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关山纪年》 第一章 万事起始 皆有原由 古楼,清茶,梵音。 深山之中坐落着这样一座无名的客栈。 客栈不见老板,小二也都是天聋地哑之人。 这里每天都会有最纯正的普洱毛尖,有最正宗的女儿红,最烈的烧刀子,却无人知晓这客栈究竟是何人所开,同样,也无人知晓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只知道这里每天都会有人来往,往来者多数是看不出年龄奇装异服之人,有的形形色色来往匆匆,而有的点上一壶清茶可以坐上一天。 这里很少会有人单纯的来喝茶喝酒,来的人都是带着某种目的与他人交流。 而他们交流的大多是一些奇怪的话题,像是什么当年的逐鹿、嵩高的白马军神、第九个重瞳之人这类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言论。 但是在他们嘴中出现最多的,却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语,而是一座山和一个人的生平。 山名关山,人名韩川。 此关山非彼关山,并不是那些所谓的名山大川。 关山其实不是一座山,他代表着一个势力,一个肩负重要使命传承千年的势力,常人从未听说,而听说之人则全都知道关山难渡,可却无人知晓关山到底在哪。 至于韩川,则更是一个传奇,据说他精通各种道家秘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风水堪舆上更是无人能及,甚至可以单手寻龙点穴逆天改命。 他传奇到每一个听闻者都不敢相信,在这世间居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但不知为何,却再也无人见过这个传奇。 有人说他隐居了起来,也有人说他和自己的红颜知己游荡四方,四海为家。 提及于此,人人都忍不住话语中的艳羡以及神往。 虽无人见过,却出奇的不曾有人怀疑过传奇也会陨落,他到底还在不在世间,似乎所有的人都笃定的认为,韩川,不会死。 而近年关于他唯一的传言,是有人在峨眉金顶发现了一幅字,内容据说是他留下的歌谣,落款是韩川。 有人断言,参透这首歌谣就能找到神秘的关山以及传说中的韩川,谁都想搏一搏这个天大的机缘,却少有人知那幅字到底是什么内容。 我经常去这间客栈,不同于旁人,点上一壶清茶却放上七个茶碗,安静的听着他们口中的古怪莫测却从不发言。 可能是想给自己留下一个记忆,毕竟时间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许满屋宾客只有我自己清楚,客栈的门楣上曾经被人用手指暗刻了六个字:关山度,胡不归。 关山度而不是关山,这就是客栈的名字。 而胡不归,就是那首歌谣的名字。 那并不是什么秘籍宝藏,其实只是单纯的纪念。 看到这里,聪明的你或许已经猜到了。 我,就是韩川。 ——————————————— 时间退回到我二十岁的时候。 我经常做一个梦,在梦中我似乎不是现在的自己。 那个我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握权柄司生司杀。 虽不知那个同我容貌一般无二之人为何如此穿着,但依照他的服饰来看,似乎是一代帝王。 而那个我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世俗中人人趋之若鹜的权力,更多的时间会登上一处高山,在山顶的一个祭坛上,独自静坐,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可惜梦中的我从未听清。 除此之外,我还经常能梦到我的父亲,梦见他在深山中攀爬,在大海中独行。 忘了说,我的父亲在我年幼的时候忽然失踪了,人间消失,从此再无下落。 除了父亲的失踪之外,我长大的过程其实很简单,读书上学上班,和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本来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可能就是看过的书太多。 家里有一间书房,里边堆满了如山一样的古籍,其中不乏博物院图书馆都不找到的孤本善本,还有一些之乎者也看不出所以然的古卷,就是因为这些书,让我从小就与人不同。 虽称不上样样精通但至少有所涉猎,风水堪舆诸子百家,上古神话野史秘闻,这些旁人眼中的不务正业一直都是我心头所好。 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真正的走进了华夏传承千年的神话与历史,那时我才知道,这些神话秘闻其实并不都是虚构的,很多事情的真相原来早已被岁月掩埋。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一切的开始。我在家中整理古籍,忽然听见手机响,由此开始了这漫长而精彩的探索之路,若是能够选择再来一次,或许我将没有勇气再次踏上这条路。 “川哥,干嘛呢,出来一起喝点?” 给我打电话的人是我的同学,姓沈名浪,和别人介绍自己总说自己就是古龙笔下同名同姓的大侠,而事实上可能只沾了一个“浪”字。 人们第一眼看到他的印象就像书中的反派,一米九十多的身材,膀大腰圆,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模样。 可是和他身材相反的是他的胆子,说他胆小如鼠都算抬举他,出门在外忽然听见狗叫都能吓一跳,半夜甚至不敢自己回家。 照他这个性子,这辈子怕是做不成叱咤风云的大侠了,好在投生了一个好家庭,从小衣食无忧,就连十八岁的成人礼都是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轿车,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富豪的象征。 长大了也是,一天不为生活发愁,肆意潇洒,四处旅行不羁成性,与侠客倒也有几分相似,我这个人从小孤僻,不善交际,他到不以为意,是我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 “行,你把地址给我发过来,马上就到。” 本来以为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喝喝酒聊聊天,结果按照沈浪发给我的地址,我寻到了地方,没想到是一家颇为豪华的酒店,我不由得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正在思考是不是该打道回府的时候,我看见从酒店的门里走出一个人,四处张望后直奔我而来,正是沈浪。 几句话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原来是同学聚会。我这个人生性凉薄,尤其懒得与人交际,学生时期朋友就不多,他怕我不来,才以私人的名义喊我出来。 我本不愿进去,奈何人家也是一番好心,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在我犹豫间硬是一把给我拉了进去。 虽然不喜交际,但总不能苦着脸扫了人家的兴致,好在工作多年,起码的人际交往倒是不至于不懂。 和同桌的人聊聊上学时的趣事,当年谁学习最好谁最不让老师省心,谁情窦初开又喜欢上谁,诸如此类的事是最多,毕竟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觥筹交错间,天已经半黑,已经有人喝多有人说起从前老泪纵横。 而我也打算起身回家,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生活么,哪来的自由。 “同学们吃好喝好,我就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再不回去上班没精神。” 在座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毕竟普通人都是上班党,都要为了生活奋斗。 我正要出门回家,却听见当年的班长喊了我一声。 “韩川你等一会,咱俩一起走,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我虽不喜,但俗话说的好,伸手难打笑脸人,只好等他出来,问他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他却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好和他一起找了一间茶馆,边喝茶边听他到底找我想要干些什么。 班长姓孙,单名一个震字,上学时候关系还可以,就是毕业之后没联系过,听别人说在人事部门工作,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韩川,最近在忙什么呢?” 孙震边喝茶边试探的问我。 “上班啊,不然还能干什么,总得干点什么让自己活下去。” 我其实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强打着笑脸回答他。 “毕业之后联系不到你,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但是不太确定,怕你白跑一趟。” 孙震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 “有事就说吧,和你有关还是和我有关?” 我直截了当的问他。 “我这两天好像听说你父亲的消息了。” 孙震犹豫的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咣当当! 听完这句话我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我激动的站起来抓住了他的肩膀,旁边的服务员见状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跑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在孙震表示没事之后,服务员转身离开,但是眼睛还是盯着这边,生怕我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影响了这里的生意。 我却无心管那服务员的想法,听完孙震所收,我就陷入了回忆。 我是我母亲一个人带大的,我父亲叫韩英,曾经学医,后来和周先生一样发出了“学医救不了人”的感叹,转身弃医从文,做学问写文章,既是一名学者也是一名作家。 记忆中的印象很深刻,但是并不多,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直到如今没有过消息。 而在我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他整夜在书房疯了一样的翻自己的藏书,第二天出去就没回来过,书房桌子上所有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两个字:关山。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忙问孙震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人事部门工作么,每年的人口普查都是我们经手,我发现每年都会有一个叫韩英的档案无缘无故的消失,就想起来叔叔。” 孙震看我平复了心情,慢慢的告诉我。 我有些激动,但是也充满疑问。 “那这怎么能证明和我爸有关系,不会是凑巧名字一样吧?” “这个档案每一年的所在地都不同,最怪异的是每次记录下来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所有同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仔细的调查了一下,这个档案第一次出现就是叔叔失踪那一年,而且年龄和叔叔也能对上。” “今年的地址你还记得么?” “当然,我特意记了下来准备告诉你,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找,工作所限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但是只要我这里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 “大恩不言谢,你把地址给我,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相,我一定要去!” 告别了孙震回到了家里,拿着他给我的线索,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有没有关系,只要有一点线索,我就要顺着线索找下去。 平静下来给领导打了电话,说明情况提交了辞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前去找寻父亲的踪迹,去探索当年他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苦衷。 手中拿着孙震给我留下的地址,根据他所说,最后出现的档案资料上地址一栏清楚的写着:峨眉,赏春亭! 订好了此行的机票准备踏上我的行程,收拾好一应所需之物,准备醒来前往峨眉查探父亲的消息。 终于得到父亲的消息,我难以控制内心的激动,迟迟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待到凌晨,好不容易才成功入睡。 而刚睡着的我,居然再次进入了那个诡异的梦中。 梦中的我还是如往常一般,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独自一人坐在祭坛之上。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梦中的那个我似乎能看到真正的我,他望着我,神情带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嘴里念念有词。 而这一次,我居然能够听清他口中所说之语。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第二章 夜登峨眉 以观圣像 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剑门天下险,夔门天下雄。 提到峨眉,如果不算武侠中的灭绝师太倚天剑之流,可能印象最深的就是金顶与猴子了,刨除猴子这种生物,这个赏春亭所在最大的可能就是金顶。 峨眉金顶,也称华藏寺,位于川省峨眉山主峰上,海拔3077米,始建于唐朝,屋顶为锡瓦所盖,元代时又被称为“银顶“。寺侧有卧云庵,内有饭堂和客房可供游客食宿。 在金顶可观看峨眉四大奇观--日出、云海、佛光、圣灯。金顶与千佛顶、万佛顶相邻,万佛顶上亦有建筑,且有观光索道连接金顶与接引殿。 以上关于金顶的介绍来源于我在网上的搜索,虽然我并没有去过,不过毫无疑问,初步看起来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网络上并没有搜索到任何金顶上有一座赏春亭的记录。 没有办法,不能让线索断在这里,只好到地方之后仔细的问一下当地人,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传说或者记录。 收起手机,拿好行李,在候机室安静的等待飞机起飞,心中不断的想这一路是否会顺利,路上会发生什么,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川哥,不讲究啊,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说话的人居然是沈浪,我不由得一阵皱眉,这是我的私事,不想让别人参与进来,他怎么来了。 “还不是同学聚会那天,就你那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一脸生人莫近,散场了孙震把你喊出去我怕他找你麻烦,就偷偷跟着你俩,没想到听见这么一个大秘密。” 没等我问他,他大大咧咧的说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得,你快回去吧,我这趟不是旅游,你既然听见了我也不瞒着你,这是我必须要处理的事,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耐烦的说,想让他快点回去。 “川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吧,咱哥俩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我这几天没事干正好想去峨眉玩一圈,再说了,就你自己去,没找几天你就得饿死。” 沈浪口中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最大的问题。 “......” 听他说完我居然无言以对。 和他不同,他从小衣食无忧,没体会过没钱的日子,而我虽然不至于挨饿受冻,每个月也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因为这次的事我还递交了辞呈,要是自己一条路走到黑可能真的会因为囊中羞涩而停止这次找寻。 沈浪虽然家境富裕,却不是那种为富不仁之人,虽然人损嘴贱,但是大事情上还真没出过什么问题,我也知道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说什么想去峨眉旅游都是借口,其实就是关心我,想陪我一起,怕我一个人出什么事情。 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况且看他的面相,文王渭水遇贤之相,我虽不敢自诩文王,但是看来这一次前去我确实要靠他的帮助,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情记心里,都是大老爷们,太矫情的话说不出来,说什么谢不谢的在此刻已经没有必要。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浪拿着我的机票办理了升舱,第一次享受头等舱的我在飞机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梦里我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在金顶凝视着我,很久很久...... 一路无书,伴随着飞机的轰鸣我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天色已晚,简单的找了一下住宿的地方,准备先行休息,第二天再开始金顶之旅。 …… 第二天一清早,我和沈浪开始了这一趟峨眉的行程,这么大的峨眉山,注定不是那么容易去找寻的。 游走此处,彷如人间仙境。日出、云海、佛光、圣灯,万年寺、清音阁、九老洞、舍身崖。走遍峨眉也没发现哪里有赏春亭,亭子倒是见了一座,可不是赏春亭却是洗心亭,无奈之下,只好前去金顶另寻机缘,刚一到金顶,不由得被巨大的十方普贤圣像震慑住了。 金顶上高48米的十方普贤圣像,是世界上最高的金佛,也是峨眉金顶的中心。普贤的十个头像分为三层,神态各异,代表了世人的十种心态。 白象背上第一层为普贤菩萨的四头像和两面身;第二层为普贤菩萨四头像;最高层为前后普贤菩萨头像。圣像内为484平方米的佛中殿,供奉阿弥陀佛铜像,四周绕汉白玉雕佛像。 圣像正面手持如意,骑六牙圣象;另一面结阿陀定印,表六道众生显得四智菩提之义。“普”之平等无碍,“贤”为无处不到。金光耀眼的普贤像会毫无悬念的震慑每个游客,产生一种由心而生的敬畏。 看着巨大的普贤圣像,我的眼睛忽然一阵阵的疼痛,眼中看不清圣像的具体细节,仿佛圣像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刺激着我的眼睛。 迫于无奈,只好暂别金顶,喊上沈浪带着遗憾下山,另做打算。 凌晨三点,忽然被风声惊醒,发现睡前关好的窗子不知何时居然被人打开,屋字之中多了一块石子,石子之下是一张纸条,打开纸条,内容只有一句话。 赏春亭处天光亮,夜登峨眉观圣像。 急忙把沈浪喊醒,我们开始研究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毫无疑问,这个人知道我所要调查的东西,而除了告诉我事情的孙震,以及陪我一起来的沈浪,其他人并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这个人既然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赏春亭,并且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我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他一路上都在跟踪着我! 正在思索间,一枚石子带着破空声再次从我们没关的窗户中扔了进来,同样的石子,同样的纸条,只是纸条上的内容不同,而新的内容让我们两个人惊起了冷汗。 不必害怕,我如果想害你们,你们桌子下的龙井我早已投毒。 这个人竟然能看到我们! 如果他只是说我们的水不安全可能是危言耸听,可他详细的说出了水的正确品种和位置,同时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并不想加害我们,但是他一定监视着我们! 此刻,我们别无选择,除了相信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天快亮了,我思考了一番,决定和沈浪白天去准备一下东西,等到晚上去金顶看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观这个圣像。 莫名其妙间,这件事情已经变的越来越诡异,而我却只能继续下去,无从逃避。 夜行手电,登山靴,帐篷,单兵作战口粮,洛阳铲,防身的刀具...... 我和沈浪准备了好多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到的东西,不知情的可能以为我们是去盗墓探宝,实际上我们却控制不了的心慌。 1927年,洛夫克拉夫特在《文学中的超自然恐怖》中说过这样一句话。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感便是恐惧,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则源自未知。 初次看见不以为意,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的对这句话有了理解。 试想一下,深山、古寺、夜行,旁边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就算知道暂时他不会害你,你的心也会充斥着恐惧。 尤其是沈浪,一米九十多的身材,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是胆小如鼠,也是难为他了,陪我陷到这样一步境地,心里不由得感觉几分愧疚。 “没事川哥,我知道你想什么呢,就当我练胆来了,大老爷们怕黑也不是那么回事,你别瞎想。” 沈浪带着颤抖的语气却依旧嘴硬的反过来安慰我,我也只能微微一笑,将这情义记在心间。 只是我和他当时都没想到,从今以后遇见的事情,每一件都比现在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置信。 又到凌晨,我本想趁着他睡着自己偷偷去金顶,结果我刚一起来就看见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满嘴酒气,感情这家伙居然是用酒壮胆。 得了,一起去吧,带好东西奔向金顶圣像,去处理我这条路上的第一次阻碍。 偷偷的溜进山门,因为凌晨的原因,一路上根本遇不到人,白天人挤人的热闹场景此时居然仿佛酆都鬼城一般,让人忍不住的感到心悸。 离金顶越近我越感到紧张,好像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内心中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可是天地良心,我从小到大的经历中从未到过峨眉。 终于到了金顶,和白天不同,圣像在无人的夜中,显得更加威严肃穆,不知为何,我却依旧看不清楚。没有办法,来都来了只好多等一会,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安静的等待了很久,天光微亮,我似乎突然可以看清圣像的模样,抬头仔细观瞧,刚一看到圣像我就陷入了震惊。 在那一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此时消失,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更加感觉不到沈浪的存在,满眼都是那威严的圣像。 须弥座上立六牙吉象,大象背上第一层为普贤菩萨的四头像和两面身,第二层为普贤菩萨四头像,最高层为前后普贤菩萨头像。 夜空无月,第二层的四头像却在我眼中闪闪发光,光芒温暖却不刺眼,而最高层的普贤菩萨像仿佛对我展颜微笑,那上边雕刻的菩萨面容竟然是我的脸! 第三章 万年寺内 初见薛楠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眼中的圣像不知何时居然又变回了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转过头问沈浪,他却说圣像没有变化一直都是这样。 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圣像在我眼中居然和我面容一致的事情说出来,或许太过于诡异了吧,诡异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以为出现了幻觉。 “这么大的圣像,怎么看啊!” 沈浪嘟嘟囔囔的绕着圣像边绕边说。 “看看吧,不管有用没用,总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恶作剧吧。” 我只能无奈的和沈浪说多看看,可能就会有所发现。 圣像很大,我和沈浪一圈一圈的绕着,试图找到圣像之中隐藏的秘密。 而不管从哪个角度,因为这尊造像的特殊造型,十方普贤好像都在看着我,造像上本有的微笑仿佛变成了对我无情的嘲笑。 天就快亮了,再熬下去工作人员们起来迎接来往的游客,我们很难解释清楚自己的来历,无奈之下我只好和沈浪不甘心的离开,再做打算。 回到酒店,我和沈浪各自无语,房间中都是电视的声音,其实根本没心情看其中的内容,可能只是害怕两个人不说话所带来的尴尬 “老头,你到底什么人?这里到底有多少同伙?” “这里是一个人。” “十一个人?” “不是十一个人,而是一个人。” “二十一个人?!说,他们都藏哪儿去了!” “你听错了,不是二十一个人,其实一个人。” “七十一个人?!你当我傻呀?这七十一个人,这么小的地方,能藏得住吗!” “傻瓜,你又听错了,这里就是一个人。” “九十一个人?!” “二百五,是一个人!” “二百五十一个人?!” ......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电视剧,听到这搞笑的对话我却忽然一愣,神秘人给我的消息只是让我去观圣像,却并没有说明是金顶的十方普贤像。 普贤菩萨以峨眉山为道场,满座峨眉山可不是只有一座菩萨像,既然是普贤菩萨像,那随便那一座造像都可以被称为圣像。 或许我就和电视里的人一样,先入为主,以为他让我去的是金顶,而忽略了其他的造像。 重新整理思路,十方普贤金像通高48米,重达600多吨,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大、最高的十方普贤像。 但在这座造像建成之前,公认的第一普贤像应该是万年寺内的白象莲座普贤铜像,好在万年寺也在峨眉,明天我应该去万年寺看看,或许这才是我所要寻找的真相。 待到天光大亮,我拦住要和我一起去的沈浪,告诉他我只是先去看看熟悉一下路线,让他好好睡一觉,晚上再和我一起去,他实在是一晚上又惊又困,想了想就继续进入了梦乡。 万年寺,创建于东晋,时名普贤寺,唐僖宗时慧通禅师重建,更名白水寺,宋代易名白水普贤寺,为峨眉山最早的六大古寺之一。 而白象莲座普贤像,为宋太平兴国五年所铸。白象大耳长牙,象鼻垂地,象背佩鞍,彩带辔头。象背安贴金莲花宝座,由四层莲瓣组成,下小上大,莲座上为贴金普贤菩萨像。 菩萨双膝盘坐,头戴双层金冠,四周铸小佛像。普贤像身披袈裟,袒胸,胸前佩有华丽的璎珞,右手执如意,左手置于膝前,手心向上,两眼半闭,嘴角微微内收,端庄优美,比例匀称,做工精细。 绕着铜像一顿观瞧,终于发现这尊雕像在我眼中不对劲的地方,或许这就是神秘人让我来此的原因。 带着兴奋的心回到酒店,等沈浪睡醒,吃东西的时候我告诉他,今晚的目标就是万年寺的造像,他问我发现了什么,我笑而不语,准备等到晚上再告诉他。 等到天黑,我和沈浪带好需要的东西,直奔万年寺而来。 来到铜像所在的无梁砖殿,看着白天被无数人供奉的造像,在夜晚中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好像在等待着我,又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川哥,现在该告诉我你发现什么了吧。” 沈浪迫不及待的问我。 “别急,现在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他,慢慢的告诉他我到底发现了什么。 铜像,尤其是佛菩萨铜像古已有之,每个年代都有不同的特征与造型。 而这尊万年寺白象莲座普贤铜像,是铸于北宋兴国五年至大中祥符五年之间,宋代的佛造像按理来说应该是面庞丰润,宽额丰颐,容貌端庄秀美,神情慈爱详和,佛像头顶肉髻,呈螺式发型,肉髻趋于平缓,螺发与肉髻之间的髻珠明显。人物形体刻画完美。姿态随意活泼,富有个性。 可这尊造像整体虽然古色古香有明显的时代烙印,但是身材匀称协调,衣着轻薄贴身,线条流动柔和,衣褶转折自若。菩萨肩宽腰细,身资婀娜,呈S型,璎珞,佩饰精密繁复。宝冠叶片作镂空状,正中叶片呈弯月形,却是非常鲜明的明代特点。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就算知道年代不对又有什么问题么?” 沈浪听完我的一番话还是不明所以,傻憨憨的看着我。 “说你傻你还真傻,既然年代不对那这尊造像一定被人动过手脚,而这么重的铜像不可能会被轻易的掉包,一定是有心人想在这之间隐藏或者传递什么消息。”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还不是家中那些书,从小看的都是什么葬书、蕴宝十卷之类的,这些书里都是关于历朝历代珍贵文物的记载,看久了自然而然对这些就有一定的分辨。” 说完之后,不搭理还是不明所以目瞪口呆的沈浪,围着佛像左右的仔细查看,我坚信在这尊造像里一定有我想要得到的消息。 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白象四脚踏着莲台,而在莲台与象腿连接之处,用手敲起来似有回音,铜像通体精铜所铸,断不可能出现回音,看来腿部是空心的,只怕内有玄机。 上下打量,佛像右手执如意,小指却仿佛指像象腿之处,还好这次出来准备的充足,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便携梯子,原地固定,让沈浪扶好,深吸一口气,爬上梯子一探究竟。 小指处果然有蹊跷,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框里边分布着不同的黑点与白点,一圈白一圈黑,用手触摸似乎还可以按动,看来这应该就是开启象腿机关的钥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奇门遁甲之局。 奇门遁甲最初创立时,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后改良为一千零八十局,到周朝时姜尚因为行军布阵的需要压缩为七十二局,汉代的张良得黄石公传授后,再次改革,成为现在使用的阴遁九局、阳遁九局,共十八局。 而看这密密麻麻的样子,应该就是最初改良的一千零八十局,奇门遁甲只有一个生门,一千零八十选一,只有选择正确才有可能打开象腿的机关,而选择错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正当疑虑间,看见小指的方向不只是象腿,再往前延伸是跪拜时所用之蒲团,我让沈浪挪开蒲团,蒲团下的地面上居然刻着两句话。 吾有十愿愿世人,吾有十忍忍众生。 既然小指把象腿和这句话指向一起,那他们就应该有一定的关联。 我认真的想了想,竖着数了十排,又向右数了十个数字,往左移动三个数字,然后往上移动四个数字,再往右移动一个数字,最后向下数七个数字,咬了咬牙,按了下去,按完只听见声音不大的一串机关声响,象腿,开了。 左三顶四,右一踩七,如人灵犀,随侯不积。 这是奇门中的一个口诀,是在有基点的情况下一种破局或者寻宝的方法,既然普贤菩萨十愿十忍,我也只好赌一把这个基点就是第十排第十个,看起来我赌对了。 从梯子上下来,和沈浪一起看象腿中到底藏有什么,原来又是一个铜雕。 这尊铜雕形状像鸟,青色,两足一翼,翅膀上用篆体依稀的刻着一些字。沈浪问我这雕的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这应该是一只毕方铜像。 毕方,火灾的象征。木精,如鸟,青色,赤脚,两足一翼,不食五谷。见则其邑有讹火。为黄帝卫车之神鸟。《山海经》、《神异经》、《淮南子》等俱有载。 没时间去想为什么一只传说中的神兽雕像,会莫名出现在普贤菩萨身下白象的腿中,我打开手电,仔细的看毕方翅膀上刻着的内容。 “吾年三四,成祖遣吾西洋之行,而过二十六载,尚未求得文帝之踪迹,余早年确一奇诡之事,然百思不得其解,付诸后世子孙,代代相传,不得交予旁人窥探。” 我看完大惊失色,沈浪却毫无反应,问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告诉他,我们可能触及到了历史隐藏的秘密。 成祖,明永乐帝朱棣,文帝,明建文帝朱允炆。 如果我没猜错,留下这句话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三宝太监:郑和! 沈浪目瞪口呆的问我。 “这段话是郑和留下来的?!” “没错,就是郑和所留!” 夜深人静,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们两个大吃一惊。 我和沈浪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无梁砖殿的门口竟然多了一个女子,看样子二十多岁,一身夜行装扮,眉宇之间带着不可磨灭的自信,光芒四射,英气逼人。 毫无疑问,这突然传出来的鼓掌声和说话声就是她所发出来的。 “不愧是韩英的后人,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毕方。” 女子面带微笑的看着我,话语间是不加掩饰的赞赏之意。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浪拿着防身的刀具大着胆子问到。 陌生女子无视沈浪,向我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用清冷却又温暖的语气告诉我。 “认识一下吧,我叫薛楠,以后的路,不是你一个人走了。” 第四章 建文下落 永乐秘史 年柱甲申,申金比肩为忌神,申乃五行之金,金为刀剑,为忌神,祖上必有马革裹尸之人,且比肩为忌祖先钱财不聚。 看这个陌生女子的面相,祖辈应该是一员征战沙场的武将,而到她这一代,或许也是从小习武,若是心怀恶意,我和沈浪恐怕应对不了。 陌生女子和我说完之后走向沈浪,像是想要从他手中拿走毕方雕像,到手的东西又哪能让别人拿走,沈浪咬咬牙,拿起手中的刀具开始一通挥舞,一边挥一边像疯子一样的大喊。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刀剑无眼,伤了你我可不负责!” 话音未落,听见“咻”“啪”的一声,眼前寒光一闪,沈浪哎呦一声叫了出来,我以为是她对沈浪下了什么毒手,赶紧去到沈浪身边,眼前的画面却让我也吓了一跳。 只见刚才沈浪手中的刀直直的插在墙上,刀身几乎全部没入墙面直至刀柄! “鞭..鞭..鞭..鞭子!” 沈浪这次真是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陌生女子顺手拿走毕方雕像,却并没有如我所料的转身离开,手里把玩着雕像,让我和沈浪冷静一下,接下来要和我说重要的事情。 如此身手,我自然无力反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听之任之,随遇而安了。 等到沈浪缓过来,我才从他口中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刚才沈浪本意是想吓吓她,忽然发现这名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条红黑相间的鞭子,鞭子抽打在沈浪握刀的手上,强大的作用力让沈浪手背剧痛握刀不得,只好放手让刀掉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该女子又一扬手,长鞭带着劲风第二次挥出,击打在刀柄上,雪白的刀具如流星一般直插墙内,惊的沈浪一身的冷汗。 听到这我反而放下了心,陌生女子如此高超的身手,若是害我想必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不如静下心,听听她要对我说些什么。 陌生女子,哦,差点忘了,她叫薛楠。 薛楠应该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猜疑,停在原地。手里把玩着雕像,对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是我让你们来的这里,是韩英前辈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要走这条路就让我给你帮助和你一起,没直接告诉你只不过是我想试试你的本事,看来韩英前辈的后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理解力与领悟力还是过关的。” 原来给我发消息的神秘人就是她,不过看她年龄不过二十多岁,又怎么会认识我父亲,就算认识我父亲,我父亲又怎么会让她在某一天与我同行,听完她的话,我的疑虑却不减反增。 “我父与韩英前辈乃是生死之交,韩英前辈失踪的前一天,来到我家和我父亲遣退下人密谈许久,我当时在门外偷听,却只听见‘关山’、‘是时候了’等一些不明所以的词语,没来得及仔细听,就被我父亲发现赶了出去。” “第二日,两人就一起失踪至今未归,我在父亲的书房发现了一张留给我的信,信上写着他们去追寻自己毕生所探究的梦想,让我等到你开始寻找他们之时和你一起,说只有你才能解开所有的谜题找到他们,还说什么这是千年的宿命。” 薛楠说到自己的身世以及与我父亲的关联,神色间有一丝不作伪的哀伤,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吧。 不管她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如同她口中所说的一样,我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她。 虽然看起来她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我和沈浪却可以感受一种只有中才出现的高手气势,简单的站立姿势却仿佛对身边的一切都保持警惕,相信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经过刚才沈浪的试探也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我们的身手自然没办法和她相比,何况我应该也没什么地方值得她劳心劳力的去编造一个故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再做打算。 “你留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雕像又是怎么回事?”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薛楠说这是她对我的考验,那她或许还知道其他的事情。 薛楠却并不回答,只是转过身问我。 “如果我不在,你看见这段话会想到什么?” 我想了一下告诉薛楠,郑和,明朝太监,原姓马,名和,小名三宝,又作三保,云南昆阳人,因为七次下西洋而为世人所知。 根据这段话,郑和三十四岁接受朱棣的派遣开始下西洋之旅,而他下西洋的真正目的却是去寻找朱允炆的下落,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六年,也就是已经六十岁。 而这二十六年里,他却并没有探寻到任何关于建文帝朱允炆的消息,却在早年遇到过另外一件奇妙诡异的事情,他在留下这段话同时把事情告诉自己的子孙,让他的子孙代代相传,不可以告诉他人。 “等会,川哥,郑和不是太监么,哪来的子孙?” 沈浪终于摆脱了刚才的恐惧,虽然还是有点害怕薛楠,但是终于敢开口发言,就是等了半天说了这么一个没用的问题,让我不知道是应该夸他还是应该骂他。 “史书记载的没错,郑和确实十二岁就净身成了太监。” 我耐心的给沈浪讲解关于郑和后人的疑问。 “但是你有所不知的是郑和的兄长马文铭,将自己的大儿子马恩来过继给了郑和,马恩来跟随郑和改姓郑。马恩来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分别为郑万显和郑庭显。这样,郑和后代代代延续,遍布广泛。” “那建文帝当年真的没死么?” 沈浪追问道,似乎对于这桩千古秘闻很感兴趣。 “我哪知道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有人说建文帝当年被烧死在乱军之中,还有人说在南京攻破之时,建文帝曾想自杀,但在其亲信说服下,削发为僧,从地道逃出了皇宫,隐姓埋名,浪迹江湖。” 我无奈的一笑,几千年的事,又有谁知道真相呢。 “更有人说他跑出了明朝的疆土,准备重整旗鼓夺回皇位。传言郑和七下西洋明面上是为了弘扬国威,而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寻建文帝的下落,具体如何,也许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吧,不过这段话倒是和这个传言对上了。” “其实我也知道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听?” 薛楠听我说到这里忽然开口,接着不等我反应,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成祖朱棣攻入南京,建文帝朱允炆一时不知所措。此时,前朝太监王钺告诉他,太祖临终前有遗物置于奉先殿内,让他在紧要关头时交给建文帝,建文帝听到这个消息如遇救星,命身边的大臣去奉先殿取来。 原来是一个带锁的铁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僧侣的度牒三张,还有袈裟、剃刀,包括白金十锭。里面还有朱元璋的御笔书信,字数不多,就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快逃,去找代王,代王可护你周全。建文帝从鬼门出,其他人要从御沟水门走,到薄暮的时候在神乐观会齐。 建文帝无奈,只好与他的几个近臣就地落发为僧,按照他朱元璋的指示出逃。 代王果然保护了朱允炆,朱允炆也在暗中招兵买马,想要夺回自己的江山。在这时,他遇到了一个神秘的人。 这个人说自己可以帮助他重回皇位,但是要等到五年以后,他向朱允炆展示了他的能力以及他手下的势力,确实有让天下易主的能力。思考了许久,朱允炆同意了。 可五年过后他忽然发现,这个天下即便是他自己来当皇帝,也不见得比朱棣更合适。 朱棣虽然有野心,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谋权篡位,夺走了本来属于他的江山,但与此同时,朱棣确实有能力把这个天下治理的更好。 朱允炆不想自己弄的天下大乱,毁了朱元璋打下来的江山,就放弃了夺回皇位的念头。 神秘人这时候告诉他,他早就知道朱棣比朱允炆更适合称帝,如果朱允炆选择夺回皇位,神秘人会帮他,但是帮完之后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可如果朱允炆不想天下动荡放弃称帝,虽然做不了皇上,但是神秘人手中的势力却可以全部交给他。 他告诉朱允炆,这股势力由来已久,早至凤鸣岐山武王伐纣,春秋战国纷乱不休,再到秦始皇天下一统,三国纷扰百年,五胡乱华冉闵灭胡,历史的每一个节点都有这个势力暗中的参与。 这个势力从不对天下过多的插手,只在危难之时让天下重归安静,所行之事只为天下百姓不受战火影响,所以知者甚少,知道的人无不为其拍手叫好,而势力中的每一个人都可称得上个中翘楚,一代人杰。 说到这,薛楠看了我一眼,带有深意的问我。 “你猜猜,这个势力叫什么?” 我和沈浪正听得来劲,不料她忽然问起我,思虑良久,脑海中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势力的印象,这势力听起来很是神秘,又不被外人所知,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势力到底叫什么,真是搞不清楚她为什么要问我如此问题。 薛楠看我迷茫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在天下之主的宝座之下,很少有人能够抵挡的住诱惑,而朱允炆为了不让天下大乱,毅然放弃了夺回皇位,神秘人见状很是欣慰,觉得他是可以把势力进行托付之人,当即对朱允炆进行了交代,包括组织的源头以及所要做的事情,讲完拂袖而去浪迹江湖。 因为该势力是由创始之人于一座高山之上观天下疾苦,不忍苍生遭受涂炭所创,所以该势力以山为名,既是势力名同时也是每一任首领之代号,代代相传,已不知多少年月。 “到现在你还是想不到么?” 说到这里,薛楠顿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别卖关子,你快点说。” 我有点不耐烦的看着她说道。 薛楠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两个字,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黄钟大吕一般敲击在我的心上。 “关山!” 第五章 千年传承 关山非山 关山。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地方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父亲失踪之后,在书房的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关山,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坚信父亲不是发生了意外,而是自己离开家去寻找一些不曾记录于世的秘闻。 而这么多年,不管是家中的古籍还是后来日渐兴起的网络,我都没有任何收获,似乎根本不曾出现过这个地方,除了父亲失踪时满桌纸张写满的“关山”,这是我第二次真正的接触到这个神秘的地方或者说神秘的组织。 关山一词古已有之。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乐府诗集·横吹曲辞五·木兰诗一》中就曾有“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之语,前蜀朱希济所写《谒金门》词也有:“秋已暮,重叠关山歧路。嘶马摇鞭何处去?晓禽霜满树。”的记载。 而在宁夏南部,有大关山、小关山。大关山为六盘山高峰,小关山平行于六盘山之东,南延为崆峒山。 但是很显然,薛楠口中那个神秘的关山与这些毫无关联,她口中的关山是一个神秘复杂且延续了千年的势力,而我们父辈的失踪看起来就是去追寻这个神秘的关山,而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导致一去不回,生死不明。 