的若红。 石榴走过来凑到近前,在若红耳边儿,声音压低生怕惊吓到她似的,“三小姐,三小姐……”她小声喊道。 两人都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若红面部的表情,静待那个露在外面的小脸上,能有不同的表情变化,哪怕是皱皱眉头呢! 可是,芍药石榴瞪着大眼睛,也没看到一丝表情的变化。 “怎么回事嘛?都这么久了还不醒来,……”又过了一会儿,石榴扭腰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也太急了。” 芍药走向一旁八仙桌边儿,拿起小剪子,剪了过长的烛心,跳动的烛火安静下来,屋里也亮了不少。 “大小姐不是也没急嘛,你又急什么?三小姐睡的好好的,不也没什么事儿吗!你急个什么劲啊?”说着话,芍药转身靠在桌角上,笑着和石榴说话。 石榴甩了一下胳膊,有些烦恼的说道:“人家不是怕三小姐睡傻了吗,能早点醒来不是更好吗?!” 她走到床角两个落在一起箱子边儿,把箱笼盖子打开一条缝,伸手进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石青色的小布包。 “你又找什么呢?”芍药走过去看她做什么。 “吃的……” 石榴把布包放在箱笼盖子上,拆开外面的布,又将里面的两层纸打开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原来就是几个饼子。”芍药掩口笑。 “哼……”石榴翘鼻里哼了一声,拿出一个干巴巴的烧饼,又把剩下那个包好放回箱笼里,“你可别看这两个饼子不起眼,这可比观里的馍馍好吃多了。” 盖好箱笼盖子,石榴拿着她视如珍宝的那个饼子,蹲在炭盆边上,用夹木炭的铁筷子支在炭盆上,把饼放上面慢慢的烤。 芍药也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石榴翻烤本已烤黄的饼,“刚刚起来你就饿了。”说着在她头上摸摸,又说:“也是,你正在长身量,是要饿得快些。” 被人摸了头她也不脑,反倒央求芍药给她重新梳一下丫髻,这两天刚来到这里有些忙乱,她都两三天没梳头了。 芍药从怀里拿出一个两寸大小的桃木梳子,石榴伸出两手,一手拉过来小兀子放在自己屁股下,另一只手拉了高些的凳子给芍药坐。 芍药坐在凳子上,石榴坐在小兀子上,这样刚好方便芍药为她梳发髻,也不耽误翻烤她的烧饼。 “晚上闲了,我给你把头发洗洗,再不洗就梳不通了!”芍药把她的发髻绳解开,打散头发,一点点儿的梳顺了。 “大家都没洗头,单我一个洗也太招摇了,没事我也犯不着惹这个眼儿,也不想让人说嘴……”石榴把烧饼翻了一个面,烤饼的效香味儿飘散起来,她的头往前低了一下,“哎呦……”喊出了声。 “哈哈……你想的倒多,这也容易,下午我帮你给三小姐洗洗头,也可以活活血,晚上再给你洗就没人瞪眼睛啦。”芍药笑着抓着她的一缕头发,仔细的梳透。 “姐姐,你手下轻着点儿,我就那么一点儿头发……”石榴头微微往后仰着,低垂着眼睛伸着手,拿起饼来撕下一块,手抬起往后递去。 “姐姐尝尝。” 芍药看见饼在自己面前晃,看着晃到嘴巴前就张口咬了一口,香香甜甜的有嚼劲,里面还有红芙蓉豆沙,“你这丫头也真能藏东西,张大娘的芙蓉饼你藏了几个?”她含糊不清的问。 “这可不是张大娘的芙蓉饼,你见过这么大的芙蓉饼?”石榴收回手也咬了一口,又把那大半个饼放在铁筷子上,才说道:“里面的芙蓉馅是张大娘的,饼是我找小厨房孙妈妈做的,就做了这两个,让你吃了你可别到处说去。” “我就是不说,这屋里的香味儿也会让人闻到。”手下动作不停,芍药笑着说道:“再给我吃一口……” 石榴又把手里的饼抬起送到芍药嘴边儿,芍药张开红润的小嘴儿,咬了有馅的地方一口。 “你……敢打我,你打我……” 芍药被吓的停下手里的梳子,嘴巴微张也不敢嚼了,转头看向床上的若红。 石榴高高举着手,慢慢的扭头,瞅躺在那里的三小姐,三小姐又说话了。 若红的嘴微微动着,反复的说:“你敢打我……” 芍药松开石榴的头发,站起来走到床边儿,唤道:“三小姐,三小姐……” 石榴忙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香片,撒在碳火上,顷刻就有幽香飘起,她又把半个烤热的饼用帕子包好了,塞进棉袄里。 午后,若雪带着一包毛峰,去了老道姑住的屋里,她亲手在小炉子上煮水泡茶,随口问问人是否有前世今生。 “万事万物皆有缘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人而异吧!”老道姑微闭双眼,说了一句莫能两可的话。 若雪用银勺挖了一些茶叶,放进紫砂小茶壶里,续上开水,又快速的把水倒出来,再次往紫砂壶里倒入热水,盖好壶盖。 收回手,端正着坐好。 若雪看着对面盘膝而坐的老道姑,问道:“仙长要拖到哪日,才肯为我妹妹施救呢?总该有个时间吧?” PS: 若雪又来求票了,有打赏的也给若雪一个,一块不嫌少,肯定好好更新。(笑脸) 第二十二章 交锋 老道姑抬起精明的眸子,面上带着微笑,道:“小丫头倒是挺聪明的,居然能看穿他人的心思,实在难得…… 呵呵…… 你那妹妹的魂魄,已经不是你妹妹的了,你还要她醒来,你就不怕那是个十恶不赦的鬼魂,到时候,可能会祸及你的家人,亦可祸及天下,你还要让她醒来吗?” 若雪笑了,说道:“仙长不是已经为我备下两个高手了吗?” 老道姑的眼眸闪了闪,露出赞赏的神色,道:“呵呵……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说来听听。” “昨日,仙长是有意引我到后山,让我看到您教授弟子武艺。我看到那两位小师傅飞行于山林间的功夫,已经是厉害之极的了! 她们的功夫再高,也是不能跟您比的。 以仙长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附近有人偷看。 是以,仙长是故意让我看到的,不然,几天前为什么不让我看到呢?” 若雪说着话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盏清茶,轻轻推到她身前,又给自己倒了一盏,端起慢慢啜了一小口。 “哈哈……” 老道姑爽朗的笑起来,端着茶碗喝了口,笑道:“说的不错,我的确想让她两人跟在你身边。” 笑容一收,接着说道:“本来我是不准备救你妹妹的,这些天看你对她甚好,才想出手救她一下。 只是,她体内的那个魂魄,来历不明,也不甚稳固…… 如若现在救治,恐会伤到她的神智,到那时就算你妹妹醒来,也是个痴傻呆憨的人。 想必,你也不愿意她那样吧?!” 若雪听完老道姑的话,心里也想明白一些事儿,难怪梦里的妹妹在被紫辰真人唤醒后,就呆呆傻傻的,做事情也是丢三拉四的。 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若雪的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她也可以给阿娘一个交代了。 若雪伏身拜倒,说道:“还需什么,仙长请直言说明才好?” 老道姑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碗,看着若雪说道:“再过六七日,等那个魂魄在你妹妹体内稳固了,贫道施法救她一救。但愿她是个好人!” “多谢仙长了!” 若雪再次拜谢,起身为老道姑添满茶水。 “无量天尊,是福是祸两不知!” 日子一天天过去,莲馨她们觉得,大小姐不似刚开始时那样的急了。 每天,若雪多数时间都在屋里陪着妹妹若红,拿着那本书,坐在床边读给她听。 有时也说些别的话,比如家里最近怎么样了?阿娘的身体好不好,饭食吃的多少,有没有人去烦扰阿娘等等,不一而足。 “你快点醒来,我们回去看阿娘去。” 几天前收到家里的信鸽,说三叔梅继潭追着他们出来,不知他们可曾见到。 若雪让人去到高淳县里,看看梅继潭可到任上。 今天早上,派出去的护卫回来回禀,那日梅继潭离开金陵,一路无事,第二天晚上错过宿头,在外面露宿了一夜。 结果,次日梅继潭便高热不止,几个长随不敢耽搁,就近去了溧水,在溧水县养了两天病,就急急的赶去高淳任上了。 梅继潭想着若雪身边带众多护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也就没有派人来茅山这边。 倒是写信回家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里。 若雪听了回禀,知道梅继潭身体已经大好了,也就放心了。 赏了护卫五两银子,打发走护卫,又写了报平安的信,让信鸽送回家里去。 金陵,梅家。 二太太杨氏坐在集辉堂里,颐指气使的指着一个管事,和两个账房数落着。 旁边两个丫鬟的气势,看着比杨氏还足些,看那架势,好似下一刻,她们就能冲出去,把人活活掐死似的。 杨氏要用银子修屋子,和他们要了两三次,他们推三阻四的不给,要不就是见不到他们的面儿。 实在气急了,她就直接到集辉堂里坐着,看他们敢不站到她面前来。 杨氏坐在主位上,俯视着家里的下人,这种感觉真好,她一下就找到当家太太的感觉了。 坐在这里,可比她那个小院子敞亮多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前些天,若雪把她拿银子给娘家的事说了,让她丢了好大一次面子。 回到院里,梅继山就让她回娘家把银子要回来,她怎么好意思去要,只得拿了几件不常戴的首饰,出去兑了五百两银子回来。 那个臭丫头走了半个月了,还不见回来,不回来才好呢!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呢,那样梅家就是他们二房的了。 “弟妹来了,怎么也不使人进里面知会我一声,这些下人也都该打出去了。” 田氏由丫鬟紫云扶着进来,她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慢悠悠走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四个仆妇,这气势不亚于太后临朝。 “给太太请安!” 田氏摆手制止管事账房的行礼,“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杨氏在听见说话声儿,就站了起来,这会儿又听见这话,心里就不是滋味起来,她的两个丫鬟也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杨氏身后。 见到田氏没让那几个管事行礼,杨氏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刚才他们可都是行完礼,她才叫他们起来的,可见,她离当家太太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 “些许小事儿,不敢烦劳大嫂。” 杨氏伸着手接住田氏,扶她在主位坐下,“打扰大嫂修养了。” 一副歉意非常的样子。 “你也坐吧,这里有她们伺候呢。” 田氏指着右面的椅子让她坐,又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把毛峰冲上两盏来,再把冰窖里的果子,洗上两个给二太太吃。 杨氏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了,哪个要伺候她这个病秧子了。 把她当什么了? 丫鬟,仆妇? 杨氏心里堵的难受,面上还要笑呵呵的,她在椅子上坐了,笑着说道:“还是大嫂这里有好东西啊!这大冬天的,还能吃到果子,实在难得的很。” “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好,东西放久了,再怎么样也没有新鲜的好吃。”田氏端起丫鬟送上的毛峰,轻轻吹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咂了一口。 PS: 病毒来袭,大家都安稳的待在家里,看看书,玩会儿游戏,和家人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若雪在这里祝大家平安健康,安安心心的度过这段非常时期。(笑脸) 第二十三章 出手 杨氏也小心翼翼把茶碗端起来,慢慢的吸溜了一口,味道真的好,幽香绕喉,有种把丝绸含在嘴里的感觉。 “真好喝!”杨氏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田氏放下手里的茶碗,扽了一下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才慢慢的说道:“弟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他们怄气,说出来,我也好帮你管教他们?” 杨氏正在回味毛峰的纯香甘美,听见问话,就说道:“这不是前些天下雪,我们住的屋子有些破损漏水的地方,跟他们要些银钱修缮一下,他们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给,我也是气急了,才来这里……” “这样呀!不知道是哪间屋子呢?”田氏语气慢慢的,没有一点威势,却让人不敢忽视,更不敢不敬。 杨氏抿了一下嘴唇,斟酌了一下,才道:“就是东屋那个敞厅,和西边的小花厅,有几处漏雨,需要修补一下。” “我似乎记得,那里面有很多古玩字画,可是?”田氏又喝了口茶水,抬手摁了摁额角,好像有些头疼似的。 “嗯,都是若雪她二叔整回来的,浪费了好些银子。”杨氏说道。 丫鬟紫云端着托盘进来,放在杨氏手边的茶几上,上面有两个十分诱人的柑橘,金黄的色泽,淡淡的果香,看着就让人垂涎。 “这样呀,那的确该修善一下,不然,那些古董字画也不能放在那里了。”田氏说道。 “就是这样说啊!” 杨氏本想拿起一个柑橘尝尝味儿,听田氏说话了,就矜持着没有伸手,只是用眼睛品尝了一下。 “丁管家,你去找二三十个匠人,把二老爷住的东屋……” 田氏扭头瞅杨氏,确认一下是不是东屋,见她点了头,接着说道:“噢……东屋的房顶拆了,墙皮刮了,好好的修,看哪里坏了就修善哪里。” “不用……不用……” 杨氏急了,她只想从公账上挪点银子使使,可真没有要扒房子的意思,他们院里是开春后才粉刷的屋子。 里外一新的屋子,用了还不到一年,怎么能说拆就拆了呢!那可折腾死人了! 杨氏紧着说道:“坏的没那么厉害,多少花些银子就好了。” 田氏坚持道:“既然坏了,那就好好修缮一下吧,也花不了多少银钱,弟妹莫要担心了。” 田氏扭头吩咐丁管家出去找人,务必把二老爷的东屋修好,不能偷工减料糊弄人。 丁管家恭敬的听完吩咐,恭敬的退出去找人去了。 杨氏张了几次嘴儿也没插上话,心里堵的更难受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还是大嫂说话好使,像我,都说他们几遍了也不动地方。 真是,只有当家太太说出来的话,才没人敢不听!”语气里是醋意满满。 “他们哪个敢不听主子的话,弟妹只管打骂就是了。”田氏笑笑,端起茶碗慢慢吃了一口。 她那里敢打骂那些管事!她也没那个权利打骂前院的那几个管事。 杨氏端起茶碗两口喝的见底了,才把茶盏放在几子上,站起身用手扫了扫衣服上的褶皱,“出来久了,您那两个侄女儿又该淘气了,我这就先告辞了,大嫂也进屋里好好修养吧。”她说道。 杨氏一转身看见那两个果子,实在是眼馋的很,随即又转身回来,笑着说道:“我把两个果子带回去,给孩子尝尝鲜,吃个稀罕。” 田氏笑着让紫云连托盘一起交给杨氏的丫鬟,并让人好生送二太太回去。 等杨氏走了。田氏已经支持不住,歪在椅子里了。 紫云和两个仆妇赶紧把她搀扶进屋里,服侍她上炕上躺下。 杨氏回到自己的屋里,先砸了两个茶碗,骂了几个丫鬟出气,又暗搓搓骂了几句病秧子。 接下来的几天,二房院子里各种响声不断,工匠们的说笑声不绝,吵的杨氏烦不胜烦,却又不敢躲清闲,生怕一会儿看不到,就丢几件古玩玉器。 二小姐梅若娴和五小姐梅若菲,都被拘在屋里不准出去玩了,只能等到晚上,工匠们收工走了,她们才许出去找姐妹们玩去。 梅继山头天不知道他放藏品的屋子要翻修,第二天从府学回家,见半个院子乱糟糟的,这才知道杨氏去上房院和大嫂缠磨,才弄出这事儿来。 他气坏了,砸了一个梅瓶,心里有气没处发,指着杨氏这个搅家精,让她回娘家待着反省,不想明白就不要回来了。 杨氏歪在椅子里,哭泣的不成声,无声的抗拒着。 梅志远看他父亲真的生气了,赶紧拉着弟弟梅志芳和两个妹妹跪下,求梅继山不要撵杨氏回外祖家。 梅继山看着几个子女,无力的坐进椅子里,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了。 来茅山的第十三天,已经是冬月初十日了。 老道姑在晚上戌时前(七点),开始为若红医治梦魇症。 老道姑用三十六根银针,打通若红身上的经脉,又用黄符纸镇她体内的魂魄,再用内力催发她身体里的生命力。 这些若雪是看不到的,她们被请去另外一个屋里,为的是怕她们打扰到老道姑。 若雪没有在房间里等,而是站在外面的星空下,静静地等那扇门开。 门口站着那两个小道姑,守在那里,像两个门神,威严不可侵犯。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茅山上还要更冷些。 虽然穿着银鼠皮斗篷,也抵御不了彻骨的寒冷。 若雪站在那里,时不时地就要拢一下身上的斗篷,好像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莲馨丹橘几个丫鬟,站在她身边,轻轻地,在原地踱着步子,让身上可以热起来。 几个仆妇站的更远些,双手揣进袖管里,在冬夜里瑟瑟发抖。 大小姐不进屋里,她们可没胆子躲屋里去享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传出来女子惨叫声。 那声音穿透寂静的房屋,飞入浩渺的星空。 “三小姐……”丹橘抬脚往前跑了两步,被身后的石榴拉住了。 丹橘回头瞪了石榴一眼,还要张嘴说她两句,又被她伸手捂住了。 若雪也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脚不动了。 “大小姐……” 莲馨担心的唤了她一声,若雪头也不回的说道:“没事。” 她刚才听见的叫声,可比这些天的呓语声,要有力气的多,不似之前那样有气无力的样子。 PS: 若雪上升了几名,在签约榜第四了,好开心!(呲牙) 求评论收藏推荐票,有打赏的也给若雪一个吧。 福身拜谢! 第二十四章 记忆 丹橘看到石榴示意她去看大小姐,她转动急切的眼珠子,看向左前方的若雪,见她静静地站着,并没有要冲进屋里去的意思。 她的身子慢慢的放松下来,被捂住的嘴巴也慢慢的合上了。 