试图整理脑海中复杂的线索以及思绪,却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迷宫之中,四面八方隐藏着无数的秘密,让我无处可以下手。 薛楠似乎很喜欢看我这种震惊的样子,并未对我过多解释,反而是问我对于明朝有什么印象。 我想了想,对薛楠说出我记忆中的明朝。 明朝,没有汉朝“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霸气,没有唐朝“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的强盛,也没有宋朝“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的繁荣,但有“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的典范言行。 明朝各代帝王都是硬骨头,无论是遇到多大压力,既没有屈膝投降,也没有割地赔款。 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 即使到了明末那种内忧外患之时,明朝依然兵分两路顽强对付清军和李自成,对关外的国土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全辽可复”的愿望。 从明英宗到崇祯帝的几次京都保卫战中,明朝仍然宁死不迁都,真正的做到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终明一朝,共传十二世,历经十六帝,享国276年,无汉之外戚、唐之藩镇、宋之岁币。 史书评价“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薛楠赞赏的看着我,同时继续对我说起后面的故事。 朱允炆从神秘人手中接管过这股名为关山的势力,虽不是人间帝王,却也可称得上是励精图治,他所接手的不止是这份势力,同时也传承了千年前的神秘力量。 五行道术,风水堪舆,虽子不语怪力乱神,然有些事传说了千年,冥冥之中自然有他的源头,朱允炆经过传承虽不能上天入地,但是在常人眼中,已然是陆地神仙的境界。 虽然他早已不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不过这毕竟是朱元璋辛苦打来的天下,朱允炆运用自己传授得来的道法为明朝的国祚进行了衍算。 明朝虽不是中兴之朝,然明朝以凤阳为龙脉,凤阳的地形呈南高北低,南部以侵蚀剥蚀山、丘陵为主,山丘麓部为起伏岗地,中部为稍有起伏的河流阶地和岗地,北部为坦荡的冲积平原。 从上方俯瞰,城南在风水中是朱雀之局,《葬经》上说:“朱雀翔舞……朱雀不舞者腾去。”注曰:“前山耸拔端特,活动秀丽,朝揖而有情也。”又曰:“前山反背无情,上正下斜,顺水摆窃,不肯盘旋朝穴,若欲飞腾而去也。” 但南部多山多为侵蚀剥蚀,并无秀丽挺拔之高峰,朱雀先天不足,无法展翅高飞。北方平坦如龟背,城门延伸,如龟之四足,土色为黑,是很明显的玄武之局。 玄武,通玄冥,玄为黑,冥为阴,阳衰而阴盛,朱雀飞舞却先天不足而玄武镇地却反压朱雀一头,难怪朱棣以北方藩王身份起兵夺权,除了“靖难”这样的理由之外,看来是有高人告诉他找到与其地位相应的北方神真武为其起兵护法。 虽然朱允炆皇位被夺,但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朱棣帝星入命,比他更适合龙登九五,朱棣才是真龙天子,是明朝真正的中兴之人。 而朱元璋其人剑眉铁面杀伐果断,摄令四方莫敢不从。武曲坐命宫,三方四正喜见左辅、右弼、天魁、天钺。凡是武贪、武破、武杀、武府或武相等组合同入命宫者,主军政,性情至刚至毅,处事果决而无优柔寡断之虞。 由他所开创的朝代虽然纷争不断,然左辅右弼任得其一可保无恙,朱元璋得刘伯温、徐达,二者俱全,虽无不灭之王朝,但至少可保八百年无恙。 白云苍狗,荏苒百年,二百多年过去,明朝也传到了崇祯这一代,没想到,就是这一代出了问题。 崇祯,名朱由检,明朝第十六位皇帝。明光宗朱常洛第五子。 朱由检继位后大力铲除阉党,勤于政事,生活节俭,曾六下罪己诏,是位年轻有为的皇帝。惜其性多疑,无法挽救衰微的大明皇朝。 他在位期间爆发农民起义,关外后金政权虎视眈眈,已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1644年,李自成军攻破北京时,于煤山自缢身亡,终年三十四岁。 朱允炆经过道法传承,虽然还做不到长生不老,但这时却依然尚在人世,他见明朝皇位易主自然大惊,经过推算,明朝虽无千百年之国祚,但是也绝不至于二百余年就江山易主。 虽然经过神秘人的传授再加上自己的刻苦修炼,他一身修为已入天人之境,早已不再关心朝代更替兴旺,可这毕竟是他朱家的天下,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他发现,明朝的陌路并不是自己走向灭亡。 崇祯一朝虽无刘伯温,徐达之类百年不遇的人杰,可袁崇焕,孙承宗,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之流亦是足以支撑起这座江山,事情的真相是有另外的势力在暗中偷天换日,改朝换代。 自古朝代皆有兴衰,若是正常的王朝更替朱允炆自然不会插手,但明朝的衰亡却是有人在暗中下手,毁了朱元璋留下来的基业,朱允炆为了找寻王朝覆灭的真相,不辞辛劳,多方奔走,发现明朝的毁灭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幕后的黑手居然同关山一样,亦是传承了千年。 神秘人曾告诉朱允炆,同关山一样千年流传于世的还有另外一个组织,当时朱允炆不以为意。 关山以山为名,而另外的组织却以水为名,名为弱水。从逐鹿之战开始,两个组织明争暗斗了几千年,三国纷乱,魏晋南北,每个时期都有这两个组织不为人知的争斗,却无人知道为何如此去做。 关山初代魁首留下记载,其中详尽的记载着两个组织的起源以及关山真正的目的,并特意命人取首山之铜铸成五尊雕像,隐藏之地分别雕于五尊雕像之上,分别藏于神州五方,可惜年代久远,史料失传,五尊雕像所藏匿之地早已不为人知。而现在薛楠手中这尊,正是后来所仿制代表南方的雕像,毕方。 朱允炆发现,明朝的覆灭正是这个组织插手其中,为了关山的发展以及延续,朱允炆不敢继续探查下去,只好把所有线索记载下来,等找到关山新一代的掌舵之人才可放手去探寻那未竟的道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朱允炆后来遇到了一些列的事,最终居然也神秘失踪,关山群龙无首,虽不至于解散,却再不复昔日之盛况,只能勉强维持,更没有人有精力去挖掘那些不曾发现的真相,五尊雕像也慢慢被人遗忘,不见天日。 而郑和下西洋,加大了明朝与别的国家的贸易,繁荣了进出口事业,既在经济上得到了收获,也对外国宣扬了大明天威。表面上对于明朝经济繁荣起了很大的作用,实际上,这只是附带的作用,在最初,朱棣真正的目的就是寻找大火中失踪的朱允炆。 虽然郑和七次下西洋,到死都不曾寻得朱允炆的下落,不过在这七次下西洋途中,却意外的得到了毕方雕像,关山固然神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世间依旧有人曾听闻过这个神秘的组织。郑和经过调查终于弄清楚了这尊雕像的意义,但不知道为何,郑和直到死亡都没有向朱棣汇报过关于雕像以及关山的事情。 虽然不曾汇报,郑和却把雕像暗中收好,同时找来匠人。雕刻了一个除了文字完全相同的仿制品,而这个仿制品就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雕像。 薛楠说到这终于停了下来,而我和沈浪依旧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这也难怪,毕竟隔了千年的秘闻,换做是谁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薛楠告诉我,和这尊雕像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在纸上才是郑和存放真正雕像的地点,我们的父辈,当年就是从万年寺这尊铜像开始踏上的旅途,而想要找到他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去追寻他们走过的路。 第六章 腾龙几爪 八水长安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继续在这里总不是回事,于是我和沈浪带着薛楠回到住的酒店,再做打算。 忙碌了一晚上,又听到这么多难以接受的信息,精疲力尽的我和沈浪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等到醒来再想接下来的计划,薛楠却说自己有事要出去,让我们好好休息,等她回来才是这宗千年悬案的真正开始。 睡梦中仿佛自己来到一个高台,四面环山,正中有一座石碑,雄厚方正,巍然耸立,给人以坚固持重和凛然难犯之感。 台下俱是身披盔甲手拿武器的将士,而我身在高台正中,垒砌的青砖历经千年风雨的浸蚀,颜色在青黑里夹杂着岁月的暗黄,地面上刻满各种奇怪的线条,在线条延伸的尽头似乎有五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在黑暗中好像在看着我,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却无法开口...... 醒来已是下午,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在沙发上把玩着郑和仿制的毕方雕像等薛楠回来。 等到傍晚,薛楠终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箱子,从箱子之中取出一个雕像,和我手中的雕像看起来一模一样不差分毫,我明白,这才是关山传承千年隐藏秘密的五方雕像之一,而我手中的,只不过是当年郑和所制成的仿品。 薛楠告诉我和沈浪,万年寺的普贤铜像之中本来是一张纸以及我手中的仿制毕方雕像,那张纸上是保存真正雕像的地点,薛楠根据纸条上的指引找到了真正的雕像,而真正雕像的秘密她却无法参透,只能寄希望于我去寻找,毕竟父辈曾留下信,我才是真正能解开这千年宿命的人。 听完这些,我和沈浪靠近薛楠,三个人一起仔细的看起来这尊雕像。雕像形状像鸟,青色,两足一翼,翅膀上用篆体依稀的刻着一些字,前文早已说过,这是一尊毕方雕像。 毕方,火灾的象征。木精,如鸟,青色,赤脚,两足一翼,不食五谷。见则其邑有讹火。为黄帝卫车之神鸟。《山海经》、《神异经》、《淮南子》等俱有载。 真正的雕像与郑和所仿制的可以说一模一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唯一不同的只有翅膀上的图案以及文字。 在真正雕像的翅膀上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龙,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而龙爪却并不像寻常所雕之龙,不为普通四爪五爪八爪之数,我数了一下,整整有十三爪之多。 龙的四周刻有线条,线条并非直线,曲折蜿蜒,似为祥云,整整刻了八条,围绕着中间的腾龙,更显威严与神秘。 看到龙身,龙身用篆体从上而下刻着两行字,这两行字应该就是这尊雕像真正要告诉我们的东西。 有人为虎无心怅,其亡者,有竖子藏其肓。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无言,刚刚才兴奋下来的心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 这条雕龙和龙身的文字如同天书一般,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关山传承了千年的秘密,如果看完就能猜到的话,也未免过于儿戏。 腾龙十三爪,似乎有一定的意义。古人制物都有相应的规格,尤其是用来隐藏消息的雕像,不可能会出现雕错的情况,十三爪而不是四爪八爪那一定代表某个象征。 华夏以龙为尊,各朝皇帝无不称自己为真龙天子,以此证明君权神授,自己的江山坐的理所当然,可这雕像上的龙总不至于是指某个皇帝吧,既是地点,那所代表的一个是一个地方。 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集思广益之下总比我一个人要强,薛楠听到好像受到了启发,犹豫的说。 “我倒是有个猜想,龙爪如果不是代表皇帝的话,会不会是代表皇城?”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见薛楠的这句话,我恍然大悟,十三爪代表的不是十三位皇帝,而是一座在历史中被定都十三次的皇城,历史上能符合这一条件的,我想,只有洛阳和长安了。 长安,又称镐京、西京,曾长期是古代华夏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是我国古代做为都城时间最长的城市。 先后在这里建都的有:西周、秦、西汉、新、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等十三个王朝,历时长达一千一百四十年之久。 洛阳,别称洛邑、洛京、神都,位于河南省西部、黄河中下游,因地处洛河之阳而得名。有着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四千多年的建城史和一千五百多年的建都史。 洛阳同样有着有十三朝古都之称,在历史上,有夏朝、商朝、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朝、唐朝、后梁、后唐、后晋,这十三个朝代均先后定都于此。 “这算什么事啊,折腾半天结果冒出来两个地方。” 沈浪就是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到动脑的环节就只剩下抱怨。 我又仔细的看着雕像,这么大的秘密不可能只给一个模糊不清的地点,洛阳长安,一定有一个另外的不同,那不同到底在哪里? 眼光不经意的看着龙身侧的线条,曲折蜿蜒宛如流云,我本以为这只是对龙雕的装饰,可这么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有无关紧要的多余之笔? 我又数了一遍线条的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八条,没有固定的排列,最怪异的是每一条都长短不同,弯度不同,就像随手而为,没有固定的姿态。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上边画的不是流云,是流动的水,或者说是奔流不息的河流!” “八水绕长安,十三朝古都,这条龙是西安!” 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路,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刚一说完,薛楠就反应了过来,沈浪却还是傻傻的问我,为什么这条龙是西安。 不等我说话,薛楠就鄙视的看了一眼沈浪,对他解释了这条龙和西安的关系。 长安可谓是“天下之脊,中原之首龙。”历朝历代都认为这里有王气,先后有十三个朝代在此定都,是中华的象征之一。 八水绕长安则指的是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河流,它们在西安四周穿流。 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在著名的辞赋《上林赋》中写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描写了汉代长安上林苑的巨丽之美,以后就有了八水绕长安的描述。 我赞赏的看着薛楠,她说的一点都不错,而关于八水绕长安,我曾经还看到过这样一个典故。 据传唐开国皇帝李渊的家族龙脉在陇西,而陇西处于黄土高原腹地,位于河西走廊之上,渭水流经全境,西临兰州,东达古都长安,陇西之地有龙虎之气,受此地的滋养,李家龙气渐显。 可偏偏美中不足,风水堪舆中曾说山是龙的势,水是龙的血,龙脉离不开山与水,自古以来,山水俱全之地都是风水宝地。 而这个龙脉却偏偏缺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有山无水先天不足,注定后世不得安宁。 所以后来李家得江山,建都长安,并不是随意的决定,所看重的正是长安周边的八条河流,而李家正是靠这八水才坐稳了江山。如果说关山隐藏了千年的秘密与这座古都有关,想必也是理所当然。 “可长安那么大,要找一个藏起来的秘密难如登天啊。” 激动过后,沈浪又耷拉着头,没精打采的说。 我笑了笑,指着龙身刻的字对沈浪说。 “这就是具体的地点。” 从小我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倒是各种经史子集野史秘闻看了不少,这两句像谜语一样的话,我第一眼就看出了真正的意义,只不过知道了意义不代表能够理解,既然前提条件是长安,那我想,我已经知道这尊雕像上真正隐藏的地点是哪里了。 有人为虎无心怅,其亡者,有竖子藏其肓。 为虎作伥,而此怅非彼伥,有心为“怅”而怅无心则为“长”,其中暗藏的则是一“长”字。 其亡者,取其者字,竖子,取其子字。藏其肓,膏肓,中医指心下膈上的部位,古人说病入膏肓既是来源于此,竖子藏于亡者膏肓之处,者取一半将子放入其中,这一句藏的是“存”字。而两句连在一起,是为“长存”二字。 八水绕长安的十三朝古都之中长存之处,这就是毕方雕像真正所指向的地点。 把我想到的告诉薛楠和沈浪,薛楠似乎想到了什么,沈浪却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长存长存,几千年都过去了,哪有什么长存之处了,到处都重修过了吧,这不还是等于没说么!” 不用想,这么活跃又不长脑子的话一定是沈浪说的。 不搭理一根筋的沈浪,我让薛楠把雕像收好,收拾行李,然后大喊沈浪。 “沈浪,订票!” 沈浪满眼迷茫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去哪啊川哥,你知道长存之地的意思了么?” 我看着沈浪,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巧了,我还真知道长安有一个长存之地!” 第七章 灞桥风雪 困龙翔天 长安,又称镐京、西京,曾长期是古代华夏的经济与文化中心,是华夏古代做为都城时间最长的城市,与意大利的罗马,希腊的雅典、埃及的开罗并称为“世界四大古都”。 先后在这里建都的有:西周、秦、西汉、新、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等十三个王朝,历时长达一千一百四十年之久。 在路上,闲的无聊的我和沈浪介绍起这长安的历史,虽然不曾去过长安,但是对于每一个爱好历史的人来说,这座千年古都都是充满了神秘色彩,令人向往。 “长安我倒是明白了,可是川哥,那长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长安真的有什么千年都不曾消失,到现在依然存在的地方么?” 沈浪疑惑的问我。 我笑了笑告诉沈浪, “这个地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的千年长存,八水绕长安,这个神秘的地点,就在其中一水之上。” “这个我知道,你们之前不是说了么,八水绕长安指的是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河流,围绕长安如众星拱月,可到底是那条河啊?” 沈浪听完我说的还是满脸疑惑。 我故作高深,从口中吐出一段古籍中的记载。 “在《雍录》上曾记载一地,此地最为长安冲要,凡自西东两方而入出峣、潼两关者,路必由之。” 听我说完,沈浪还是迷惑不解,薛楠却恍然大悟。 “高拂危楼低拂尘,灞桥攀折一何频。思量曲是无情树,不解迎人只送人。长存,长存桥,送客至此,折柳赠别,我也知道是哪了。” 听到折柳赠别,沈浪终于开窍了,止不住兴奋的大叫。 “年年柳色,霸陵伤别,灞桥折柳,原来是灞桥!” 薛楠也笑了,探索千年的秘闻,只要有一点收获,就会有很大的成就感,毕竟尘封了千年,凡人谁又没有过一个探宝的心呢? 灞桥,一直居于关中交通要冲,它连接着西安东边的各主要交通干线。《雍录》上指出:“此地最为长安冲要,凡自西东两方而入出峣、潼两关者,路必由之。” 唐朝的王昌龄在其《灞桥赋》中也说:“惟于灞,惟灞于源,当秦地之冲口,束东衢之走辕,拖偃蹇以横曳,若长虹之未翻。” 而在灞河上建桥的历史却不止唐朝,最早可以追溯至春秋时期。 当年秦穆公称霸西戎,将原滋水改为灞水,并于河上建桥,故称“灞”,这也是华夏最古老的石墩桥。王莽地皇三年,灞桥水灾,王莽认为这不是吉祥之兆,便将桥名改为“长存桥”。 到唐朝时,灞桥上设立驿站,凡送别亲人好友东去,一般都要送到灞桥后才分手,并折下桥头柳枝相赠。久而久之,灞桥折柳赠别便成了特有的习俗。 腾龙十三爪,龙外八水,龙内长存,雕像真正的意义,就是代表八水绕长安的十三朝古都中的长存桥,也就是灞桥! 到了长安,这座城市尽显千年古都该有的样子,气势巍峨,雄浑壮丽,让人忍不住联想千年之前,作为第一个被称为“京”的都城,这里又该是何等的壮观。 我们本来害怕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举步艰难,不成想薛楠居然就是长安人。 到了她自己的地方,薛楠非要尽地主之谊,先请我们去吃了最正宗的长安小吃,晚上又有她的朋友来迎接我们,说是要为我们接风洗尘。 忙碌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线索,人人的脸上控制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等到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二天,收拾得当前往灞桥,看着面前的灞桥,不禁让人思绪连篇。 据《汉书·地理志》记载,灞河“古曰滋水,秦穆公更名,以章霸功”。秦穆公为了显示称霸西戎的武功,连河名也带上了霸权色彩。 然而后世的地理学家似乎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不经意地在霸字前加了一个三点水,而成了灞水。 从此,长安东部就形成了一种“灞”字文化,如“灞城”、“灞上”、“灞陵”、“灞头”、“灞桥折柳”、“灞柳风雪”、“灞桥伤别”等等,都与灞水有着一定的历史渊源。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灞桥曾经被洪水冲垮,原桥已经彻底拆除,重建起的是八车轨道双面大桥。现在我们眼中的灞桥,是一座现代气息浓厚的新式钢筋混凝土板桥,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千年前隐藏秘密所指的那座古灞桥。 想到这里,薛楠不等我问她,转身上了车,不忘喊上我和沈浪。 “走吧,不是这,我带你们去真正的灞桥。” 兜兜转转,似乎每一个线索都意有所指,又似乎每一个线索都不是我们真正所要寻找的。我看向薛楠,想要弄清楚到底有几座灞桥。 薛楠慢慢告诉我们,因为我们不是本地人可能不知道,灞桥有两座,一座是我们刚才所去看的,而另一座则是当地人在灞河取沙时意外发现的隋朝灞桥的旧址。 新灞桥为新式钢筋混凝土板桥,被取沙所发现的灞桥遗址则为隋桥,因在原灞桥址以南,故称为“南桥”,并在桥两边广植杨柳,取其灞桥折柳之古意,如果是千年传承的秘密,想必旧址比现在的灞桥有更多的可能性。 薛楠说灞桥旧址在西安东郊,我们兜兜转转又到了旧址的所在之地。 只见长安东郊的灞河正中有十个桥墩,这些桥墩洗去蒙在身上的千年泥沙,均为青石衬底,迎水面巨龟昂首。 青石之间以铆钉连结,每个桥墩宽约三米,桥墩与桥墩之间间隔六米,东西横跨灞河约八十多米长,在距遗址三百米处的河床里,另有完整的桥墩及众多排列有序的木桩。 在最东面的一个桥墩处,一个石刻龙头栩栩如生,它长约五十厘米,上面图案清晰,线条粗犷,很是威武,且龙头朝向与水流的方向相反,千百年来,它就这么守望着灞河奔腾不息的河水,不曾有过变化。 我看着灞桥旧址皱眉不语,薛楠问我发现了什么,我告诉她先不要着急,仔细看看再说。 围着旧址转了几圈,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拉着薛楠和沈浪走到一旁,告诉他们这个地方有问题。 “都说了是旧址,年头久了被毁了不是很正常么,哪里有问题了?” 沈浪好奇的问我。 我告诉沈浪,隋唐时期,曾有人言灞水出恶龙,恶龙行风会扰乱大唐国运。太宗听闻此事,遣一代奇人袁天罡来灞水一探究竟,袁天罡仔细观察发现确有恶龙,于是命人重修灞桥,以青龙昂头局镇压于此,青龙昂头踏云而上镇恶龙于灞水不出,可保李唐江山无虞。 华夏自古信奉风水,凡是这种重要的建筑一定遵从风水堪舆上的说法,况且这是太宗派遣袁天罡所为之事,建造之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出了差错。 而这个旧址在长安东郊,长安本是龙兴之地,东在五行之中属木,这附近又没有什么过于高耸的建筑以及高山,这是很好的青龙昂头风水局。 “川哥,你不是说这里有问题么,你自己都说这里风水这么好,哪里会有问题。” 沈浪听完我的话更加疑惑,看来是不懂我为什么说话出尔反尔,自己反驳自己。 “青龙昂头本是不错的风水局,在这里建造建筑既可以稳固长安的龙气,同时也可以让建筑本身千年不朽,可问题就出在建筑本身,你们看这个龙头。” 我认真的对他们解释,同时皱着眉让薛楠和沈浪看向龙头。 龙头位于最东面的一个桥墩处,长约五十厘米,上面图案清晰,线条粗犷,龙头朝向却与水流的方向相反,我所说不对的地方就在这个龙头。 若是青龙昂头,此处所雕之龙定是朝东,桥墩均为青石衬底,迎水面如巨龟昂首,巨龟如玄武,而龙头西望,好好的青龙昂头就变成了困龙回首,玄武背上困龙回首,主诸事不利,主持建造这座灞桥之人既然是袁天罡,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那青龙昂头变成困龙回首又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忍不住问我的是薛楠。 “困龙回首,不向东而向西,玄武背着困龙向西而行,离中奔西,唐朝以土德立国,而玄武为水,五行中水生木而不利土,困龙得水振翅翔天,非但不利土反而利金,金者,主杀伐兵戈,按这个风水局,百年之后注定会有一个金命之人,一路刀兵杀伐不止攻入长安!” 薛楠听到这想了想,震惊的开口。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唐朝灭于黄巢起义,而黄巢……正是金命之人!” “没错,这根本不是镇压恶龙的风水局,反而是要破了李唐国运的困龙翔天之局,袁天罡不是要保李唐江山,恰恰相反,他是要毁了唐朝的国运!” 我的表情很是丰富,疑惑中带有震惊,完全不能理解这一代奇人为何要在这里如此施为。 “可是川哥,袁天罡就算毁了唐朝的国运,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浪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不是要探究唐朝灭于谁手,而是要探寻关山的真相,而这里唯一有可能藏有真相的则只有…… 我指了指龙头,对薛楠和沈浪说。 “秘密就藏在龙头之下。” 自古风水局皆有阵眼,而这局不管是青龙昂头还是困龙翔天,阵眼都是这个石刻的龙头,如果这里隐藏了什么,只可能埋藏在龙头之下。 “这附近都是人,一挖就能被人看见,再说,就算能挖,就咱们三个,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啊!” 沈浪说的句句属实,如果靠我们三个人,可能再过几十年也没法知道龙头之下隐藏的真相。 正在我为难之际,薛楠却转身走了,沈浪问她去哪里,她告诉我和沈浪,让我们回去安心休息,明天她带我们见一个人,而这个人有办法让我们看到龙头下隐藏的真相。 第八章 赏春亭内 得见春亭 从灞桥回来已有几日,薛楠却绝口不提她之前所说可以帮我们探索到龙头之下的人,只说时机未到,让我们好好休息,到处走走看看。 想想也是,既然是千年的秘密,又何必急于一时,这长安可是千年古都,来了一次不到处转转真是罪过。 认识薛楠时日虽短,但是第一次见面我就看过她的面相,年柱甲申,申金比肩为忌神,申乃五行之金,金为刀剑,为忌神,祖上必有马革裹尸之人,且比肩为忌祖先钱财不聚。 以我对她的观察,金面长眼珠耳高眉,可称得上是上好的面相。 面相五行相生歌曾说过,耳为轮珠鼻为梁,金水相生主大昌。眼明耳好多神气,若不为官富更强。口方鼻直人虽贵,金土相生紫绶郎。唇红眼黑木生火,为人志气足财粮。舌长唇正火生土,此人有福中年聚。眼长眉秀足风流,身挂金章朝省位。 女性如果面方的话,性格本属刚强,易伤身旁之人,但面有肉包着,使方形面不露骨的话,则外柔内刚,既表现出女性的一种独特的个性,同时也能催旺身旁人的运势,有她在身旁,诸事大吉。 既然她说时机未到,我和沈浪也只好当做旅游,好在长安一直是我所神往之地,无论是大雁塔、华清池,还是兵马俑、未央宫,无不让我心旷神怡,兜转几日,倒也不觉得枯燥。 这天,我们白天刚从华清池回来,忙碌一天不免觉得困倦,早早入睡。 到了凌晨两点,我不知为何忽然醒来,月光照射进屋子里,我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睛,只看见我身前坐着一个红衣的女子! 这忽然的惊吓让我立刻清醒,这女子浑身衣物血红之色,头发很长看不见脸,让我联想起老人所说讨命之女鬼,我忍不住的害怕,不敢询问也不敢动弹,反复回想这一生作为之事,生怕是厉鬼索命,想了一番,并无亏心,心下稍宽。 “喊上沈浪,我带你去找能挖开龙头之人。” 这女子转过身对我说道。 长出了一口气,这女子原来是薛楠,却不知为何这个时间这身装扮来找我,如果胆小一点,怕是早已被她吓死。 和薛楠一起走进沈浪的房间,看着沈浪同我一样被薛楠吓了一跳,心中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同时也暗中好奇,究竟是见什么人要大半夜穿成这样前去,心中不由有着几分纳闷。 薛楠却并不打算对我们解释什么,喊我们上了车,一路无话。 她这个人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一个女子,处理事情雷厉风行,若为男子生于乱世,怕也是个杀伐万千的将军,真是可惜,居然错投了女胎。 这番话我只是在心里暗自嘀咕,自是没有胆量说出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以软鞭破刀的功夫,谁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我钉在墙上,招惹不得,也只能暗自腹诽。 因为忽然被薛楠吓醒,一路上我似睡非睡,只知道我们已经开出了长安市区,看方向是奔北郊而行。北郊多富豪,长安的别墅区也多在北郊,看来这一次我们要见的应该是一位富贵之人。 胡思乱想之间,车子停了下来,只见最终停车的地点并不同我想象一样是一栋别墅,而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 薛楠喊我们下车,看她一改平日的面无表情,眼睛中的神色让我有些看不懂,我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薛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有这样的表情。 庭院的牌匾上有三个大字,或许这就是这座庭院的名字,天色尚未放亮,朦朦胧胧中有些看不清,我走上前去仔细的查看,上面的名字让我大吃一惊! 赏春亭! 当初孙震告诉我,我父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是赏春亭,而在峨眉我和沈浪找到万年寺的普贤铜像,在铜像之中找到郑和留下的仿制毕方雕像,后来就遇到了薛楠,根据真正雕像的指引一路寻到了长安。 这段日子的忙碌让我几乎要忘记了这最初的线索,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再次发现和那有关的信息。 我们进了庭院,庭院布局疏密自然,以水为主,景色平淡天真、疏朗自然,以池水为中心,轩榭楼阁饶水而围,漏窗、回廊穿插其间,园内的古木、山石、花卉,构成了一幅幽远宁静的画面。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却到处充满古代的气息,古色古香,没有一点后仿的痕迹,仿佛是把前朝的庭院直接搬到了现在,令人感叹不已。 薛楠带我们走进庭院之中最大的亭子,亭中正有两人喝茶下棋,如同并不知道我们前来一般,薛楠出奇的没有反应,告诉我们稍等一会,这局棋下完再说其他。 棋局终了,对弈二人终于抬头看向我们,由于天色尚早,二人刚才醉心棋局不曾抬头,到现在我才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二人的面貌,而看完我和沈浪却再次大吃一惊。 我自问也算喜怒不形于色,天塌不惊之人,没想到今晚却一次又一次被这个地方所惊到,因为对弈双方,左手持白之人,居然就是我的同学,告诉我父亲最后下落的孙震! “咱俩的事等会再说,今天的主角是我身边这位。” 孙震淡淡一笑,不想对我解释太多。 收起心中的震惊,我看向右手持黑之人。 奇贵之人! 看出了我眼中的震惊,沈浪在一旁偷偷的问我怎么了。 我告诉沈浪,此人头顶圆厚,腹背丰隆,额阔四方,唇红齿白,耳圆成轮,鼻直如胆,眼分黑白,眉秀疏长,肩圆脐厚,胸前平广,腹圆垂下,行坐端正,五岳朝起,三停相称,肉腻骨细,手长足方,望之巍巍然而来,视之怡怡而去,这是相书中典型的形有余。 眼光清莹,顾盼不斜,眉秀而长、精神耸动,容色清彻,举止大方。恢然远视,若秋日之照霜天;巍然近瞩,似和风之动春花。临事刚毅,如猛兽之步深山;出泉迢遥,似丹凤而翔云路。 其坐也如界石不动,其卧也如栖鸦不摇,其行也洋洋然如平水之流、其立也昂昂然如孤峰之耸。言不妄发,性不妄躁,喜怒不动其心,荣辱不易其操,万态纷错于前,而心常一,则可谓神有余也。神有余者,皆为上贵之人,凶灾难入其身,天禄永其终矣。 五行相说曾说,面相的最高境界,人之一身以神气为主,形貌次之,凡相人之法,精神气色为最重要,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形神皆有余! 眉紧鼻端平,耳须耸义明。海口仰弓形.晚运必通亨。他五岳朝归,鼻为中岳,左颧为东岳,右颧为西岳,额为南岳,地阁为北岳,此五岳欲其朝归,拱直丰隆,今世钱财自旺。 我又看向他持棋的手,手纹奇特,是世所罕见的龙吸水,而龙吸水旁,车轮纹、华盖纹、带印纹围绕其外,山主人丁水主财,掌中龙纹吞江吸海,注定一生富足。 而带印纹,主身带印,为太师。正所谓掌上纹如带印形,前程合主有功名,莫言富贵非吾愿,自有清名作相卿。此人竟然不止财帛不断,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之人! “这个人面相很好么?” 沈浪傻乎乎的继续问我。 我犹豫的开口,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面相如此完美之人。 “岂止是好,财帛不断,凶灾难入其身,手握龙吸水,吸的又是带印纹,看这个面相,此人分明是富可敌国,权倾朝野之人!” “不愧是韩英的后人,果然有见识。” 这个人带着微笑听我说完,毫不否认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问薛楠,她到底从什么地方认识的这个人,而这个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薛楠并未回答,反而是一直不做声的孙震忽然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叔叔的下落么,赏春亭内见春亭,你父亲最后的下落并不是在峨眉山,而是在这里,就在这座赏春亭,所见之人就是春亭!” 我还是一脸疑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孙震却说我父亲见的是一座亭子。 “我姓李,活的太久名字已经没有意义,这座亭子所有的主人都叫春亭,所以我也叫春亭,你父亲最后见的是这座亭子上一任的主人,也就是上一任的春亭。” 奇贵之人,也许现在该叫他春亭了,他似乎是看我不解,对我慢慢的解释道。 “峨眉山本就没有什么赏春亭,你父亲最后也不是出现在峨眉山,是我让孙震告诉你假的下落,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去发现万年寺的毕方雕像,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你就不用再继续知道后面的事了。” 春亭微笑的看着我,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带温度。 我冷静了一下,整理起从孙震告诉我父亲下落开始的事情,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父亲最后从未出现在峨眉山,那我去峨眉万年寺找到的雕像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我看向薛楠,怒气冲冲的问她。 “并不全是假的,关于关山的来历我从没骗过你,而你父亲最后见的人也的确是他的上一任前辈,除了地点之外,一切都是真的。” 从进了庭院就没说过话的薛楠终于开了口,神色间有一丝对我愧疚的闪躲,开口却无比真诚。 “好了好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努力了半天只是为了一句谎言当然适应不了,都去休息吧,我陪陪他,顺便告诉他真正的来龙去脉,亭哥,准备挖龙头吧。” 孙震出来给在座的人打了一个圆场,拉着我去往休息的地方。 “挖..挖龙头?怎么挖?” 我虽然还在生气,但听他说挖龙头就好像自己家院子埋一块石子一样简单,不免好奇。 春亭看着我,毫不迟疑的开口。 “还能怎么挖,光明正大的挖!” 第九章 帝星入世 山水存一 孙震拉着我来到休息的厢房,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却并不说话。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些事情?” 我无奈的挠挠头,看着他哭不得笑不得的说。 “打住,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咱俩当年就是普通的同学,我也是后来毕业之后,回到祖宅才知道原来咱们两个之间还有这段渊源。” 孙震喝了口茶,然后对我说。 “行了行了,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煞费苦心不会只是想让我到峨眉山旅游吧?” 我让他别卖关子,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清楚,不然心存芥蒂,我怕是做什么都做不下去。 “毕业之后我就考了公务员,每天老老实实的上班,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是早九晚五,混混日子没什么大的变化,直到有一年过年,我回老家祭祖,无意见在祖宅发现了一本笔记。” 孙震不急不缓,对我说出了他和关山的渊源。 “笔记上面大致的记下了一些关山的事情,我才知道我家祖上原来曾侍奉过那一代的关山魁首,先祖以此为荣,就把这些记录了下来,流传后世。只是时光荏苒,斗转星移,后世之人怕是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本笔记。” “那薛楠和春亭呢,他俩又是怎么回事?” 薛楠的事我还可以理解,她曾说过她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一起失踪,说话时神情哀伤不似作伪,如果是因为这个来找我也情有可原,可春亭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和关山也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孙震停下又喝了口茶,我着急的催他继续说下去。 “本以为这就是一段千年前的故事,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在意,没想到回到单位之后,春亭就找上我了。” 孙震皱着眉说,神情里却也带着几分无奈。 孙震告诉我,薛楠他也不熟悉,了解不见得比我对薛楠的了解多,至于春亭,他也不知道春亭具体是干什么的,只知道用权势滔天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本事。 本来孙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每天在单位只是喝喝茶看看报纸,说是上班其实就是在单位混日子。春亭只用了一纸调令就把孙震调离了原本的职位,从此孙震可以说是平步青云,如果说没有滔天的权势,定不能轻松做到。 “这不是好事么,凡人谁不想当官发财,官位越做越高怎么你还不开心了?” 我不解的问他。 “春亭对我好是有代价的,他让我平步青云的要求就是让我帮他监视一个人。” 孙震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什么人?” 我连忙询问,想知道是什么人能让春亭这样的身份如此关注。 “你,韩川!” 我呆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孙震,春亭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为什么会特意让人监视我,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关注? “因为你是韩英的后人,你的一生注定和关山脱不开关系!” 在门外,传来春亭低沉有力的声音,同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铿锵有力,无不显示着这个走来的人是多么的骄傲和自负。 有人曾告诉我,从脚步声中大致可以听出一个人的品性,心中有鬼的人往往走路很轻,这样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即便是脚步声也在计算之中。 而坦荡的人脚步声会很大,因为君子坦荡,从不怕自己所作所为被人知道,所以他们的脚步声很远就能听见。 但现在门外我所听到的脚步声却并不同于这两种,铿锵有力,仿佛走路的力气可以开碑裂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刻印出一个脚印,只有极其骄傲和自信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脚步声,因为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是可以避讳和隐瞒的,同时也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和违背。 春亭推开门走了进来,薛楠紧随其后,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其实是在保护你。” 薛楠看着我,认真的说。 薛楠的话让我很诧异,我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又不像他们有权有势富可敌国,怎么还需要别人保护,难道有人要害我? “你真以为韩英当年是为了关山才不辞而别的么?” 春亭意味深长的话让我楞在了当场。 “难……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么?” “他当年也是为了保护你!” 春亭斩钉截铁的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反复回想起父亲失踪前的样子,他失踪前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除了吃饭之外几乎不曾离开,而每次看到我都好像想对我说些什么,却从不曾对我说出口。现在想来,当时他的眼睛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对我的不舍和对未知的恐惧。 我抓住春亭的肩膀,让他说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春亭拍掉我抓住他肩膀的手,慢慢的告诉我,自古有阴就有阳,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和关山对立的还有另外一个名为弱水的组织,同关山缠绕千年不曾停息。 “薛楠已经告诉过我了,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解的问道。 “你别急,听我说下去。” 春亭继续告诉我,我出生那年天象异常,破军暗淡贪狼无光而帝星独亮于北方,七星错位连成一排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指紫薇,左辅右弼全部显现如宝剑之剑柄,关山和弱水的人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流传千年的预言。 “什么预言?” 问这句话的人是薛楠,看来这些事情春亭也不曾对她说过。 贪狼断首破军归西,帝星入世山水存一。 这就是关山弱水流传了千年的预言,时间太久,久到很多人都已经遗忘,直到看见这难得天象,他们才想起,一个能终结关山弱水千年宿命的天命之人就要出现了。 韩英正是那时关山为数不多之人,表面上无所作为终日沉迷于文字,实际上风水堪舆之术无人能出其右,那场罕见的天文异象他自然不会发现不了,只是他没想到,天命之人居然是他的儿子。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伸出手指不敢置信的指向自己。 “我,我是天命之人?” 不理会我的诧异,春亭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现你就是天命之人以后,他生怕你出事,特意在你家四周用了玄武藏足的风水局,用以掩盖你的踪迹,生活中几乎片刻不让你离开他的身边,本以为会平平安安的日子,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最后被发现的居然是他,而不是你。” “什么,他被什么人发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接收到这么多信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是弱水的人,关山弱水皆有传言,贪狼断首破军归西,帝星入世二者存一,若这传言不假,你就是其中的关键,找到你才能掌握主动。” “韩英以为把你藏好就能避开这场千年的灾难,殊不知天命难违,他一心惦记你的安慰,自己却先一步被弱水之人发现,为了保护你,他只能自己离开,弱水中人全都寻他而去,所以你才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 “临走之前,他去找薛楠的父亲,本意是想让他照顾你长大,薛前辈义薄云天,非要和韩英一同前去,一方面是为了让你不暴露在更多人眼中,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确实有很多未解的事情,需要一一前去印证。” 春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是渴了,拿起面前的茶碗喝起了茶。 “那你在这之中又是什么身份?” 这一次问出来的是沈浪,同他一样,我也很好奇春亭在这个故事之中代表着什么,只不过被他先问了出来。 “韩英离家之时你还年幼,既然薛前辈同他一起上路,他势必要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你的身份关系重大,旁人不能轻易相信,百般思索之下,他只能来找春亭。” 春亭喝完茶,仔细的对我解释。 他对我说,春亭从来不是一个人而已,谁拥有这座赏春亭,谁就是春亭。 春亭身份超然,出自关山却独立于关山,究竟是什么原因已经不得而知,而我父亲当时找到的的是上一任的春亭,上一任的春亭离开之后,暗中观察我的就变成了现在的春亭。 