石榴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安静的站在那里。 忽儿,一阵夜风吹过来,一下又把人身上的热量带走了不少,使得她们冷不丁打一下寒颤。 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烛火的光泄了出来,反倒把人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若雪没有后退,她迈开腿迎着走出来的老道姑走了过去。 丹橘和石榴冲进屋里,反手将大开的门关上了,光辉一下又被门隔绝了。 “我妹妹怎么样了?”若雪急切的问道。 “无量天尊……” 老道姑喧了一声道号,才慢慢的说道:“已经无碍了,最晚明日清晨就可醒来。” 老道姑的脸色微白,疲态尽显,好似脱水的鱼,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谢仙长了!”若雪俯身深深一拜。 老道姑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由两个小道姑搀扶着走了。 若雪几步走到屋里,放慢脚步走到床边儿。 丹橘石榴傻愣愣站在那里,见到她进来,带着哭音说道:“大小姐,三小姐不好了。” 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若雪没有理会她们,径自在床边坐下来,她们说的不好了,只是因为若红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儿活人的神色。 莲馨芍药看到了,也想要站远些,看着那张小脸儿,就像大老爷刚死那会子一样,白的吓人。 若雪伸手去摸妹妹脸蛋儿,触手热热的,好像不似前几天那样冰凉,只是有些白而已。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笑了,她的妹妹就要醒来了。 莲馨也伸手摸了一下若红的额头,扭头狠狠地瞪了两个丫头一眼,怪她们大惊小怪,咋呼的吓死人。 若红在寅时半的时候,就睁开眼睛醒过来的,她看着昏黄烛火照耀的房子,有些茫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微微动了一下头,就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穿着素色的古装,头上的首饰也是素色的珍珠银饰,坐在床边儿看着她,那目光深情款款,带着母爱的意味。 母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可是,她在这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母爱。 “这是哪……” 这是谁的声音?如此稚嫩,好像十来岁孩童才有的声音,这是她的声音?怎么回事啊? 她想了想,想起睡梦中有人在她耳边喊她妹妹,有给她读书讲故事,还给她讲了好多事情,虽然她醒不过来,却也都听进耳朵里了。 “你醒了,这里是茅山玉虚观。”若雪伸手拂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关心的神情一览无余。 她这样子坐了有几个时辰,莲馨丹橘劝她去休息一会儿,她也不肯去,只是这样安静的坐着,看着床上妹妹的脸色,一点点儿变的红润起来,她的心也越发的沉静了。 若红本想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看到那样子的眼神,她就躺着没有动,任她把额前刘海拂到一边儿。 她看着身边这个古装女子,从心里感觉这是亲人,在她的脑海里、有一个意识告诉她,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她的姐姐,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姐姐吗? 她这是死而复生了吗?还是里的穿越呢? 若红扭头看看这个简陋的房间,屋子的一角有两个黑漆木大箱子,一张方桌靠窗放着,两根蜡烛摇曳的燃烧着,另外一边还有一个木板床,上面被褥齐全,应该还有人住在这里。 她用力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若雪见她要起身忙伸手相扶,在她背后给她掖了一个靠枕,“你不要急着活动,躺了许多天,可能要慢慢练习了,才能行动自如的。”她说道。 若红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这是一双孩子稚嫩的手,这是她的手吗?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儿,从手下感觉到触感也是孩子的小脸儿。 这是她的手、她的脸儿、她的身子? 莲馨和丹橘提着一篓子木炭进来,远远的看见若红睁着大眼睛看向她们,欢喜的哭泣起来,也顾不得是不是失礼,喊道:“三小姐你醒了,太好了!” 她们的话语打断了若红的思绪,她睁着大眼睛看进来的人,也是一身古装,梳着双丫髻,没有佩戴什么首饰,穿着滚着白绒毛的棉背心,下面是同色的袄裙。 莲馨丹橘放下竹篓跑到床边儿,给若红福了一下,含着泪笑道:“给三小姐道喜了,愿您以后永远都不会生病啦!” 听到她们的喊声,芍药跟石榴也跑进来,看到若红看向她们,“三小姐你醒来了?”她们欣喜的喊道。 “三小姐你都昏睡好多好多天啦!总算醒来了,真是太好啦!”丹橘泪水连连,哭个不住。 芍药去一旁桌子上倒了水来,端到若红身边,问她要不要喝点儿。 刚开始若红不知道为什么要道喜,听她们说完了,才知道她们这是因为她病了许久,今天醒了,说个吉利话去去晦气。 这是今生,还是来世?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真实的让她可以触摸到,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是重生还是穿越呢? 想起她看着男朋友玩电脑游戏,不理她,就到他跟前找他理论,结果争执了半天,也不见成效,她一气之下就将电脑关了。 这样好了,他终于理她了。 理她的结果就是对她吼,她也无理搅三分的吼了回去。 他生气了,理智让狗吃了的推了她一把,她就悲催的摔倒了,悲催的摁在一堆电源插座上。 就是这样。 她就穿了,一下穿了不知道几亿光年,来到这个不知是架空还是虚构,或者是什么二次元的世界里。 她多了一个姐姐还有丫鬟,可能还有一个人员众多的家! 那她少了什么呢? 若红想了想,她少了好多好多。 那些身外之物,少了就少了吧。 只是她不能在清明时,去陵园里给爷爷奶奶扫墓了。 她不用每天去外国语幼儿园,看那些可爱又调皮的小朋友了。 她也不用无聊的看男朋友打电玩了。 男朋友,呵呵!去他妈的男朋友吧。 能因为一个烂游戏把她推倒,直接送她去天堂也没谁了! 这样的男朋友,她也不想要了。 PS: 妹妹终于醒了,若雪有点儿手足无措,她想亲近这个妹妹,又怕她会抗拒她的触碰和关心。 求评论收藏推荐票、打赏也来一个呗,一块钱的爱心给若雪吧! 若雪福身拜谢啦! 第二十五章 夜叙 若红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若红想着唯一和她的肉体,和灵魂息息相关的年龄也少了,这让若红有挠墙的冲动。 她才不想当孩子呢!啊啊啊啊…… 她好不容易才长到二十二岁,终于可以自立了,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回到十几岁了! 小孩子没话语权,没支配权,没有想走就走的权利。 现在的她,连恋爱嫁人的权利,也被别人掌控了,这让她想找根面条吊死算了。 看到一旁芍药手里的茶碗,若红就要伸手去端,芍药见状,忙把茶碗送她唇边儿,“三小姐别动手了,奴婢喂您……”她说道。 若红就着芍药的手,喝了两口水。 “三小姐笑了耶!”丹橘作西子捧心状,还扭了两下膀子。 莲馨笑着推了她一下,走进两步,问道:“三小姐饿了吧,想吃点儿什么?奴婢让人去做。” “米粥吧。”若红说道,她的确有些饿,还有点儿渴,喝些米粥感觉更好些。 “三小姐说话了唉!” 丹橘惊呼一声,又被莲馨戳了一下脑袋,三小姐每天都说话,只是今天说话正常了,她惊呼一下怎么啦!就戳她的头,戳坏怎么办呀! “别闹了,去让人煮粥去吧。”若雪说道。 丹橘吐吐小舌头,被莲馨拉着出去了。 到了外面,莲馨就训斥她,平日里看她挺精明的人儿,今天怎么就犯傻了呢? “人家不是高兴嘛!姐姐也真死板,都不许人家讨巧卖乖一下。”丹橘苦着脸,委屈的说着话。 莲馨让她逗笑了,也不和她歪缠,进了仆妇住的屋子,推醒两个做饭的仆妇,说三小姐醒了,要喝米粥,让她们看着做两碗。 两个仆妇忙忙应了,穿好棉衣起来,用炭盆里的碳火引燃小炉子,把睡前熬好的粥,在炉子上煨上。 “三小姐咋样,看着可有精神?”一个仆妇问道。 “看着还好,只是活动上有点儿不利索。”莲馨说道。 丹橘蹲在炉子边,用一把绣花团扇,扇着炉火。 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一小汤锅香浓的红枣莲子粳米粥,就端进若红住的屋子。 若红也的确饿了,一气喝了两碗粥,碗不大,是那种两寸的小碗,两碗加起来也不少了。 若雪看着她吃的那么香,也吃了两小碗,感觉今天的粥特别好吃,也是因为妹妹醒来了,心情好了,胃口好像一下回来了。 丹橘张了好几次嘴儿,想要劝她不要吃了,就是没昏睡前,三小姐也没吃过两碗粥,这样一次吃两碗,会不会把肠胃撑坏啦? 若雪也怕她吃撑了,毕竟十八、九天没好好吃饭了,一下吃这么多,真的有点吓人。 若红也感觉自己吃撑了,可是她实在忍不住,好像几年没有吃过东西似得,加上她们做的粥太好吃了,就吃多了。 吃过米粥,莲馨就劝若雪去睡一会儿,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若雪也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若红醒来了,她的身心都松弛下来,疲乏感好像一下蔓延开来,困意也蔓延开了。 若红刚醒来不久还没有困意,听见莲馨劝若雪的话,知道她守望自己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也劝她去睡觉。 “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她说道。 若雪看了她一下,见她眼里的疏离,也知道不能急,为她掖了一下被子,“那我去睡会儿,……”说着站起来,又对丹橘和石榴说:“好好伺候你们小姐,有什么事就去回我。” 两人屈膝应道:“晓得的。” 若雪回身又看了一下若红,才转身出去了,莲馨跟着出去,伺候若雪回去睡觉休息。 门开的片刻间,一阵冷风吹进屋里来,使得桌子上的烛火一阵摇曳,摇的屋里人影幢幢,莫名的寒意袭来。 离门口近的石榴,赶紧掩上门插上门闩,搓着手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若红,真好,小姐终于醒过来了。 “小姐要睡觉吗?”丹橘小心的问道,如果她要睡了,她就去灭掉两根蜡烛。 “我还不想睡。” 若红的眸光在两个丫鬟身上来回看了几下,又看了这间屋子里的摆设。 “你们也睡觉吧,我就坐会儿。”她又看向两个丫鬟说道。 “让石榴睡吧,我陪着小姐吧?”丹橘说着看了一下石榴。 “我也陪着您吧?” “你们也都好多天没睡好了,去睡吧。”若红说。 “让石榴先去睡吧,我陪小姐坐会儿。”丹橘说道。 若红也不说什么,随他们吧。 石榴也没再推辞,把另外那个床上被子拉开,脱了外面的棉衣钻进被子里。 “我先睡觉了,有事儿姐姐叫我一声。”石榴说着,把小脑袋也缩进被子里,不再动弹了。 丹橘坐在床边为她揉捏着腿脚,说若红昏睡以后,大小姐担心急了,把金陵城里的大夫都请了个遍,也没能让她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和大小姐说的,大小姐冒着风雪,带着三小姐来了这里,找这里的老道姑看病。 那个老道姑一看到小姐,就说小姐死了,呸呸……”丹橘歉意的笑笑,小姐刚刚好了,不好说不吉利的话。 若红笑了笑,她们的小姐可不是已经死了,被她这一缕幽魂占据了躯壳,换了一个灵魂。 想想还真不可思议呢! “你也睡吧。我就坐一下。” 丹橘看着若红越来越好的脸色,心里欢喜话也就多了,也没了睡意,就陪她闲话,把来茅山的一路和在玉虚观里这些天发生的事,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一下。 若红听丹橘说着闲话,就是有时候笑笑,让她知道她有认真在听,丹橘说的也就更起劲了,直到天快亮了,若红才躺下又睡了一会儿。 丹橘伺候小姐睡下,悄悄的拍了拍石榴让她听着些动静,在她旁边躺下来睡下了。 若红在床上躺了十几二十多天,下地走不了一刻钟就累的不行。 若红也就走一会儿,就要坐下休息一下。 多数时间,若红就在屋里翻看那本她昏睡前没看完的书。 那是一本叫《海外杂谈》的书,相当于一本集地理历史于一体的书,里面记载了海外地理民俗,风土人文,多数都是作者听来的,非作者亲眼所见。 里面的地名、国名,若红把脑袋里的所有地理和历史课本,翻了数遍,也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她也就放弃做一个考古学家了。 PS: 早上好! 知道大家每天早上都会来看若雪,真的好开心! 若雪每天早上都迎着朝阳欢迎大家,欢迎大家来看若雪的新章节。 (笑脸) 大家如果觉得不够看,可以去看看若雪的哥哥篇《文弱小相公》。 (呲牙笑) 小相公虽然是写男主文,也是发在起点女频里的,其中有一半都是女频文的类型,也是因为这样男频编辑不给通行证。 若雪来求评论收藏推荐票,谢谢大家的支持,若雪福身拜谢! 第二十六章 成员 若红也从丹橘和石榴的嘴里,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朝代是明朝,只是此明朝非彼明朝,本朝的皇帝也不是姓朱,而是姓慕容的人坐了龙椅。 在明朝上面也有魏晋唐宋,却没有元朝那一百多年的历史,历代的皇帝,都不是她所知道的人坐的天下。 这应该是另外一个空间里的地球,历史有所类似,却又有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还有待发现。 这两天又开始下雪了,若红最喜欢站在门口,看飞扬飘落的白雪,和银装素裹的远山。 若雪很想知道,这个不叫她姐姐的妹妹,她的灵魂生前是做什么的,生活在怎样的家庭环境中,身边都有哪些人。 可是她又不敢问,连一句打探的话都不敢说,她怕一旦问出口会引起妹妹的警觉,那样,妹妹可能会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若雪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若红站在屋檐下,看着飞飞扬扬的雪,还有隐没在风雪中的房屋,远山。 “看什么呢?都看呆了!” 若雪从屋里出来,见她在那里发呆,就走过去浅笑嫣然的打趣了她一句。 “这样洁白的世界真好看!只是洁白之下隐藏的都是污秽。”若红说道。 若雪愣一瞬,笑道:“说的不错,妹妹以后要多看看外表之后的事物,不要被外在的美好,遮住了视线才好。” 若红怔忡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在提醒她“宅斗有风险,介入需谨慎”。 若红想到这里,噗呲笑了起来。 “在外面站了许久了,冻出病就不好了。” 若雪见她笑了,也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她伸手拉住她冰凉的手,往屋里走。 她在外待的时间不短了,真冻病了又要受罪。 丹橘和石榴跟在她们后面走进去,三小姐醒来后,感觉换了一个人似得,和以前的三小姐不一样了。 三小姐没昏睡前总是黏着大小姐,几乎是一会儿不见,就要到处找大小姐的。 现在的三小姐,根本就没问过大小姐去干嘛了,也不黏着她了。 这样的三小姐,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让人亲近不起来。 大小姐告诫过她们,让她们做个顺从的丫头就好,一切以三小姐的意思去做事就好。 大小姐还说,不管三小姐问什么,她们只用照实说就可以,不要质疑她问的话有什么不对。 这一点很重要。 这两天,三小姐还真的问了一些奇怪的话,什么家里都有哪些人啦,老夫人是不是偏心二房,或者三房,亦或者重男轻女啦。 有没有什么难缠的表亲,外祖?或是得罪了什么王爷,什么柿子的。 问的她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小姐昏睡了一次,好像忘了好些事情呢! 若雪听了石榴的回禀,也沉思起来,这些事儿,有些她想到了,有些事情她没想过。 这样也算给她一个提醒,提醒她把视野看的更远些,从远处慢慢收回视线,这样,她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若雪没有赏石榴,只是让她以后好好跟着她妹妹,照顾好她就可以了。 丹橘看着石榴去找大小姐了,不知道去和大小姐说什么,看见她回来,就讥笑的问道:“你去大小姐那里可得赏了没有?” “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会去争上一争。”石榴笑嘻嘻的说着,全然不在意丹橘话里的讥讽。 如此又过了两三天,若红已经行动自如了,带着丫鬟把玉虚观转了两遍,还到附近的山里看了看。 若红虔诚地在三清道君神像前拜了几回,每天清晨让丹橘陪她去大殿,在三清像前跪上半个小时。 若红觉得能活两世,是上天的眷顾,不管是西天佛祖还是道家神仙,都应该在心里存有敬畏之心。 老道姑在一旁观察若红两天了,见她对神明有些敬畏的心理,心下也安了不少,她站在若红身侧,口中念了一声道号,说道:“施主能活在当下,当知道珍惜眼前人,切莫做什么不义之举,勿伤同类,徒增恶业,有伤天和……” 若红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对着三清拜了下去,“小女子记下了。”她说道。 看着工匠们粉刷道姑住的屋子,看道姑把私人的东西,从一间屋里挪到另一间屋里,过后,再把它们搬回原来的屋里去。 她们像被撵的到处跑的鸭子,从这边跑到那边,然后又被撵去另一边,最后再回到自己的窝里。 