而他如我所看的面向一般,位高权重,经常没有时间,正好孙震和关山也算颇有渊源,他就让孙震监视我,名为监视,实为照顾,事关重大,所以不敢对孙震说出实情。 “你父亲只是让春亭在你身陷危难之时出手援助,而平时不能干扰你的生活,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年了,直到上个月我收到了你父亲的信……” 哐当! “什么,我父亲给你写信了!” 我满脸震惊,不顾手中的茶杯已经掉在地上,对春亭大喊。 “对,信上的笔迹的确是韩英亲手所写,他告诉我时机一到,你也是时候面对现实,所以我才让孙震给你一个假的信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他看着我,眉宇间依然严肃,却似乎有赞赏之意。 “那封信在哪里!上面还有别的内容么!” 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我父亲的消息,让我怎么能平静的下来。 “那封信在我看完后自动焚烧,看来是韩英在其上做了手脚,内容只是让你去探究到底什么是千年的宿命,还说只要你能找下去,一定可以见到他。” 春亭喝完手中的茶,再无他言。 满脑子都是父亲终于出现的消息,现在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时间思索其他,见我这样,春亭让薛楠和孙震照顾好我和沈浪,说是两天后带我去挖掘龙头,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消化消化他告诉我的这些事情,转身就要离开。 还未出门,春亭转回身看着我,带有深意的说道。 “韩川,我们从不曾是敌人。如果你想起来你到底是谁,或许我连和你坐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若有可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帝星入世。” 第十章 钱能通神 果然如此 春亭对我说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毫不停留,转身离开。 剩余的人似乎还想要对我说写什么,我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行回去休息,我想自己冷静一下,仔细的消化今天所听到的事情。 众人走后,我的脑海中一会是我父亲,一会是春亭,一会是一张看不清的脸,一会居然又是峨眉金顶那如我一般面容的佛像…… 浑浑噩噩不知道几点睡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走出我所休息的厢房,正房之中除了春亭之外众人都在,神情之中全是放松,看见我出现,沈浪第一个冲了过来。 “川哥,睡的好么?” “挺好的,环境不错,被褥也挺舒服。” 我睡的其实一点都不好,怕他担心只好如此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睡醒了我们就去寻宝吧!” 沈浪开心的说。 “寻宝?寻什么宝?” 或许是因为睡的不好,我的反应也慢了起来。 “就是去挖龙头啊,张嘴闭嘴挖龙头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盗墓,说是去寻宝多好听。” 沈浪看我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对我解释道。 我皱起了眉头,灞桥遗址虽然不像如今的灞桥还有那么多人使用,但好歹也算是人来人往,我们如果想知道龙头下的秘密,贸然开挖一定会引起注意,到时候怎么解释? 我缓缓的说出了我的疑虑,没想到众人的情绪不但没有因此受阻,反而都是大笑着看我,我迷惑不解,纳闷他们找到什么办法,既能进行挖掘又不引人注意。 “你听说过一句古话么?” 薛楠站起来。拉着我过去坐下,带着微笑的问我。 “什么话?” “钱能通神!” 看我依旧没明白其中的涵义,薛楠告诉我,春亭行事谨慎,我能想到的问题春亭自然也早已想到。 但是他的身份与我们不同,他命人以勘测维护的名义包围了灞桥遗址的周边,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挖据,即使被人看见也可以解释。 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果然不假,在我眼中难如登天的问题,居然被春亭这么简单的就解决了。 交代清楚前因后果,众人收拾得当,坐上春亭安排的车去往东郊,准备揭开灞桥旧址之下所隐藏的秘密。 不多时,我们就到了东郊,看着眼前的灞桥旧址,四面都已经被拉上警戒线,来往的进出都需要验明身份,果然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我看着眼前的旧址,灞河正中十个桥墩。这些桥墩均为青石衬底,迎水面如巨龟昂首。青石之间以铆钉连结,每个桥墩宽约3米,桥墩与桥墩之间间隔六米,东西横跨灞河约八十多米长,在距遗址三百余米处的河床里,另有完整的桥墩及众多排列有序的木桩。 而我们所要寻找的秘密就位于最东面的一个桥墩处,桥墩上有龙头,长约五十厘米,上面图案清晰,线条粗犷,龙头朝向却与水流的方向相反,好好的青龙昂头居然变成了困龙回首,秘密一定就埋藏在这龙头之下。 虽然知道龙头之下就是我们所有找寻的秘密,但是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几个人挖掘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正在我们左右为难之际,忽然看见外边来了一队人马,薛楠走上前进行询问,原来春亭思维缜密,早就想好了我们人手不够,另外派了人手前来进行挖掘,我们只要坐等结果就好。 左右无事,我在脑中开始整理这里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先是太宗时期,曾有人言灞水出恶龙,恶龙行风会扰乱大唐国运。太宗听闻此事,派遣袁天罡来灞水一探究竟,袁天罡发现确有恶龙,于是命人重修灞桥,以青龙昂头局镇压于此,青龙昂头踏云而上镇恶龙于灞水不出,可保李唐江山无虞。 这是我之前看到过的传闻,可现在发现这只是故事的一半,袁天罡确实来过这里,但是他在这里设下的并不是保李唐江山的青龙昂头局,恰恰相反,却是断绝李唐天下的困龙翔天之局。 困龙回首,不向东而向西,玄武背着困龙向西而行,离中奔西,唐朝以土德立国,而玄武为水,五行中水生木而不利土,困龙得水振翅翔天,非但不利土反而利金,金者,主杀伐兵戈,按这个风水局,百年之后注定会有一个金命之人,杀伐不止攻入长安。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堂堂国师袁天罡彻底改变主意,甚至到了断绝龙脉改朝换代的地步,而为什么今天我又会根据指引来到这里,难道这些都是因为关山么? 我发现我似乎一直小看了这个暗藏许久不闻其名的势力。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我坐在这里静静的思索,沈浪却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他看反正自己没有事干,居然去买了一副象棋一副扑克,又拿了一些食物,和薛楠孙震在一旁边吃边玩,一点也看不到紧张感,我自嘲的一笑,还是想的少活得才能开心点。 天色渐晚,发现前边挖掘龙头的人似乎有所收获,我们打着手电,走了过去一看究竟。 原来是经过挖掘,十几米之后发现土层的颜色发生了改变,土分五色,层次分明,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议论纷纷不敢继续挖掘下去。 “这居然是一座陵墓!?” 我见状诧异,小声的对身边人说道。 “川哥,我之前就是随口一说,你不会真以为咱们是来盗墓的吧。” 沈浪在一旁同样小声的说道。 我告诉沈浪,龙头之下很可能是一座古墓。因为土质层次分明,说明不是原生土壤,有人为扰动痕迹,而且能分出五种颜色说明是五种不同的土壤,这只有特意堆积行成,自然情况之下不会有这样的状态。 古墓之上有封土、填土、穷土之说,这三种土均指葬后堆土,或指所堆之土。一般来说有黄、灰、黑、红、白等五色颗粒混合土作为封土、填土。 在古代的神话传说中,就有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的说法。在现实中,古代统治者曾用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泥土筑坛,祭祀土地神和谷神,叫社稷坛。 这五种颜色的泥土象征了天下的泥土,也代表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一般人不敢僭越,五色土多为皇室所用。 “等会,川哥,听你这意思这不光是古墓,还是古代皇帝的墓?” 沈浪忽然兴奋起来,拿着手电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土层问道。 “如果没错的话,这就是一座帝陵,可各朝各代帝王的陵墓均有记载,又是那个皇帝会葬在这里?” 虽然我猜测这应该是一座帝陵,可我自己也不敢确定,又是哪位帝王会长眠于此? 告诉挖掘的人不用在意,继续挖下去就好,既然是春亭的人,想必不会把这里的事情乱说出去,我没有了静坐的兴致,就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进行挖掘,一边看一边在心理猜测,这里边长眠的到底是谁? 铛! 只听见一声闷响,我紧忙向前看去,原来是他们手中的铁锹撞击到了一块铁板,我让他们把地面清理出来,居然不是铁板,而是一道铁门。 铁门上左刻高山,右刻大河,上刻星辰于天,四面衬托以忍冬纹,精致细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手笔。 而在门的正中间,一尊腾龙栩栩如生,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而龙爪却并不像寻常所雕之龙,不为普通四爪五爪八爪之数。 我数了一下,整整有十三爪之多。龙的四周刻有线条,线条并非直线,曲折蜿蜒,似为祥云,整整刻了八条,围绕着中间的腾龙,更显威严与神秘。 这与之前我们寻找到的雕像上腾龙像一模一样,唯一不同就是龙身没有那两行文字,不必多猜,我知道我找对了,这就是雕像上隐藏千年的地点。 仔细查看,这尊铁门上的祥云是可以移动的,铁门没有把手,看来这可移动的祥云,才是开启尘封陵墓的真正钥匙。 雕像上除了地点之外,并没有关于这个机关的任何痕迹,既然是传承千年的秘密,想必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开的,我不禁开始沮丧。 “什么玩意啊,都过去了一千年了,什么都和古代不一样了,这去那猜啊。” 我的耳旁听见沈浪的抱怨,我却只注意他话中的含义,千年不变千年不变,秘密可能就在这千年不变之上。 千年时光已经过去,当初隐藏信息的人一定也会想到,什么都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建筑会倒塌,人物会死亡,而不会变的则只有这日月河流。 而长安什么都不多,唯独这河流,可是有多达八条,雕像上的八水绕长安看似是指长安,现在我才发现,可能这还代表破解机关的办法。 想到做到,我让薛楠去给我找一份华夏地形图,根绝地形图上八水绕长安的分布,将八条祥云移动到与地图一样的位置,我刚停下手,就看见铁门有了一丝颤动,果不其然,这上边的机关确实是按照八水绕长安解开的。 轰隆隆。 铁门下一阵机关的声音接踵而至,响了许久,待到不曾有声音之后,铁门自己向上打开。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铁门的这一次打开,难道真的要解开千年前的秘密了么? 第十一章 悬魂梯上 莫问归期 铁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居然不敢下去。 既然是春亭派人进行的挖掘,不告诉他未免有点说不过去。我让薛楠前去通知春亭这里的发现,等了一会,春亭来了,让我疑惑的是这么重大的发现他居然没有丝毫喜色,似乎这一切理所当然一样。 “是现在下去还是再等等?” 我询问春亭,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挖掘的人也是他找来的,可以说没有他我们根本没办法发现龙头之下的秘密。 “你想下去就下去,你不想下去就回去,不要问我,只有你才是宿命之人,随你自己的心。” 春亭看着我,漫不经心的说。 想了想,既然事已至此,不管铁门之下是什么,到最后终究需要面对,春亭看着我的眼睛明白了我的想法,他让挖掘的人在外边守好入口,我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铁门之下的世界。 没走几步,就被薛楠拉到身后,她说如果是墓室想必会有机关,她身手灵敏如果真有意外比我反应要迅速,我虽然不愿意让一个女人挡在我身前,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只得退到她身后继续前行。 事关重大,挖掘的人留在外面看守原地,并没有一同前来,进入这里的只有五个人。薛楠在队伍最前方,我和孙震紧随其后,春亭居中,沈浪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也是难为沈浪,他这个胆子还陪我到处闯荡。 他性子跳脱,喜动不喜静,东瞧瞧西看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就听见上方“砰”的一声,铁门居然又关上了。 “你干了什么!” 我连忙拉走沈浪,大声的质问他。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墙壁门就关上了……” 沈浪委屈的说着,脸上满是后悔。 还好人没事,我转回身和众人一起回到入口铁门处查看,铁门严丝合缝,集我们众人之力居然纹丝不动。 事已至此,责怪沈浪已经没有用处,只好再三强调凡是墓穴之中必定会有墓主人为了防止后人盗墓所设下的机关,前行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随时会有可能丧命于此。 既然我们能够打开铁门是因为破解了铁门上的机关,那看来要想出去也不是蛮力可以打开,只能继续前行,不要随便的触碰这里的一切,一边探索这里的秘密,一边寻找出去的机关在哪。 拉住沈浪不让他离我太远以防再次触碰到墓中的机关,现在沈浪在我心里,他的危险程度可能早已超过了这座古墓。 既然已经出不去了,只好强打起精神往古墓深处探索,铁门之下的世界与我想象的并不相同,虽然入口已经自行封闭,但是墓中并不感觉沉闷,拿着手电四处打量,看见台阶的边缘有一排沟槽,沟槽内有一些油脂。 这些油脂让我想起了曾听过的传说,我让沈浪拿出他的打火机,点燃沟槽上的油脂,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是墓室中用来照明的长明灯。 《史记》中曾有记载:“始皇初继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后世所说用鲛人的油脂作为燃料,都是来源于此。 鲛人性恶,可吟唱魅人。海中鲛人的油膏,不仅燃点很低,而且只要一滴便可以燃烧数月不灭,古时贵族墓中有以其油脂作为万年灯。 点燃之后,看见两侧的沟槽如火龙一般蔓延,我们面前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在台阶的尽头处似乎是一尊雕像,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清,都到了这一步,除了往前走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众人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看起来我们离雕像病不算远,应该很快就能抵达,然而老话常说望山跑死马,我们前进了许久却感觉没有丝毫进展,薛楠和春亭还好,其余人都有些累了,蹲在原地休息。 就在这时,沈浪突然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指向前方,颤抖的大喊。 “看,你们看!” 定睛一眼,那居然是一个烟头。 既然是古墓定然不会出现香烟,难道在我们之前已经有盗墓贼找到这里了么? “不是,这个烟头是我留下的。” 沈浪害怕的前言不搭后语,我让他冷静一下,仔细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浪告诉我们,他刚才不小心碰到机关,心里充满委屈,就在原地抽了一根烟,然后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和我们前行,刚才众人都累了,他蹲在地上,忽然看见在入口被扔掉的烟头就在自己的眼前,吓的他激动的大喊。 “川哥,我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 沈浪吓的瑟瑟发抖,犹犹豫豫的问我。 鬼打墙之说古已有之,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把这样的经历告诉别人时,别人又难以明白,所以被称作鬼打墙。 “这里没有鬼。” 春亭安静的说。 在墓穴之中,鬼神之说比平日更加吓人,听到春亭这么说,沈浪似乎是找到了信心,凑到春亭身边问他怎么知道。 “这里绝对没有鬼!” 春亭打量四周,并未解释,而是言语认真的再次重复。 听完春亭的话,我不由得一愣,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唯心论唯物论争端已久,春亭怎么能确认这里到底有没有鬼? 沈浪本来已经到了春亭身边,听完此话悄悄的远离,躲到了我身后,自言自语。 “这家伙比鬼还吓人。” 春亭没有理会沈浪的自言自语,认真的查看两侧的沟槽以及脚下的台阶,忽然笑了,我见他笑,忙问他发现了什么。 “韩川,你虽没行过万里路,可好歹也是读过万卷书的人,也算是见多识广,难道就没能看出来这里的玄机么?” 春亭看着我,言辞认真并不像嘲笑之语,可我真的想不通,走了那么久我们为什么又回到原地。 “你看看这台阶有多少层。” 春亭在旁边,似乎是有意指点。 台阶向下,每过一段就有一个平台,我本以为是供人休息所用,忽然想到既然这里是陵墓,又何必建造供人休息的平台,难道墓主人希望别人来这里休息么? 一,二,三……二十二,二十三。 仔细的查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台阶每二十三层就会出现一个平台,远方的台阶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也是一样的。 “你看的书都看到狗肚子里了,发现台阶二十三层还是想不到么。” 春亭在一边冷冷地说,话语内容虽然不雅,但我从他的语气之中听不到嘲讽,更多的居然像一个长辈看自己孩子不争气的语气。 “你来看看这里。” 春亭拉着我,让我看像台阶的边缘,台阶均是以青石刻成,两层台阶之间落差很小,在台阶的边缘,春亭手指的地方,我看见一个月牙形的记号,看向其他的的台阶,所有的台阶边缘都有一个小小的月牙记号。 二十三层,月牙…… 我恍然大悟,这里居然是悬魂梯! 春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沈浪听到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忙过来拉住我问我什么是悬魂梯、 悬魂梯上,莫问归期。 悬魂梯实际上是一种厉害的机关术,据传一直用在一些密室里,这种机关术需要墙壁、台阶、光线和幻影的配合等一些条件的配合才能实现,不过早就失传已久。 使用悬魂梯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人,让人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找不到出口,以为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实际上却早就偏离了方向。 悬魂梯通常为二十三层,在每个台阶都标上月牙形状的记号,这些记号就是为了要引导错的方向,记号其实是在台阶上逐渐偏离。再加上这些台阶和石壁,上面都涂抹了一种以远古秘方调配的吸收光线的涂料,让人难以辨认方向。 为了到达想要的效果,每层台阶的高度长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台阶的高度很小,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产生错觉,在通过台阶的时候,感觉是在走直线,其实走的是曲线,而且走着走着就会失去方向感。 “韩川,既然你知道这是悬魂梯,那你一定知道怎么走出去了。” 薛楠看着我,话语难免激动,也是,不管多么强势,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谁又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多做停留。 “我不知道。” 关于悬魂梯我也只是在古籍中看见过记载,可这毕竟多为皇帝陵寝所为,书中又怎么可能详细的写出来怎么破解。 众人从激动又变回失落,走不出去知道原理又有什么用处。 春亭的反应却和众人不同,他斜靠在台阶两层的墙壁上,抱着肩膀,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我都说过这里没有鬼了,悬魂梯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视觉错觉,难道这就让你失去信心了?” “亭哥,你知道怎么破解悬魂梯?” 看他这样淡定的反应,我试探的问。 听到我的话,春亭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表情怪异看着我,过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亭哥,亭哥,你居然也会有一天叫我哥,哈哈哈哈,为了这声哥我就带你过去!” 第十二章 神目如电 你来了么 想不通为什么一句简单的称呼,居然让喜怒不形于色的春亭笑成这样,不过满脑子都是悬魂梯的事情,我没时间往下深思,忙问他要怎么破解悬魂梯。 “以后别叫我哥了,辈分不对,叫我春亭就好。” 春亭似乎很在意我对他的称呼,我疑惑不解却只好听他的,直呼其名。 春亭找到我们下来时候所携带的工具,从中拿出了一条绳子,自己握住绳子的一端,同时让我们每个人都在他身后握紧绳子,告诉我们跟着他走,闭上眼睛,只有他让我们睁眼才能睁开,在他张嘴之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睁开。 看他认真的模样,我们自然是不敢违背,在他身后,跟从绳子的牵引闭眼前行,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春亭的声音,告诉我们可以睁眼了。 睁开眼睛,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入口看见的雕像,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让我们费尽心思的悬魂梯已经在身后,我们居然真的过来了。 “春亭,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薛楠脸上带着好奇,不解的问他。 春亭说,悬魂梯通过台阶、光线和幻影的配合让人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只要找对终点的方向,闭上眼睛就可以通过了。 “就这么简单?” 沈浪听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问他。 “就这么简单。” 春亭又回到了他天塌不惊的样子,淡淡的说。 或许任何神秘的事情揭开真相都会发现不过如此,既然如春亭所说悬魂梯不过是视觉陷阱,闭上眼睛不受悬魂梯的影响,凭借本能前行或许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只不过盗墓之人千辛万苦来到陵墓本就内心慌张,害怕一路上的机关又有哪个敢闭眼前行,最简单的办法反而成了最难做到的办法。 收起内心的感叹,一行人打量起眼前,只见四周别无他物,只有尽头处耸立着一尊雕像,雕像之下有五座石刻的小山,上边仿佛刻有文字,年代久远多有磨损,已看不清具体内容。 而看雕像四周的祥云莲台各种装饰,这不是普通的人物雕像,而是一尊神像。神像之后则是青石墙壁,并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道路。 “韩川,这回你错了吧,哪有陵墓啊,这不就是一尊神像么。” 难得有我看错的时候,一路上默默无语的孙震终于找到机会挖苦我一句。 “袁天罡好歹也是一代风水奇人,他费尽心机就为了在这里建一座神像?” 不同于孙震的挖苦,薛楠的语气满是不解。 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不知道何时开始,我似乎习惯了春亭的无所不知,望向春亭,却看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见我望向他,才慢慢的张口说道。 “别看我也别问我,都说了你才是宿命之人,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看春亭的反应他果然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不过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说出来了,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没人能强迫他,只好围着雕像左右查看,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围着雕像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玄机,反倒是把自己转的晕头转向,春亭可能是看我转来转去看的心烦,终于忍不住开口提点。 “光看有什么用,想弄清楚这里的玄机你先要知道这神像刻的是谁。”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满心以为神像四周会有其他隐秘的机关,四处查看却忽略了神像本身的内容,听春亭说完,我们聚到一起,开始研究这神像到底是谁。 神像白净脸孔,头戴冠旒,双目有神似有电光闪烁其间,两侧垂香袋护耳,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 中间的神像之下还有五尊雕像,看样子所刻并非是人,而是五座山。山上均有文字,年代久远已有磨损看不完全,只见“抱”“冢”“浮”“罗”“之”五字分别残存于五山之上。 “五座大山,韩川,这里会不会代表五岳啊?” 薛楠不敢确定的问我。 “也许有可能,但是这些文字不会没有意义,这和五岳不太能对的上啊” 虽然不太像是五岳,但是也有可能,我也疑惑不解,不敢确定。 看着神像的面容,隐约之间感觉在古籍中曾见过相似的描述,心里忙乱一时想不起来,一人其下管辖五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到底是哪位神祗。 “你来了么?” 半天没说话的沈浪忽然自言自语,在这空荡的地方不免有点吓人。 “沈浪,帮不上忙也别帮倒忙,累了就坐一会,别闹。” 我不耐烦的喊沈浪。 “不是,你们快来看,这有对联。” 沈浪忽然喊我们过去,看样子是有新的发现。 沈浪性子喜动不喜静,说白了就是闲不下来,我们认真的看雕像,他在一边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看旁边的墙壁上好像也刻有文字,就自己过来查看,用手擦去墙壁上的灰尘,发现上边真的有一副对联。 你那时争人田,夺人地,占人妻女是不是?手摸胸膛想想。 我这里勾尔魂,摄尔魄,绝尔子孙怕不怕?睁开眼睛瞧瞧。 横批:你来了么。 你来了么,就是说那些做了好事善事的人才敢来这里,而那些为恶的人,就得看他能否经得起神灵天地的考验,敢不敢来这里。 而你来了么这句话是道教里的警语,多用于城隍庙上的牌匾,意在拷问人的良心,但是配合这副对联,就绝不是城隍庙了,这里难道是…… 看见对联我似有所悟,连忙回头看向神像,神像白净脸孔,头戴冠旒,双目有神似有电光闪烁其间,两侧垂香袋护耳,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我一心观察整座神像,却忽略了神像的双眼, 神目如电!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天理昭彰,神目如电。 “这尊神像是酆都大帝,这供奉的是鬼帝!” 鬼帝,酆都大帝,又称酆都北阴大帝,北太帝君,九幽拔罪天尊,是道教阴府地狱的最高管理神,传说中的地狱之神。 据传北阴酆都大帝是罗酆山酆都城的主人,专门负责管理阴曹地府。 《真诰》卷十五云:“罗丰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万里。其山下有洞天,在山之口,周回一万五千里,其上其下,并有鬼神宫。山上有六宫,洞中有六宫,辄周回千里,是为六天鬼神之宫也。山上为外宫,沿中为内宫,制度等耳。” 民间常说阎罗王主管阴间的一切事物,是阴间的君主,但事实上,他只是阴间的一方诸侯。阴间里有十殿阎罗,可他们也只是各自管理一方,而酆都大帝,才是阴间的真正天子。 既然知道神像是酆都大帝,那五座山自然也有了眉目,酆都大帝手下有五方鬼帝,五方鬼帝分别治理五座大山,看来这五座石山代表的就是桃止山、罗浮山、幡冢山、抱犊山以及罗酆山。 “你们过来,这石山可以移动!” 薛楠听我说这五座石山的含义,心中不由好奇急忙前去观察,一时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反应敏捷以手拄地避免摔倒,起身时手掌不小心碰到其中一座石山,她惊奇的发现这石山居然可以移动。 “那就对了,五方鬼帝管辖五山,各占方位不得有误,石山居然可以移动就是暗示我们把相应的石山移动到正确的位置,这就是这里的机关!” 我兴奋的说。 听我这样说,薛楠难掩脸上的兴奋,她开始着手正确的摆放。 “韩川,止是那边。” 葛洪在《元始上真众仙记》和《枕中书》中记载了五方鬼帝,文称:东方鬼帝治桃止山,南方鬼帝治罗浮山,西方鬼帝治幡冢山,中央鬼帝治抱犊山,而北方鬼帝为张衡杨云,治罗酆山。 既然知道石山的含义,想找出正确的方向对我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止代表桃止山,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治桃止山、鬼门关。止为东!” “那冢又是那边?” 薛楠虽然不太了解,但是相信我的推断,并不犹豫的将刻有“止”的石山挪到了东方,继续问道。 “冢为幡冢,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治嶓冢山。冢为西!” ...... 随着我和薛楠的对话,四座石山终于都被薛楠挪到了正确的方位,剩下的只有刻着“抱”字的石山,薛楠看看我,我告诉他中央鬼帝周乞、稽康,治抱犊山,这座石山应该在中间。 虽然根据推断,这里的石山就应该是这样摆放,但是相信当初修建的人也会留有后手,如果猜测是错的,谁知道会不会有要命的机关。我心中紧张,薛楠却不以为意,把刻有“抱”字的石山挪到中间,然后起身看向我们。 “没有反应,是不是我们推断的错了……” 薛楠看挪完石山一切正常,疑惑的开口问我们,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地下传来一阵声音,我连忙拉着她后退,生怕触动了什么要人命的机关。 机关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刚刚挪好的五座石山,刚才放置石山的地面上一片空白,我们看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纷纷大着胆子前去查看。 只看见石山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龙头,龙头图案清晰,线条粗犷,与灞桥遗址上的龙头除了大小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差别,龙头两侧各有五个小方格,在方格外侧有十枚金块,上面分别刻有文字。 虽神子天来必不至是仙。 这里果然是千年真相掩藏之处,解开了一处机关又有下一处机关,还好这一关,我知道应该怎么去解。 第十三章 红鸾星动 儿女情长 见到有了新的线索,一群人又开始兴致冲冲的研究起来,我虽有了想法却也一时不能确定,于是和他们一起,看向这龙头旁的十个金块。 虽神子天来必不至是仙。 这就是龙头之下十个金块上所刻的文字,既然我们是从墙壁的对联发现这里供奉的是鬼帝,从而发现五座石山隐藏的秘密,想必接下来的线索也和这文字有关。 “春亭,韩川,你们对这文字有什么想法么?” 薛楠看向我和春亭,想要询问我们的想法,从她的眼神中我却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 薛楠看向我的眼神与看向春亭的眼神并不相同,从她看我的眼神中我看到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与信任,似乎我们之前曾经相识,彼此可托付生命。而看向春亭之时,却有一丝隐藏极深旁人不至察觉的柔情。 在来灞桥挖掘龙头之前,出于好奇,我曾经问过众人的生辰八字,除了春亭之外众人也都配合的一一告之与我。 薛楠今年咸池桃花合入命宫,大小限遇咸池,主桃花,桃花合入夫妻宫,夫妻宫熠熠生辉,主红鸾星动。 红鸾星属癸水,为女人星,代表红色、红包、婚姻、恋爱,丑寅卯辰戍亥为庙旺,其它宫为失陷。而咸池亦属癸水,桃花星,又名败神,俗称桃花煞,主异性缠绕,男女情感纠纷。 红鸾咸池齐聚一身,薛楠此人咸池在命宫,命身同宫廉相右弼天魁红鸾咸池天德。本应是命带孤克,一事无成,多疾病。 可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薛楠从小被方外之人所收为徒,传授一身本领,若放在以前也算是一代女侠,而她一家虽谈不上家财万贯,可也是衣食无忧,一家中人并无疾病,并不对应孤克一说。 难道…… 想到这,我好奇的把薛楠拉到一旁。 “怎么了韩川,你是发现什么线索了么,拉我过来干什么?” 薛楠认真的问我。 “你眼角带水,颧骨如桃,这么明显的桃花落春水之相,你喜欢上谁了?” 我带着笑意的问她。 “别乱说,研究正事去,别研究我。” 薛楠的话语虽然严厉,却掩藏不了语气中的慌乱,我知道,我说对了。 “我也没恶意,你也许不知道我从小的爱好,风水堪舆八字命理也算略有小成,一时手痒就看了你的面相,加上之前问过你们的八字,我就是好奇你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你哪来的时间爱来爱去。” “有话说没话就闭嘴,没什么事我回去研究机关了。” 薛楠恼羞成怒,语气开始不善。 “你看看你,好言好语还不听,你信不信我去喊春亭……” 我的话还未说完,薛楠猛然一惊,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同时回头看看研究机关的众人,见到无人注意这边发生的一幕这才放下心来。 “你乱说什么,我俩之间没什么。” 薛楠红着脸,虽然说没什么,语气中却透露着一丝言不由衷。 “别装了,我刚说你眼角带水,颧骨如桃,是明显的桃花落春水之相,可后半句我还没说,此相主相思,恋爱,而离你心中之人越近颧骨则必定赤红如霞。” “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现在的脸颊和我第一次见你时可是一点都不一样,你身边就这几个人,我和沈浪与你初次相识必定不是你心中之人,峨眉初遇也没见你脸颊发红过。” “而看你对孙震的态度想必也不是他,只有春亭,一看到她你整个人态度都不一样了,你刚才看他眼神之中的柔情,别人没发现我可发现了。” 我在一边笑着说,神情之中透漏着促狭。 “那……那还不让我单相思啊,快去研究机关,别告诉他……” 薛楠被我说出心中的秘密,面色潮红,平时眼中的一代侠女在儿女情长面前居然也变成了小女人。 “这十个字的破解方法我心里大概有数了,我就是好奇你和春亭的关系,你要是说了我就去机关,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他。” 此时此刻,薛楠可能恨不得杀了我灭口,她思虑再三,犹犹豫豫忸忸怩怩的缓缓开口。 “好,我就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他。” 说完,薛楠不顾地上的泥土,坐在地上开始对我诉说她和春亭之间的故事。 原来,在薛楠幼时的确体弱多病,家人担心她的身体,带着她遍访名山大川,见佛烧香见庙磕头,愿以全部家产换薛楠此生无恙,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次虔诚的祈祷之后,终于遇到了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此人不知姓名不知年龄,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却有一副让人看见就很难怀疑的面貌,他一见到薛楠一家人就说出了她的面相以及生辰,所说与我竟丝毫不差。 我大为震惊,我也是看见面相结合薛楠告诉我的生辰八字进行推算,而这个人居然根据薛楠的面相反推出了她的八字生辰,这个人在卜算上的造诣足可以称上一代宗师。 家人见此,也心中明了此人不是外边摆摊算卦的江湖骗子,而是真正的得道高人,连忙询问如何化解。 这个人告诉薛楠家人,薛楠咸池在命宫,命身同宫廉相右弼天魁红鸾咸池天德。楚歌曾有言“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咸池一名败神一名桃花煞,薛楠本应是命带孤克,一事无成,多疾病,若想破解需以武曲镇压。 可她家中并无武曲命格之人,只能由此人收为徒弟传授本领,以武为引,引九重天武曲耀世,武曲稳重主杀伐,以此镇压薛楠命中的败神,更可转煞为祥,由桃花煞转变成真正的红鸾桃花,可保一生太平。 “这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你从小被方外之人所收,传授一身武艺,可这和春亭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薛楠却像陷入了回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说道。 薛楠年幼,家人本不想与孩子从小远离,但是孩子身体为重,又找不到别的办法,深思熟虑之下只得将薛楠交于这神秘的得道之人。 时光荏苒,薛楠已经十八岁,在这些年里,神秘人不光传授了她一身武艺,同时也教给了她很多古籍善本之上记载的秘闻,在这个小女孩的心里,这个朝夕相伴的神秘的师傅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家人,变成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随着年龄慢慢长大,薛楠发现自己的师傅似乎隐藏着很多的秘密。 薛楠已然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而他的容貌却和初见之时一般无二,毫无衰老之态。他所学甚杂,传授薛楠一身武艺自己当然也身手超凡,一眼从面相反推八字也足以证明他卜算之术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十几年下来,薛楠惊奇的发现,道家五术山、医、命、相、卜,他居然无一不精,就连常人无法企及的帝王之术他居然也烂熟于心,寻龙点穴谈笑江山,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是眼前这个男人做不到的。 平日里几乎看不到他有朋友摆放,却见他经常一个人在月圆之夜坐于房檐上默默饮酒,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身边却摆放三个酒杯,薛楠曾问他为何,他说在等两个人,薛楠问他等到了么。他的神情黯然从不回答。 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在一起这么多年,每天身边只有这么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又堪称完美,薛楠不知不觉竟爱上了自己的师傅。 “难道……”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惊,我忽然有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薛楠没搭理我,自顾自的说下去。 少女心思总是诗,就算对师傅心有情意却始终不敢吐露出口,直到有一天,有一个老者前来拜访自己的父亲,她当时并未注意,谁料到第二日两人竟双双失踪。 她苦寻许久却并未得到结果,想回到师傅处寻得一份安慰,她师傅带着她来到一处庭院,告诉她这里以后就是她新的家,这个庭院叫做赏春亭,而她神秘的师傅从此以后,自称春亭! “你,你师傅就是春亭!” 薛楠讲到这里,我终于确认她口中那神秘的师傅居然就是春亭! 薛楠默默的点点头,继续对我说着这个未完的故事。 春亭告诉她,她父亲消失前所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自己,通过春亭的解释以及父亲留下的信笺,薛楠终于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原来都是因为一个叫做关山的组织。 这个组织传承千年,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的师傅,都和这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的联系。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毅然决定自己也踏上这条路,去追寻这两个至关重要的男人。 “你从没告诉过她你的心意么?” 听完这个故事,我缓缓的问薛楠,言语间不敢大声,生怕刺激到她其实很脆弱的内心。 薛楠神情黯然,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决的说道。 “说不说重要么,我的心意我自己知道,只有能在他身边就足够了,不管他知不知道,我都甘愿。” 第十四章 天子必至 神仙不来 听完她神色黯然但语气坚决的话语,我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向冷着脸的薛楠对待感情居然如此认真。 “那也不对啊,他教了你十多年,你既然对他有情又不想让他知道,为什么会直呼其名而不称师傅。” 我问出了我心中最后一个疑问。 “我俩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实际上这些年来他始终不承认自己是我师傅,只说是把我曾经拥有的东西交还给我,自从去到赏春亭后,他就让我称他春亭,具体为何我也问过,他却始终不肯告诉我。” 薛楠虽是向我解释,看她的样子自己也充满疑惑,不知为何。 听完薛楠从头到尾讲述了她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薛楠的面相和她现在的状态并不相同,我之前就猜测有高人为她逆天改命,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春亭。 但是有一点薛楠可能自己也不清楚,虽然春亭说的轻松,可薛楠咸池在命宫,命身同宫廉相右弼天魁红鸾咸池天德,她既无武曲之命,无论她学会多么高深的武艺,都是万万不可能以武为引,引九重天武曲耀世镇压命中的败神。 若想化解,除非有高人为她逆天改命,或者以己身之命镇压她命中的败神,想到她的经历,能为她镇压败神并且有这个能力的人,除了春亭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无论是逆天改命还是为薛楠镇压败神,说来容易,实际做起来都难如登天,不知为何,付出这么多的春亭却不曾告诉过她,到现在薛楠还傻傻的以为是自己习武才化解了自己的败神。 薛楠与我诉说这段故事之时神色黯然,为情所困,言语间不似作伪,我并未看出有隐瞒的迹象,看来春亭虽然付出许多却并不想让薛楠知道。 既然春亭不想告诉薛楠,应该是有自己的原因,我又何必当这个通风报信的恶人。 只是看来找时间我应该去和春亭聊聊,去问问这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男人,这个故事中被他刻意所向薛楠隐藏的内容,可能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好了韩川,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看着平日里一副冷冰冰模样的薛楠居然有一天也会有这样一副小女人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一阵的发笑,英姿飒爽的女侠也变成为情所困的小女人,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感情饶过谁。 “放心吧,我绝对不说出去,我可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样子,真打起来我又打不过你。” 我言语带笑,安慰着薛楠。 薛楠可能也是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之时,用鞭子把沈浪的刀钉在墙上,想想当时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却偷偷躲在一起说着自己的秘密,嘴角一翘也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都告诉你了就别好奇了,我们去看看他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薛楠说完拉着我回到龙头之处,众人都在忙于破解龙头上的机关,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我俩刚才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只有春亭,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薛楠,神色之间仿佛有了一丝了然。 “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我试着让自己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表情轻松的问着沈浪。 沈浪告诉我,他们研究许久,发现龙头是实心所铸,底部与地面连接在一起,龙头无法按动也无法旋转,两侧的十个小方格却可以按动,他试着触碰了一下,却听见地底隐约有机簧之声,害怕触动什么机关只得放手,不敢继续研究。 听到沈浪所收,我试着去触碰了一下龙头两侧的方格,果然不是固定之物似有松动,轻轻按动,听见地底传来一阵声音,仔细听仿佛是弩箭之声,不敢尝试,放手想了想说道。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鲁班门的建造秘术,定龙坠!” 春亭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我,缓缓的张口说道。 “韩川说的没错,这就是鲁班门流传千年的不传之秘,定龙坠,在制造之时先完整的制造出所需要的器物,然后在其上布置机关,上面所留出的松动平面就是机关的重点。” “想要进行破解,就需要机关上所放之物品达到与制造时设定的重量相同才可以开启机关,不然则会触发机关,定龙坠多用于墓穴之中,所以轻则机关自我毁灭,里面的陵寝长眠于地下,重则弩箭地陷,让盗墓者死无葬身之地!” 