年纪大的道姑对这些倒是很淡定,年龄小的就如受到惊吓的兔子般,看着闯到她们身边的男人们。 不过,在她们稀奇的看他们时,就会有老道姑站在她们身后,念上一句“无量天尊”,她们才被惊的跑进屋里去背《道经》。 若红问了丹橘石榴,才知道这是若雪找来的人,原因是人家不想医治她,姐姐就做个善人,为玉虚观修缮一下房舍殿堂。 难怪看那些殿堂楼阁都是新的呢! 若红也听丹橘说过,开始的时候,老道姑不肯治她的病,若雪求了多次,老道姑也没有应允。 若红想着,可能是因为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不知道来历善恶,老道姑才不愿意救出手治她吧。 毕竟人鬼殊途嘛! 后来看在若雪诚心不改,一定要把她救醒过来,老道姑才出手为救治她。 “好几间屋子上的瓦都是好的,根本就不用换,大小姐也让他们换上新的陶瓦,还有好些梁木也都换成新的啦。”丹橘说道。 “噢,那换下来的都去哪儿了。” “全都运到山下去了。” “扔掉了?” 若红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古代的人,应该不会把还能用的物品丢掉吧? “怎么可能扔掉,穷人家碎掉的碗都不舍得丢掉,还要找人箍一下接着用呢。 听说那些东西到了山下,方管家让人盖了十几间屋子,全都用上了。”丹橘答道。 “那不是又多浪费不少钱吗?”若红不解的问道。 “大小姐说把山下那些房屋。留给路过的人住宿用。” 丹橘倒是想替大小姐省钱,可是她说了不算数啊! PS: 求收藏评论推荐票还有打赏,若雪拜谢了! 第二十七章 姐妹 若红回头看了一眼石榴,这个丫鬟倒是挺沉稳的,一直都没插嘴说话,没有一点儿小女孩的那种活泼,也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喜欢叽叽咋咋的说笑。 “你怎么不说话呀?” “小姐没问我,让我说什么呢?”石榴说道。 “那我有几个姐姐几个妹妹,兄弟有几个?”若红问道。 丹橘又想翻白眼了,前两天都问了一回,今天怎么又问,就算睡久了忘记了,可是刚刚说过没几天怎么又忘了。 石榴没有质疑若红的问话,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说给若红听,“除了大小姐,小姐还有一个二姐,二小姐叫是二太太生的,和大小姐同岁,都是十四岁。大小姐生在年头,她是生在年尾的。 其他几位小姐都比您小。 四小姐叫若凤,今年十一岁了,是三太太生的,比小姐小一岁。 五小姐若菲,是二房姨娘生的,也是府里唯一一个姨娘生的孩子。 六小姐若兰最小,今年才四岁,家里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石榴如数家珍般,把家里的几位小姐都说了一遍。 丹橘抢过石榴话头说道:“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比小姐您要大些,大少爷今年十六岁,是二太太生的,二少爷十三岁,是三太太生的。 三少爷七岁也是二太太生的,四少爷五岁三太太生的。府里的少爷小姐加起来刚好两只手。” 说着,丹橘噗呲笑起来。 若红把这几个人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想想觉得挺有趣的,每家都有两个女孩儿,只有大房没有男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为的,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古代是没有避孕药的。 从两个丫鬟口中得知,她死去的爹有三位姨娘,却没有人生下孩子。二老爷有一个妾氏就是若菲的娘。三老爷没有纳过姨娘妾室,连通房都没有一个。 十一月十六日,若雪她们收拾好行囊,准备告辞回金陵去了。 玉虚观的修缮事情也接近尾声了,只剩下殿宇里的一些细活,像是给三清像上装,和墙璧上和梁木上的绘画,这些都是要请高人来做的精细活。 也是最费功夫的活儿。 若雪把后续的工钱,全数都交给观主,另外又捐了五百两银子灯油钱,拉着若红到三清面前拜了三拜。 若雪看到妹妹虔诚无比的拜三清,嘴边儿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也观察这个妹妹几天了,从她的举止上看,这个妹妹比以前的妹妹更懂人情世故,成熟稳重的不似小孩子。 有的时候,若雪觉得若红比她年龄还大,也许是那个灵魂的年纪大吧! 若红刚开始不肯叫她姐姐,也是因为如此吧。 这两天相处下来,若红叫若雪姐姐自然多了,也是因为,若红知道这个姐姐对她这个妹妹有多好。 若雪拉着若红站在玉虚观的大门前,这个大门经过修建,已经由原先的一尺半双开门,改建成两尺半的双开大门了。 门楼也高了五尺尺多,看着更加大气恢宏,门匾还是以前那块,加了一个宽边的外框,观之依旧雄浑大气。 “姐姐出来这一次,花费了多少银子了?”若红问道。 这还是她醒来之后,头一次问若雪问题,若雪也不隐瞒她,“三千九百两。”她说道。 “这么多!” 若红的心虚了一下,为了让她醒来,居然用了这么多的银子,红楼梦里说二十两银子,就可够一个中等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她刚刚来到这里,就欠了四千两银子的人情债,这要怎么样还清呢? 若红从来都不是自私自利的人,她可是新时代的有志青年,做不到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要让人家花钱不脸红的地步。 若雪见她的表情有异,猜到几分她在想什么了,笑道:“那些银子不算什么,家里别的不多,这点儿银子还是拿的出来的。” “无量天尊,施主请留步。” 看到老道姑引着两个女孩子出来,若雪忙几步走进门里,向她拜了拜,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女孩子。 穿着普通人家里的装束,一身墨色棉衣,粗布棉鞋,头上没像之前戴着帽子,而是挽了两个丫髻,这样好看多了。 她们漂亮的大眼睛,由于练武的缘故,闪着精光,让人看了就移不开视线。 “仙长,还有什么嘱咐吗?”若雪眨巴两下眼睛,微笑地看着她,假装不知道叫住她做什么。 老道姑嘴角抖了抖,说道:“无量天尊,我这两个徒孙尘缘未了,烦请小施主带在身边,让她们去尘世间历练一番。她们两个人略会些武功修为,施主可以留在身边做个护卫丫鬟也好,还请女施主收留。” 若雪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说道:“如此,太委屈两位小师傅了。” “以后你们就跟在小施主身边吧,要以师父敬之,万事要听她的话,可记下了。”老道姑语气严厉的嘱咐她们,话语里带着告诫的意味。 两人恭敬的应了一个“是,我们记下了。” “还不拜见小施主。”老道姑看着两个女孩子说道。 两个小姑娘忙俯身拜倒,给若雪磕了三个头,才被若雪扶起来。 又给老道姑行了礼,转身走到若雪身后站住脚。 “仙长,若雪就此别过了。”若雪又向她福了一下。 “无量天尊,小施主此去一路顺风!”老道姑甩了拂尘单手一礼。 家丁跟众人后面,远远看瞧着行动自如的三小姐,他原想着三小姐不能好了,没想到今天听方管家说三小姐好了,又说要回去了。 他起先是不信的,直至看见三小姐跟在大小姐身后出来,他才信了。 家丁这些天山下山上的跑,采买各种物品,都把为什么了来茅山给忘光了。 今天才又想起来,他是出来寻大小姐回家去的。 家丁本应该高兴才对,看到大小姐要下山了,没来由的心里涌起一阵失落来。 扭头看看玉虚观那新起的门楼,粉刷一新的房舍,有多少是他外出奔波的结果。 家丁不想到要回金陵的家里了,回去后,他又要成为那个在前院打扫、看门的家丁了。 若雪带着若红和莲馨几个丫鬟仆妇,还有一众护卫离了玉虚观,步行下了茅山。 观主一路将她们送至山下,说了几句一路顺风的吉利话儿,就站到路旁,看着她们上了马车。 “紫辰师叔回来了。” 莲馨正要放下帘子,被两个女孩子一声惊呼,停下了手里动作,她听大小姐说过那个紫辰,好奇的探出头去。 远处的道路上,走来一位风尘仆仆的人,一身显旧的青灰色道袍,预示着她在外游历多时了。 路上可能走的急了, 若雪放下车窗帘子,看向两说道:“你们要去拜别一下吗?” “嗯。”两人一起点头应声。 “去吧。” 等两人下车,莲馨放下车帘子,问道:“小姐要不要见见那个紫辰真人?” 若雪摇了摇头,现在她和紫辰真人没交集,还是不见的好。 见了说什么呢? 难不成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早些把妹妹唤醒,梦里的她,倒是把妹妹唤醒了。 可是从那以后,妹妹就呆呆傻傻的,若雪倒不是怨她,只是她一路走来,虽然费了一些心思,却得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妹妹,这样就够了。 PS: 若雪福身求评论收藏推荐票,打赏也给若雪一个吧。 若雪要回家了。(笑脸) 第二十八章 二掌柜 三天没码字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烦…… ~~~~这是发呆的分割线~~~~ 若红看着若雪和莲馨两个人,不知道她们打什么哑谜,好像有什么事儿,是她不知道的。 