春亭说完,我环视四周,龙头旁的十个金块在两侧沟槽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拿起十个金块,果然如我所料,大小随相同,却并非实心,应该是金块内分别包裹了不同的物品,所以虽然大小一致重量却各不相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袁天罡这根本就是不想让人活下来啊,都过去了几千年了,谁知道当初定龙坠设置的重量是多少,不然我们回去吧,别真相没找到自己先死路上了。” 沈浪唉声叹气,言语间已经听不到一丝希望。 “说的容易,先不说你中途放弃毫无毅力,你忘了进来之时你碰到机关铁门自行关上了么?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不然破解机关继续探索,不然就在这等着。” 薛楠又回到了她平日的样子,语气冰冷,不带感情的斥责沈浪。 “等什么,薛楠,你是说有人来救我们么?” 沈浪也不在意薛楠的语气,反问她在这里等什么。 “机关破解不开就没法前行,铁门已经锁上我们又无力开启,什么都不做就在这等着,等着饿死!” 薛楠冷冷的说。 沈浪听完不敢回话,躲到我身后,若不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我们无法前进还可以后退,现在倒好,只能进不能退,涉及生命的事情,他也知道轻重,又哪敢反驳。 “别吓唬他了,情况确实如你所说,只能进不能退,但是这个机关没有那么难!” 我看向薛楠,自从知道她的故事后,我似乎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和那个为情所困的小女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韩川,你知道怎么破解定龙坠?” 薛楠也不傻,听我这么说知道我一定是有所发现。 “我们是怎么发现这个龙头的?” 我笑着问薛楠。 “还不是你破解了五座石山上的机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炫耀了。” 说话的是孙震,言语之间多有不耐,可能是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不忘展示自己破解机关的能力。 “是啊川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是知道定龙坠怎么破解就快动手吧。” 沈浪躲在一旁,知道如今不能后退的原因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进来时碰到机关,导致入口被封锁,内心有愧,说话也不敢大声。 “那我是怎么破解石山上边机关的?” 我虽然是和他们说话,到眼睛却唯独看着春亭。 我告诉他们,我问这个问题不是在炫耀自己刚才破解了石山的机关,而是让他们回想我是怎么解开机关的。 “你刚才是因为发现对联从而联想到这尊神像是酆都大帝,从而想到这五座石山的方位破解了机关,难道这个龙头依旧和酆都大帝有关么?” 孙震听我说完,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 “没错,刚才是春亭提醒我,想要破解机关首先要知道这里供奉的神像是谁,我通过对联才发现这是酆都大帝,从而五方鬼帝镇五座石山,这龙头和酆都大帝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这金块和鬼帝的关系我倒是知道。”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自信的把金块按顺序摆放到龙头旁的空位处,众人连忙围过来看我到底如何排序,只见龙头从右至左从上之下被我排成了两句话。 虽天子必至,是神仙不来。 酆都大帝,又称酆都北阴大帝,北太帝君,九幽拔罪天尊,是道教阴府地狱的最高管理神,传说中的地狱之神,民间俗称其为,鬼帝。 虽天子必至。 不管你是笔下万千的文人才子,还是疆场杀伐果断的领兵大将,哪怕你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只要生命终结都会来此听从鬼帝发落。 是神仙不来。 这句就更好理解了,鬼帝鬼帝,顾名思义统帅万鬼,哪怕是真龙天子死后也是一抔黄土化为鬼魂,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除非你能超凡脱俗,得道成仙,这样就不用死亡更不用来此等候鬼帝发落。 听我解释完,众人恍然大悟,这两句话用在这里真可以说是恰如其分,酆都大帝治下足可以称得上是虽天子必至,是神仙不来。 刚刚摆放得当,只听见机簧作响,密闭的空间中忽然出现一阵尘土阻挡了我们的视线,众人连忙退到后方小心观察,待到尘土消散后,眼前的一幕让我们大吃一惊。 金块摆放完毕之后,只见刚刚的龙头再次消失沉入地底,消失在我们眼前,而神像却如同一扇大门一般,从中间缓缓的分开,似乎深渊巨兽张开大嘴等待着吞噬我们。 打眼看去,门内依然是一条悠密深长的通道,难怪到这里我们看不到其他,原来继续前进的通道就隐藏在神像之中,神像重达千斤,不正确破解之前的机关想必硬闯之下无人能过。 “走吧,一起去看看袁天罡在这里到底留下了什么,既然说我是宿命之人,不会是留给我的吧。” 解开机关心情大好,我喊大家一起前行,话语之中居然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众人一阵大笑,哄闹过后开始走进神像中突然出现的通道,薛楠先行,沈浪孙震紧随其后,我和春亭走在一起,还没等我开口说薛楠的事,春亭反而看着我,嘴角翘起意味深长的说。 “虽天子必至,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第十五章 大好头颈 谁当斫之 自从来到这里,我发现春亭看我的表情一直奇奇怪怪的,我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我去问也没有用处,索性不理会他的反应,和众人一起走进神像中出现的新通道。 新出现的通道明显和之前我们走来的通道不大一样,之前的通道为土道,只有悬魂梯的台阶用青石建造,而新的通道却通体青石所造,平滑如镜光洁如新。 我走在这青石道路上不禁心中暗自揣测,千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袁天罡不惜隐瞒太宗皇帝,在这里建造如此复杂的一座建筑来断绝李唐的龙脉? 随着沟槽上的动物油脂被沈浪再次点亮,我们众人看清了这里具体的样子,通道两侧刻有石像,共六种十二对,狮、獬、骆驼、象、麒麟、马依次排开,每种四只,两立两卧。 石兽尽端立有华表一对,石人八躯,文臣武将各四,分立道旁。武将穿介胄,骑宝马,腰佩宝剑,文臣头戴朝冠,持玉圭,秉朝笏,没想到,神像中隐藏通道的居然是神道。 神道,谓通向死者之道,即为墓道的意思,汉代就曾有记载“墓前开道,建石柱以为标”。这么看来,这里居然真的是一座陵墓! 经过这么多的机关,我早已对这个地方充满好奇,神道的尽头看起来就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来不及仔细看清这鬼斧天工的石像,我喊上众人加快脚步,迫不及待的走向这条神道的尽头。 神道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环用金子所打造,雕刻成盘龙的图案,门上是金色的门钉,横有九列竖有九排。九为数之极,古代皇帝都说自己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只有皇家才可以用这九五之数,从这门钉和龙头门环来看,难道这门里埋葬的真的是一位真龙天子么? “好……颈……当……之……这都磨的看不清了。” 在我思索门后之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孙震发现在门侧的神道上刻有两行字,年代久远早已看不清具体,依稀可见只有好、颈、当、之几个字。 “别管这到底是什么内容了,都到这里了,我们进去吧。” 就凭这几个字我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门后就是这里的尽头,我相信在里面一定能解开我们所有的疑惑。 这扇朱红色的大门不同于之前我们所经历的机关,众人一起用力居然可以推动,想来也是,能破解之前机关的人,若是这里有机关也拦不住,还不如在这里不设置机关,免得扰了门后长眠之人。 进得门后,我们都不自觉的张大了嘴,立在了原地,倒不是里边有什么机关陷阱妖魔鬼怪,而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从我们进来的门口处放眼望去,即便这里已经千百年无人来过,可是那厚厚的灰尘依然无法遮挡那满屋的金光,这可能是我这一生见过最富有的地方了,若是这世上有金山的话,我想那一定说的就是这里。 金银珠宝,玉石字画,这里汇聚了我所能想到的一切珍奇之物,金银如砂石一般在地面随意的摆放,开始还在思考那个比较值钱,由于宝物太多走到后面众人都已经麻木了。 不理会旁边太过激动像疯子一样的沈浪和孙震,我和春亭薛楠走进墓室的最深处,那里停放着两具八尺厚的漆金雕龙刻凤大棺,棺椁前的牌位已经腐朽,不过并不影响我们看清上面的内容。 大隋世祖明皇帝大隋世祖明皇后之墓! “好头颈,谁当斫之....这里埋葬的居然是他!” 我这一路上曾多次怀疑过这里是一处陵墓,就是一直想不到埋葬的究竟是谁,直到看到这棺椁前的牌位我才恍然大悟,其实刚才看见门外神道的石刻就应该猜到是他,可一时疏忽,或者说由于太过离奇,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万万没想到袁天罡秘密埋葬的居然真的是他! “怎么了韩川。” 孙震和沈浪听见我不计形象的大喊,终于放下手中的金银珠宝走了过来。 “沈浪,真让你说中了,我们这一次挖掘的真是一座古墓,而且是一座并未记载于世的皇陵!” 因为太过激动,连我说出口的话语都带上了颤抖。 “关于隋朝我也有所了解,隋朝一共只有四位皇帝,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隋恭帝杨侑以及末帝杨侗,可我从未听过有大隋世祖明皇帝之说,这里埋藏的到底是谁?” 众人的神色和我一样震惊,孙震犹豫了一下,回想脑中关于隋朝的记载,不敢确定的问道。 “杨广在命王世充挑选江淮民间美女充实后宫,每日酒色取乐,又引镜自照,预感末日将到,他晚年常引镜自照,对萧后和臣下说:好头颈,谁当斫之!” 我难掩心情的激动,不知到底是惊喜还是诧异。 “好头颈,谁当斫之...这不就是门前神道上那磨损不清的刻字么,难道这个大隋世祖明皇帝就是杨广?” 薛楠一愣,想起了进门之前看到的刻字,语气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这里埋葬的就是隋明帝,杨广!” 我斩钉截铁的说。 “净瞎说,小学生都知道杨广谥号隋炀帝,那是什么大隋世祖明皇帝,你是不是没睡醒。” 孙震仔细的看着我,似乎是怀疑我傻了,语气中带着怀疑。 “你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谥号是错的!” 我冷静下来,引经据典的向他解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谥号一词多用古代君王,古代帝王去世之后都会有继任者或者后继朝代为其选定谥号,用以评价此人一生的功过和品德。谥号分文武,分好坏,而杨广的谥号众所周知,为隋炀帝。 《逸周书·谥法解》对炀这个字的解释是“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好内远礼、去礼远众”所表达的都是众叛亲离、不尊礼法。虽说隋朝灭亡时民变四起、怨声载道,但是结合杨广之前的功绩,他的谥号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炀”字。 杨广即位仅仅五年,隋朝国势达到华夏史上空前未有的鼎盛时期,资治通鉴曾记载“隋开皇中,户八百七十万。”如此大的户口数直到百年后的天宝年间方才超过,就连著名的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也不能和其相比,其各项举措功在后世,利在千秋。 重新制定科举制度,建进士科,恢复国子监,削夺高门士族权势,提拔平民人才。 迁都洛阳,让华夏重心脱离关陇集团控制。 修建大运河,西巡张掖,开拓丝绸之路。 调兵遣将,陆续攻灭交趾、林邑、契丹、琉球、伊吾诸国,极大的扩张了华夏的版图。 …… 凡此种种,虽称不上千古一帝,但也是百中无一有所作为的皇帝。 “那你这么说,杨广还是一代明君了,那我们知道的怎么和你说的大不相同?” 薛楠皱着眉头,语气中也透露着一丝怀疑。 “不,我说的都是好的一面,还有另一面。” 我耐心的告诉薛楠,然后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杨广弑父夺权,荒淫无度,穷兵黩武,三征高句丽三十万府军精兵尽陷,仅奔还二千七百骑,与其说是输在战场上,倒不如说是输在杨广这个亲征统帅的荒唐决策和帝王虚荣心上,才会屡中高句丽拙劣的诈降计,贻误宝贵战机。 三次战争不仅严重损耗了隋朝的国力,造成了百姓民不聊生,更严重激发了矛盾,最终导致了隋末农民反抗的爆发。 “那这么说来,杨广还真是不好评价。” 沈浪难得安静下来听我说这么长一段话,听完也发出了自己的感叹。 “其实隋朝第三个皇帝杨侑给杨广上的谥号是“明”,这个字的解释是“照临四方曰明。谮诉不行曰明”。明字微言大义,内涵还是很丰富的,既有褒又有贬。这已经是一个很客观的评价了。” 我边说边感慨,杨广真的是一个三言两句说不清的帝王,文治武功可称明主,穷兵黩武又是暴君。 “那韩川,为什么我们所知道的都是隋炀帝杨广而不是你说的隋明帝杨广?” 孙震听完我刚才的解释,语气中已经不见那份怀疑,更多的是好奇。 “一般来说,谥号是不会轻易更改的,所谓盖棺定论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史书中的确有关于杨广两种谥号的记载。客观来说,杨广确实也有着很多黑点值得被攻击,他本身就是一个争议性的人物,弑父夺权荒淫无道穷兵黩武而又文治武功,其实明这个功过参半的谥号更加适合他。” 更重要的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想不通,袁天罡有意隐瞒太宗皇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把青龙昂首的风水局转变成困龙翔天,难道就是为了将杨广葬于此处么,风水一说古已有之,袁天罡所为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却百思不得其解。 啪啪啪!空荡的墓室里居然有掌声传来! “精彩,真精彩,果然是千年传言的宿命之人,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广的棺椁之上,却无人注意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只见来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笑意的面容之下隐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老练,眼眶居然与常人不同,呈三角形,形如病虎,双眼有神目光炯炯逼人,眉细而弯如上弦之月,嘴角上翘又如仰月,神情中透着邪气和不羁却并不招人讨厌。 此人男生女相,主儿女情长,多风流,俗话说乾坤颠倒掌权柄,男生女相帝皇命,周易也曾言“男生女相,悟性非凡,衣重六铢,晴时无弦”。从面相上看,此人贵不可言却嗜好杀戮,两种截然不同的特征都汇集到他一张脸上,甚是奇特。 看见来人让我想起我身边同样有一个奇贵之人,不知他们二人到底谁更称得上贵不可言,我回头看向春亭,却惊奇的发现,从进入这里一直面无表情不发一语的春亭居然笑了。 春亭看着来人的笑容怎么看都隐藏着一句话。 似是故人来。 第十六章 天之亡也 非战之罪 看着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众人彼此对视,都不清楚这到底是谁,来人还没等我们询问他是谁,就自来熟一样的走了过来,看着我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就是韩川?” 我还没问他,他到先反过来问起我,我忍不住笑着回应他。 “没错,他们都知道我是韩川,可是我们却并不知道你是谁,这不太公平吧。” 来人听到我的回答也笑了,神情中透露着一贯的不羁。 “你怎么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能笑得出来,这可是地下墓穴,你就不怕我黑吃黑来害你?” 我告诉他,阴森的古墓中忽然出现一个人,换做是谁都会感觉吃惊。可是看着春亭的表情,不难发现来人是他认识的,而且看起来相当熟悉,既然是春亭的朋友,又有什么可怕的。 “观察入微,胆大心细,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来人发出感叹,不再看我,转身将目光放于春亭身上,眼神中和春亭一样,是一种许久未见的亲切以及莫名的恭敬。 “您可好?” 来人和春亭问话之间,语气中竟然不自觉带上了恭敬和谦卑,我看此人沉稳老练,放荡不羁,好奇他和春亭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他连话语之间神色都不知不觉的发生变化。 “我还好,就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春亭看向来人,神色间充满感慨,缓缓的说。 “不苦不苦,我所做的都是我自愿的。” 两个人的对话如云里雾里,把我们听的满头雾水,孙震首先忍受不住,问了出来。 “亭哥,这到底是谁啊,你俩光顾着自己说话,也不介绍介绍。” 没等春亭开口杰少,来人笑了一下,自己介绍了起来。 “我叫凌轩,生意就在长安,说起来和亭哥还算是旧识,只是很久没见了。” 好名字,凌云壮志的凌,气宇轩昂的轩,看他面相不似奸猾之人,放荡不羁一生随意,果然是一代人杰。 “那也不对啊,我们一群人费尽心机才从雕像中寻找到关于灞桥的提示,到了这里又一路机关,千辛万苦才到了墓室,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薛楠虽然平日大大咧咧不像个姑娘,可到底是女人,毕竟心思细腻,稍一转念就想通了其中的不通之处。 “这一路机关你们都帮我破解了,我在后面如履平地,走到这里又何难之有?” 凌轩表情怪异,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欣赏以及捉弄。 薛楠看着我一阵苦笑,原来是我们破解了机关,从而帮他毫无困难的来到这里,不过就算机关被我解开,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墓穴在灞桥之下,从而可以在我们身后跟随一路不被发现的, “是我告诉他的。” 春亭缓缓开口,众人大吃一惊。 “凌轩本身就是长安人,早年曾经跟在我身边,虽然游戏人间放荡不羁,但他重情义,可托生死,我怕路上有其他人觊觎灞桥之下的秘密,就让他跟在身后,以此保证我们的安全。别小看他,如果他有心下手,墓穴中所有人加起来怕是只有他能活着出去。” 看见凌轩来了,春亭语气中带着轻松,漫不经心的说着让人惊悚的言语。 我恍然,凌轩虽然男生女相贵不可言,不过我看他眼眶似三角形,形如病虎,立如眠鹰,有此相者嗜好杀伐,春亭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一路上想必有不少挡路之人,春亭位高权重不好下手,想必这些人都是凌轩替他动手扫平障碍。 “哈哈哈,亭哥你就别吓他们了,我是来保护你们的又不是来暗杀你们的,你们既然是亭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虽然有时候不太和平,但是对朋友向来磊落。” 凌轩哈哈大笑,几句话让紧绷的气氛变的缓和下来,边说边看着我,似有深意的问道。 “我观察你一路了,亭哥不发一言,一路的机关都是你来破解的,你也算是胆大心思见多识广之人,看到杨广的棺椁心里有什么想法?” “没有头绪,我本来暗自猜测袁天罡在这里断绝李唐龙脉是为了自己后代称帝,可他居然供奉的是杨广的棺椁牌位,杨广此人弑父夺权荒淫无度,不管怎么想也不应该让袁天罡如此尊重,想不通。” 我想了想,如实的说。 “呵,我本以为你和那些俗人不同,没想到你也如此浅薄,你自己都说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杨广重新制定科举制度、迁都洛阳、修建大运河、扩张版图,这些均有史料记载不可反驳,而关于他弑父夺权荒淫无度穷兵黩武之说,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身经历了?” 凌轩看着我,语气中带着嘲弄。 “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 说到一半我才忽然反应过来,杨广居然连谥号都能被改成恶谥,那他死后,史官如果想要将这些不属于他的恶习强制安在他的身上,他也无力反抗,我所看到他的这些恶行均是后世记载,难道.... “没错,这些都是假的,杨广从没做过这些!” 看我的神情,凌轩知道我想通了其中的玄机,斩钉截铁的说! “明帝从无荒淫无度穷兵黩武之说。他重新制定科举制度,提拔平民人才;迁都洛阳,让华夏重心脱离关陇集团控制;修建大运河,西巡张掖,开拓丝绸之路;调兵遣将,陆续攻灭交趾、林邑、契丹、琉球、伊吾诸国,除了三征高句丽之外又有何败绩!” 凌轩看着我,义愤填膺好像自己曾亲眼目睹一般。 “那为什么后世对他的评价那么不堪?” 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现在想来我接触关山之后所知道的历史都和我之前所知道的大为不同,千年已过,留给世人的到底是真相还是虚伪早已不为人知。 “天之亡也,非战之罪!” 凌轩犹豫许久,面露悲色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八个字。 凌轩平静了一下心情,向我们揭开了这一段尘封许久的历史。 “隋文帝杨坚在位期间,统一了分裂已久的华夏,击破突厥,被尊为圣人可汗,开创先进的选官制度,发展文化经济,开皇年间,隋朝疆域辽阔,人口达到700余万户,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鼎盛时期。” “而明帝杨广即位后,励精图治,统军灭陈、南平林邑、西吞吐谷浑、开科取士、修隋朝大运河,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后人提起足以称得上一代明主。” “后面发生了什么?” 女人都是好奇心满满的生物,薛楠从凌轩莫名出现带来的震惊之中缓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明帝棺椁的?” 凌轩闭口不言,反问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韩川是因为孙震告诉了他关于叔叔的消息,和沈浪从万年寺开始,然后遇到我,他破解了雕像的含义然后我带他找到春亭,春亭派人挖开龙头,一路破解路上的机关就到这里了。” 薛楠想了想,把这一段的经历大致的说了出来,我看凌轩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换个问题,不是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是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 凌轩想了一下,换了一个询问的角度。 “这两个问题有什么不同么?” 薛楠一脸不解,疑惑的看着凌轩。而凌轩并不打算搭理她,认真的看着我,看样子是已经不相信薛楠的脑子了。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孙震告诉我我父亲的消息,我为了寻找我父亲一定会踏上这条路,而我父亲失踪是因为关山,难道隋朝的灭亡和关山有关?” 我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孺子可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凌轩赞赏的看着我,面带回忆说起了后面的故事。 “明帝励精图治,本想让隋朝传承千秋,可他虽然贵为天子,却并不清楚有两个流传于世的组织斗争千百年,他的江山就因为这两个组织走向了毁灭。” “弱水,毁灭隋朝的是弱水!” 我终于醒悟,为什么凌轩说我只对了一半,隋朝的灭亡和关山有关,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因为关山与弱水千百年纠缠的宿命。 “就是因为弱水。关山传承千年,从不插手朝代兴替,而弱水总想改朝换代试图自立为王。你应该听春亭和薛楠说了崇祯亡国的真相,明亡于弱水,隋同样也亡于弱水!” “关山信奉自然传承,不管朝代如何兴盛如何不堪都不去插手,只在危难之时让天下重归安静,所行之事只为天下百姓不受战火影响,而弱水却一心只想天下燃起战火生灵涂炭。” “那一代关山首领发现弱水目的之时已晚,想要阻止已经无力回天,最终赶到之时明帝已死,只得带走明帝尸体进行埋葬,同时暗暗布置下去,不让天下受弱水影响。” 凌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抬头看着我。 “那一代关山首领是袁天罡?” 我满脸诧异,不敢置信。 “并不是,袁天罡只不过是魁首名下一个不记名的弟子,因为生性纯良被魁首安排处理此事,魁首此时已经忙着去陇西了。” “等等,陇西,难道李唐的江山是关山扶持起来的!” 忽然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这么多历史的真相摆在面前已经无力思考。 “看你还不算太笨,没错,魁首为了不让天下受弱水蛊惑再起战火,为了天下大义,扶持高祖太宗两代,看李唐江山已稳拂衣而去。” 凌轩侃侃而谈,满怀钦佩。 “那为什么袁天罡后来把杨广的棺椁藏在这里?” 听了这么多,终于理清了事情的经过,但是袁天罡所为还是让我疑惑不解。 凌轩神色中带着恍惚,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 “因为魁首发现了弱水真正的目的,为了天下苍生,所以他才让袁天罡将明帝棺椁藏在这里!” 第十七章 万山之祖 龙脉之源 听完凌轩的讲述,一众人等无不感到吃惊。 没想到一代奇人袁天罡居然只是关山魁首门下一个不记名的弟子,而杨广的棺椁埋藏在这里,听起来居然是袁天罡在魁首授意之下所为,按照他口中的描述,想必魁首不是为了覆灭李唐的江山,相反是为了天下的安定,而他这么做,对于天下安定又有何意义? 凌轩看着众人,我们惊讶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围着棺椁来回踱步,不急不缓的问我。 “你知道什么是龙脉么?” 我点了点头,风水堪舆从小有所涉及,虽称不上精通,但是龙脉想必大多数人都有所了解。 龙脉,指华夏起伏的山脉,风水术首推五诀为“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所谓龙脉就是地理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风水之中以龙的名称代表山脉的走向、起伏、转折、变化。因为龙善变化,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能隐能现,能飞能潜。山势如龙一般变化多端,故以龙脉代称。 凌轩听完微微颔首,继续问我。 “那你知道龙脉之源么?” “龙脉我倒是有所了解,龙脉之源又是什么?” 我微微皱眉,思索着脑中关于龙脉的记载。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天下之根基,华夏之祖龙!” 谈及龙脉之源,凌轩一脸严肃。 我想了想,不敢确定的问。 “难道是昆仑?” “没错,就是昆仑!” 说起龙脉之源我没有印象,但要说到华夏的祖龙我的确略有耳闻。 昆仑,又称昆仑虚、万祖之山,自古就有昆仑出仙人的传说,一向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是龙中的祖龙。华夏的龙脉从昆仑开始发源延伸到各地,布局结构类似于一棵参天的大树,有根龙、干龙、支龙、叶龙之说。华夏龙脉众多,但公认是以昆仑为根源,如树之树根,天下之根基。 “你也算博览群书之人,可曾听过天柱之说?” 不知为何,凌轩并不打算说明魁首当年发现了什么,反而一直在问我这些看起来无关的事情。 “略有耳闻,神话传说中曾说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东汉也曾记载说言天有八山为柱,皆何当值,东南不足,谁亏缺之,就是说天地间有八根擎天巨柱,支撑在天地之间,让天不会塌下来,天上的神仙与地上的众生分离开来。难道天柱就是不周山么?” 我虽然疑惑,还是凭借脑中的记忆,说出了自己对天柱的印象。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如果不是传说呢?” 凌轩看着我,意味深长。 “不是传说,世上真的有八根擎天巨柱支撑天地?” 我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如果我告诉你,华夏千年传承的神话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你又该如何?” 凌轩生怕我不够惊讶,紧接着说道。 “你等会,让我冷静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真的?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精卫填海……这些我从小听过的神话故事都是真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已经跟不上凌轩向我灌输这些奇闻异事的速度,只是象征性的询问。 “其实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上古时期确实有比人类更高等的存在以及各种现在看起来匪夷所思的生物,他们的特征生平都被人记录与一奇书之中,千百年之后依然存在,只不过人们大多一笑置之,认为这些是古人异想天开,从未有人认真的研究出奇书之中隐藏的玄机。” “记录于书中还流传于世?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书记载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沈浪好奇的看向凌轩,他这个人好奇心满点,随遇而安,只要不吓唬他,可能你即便告诉他睡醒天就塌了他也只会好奇天从哪里开始塌,而不会想自己怎么生存下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你是从哪看到的天柱一说?” 凌轩没有理会沈浪的好奇,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却并不打算直接告诉我,而是一步一步的引导我走进这个秘密。 “淮南子有记载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这本奇书是淮南子?” 听他口中侃侃而谈,虽然与我多年所学所见不甚相同,但是想想永乐称帝与隋朝覆灭唐朝崛起的真相,谁说上古之事又一定只是神话。 “淮南子也算是一代奇书,不过和这本记载上古山河的奇书还差了不少,你再往前想想。” 看他的眼神这本奇书应该是耳熟能详之物,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样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知道,百思不得其解。 “......” 看我沉默不语,凌轩终于不再为难我,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这句话出自山海经大荒西经!这本奇书是山海经!” 正所谓灯下黑,我一直以为这本奇书鲜有人知,却没想到居然是街边顽童都听说过的山海经。 凌轩终于满意的笑了,他告诉我们,三皇五帝时期,黄河泛滥,鲧、禹父子二人受命于尧、舜二帝,负责治水。为了治理水患,他走遍中原的名山大川穷乡僻壤,风餐露宿三过家门而不入,历时十三年,耗尽心血终于完成了治水的大业。 而在治水的十三年中,大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零散的记录下来,让伯益和后稷整理之后,著书于世,就是后世流传千年内容却多有早佚的山海经。 “那山海经和昆仑有什么关系,这些和魁首的发现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亲手揭开神话传说的真相让人神往,但是我的初衷是寻找父亲的踪迹,在我心里,这些神话远没有关山重要,毕竟关山才是父亲失踪的原因。 “你既然听过山海经就应该知道,不周山本为天柱,用以维持天与地的平衡,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塌西北地陷东南,天地即将毁于一旦,就在这时,有一位传说中的神祗,不忍观人间疾苦,毅然出手补天。” “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天不足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足东南故百川注焉,是女娲!” 难得跟上凌轩的思路,我不由兴奋。 “韩川,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我知道薛楠红鸾星动的秘密之后,她和我说起话来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意思就是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女娲不忍天下生灵涂炭,用五色石添补苍天出现的漏洞,斩断神鳌的四足用来稳定天地的四极,西北的天空因为失去支撑而倾斜。” “如此一来,天上的太阳、月亮和星辰再也不能维持原来的位置,开始向西面滑去。而东南的大地也渐渐倾斜,导致天下的土地向东南低陷,如此一来,百川归海,一江春水终归向东流。” 终于跟上凌轩口中那神秘莫测的故事,我激动的向薛楠解释。 “没错,你说的对,但是还是只对了一部分。” 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激动的解释之后换来的是凌轩的一盆凉水。 共工怒触不周山以及女娲补天都是上古真实发生过的,而补天之后所发生的却并未记载于世。天地之间本有八根擎天大柱用来维持天地的稳定,而不周山就是其中最为坚固也最为重要的中极天柱,不周山倒塌后,另外七根天柱难以承受天地之间的压力,也纷纷折断倒塌。 而女娲就算能出手补天,却也没办法修补这天地造化之下孕育出的神物,不得已只能斩断神鳌的四足,用此镇压神州的四极,平定这场天灾带来的洪水,斩杀乱象之中出来作恶的猛兽,表面看起来天地已稳,洪水退去,恶兽死去,天下又恢复了安定,而实际上,这并不是真正的安定。 因为天地之间本有八根天柱,这八根天柱是天地自然孕育出的神物,女娲用尽全力也只能用神鳌四足镇压神州四极,神鳌四足自是不如八根擎天之柱牢靠,而不周山是天地所孕育的神物,虽被撞毁只剩下一半,已不能在支撑天地,但其中蕴含的神力依然无法估量。 女娲无奈之下收集其他七根天柱折断后残留的神力,与剩下的半截不周山融为一体,以神鳌四足镇压四方,半截不周山与残留的天柱精华镇压中原大地,以保华夏神州。 “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么,看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凌轩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焦虑,薛楠心思细腻,看到焦虑之后不解的问。 “因为不周山已被折断,即使加上其他七根天柱的神力依然不及之前的中极天柱,又因为不周山所在神州中极,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周山被毁,天地之间马上会再起栽秧,女娲恐有人对天柱下手,于是在其上设置了障眼之法,并加以隐藏。” “凡人看去只是一座普通的高山,而真正得到女娲留下传承之人才能看见真正的不周山,高不可攀直达天际似于天相连,为了神州安宁,她传下法旨传承下秘术,命人守护神州大地,尤其是守护好不周之山,而守护之人深知不周山对天下的重要,千百年从未懈怠。” “就算不周山只剩一半又被女娲法力隐藏,可终归是上古天地所孕育出的神物,从不周山上慢慢渗透出了天地之间的神力,这渗透出的气息,沿着华夏的各大山脉延伸,山脉经过不周山神力滋养,慢慢生出了灵智,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有了让人称王称帝的灵性,而这就是后世各朝视为命脉的龙脉由来。” “龙脉根源,不周山就是昆仑山?” 孙震脱口而出,却又不敢确信。 “没错,昆仑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若不周山再次被毁,华夏祖龙被断,其余龙脉王气全无,神州再起刀兵燃起战火。天柱再次折断,天地之间已无支撑之物,而世间早已再无女娲,到时只怕会天地归于混沌,生灵涂炭如人间地狱。” 凌轩说到这,看向我们,目光严肃语气沉重。 “关山初代首领就是上古时期女娲所命守护神州之人,而隋末的关山首领经过一番调查终于发现,弱水传承千年的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不周山!” 第十八章 八千女鬼 当世魁首 上古神话竟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周山就是华夏的祖龙昆仑山,初代关山魁首是女娲补天之后传令守护神州之人,而与之相对的弱水千年传承,所图谋的竟然是毁掉不周山。 我本是多疑之人,而初次接触这些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我居然丝毫没有怀疑,难道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他说的都是真相么。 “弱水为什么要毁掉不周山,他们不怕毁掉之后的劫难么??” 薛楠问出了我们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凌轩刚才说过,昆仑是华夏龙脉之源,如果再次被毁,华夏祖龙被断,必将再起狼烟。而天地之间再无天柱,天塌西北地陷东南,到时天地合拢归于混沌,生灵涂炭如人间地狱,难道这就是弱水想要的结果么? “魁首也只是获悉了他们的目的而已,至于具体为什么这样做他也并不清楚,据说事情可以追溯到上古逐鹿之战,可惜年代久远,已经无从查证。” 凌轩叹了叹气,找沈浪要了一根烟,点燃无话。 “都几千年的事了,谁知道真的假的,再说就算这是真的,你讲的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墓室又有什么关系?” 孙震看着凌轩的背影,不客气的问道,我看得出来,他的神情中透漏着对凌轩所言故事的满满怀疑。 也是,我的理智也在告诉我凌轩所说太过于惊世骇俗,可不知何时,我的脑中忽然产生了一幅画面。从共工怒触不周山开始,到女娲斩神鳌四足,炼石补天,修复不周山命人传承守护,画面虽有模糊,印象却异常清楚,仿佛我自己就在现场一般。 “关山传承千年,虽不是传说中移山填海的神仙,但毕竟其根源来自于女娲的传承,流传有秘术,不管心性还是道法神通都远超凡人,本来见惯了历史的洪流之中朝代不停的更替,从来不曾插手世俗之事,已无心争霸天下,一心只为守护神州安宁。” “而弱水同样起源于上古,其传承于谁以及传承的目的早已不得而知,本来两者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魁首在隋朝灭亡时发现弱水插手其中才感觉不对,调查过后震惊的发现原来弱水一向的与世无争都只是假象而已,暗地里却一直扰乱神州,让天下不得安宁。” “魁首经过漫长的调查发现,从武王伐纣开始,春秋战国七雄争霸,三国纷乱五胡乱华,历史的每个节点都有弱水的人参与其中,他们从不在乎究竟是何人登上帝位,在乎的只是这个过程中为了争霸天下所造成的杀戮与死亡,似乎弱水需要大量的死亡与鲜血去完成某样东西或者说是某种仪式。” “魁首遍查古籍走遍神州,终于发现了弱水的真正目的。为了神州安定,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孤身一人,直闯弱水总部,与弱水首领大战三天三夜,最后两人忽然停手,一同失踪,只在失踪之前留下了一则预言。” 不理会孙震的疑问,凌轩说了这么多,停了下来看着我们,不再言语。 “弱水的目的是什么?” “那则预言是什么?” 薛楠和沈浪一前一后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我安静的听着凌轩的讲述,听到预言,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刚才说过,女娲将七根天柱遗留的神力全部溶于剩下的半截不周山,以镇神州中极,怕人毁了新的天柱导致神州陆沉,于是用道法加持,在此地布下法阵,将不周山隐藏了起来,除非传承之人,否则人们看到的都是普通的昆仑,无人能看见真正的不周山。” “而弱水同样来自上古,上古时期百家齐放,由于还没到末法时期,虽不为神但能人辈出。弱水不知具体传承于何人,却自古传承破解天柱法阵的方法,用神州战乱冤死之人的怨念为刃,以其骨为锋,以其鲜血为祭,便可炼制出一柄绝世凶兵,以此破除天柱的守护法阵,弱水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次摧毁天柱,让天下生灵涂炭,重归混沌。” “至于预言,你们不妨问问韩川,我想他已经听出来了。” 凌轩用他那放荡不羁的眼神看着我,笑容中带着我看不懂的神情。 贪狼断首破军归西,帝星入世二者存一。 我看着凌轩,不敢确定的说出春亭之前告诉我的预言。 “对,这就是当初留下的预言,关山魁首与弱水首领一同失踪,由于失踪的太过突然,没能把传承的使命以及道法神通交代给后来的继承者,只有零散的记录留于世间,从此关山只知道守护天下而不知天柱以及自身传承,弱水也只知道扰乱天下却不知凶兵破阵之事,两大势力只知道继续纠缠为敌,却都遗失了最初的传承与使命。” “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两大势力都遗忘了自己的使命,但是关山的使命可以理解为阻挡弱水对法阵的破坏,只要弱水不继续为祸苍生,最起码可以确保天柱安全,如果这就是魁首的目的,用自己和弱水首领一同失踪换取天下安宁,那也太伟大了。” 我感叹,心中猜测关山魁首所为。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隋唐之后安稳了几百年光景,直到朱棣夺权建文失踪,这千百年的宿命又开始了。” 凌轩谈及与此,神色黯然。 他告诉我们,朱允炆虽不适合当一个帝王,但聪明绝顶异于常人,成为关山魁首之后,慢慢的搜寻到了一些关于上古的记载,最终居然真的让他找齐了那五尊雕像,而五尊雕像中的秘密就是上古关山以防万一暗中留下的传承。 在传承中,他知道了关山千年所守护的秘密,同时继承了上古留下的神通道术,本欲将弱水彻底铲除以绝后患,但他没想到,两大势力的宿命羁绊又岂是那么容易结束的,在他得到传承的同时,弱水当代首领居然也寻找到曾经的传承。 朱允炆本以为自己得到传承中的道术神通可以将弱水铲除,他仿效前代魁首,再一次孤身一人前往弱水总部,不料弱水正严阵以待,而弱水当代首领正坐在总部正中等着他的到来。 “说起来弱水得到传承之人也算是一代奇人,虽千百年来名声不好,但是在位时确实权震天下,若不是知道自己没有帝命,怕是早就改朝换代了。” 可能是怕我们听的厌烦,凌轩说一段就停一段,看着我说些题外的话。 “依照你的意思,我们都听说过这个人?” 孙震神色不像刚才那么怀疑,也许是因为从上古说到各朝各代,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需要多大的想象才能圆好这个谎言。 “八千女鬼乱朝纲。” 凌轩看着我,似是知道我一定能听出其中的玄机。 “八千合起来是一个禾字,禾下有女,鬼在其后,是个魏字,以魏为姓名声不好又权震天下,难道是魏忠贤?” 我默默思索,结合脑中的历史,暗自猜测。 “算你聪明。没错,就是魏忠贤,史书记载当时人‘只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被人称为‘九千九百岁’,只在明熹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他并不是太监,而是弱水当代的首领!” “他深知大隐隐于市的道理,早年藏匿于宫中,真正的魏忠贤早就死于他手,他本想改朝换代,无奈自己没有帝命,只好借熹宗之手假传圣旨,同时藏于紫禁城内,让弱水暗中发展以免同关山的正面交锋。” 凌轩看我想到了弱水首领的真实身份,顿了顿继续说起后面的故事。 魏忠贤在弱水总部等着朱允炆的到来,见面之后居然没有动手,两人屏退总部中的闲杂人等,密谋良久,最后居然如同隋末一样,留下一则预言,随后两人一同失踪。 “什么?两个得知千年真相之人见面居然没有生死相搏,还能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然后同时失踪?” 沈浪大张着嘴,神色满是诧异。 “没错,两人不曾生死相搏,更像密友谈心,最后还是两人一同说出那则预言,同隋末两位首领一样,失踪于世,再也未见过二位的踪影。” 看凌轩表情也有诧异,不似作伪,看来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也很好奇,不管从那个角度,这两个人都不应该是朋友,而更应该是生死相搏的仇敌。两个人聚在一起,效仿当年的两位首领一同失踪,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人接受传承的时候,不止传承了记忆与道法,与此同时发现了其中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应该就是他们密谋失踪的理由,同时也是隋末之时两位首领失踪的原因。 “你说的这些我都相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我不应该怀疑你,但是这些和我父亲失踪有什么关系,和我们历尽艰险来到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我认真的问凌轩,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拐弯抹角不如简单直接,既然想不清楚,还不如直接开口询问。 “这些事情我也是听别人告诉我的,既然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听我问他这些,凌轩表情忽然变了,变的漫不经心,眼带笑意。 “听别人说的?这些事传承千年,事关重大,又是什么人能告诉你这些事情?” 我大为不解,这些都是千年秘闻,是什么人能获悉这些,然后告诉凌轩。 “哈哈哈,好歹现在的关山我多少也能说上几句话,魁首告诉我这些事情难道不对么?” 凌轩大笑,眼角的笑意变的比刚才更加明显。 “你,你是关山的人!”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千年的秘闻能在他口中娓娓道来。凌轩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面容之下隐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老练,眼眶与常人不同,呈三角形,形如病虎,立如眠鹰,主杀伐,男生女相,乾坤颠倒掌权柄,男生女相帝皇命,贵不可言却嗜好杀戮,看来他就是这一代关山中代表武力的守护之人。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不是关山的人,这些故事已经讲给你听了,你毕竟是宿命之人,至于其他的,你让魁首亲自告诉你吧。” 听他的意思,我们今天就能见到关山的当代魁首? “魁首在哪里?