若雪见若红疑惑看她,就问道:“你想要问什么?” “那个紫辰真人是什么人?好像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若红说道。 若雪迟疑了一瞬,才把她的梦,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在你昏睡之前我就梦见你昏倒了,还有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梦见一个自称茅山玉虚观的紫辰真人,来家里给你看梦魇症。” 若雪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昏睡两天都没醒来,我就带你来茅山找紫辰真人,可她却没有在山上。” 若红惊讶的看着这个姐姐,这里还有一个重生的吧!我的天王老子啊!这是个什么世界呀? 若红笑了笑,也许,真是梦到现实中即将发生的事情呢,这也是有可能的吧?也许她是重生的,只是为了掩人口舌,才说是做梦梦到的。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子! 有这么一个“先知”姐姐,那岂不是万事皆在掌握中嘛!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这个姐姐为了她的妹妹,也真是不辞劳苦费尽心思,花了许多银钱,才把她从昏睡中唤醒,还真是一个好姐姐呢! “姐姐真好!” 若红抱住她一只手臂,靠在她的肩头,这个姐姐一定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这样就可以提前抓住机会,说不定跟她合作,可以赚个金屋回来呢。 呸呸呸,我才不要金屋,我也不是陈阿娇。 那就赚个金山回来好了,嗯,就这样子。 若雪的身子僵了僵,随即伸手摸她的脸蛋儿,妹妹醒来之后,这样亲近她也是第一次呢!这样子才像是她的妹妹,和以前一般无二。 又等了一下,两个女孩子红着眼睛回到马车上,低着头不说话。 若雪吩咐一声启程,马车就慢慢向前驶去。 看着马车消失在目力所及的远方,紫辰真人的眸光闪动了一下,“无量天尊,是福不是祸,……” 若雪看着坐在车门边的两个女孩,她们的情绪有些低落,她问道:“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一个女孩子开口说道:“我姓米叫米珍珠,她姓弓叫弓月。” “米珍珠、弓月,好名字!”若红说道。 “是挺好听的,那我就不给你们改名字啦。”若雪笑着说道。 马车按照若雪的意思,进了句容县,在一家酒楼的大门前停下来。 这是梅家的产业,名字简单的都不用费劲想,就叫梅记酒楼。 掌柜和账房,还有四五个伙计和大厨,十来个人站在门口,迎接着东家的大小姐和三小姐一行人。 他们接到信时,两位小姐已经进城了,他们忙不迭的把食客都劝走了,关了门,里面外面收拾一新,等着迎接她们到来。 看到她们的马车走进街里,着实吓了一跳,呜央央的,七八辆马车三四十人的护卫,骑着高头大马,真的把他们吓到了。 街道两边的铺子、住户里的人们都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睁眼瞅着,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如此庞大的车队,光是护卫就有不下四十人。 人们都在猜测,是什么人进了梅记酒楼。 看那些护卫,每个都骑着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那阵势就像去西北打坦泽西的骑兵。 皮掌柜把若雪他们主仆让进大堂里,看着她和三小姐坐定,让人在她们身边放了两三个炭盆,又上了热茶,他才恭恭敬敬的,带着手下跪下给两位小主子磕头。 若雪让人扶他起来,莲馨上去要扶他,皮掌柜忙摆手爬起来,“不敢劳烦姑娘,看脏了姑娘的手。”他说道。 若红笑了,这还真是奴颜婢膝呢!主子身边的丫鬟,比奴仆高贵多了。 “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好吃的?”若红问道。 “咱们这小地方,比不了金陵,做出来能吃就不错了。”皮掌柜苦着一张微胖的圆脸,陪着七分小心。 若红哈哈的笑了,“你这是没饭让我们吃了?”她说道。 “小姐问你话,你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丹橘说道。 “是是……不是不是……” 大冬天的,皮掌柜硬是急出一脑门汗出来,头一次见两位小姐,本来就有点紧张,看到她们周围或坐或站的护卫,就更加紧张了。 丫鬟仆妇都掩口笑,护卫分散在周围都哈哈的大笑,想要绷着不笑太难为人了。 若红还想笑来着,看到一旁的若雪,她就忍住了。 这样大家都在笑,还能忍着不笑的人,要有多淡定才能做到! “你别急,慢慢说。”若雪笑着说。 皮掌柜说错话了,还被小姐身边的丫鬟指责了,太紧张了,他咽了一口口水,稳了一下心神。 “回两位小姐的话,店里的饭菜,怕您吃不惯,不如,小的让人去对街的大酒楼,要上一桌席面来,您看可好?”皮掌柜把话说全乎了,抬手抹了一把汗。 若雪还没开口说话呢,若红就开口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贬低自家抬高别人呢? 就算自家的再怎么不好,你作为这家店的掌柜也是不能说的。俗话说得好: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这个你总该懂吧?你这样实在不配做大掌柜,……”她想了一下,说道:“应该降为二掌柜。” 皮掌柜听三小姐教训他,他也就是听听,可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说要降他的级。 这种话,她说的可不算数。 他看了一眼大小姐,才说道:“三小姐说的对,小的的确不该贬低自家抬高别人。可……小的是为了小姐们着想,才这样说的,三小姐无权降小的级,……” “莲馨,笔墨……”若雪出言打断了皮掌柜的喋喋不休。 莲馨转身从一个仆妇手上,接过一个小箱子,取出里面的笔墨纸砚,在若雪面前放好,端过茶碗在砚台里倒了一点,就研起墨来。 这是大老爷梅继业的习惯,每每出门都要人带着笔墨,以备不时之需。 因而若雪出门便也如此了。 若雪拿起笔蘸了墨,落笔如风,刷刷几下就写完了。 大堂里这会儿静的很,皮掌柜看着大小姐要笔墨,本想着要献殷勤的,却发现人家带着有,也不知道她要写什么。 若红歪头看她写什么,刚才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说完了,也觉得她说的话没什么用,看见若雪写的字她就笑了。 这样会把她宠坏的吧? 若雪从身上摸出一个印信,莲馨拿出印泥放在桌上,若雪蘸了一下,在纸张上压了一个印,“柳东可在?” 柳东是这里的账房,原本躲在伙计当中,不曾想被大小姐点到名字,就赶紧走出来,跪下磕头。 毕竟,能被主子记住的下人可不多,更别说他这样小铺面的账房了。 “从今天开始,皮掌柜降为二掌柜,薪俸减半,以后看业绩好坏擢升。”若雪说道。 莲馨接过若雪手里的纸张,交给柳账房,就退到若雪身后站好。 PS: 若雪是为了妹妹的面子才发威的,维护之心昭然若揭。 若红要搞事情了。(﹡?o?﹡) 求收藏评论推荐票,打赏也可以有一个。(?ˇ?ˇ?) 第二十九章 不好吃吗 柳账房正在为主家记得他这个小人物,而激动不已的时候,听见大小姐的话,心里跳了跳,这个大小姐有任免权吗? 看到手里纸张上的印章,他头上也冒出汗来,这……这是大小姐管理梅家产业了啊! 二老爷呢?还有三老爷,最不济还有大少爷呀?印信怎么会在大小姐身上呢! 皮掌柜听见要降他做二掌柜,薪俸也要减半,他就急了,“大小姐无权裁撤掌柜……”他说道。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站起来的柳账房一把捂上了嘴巴,把那个印章递到他眼睛前,让他看个清楚。 皮掌柜瞪着眼睛正想骂桑指槐,就看到一个花纹繁复的印章图案,就映入他的眼帘,他的腿一软就跪下了。 “大小姐……” 他这会儿有点想哭,没想到碰见真正的主子了!他是怕两位小姐吃的不高兴,才想着去大酒楼定菜的,怎么就被降级了呢?! 若雪也不想刚来就裁撤人员,可是这个皮掌柜不该质疑主子们的话,尤其是她妹妹说的话,就更加不该了。 “你起来,可以说说这里都有什么菜了吧?”若雪问道。 “是是……” 皮掌柜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家铺子里最好的菜报了一遍,躬着背,等着她们说要不要吃。 若红听着到都挺好的,她还没吃过这里的菜呢!也就无从分辨好坏了。 她一扭头看到若雪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啦?” “都是你不爱吃的……”若雪说道。 若红想说不是啊,她还一口没吃呢!怎么就成了都不是她爱吃的菜?猛的惊醒,她可不是原主,应该是原主不喜欢吃吧?现在的她,不能表现的太不同以往了,“又不是在家里,一切从简吧。”她说道。 若红低着头,表现出她可以忍受的样子,凑合凑合她也能吃的。 若雪也意识到自己忘了,这个妹妹不是之前那个了,随即让皮掌柜带人去做饭,尽量做的好一些。 