他有我父亲的消息么?” 不管是关山弱水千年缠绕的真相,还是所谓的宿命之人天命之子,在我心中,远远没有父亲的消息重要。 “都说了,让你自己去问魁首,关山传承千年,非关山中人能见到魁首的你还是第一个。” 凌轩带着深意的对我说道,眼神却不在我的身上,恭敬的看着我们的后面。 凌轩进来之时我们正在杨广的棺椁前,他忽然进来吓的我们原地转身,入口就在我们眼前,如果再有不速之客想必我们一定能发现,可我们后面只有杨广的棺椁,杨广早已死在几百年前,难道他又复活成为了关山当代的魁首么? 众人也看出了凌轩的眼神,纷纷转身想知道魁首到底是谁,不知为何,我竟然不敢转身。 耳中都是众人转身之后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慢慢的对我说。 “你难道连看看魁首到底是谁都不敢么?”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我一定在哪里听过。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带着意味深长笑意的凌轩,我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已经听凌轩讲了这么久,我们有诧异有不解,众人都有过询问或者抱怨,却唯独少了一个人的声音。 春亭! 从凌轩进来之后,春亭只和他说了一句话就再没了声音,而刚才与我说话这个声音如此耳熟,俗话说灯下黑,难道…… 我深吸一口气,猛然回头,只见众人惊讶的目光望着前方,前方正是两尊棺椁,春亭不知何时走了过去,正拿着刻有杨广及其皇后谥号的牌位把玩,目光深邃的看着我。 原来春亭就是关山当代魁首! 第一章 选择 听凌轩和春亭讲了这么多,万万没想到关山居然离我如此之近,而指引我找到这里的春亭就是关山当代魁首。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我观他面相异于常人,面上如有五岳朝归,掌中龙吸水,车轮纹、华盖纹、带印纹围绕其外,当时只以为他是富甲一方的权势之人,没去细想这等身份怎么会来和我一起探险,回想这一路他的反常之举,原来他居然就是关山当代魁首! 我看着春亭,他也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中有审视,有关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甚至我还感受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怀念与惭愧。 “原来你就是关山这一代魁首,魁首大人,那你可有我父亲的消息?” 我看向春亭,带着希望的询问,听他们说我父亲曾经也是关山中人,而失踪之前最后所见的人也是春亭,他既然是关山魁首,又是我父亲失踪前最后有过交流的人,想必一定知道我父亲的下落。 “魁首只是一个代号,还是叫我春亭吧,凌轩刚才说了这么多,你就不好奇这个故事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有什么关系么?” 春亭并不回答,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排位语气沉稳的反问我。 “凌轩所讲都是陈年旧事,我也不相信我真的是什么天命之子宿命之人,我只想知道我父亲的消息,他到底在哪里?” 我语气坚决,不管发生过什么,在我心里又怎么可能有我父亲的下落重要。 “愚昧,关山几代首领传承千年,尽心尽力只为神州安宁,你父亲也是为了天下才孤身离去,让你能够安稳长大解决这千年宿命,你却如此不顾大局,韩英若是知道,还不如当初不要你这个孩子!” 春亭看着我,一字一句如黄钟大吕,声声严厉。 自从知道春亭是关山魁首之后,不知为何,我似乎有点不敢看他,连他的训斥都不敢反驳。 “你既然想找到韩英,就必须要解开这千年的秘密,不然你就不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为什么,我只想找到我父亲的下落,天下苍生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俗人,只想找到父亲然后继续我普通的生活。” 我抬起头大声的说,什么天下苍生什么神州安宁,那些都是圣人去操心的事情,我一介俗人,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 “因为韩英现在还在找寻真相的路上,为了不让天下毁于弱水之手,这十多年他都不曾停歇,你不去探究这历史的真相又怎么可能追的到他。” 春亭看着默默不语的我,表情略有缓和,继续说了下去。 建文帝为了探究真相,遍访神州大地,历经艰险才寻得自上古传承的五尊雕像,从中接受传承使命以及道术神通。 他深知这五尊雕像的重要性,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得到其中的秘密为祸苍生,在他去弱水找魏忠贤之前,早已将其放回原处暗自藏好,同时留下线索,等待后世关山之人再度开启这尘封的宝藏与宿命。 建文帝将五尊雕像藏于五方,这五尊雕像源于上古,非人力所能铸成,均被刻成上古时期的异兽之形,分别为毕方、睚眦、霸下、獬豸以及白泽。 其中毕方所藏地点为魁首历代相传,另外四尊不得而知,仅有一图流传于世,其上暗藏另外四尊雕像隐匿之处的线索,千百年来却无一代魁首能够勘破其中真谛。 而这龙头之下,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关山历代魁首传承的毕方雕像上所暗示的地点,也是目前关山唯一清楚知道的地点。 “等等,那也不对啊,朱允炆是明朝人,就算他接受道术传承可以活到明末与魏忠贤一同失踪,可刚刚凌轩不是清楚的说这里是隋末的魁首让袁天罡布置的么,就算朱允炆道法再高超总不至于穿越时空吧?” 我一边听春亭的讲述一边想着凌轩刚才所讲的故事,忽然发现其中似乎有点说不通。 “建文帝确实不能未卜先知穿越时空,这里也确实是袁天罡所布置,因为这放置雕像的地方从未变过!” “五尊雕像为上古神力所铸,各自独立彼此之间却又互相有所感应,建文帝为了防止意外,安放好四尊雕像之后,特意将毕方雕像的位置告之后世,吩咐各代魁首守护与此。”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得到另外的四尊雕像,只要这一尊没有丢失,歹人就没办法凑齐所有的雕像,自然就无法得到真正的秘密与雕像中传承的神通,建文帝为了天下可谓是煞费苦心。” 春亭话语间似乎对一切都不放在眼中,并非狂妄,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只在提及朱允炆之时,语气中不自觉的带有敬意,看来是钦佩他为了天下所谋划的一切。 “历代魁首传于下任之时都会严肃告知其中的重要性,所以毕方雕像传承有序,虽未有人破解其中奥秘,但一直在关山手中从未失传,直到十多年前你父亲韩英发现了天象的异常,这宿命又重新开始。” 春亭又回到了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终于说到了和我父亲有关的地方。 “韩英也是一代人才,当世中人在风水堪舆上可称无人能出其右,虽然不至于南征北战厮杀疆场,但是他为了关山也算得上鞠躬尽瘁,从未有过怨言。关山文有韩英,武则有薛楠的父亲,两人一起被称之为关山双壁,一时瑜亮,风头正盛。” “韩英本应继承魁首之位,雕像之事虽是秘密,但他既然应该成为下任魁首,自然是有权利知道,一次无意间从上代魁首口中知道一些零散的消息后,居然自己从古籍中拼凑出了接近事实的猜测。” “那一年正赶上天降异象,破军暗淡贪狼无光帝星独亮于北方,七星错位连成一排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指紫薇,左辅右弼全部显现如宝剑之剑柄,你的出生结合那则千年前的预言让他认定你就是预言中的天命之人,他惊喜不已,准备好好培养你,让你长大以后能够真正解决这两大势力缠绕千年的宿命。” “没想到弱水中人发现了韩英的踪迹,为了天下苍生,同时也是为了你的安危,在引走弱水众人之后,他毅然放弃了成为下任魁首,和薛楠的父亲一起,为了防止神州陆沉,他二人赶在弱水之前去寻找那其余的四方雕像,至今已有十多年不曾归来。” 在我的回忆中,父亲只是一介书生,在书案上奋笔疾书才是他在我心中的印象,不管怎么看和风水奇人拯救苍生也搭不上关系,没想到父亲为了天下和我的安危居然能够潜心追逐真相十余年,听到春亭的话语我才发现我对父亲的了解原来是那么的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送你回去,这里的一切故事就当做不曾听过,继续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二就是踏上韩英十多年前所走过的路,去寻找另外的四方雕像,粉碎弱水的阴谋,不光是为了天下安宁,也为了你的父亲。” 春亭神色自然,说着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我看向众人,众人也都在看着我,神色各不相同。薛楠知道,如果我选择了第一条路那么她想找到自己的父亲就更加困难,她自然是希望我能踏上这条路,和她一起,为了天下为了父辈去寻找,她是希望我选择第二条路的。 沈浪神色间满不在乎,就算听到了这么多令人震惊的故事,震惊过后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向我的眼神中是信任,我知道,不管我选择什么,他都会支持我,或许这就是朋友,不,这是兄弟。 孙震的眼中是纠结,可能他听完之后既想亲手揭开这流传千年的秘密,又怕这路上遇到什么危险的阻碍,所以不知道怎么去选,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而凌轩已经走到春亭身边,神色恭敬的看向春亭,既然知道春亭是关山魁首,那么凌轩眼中的恭敬也就可以理解了,两个人在一边低声交谈,似乎是笃定我的选择,并不看我。 而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凌轩和春亭所讲的故事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中,这千古秘闻跨度太大了,大到我已经理不清这前前后后具体的细节,只记得春亭最后说的两条路。 第一条路一切安好,我的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我会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我会结婚生子,有自己的事业,一片平静没有波澜,只是或许我人生的每一个重大节点,身边都不会再有父亲的陪伴,想到这就不敢再想。 第二条路是看不到尽头的,这条路充满黑暗和挑战,一路要破解前人留下的机关秘术,还要防止弱水中人对我的围追堵截,这条路要我去搜集雕像拯救天下,成为那预言中的宿命之人。老实说我一向不信什么救世主的说法,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有机会成为这样的存在。 我喜静不喜动,其实第一条路才是适合我的选择,但是想想我的父亲,想想薛楠的父亲,仅仅是从零散言语中的一点细节,竟然就踏上了这千年未竟的道路,古人有言舍生取义,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就让我冲动一次吧,与其说为了天下不如说为了我的父亲,平淡的生活确实是我喜欢的,没有波澜,没有危险,但是这样的生活,不管发生什么没人分享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春亭认真而又严肃的问。 “我想好了,春亭,我该怎么做?” 第一条路自然我不需要我做什么,转身回家就好,我既然这么问就代表我选择了去寻找雕像,追逐我父亲的踪迹。 听见我的话,众人都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我能看见薛楠眼中的惊喜,孙震眼中的犹豫以及沈浪眼中的无所畏惧,可我却却唯独看不透春亭和凌轩,他们两个人带着笑意,仿佛知道我一定会这么选。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这条路,不管你是为了韩英还是为了天下,既然想踏上这条路就从这开始。” 春亭转身打开杨广的棺椁,从棺椁中拿出来一轴古画,一边说一边递了过来。 我打开他递过来的古画,发现这是一副水墨画,画上是一座山,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画出来的巍峨高山,似乎是由无数石头堆积拼凑出的山,在山上有不规则的线条,把一座好好的山分割成了几部分,在画的一旁有四句诗,我想这才是画上最重要的地方。 三十未有二十余,南行惟见一峰横,六朝旧事随风去,十万流水任西东。 第二章 衣冠冢 春亭看着我手中的古画,目光中带有留恋与怀念,真不知道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能让他这样的人都不舍得轻易交付出去。 “这就是袁天罡奉魁首命令藏在杨广棺椁中的东西,棺椁中本来有两样物品,这幅画是其中一样,画上隐藏着下一个雕像的信息。而另外一物现在给你为时过早,我先替你保管,等到时机合适之时,我自然会把那物交于你手。” “当初是韩英独自破解了古画上的玄机然后去寻找下一尊雕像,具体这上面隐藏这什么我也不清楚,我所知道的情况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你一定要记住,眼睛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春亭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并不打算对我多做解释,拉着凌轩走到一旁,低声细语,似乎是有意不让我听见。 我看向手中,春亭递给我的古画不像现代之物,其上有岁月斑驳的痕迹,纸质泛黄,运笔细腻,山峰以渲染为主,用笔简练奔放,整体工致动人,自然清淡,意境含蓄、悠远,看上去有些年头,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落款,仔细一看原来是“立本”二字。 “这居然是阎立本的真迹!” 既然先前言明这是关山传承千年之物,那就一定不至于是后世仿品,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阎立本的真迹。 薛楠看我表情恍惚,连忙问我发现了什么。我告诉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不过哪怕不算上这画中的秘密,光这幅阎立本的真迹本身就足以称得上国之珍宝,价值连城。 阎立本,唐代著名画家,官至右相。善画道释、人物、山水、鞍马,尤以道释人物画著称,现有《步辇图》、《古帝王图》等流传于世,时人盛赞其丹青妙手,被誉为“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 想起之前春亭所讲,看来是袁天罡奉魁首的命令藏匿雕像来守护关山传承的秘密,为了关山所守护的秘密,不惜断绝李唐的龙脉,以一个朝代的兴衰换取天下真正的安宁。 由于事关重大,袁天罡私下找到被誉为“丹青神化”的阎立本绘了这一副图,阎立本按照要求进行了绘画,并在其上留下这四句话,最后由袁天罡放在杨广的棺椁中,关山世代传承守护,从未懈怠。 听他们所说,我父亲这十多年一直在寻找五方雕像,既然古画上藏着下一个雕像的地点,而父亲也是通过破解了这幅古画才开始了后面的路途。 我不管是为了所谓的宿命还是为了找到我的父亲,没有更多选择,只能选择去揣测这幅画中所蕴藏的含义,踏上未知的征程,不管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绝不能后退。 男儿到死心如铁,既然决定了就不可能再去后悔。 理清了袁天罡为什么要断绝李唐的江山,也终于知道了父亲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如今我也要跟上父亲的脚步,去寻找在神州某一个角落安安静静等待重见天日的雕像,去寻找那个为了雕像不惜十余年不曾归家的男人。 后面的路就从这幅画开始,破解画上的玄机是唯一走下去的方法,我认真的观察这幅绝世的古画,想从中发现一些什么线索。 无奈我是一介俗人,不是什么鉴赏大师,古画上的内容我只能看出来好看,意境深远不似凡品,却不能看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只能另想办法,退而求其次。像这等重要的事情一定不会有多余的败笔,袁天罡去委托阎立本绘制这幅古画,阎立本没有他的授意绝不可能在画上自作主张的留下四句诗。 也就是说这除了这幅画,画旁的四句诗也是袁天罡或者说魁首要流传下来的,可能诗与画结合才是破解玄机的正确方式。 三十未有二十余,南行惟见一峰横,六朝旧事随风去,十万流水任西东。 这就是画旁的诗词,通俗易懂,不管从那个角度去看都很容易让人理解,可就是因为太过于简单,根本不像一个千年传承还有的样子,反而让人琢磨不透。 “韩川,先别琢磨这幅画上的含义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进来的门被关上就算你想通了画上的玄机又有什么用。” 孙震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沈浪,语气中带着担忧,沈浪也知道是自己触碰机关才导致入口封闭,自知理亏,不敢出声只能低头听着。 我和凌轩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这里既然是地下墓穴,可你是否感到呼吸不畅?你就没想过沈浪触碰机关之后,入口被关上,理论上谁都没有办法自由出入,那凌轩是怎么进来的?” 我语气中带着轻松,看向孙震不急不缓的说道。 孙震听完我所说恍然大悟,这里深处地下,入口被封闭之后居然丝毫没有觉得呼吸不畅,偶尔还隐约有一丝微弱的风,说明这里一定还有一个另外的出口,只不过我们并未发现而已。 况且既然在入口封闭之后凌轩还能找到我们,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若不是入口被重新打开,就是有另外一个可以进出的通道,不管是哪一个可能,我们都有机会可以离开这个古墓之中。 众人目光看向凌轩,他微微点头,告诉我们这里确实有另外一个出口,他就是从这个出口进来,然后再偷偷绕道我们身后,跟随一路看着我们,既可以观察我们的本事,如果有意外发生还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俗话说得好,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一路破解机关来到这里,虽然没有注意时间,但是在这个墓穴中已经很久了,众人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些缠绕千年错综复杂的故事,自然是无心在这里继续下去,纷纷催着凌轩带我们离开这里,想要回去好好的休息。 只有我在暗自猜测,一路上的机关由于春亭的不发一言,可以说都是我来破解的,可是我并没有察觉到哪里有暗藏的机关,我到底遗漏了什么? 现在是因为春亭和凌轩事先知道有另外的入口,而后面的路他们二人也不清楚,如果以后有这样的遗漏,在关键时刻是足以致命的。 从入口到这里,我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理论上我可能会有破解不了的机关,但是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里有机关,而这个神秘的出口到底在哪里? 回想这一路的经历,在这个袁天罡所布置的地下墓穴中,我唯一没有注意的就是墓室正中杨广及其皇后的棺椁,古人说死者为大,看到棺椁前的牌位后,我猜测到了棺椁中长眠的是谁,出于尊重,我并没有去看棺椁中的尸体,难道说……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盯着杨广的棺椁,想要走过去,仔细的观察。 看到我的动作,凌轩脸上的笑容转变为惊讶,春亭倒是不以为意,看着我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我走进棺椁,棺椁为实木打造,上有漆金雕龙刻凤,厚八尺。用了用力气,并不能挪动一丝一毫,于是我打算打开棺椁,看看其中的奥秘。 “川哥,你要干什么,死者为大,扰人清静多不吉利啊。” 沈浪自从知道有另一个出口后,明显心情好多了,不再低着头沉默不语,看我试图开馆,大惊失色连忙阻止。 我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却向他表明了我的态度,随着棺盖落到地面的一声巨响,杨广的棺椁终于被我打开。 我望向棺椁之中,果然如我所料,棺椁中并无杨广尸身,只有一顶通天冠,一身代表真龙天子身份的龙袍以及一应帝王身上之物,这原来是一座衣冠冢。 “果然不愧是韩英之子,观察入微,心细如发。袁天罡怎么也是一代奇人,风水堪舆可称宗师,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他还不至于死后挪人尸身,只是寻到了杨广的一身穿着,在此地下立一座衣冠冢,用龙袍残余的隋朝王气镇压于此,这墓室的出口,就在棺椁之内。” 春亭拍了拍手,似乎是在为我鼓掌,神色间又透露出那种我看不懂的神情。 凌轩走上前来,把手伸进棺椁之内,不知触动了什么开关,只见两尊原本并排放置雕龙刻凤的棺椁,慢慢往两边挪动,在两尊棺椁中间,出现了一条新的密道。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凌轩回头看着我们,语气淡然,眉间却有一丝焦虑。 我心内不解,明明地道之外就是墓室的出口,凌轩的焦虑从何而来?但我知道,他们不想说的事情都不是三言两语能问出来的,只得止住心中的疑惑,喊上众人一同跟随凌轩,离开墓室。 出去的密道并不拥挤,同之前的神道一般,通体青石所造,平滑如镜光洁如新,点燃墙壁两侧的灯槽,宽敞明亮。 与进来的辛苦不同,出口一路平坦没有任何机关,走了没一会,平坦的地势陡然向上,我知道,这密道就快要到出口了。 凌轩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众人在中间紧跟着他,春亭一个人走在最后。凌轩习惯性的回头看看我们有没有人走散,我却发现离出口越近,他的表情就越奇怪,似乎出口处有什么艰难险阻一般。 终于到了出口,出口的墙壁上又出现了同灞桥遗址相同的龙头,同之前的机关居然是一样的,将五座石山挪到对应的位置,只听见轰隆隆的机关声响,出去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走出墓室,天已经黑了,虽然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但是打眼可以看出这是一片树林。想来也是,毕竟是关乎到千年的秘密,出口如果不在深山老林之中,若是被旁人无意中发现那可如何是好。 忽然出得墓室,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耳旁的鸟叫虫鸣,只觉得世界是如此美丽。 还没等说话,却发现凌轩的眼神陡然间射向一处,目光中居然带着杀气。 我看向凌轩目光所指的方向,只看见一个黑衣黑裤的女子,正坐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手中把玩不知何物,目光闪烁的望着我们。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神秘女子望着我们,我们也看着她,还未等询问这到底是谁,走在最后的春亭也走出了墓室。 该女子看向春亭,从树上一跃而下,凌轩刚要阻拦,春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如此,双目如电一般直视着神秘女子。 还未等春亭说话,只见神秘女子抱拳拱手,对春亭恭敬的说。 “河伯见过东岳大帝!” 第三章 河伯,东岳 此话一出,众人彼此对视,眼中都是满满的疑惑,只有凌轩和春亭,神色冷静,似乎清楚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谁。 河伯,古代神话传说之中的黄河水神,原名冯夷,也作冰夷。在《搜神记》中说他过河时淹死了,就被天帝任命为河伯,管理天下河川。 而东岳,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指东岳泰山大帝。在传说中东岳大帝主管世间一切生物出生大权,是上天与人间沟通的神圣使者,历代帝王受命于天,治理天下的保护神。从秦始皇泰山祭天开始,历代帝王均有登泰山封禅祭扫的习惯,正是为此。 不请自来的神秘女子口中清楚的说着河伯前来拜见东岳,看起来是说自己就是河伯,而东岳则是在我们现场的众人之中。可是我心中清楚,彼此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和那传说中司生司杀的神祗又有什么关系。 没等我问出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凌轩向前一步,把我们护在身后,告诉我们不要随意开口,似乎眼前的女子充满危险。 他自从发现这神秘女子之后,表情一改往日的放荡不羁轻松随意。现在的他表情严肃,眉宇间居然透着杀气。可以看得出来,这绝不是伪装出来吓人的所谓王霸之气,而是由于杀戮过多不知不觉养成的杀气,现在如此和平的年代,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养出的这一身杀气。 虽然知道他不会害我,可我还是条件反射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被凌轩护在身后,心中不免有了一起安全感,忍不住抬头打量这莫名出现的女子。 据《九歌·河伯》描写,河伯是位风流潇洒的花花公子:“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灵何为兮水中。” 而眼前之人,虽然由于天色已晚,看不清具体面貌,不过看其身形听其声音不似男子,理应是地道的女子之身。 此人面貌不明,从头到脚一身穿着都是肃杀的黑色,黑衣黑裤,英姿飒爽,就如同我在万年寺第一次见到薛楠之时一样的既视感,我忍不住回头看向薛楠,心头恶趣味的想着会不会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 “不知何事,居然值得河伯亲自前来,如有怠慢,还望包涵。” 凌轩虽然神色冰冷,但言语间却不见异样,彬彬有礼,只有我看见他背在身后握紧的双拳,难道他就是来人口中的东岳大帝么? “不敢不敢,东岳大帝日理万机,妾身小小女子自是不敢轻易打扰,奈何我主大人有令,妾身只得贸然前来,还请东岳大人多多见谅。” 河伯并未看向凌轩,只看见她的眼神注视着我们,声音从口中缓缓而出,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绕在耳边不停回荡,一直不肯消散,想来古人所说余音绕梁也不过如此罢了。 春亭这时走了出来,挥了挥手拦住凌轩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看向河伯,威严的说。 “我与你主可称世仇,不知何事能让他派你来叫我,就不怕你来的时候是个我见犹怜的女子,而送回去的时候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么?” 原来春亭才是河伯口中的东岳! “大帝说笑了,东岳大帝何等身份,您与我主的仇恨由来已久,又怎么会因此和妾身斤斤计较,况且如果妾身死在大帝这般英雄之手,也总好过死于那等软弱无能之辈手里。” 看见春亭走了出来,河伯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脸庞低垂,眼睛似乎不敢直视春亭威严的双眼,口中说着让人同情的话,眼神却偷偷望着凌轩,显然她这句话意有所指。 我天生对于男女之情本就甚是愚钝,因为父亲失踪多年未有消息,对于儿女情长之事,我自然是更加没有心思。可就是我这么愚钝的人,都能感觉到眼前的河伯和凌轩似乎是认识的,不仅是认识,这二人应该还有一段故事。 我能看到河伯的目光,凌轩自然也能发现,他的表情很精彩,目光不像之前那般严肃,却依旧充满气愤,似乎还有一丝心疼。 来不及在我的脑中为他们八卦出几千字风花雪月始乱终弃的故事,春亭开口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你与他的故事我也曾略有耳闻,不过今天就先揭过不提,你主让你前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春亭与河伯说话的声音和平时不同,声声振耳,如同坐拥天下的帝王。 河伯听到春亭开口,收回望向凌轩的眼神,恭敬的说道。 “我主让妾身来此,确实是有要事,正确的来说,此次来此其实并不是为了见东岳大人,而是我主让我来给人带一样东西,再交代他人一句话。” 春亭听闻此言,面带诧异,看样子是想不通,除了他之外有什么事能让河伯不惜自身安危来此带话。 河伯说完,微微转身,目光射向凌轩身后的我们,言语间不像和春亭说话时那般柔弱拘谨,带着骄傲开口问道。 “谁是韩川?”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和春亭一样诧异,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眼前之人,也从未接触过这些古时秘闻,才在古墓中听春亭和凌轩讲完这跨越千年的故事,一出得墓室就看到有人居然在特意等我,而根据他们两个见到来人的反应,多半是敌非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直视河伯的双眼,回答道。 “我就是韩川,不知河伯大人有何事找我。” 凌轩似乎怕河伯突然下手暗算与我,站在我身侧盯着河伯,对我进行保护。 河伯看了看凌轩的动作,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抬起了手。 凌轩看到河伯的动作,生怕她对我下手,在我身前拦住,没想到河伯只是扔过来一样东西,看到凌轩接住之后居然直接转身离开,同时开口。 “韩川,我主让我把东西给你,然后交代你一句话。” “敢问是一句什么话?” 我看她离开,心下稍安,大声问道。 河伯却并不回答,边走边说道。 “东岳大人见谅,我主让我把东西交于韩川手后马上返回,说您是盖世无双的英雄人物,只要我不做出什么事情,您不可能对我动手。至于凌轩,你我的账以后再算,你给我等着。” 果然,她和凌轩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可是到底要告诉我什么话她还是没说,看她渐行渐远我忍不住大喊。 “喂,你先别走,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什么话。” 河伯没有回答,不急不缓的离开,直到我们的视线中几乎看不到她,才听到她在远方悠悠的说出一句话。 “男儿到死心如铁!” 我听完大惊,连忙对着凌轩说。 “快,快点,拦住她别让她离开,快帮我把她拉回来。” 凌轩看出了我目光中的焦急,没多问为什么我要留住河伯,在原地一跃而起,居然用起了中才有描述的轻功,想要把她留下。 无奈河伯早有准备,之所以一直不告诉我这句话就是知道我听到一定会追问到底,故意等到走远了才开口,凌轩起身的同时,河伯也跃上半空,脚尖闪动间连点路上的树枝,凌轩此时想要追上已然是来不及了。 凌轩追了一会,无功而返,看向手中河伯刚才扔过来的东西,边看边说。 “我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没想到就是一枚戒指而已。对了韩川,你刚才听她说完那句话怎么那么激动,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听是一枚戒指,我连忙让凌轩递给我,仔细打量。与其说是戒指,在其上并无钻石类的装饰,其实更应该说是一枚指环。这枚指环非金非银,而是木质,看上去有些年头,指环上没有图案,而是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并非文字,也并非历朝历代所用的雕刻纹饰,而我看见却感觉异常的亲切。 “不对啊川哥,我没见过这个什么河伯,但是我怎么感觉我见过这个指环?” 沈浪也凑过来想要看看河伯扔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了一会之后忽然诧异的大叫。 “你当然眼熟,因为这枚指环我带了十年。” 我没有看沈浪,而是继续看着戒指,满眼都是怀念。 “对对对,我就说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川哥,难道你认识刚才这个女的,这枚戒指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沈浪天马行空的想象还没说完,就被凌轩狠狠的打了一下肩膀。 “别瞎说,你看起来河伯还年轻,其实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和韩川能有什么关系,这枚指环应该是别人给她的。” 想想刚才两人的表情,以前应该是认识,而且还是不一般的关系,就算不在一起了沈浪这般造谣凌轩也当然不能接受。 “韩川,你说这枚指环你带了十年,那怎么会在河伯手里?” 只有薛楠在一旁听我们说完,问出了最有意义的问题。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我把指环戴在手上,神色哀伤的低声说道。 “韩川,这首词我知道,是辛弃疾的贺新郎,可这和你和河伯有什么关系。” 孙震看出了我神色间的异样,小心翼翼的问我,生怕刺激到我的情绪。 我带着回忆,神色黯然地说。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南宋豪放派词人代表人物,我父亲极其推崇他,自小以这句“男儿到死心如铁”让我懂得做事不能放弃的道理,我时刻谨记于心。” “这枚戒指我带了十年,从记事起就被我父亲戴在我的手上,告诉我无论如何不能丢失。直到他失踪之后我才发现,我父亲失踪之前什么都没有带走,却唯独带走了这枚戒指。” “不管是我父亲教育我的“男儿到死心如铁”,还是这枚陪伴我十年的指环,都不是旁人能够知道的,这个河伯以及她口中的主人,一定在我父亲失踪这十多年间见过他!” 第四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 听完我手中木质指环与河伯口中那句话的来历,凌轩和春亭面色凝重,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春亭,轩哥,我能看出来你们认识这个什么河伯,她和她身后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面无表情,眼睛看着手中的戒指,语气平静的问他们河伯的来历。 春亭却没有回答,他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手中的指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居然满是震惊。 凌轩看我听闻关于父亲的消息,情绪不太稳定,也没有说话,而是让我冷静一点,休息休息再去细说。 也是,大家在墓室里提心吊胆,刚一出得墓室河伯又突然到访,一路都不曾平静,现在暂时无事,先让凌轩带我们回去好好休息,再做打算。 本以为要带我们回赏春亭休息,却发现凌轩带我们去的方向并不是赏春亭所在的北郊,而是直奔市中心而行,不知这又是去往哪里。 由于我的心情不好,众人一路无话。随着凌轩的一声到了,我们到达了这次要休息的地方。 抬头张望,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映入眼前。建筑为上下两层,正门左右一雄一雌两座石狮子分列两旁,栩栩如生。雄狮右前爪玩弄绣球,代表脚踏寰宇,雌狮左前爪抚摸幼狮,寓意子孙绵长。 大门为木质,朱红色,门环为镀金打造,形如盘龙,金色的门钉横有九列竖有九排,看上去居然和杨广的墓室之门有几分相似,想来这里是春亭和凌轩仿照杨广墓室所建。 门两侧均有对联,对联并非平常人家过年所图个喜庆之类,想来应该是去拜访名家所写,笔走龙蛇入木三分,仔细一看上面刻着两句脍炙人口的诗词。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是李贺的南园十三首,上两句为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从他们口中说出关山的千年隐秘之后,我对于这两个字极其敏感,看来不管这里是谁的地方,和关山都有着一定的关系。 门楣上有一块烫金的牌匾,我看向牌匾,上面行云流水般的刻着三个清晰的大字。 凌云阁。 看到牌匾上的字,我心中忍不住一笑,也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府邸,居然把这座宅子自比凌烟阁,难道在他心中他自己能够比得上被称为天可汗的太宗皇帝么? 凌云阁,就是凌烟阁的别称,凌烟阁本来是位于唐朝皇宫内三清殿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楼。贞观十七年,太宗李世民为怀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众位功臣,命阎立本在凌烟阁内描绘了二十四位功臣的图像,皆真人大小,褚遂良题字,时常前往怀旧,由此天下闻名。 众人进了门中,上得二楼。楼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墙角堆着一些文人字画,古董瓷器。我走了过去,大致的看了一下,有真有假,没想到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居然在这里还会有赝品的存在。 凌轩看我走向那堆古玩,漫不经心的说到。 “你下手轻点,别毁了我的生意。” 既然主人开了口,自是不好意思再去动手。我左右张望,北墙刻着“功高宰辅“,南墙刻着“功高侯王“,除了没看到二十四功臣像,这里倒还真是如同传说中太宗皇帝怀念功臣的凌烟阁。 春亭来到这里之后,明显放松许多,笑着对我们说。 “还不快拜见凌云阁主。” 这里空间广大,凌轩让我们自行找地方坐下休息,对我们解释道。 “我虽是关山中人,可主要负责对外之事,多数时间出门行走,在外边又怎么能没个正式的身份。我对外的身份是古董商人,自然存货有真有假,而这里就是我的产业。这座凌云阁是我效仿太宗皇帝凌烟阁所造,无事之时在此歇脚,世俗中人大多抬爱,戏称一句凌云阁主,当不得真。” 孙震的重点却并不在这里,犹犹豫豫的张口问道。 “亭哥,那个河伯张口就叫你什么东岳大帝,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人是鬼……” 春亭还没等开口,凌轩一巴掌打到孙震的头上,没好气的说。 “会不会说话,亭哥当然是人,要是鬼就先把你吓死。” 孙震揉揉被打痛的头,委屈的对凌轩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还不是那个鬼女人,又是什么河伯,又是什么东岳大帝,听她说话听的我瘆得慌。既然你们都是人,那这些什么河伯东岳的鬼名字是哪里来的?” 凌轩看向春亭,似乎是在询问该不该说出来,春亭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告诉他们吧,既然他们知道了这些事情,就注定不是局外之人,早晚要知道,与其让别人告诉他们,还不如你亲自开口。” “河伯是弱水的人吧?” 没等凌轩开口,我抬起头,突然问道。 “河伯确实是弱水中人,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见过?” 凌轩虽然诧异我为什么会猜出河伯的身份,却还是点点头,承认了我的说法。 “关山,弱水,一个以山为名,一个以水为名。而河伯是神话之中掌管黄河的水神,东岳大帝又掌管生死位于泰山,如果我没猜错,这些都是这两个组织的代号吧。” 听见凌轩承认了我的猜测,我又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戒指,幽幽的解释为什么我会猜测出河伯是弱水中人。 “你猜的没错,两大势力对外均已代号相称。虽然关山起源为天柱不周山,但历代魁首不敢僭越,退而求其次,均称自己为东岳泰山,而弱水首领则自称龙王,意为执掌万水,河伯就是龙王最为器重的手下。” 凌轩说出两大势力其中的秘辛,然后犹豫的看着我。 “你毕竟是宿命之人,其实我们原本的打算,是趁他们没注意到你的时候,让你去探索这千年以来的秘密,但是现在看来弱水中人早就发现了你的踪迹,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在观望你的动向,却没有加害于你。” “你若是现在动身,未免不太安全。关山弱水虽然也是凡人不是神仙,但是都有各自传承下来的神通道术,如果对你下手,你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就不要参与其中了,就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听过,什么也不知道,回去继续你平凡的日子。虽然没有惊喜,但是我至少可保你一生富贵,衣食无忧。” 我听得出,凌轩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我的关心与担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他会如此关心与我,不过许久不曾被温暖过的内心,忽然又有了一点温度。 “韩川,虽然我父亲留下信说你才是解开宿命的人,我也知道你为了寻找叔叔愿意付出全部。但是现在请况不一样了,弱水知道你的存在,如果对你下手你防不胜防。我的身手起码还可以防身自保,但是如果他们找到你,你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是好。” 薛楠也在一旁劝说我放弃找寻父亲的踪迹,话语虽然说的不好听,但是其中蕴含的关怀之意我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孙震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不曾说话。沈浪歇了一会,应该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真切的看着我。 “川哥,大道理我就不说了,你比我聪明比我懂得多,不用我劝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想寻找叔叔的踪迹,还是放弃寻找回到正常的生活,我也许没什么本事,但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从父亲失踪之后,其实我的内心一直都是自卑的。不善言辞不善与人交流,我知道他们都说我为人孤傲,其实不是孤傲,而是畏惧。 表面上的高冷其实是害怕被人瞧不起,这么多年除了我妹妹之外,也只有沈浪走进了我的内心。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朋友,只要我不影响到别人的生活,不管我选择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他都会支持我。 听他们说完,言辞中都是对我的关心,想让我放弃接下来的路。只有春亭不同,他目光看向我手中的指环,又看看我,不曾出声。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抻了个懒腰,带着微笑的看着他们。 “我活了这二十多年,总是笑着面对每一个人,却从未有几个人真心的想当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你们,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了。” 春亭看着我的动作,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想法,面带微笑的走了出去。 “川哥,别煽情了,歇一会,我陪你回家。” “对啊,我们一起送你回去,以后我们想你了就去你家找你,到时候你可别装成不认识我们。” 沈浪和薛楠在一旁,似乎是觉得我心情还不错,纷纷提出要送我回家,远离这纷乱复杂之外。 “其实继续还是放弃,我父亲已经告诉我了。” 我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 “叔叔都失踪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告诉的你?” 沈浪脸上又出现了疑惑之色,好奇的问。 “你父亲失踪之前为了你的安全,从不曾告诉你关山的事,又怎么可能知道你有今天这样的遭遇?” 薛楠到底比沈浪要聪明,知道从时间线上来说,我父亲根本不可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提前告诉我继续还是放弃。 我怀念的一笑,又看向手中的指环,似乎从指环中还能感受到父亲留下的温度。 “他确实是没留下什么叮嘱给我,不过他从小就告诉我一句话,久而久之,就成了我生活中的座右铭。” “韩英他告诉了你什么?” 凌轩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告诉你们了么,男儿到死心如铁。” 春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看着凌轩缓缓说道。 听到春亭开口,我知道,这里只有他真正的看穿了我的内心。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开口不带一丝犹豫, “对,就是这句话。”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你们也说了,我是天命之子,是宿命之人。我虽然不相信什么宿命,可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我这个天命之人都不敢继续,又有谁能替代我的位置?不管是为了你们口中的天下苍生,还是单纯为了我的父亲,我都不能放弃。” “男儿到死心如铁!” 第五章 来自第三势力的夜袭 男儿到死心如铁! 听见我斩钉截铁的话语,众人哑口无言。 能看的出他们心底里还是想劝我放弃,安稳的回到现实的生活,可我既然提到父亲,有理有据,他们又不知如何才能劝阻于我。 “韩川自己都做出了决定,你们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身后传来春亭威严的声音,原来是刚才出去的他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轴古卷,递到我的身前。 “关山历代相传的只有灞桥处的那一尊雕像,至于其他的雕像到底身在何处,我也并不知晓,就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了。” 我打开他递给我的古卷,展开一看,原来是华夏地图,可仔细观瞧,却又与现在流传的地图有很大的区别。 “这是地图?” 沈浪凑上来看了一眼地图,疑惑的问春亭。 “不,这是地理图。” 春亭答非所问,虽只有一字之差,我却恍然,知道了手中的卷轴到底是何物。 地理图,并非现今所用之地图,而是南宋的疆域图,上绘南宋全国地形地貌。宋黄裳绘,宋纯佑七年王致远刻与石碑。 原图是黄裳向嘉王赵扩进呈的八幅图之一,约绘制于南宋绍熙元年。绘制并进献此图的目的是使嘉王披图则思祖宗境土半陷于异域而未归,借以唤起不忘北部半壁江山,实现祖国统一的信念。 图上标注了南宋的各种地理建置,共计四百三十处。所有府、州名称均刻成阴字,加以方框标识,而路名并非阴字,而是刻成阳字。山岭注记均以方框括之,约有一百八十座。 至于大小河流则以椭圆形符号括出,注有七十八条。湖泊二十七处,山隘二十四处,山岭、森林和长城用象形符号表示,在居庸关长城之北绘有一片林木,并加注“平地松林广数千里”。 在图的边缘处还加注了一些地理方面的注词。如在西北部标有:党项、夏国、回鹘、沙陀、龟兹、鞑靼界、佛顶林衙等名和“契丹遗族奔避于此”等词句。在东北部注有:“高丽、新罗、女真、渤海四属之地。”在西南还标有:铜柱、马援立、欢下都督曰南郡,去京六千七百里,县四。 