还有护卫们的饭菜,也要做的好些,他们也有月余没吃顿好的了。 皮掌柜应了,带着酒楼里的十几个人,去后厨忙活去了。 若雪让众护卫都坐下休息,又说了两句辛苦他们的话,再辛苦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众人乱乱的说着:无妨……没什么……应该的,乱哄哄。 若雪转身坐下,不再理会他们说笑,和若红说着要上桌的菜肴,都是什么做的,有什么特色。 片刻后,护卫们的牛杂面就端上桌了。 这也是若雪同意了的,要不然他们就要等主子吃完了,他们才可以吃。 他们刚开始还不敢放开了吃,若雪让他们先吃,等会儿她们吃好的,众人才哄笑着吃起来。 大冷天的,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是顶好的事了。 若红看着若雪,这个姐姐不是常人,御人之术没学到十成,也学了六七成了。 又等了一会儿,皮掌柜带着几个伙计,端着菜回来,十几个菜摆了一桌。 若雪和若红慢慢吃起来,吃了一会儿,若红就停筷子不吃了。 若雪看她不吃了,也放下筷子,刚开始看到她吃了,想着她到底不是以前那个妹妹,会改变口味儿也属正常。 这会儿看她不吃了,心里不知怎么反倒欢喜起来。 这才是她妹妹呀! “不好吃吗?”若雪问道。 “不是……” “我让他们出去要一桌菜……” “不用,菜很好吃,只是天冷,菜凉的快,越吃越冷了。”若红说道。 若雪怔忡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换一个小雅间,多烧几个炭盆,屋里暖和些,饭菜可以凉的慢点。 她正要吩咐换个雅间,却见若红站起来,指着几盘菜让丫鬟端去给护卫们吃,剩下来的让几个仆妇先吃。 “姐姐,我想起一个好吃的来,我要去厨房试试手。”她说道。 丫鬟仆妇都傻了眼,三小姐什么时候会做菜了,不行不行。 翁妈妈和两个仆妇忙上前拦阻,问若红想吃什么,她们去做就好了。 “你们坐下吃吧,让莲馨几个跟着吧。”若雪说道。 众人见大小姐说话了,也不敢说什么了,乖乖退到一边儿,看着若雪跟着若红进后厨去了。 几个仆妇面面相觑,相互看了两眼,就坐下来吃饭,不用伺候的时候可真不多。 小半个时辰后,芍药和石榴出来搬了几个凳子进去,说小姐要在里面吃,不用人伺候,叫她们吃完了去收拾睡觉的屋子。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大小姐和三小姐脸上红扑扑的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同样脸上红扑扑的丫鬟。 姐妹俩显得亲近了不少,挽着胳膊拉着手,走到桌子边上拉过椅子坐了。 “诶呦……吃撑了。”若红说。 “我也吃撑了。”若雪笑着,揉着肚子。 “真好吃,还想吃!”芍药说。 “看撑死了,明天就不用吃了。”莲馨戳她的额头。 米珍珠和弓月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她们两个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丹橘拉着石榴进后院,去看三小姐住的屋子,丹橘和石榴咬耳朵,说三小姐醒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昏睡前的三小姐连厨房都没去过,她是从哪里学的做菜,还是她们以前没吃过,就连大小姐都没吃过的菜,三小姐是从哪里学来的? “大小姐不是说过,不论三小姐问什么,做什么,都不许咱们质疑吗。”石榴说道。 “我就是觉得三小姐有点儿古怪嘛!”丹橘撇撇嘴儿,哼了一声,走进屋里去。 从背光的阴影走出一个人,是那个家丁,他刚才帮一个仆妇搬大小姐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出去,看到两个丫鬟进来,他就躲进黑影里了。 他赶紧出院子,往前面大堂跑去。 护卫们都吃完了,看车的在外面看车,看马的把马拉去马厩喂食,屋里只方进和几个小头目。 听她们说的热闹,不知道三小姐做了什么好吃的,让她们如此的津津乐道。 皮掌柜和几个人从后面厨房冲出来,来势汹汹,米珍珠和弓月一个闪身,将他们拦在三米外,他们向着若红就躬身施礼。 “三小姐……” 方进他们见有人冲出来,就要上前阻拦,有人比他们更快,拦住了那些人。 PS: 若雪说:妹妹,你怎么看? 若红说:我觉得,我有麻烦了。 日常求收藏评论推荐票,还有打赏。(笑脸) 第三十章 大餐 “你们这是干嘛呀?” 若雪皱眉看着前面的几人,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情,要求到妹妹面前。 “三……三小姐,可不可以把那道菜教给我们呢。”皮掌柜说道。 “好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眼光的。”若红笑的灿烂极了。 若红好像找到她的价值所在了,她可以用她的知识,来体现她在这里的人生价值。 不过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的慢慢来才行,不然会把她当做妖孽烧了吧。 若雪看着一下灿烂如朝霞的妹妹,心里也跟着飞扬起来,她冲着珍珠两人摆手,让她们退下。 皮掌柜听到三小姐肯把那道菜教给他们,喜的他又躬身一礼,才和几个人站直了些。 刚才三小姐做好后,舀了一碗让他们尝尝,那味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吃第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若红两只闪着精光的眸子,带着狡黠的笑,“你要用我的这道菜,就要把铺子的名字改一下才行。” “改名?” 皮掌柜看向若雪,希望她能管一下妹妹,他们这个铺子虽然没有独特菜色,可也是十几二十年的老铺子了,怎么能轻易改名呢! 若雪没有理会皮掌柜求助的眼神,看着妹妹那神采飞扬的笑颜,问道:“妹妹想要改成什么名字?” “水煮鱼。” 旁边的米珍珠和弓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抬手捂住嘴巴,莲馨丹橘几个丫鬟也掩口笑起来。 “哈哈……” 方进和几个护卫都大笑不止,皮掌柜嘴角抽抽了两下,这算个什么名字?一点意境都没有。 太俗! 若雪也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赞赏的笑,她懂得大俗即是大雅的道理。 “好,就用这个名字。”若雪说道。 “姐姐最好啦!” 若红抱着若雪的胳膊摇啊摇,她现在撒起娇来一点儿压力都没,谁叫她才十二岁呢。 皮掌柜差点没趴地上去,他可不觉得水煮鱼是个好名字,用这种名字肯定会被笑话死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是算了吧!都怪自己被马大勺撺掇着来求三小姐,要学做那道不知道叫不叫水煮鱼的菜。 哎!他对不起老东家呀。 若雪心里幸福极了,被人依赖的感觉只有自己才知道,好像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王者,可以庇护他想庇护的所有人。 若红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我教你们做水煮鱼去。”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跪地上就给若红磕起头来,吓的若红往后退了两步,若雪伸手抵在她的背心处,让她站住了脚。 嘣嘣的响声,也没数清他磕了几下。 若雪给她普及了一下,授人一技当尊为师长的道理,“你一定要把这个师父当好,不然,以后说起某某人是你徒弟,那可就不好听了。” “我不教了行不?” 若红苦着脸儿,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若雪摇头,“不行,他给你磕了九个头,这可是最重的拜师礼了。” 若红看看姐姐严肃的脸,又看了一下红着脸,低着头跪在地上的男人,她咬了一下嘴唇,她就不信能红遍神州的水煮鱼,不能在这里也红遍!……这是个什么国度她还没搞清楚呢! “好吧,我收下你了。” 说着,若红迈步往厨房去,走出去几步远了,一个转身看向众人,“你们不去看看吗?”她说道。 若雪摇头,众人跟着也摇头,表示他们不想学水煮鱼,刚才若红做水煮鱼的时候,几个丫鬟都帮忙了,若雪站在炉火边上也看过了。 若红想起和电视里演的,师父授徒的时候,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的教,她真想呵呵几声。 这是怕落下一个偷师的名头了? 若红撇撇嘴儿,转身带着她徒弟进厨房里去了。 第二天若红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她愣了一下,今天不用赶路的吗?怎么没人叫她起床,都睡到大天亮了。 陪她睡觉的丹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也不见人影了。 “妈蛋……” “师父,我在外面呢。”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噗,哈哈哈……” 若红笑的在床上打起滚来,差一点儿就滚到地上去了,三两下在被窝里躺好,忍不住把被子拉到头顶上,肆意的大笑不止。 丹橘和石榴进来,看到她蒙着被子,在里面哈哈的笑,就上去推她,“小姐,起来穿衣裳吧?您徒弟还在外面等着呢。”丹橘说道 “哎呦……哈哈哈,你让他走,快点去,……”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好好……” 丹橘转身出去,不一会儿转身回来,“他走了。”她说道。 半个时辰后,若红总算是出门了。 “老四,你师父还没起来吗?”柳账房问道。 “以后叫我马蛋。我师父年纪小,多睡一会儿养身子。” 马蛋走到一个大木盆旁坐下,从里面抓住一条三四斤的大鱼,摁在一个案板上就刮起鱼鳞来。 “我说马老实,你是不是被三小姐耍了?她怎么给你起了这么难听的一个名字,和狗宝差不多!”皮掌柜说道。 皮掌柜站在一旁看着他,想打击他一下,不要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狗有狗宝,马有马蛋,都是稀有之物,物以稀为贵,所以才给我起名叫马蛋的。”他说道。 马蛋头也不抬的说着话,手上也没停下来,一会儿就杀了三条鱼儿了。 “你太老实了。”柳账房说道。 “你杀这么多鱼干嘛?明天不卖了?”皮掌柜瞪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大小姐说今天大家都吃水煮鱼,这几条咋够!”马蛋伸手又抓出一条来。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皮掌柜问。 “刚才大小姐身边的姐姐说的。”马蛋说道。 中午梅记酒楼开了一顿水煮鱼大餐,大堂里八张桌子座无虚席,吃饭的都是梅家的护卫、丫鬟、仆妇,还有酒楼里的掌柜伙计等人。 当然,梅家的两位小姐,也是要饱餐一顿的。 这也算是让马蛋练手了。 在冬天里,吃上一大碗热乎乎的水煮鱼,辛辣鲜爽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再配上米饭、馍馍、烧饼,随便你配着什么吃,都能满足每个人的口腹之欲。 PS: 若雪日常求,求评论收藏推荐票,ヾ(??▽?)ノ 若红有点淘气了,欺负老实人(呲牙) 第三十一章 麻烦 昨天就有人已经好奇这里来了什么人,今天酒楼开门就想着进来瞧瞧,谁知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酒楼被人包下了,暂时不接待食客。”护卫说道。 想进去看看的人,不满的嘟囔两句,转身走开了。 街道斜对面,一家叫“聚客楼”的酒楼,李掌柜听了小伙计打听来的消息,一双小眯缝眼都红了。 这样一次包下整座酒楼的人,出手一定大方,可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接待这样一个大客户,就可以抵半年多的盈余。 这下梅记酒楼可要大赚一笔了! “没有打听到是什么人包下梅记的?”李掌柜瞪着红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没有,只是听说,是两个小姐包下来的。”小伙计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 李掌柜的一下跳起来,扑上去抓着小伙计肩膀摇晃着。 小伙计被吓得缩肩耷脑的往后退,可是肩膀被人治住,争脱不得。 “是两个小姐包下的……”小伙计又说了一遍。 李掌柜双手一松,挣扎的小伙计一个踉跄坐在地上,随即连滚带爬的逃开了。 李掌柜瞪着两个红红的小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无良商家啊!居然欺骗两个小姑娘,真是可恨之极。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那样对不起天地良心。” 说着话,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抬腿迈步朝着梅记酒楼走去。 走到梅记酒楼的大门前,就被两个护卫拦住,“今天铺子里不接待客人,请往别处去吧。”一人说道。 “我不是食客,我是聚客楼的掌柜,特来拜访皮掌柜的,烦请通融一下。”他拱手说着,一副不进去不罢休的样子。 两个护卫互看了一眼,冲着楼里大喊:“皮掌柜,有人找你。” 皮掌柜正陪着方进喝酒,听见外面的护卫喊他,就这样把他当跑堂的呼来喝去,心里就是老大的不高兴。 皮掌柜脸上别扭着,和方进客套两句转身出来。 看到来人,皮掌柜脸上就笑起来,“李掌柜可是稀客啊!”他说道。 “我这不是给你道喜来了吗!”李掌柜皮笑肉不笑的,和皮掌柜打着机锋。 两个人是同行,可以说是势如水火,两不相容了。 李掌柜说道:“皮老弟这回可要大捞一笔吧?听说包你家酒楼的是两位小姐,不多榨点油水岂不错失良机。不过,你也不能太黑了,我看他们是有点来头的,小心他们家里的人来找后账。”说完又呵呵一笑。 皮掌柜听他这意思,是说他欺负人家年纪小,骗人家的银子不要太黑了。 皮掌柜面露不悦,想要快点把他打发走,“李掌柜说笑呢吧?我怎么会做骗人的事儿,这话可不好说的。我们梅记可是以诚信为本的,怎么会做骗人的事情!”他说道。 “你的铺子里有些什么,我还不清楚吗?!就你家那菜,也就配给地里的庄稼汉打打牙祭。”李掌柜嘲讽的笑着,说出来的话就能让人捅他一刀。 皮掌柜在心里把他扔进油锅里,炸了个外焦里嫩,剁成段,直接丢给隔壁穷秀才家的大黄。 “李掌柜怕是还没吃饭吧?”皮掌柜扭头冲门口看热闹的伙计,说道:“给李掌柜盛一碗咱们的鱼,请他解解馋。” 伙计跑进后厨,一会儿就跑出来,端着一个碗,还好心的放了一双筷子。 皮掌柜冲着李掌柜拱拱手,“在下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说着转身进铺子里去了。 李掌柜脸皮抖动着,这也太不拿他当人了,就这样把撂在门外,也不请他进去看看。 真是岂有此理! 李掌柜看着送到手里的碗,看着碗里红红绿绿一堆杂碎,这是什么?打发要饭的要饭的都不吃。 他抬手就要摔了这一碗杂碎,忽儿,一股鲜香飘进鼻端,他的手一顿,手里的碗就被伙计夺了过去。 “你不吃也别浪费啊!我还没吃够呢。”说着话,伙计就拿筷子往嘴里扒拉。 李掌柜想要拿回来尝尝,见伙计已经旁若无人的吃起来,间隙赞上两句好吃。 他咽了一下口水,说道:“这个……菜,叫什么名字?” “水煮鱼。” “水煮鱼……” 哈哈哈哈…… 李掌柜没再纠结那碗杂碎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大笑着回自家铺子去了。 若红在冬天里,吃上一大碗热乎乎的水煮鱼,辛辣鲜爽的味道,吃的齿颊留香。 若红站在二楼雅间的窗户旁边,居高临下看着走远的李掌柜,说道:“他是咱们家的对手吧?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的,……” “无妨,人活着就会有麻烦,……”若雪说道。 若红回头看了一眼姐姐,这是不是暗示她已经活过一世了,所以对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然了如指掌了呢?! 若雪把两块鱼肉的刺挑出来,放进若红的饭碗里,“快来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啦。”她说道。 若红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个旋身坐在绣墩上,伸手执箸,夹起鱼肉放进嘴巴里,餍足的慢慢嚼着。 石榴关好窗户,坐到另一张桌子边,和莲馨丹橘她们几个人,吃着和小姐们一样的饭菜。 吃过午饭后,若红想到街上逛逛,若雪同意,她让方进带上十个人跟在左右,她和妹妹带着六个丫鬟,步行出了梅记酒楼。 若红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叫什么,“我们不用戴幂篱吗?”她说道。 对就是幂篱,也叫围帽,和电视剧里经常看到。 “你要戴吗?”若雪问道。 “不戴可以吗?” “没人规定出门非得戴呀!” 若红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了,听莲馨说戴围帽幂篱的,多是单独外出的,主要怕遇见见色起意的坏人。 看了一下周围,两丈内没人敢靠近她们。 古代就这一点不好,女子单独出门风险太大,不定就碰见拐子、骗子、人贩子。 若红看了姐姐身边的两个高手,“珍珠呀,那边树上有只好看的小鸟,你帮我把它捉下来,这支流苏簪子就给你了。” “那鸟儿招惹你了?” 米珍珠扭头瞅着她,满眼不解和惶惑。 若雪没良心的哈哈笑起来,若红也笑了,她想看看珍珠飞身上树是什么样子,人家不让看就算了。 若红随手将簪子抛给她,“赏你了。”她语气大方的说着,那玩意实在忒沉,像是在头上顶着一块板砖。 街道两边古风十足的房屋,让若红有种走进影视城的感觉,周围走过的古装路人,都会停下来看看她们这些人,好像是在看某剧组里的明星。 PS: 上一章做一点改动,大家可以回头翻翻。 求评论收藏推荐票,各种求。(笑脸)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