图上标注这些内容之目的,是将此作为整体内容的一部分,使观图者在某种程度上引起“故国疆土今入异国”的黍离之情,达到以图激励斗志的目的。宋代全国性地图传世数量较少,绘画如此详细的地理图,如实的表述了当时的地形地貌,是一幅具有高度历史价值的珍贵文物。 春亭看我知道了手中到底是何物,淡淡一笑,喊上凌轩离开,同时边走边说道。 “雕像的安置之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既然毕方被袁天罡藏匿于断绝龙脉之处,其他雕像大抵也离不开龙脉。” “千年已过,华夏地形早已发生变化,如今的地图早就不能代表曾经的地势,就算你对风水堪舆再过精通,没有合适的标记之物也无济于事。这地理图绘于宋朝,想必当时龙脉尚未被人发现,更接近藏匿雕像之时的神州大地。”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醒了再研究下一个雕像的秘密。”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春亭一早就看出我的选择却没有出声,反而是直接走了出去,原来他是去帮我找好了这副地理图。果然是心细如发之人,有他替我考虑这些,真可称得上是事半功倍。 天色确实不早了,这一天的经历不光身体上感到劳累,更多的是知道这些被隐藏的历史之后,带给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平静,众人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休息过后再做打算。 来到凌轩为我安置的客房,古色古香,正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放置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那一边立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瓶,另一边,一扇绘满珍禽异兽山川河流的屏风立于当中。西墙当中挂着一大幅仿制的清明上河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细看居然是米芾的墨宝。 似乎是为了仿古,客房之内没有任何电器的痕迹,不大的房屋之中充满了古代的气息,恍惚之间居然觉得自己梦回前朝。 卧于床榻之上,回想起这一天光怪陆离的经过,辗转反侧竟一时之间无法入眠。既然睡不着,左右现在也是闲来无事,与其自己发呆还不如拿出在墓室春亭给我的古画,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试图发现其中的端倪。 从怀里拿出那卷古画,画为水墨画,上绘高山,巍峨耸立直插入云。虽山势高耸却并非浑然一体,似乎是由无数石头堆积拼凑而成,在山上画满线条,虽不规则但又不像是随手而为,满满的把一座高山分割成了好几部分,旁边就是那四句诗词。 还未等我仔细看完手中的古画,耳旁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风声,我条件反射的由床榻处向外一滚,就看见一枚冰锥插在我刚才休息的床榻之上,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入木三分,竟然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听见门栓连响数声,一名身穿短打黑巾蒙面之人闯了进来。 来人五短身材,虽身材矮小但一身短打看上去干净利落,气势不凡。黑巾蒙面看不得具体的面容,向下看去,在月光中发现他的双手竟异常的清秀,与身材不成比例。 只见他闯进来之后关好被他打开的房门,看向我手中的古画,声音嘶哑,带着杀气的说道。 “交出你手中的古画,否则就别怪我下手,让你血溅五步。” 虽然他话语中杀气满满,我却丝毫不相信他口中所言,与他相比我如同三岁孩童,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只为了夺走我手中的古画,直接下手杀了我夺画而逃岂不是更加省事。 这幅画上藏有关山传承千年的秘密,凡人拿到手也顶多是普通的文玩字画而已,想必眼前之人是弱水派来,试图抢走我手中这打开千年秘密的钥匙。 “你也是弱水的人?这幅画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稍作试探,这里毕竟是凌轩的地盘,只要我拖住来人,相信他和春亭一定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赶来救我。 “呵,弱水算什么,关山弱水又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为之效忠。” 蒙面人用嘶哑的声音不屑一顾的说道,我却感觉这并不是他的本声,而是伪装出的声音。 “你既然不是这两势力中人,又是从哪里知道这古画之事。” 他竟然不是弱水中人,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对关山与弱水都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态度,现在虽然是生死关头,我却控制不住的疑惑,难道还有神秘的第三势力参与其中? “废话少说,若不是主上吩咐我少做杀戮,你早已血溅当场,交出你手中的古画我饶你一条性命。” 来人黑巾蒙面看不清具体面容,我却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到他的自负之意,明显是确定我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韩川,你别表现出异样,我正在用传音入密和你说话,我说你听,别让对面的人知道你能听见声音。” 耳边仿佛听到了春亭的声音,我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 “把你手中的古画交给他,放心,我和凌轩就在外面埋伏,他跑不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这毕竟是春亭所言,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或许是因为怕这蒙面人狗急跳墙伤害与我,这才让他投鼠忌器,放不开手脚。 想到这我不在犹豫,看向对面的蒙面之人。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古画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条件。” 蒙面人或许是诧异我忽然放弃抵抗,考虑了一下说道。 “呵,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说说吧,心情好了我就答应你。” “第一,你叫什么,第二,你来自哪里。” 我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事,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秦广,至于我来自哪,等哪天见到主上你自己去问吧,说起来倒是与你也有几分渊源。” 他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骄傲,似乎这不仅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还是一个不得了的象征。 而对于来历,他却闭口不言,只是听起来与我似乎还有几分关联。 “废话少说,东西交给我,我确实不能杀你,但是主上没说不能废了你。” 说完自己姓名之后,秦广又回到了那阴森带有杀气的样子,恶狠狠的看着我说道。 我没再多言,缓缓走向这个可以操纵我生死的人。 既然春亭都开了口,而我又打不过眼前的煞星,只能把古画交给他了,希望春亭在外能拦住他的离开吧。 我把古画递给眼前的秦广,他展开看了一下,似乎是在确定这是不是他需要的东西。他仔细看过之后微微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小子不错,够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下次你我见面也好说话。” 准备离开的他开口说道。 我心下一惊,连忙问他。 “下次见面?你是说以后你还会来找我?” 秦广听我所问没有回答,隐约听到他似乎发出了一丝嗤笑的声音,背对着我一跃而起,同时他沙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凌云阁。 “东岳大人,冒昧打扰多多见谅,来日秦广必再次前来,亲自登门赔罪。” “韩川,有缘自会再见。” 第六章 平等的威胁 “阁下不请自来,就别急着离开了,还请下来一叙,免得回去说我凌云阁招待不周。” 秦广的声音尚未消散,就听见凌轩不羁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 同时只见一道身影刺斜里杀出,直奔半空中试图离开的秦广,手中之物闪闪发亮,在月光的映射之中仿若一道白练。 仔细一看,原来是凌轩不知何时持剑赶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随着秦广和凌轩传遍整个凌云阁的声音,正在各自房间休息的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声音惊醒。 仔细分辨了声音的来源之后,睡梦中醒来的人不约而同来到我的客房,前来询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却发现只有沈浪和薛楠来到这里,春亭和孙震不知所踪。 “小楠,保护好韩川和沈浪,不用管我。” 凌轩追击秦广,居然还有余力顾及到身后的我,看到薛楠闻声赶来,对她嘱咐道。 薛楠闻听此言,不知从何处拿出第一次见她时所持的红黑软鞭,护卫在我和沈浪身旁,四处张望,随时准备应付会突然出现的袭击。 可能是因为暗中不曾露面的春亭,秦广担心会有埋伏不敢放开手脚,并不敢对凌轩多做还手,一路且战且退,你追我赶之间,就到了凌云阁的正门。 由于凌轩的追击,秦广自然不能的简单的离开这里,思量之下身形急转而落,就落在了凌云阁正门左侧的石狮之前。 凌轩看见秦广的举动,也落了下来,与秦广分列两旁。秦广占据北方,凌轩负手立于南方,手中的古剑直插入地,虽未出鞘,剑柄在月光中却映射出一丝光芒。 “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夜半来此有何贵干?” 先礼后兵,凌轩朗声问道,言语之间颇有大将风度。 “在下秦广,卑贱之人不配拥有姓名,阁主大人自是不曾听过。” 虽然形势对秦广极其不利,但他回答不卑不亢,虽属敌对却并不让人生厌。 “阁下夜半突然来访,在下若是不亲自赶来招待,传出去怕是要说我凌云阁招待不周,惹人怪罪了。” 明明是动刀动剑的生死相向,在凌轩口中却如同在聊家常一般,神情之间不见半点异样。 “阁主严重了,小的本是卑贱之人,本想前来拜访,又怕扰了二位大人清净,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阁主大人多多包涵。” 虽然形式对秦广极其不利,但是他眉宇间不见慌张,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后手。 “废话我就不说了,交出你手中的古画,我保你周全。” 凌轩似乎是不想再多费口舌,说话间直截了当。 “阁主大人玩笑了,我主吩咐我前来取画,若是您一句话就交了出去,回去小人怕是没法向主上交差。” 秦广沙哑的声音说着拒绝的言语,同时双手入袖,身躯微低,气势陡升。 他本来五短的身材,这一刻却仿佛一只即将捕食的猎豹。 “呵,要动手了么?” 凌轩看见秦广的反应,并未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拿起了落地之后就不曾触碰的古剑,以目注视,眼中充满杀意。 古剑尚未出鞘,在凌轩手中只是轻轻挥动,却带来一阵肃杀的寒气,空荡的空间顿时充满杀气。 “川哥,我是不是睡糊涂了,怎么感觉这么冷。” 沈浪在一旁犹豫的问我,我却不知如何回答。 天气本正值炎夏,在凌轩拿起古剑的瞬间,我居然也感觉到一丝寒冷,四周空气稀薄,如寒霜遍布。 还好凌轩开口,转移了沈浪的注意。 “多说无益,我这把霜天也许久不曾出鞘了,你自己选择,交出古画或是死。” 原来凌轩手中古剑名叫霜天。 我仔细打量凌轩手中的霜天,剑鞘上刻满日月星斗,山川河流,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般闪出深邃的光芒。 虽未出鞘,可从霜天轻轻挥动所带来的寒气中,却也看得出来是真正的神兵利器,不愧霜天二字。 “阁主大人威名赫赫,小的早有耳闻,昔年死于霜天之人多不胜数,秦广又哪敢试其锋芒。” 秦广虽口中说着不敢的言语,神色间却并没有交出古画的打算。 凌轩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只见他立于原地,双脚没有任何动作,左手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速速听吾差遣,不得有误,急急如律令。 口中念完,接着右手轻轻的扔出手中霜天,大喝道。 “敕!” 脱手的霜天依然没有出鞘,却出奇的没有按照正常的轨迹掉落于地,反而是笔直飞快的射向眼前的秦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御剑之术! 御剑术有多种,一是通过气操纵剑凌空飞行,二是通过宝物锻造灵力强大的飞剑,依靠飞剑灵力来凌空控制剑体,三是修炼者极其高深的修为境界,凭借自身灵力凌空控制剑体。 虽从未亲眼见过此等异象,但过去也曾在古籍中看到御剑的记载。可大多只是御剑飞行,并无争斗的能力,若真的是御剑与人争斗,这又需要持剑者多么高深的道行。 思及与此,未免发现我对凌轩或者说对关山,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想来他们所说传承千年的道法神通,必不是世俗之物。 秦广眼见霜天向他袭来,却并未感到吃惊,想必对凌轩与霜天事先就有所了解,早有对策。 他伸出刚才缩入袖中的双手,那一双与身材不符的修长双手,十指间闪闪发亮,似有东西夹在十指之间。 秦广低着头,同凌轩一样,身形不见晃动,口中同样念念有词,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急急如律令。 秦广低吟之后,隐约间感到他十指间光芒更盛,他扬起双手,把十指间夹着的物件向霜天直掷而去,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片一片的冰锥! 秦广赫然也是深藏不露之人,时值炎夏居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制造出冰锥,我一直好奇刚才袭向我床榻之上的冰锥从何而来,没想到原来貌不惊人的秦广有这样的本事。 冰锥纷纷与霜天撞击在一起,在场之人耳旁无不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而冰锥显然无法阻止势大力沉的霜天,纷纷掉落于地,霜天虽然遇到阻拦,但前行势头并未停止,虽然变的缓慢,却依然坚决的向秦广冲去。 秦广见到冰锥无法抵挡霜天的攻势,神色间却不见慌乱,十指间不知何时已有新的冰锥出现,继续向霜天掷去。 凌轩见到秦广的举动,嘴角流露出嘲讽的冷笑,左手掐剑指不见有所动作,右手缓慢抬起,抬到肩膀处猛然下压! 霜天似乎是受到了凌轩的感召,透过剑鞘都可以古剑在其中闪闪发亮,原来慢下来的攻势陡然间变的飞快,电光火石间已经到了秦广的面门之前。 看着夺面而来的霜天,秦广终于动了。 他神情第一次变的严肃,脚步后撤,倒掠而起,大喊道。 “狗贼平等,别看热闹了,点子扎手!” “来了来了,主上就知道你办事不靠谱,这才吩咐我前来助你。” 随着他的大喊,从他身后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伴随着声音,在阴影之中居然又走出来一人,在座之人却全然不知他何时藏匿于此。 “阁主大人,我来时主上曾言,两位都是有通天彻地本事的高人,如果动起手来我等自愧不如。若是东岳大人与阁主大人不予追究,我幽冥可欠你等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有吩咐但凭差遣。可若是不肯放行,二位都是天大的英雄人物,我等无能之辈自然是不能有所作为,可二位身边却还是有不少平凡之人......” 被称为平等的后来者声音苍老,语速低缓,言语虽并未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他的意思很明显,凌轩无疑是身怀秘术之人,虽然并未看到春亭出手,但想到凌轩河伯对春亭恭敬的态度,想必他也绝不是平凡之人。而除去他二人,剩下的人却都是普普通通的世俗中人,若是秦广和他二人下定决心对我们下手,我们除非每天躲在这里,否则在外遇见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凌轩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平等口中并未出口的另一半含义。他思考良久,忽然一笑,接着收回他驾驭而出的霜天,看着眼前的二人。 “很好,不知道多久没人威胁过我了,你们居然成功了。” 收回霜天,刚才所感受到的寒意刹那间烟消云散,凌轩话虽如此,却并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阁主大人既然无心继续动手,不知为何还不肯放我们离去?” 见到凌轩收回霜天,秦广停止逃窜的狼狈,却发现凌轩并未放行,不解的问道。 “我是收手了,可我这凌云阁,并不是我说了算。” 凌轩看着二人,意味深长。 “阁主说笑了,众所周知这凌云阁是你的地方,又有何人......” 平等话未说完,忽然停止开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张口想要问道。 “咚,咚,咚......” 未等他再次开口,却听到从南方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脚步有力仿佛可以开碑裂石,从中可以听出来人极度的骄傲与自信。 “想走,问过我么?” 第七章 一怒诸侯惧 听见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我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而从他口中传出那熟悉的声音,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春亭来了。 心底不由得暗自猜测他刚才去了哪里,直到现在才缓缓赶来。 不过他的出现让我的心又回到肚子里,似乎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只见他来到凌轩身边站定,而凌轩看见他也是放下心来,恭敬的低头对他说。 “您来了。” 春亭注视着对面的秦广平等二人,对凌轩摆了摆手,神色间透露着让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你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凌轩点头称是,拿起插在地上的霜天,转身走向我,表情充满了轻松,仿佛随着春亭的到来,天大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问题。 而面对凌轩还能侃侃而谈的二人,一见到春亭的出现,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不再从容淡定,脸上透露着由衷的恐惧以及尊敬。 “小人秦广,见过东岳大帝。” “小人平等,见过东岳大帝。” 二人低下自己的头,似乎不敢望向春亭的脸,恭敬又畏惧的一同说道。 “很好,我本以为会是弱水余孽在河伯走后不甘来此,没想到来的却是你们二人,是我妄自菲薄,低估了天下英雄。” 春亭看向自己的双手,语气随意的说道。 “东岳大人言重了,我等二人出身卑贱,承蒙主上不吝收留,万万当不得英雄二字。” 没等秦广开口,平等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神态卑微语气恭敬的回答道。 不知道春亭到底有什么本事,虽然认识不久,我却笃定的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所解决不了的。而看眼前二人卑微的反应,似乎他们也同我一样认为,神色恭敬有礼不敢有丝毫反抗。 “你家主人还算有点见识,知道派你们两个来不能成事,暗地里还有六人站六合方位埋伏其中,可惜学艺不精,徒留笑柄。” 虽然事情重大,但春亭的语气依然是那么轻松。 我听完心下一惊,这才两个人就让凌轩不知如何是好,暗地中居然还有另外的埋伏,而听他的意思,其余的六人应该已经被他解决了,难怪刚才不曾出现。 “东岳大人恕罪,小人也只是为了自身安危随口一说,韩川既然是您身边之人我等断然不敢出手加害。” 平等听完春亭平淡的言语,本就低着的头颅更加低垂,语气中畏惧更甚。 “你们走吧,大好的日子我也不愿多做杀戮,那六人也只是晕了过去,你们若要顽抗,只怕这大好的凌云阁就要多出八具骸骨。” 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说起威胁别人,平等二人可是比春亭差的太远了。 “有幸见得东岳风采,我等不敢妄做抵抗,可口说无凭,若主上问起,我们又该怎么回禀主上?” 看来对面二人也知道春亭虎威难犯,心中有了退去的想法,只是怕他们口中的主人怪罪,还有一丝犹豫。 春亭想了想,从衣服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牌子,轻轻的扔给眼前低头不语的二人。 “你等口中的主人居然妄想夺得古画,想必知道我的来历,你把这块牌子交上去,你们主人看了此物就知道是我拦住了你们,可保你们无事。” 平等虽然声音苍老,行动间却并不见迟缓,听见春亭所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灵、镖、统、洽、解、心、裂、齐、禅。 “平等所用居然是源自密教的九会坛城。” 凌轩听见平等口中喃喃自语感慨的说到。 我忙开口打断他的感慨,疑惑地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凌轩反问我。 “听说过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么?” 我想了想,告诉他这是著名的九字真言,出自葛洪的抱朴子,据说是道家至高无上的秘术,精通之后有经天纬地之能。 “没错,道家的九字真言是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而与之对应的密教,也曾传承下来九字真言,即为灵镖统洽解心裂齐禅,虽不及道家高深,但也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秘术,只是失传已久,没想到会出现在他身上。” 凌轩解答了我的疑惑,却也不清楚为什么眼前之人可以用出这失传已久的秘术。 继续看向眼前的平等,念完真言之后不见他有何动作,只看见这本就不大的空间平地起风雷,而春亭扔出手中的牌子,就位于旋风的风眼之内。 旋风并未袭向在场的任何人,而是稳稳当当的载着牌子转回到了平等的手里,平等拿到牌子,这一阵风转眼间烟消云散。 “能把密教九秘用的举重若轻,看来倒是我低估你了。” 春亭口中虽是夸赞,表情却依然平静。 “东岳大人折煞小的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平等在我们面前展露了一手,想必也是有示威的意思,而看见春亭平淡的反应,也只能讪笑回答。 我目光放在平等手中的牌子之上,牌子非金非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上面似乎刻了两个人在石桌前对弈,而在对着我的一面上刻了一句话。 一怒诸侯惧。 看到这句话我不由得一愣,难道春亭不只是关山的魁首,还同那个传说中的神秘之人有所联系?他到底隐藏了多少关于自己的秘密? 平等自然是比我更早看清了这枚牌子的真正面目,只见他面露喜色,似乎早就认识眼前之物,神色间第一次没了恐惧,而是由衷的感谢。 “多谢东岳大人,有此物为证,我主定不至于为难我等,今日贸然到访,实在是不情愿而为之,还好大人不予怪罪,小人在此叩谢。”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平等与秦广二人居然真的当着我们的面对春亭跪了下来。 “罢了罢了,今天心情好,不想让这大好的凌云阁沾染上血腥之气,交出古画,你们可以走了。” 春亭摆了摆手,似乎对眼前的一幕习以为常。 春亭眼神中示意我前去取画,我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秦广平等二人对视一下,彼此点了点头,然后秦广从怀中拿出那轴古画,递给了我,同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小友,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想必你也看出我无意加害与你,只为古画而来。” 我打量手中的古画,并没有掉包的迹象,听见秦广的话语虽然心下害怕,但是有春亭在我身后,底气十足,回答道。 “虽然虚惊一场,不过我也看出来你刚才不想伤害我,不然他们来之前我就已经死在你手上了,恩怨已了,咱们以后还是不见了吧。” 平等安静的听着秦广与我的交谈,忽然开口打断了我,语带深意的说。 “小友今日虽如此想法,但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若是你深入此局之中,东岳大人手中的牌子,也许已经传于你手,到那时真正操纵这一切的,早已不是我等,我等的生死,或许只在小友一念之间。” 听到他的话,我又一次看向他手中的牌子,上面的五个大字仿佛闪烁着噬人的光芒,似乎要扎进我的心里。 一怒诸侯惧! 第八章 弈和 平等看见我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老夫只是随口一说,小友不必当真,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遇,他日再见之时,你我必不为敌。” 不理会我听他所言引发的胡思乱想,秦广与平等把古画交还到我手上之后,对春亭深施一礼,态度诚恳。 “今日有幸一睹东岳大人绝世风采,实属三生有幸,承蒙大人手下留情,小的不胜感激。” 春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接着二人转身看向凌轩。 “凌云阁主果然如传言一般,道法神通高深莫测,手中霜天尚未出鞘,我等就已然抵挡不住,可惜各为其主,不然真该坐下来浮一大白。” 危机解除,凌轩又回到了那副游戏人间放荡不羁的样子。 “喝酒就太俗了,若是有机会不如对弈几局,喝酒不是我擅长之事,手谈之道我还算颇有研究。” 平等忽然笑了,神色中出现了恭敬。 “阁主大人日后若有机会见得我主,不妨与我主对弈一番,我主这么多年,与人对弈倒是从未输过。” 凌轩诧异,不敢置信的问道。 “哦?居然还有棋力如此高深的棋坛圣手?不知你家主上姓甚名谁,我可否曾有耳闻?” 秦广接过凌轩的疑问,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阁主有所不知,我主虽说棋局对弈从未输过,但是也从未赢过半子,与人手谈向来和棋结束。我主前半生劳心劳力,后半生勘破天机,自认为对弈一道重在和气,与其在几尺大的棋盘上厮杀江山,倒不如各自留手和棋收场,故自号弈和。” “妙哉妙哉,对弈的弈,和气的和,棋盘一道无论胜负皆易,可想要控制成和局却需要更大的心力谋划其中,如此看来,你家主人倒是个妙人,若有机会,凌轩定要亲自拜访。” 凌轩的眼中可以看出好奇,也许是听说了他二人这神秘的主上有如此雅兴,让他内心技痒难耐。 “好了各位,小可二人就先行退下了,今日不杀之恩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二人最后对我们又施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半天没说话的春亭忽然开口,不是说好让他们离开的么,难道春亭后悔了? “不知东岳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二人转过身,平等虽然口中平静,眼神中的慌乱已经溢于言表,生怕春亭出尔反尔,让他二人血溅当场。 “你们两个就这么走了,其他的六个人难道还要我养着么?” 春亭边说边拍手,随着拍手的声音,看见一夜未见的孙震走了出来,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孙震把肩膀上的人放到秦广身边,转身回去抬出下一个人,如此反复六趟,原来是刚才春亭未出现之时处理的另外六名埋伏之人。 “你们的人你们自己带走,转告你家主人,日后有缘,我亲自去见他。韩川小楠,回去了,凌轩,替我送客。” 春亭转身先行离去,威严的声音留在原地。 “走吧二位,用不用我派人护送二位回去?” 凌轩看着二人,言语间带着戏谑。 “不劳阁主费心,我等二人自有办法。” 见到春亭没有出尔反尔,二人心下稍定,对凌轩有礼的说道。 “那我就真不管了,二位告辞,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阁主大人,后会有期。” 随着平等的话语,二人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什么不知名的符咒,却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 随着他们念完符咒,空间之中忽然出现一股阴风,寒冷刺骨,阴风吹拂在晕倒的六人身上,六人一一被阴风吹到清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间神色间都充斥着不安。 秦广与平等告知六人眼下的情况,六人知道自己的性命是保下来了,对我们弯腰致谢,随着二人转身,一同离开。 见到他们离开,我摸着怀中的古画,随同凌轩一起回到了凌云阁内。 进得阁中,看见春亭在主位坐下,似乎在沉思什么。 “春亭,这些是什么人?” 一夜未眠,还好有惊无险,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从何而来。 “我也不知道。” 春亭坦率的说道。 我哑口无言,不知何时起,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经无所不知,没想到他也有不清楚的事情。 “本以为关山弱水缠绕千年,现在看来,还有第三方势力参与其中,你若要寻求韩英的踪迹去寻找五方雕像,免不了要遇见这些人,今日与人方便待得明日你落难之时自有好处。” 春亭开口,向我解释了他放这几人离去的原因。 “那你给他们的那块牌子......” 忍不住内心的疑问,我继续问道。 “那算是亭哥身份的象征,不是我们对你有所隐瞒,而是时机未到,等机会合适了,我和亭哥自然会全部告知与你。” 春亭似有犹豫,凌轩在一旁看了出来,为他解围。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就算磨破了嘴皮也是问不出来。索性不问了,反正不会加害于我,就等到他们口中时机合适之时吧。 “大家都去休息吧,两大势力都来试探过了,未来几天想必风平冷静,明天我去打听一下秦广平等来自何处,小川,你就在这凌云阁研究古画上的玄机。” 凌轩看众人都是强打着精神,也不再多说什么长篇大论,而是催着大家快去休息。 想想这几天的经历,如同梦境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终于听到凌轩说没事了,困意顿时袭来,是时候该好好睡一觉了。 众人纷纷应是,各自回到各自的客房,在睡梦中缓解这几天所经历的奇妙之事。 回到客房,由于劳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是在梦中,我又一次梦到了那个梦中的我。 那个我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独自坐在一个祭坛之上,只是身边多了两坛酒,手中居然拿着春亭那块刻有“一怒诸侯惧”的牌子,正在仔细打量...... 第九章 恐怖的薛楠与沈浪的根骨 昏昏沉沉间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外边天光大亮,我翻了个身本想继续睡个回笼觉,结果一翻身从我的肚子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来我应该是睡了很久,久到居然会因为饥饿醒来。 穿好衣服,边打着哈欠边揉着眼睛的走出休息的客房,外边阳光明媚,这几日惊险刺激的经历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似乎都随着这晴朗的天气而消失无踪。 来到凌云阁二楼的阁楼之中,只看见薛楠和沈浪坐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眉飞色舞,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其他人不知所踪。 想来也是有趣,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剑拔弩张的二人,当初薛楠还用手中的软鞭震慑了想要出手的沈浪,如今一起经历了这些荒唐古怪的事情,彼此的关系不知何时开始互相信任,真是世事难料。 “川哥,你终于醒了,要不是凌轩说你这几天太累了需要休息,我都要以为你被谁暗算了。” 沈浪看见我醒了,起身过来嘻嘻哈哈的说道。 “我睡了很久么?” 刚睡醒的我神智不是太清醒,脑中还在想着我做的梦,陪伴我二十多年的梦居然和现实连接到了一起,不知到底是喜是忧。 “韩川你是猪么,你都睡了三天了,春亭和凌轩来看过你,说你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心中郁积的压力太大,就没让我们喊你,哪知道你一睡不起,我们都要无聊死了。快快快,吃完东西开始干活。” 薛楠终于换了一身打扮,不再是充满肃杀之气的黑衣黑裤,她身着浅蓝色纱衣,肩上披着白纱,一头青丝散落披在双肩之上,略显柔美。 她终于看起来大致有了女子该有的婉约之美,可惜也仅仅是大致,一开口还是那么的雷厉风行,与所穿衣着严重不符。 “你别吓我,你是我认识的薛楠么,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看着眼前的薛楠,我严重怀疑自己并未睡醒,还是在梦里。 “你以为我想穿成这样啊,还不是和你们出门没有换洗的衣服,你一睡不醒我又不敢离开太远,也不知道这是凌轩从哪找来的衣服,我穿上倒还真的挺合身,就是太不习惯了,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薛楠嘟着嘴,似乎换了身衣服激发了她小女人的一面,带着抱怨的向我解释。 “原来是凌轩给你找的衣服,他居然喜欢这种风格啊......” 话还没说完,薛楠就一个暴栗打在了我的头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韩川,你要是不想醒来我可以帮忙下手,你需不需要我打晕你,让你再睡三天。” “错了错了错了,这不是没有危险了开开玩笑么,对了,其他人呢?” 被薛楠这么一打我倒是精神了许多,左右看来并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不知道他们去干了什么。 “别提了川哥,亭哥说去调查秦广和平等的来历,凌轩说要调查河伯在墓室外给你指环的目的,他俩不让我们跟着,说是怕有意外照顾不了我们的安危。孙震倒是没什么事,但是他不像你一狠心直接辞职,这家伙回去上班了,就剩下我们两个闲杂人等,在这守着你睡醒了。” 沈浪没精打采的回答我,说到春亭和凌轩出去搜集消息不让他跟着,神色间充满失望。 看来这家伙是失望春亭与凌轩出去调查居然没带上他,没想到这几天的事情不但没吓到他,反而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对这趟旅程有了更深的兴趣。 “他俩也是为你好,带你出去还不如带上薛楠,这一群人就数你我没什么本事,真出事还得让他们分出心思保护咱俩,你又何必跟着他们出去呢。” 虽然不愿承认,不过我也心知肚明,现在的我在他们眼中的确不值一提。 “别抱怨了,术业有专攻,你俩本身就不是依靠武力的人。先吃饭,他们也快回来了,之前我问他们打听到什么,这俩人都说等你醒了一起说,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薛楠口中说着不让我们抱怨,她自己倒是不自觉的抱怨起来,我不禁笑了出来,这个样子的她倒是有了几分寻常姑娘的样子。 因为睡的有点久,怕我的肠胃适应不了,薛楠没有弄什么太过于油腻的食物,而是清淡的粥与几碟小菜,样式虽然简单,我却吃的津津有味。 “对了薛楠,你刚才说吃完东西干活,干什么活,我睡着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我互相想起了刚才薛楠说出的话,边吃边问道。 “你睡着的时候倒是没什么事发生,凌轩把古画和地理图送来了,说等你醒了让你自己研究,他们两个有别的事要处理,古画的事只能靠你自己。” 原来不是我睡着时又发生了什么,薛楠口中的干活指的是让我破解古画中的玄机。 “哪有那么容易,他俩都说关山传承千年都无人破解,我还能看一眼就知道古画上藏着什么玄机么。” 要是真那么简单,这也不会是关山千年守护的秘密,薛楠倒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又能怎么办,春亭和凌轩是认定了,说你就是传说中的宿命之人,如果你都解不开,其他人就更别想了。” 薛楠带着捉弄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眼神中的意思却又无从反驳,毕竟我自己到现在都不确定我是那个什么宿命之人,而春亭和凌轩对我的身份却异常笃定,不知为何。 “一会再说吧,如果我是什么天命之子宿命之人,自然就能解开,如果我解不开,就算说我是玉皇大帝又有什么用处。” 我自嘲的一笑,随口说道。 “沈浪,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俩眉飞色舞的,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呢,我可告诉你,薛楠早就心有所属了,你可别一厢情愿......” 我本意是想问问他刚才在和薛楠聊些什么,想起薛楠对春亭的情意,忍不住随口调侃了一句,没等我说完,薛楠的右手就“温柔”的来到了我的头上。 “韩川。” 薛楠的语气柔情似水,可我听见却不寒而栗。 “啊,你说你说,别吓我。” 看她这个样子,我和她说话语气中都带着颤抖,她这个柔情似水的模样可是比秦广的冰锥还要恐怖。 “不会说话就闭嘴,你信不信我让你再睡三天,不,再睡一周!” 果然刚才的柔情都是伪装出来的,现在这个对我嘶吼的女魔王才是薛楠的本体。 “这不是闹着玩么,咱俩也算是共患难的人了,你能不能别老打我。” 我揉着被薛楠打过的头,委屈的说道。 “我这是给你按摩,促进你头部的血液循环,顺便帮你长长记性。” 得得得,宁惹君子不惹小人,薛楠虽然不是小人,但她更可怕,她是女人,还是个身手不俗的女人! 沈浪在一旁看我惨遭薛楠的蹂躏,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川哥你借我两个胆我也不敢和楠姐打情骂俏啊,这不是凌轩说出门在外不安全,说我根骨虽然不算绝佳,但也是个可造之材,准备这次回来传授我几手防身的本事,我俩刚才就说这个事呢。” 听完沈浪的话,我倍感诧异,诧异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诧异是因为我看他所用的道术神通太过高深,沈浪又怎么可能学的明白。 而理所当然是因为我知道,踏上这条路就注定充满危险,凌轩不可能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本以为他会派人与我一道,没想到居然会是从沈浪身上下手。 第十章 砸场子 嘻嘻哈哈之间,吃完了薛楠准备的清粥与小菜,三人走出阁楼,晒着太阳,只觉得生活美好如此惬意。 既然凌轩都说了要传授沈浪几手防身的本领,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是说着玩玩罢了,想来以他的身手也自然不会是街边卖艺的三脚猫功夫,可惜他出去探索消息还没回来,沈浪的大侠梦只能先往后放一放,等他回来再做打算。 喝着茶水,晒着太阳,忽然闲下来居然觉得无事可做,左右这二人暂时也不会回来,倒不如先看看古画,试着去破解画上的玄机,万一找出画中的秘密,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我让薛楠去取来那卷古画以及春亭寻到的宋代地理图,待得她拿来这两样物件,我们三人围在一起,仔细观瞧。 画为水墨画,上绘高山,巍峨耸立直插入云。虽山势高耸却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石头堆积拼凑而成,高耸的山上布满不规则的线条,虽不规则但又不像是随手而为,把一座高山分割成了好几部分。 之前只是粗略观看还未曾注意,在被分割成几部分的高山之上,居然有一块被人用朱砂暗暗点了一个不大的点,想必这个点就是高山上秘密的真正所在。 而高山之旁就是那四句诗词。 三十未有二十余,南行惟见一峰横,六朝旧事随风去,十万流水任西东。 很明显,地理图只是辅助作用,只能用于破解了图上秘密之后,才能与现在的地形相对应,找出秘密埋藏之地。 而破解出古画的秘密之前,这张地理图虽然依旧是稀世珍宝,却对于我们毫无用处。 真正的研究重心还是这副古画,通过诗词与图上的高山线条去破解画上的奥秘,这四句诗词与高山上的朱砂点才是古画最有价值的玄机。 想法很美好,可是现实却狠狠的在我脸上打了一巴掌。 两个小时后...... “韩川,你拍拍沈浪,他呼噜都打的震天响了。” 薛楠看着我,无奈的用眼角撇向了在一旁睡着的沈浪。 “让他睡吧,让他对着一幅画看两个小时真是难为他了,我都快顶不住了。” 我无精打采的说道。 别说沈浪,我都已经看的犯困了,什么三十二十南来北去,简简单单的四句话在我眼中宛如天书一般,毫无思路。 想法与现实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我已经理清了古画的重点以及研究思路的先后,可是我们三人在这里左看右看,看的沈浪都已经无聊的睡着了,却依旧没有丝毫发现,知易行难,这个词用在这里可真是恰到好处。 “呦,韩川,你可终于舍得睡醒了啊,你要再睡下去,我可要以为大夏天你就准备冬眠了。” 正在郁闷之间,听见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凌轩回来了。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春亭呢,你们没在一起么?” 薛楠往凌轩身后看去,却发现并没有春亭的身影,兴致缺缺的问道。 “亭哥和我去的本就不是一个方向,我俩各走各的,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凌轩看着薛楠的反应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 他既然掌管着这么大一个凌云阁,想必也是精明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薛楠对春亭暗藏的情意,不说出来应该也是免得二人彼此尴尬罢了。 “醒醒,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走到睡着的沈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叫醒正在与周公谈心的沈浪。 “干嘛啊,别闹,睡得正香呢,让我再睡一会。” 沈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嘴里含糊不清的低声嘀咕。 “那就算了,本来还觉着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准备正式教你点什么呢,可惜了。” 凌轩笑容中带着捉弄,故意大声的说道。 “啊,原来是师傅回来了啊,我醒了我醒了!” 沈浪听见凌轩有意今日就教他本领,顿时精神起来,只看他一个鲤鱼打挺,凑到凌轩身边,揉着眼睛讨好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嬉笑打闹,我脸上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心中居然升起了久违的安宁之感,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想想父亲,想想关山弱水千年的宿命,再想想秦广与平等身后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想要安宁,怕是只有在梦中了。 凌轩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开口,拿起古画与地理图走进阁楼之中,边走边说。 “别看了,这些事情都讲究一个灵感,闭门造车事倍功半,古人都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一会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等会,你就不打算说说你这一趟调查有什么发现么?” 薛楠跟在凌轩身后,询问他这一次出去发现了什么。 “说什么说,等亭哥回来一起说,和你们说一遍再和亭哥说一遍,我可懒得一样的话重复两次。” 果然是凌轩的性格,放荡不羁游戏人间,最重要的一点和我一样,怕麻烦。 “那你要带我们去哪啊,春亭回来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薛楠继续追问,原来是担心春亭回来见不到她。 “那你就别担心了,我留张字条等亭哥回来让他直接去找我们,放心,丢不了。” 凌轩看穿了薛楠的小心思,却并不点破的说道。 “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们就去吧,不过咱们要去什么地方啊?” 我看凌轩做好了决定,反驳已然是无济于事,那就开心的去吧,就当出去散散心,换一个心情,只是不知道他要带我们去往何处。 “既然人家都找到凌云阁了,咱们不上门拜访一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凌轩笑了,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听你的意思,要去的是弱水的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凌轩的意思居然是要带我们去弱水的地盘。 薛楠刚才告诉我,在我睡着时,春亭出去查探秦广等人口中那个神秘的主上,凌轩则是负责打探弱水的消息。 目前春亭尚未回来,而凌轩居然要带我们去弱水示威,他这边的调查,看来是有所收获,至于此行具体所为何事,他却闭口不谈。 凌轩似乎一想到接下来的场面就控制不住的开心,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收好古画和地理图后,兴致盎然的对我们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走,我带你们砸场子去!” 第十一章 上善轩 凌轩收拾得当,率先走出了凌云阁,发现我们三人还在原地没有动作,不忘回过头招呼我们。 “走啊,傻愣着干什么呢,你们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见世面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别后悔。”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确实不太能搞得懂这群不正常的人,不知道他们脑袋中到底都装着什么。 想来也确实是无事可做,春亭还没回来,古画也没有头绪,还不如和凌轩一起,去近距离接触一次弱水,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本以为弱水怎么说也是个暗中存在千年的隐秘组织,想来他们的大本营应该位于人迹罕至之处,没想到凌轩兜兜转转居然带我们来到了市中心,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凌轩,你这是要带我们逛街么?” 薛楠到底是个女人,如果不是我们拉着,怕是早就一溜烟钻进专卖店里大买特买了。 “带你逛什么街,我又不想泡你!” 凌轩不屑的看了一眼薛楠,等到我们拦住想要动手的薛楠之后,继续说道。 “知道什么叫大隐隐于市么,所有人都以为这种隐秘组织,想要生存就得偷偷的躲藏起来,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把大本营就安置在这闹市之中。” 说完凌轩停下脚步,看他的意思,我们应该是到了,抬头打量,只见我们正站在一座店家门前。 虽在闹市,但眼前的建筑却并未沾染一丝烟火之气,整体充满仿古气息,远远看去与周围的建筑似乎格格不入,又似乎井水相融。 如此矛盾的观感让我忍不住对这个地方好奇了起来,仔细看去,牌匾上的大字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上善轩。 “老子曾说上善若水,若水,弱水,他们倒是真不怕别人猜到这二者的关系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上善轩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快来啊,这里是弱水的老巢,你们快来找我啊。 “那谁知道,依我看,在这里管事的,要不然是一个绝顶聪明的鬼才,要不然就是个愚蠢至极的蠢材。” 凌轩也笑了,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 看样子,这所谓的上善轩生意不错,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进出的人流,我不禁好奇的看向凌轩。 “你们这种隐秘组织,平时都这么闲的么,还有时间去打理世俗的产业?” 凌轩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还是无奈解释道。 “怎么可能,这就和古武届一样,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之分,你层次不同所接触到的东西也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身怀秘术,这种千年传承下来的组织势力,又怎么可能没有世俗的产业,任凭你再是世外高人,也总不能餐风露宿。” “像这种地方都是由普通人所经营,算是组织的下属部门,除了管理者之外,员工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代表着什么,只知道做好自己的生意。”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不然在脑子里想想春亭和凌轩二人,跑前跑后做生意的样子,我就感觉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不理会我在一旁的遐想,凌轩大步走进上善轩,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我们跟在他的身后,左右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二楼是一个大厅,看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在坐的都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其中不乏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各路富豪,我偷偷拉了一下凌轩的衣角,小声问道。 “这个上善轩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多有钱人都在这里?” 凌轩耸了耸肩膀,向我解释。 “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喜好古玩,无聊弄了个凌云阁,这上善轩说起来也算是同行,只不过凌云阁主做精品,而这里做的是拍卖,拿来骗骗那些不识货的暴发户。” 我恍然大悟,难怪有这么多名流富豪在此,原来这里的二楼是一处拍卖会。 在凌轩身后寻得一处空位坐下,问他准备做些什么,他却笑而不语,告诉我不能毁人生意,拍卖结束再做打算。 其实我不是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总感觉没有独处自由,处处拘谨,何况身边坐着的都是挥金如土人傻钱多的富豪之人,说白了没几个是真的喜欢古玩,都是想买回去炫耀自己的财力,或者放在书房假装提升自己的品味,想想这些宝贝到他们手里,真可谓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第一件拍卖品,明青花五福九龙笔洗,起拍价三千元,每次加价五百。” “第二件拍卖品,清铜鎏金金刚手造像,起拍价一万元,每次加价一千。” “第三件拍卖品,宋寿山石微雕穿云龙纹印章,起拍价两万元,每次加价两千。 ...... 无趣的在这坐了许久,看来看去这里的这些拍品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货色,都不如凌云阁角落随意摆放的那些有价值。 不过到还算良心,这里全是真货,并没有赝品。可是东西虽然是真的,却并没有什么太高的价值,全都是价格虚高的物件,看着场下众人争相竞拍的样子,果然拍卖会就是来欺负欺负人傻钱多的暴发户们。 “第九件拍卖品,唐阎立德《文成公主降著图》,起拍价五万元,每次加价一万。” 随着拍卖主持人口中的话语,本来昏昏欲睡的我忽然间清醒,认真看着新展出的拍品,口中喃喃自语。 “还没白来一次,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看到阎立德的真迹。” 沈浪坐在我的身旁,同我一样昏昏欲睡,他听到我的自言自语,迷迷糊糊的问我。 “川哥,这个什么德很出名么?” 我看着他那半睡半醒的样子,没好气的说。 “俗人一个,埋葬太宗皇帝的昭陵就是他设计的,你说他出名么。” 沈浪嘿嘿一笑,神色间不知是朴实还是无知。 “在我看来都一样,我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你说他设计的昭陵,既然是建造陵墓的,这怎么还画画呢,也不是一个专业啊。” 我耐心的对沈浪解释,为什么我对阎立德的真迹如此感兴趣。 “阎立德是唐代建筑家,画家,武德至贞观年间,受命营造高祖山陵,督造翠微玉华两宫,营建昭陵,最后官拜工部尚书。此人对工艺、绘画均有所建树,曾主持设计帝后所用服饰,绘画以人物、树石、禽兽见长。” “照你这么说,他应该很出名啊,为什么我也没听说过他?” 薛楠听到我和沈浪的交谈,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有一个太出名的弟弟,导致他所有的风头都被他弟弟掩盖了,这才名声不显。” 我顿了顿,说出了深思已久的后半句话。 “他这个太过于出名的弟弟,说起来还和我们几人颇有渊源。” 第十二章 渭水访贤 旱荷得水 “与我们还有几分渊源?他弟弟是谁啊?” 沈浪和薛楠听到我带有深意的后半句话,纷纷把头凑了过来,想要知道我口中之人到底是谁。 而凌轩不为所动,只是嘴角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来以他的见识,早就知道我说的究竟是何人。 “此人为唐朝人氏,官至右相。善画道释、人物、山水、鞍马,尤以道释人物画著称,现有《步辇图》、《古帝王图》等流传于世,时人盛赞其丹青妙手,被誉为“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 我如同背书一般缓缓说道。 “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川哥,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谈起过这个人?” 沈浪还是那么不长脑子,到现在还没想出来我说的到底是谁。 “笨死你了,韩川第一次看见古画落款的时候,不是就说了这些么,没想到原来这个人的弟弟是阎立本,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弟挡在他前面,怪不得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号。” 薛楠不像沈浪那么没心没肺,我话刚出口,她就知道了我口中之人到底是谁。 “其实是阎立德在建筑上的造诣太高了,导致人们忽略了他在绘画上的成就,从这幅《文成公主降著图》就可以看得出来,线条苍劲有力,画面栩栩如生,色彩艳丽却又不落俗套,笔触细腻,人物细致,比起吴道子阎立本等人的名作也是丝毫不见逊色。” 我欣赏着看台上阎立德的拍品,颇有感触,侃侃而谈。 正说的尽兴,忽然从身后传来竞拍的声音。 “二十万。” 全场一片哗然,不敢相信,这样一幅起拍五万的画作居然能拍出如此的天价。 就算我心里认为阎立德丹青之道高深莫测,可我清楚,古玩这一行当讲究历史记载与文化底蕴,同样的东西究竟是出于阎立德之手,还是出于阎立本之手,其价格相差甚远,这幅画正常来看一定不至于拍到这样的价格。 拍卖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拍品却并没有能引起我兴趣之物,我忍不住回头看去,想知道是什么人一掷千金拍下了阎立德的《文成公主降著图》。 只见拍下画作之人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看上去年过古稀,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看到我回头打量,在我身后用欣赏的眼光开口说道。 “这位小友年纪轻轻,没想到对丹青之道居然研究的如此透彻,我方才正犹豫要不要将此画拍入囊中,听了小友所言才做下决定,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是不行咯。” 或许是刚才我一时激动声音过大,让这位老者听到了我对阎立德绘画技艺的看法,又碰巧我所说内容坚定了老者心中本就犹豫不决的想法,老者这才作此决定。 “老人家谬赞了,世人往往认为名家之作才是好的,殊不知历朝历代无不有几位惊才绝艳之人,虽名声不显,但论起艺术价值,与名家不逞多让。” 我微微一笑,言语间充满被人赞同的满足感。 “世人只知阎立本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却无几人知道,阎立德丹青技艺其实并不在其弟之下,只是精于建筑才被世人所忽略。小友年纪轻轻眼光却如此敏锐,老朽佩服。” 只见老者脸上抑制不住的欣赏,不停的称赞于我。 “老人家就不要夸我了,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您要是让我运笔作画,我可是一窍不通。” 我谦虚的回答老者,心中欣喜,脸上却未表露出分毫。 老者似乎说的兴起,从我身后的座位转到了我的身旁坐下,坐下后忽然看到我身旁并未发言的凌轩,神色间若有所思。 “我说怎么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原来是凌云阁主身旁之人,久闻凌云阁珍宝无数,阁内之人卧虎藏龙,看来所言非虚。” 看起来老者应该是认出了凌轩,没想到这家伙在外边还真的有几分名气。 “阎老就不要取笑我了,这位小兄弟可不是我凌云阁之人,而是我大哥看中之人。” 凌轩微微一笑,神色间依然是他一贯的淡定,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是认识眼前的老者。 “哈哈哈,今天真是不虚此行,不仅收获了阎公墨宝同时又见到了二位妙人,可惜年纪大了,若是年轻几年,可真是要同二位小兄弟不醉不归。” 阎老哈哈大笑,声音爽朗,言语间却是并未注意到我身旁的薛楠沈浪二人。 这二人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们本来对古玩之物就兴致缺缺,没人搭理正好闭目养神。 “既然阎老有如此雅兴,不妨有时间来凌云阁一叙,在下以茶代酒,在阁中静候阎老大驾。” 凌轩虽然游戏人间,可看得出来他也是不爱交际之人,不知为何居然对这老者发出了如此邀请。 不知不觉间,拍卖会结束了,阎老笑着喊上一旁的保镖,示意我和凌轩自己要离开了,我们二人连忙回礼,目送阎老离去。 凌轩却并未打算离开这上善轩,示意我们跟上,居然上了三楼,不知道在寻找那一间屋子。 “不像你不像你,你居然会主动邀请别人,我还以为你看见谁都不在意呢?” 我打趣的看向凌轩,好奇他为什么会邀请阎老去凌云阁造访。 凌轩看着我,停下脚步,目光很是有趣。 “回凌云阁之时我看见喜鹊在树上盘旋,心下似有所动,所以在出门之前,我为你和沈浪卜了一卦。” 关于命理之术,我也算小有造诣,早年嬉笑间曾为朋友同学试着卜过几卦,居然一一灵验,后来被父亲无意间发现,严厉制止了我,自此虽然还有研究,却并未为人卜过一卦。 “轩哥,你还有这本事呢,是不是以后实在没事干了还可以去天桥摆个摊算个命?” 沈浪似乎是没想到一直以高人身份自居的凌轩,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嘻嘻哈哈着打趣他道。 “无论是周易六爻,还是文王卦梅花易数,我多少也算有所了解,不知道你为我二人卜的是那一卦?” 不理会沈浪的嬉闹,我好奇的看向凌轩,正所谓医者不自医命者不自卦,我虽然也研习过命理之术,却从未给自己算过,一时之间不知道凌轩算出了什么。 “你是山雷颐卦,他是风地观卦。” 他简单直接的告诉我,并未多发一语。 “山雷颐卦,文王卦第六十三卦,风地观卦,文王卦第五卦……” “你们两个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没一句能听得懂的。” 沈浪在一旁小声抱怨,似乎是埋怨俩没人搭理他。 我歉意的一笑,忘记了他和薛楠并不懂命理之术,细细思量,对他说出了凌轩所占卜出的卦象。 文王卦第六十三卦,山雷颐卦,渭水访贤。 卦辞曰:太公独钓渭水河,手执丝杆忧愁多。时来又遇文王访,自此永不受折磨。 颐者,养也,口食物以自养。昔年文王占得此卦,果然至渭水旁见姜太公,由此开启了周朝八百年国祚,故有渭水访贤之象。 而风地观卦则是文王卦第五卦,风地观卦,旱荷得水。 卦辞曰:事业荷花出水中,旱日不如往日同,幸得逢水来相灌,枝叶重鲜花更红。 观者,为人所仰也,故有旱荷得水之象。一池荷花,正当天旱的时候,池干花枯,全不茂盛,忽然天降大雨,花又茂盛,占此卦者,得贵人扶助之兆。 这两卦全都是大吉大利的卦象,难道今天我会遇到一个命中的贵人么? 听完我的解释,薛楠似乎有所发现,若有所思的看向我。 “听你这么一说,这两个卦象都是大吉大利,从卦象上来看,都是说你会遇到贵人,得到别人帮助,莫非就是刚才的阎老......” 听薛楠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无论是渭水访贤还是旱荷得水,我和沈浪都是前者,既是文王也是旱荷,这个卦象最重要的是“贤”以及“水”,难道阎老就是我的贵人? 凌轩看出了我的恍然大悟,迈开停顿的脚步,继续在三楼寻找,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想通了吧,这么大个人还不如个小姑娘聪明。“ “你们猜的没错,阎老就是今天我来这里的第一个目的。” 第十三章 总该有点补偿吧?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以凌轩这个不爱交际的性格,居然会主动邀人到凌云阁做客,原来是因为他给我卜的卦象。 “凌轩,我看你好像认识那个阎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一看他说话的气派,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走的时候身旁还有保镖呢。” 不再打打杀杀之后,薛楠女人的天性显露无疑,好奇心爆棚。 “第一个目的?那师傅你这次来上善轩还有第二个目的?” 喊凌轩师傅的自然不是别人,沈浪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疑惑的问道。 “阎老既是著名的商界富豪,也是圈内人皆尽之的鉴赏大师,文玩字画上造诣颇深,可一眼分辨真伪。早年间曾经同凌云阁有过交往,因为年纪大了不想让人扰了清净,这才深居简出,名声不显。” “命理之术博大精深,不可不信,既然我算出来你二人今天会得遇贵人,就先结个善缘,没准什么时候阎老就能出乎意料的帮衬与你。” 凌轩漫不经心的说出他此行的第一个目的,然后继续闭口不言,在上善轩的三楼不知道寻找着什么。 三楼空间很大,两侧有很多单独的房间,房门紧闭,不知门内乾坤。 而与二楼的热闹喧嚣不同,整个楼层并未看到有人在此走动。 回想刚才凌轩迈上通往三楼的楼梯,似乎有人从旁阻拦,而凌轩也并未生气,不知从口袋中拿出了什么物件,阻拦之人看见之后就默默放行,想来在整个上善轩,这三楼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走到三楼的尽头,尽头处是一间与三楼其他房间看上去就不同的屋子,上边的牌子上用篆体写着两个大字。 惊鸿。 还未等我细想这惊鸿二字有何含义,眼前的门忽然被人从里向外的打开了。 凌轩丝毫不惊,大步走进房门之中,我等三人虽不知所措,却也只好紧随其后。 打眼望去,只见这间屋子既有古风,又符合现代审美,整洁大气,让人赞不绝口。 门内是一间宽敞大气的办公室,在门口挂有一串风铃,正对着门的办公桌之前是一尊巨大的石敢当,旁边是茶台,上边摆放着一应茶道所用之物,墙上挂着一幅古画,画上面的图案则是仿效北宋范宽所做的《溪山行旅图》。 而办公桌之后,一名身材惹火表情惹人垂怜的女子正襟危坐,似乎正在等着我们的到来。 “方才二楼的手下前来告知有人持阁主信物来此,没想到居然是阁主亲自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 女子倾吐朱唇,用手撩了撩头发,妖媚入骨的声音顿时传入了我们的耳朵之中。 我忍不住看了看凌轩,似乎这个凌云阁主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值一提。 “惊鸿,就别拿你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说话了,你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都看够了。” 原来这女子就叫惊鸿。 说实话,这惊鸿无论身材样貌,还是声音动作,都可称得上媚骨天成,随意的一个动作,都足以挑起男人内心处最原始的冲动。虽然娇媚入骨,却又无半分风尘之气,若是将她放到古代,怕又是一个足以祸国殃民的妖孽之女。 而凌轩似乎对她并不感冒,不知为何,反而有些反感。 “阁主大人说什么呢,说的小女子心都要碎了。” 听闻凌轩如此说她,惊鸿夸张的用手挡在胸前,面有忧色如西子捧心,蹙眉说道。 而她的纤纤玉手显然挡不住胸前的壮观风景,虽面带忧色,却惹人怜爱,隐约间我听见了沈浪在一旁吞咽口水的声音。 丢脸! 我和薛楠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在一旁看丢了神的沈浪,不自觉的离他远了两步, “行了,我这个小兄弟没见过世面,你在这么下去他鼻血都快止不住了。” 凌轩笑了,语气中带着无奈,原来刚才的反感都是装出来的。 “好了好了,真是的,我不就是逗逗你的小兄弟么,谁知道那么不经逗。” 惊鸿也笑了,笑过之后从她身上看不到半点魅惑之感。 看来两人早已是旧识,她刚才那般魅惑的举动原来只是想逗逗第一次见的我们。 凌轩走到茶台旁坐了下来,轻车熟路的给自己斟好了一杯清茶,看来他绝非第一次来此。 他将手中茶杯举起却又并未入喉,细细的闻着茶杯中的香气。 “上等的碧螺春,不错啊,你们现在待客的待遇可是比以前好多了。” 说完看着我们三人在原地局促的模样,笑着喊我们到他身边。 “傻愣着干什么,这又不缺站岗的保镖,过来坐下。” 惊鸿看着自来熟的凌轩,眉宇间似乎有着怀念,带着笑意开口说道。 “没办法,小门小户比不上凌云阁财大气粗,还是得算计着过日子。上好的碧螺春,五万一两,走的时候记着去前台结下账。” “噗。” 凌轩没忍住,一口将刚刚入喉的碧螺春喷了出来。 “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我多少年没来过了,来一次你就宰我宰的这么狠,要钱没有,实在不行就肉偿吧。” 凌轩双眼微眯,嘴角翘起带着捉弄的说道。 “得得得,说不过你,您家大业大事务繁重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这次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惊鸿败下阵来,询问凌轩此次的来意。 薛楠在一旁偷偷用手指点了我两下,凑到我耳旁小声的说。 “韩川,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到底是女子心细,我听她所说才忽然发觉,这二人刚进屋之时一个冷酷无情一个魅惑勾人,其实都是做戏给我们看,而恢复正常之后的对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打情骂俏一般。 我第一次在杨广的衣冠冢之内见他,就发现他眉细而弯如上弦之月,嘴角上翘又如仰月,男生女相,主儿女情长,多风流,难道这眼前的惊鸿曾经和凌轩有过什么故事么? 他们二人自然是不知道我和薛楠暗自里的嘀咕,凌轩斜靠着身子,懒洋洋的说。 “你既然负责上善轩就应该知道,前几天河伯来过了。” 惊鸿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间也开始严肃。 “我知道,河伯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西安,但是回去禀报主上之前曾经来过,并嘱咐与我。” 凌轩面带好奇,想知道河伯与惊鸿说了什么。 “河伯走之前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惊鸿面带羞红,犹豫了一下扭扭捏捏的说道。 “河伯大人别的没说,只说……说如果你和东岳大人,还有一名叫韩川之人有任何要求的话,让我务必无条件的配合与你。” 凌轩听完,用眼睛扫遍惊鸿的全身,玩味的说道。 “哦?任何要求?” 惊鸿听闻此言,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凌轩话中的调侃之意。 “呦,阁主大人,我看你要不要试试,精通道法之人从三楼掉出去到底会不会摔死。” 她神情中虽然又夹杂着魅惑,但话语中咬牙切齿。 凌轩喝完手中的清茶,站起身,看向惊鸿面带调侃的说道。 “没办法啊,这河伯来了一次,让我们一群人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着的,总该有点补偿吧?” 第十四章 人间惊鸿客 “你说我说的没有道理么?” 凌轩一脸无辜的表情,双眼盯着惊鸿,口中说着连我听来都觉得欠揍异常的话。 “噗嗤。” 沈浪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凌轩瞪了他一眼,他急忙忍住。 可惜越想越忍俊不禁,沈浪笑意止不住的在脸上浮现,凌轩看他如此反应,只得作罢。 “不重要不重要,大不了我们就吃点亏,随便要点补偿就行了,反正是河伯让你给的补偿,不行你就回去找她理论。” 凌轩挠挠头看向惊鸿,到了这里之后,他的样子与平时大相径庭,平日里的端庄与高深莫测全都消失不见。 我在一旁强忍笑意,看着凌轩故作无辜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河伯来了是真的,当时吓了我一跳也是真的,至于什么吃不下睡不着的倒是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要知道从墓室回来,又见到秦广和平等来访,好不容易无事之后我可是足足睡了三天啊…… 我真是不仅吃得下而且还睡得香,也真是难为凌轩了,说个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真是个“可造之材”。 “废话少说,既然河伯大人都发话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就快点,四个人一个个神精气足,哪有半点吃不下睡不着的样子,我说都几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 惊鸿白了凌轩一眼,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凌轩的话中到底有几分可信。 “这不是许久不见了么,对你太过想念,不自觉的就想在嘴上占你点便宜。” 凌轩哈哈大笑,神色间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借坡上驴,怎么看怎么觉得惊鸿说的太对了,他就是不要脸。 “先说说你想要点什么吧,你凌云阁家大业大,估计找我要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我这如果没有还得现去为你准备。” 惊鸿也不是一般的平凡女子,谈到正事,一瞬间抛却儿女情长,淡定的看向凌轩。 “喏,我这不是手痒了么,想收个徒弟,奈何他年纪大了不太好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伐毛洗髓的灵药,给他来个三五百斤就行了。” 凌轩看向沈浪,对惊鸿随意的说道。 “伐毛洗髓的灵药?还三五百斤?凌轩你这是给你徒弟买糖来了?” 惊鸿本来是一个挺精明的女子,不然弱水也不可能让她执掌这上善轩,无奈让凌轩气的频频破功,刚才的淡定转眼间消失不见。 “别激动,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淡定呢,没有三五百斤有个二三十斤也行,没事,我可以勉强接受。” 凌轩脸上那贱贱的表情连我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真是一物降一物,依我看来就算过几十年,惊鸿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凌轩这张嘴。 “……” 惊鸿可能被气得无言以对,看着凌轩半天说不出话。 “淡定淡定,真是的,我又没让你以身相许,至于么。” 凌轩回到茶台,自顾自的斟茶倒满,假装看不见惊鸿那要杀人一般的目光。 “……” 我眼角瞥见惊鸿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这个女人不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不闹了不闹了,就这个家伙,我打算教他点东西,但是他年龄大了点,说什么仙丹妙药那都是玩笑,你看看有没有能改善一下他体质的东西就行了。” 也许是怕惊鸿恼羞成怒,凌轩不在玩笑,伸手拉过沈浪,对一旁半天不发一语的惊鸿说道。 “小问题,就算没有河伯留下的吩咐,只要你开口,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看见凌轩不再捉弄于她,惊鸿长出了一口气,轻易的答应了凌轩的要求。 “行,那我在想想第二个要求。” 凌轩笑了笑,眼角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捉弄。 “凌轩,你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惊鸿没想到浪费了半天时间,居然只是凌轩的第一个要求,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银牙轻咬,似乎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我不是得想一会么,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不知道他们以前具体是什么关系,不过凌轩在这里确实很开心,难得的露出了放松的一面,神情间像个孩子一般。 “对了,你知不知道除了关山弱水之外,有没有什么第三个组织的存在。” 凌轩对惊鸿描述了一遍秦广与平等二人的样貌,以及那晚具体的经过,试图从她这里获悉这二人的来历。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之前听别的地方的负责人提过一次,当时想着自己又遇不到也没留意,我这几天帮你问问,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惊鸿似乎听说过这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只不过当时与自己无关所以没有注意,准备找人询问清楚再告知我们。 “那好,第三个事,亭哥早年给过你们一枚铭牌,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说起这件事,凌轩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神色间不再那般漫不经心,开始严肃起来。 我在一旁暗自猜想,不知道那是快什么样的铭牌,脑海中不由想起春亭之前给与平等那块牌子,“一怒诸侯惧”五个字在我心中再次浮现。 “这也好说,河伯大人猜到你是时候来取牌子了,来的时候特意将铭牌交于我手,一会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就是了。” 惊鸿神色如常,脸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早有预料。 “那就好办了,也没什么事了,我就知道和你办事最痛快。” 凌轩面带笑意,好像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对了,认识一下,这个小兄弟就是韩川,以后我若不在,凌云阁以他为主,见到他就等于见到我,如果他有事来找你,记得帮衬一二。” 凌轩拉着我走到惊鸿身边,神色间没有半点玩笑,虽然说起来不太吉利,可我却真的感觉他如同立下遗言一般。 惊鸿闻得此言,神色慌张,她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着头问道。 “听你这意思,怎么和生死相托一样?” “别误会,我没打算找死,就是这天起风了,看样子清闲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就要离开西安,到时候如果这几个人有什么事处理不了,还望你念及往日的情分,能帮就帮一把,” 凌轩低垂着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从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话语间带有深意。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别送。” 凌轩说完,招呼我们事情办完该回去了,我们起身同惊鸿说了声打扰,转身就要离开。 从茶台到门口,一共没有几步路,凌轩却走的很慢,似乎有话要说。 到了门口,他终于不再沉默,背对着惊鸿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语,话语中已听不出任何刚才的嬉闹之意,满满的都是低沉与伤感。 “我是檐上三寸雪,你是人间惊鸿客,惊鸿,早年间旧事已了,其实仔细算起来,是我负了你。”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与我接触多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就当是我凌轩欠你的,若有来生,再来报你。” 话毕,凌轩来不及回头查看惊鸿听见他所言之后的反应,伸手推门,带着我们大步离开了这里,没有半点犹豫。 第十五章 幽冥的消息 我再次见到惊鸿是七日之后,凌云阁。 薛楠与沈浪耐不住寂寞,觉得这里太过枯燥说要出去转转,我喜静不喜动懒得出去,就留在这里,喝着茶水看着古画,虽然没有收获,却乐得清静自在。 久坐无趣,起身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来到窗前,正好从楼阁的窗中,见到这个与凌轩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故事的女人来访,我连忙下楼迎接。 惊鸿只带着一个随从,那倾国倾城的脸上没有化妆,透露着一丝苍白,似乎多日的伤心让她连神情间都沾染上了冰霜,她一身缟素,身后随从之人提着一个精致的箱子。 那足以祸国殃民的面容之下,搭配现在这张冷若冰霜的苍白面孔,与那日凌轩在时的巧笑嫣然风情万种,真可谓相差巨大,竟不似同一人。 从上善轩回来已有七日,那日凌轩嘴上说是带着我们去砸场子,实际上我看到的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只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是没想到一阵嬉闹之后,惊鸿迎来的却是凌轩的决绝之语。 凌轩临走时说了那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虽不清楚他们之前经历过什么,可设身处地的替惊鸿想想,大抵也感受得到惊鸿听完之后的伤感。 将惊鸿迎进阁楼之中,她身后随从懂事的在门外等候,而我看着她生人莫近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她先开了口。 “那天凌轩说完决绝的话连头也没敢回,他所要的东西一样也没拿走,难道怕多呆一会我要了他的命么。” 惊鸿看着阁楼之中只有我自己,冷冷的说道。 她虽是媚骨天生之人,可据我观察绝非风尘女子,除了面对凌轩时,一向冷若冰霜,惜字如金。 “我也不太清楚,那天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等到春亭回来后,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一同出去了。” 我如实的向惊鸿诉说,其实从那日回来之后,凌轩刻意不与人接触,我只好与薛楠沈浪每日研究古画上的玄机,没再见过凌轩。 而春亭回来后,我们与他讲述了那日在上善轩的种种,他听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敲门进了凌轩所在的屋子,不知道和凌轩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出来之后,他二人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来凌云阁找他,就由我自行决断,快则三天,迟则半月,他二人就会回来。 如今过了七天,这二人却还没有一点回来的意思。 “罢了,既然他在上善轩那般言语,无论为何我也只能选择尊重他,今天来我也不是为了找他,而是为了那天他所找我要办的事情。” 惊鸿面色平静,可我看的住她强忍的伤心。 她拍了拍手,门外随从之人连忙进得阁楼,递上手中的箱子。 惊鸿接过箱子,随手从箱子之中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为檀木所制,即使尚未打开,也挡不住从中散发出的芬芳药香。 “这是洗髓丹,功效远远没有传说中修仙长生那般神奇,其作用主要是可以打通身体中堵塞的经脉,看你朋友那个年纪又没有从小修行的底子,想必此物对他使用再合适不过。” 我伸手接过,再三对惊鸿道谢,沈浪回来若是看到此物,想必一定会兴高采烈,想想他儿时口中经常提起的大侠梦,居然有机会成为现实。 “第二件事。” 惊鸿打断了我的回忆,继续说道。 “秦广与平等的来历,我大致清楚了。” 闻听此言我不由坐直了身体,想要仔细听听惊鸿打探到的消息。 “之前蓉城那边的负责人和我提过一次,我这几天去了一次蓉城,和那边的人仔细问了一下。” 惊鸿撩了撩头发,轻声说道,虽不带一丝引诱之意,却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稳住,韩川,这是你兄弟的女人,你不能乱想!” 我在心里对自己大喊,不知为何,虽然认识凌轩时日尚浅,我却莫名其妙的从心底里认为他就是我的兄弟,好像我与他认识很久,却又没有丝毫印象。 没理会我的胡思乱想,惊鸿继续对我说着她所打探到的消息。 “他们确实来自一个神秘的第三势力,这个势力叫做幽冥。” “幽冥……” 我喃喃自语,听完这个名字似乎有所联想。 惊鸿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其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幽冥总部在哪,人数多少,目的为何,外人一概不知,只知道他们每次派人出来所为之事,似乎多与关山弱水有关。” “幽冥人数众多,在外行走之人男女老少都有,无一凡人,虽然良莠不齐,但多少都会一些道术神通。他们结构庞大,你们口中的秦广与平等之流,共有九人,下有人听候他们差遣,而他们之上有其主上,这些人相互间均以代号相称。” “你就不想知道,幽冥中人他们的代号么?” 惊鸿说了一长串,还没等我有时间反应,忽然反问与我。 “我当然想知道,你说你说。” 我态度诚恳,心下清楚,绝对不能惹一个心情不好的女人。 “秦广、楚江、宋帝、仵官、阎罗、卞城、都市、平等、转轮。” 惊鸿一字一顿,一边说一边看我的反应。 “十殿阎罗?!” 我大吃一惊却又恍然大悟,从听到惊鸿口中幽冥二字开始,联想到平等这古怪的名字,我就感觉似曾听闻,原来是十殿阎罗的名字。 可仔细一想却又有一丝不对,开口询问。 “我早就该想到的,难怪我第一次见秦广和平等就感觉这名字怪怪的,异常耳熟,可是十殿阎罗,这只有九殿,泰山在哪?” “秦广他们有自己的下属,代号就是所谓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各大勾魂使者,而他们口中的主上就是泰山,虽同属于十大阎罗,却高出另外九人,只不过从不以泰山自称,对外一直声称不敢僭越泰山二字,因为醉心手谈之道,故自称弈和。” 惊鸿终于说完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喝着刚才我为她沏好的茶,不再言语,看我一个人静静思考。 我仔细回想,平等刚一现身就曾对凌轩说过,若是凌轩对二人之事不予追究,幽冥可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或许那时联系到他二人的名字,我就应该猜到一二,只不过当时情势危急,无暇思想。 华夏自古以来就有三界之说,天,地,人,互不干扰,而幽冥,自古就代称阴曹地府,轮回之地。 至于十殿阎罗,传说中是地府的主宰者,主管人间生死,祸福吉凶,其大名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不知道取这么一个名字,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其实我现在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久未发言的惊鸿忽然开口,清冷的目光中隐藏不住深深的疑惑。 “怎么了惊鸿,你想到什么了?” 我连忙问道,不知是什么问题能让如此清冷的女子都感觉到如此困惑。 惊鸿犹豫再三,轻吐朱唇,从她口中说出让我目瞪口呆的问题。 “东岳就是泰山,而幽冥之主也是泰山,那幽冥之主自称不敢僭越泰山二字,不知道东岳大人和幽冥之主,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第十六章 是友非敌 惊鸿走了。 问完那个让我细思极恐的问题,似乎她也觉得太过于诡异。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莫要多想,东岳大人的事情不是我等能随意揣测的。至于东岳大人早年间给与我弱水的铭牌,事关重大,等大人回来我在亲手奉还。” 留下这句话,惊鸿喊上随从,离开了凌云阁。 她走后,我开始仔细思考,脑中回想自从踏上这条追寻父亲的道路之后,我所遇到的所有光怪陆离的事情。 我是从孙震故意透露给我的消息中,开始踏上这条路。而后来他们也很清楚的告诉我,其实并没有我父亲的消息,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唤起我的注意。 换言之,我踏上这条路虽然不是自愿,是他们一路指引,但是他们大可以将事情的真相隐瞒于我,即便隐瞒于我,我也不会知道其实并没有父亲的消息。 由此看来,他们虽然骗了我,却只是为了引出我,为了我这个预言中宿命之人的身份,他们并不是我的敌人。 在杨广的衣冠冢之中,听得他们所讲的故事,让我此前二十余年的世界观发生了颠覆,关山传承千年竟然是为了神州安宁,而上古时的神话传说原来并不全是臆想,其中居然有那么多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出得墓室,河伯的来访才是我真正第一次接触到父亲的消息。 我刚开始也想过父亲是不是被弱水所害,这才让他们拿到了被父亲带走的指环,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了解我的父亲,用暴力的方式或许可以夺走这枚指环,但是绝不可能从父亲口中得知那句“男儿到死心如铁”。 依照父亲的性格,一定是他感受到了弱水的善意,才会将这句话告知他们,让弱水之人在见到我的时候开口说出这句话,从而证明自己真的与我父亲有过接触。 也就是说,父亲在用着这样的方式暗示我,弱水,不是我的敌人。 回到凌云阁,秦广前来夺画,虽然春亭的出现让他无力反抗,但是春亭和凌轩出现之前,他明明可以先杀了我再带画逃走,他却一直没有下手。 而且听平等走之前与我所说的意思,我居然会成为关山下一任魁首,会成为那块牌子新的主人,听他用词客气似有交好之意。 这么看来,幽冥虽然来历不明,出事诡异,但是好像也不是我的敌人。 一共接触到三方势力,本以为充满危险,可仔细的算下来居然都是友军,没有敌人。 而惊鸿异想天开的想法,让我不由得开始思考,春亭难道与幽冥真的有什么复杂的关系么? 在明面上,他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从灞桥下的挖掘就可见一斑。 在暗地里,他还是关山当代魁首,自身精通道术神通,手下能人辈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管是那方势力,都要心甘情愿的称一声,东岳大帝。 显而易见,不管从那个角度,以他的身份似乎都没有理由算计于我,何况自家人知自家事,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样的人再三惦记? 更重要的是,在他和凌轩身上,我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我们曾经异常熟悉,关系甚至可托生死,对于他们我居然可以做到无条件的信任。 算了,一脚踏进这复杂的漩涡中,又怎么可能理的清楚,我相信他的为人,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他同幽冥真的有什么关系,那我就等着他亲口告诉我。 还没等我理清这错综复杂的一切,薛楠和沈浪回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沈浪一进门就闻到了药香味,顺着味道看见了桌子上装有洗髓丹的木盒,拿在手中左右观瞧,充满好奇。 “惊鸿刚才来了,这是给你的,据说是能洗骨伐髓的灵药,等凌轩回来你就能当大侠了。” 我神色平静,因为心底里决定了相信春亭和凌轩,所以我刚才的猜测就没有对沈浪说出口,免得他和我一起胡思乱想。 沈浪听得此言激动万分,把木盒捧在手里,生怕别人抢走了他的宝贝。 “惊鸿刚才来了?她没提凌轩么……” 薛楠应该是想到了那日二人之间隐藏不住的感情,好奇的问道。 “没提,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挺伤心,那么一个媚骨天生的人,这次来居然变的冷冰冰的,她和凌轩的事我也没敢问,” 其实我也好奇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不过现在不管去问他们任何一人,想来都不是时机,如同扎心。 听我这么一说,薛楠和沈浪显然也是想起了那日凌轩最后的决绝之语,想必现在这二人心里都不太好受。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害人太深啊。” 沈浪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在一旁长吁短叹。 忽然感觉外边热闹起来,似乎有人到来,只是不知道是来拜访还是来做生意。 咚咚咚。 耳中传来敲门的声音,一个沉稳的声音低声传来。 “川哥,我可以进去么?” 敲门之人名叫凌颜,虽年纪不大,却年少老成,精明能干,是凌轩和春亭走之前特意留下镇场之人。 凌云阁事务众多,凌轩走时特意吩咐过,古玩生意自有凌颜处理,我不必操心,若是其他事情,则由我全权处理。 虽不知为何,但看起来凌轩似乎有把凌云阁交于我手之意,这凌颜可以说是他手下最能干的角色,他虽然不在,这凌颜却熟悉凌云阁的一应事物,让我不至于手足无措。 “进来吧,门没锁。” 凌颜得到我示意之后推门进来,神色恭敬的说。 “川哥,外边有人来了,说是来找阁主大人的,我说阁主大人不在,现在阁内事物由您处理,来人说见到您也是一样的,我不敢做主,让来人留在大厅等候,前来问问您见还是不见。” “见到我也是一样的?来人可有留下姓名。” 我不由好奇,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是谁会想到来这凌云阁找我? “来人是一名老者,鹤发童颜,看起来很精神,自称姓阎。” 凌颜想了一下来者的样子,向我描述道。 “阎老怎么来了,快快有请。” 没想到是拍卖会上见到的阎老,既然他是凌轩口中我的贵人,今日来此或许会为我带来好的消息。 “等等,如果真的是阎老,他老人家一把年纪,我等他来见我不太合适,还是你带我去亲自见他。” 仔细一想于礼不合,阎老这个年纪前来找我,我若一动不动等着阎老实在太不像话,还是跟随凌颜前去迎接阎老才对。 凌颜点头称是,转身而出,带上我去迎接阎老。 来到大厅,看见阎老的气色依然是那么好,精神矍铄,正在观看角落的几件古玩,见我亲自下来迎接,他脸上浮现由衷的笑意,笑声爽朗的看向我说道。 “老朽不请自来,不知小友可否欢迎?” 第十七章 古画中的秘密 阎老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一眼望去,德高望重,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敬意。 我连忙回礼,言语中带着恭敬。 “阎老客气了,您大驾光临,这凌云阁蓬荜生辉,您要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前去接您。” 阎老看我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脸上笑意更甚。 “哈哈哈,老朽这也是左右无事,正好到了附近,一时兴起,前来叨扰。” 我连忙在前带路,阎老一把年纪,让他在这里干站着实在是太不应该。 “凌轩有事不在,今天就只好我来陪您了,阎老楼上请。” 到了楼上,阎老看见薛楠和沈浪二人微微点头,这二人虽然上次未曾说话,彼此称不上熟悉,但也免了第一次见面的客套,见到阎老点头,他二人纷纷站起来,恭敬的向阎老问好。 阎老淡淡一笑,目光在二楼左右打量,看着北墙上刻着的“功高宰辅”,忍不住感慨道。 “这阁主也真是个人物,不知是有多大的本事与自信,居然建这凌云阁自比太宗皇帝。” 就在这时,从外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同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朵之中。 “我当初也就是图这名字霸气,一时兴起就弄了这凌云阁,没想到居然发展的有模有样。” 闻声看去,原来是凌轩回来了,只看见他一改前几日的颓废与消沉,脸上带着笑意,向我们走来。 “我这几日有事外出,刚刚回来看见凌云阁上喜鹊盘旋,一猜就是有贵客到来,问了问手下的人,原来是阎老大驾光临。” “韩川你也是,阎老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也不知道上茶,小颜,快来给阎老斟茶。” 凌轩笑着看向阎老,可能是因为阎老在的缘故,他没有说明自己为什么忽然回来,也没有说明春亭的去向。 只见他用玩笑的语气调侃着,同时吩咐凌颜前来斟茶。 “阁主别怪韩川小友,我也是刚到,不请自来,阁主大人不会见怪吧?” “哪里哪里,阎老严重了,快请坐快请坐。” 众人一阵寒暄,纷纷落座。 “不知到阎老今日来此,意欲何为?” 坐下之后,率先开口的是凌轩,既然他回来了,我就不用站出来说这些场面话了。 “无事无事,只是正好走到附近,想起拍卖那日的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凌云阁,来讨一杯茶喝。” 阎老神色真诚,看样子这次前来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只是随便逛到这里,前来看看。 闲聊了一下午,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所说的无非是古玩行当里,一些外人不知的秘闻,或者点评一些名家之作,阎老毕竟年纪在这里,见闻和阅历又那是我等能与之相比的,交谈之中大长见识。 众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天色竟已黑了。 “不早了,老朽就先回去了,今日聊的尽兴,他日定会再来叨扰。” 阎老看天色晚了,虽有些不舍,但口中还是说了告辞,起身就要离开。 “天色黑了,阎老慢走,下次您若是想来就提前知会我一声,我派人去接您。” 凌轩起身送别,言语真切。 阎老的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见我之前刚才忘记收起的古画和地理图,不自觉的咦了一声。 他走向古画,沈浪可能是觉得事关重大,想要前去收起古画,凌轩看出了沈浪的想法,默默阻拦。 “用笔细腻,构思独特,落款这立本二字……莫非此画出自右相之手?!” 阎老仔细的端详画作,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激动的问道。 阎立本,“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官至右相,时人称赞“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 “正是,我这也是机缘巧合下偶然得知,回来仔细查看才知出自何人之手,奉为珍宝,阎老果然眼光毒辣,居然一眼就认出这是阎公真迹。” 凌轩面色如常,平静的对阎老解释。 “好,好。好!” “这凌云阁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不光人才辈出,就连这藏品都让老朽自愧不如。” “不知阁主大人是否愿意割爱与我?” 看的出阎老神色中的激动,口中叫好不绝,似乎是想要将这画作收入囊中。 “怕是难遂了阎老的意了,春亭大人对此画也是赞不绝口,我自然不敢随意将此画转让与您。” 事关传承千年的秘密,古画自然不能送与阎老,我正在思考如何说出口,没想到凌轩居然拿春亭当了挡箭牌。 “那就太遗憾了,既然春亭喜欢,老朽也不能夺人所爱,过几日我派人来临摹一副挂于家中,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看得出来,阎老也知道春亭是何许人也,提及春亭,阎老也只能忍着心中的喜欢,语气失落的想出一个补救的办法。 “那是自然,亭哥虽然喜欢,却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您要是喜欢,大可以派人临摹,也可以来这凌云阁随意观赏。” 凌轩淡淡一笑,安慰阎老。 “那就好,那就好,老朽这回真的要走了,各位小友后会有期。” 听见凌轩说虽然不能转赠与他,但是以后还可以随意观看,阎老的脸上又露出了欣喜,转身作别。 “就是奇怪,阎公的画作一般都没有题诗,这副画作上不仅有题诗,还居然藏着地名……” “阎老等一下!” 阎老边走边自言自语,二楼本就不大,自言自语的声音我们自然听的清楚,发现阎老居然能看出来题诗中的奥秘,众人心头一震,凌轩连忙开口喊住要走的阎老。 “阁主大人,又有何事?” 阎老回过头,好奇的问道。 “您说这幅画的题诗上隐藏着地名?” 凌轩虽然面上淡定如常,我们却能感觉到他强忍的激动。 “对啊,你们都是聪明之人,难道没看出来么?” 阎老的神色不似作伪,也不带一丝嘲笑,似乎是在诧异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们居然还要问他。 “此画到手时日尚短,仓促之间还未仔细斟酌,还望阎老不吝赐教。” 我走出一步,对阎老深施一礼,客气的问道。 “来,你们看。” 阎老面带疑惑,但还是指向古画,让我们看清其中的端倪,而他手指的地方就是画中的诗词。 三十未有二十余,南行惟见一峰横,六朝旧事随风去,十万流水任西东。 “三十未有二十余,出自李贺的《南园》一诗,而用在这里却并非本意,而是个字谜。” “第一句,就是代表‘三十’没有‘二十’,从’三十’二字中扣除‘二十’二字,‘十’与‘十’相减抵消,‘三’减去‘二’结果只剩下“一”” “剩下的‘一’与此句末尾的‘余’字相结合,不就是一个‘金’字么?” 阎老侃侃而谈,众人终于恍然大悟。 我们一直从各种角度试图分析这四句题词,却唯独忘了最基本的字谜一说,如果不是阎老来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其中的玄机。 凌轩听闻阎老这般解释,忽然笑了,神情中分明写着四个大字。 原来如此。 聪明如他或许从阎老的思路中,已经知道了这题诗中的玄机。 “原来如此,多谢阎老,我明白了。” 第十八章 金陵 送走阎老,凌轩又回到那古井不波的样子,笑意全无。 “师傅,你怎么不让阎老把话说完啊,他不是就说了一个字么,后边的我们还是不知道啊。” 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爷爷总是教训他,沈浪对于老人有着一股莫名的畏惧,见得阎老走了,终于敢开口说话。 “你这个呆子,就不知道动动脑子,凌轩既然敢让阎老离开,就一定是自己已经知道诗中的意思了。” 薛楠在一旁看沈浪傻呆呆的样子,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沈浪不由得一阵讪笑,不再追问凌轩,伸手从兜里拿出惊鸿送来的盒子,献宝一样的递到凌轩面前。 “师傅,你不是说要传授我一身本领么,你看,洗髓丹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凌轩接过木盒,没理会沈浪的欣喜,轻轻打开盒子,顿时满屋清香。我们看向盒子之中,原来是三枚黑色的丹药,想来是惊鸿心思细腻,为我和薛楠二人也都做了准备。 与沈浪的欣喜激动不同,凌轩看见洗髓丹,神色恍惚,犹豫再三开口问我。 “她来过了?” 凌轩话语低沉,言语之间居然不敢说出惊鸿的名字。 我看出他的忧伤,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微微点头,告诉他惊鸿确实来过了。 “芙蓉帐前红酥手,霓裳羽衣玉搔头,金宵夜,君记否,相逢无语泪先流……” “……” “物是人非是谁欲说还休,软玉温香怎抵风狂雨骤,一缕情丝结成胭脂扣,不在眉头便在心头……” “……” 知道惊鸿来过之后,凌轩黯然不语,默默低头轻吟,神色怀念的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的歌谣。 “罢了罢了,此间爱恨已是陈年旧事,韩川,她来时都说了什么。” 他虽然话语决绝,但面色纠结,能看得出来所说之话并非他本意,而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却无人敢询问出声。 “她只是把洗髓丹送来,说春亭的牌子事关重大,要等他回来再交于他手,哦对了,她还打听到了秦广和平等的来历。” 正好惊鸿来的时候薛楠和沈浪不在,这二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索性把惊鸿对我所言一一转述,只保留了她对于春亭以及幽冥之主的猜测,没说出口。 “幽冥,十殿阎罗,这个组织怎么感觉这么中二啊。” 不愧是最不靠谱的沈浪,这么严肃的事也能让他说的气氛怪异。 “打住,回去自己研究你的中二漫画去,说正事呢。” 我毫不留情的让他闭嘴,看向凌轩,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想法。 “幽冥……十殿阎罗……难道是他……” 凌轩从黯然中正色过来,听闻我的讲述,神色间若有所思,似乎有所猜测。 “你们别研究了,等亭哥回来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幽冥倒还真的不是敌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派人来抢走古画,奇怪奇怪。” 凌轩虽然口中说着幽冥不是敌人,但是神色间也不太确定,看样子他似乎知道的要比我们多了一些,但也有限。 “那个,凌轩,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春亭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么,没一起回来啊?” 听见凌轩提及春亭,薛楠终于忍不住,假装不经意的的问了出来。 “你这块望夫石啊,别着急,亭哥本来确实要和我一起回来,不过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就又去处理了一下,应该就快忙完了。” 凌轩的脸上终于看见了笑意,打趣的看向薛楠。 “去去去,说什么呢,既然你心里有数了,还不快告诉我们画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楠见沈浪一点也没照顾她的面子,反而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她心中所想,俏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 凌轩笑着看向我,带着考量的语气说道。 “阎老一语惊醒梦中人,韩川,你应该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之前是思路不对,还好阎老一句话点醒了我,原来只是字谜之说,这可难不住我。 三十未有二十余,南行惟见一峰横,六朝旧事随风去,十万流水任西东。 这就是画中题诗的内容,第一句的意思,阎老已经给出了解答。 “三十”没有“二十”,从”三十”二字中扣除“二十”二字,“十”与“十”相减抵消,“三”减去“二”结果只剩下“一”” 剩下的“一”与此句末尾的“余”字相结合,所得出的文字就是第一句真正要告诉我们的内容。 金。 这个“金”字就是第一句中隐藏的奥秘,刚才已经被阎老所指出,我们现在只需要参透剩下的三句,就能得到下一座雕像的藏匿地点。 南行惟见一峰横。 峰为山峰,取其“山”字,峰横既为“山”字横放,为“彐”字。 南行,五行中南属火,正所谓南方丙丁火,取其“火”字。 结合在一起,“彐”在上,“火”在下,是个“灵”字。 金灵,这就是画中前两句的含义。 “金灵又是什么,封神榜里倒是有个金灵圣母,可这和雕像又有什么关系。” 看我破解了画上的秘密,沈浪一阵激动,激动过后又失落的嘟囔起来。 “金灵,金灵……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我知道了,这诗上博士的地点的原来是金陵!” 薛楠在一旁暗自嘀咕,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兴奋的喊了出来。 “没错,就是金陵!正所谓当局者迷,第三句已经很明显的提示了,可惜之前我们一直没往这个方面联想。” 凌轩看到我果然理解了画中的玄机,欣慰的笑了。 金陵正是大名鼎鼎的六朝古都,历史上盛称为“六朝胜地、十代都会”。 之前那些在金陵建都的王朝,早就已经随风而去,正应了诗中的第三句,六朝旧事随风去。 “那第四句呢,十万流水任西东是什么意思?” 沈浪急忙追问。 “前三句毫无疑问就是在指向金陵,可第四句我却猜不到了。” 我收起脸上的喜悦,不得不承认关于第四句依然没有丝毫头绪。 前两句是字谜,第三句是暗示,这三句都是在指向金陵,可最后一句并非如此。 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里居然能够写出十万流水,不知道流水又怎么能够以数量计算,真是令人费解。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第四句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只能先去一趟金陵了。” 听见我也不知道第四句的含义,沈浪看向凌轩,没等他开口,凌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抢先回答。 “车到山前必有路,起码现在我们知道线索在金陵,不管第四句是什么意思,终究还是要去一趟的,万一路上忽然就想明白了呢。” 说完,他看着木盒中的洗髓丹,关上木盒递给沈浪,虽然现在看起来表情平静,但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是在念着惊鸿。 “既然说要传授你一身本事,总不能说完就算了,明天把这洗髓丹吃了吧,吃了之后就开始正式教你,至于能学到手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凌轩说的漫不经心,沈浪听见却激动的抱着木盒上蹿下跳,宛如一只躁动的猴子。 “别激动了,该干嘛干嘛去。” 凌轩嫌弃的看了一眼沈浪,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时开口对我们说道。 “行了,画上的秘密也参透一半了,明天开始给沈浪上课,你们想干嘛就干嘛,要是觉得这里太闷了就出去转转,自行安排时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等亭哥回来一起去金陵看看,也是时候该去见一下故人了。” 第十九章 王不过项 将不过李 凌轩这次是认真的。 他之前说要传授沈浪一身本领,我们都不以为意,只是以为他一时兴起,随口一说。 凌轩说凌云阁地方太小不适合习武,准备带着沈浪换一个地方,他让我们自行活动,薛楠早就忍不住心中的购物欲,独自前去逛街,而我因为好奇,就跟着凌轩,想要知道他是如何对沈浪进行传授。 拐弯抹角抹角拐弯,凌轩带着我俩来到了一个荒废的武馆。 这武馆看样子有些年头,门楣之上满是灰尘,应该是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凌轩对这里异常熟悉,他轻车熟路的走进武馆,脚步之间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来到武馆后身的校场。 这校场虽不大,却一应俱全,点将台,军鼓,十八般兵器在木架上分列左右,架子之上寒光闪烁,看的出这不是模型道具,而是货真价实的神兵利刃。 我在角落看着他们,不发一语,想要知道凌轩是如何对沈浪进行授艺。 而当我看见时值炎夏,他居然让沈浪在太阳下光着膀子扎起马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次是玩真的。 “你们也都知道,我和亭哥都是身怀道术的人,但是道术神通博大精深,就算我肯传授与你,可如果你没有机缘哪怕修行几十年也是根本没有收获。” “既然她送来了洗髓丹,你服下之后可以打通淤堵的经脉,从此百脉尽通,武之一途则可以事半功倍。” “华夏自古就有以武入道的说法,虽然神乎其神,却有史可寻,将来说不定你也能得到一番天大的机缘。” 校场中,凌轩一身干练的短打装扮,在点将台上正襟危坐,看着下面老老实实扎着马步的沈浪,表情严肃。 “你若是定下决心要随我习武,就要做好准备,莫要怕我对你的责难。你虽然现在经脉尽通,可习武一道无不是从年幼开始学艺,而你这个年纪才开始习武,所要受的罪可不是说着玩的。” 沈浪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虽然在烈日下满头大汗,却表情坚定,丝毫不见犹豫。 “师傅,我想好了,你尽管放手磨练与我,我顶得住。” 凌轩见沈浪的反应,很是满意,话风一转,继续问道。 “你既然有如此决心,那自是再好不过,不过我虽然可以教你,具体想学什么却要你自己选择。常人都是根据根骨去选择所学的功夫,而你服完洗髓丹之后,已是绝佳根骨,百无禁忌并无适不适合一说,十八般兵器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不知道你想学哪一种。” 我本以为沈浪会犹豫,结果凌轩刚刚说完,他居然脱口而出。 “用剑的都是小白脸耍帅,用刀的都是去疆场厮杀,我不想耍帅也不想上疆场,要不然不学,要学我就要学万人敌的本事!” 看来是我小瞧了沈浪,平日子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有楚霸王的野心。 “气势可嘉,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项羽口中的学万人敌学的可是兵法,不是武功。” 凌轩嘴角翘起,语气漫不经心。 沈浪满脸尴尬,刚才的坚毅之色一秒破功,讪讪一笑。 “我也不知道啊师傅,我就想学最强的,不然您替我想想。” 凌轩笑了,笑容中透着不知名的诡异。 “最强的?我手里倒还真有一样可称最强的绝学,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气。” 沈浪激动起来,好奇的问道。 “是什么啊师傅,连您的眼光都能说一声最强。” 凌轩神色中带着怀念,告诉沈浪不用扎马步了,而是到他身旁,同时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也过去。 看样子又要讲故事了,我好奇的走向他,不知道从他口中又会听到什么千年之前的秘闻。 “你们听说过李存孝么?” 凌轩开口,果然从他口中听到的没有一个普通人。 自古流传一句话,王不过项,将不过李,而这个李就是指李存孝。 “听说过,唐末五代时期晋王李克用义子,人称十三太保,据传他天下无敌,曾带领区区十八骑就夺下长安,是唐末五代第一猛将。” 我对凌轩说出脑海中关于李存孝的印象,心中暗猜这千年前的猛将,不知道在凌轩嘴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是此人。” “李克用之所以能够镇压黄巢,割据辽东,与朱温称为争夺天下的最大对手,其最大原因就是因为李存孝!” 凌轩口中说的随意,我却想不通明明是为沈浪传授武艺,为什么又牵扯到唐末五代的故事。 凌轩不理我和沈浪脸上的疑惑,继续顺着自己的想法讲述下去。 李存孝,本姓安,名敬思,因为被李克用收为义子,故赐名李存孝。武艺非凡,勇猛过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唐末五代第一猛将,因其为晋王李克用第十三名义子,故也被称为“十三太保”。 史书记载载他“骁勇冠绝,常将骑为先锋,未尝挫败,每战无不克捷”。就连第二名的铁枪王彦章在他手下都走不了几合。后由于罪责车裂而死,从此李克用兵事衰弱,朱温趁势而起。 说到这,凌轩看了我们一眼,又问道。 “韩川,你也是知识渊博之人,你可记得史书中记载李存孝是如何死的。” 我点点头,心中飞速闪过从前所看之书。 据野史记载,由于李存孝神威无敌,被李克用所喜爱,而晋王四子李存信因此大感嫉妒,于是设计暗害李存孝,诬蔑其有不臣之心,在暗地里怂恿李存孝恢复自己本来的名字,自立为王,同时私下里以李存孝的口吻,写了些与朱全忠的交往信件,暗中以自己的权利扣押李存孝的粮草。 而李存孝由于年少无知,居然真的以为李克用对自己有所猜忌,于是举兵自立为王,因为对过去的部队下不了手,而且他本来就没有真的称王的心思,他的举兵很快就被李克用镇压,他本人也被生擒,带到了李克用面前。 李存孝直到最后,才知道原来背后是李存信一直从中作梗,可是由于人证物证俱在,这可是天大的罪行,李克用虽然不忍心但是也别无他法,只能判李存孝车裂而死,行刑之人正是他的第四子,李存信。 车裂,就是俗称的五马分尸,李存信驱赶着五马,准备行刑。然而,当五马用尽力量向外拉扯时,李存孝竟然因为先天反应,自然而然地生出力道,将五马又活活地拉了回来。连接十数次,都是如此。 到了这个时候,李存孝早已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他对李存信说,如果想杀死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的手脚无法发力,再打碎他的膝盖肘骨,让他的四肢无法相连,再和五马之力,才有可能将他弄死。 听得李存孝此言,李存信依样照做,终于,五马齐奔,将一代名将彻底分开,十三太保就此殒命。 凌轩听我说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笑的看着我,我知道,又一段历史的秘闻将在我的眼前缓缓揭开。 “一派胡言!”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李存孝乃是何等人物,他若是不想死,谁能让他死!” 第二十章 恨天无把 恨地无环 我偏爱野史秘闻,觉得与正规的史书更有趣几分,闲暇之下当做故事,看过之后一笑置之,不曾过多细想。 可听完凌轩所说,我忽然发现野史中的记载的确疑点重重。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这几句话似乎是千年以来对李存孝武力最好的描述。 前两句是说,如果论及王道,各代君王中没有比的过项羽这个霸王的,而谈及将领,历朝将军中又没有比的上李存孝这个人的。 后两句就更加夸张,意思是说他这个人,只恨这上天没有个能握住的把手,不能让他把苍天拉扯下来,只恨这大地没有个能拎起来的环扣,不能让他把这大地给提起来。 据野史传闻,在李存孝十岁之时,就能赤手空拳打死恶虎,是民间流传的三大徒手打虎之勇士。还有记载说他曾带领区区十八骑就夺下重兵把守的长安城,被尊称为飞虎将军,一生征战从无败绩。 就连天下排名第二的铁枪王彦章,在他手下同样走不了几个回合,而天下武功第三的高思继更是不堪,与当时身患重病尚未痊愈的李存孝,只大战了十回合就被活捉。 虽然说法略显夸张,但是史书能如此记载,也从侧面反映了李存孝到底有多么当世无敌。 就是这样神勇的一个人,如果他自己不是甘愿束手就擒,又怎么可能被人抓做俘虏? 凌轩看我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丝毫没有掩饰脸上对李存孝的敬佩,起身走到兵器架旁,背对着我感慨道。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你们可能以为这是夸张的说法,可实际上,当年的李存孝确实如此。” “但最重要的,其实李存孝并不是李克用的义子!” 不理会我和沈浪的目瞪口呆,凌轩缓缓开口,口中却说起了另外一人。 唐末时局混乱,有一人出身盐商家庭,善于骑射,粗通笔墨,少有诗才,五岁时候便可对诗。 但成年后却屡试不第,科考的失利以及吏治的不作为,使他对李唐王朝越来越不满,落榜之后,他借咏菊花来抒写自己的抱负,写下了一首至今依然脍炙人口的绝句。 他看了看我们,口中吐出一首耳熟能详的七言绝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一听这首不第后赋菊,我才猜到,原来他口中所描述之人,居然是葬送了李唐王朝的黄巢。 凌轩点点头,继续讲了下去。 那一年关东大旱,同时酷吏强迫百姓缴租税服差役,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黄巢响应王仙芝,顺势揭竿而起,称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 关于黄巢起兵凌轩说的倒是与历史没什么差别,只说到广明元年十一月,东都留守刘允章迎黄巢军入洛阳。十二月一日,兵抵潼关。十二月十三日,黄巢兵进长安,于含元殿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建元金统,并大肆屠戮唐朝宗室百官。 李克用和李存孝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首先我要纠正你千百年来错误的一个说法。” 凌轩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居然有了些许骄傲。 “什么说法?” 我神色间没有不耐,毕竟从他口中我总能听到被掩盖的历史。 “刚才我告诉过你,李存孝并不是李克用的义子,其实严格来说,是李存孝主动找到的李克用,他才是李克用能够被称为晋王真正的幕后之人!” 和春亭凌轩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越觉得以前看的古书真是都T.M的白看了! 他之前告诉过我,袁天罡奉魁首命令,在陵墓下为杨广建立衣冠冢,并将藏有雕像秘密的古画安放于此,虽然是为了神州安宁,可也确实是断了李唐的龙脉。 灞桥之上是困龙翔天之局,玄武背着困龙向西而行,唐朝以土德立国,而玄武为水,五行中水生木而不利土,困龙得水振翅翔天,非但不利土反而利金,金者,主杀伐兵戈,按这个风水局,百年之后注定会有一个金命之人杀伐不止攻入长安。 而黄巢,就是天命注定覆灭李唐的金命之人,但是他没有帝命,做不得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可是即便没有帝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凡夫俗子又怎么敌的过这天命之人。 “史书记载,李克用率兵攻入长安,黄巢逼不得已只能撤离,后来在李克用,王重荣等的猛烈攻击下,中和四年,黄巢败死狼虎谷,难道这些也是假的么?” 我好奇的问了出来,不是对凌轩所言不相信,而是好奇到底时间埋葬了多少事情的真相。 “记载的是真的,只不过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如果只靠李克用和王重荣,再给他们一百年也打不过黄巢,所有的史书都忽略了李存孝。” 凌轩不厌其烦的对我解释,看我似懂非懂的样子,继续讲了下去。 李克用生于神武川之新城,骁勇善骑射,十五岁即从军。唐僖宗中和元年,李克用率沙陀军南下镇压黄巢,就是这次南下,让他遇见了李存孝。 在出兵镇压黄巢的过程中,李克用发现,黄巢虽然不善于调兵遣将,也不精通兵法谋略,但是好像上天保佑一般,机缘巧合之下总能获得阶段性的胜利。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克用心下焦急,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天,李克用不顾战事紧急,独自一人走进深山,想要缓解因为战事不利所带来的压力和困惑。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茂密的深山中,居然见到一个身影,悠闲地坐在溪水旁,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这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如病鬼,骨瘦如柴,但一对眸子却出奇的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他见到李克用就准确的说出了他的生辰八字以及生平经历,并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李克用知道这是见到了世外高人,连忙虚心请教解决之法。 此人说,黄巢乃是金命之人,是上天注定断了李唐江山的人屠,虽无帝命,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抗的存在。 见李克用面色忧虑,此人告诉他,自己身份非凡,不但可以剿灭黄巢,更可以让李克用加官进爵,直至封王,但是李克用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李克用连忙问是何条件,此人缓缓开口,说自己可以暂时成为李克用的手下,帮助他剿灭黄巢,而且平叛的功劳自己丝毫不取,但是李克用要安排手下为自己建造一座地宫,并且不能对外泄漏丝毫消息。 李克用虽然焦急,但是忽然有人对他如此说法,神色之间自然满是怀疑。 此人见李克用面带怀疑,于是让他在原地等候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山林之中,再次出来时,肩膀上居然背着一条吊睛白额猛虎!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李存孝十岁打虎的真相?” 我在一旁忍不住问了出来。 凌轩点了点头,神色间的恭敬溢于言表。 “没错,这个打虎之人就是李存孝!” 第二十一章 李存孝的传承 “师傅,那为什么所有记载之中,都写着李存孝是李克用的义子啊?” 我沉浸在凌轩的故事当中,好奇他所讲这些与传授沈浪的本领有何联系,倒是沈浪,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饶有兴趣的问向凌轩。 “因为这是李存孝特意要求的,他需要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身份。” 凌轩似乎早有预料我们会有如此疑问,未曾犹豫脱口而出。 “李存孝通过这样的方式向李克用展示了自己的武力,而无论当时李存孝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李克用的部队都不是黄巢的对手,别无选择之下,他只好选择赌一把,带着李存孝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同时按照他的要求隐瞒了他的来历,只是对外称是他新收的第十三名义子。” “在李存孝的强大武力之下,李克用顺风顺水,居然真的剿灭了黄巢,其后十余年,李存孝骁勇冠绝,未尝挫败。直至李克用率军勤王,大败三帅,救出唐昭宗,终于如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所说,李克用被加封为晋王。只是在李存孝的有意隐藏之下,外人并不清楚其中暗藏的实情。” “由于李存孝对自己身份保密的再三要求,他的来历李克用一直闭口不谈,只说是自己在外收的义子,却从未对人说过真正的由来。” “就在这个时候,由于李存孝的功劳实在太大,招来了他名义上的四哥李存信的嫉妒,后面之事在史书上的记载就如同你刚才所说。” “等会,师傅,这不对啊。” 沈浪忽然开口,神情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好奇。 “李克用能当上晋王所依靠的全都是李存孝,他又怎么敢对李存孝下手,更何况李存孝连称王的兴趣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和记载的一样揭竿起义?”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存孝确实起了兵,可以他的本事,李克用这个傀儡一般的晋王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他?” 沈浪虽然傻,但是一向敬重英雄好汉,在听我说完李存孝的结局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凌轩继续说下去面色才有所缓和,如今更是第一时间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凌轩赞许的看了一眼发现蹊跷的沈浪,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你说的对,史书上关于李存孝结局的记载确实是假的,实际上这都是李克用根据李存孝的要求,所编造出来掩人耳目的说法,事实上李存孝并未起兵,自然也没有受到车裂之刑,他其实是自己离开了李克用,至于到底结局如何,李克用并不知道。” “奇了怪了,一不为财二不为权,帮李克用当上了晋王就转身离开,李存孝这是为了什么?” 沈浪越来越有兴趣,眼睛瞪得大大的等着凌轩继续讲下去。 凌轩没有回答,反而是带有考量之意的问向沈浪。 “你们可还记得,我刚才说过,李存孝说自己可以帮助李克用剿灭黄巢,直至封王,但是他有一个要求么?” 看出凌轩的考量,沈浪连忙回答。 “当然记得,李存孝想让李克用安排手下,为自己建造一座地宫,并且不能泄露出去任何消息。” 凌轩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李存孝之所以要走,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被人嫉妒,克扣粮草,而是因为这座地宫已经修建完成,他目的达到,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原来如此。 李存孝并不是无条件的帮助李克用去争夺天下,第一次见面时就说的很明确,他帮李克用排除异己,征战疆场,李克用安排人手为他建造所需要的地宫,李存孝在疆场上越勇猛,李克用自然是越重视,越不敢违背他的意图,自然会尽心尽力的去办好这唯一的要求。 “师傅啊......” 沈浪听完前因后果,神色犹豫,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咱们是不是跑题了,不是说好教我本事的么,怎么就扯到李存孝身上了,这唐末五代的人物,就算他没死于车裂,也总不可能跑到我面前收我为徒吧。” 凌轩的神情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无处不透露着高深莫测。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这李存孝在李克用手下隐姓埋名十余年,就连这李存孝三个字都是李克用所取,他图谋这么久所为的地宫,到底有何用处么?” 我心中其实真的很好奇,只不过忍着没有问出口。 听凌轩的讲述,想来以李存孝如此身手,他大可以自己起事,封王拜相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偏偏为了不暴露身份,隐姓埋名来到李存孝手下,所谋之事一定重要万分。 这次凌轩没有吊人胃口,没等我开口,他就说出了我想知道的内容。 “李存孝来自关山,而他让李克用安排手下建造的地宫,正是为了安置雕像!” 我和沈浪面面相觑,自从知道关山之后,我本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锻炼的刚硬如铁,没想到听的越多就越吃惊。 这号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唐末第一狠人,居然也出自关山,而这故事中的地宫,竟然是安置雕像之处,想来随着我的探索,这座地宫也会在以后被我发现,难怪凌轩提到李存孝的时候,神情中的恭敬溢于言表,看似没有意义的讲了这么多题外之话。 “李存孝就是那一代关山首领,弱水中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其中一座雕像隐藏的地点,他带人赶到,两方殊死搏斗之下终于是守住了那一处雕像,可这地点已经暴露于世,关山中人如果再行安置难免弱水会有所察觉,他只能另辟蹊径,在那混乱的时代寻得一方诸侯,为其挖掘地宫,用来重新安置雕像。” “同时他会如此出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一代魁首的疏忽,上一代魁首让袁天罡在灞桥的所作所为,虽然长远来看是为了神州安宁,但毕竟断了李唐龙脉,会有金命之人覆灭了李唐的王朝。而黄巢应命而生,李存孝若不是出来制止,怕是这神州还要多死上几万人。”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为什么这世间会突然出现一个身手无敌之人,为什么这个无敌之人又甘心在幕后为李克用剿灭黄巢,原来本质上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关山众人为了神州安宁的交易。 “李克用按照李存孝的要求挖掘好地宫之后,李存孝很是满意,同时告诉李克用两人缘分已尽,已没有相见之日,离开李克用回到了关山,而李克用在他的授意之下,编造了所谓车裂而亡的故事,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随着凌轩话语落下,我和沈浪终于了解了这千年前的又一桩秘闻,只是没想到原来这又是关山的一处布局。 “听您的意思,既然都是关山中人,那李存孝的一身本领并没有遗失,而是在关山的历史中传承下来了?” 不同于我所想,沈浪从故事中找到了他最为关心的部分。 “没错,李存孝正是以武入道之人,一身本领出神入化,他唯恐后继无人,就记录了下来,留给关山后世有缘之人。” “这本事就在那里放着,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人领悟其中精髓,你若是想学他的本事,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凌轩邪邪一笑,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二十二章 被遗忘的娃娃亲? 沈浪闻听到李存孝的传承居然没有失传在关山,兴奋的脸色通红。 “没事师傅,我不怕!既然学了我就要学最强的,我也不想和你们出去探险,一路上有人聪明有人能干,我只能在一旁躲着不敢说话……” 原来沈浪想要变强的原因在这里,我不由得一阵失笑,这个傻家伙,居然是怕我们嫌弃他。 “沈浪,别多想,能学最好,学不了无所谓,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你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可忘不了在我刚得到孙震消息的时候,你义无反顾和我一道的样子。” 我言辞真切,所说都是心中所想,并无一丝故意煽情的意思。 “川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跟着你,我哪能见识这么多不敢想象的事情,难得能遇到这李存孝传下来的绝学,若是不试试,怕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沈浪憨憨的笑了,他虽然生性跳脱看似不正经,但我知道他这个人重感情,一旦认定了就绝不会做出背叛兄弟之事。 “行了韩川,你回凌云阁吧,若是亭哥回来你就告诉他我在这,无聊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看看你这个好兄弟是怎么吃苦的。” 凌轩的笑容中的带着三分邪意,看样子沈浪的学艺之路,注定不会太过平坦。 “算算日子,那人也该来了,你也是该回去见见他了。” 他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中一丝看热闹的神情一闪而过。 不知道凌轩口中这个人是谁,我好奇的向他询问,他却笑而不语。 天色已晚,看来这两个人是没有回去的意思了,凌轩让我先行回来,他和沈浪应该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我想了想,在这里也是无事,薛楠和春亭若是回了凌云阁,也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为了防止他们担心,我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间破败的武馆。 走了很远,隐约中还听得见从校场中传来沈浪撕心裂肺的声音,想起临走时看见凌轩那诡异的笑容,我摇了摇头,无奈的一笑。 这传自李存孝的一身本事可不是那么好学到手的,沈浪,自求多福吧。 …… 回到凌云阁,我喊过凌颜前来,想要问问他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凌云阁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凌颜听到我的呼唤,闻声前来,态度恭敬的向我禀告。 “川哥,来买古玩的倒是有几人,生意上的事不劳您费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倒是还有一人,来路不明,看样子并不是为生意而来,似乎是专程来找阁主大人,听说阁主大人不在兴致缺缺,我已经让人安排好地方供他入住,让来人在凌云阁等着阁主大人回来。” 听完凌颜的汇报,我忽然产生了一丝兴趣,想见一见他口中这个来路不明之人。 按理来说找凌轩的人与我无关,可是潜意识中我觉得这个人似乎和我有所关联,想想回来之前凌轩口中莫名其妙那个“他”,我想或许我应该去见见他,没准这就是凌轩口中之人。 “凌轩这几日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你带我去看看。” “好的,川哥,您随我来。” 凌颜脸上写满不解,但也许是因为凌轩曾说过,他不在的时候这凌云阁由我做主,他虽然面色不解,却还是带我去了来人下榻的客房。 跟随凌颜的带路来到客房,微微扣门,等我见到来人,居然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凌颜之前并未告诉我,来者居然是一个女子,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少女。 这少女一袭黄衣,笑吟吟的坐在床榻之上望着我,看上去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或许还未成年,一张圆圆的鹅蛋脸,搭配上淡淡的柳叶眉,黑漆漆的眸子如琉璃一般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虽然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也看得出其身姿婀娜,神色间透露着机灵,尽管年纪不大,却可以从眉宇间看得出来,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若是待得长成,想必定是倾国倾城之貌。 “喂,你就是凌轩么?” 还没等我开口,这姑娘倒先问起了我。 “凌轩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姑娘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妨说与在下听听,没准在下能帮姑娘达成所愿。” 我摇了摇头,试图冲淡心中那不知名的熟悉感,客气的说道。 “你又不是凌轩,春亭哥哥我见过,难不成你是韩川?” 这少女似乎对这凌云阁异常熟悉,居然猜出了我的身份,或许凌轩口中说的正是“她”而不是“他”。 “正是在下,不知姑娘从何而知?” 我心下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来你就是韩川,喏,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叫我囡囡就好了,如果不习惯也可以叫我女王大人,我不介意的。” 少女听到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忽然兴奋起来,不但没搭理我的疑惑,反而眼睛大大的从上到下打量着我,口中说着让我哭笑不得的言语。 我神色古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开口。 “姑娘,如果我没记错,咱俩这才第一次见面吧,有这么熟么。” 少女眼神诡异的看着我,继续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谁说的,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只不过这么多年没联系了而已。” 还好这姑娘没说在我是个婴儿的时候抱过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了。 “在下愚钝,还望姑娘明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似乎被我气的不轻,银牙轻咬,口中的话却让我呆立当场。 “你这个呆子,可是气死我了,难道韩伯伯就没告诉过你,你从出生就定了一门娃娃亲么!” 我挠了挠头,脑中想起好像确有此事。 父亲在失踪前,曾经对我无意中提过一事,说他与亓氏世交曾定下过约定。 若双方孩子皆是男子,则定做兄弟;若双方孩子都是女子,则约为姐妹;而若是双方的孩子一男一女,则定为娃娃亲,两方结为秦晋之好,互为亲家。 据说在她出生之时,我父亲还抱着我前去对方家中拜访,只是那是我还是个婴儿,自然不曾记得。 只是后来父亲莫名失踪,我满脑子都是父亲的下落之谜,娃娃亲这件事早就被我忘了。 若果我没记错,这个姑娘的名字应该是叫亓芷,亓官氏的亓,岸芷汀兰的芷。 “这……难道姑娘你就是亓芷……” 我想到这,面色微红,犹犹豫豫的试探询问。 亓芷,岂止,起止,也不知道怎么起的名字,听起来如此古怪。 “我就是亓芷,韩伯伯也是一代人物,怎么他的孩子性格这么拖沓,一肚子酸腐的书生气,扭扭捏捏不像个男子。” 亓芷的眼神中不见小女子的害羞,倒是有一丝恼怒,似乎是在怨我的态度太过犹豫。 果然是她,看来凌轩知道我娃娃亲的事情,我在这里应该也是他告知亓芷,难怪我回来之前他看向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就如同等着看我的热闹一样。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开了口又该要说些什么,还好忽然发生的事缓解了我的尴尬。 “吱,吱吱。” 随着这忽然发出的声音,耳旁一道风声掠过,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亓芷身后直接蹿到了我的头上。 我连忙低头,想要将这不明之物打落到地上离开我的身体,可头上之物却如老僧坐定一般,纹丝不动。 “又淘气,无双,快回来!” 正在我无奈之时,随着亓芷一声娇喝,我头上的东西终于离我而去,反身跳回到她的身边。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猴子,正对着我耀武扬威的乱叫。 “吱,吱吱!” 第二十三章 被猴子看不起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而且非常诡异。 我和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猴子对视许久,猴子似乎通人性,毫不退让,对我耀武扬威的叫着。 “吱,吱吱,吱吱吱。” “……” 猴子吱吱乱叫我当然听不懂,可我也总不能认真的问一只猴子你是谁你从哪来你要干什么吧? 面对这个不同的物种,一种无力感充斥了我的全身。 亓芷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和猴子,似乎很开心看到我吃瘪的样子,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哈哈哈,真好玩,这么大个人和一只猴子还较上劲了。” “行了行了,别大眼瞪小眼了,这是我的宠物,来,无双,眼前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这猴子好像听懂了亓芷的话,看着我的神色中,居然如人一般带有感情。 我居然从一只猴子的眼神中看出了感情? 而且,我居然能很明显的分辨那是一种名为鄙视的神情? 我尼玛,居然被一只猴子鄙视了??? 刚才不知以什么身份开口的尴尬,被猴子突然的出现冲散了,经过这一番意外,打消了我和亓芷的疏离感,但是新的尴尬又出现了,这只猴子明显通人性,而且很看不起我。 “说我呆头呆脑我也认了,凭什么我是他哥哥,你为什么出门在外要随身带一只猴子。” 我揉揉被猴子打通的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不养狗不养猫,居然去养一只猴子,而且去到哪里还要随身带着。 亓芷对猴子的感情似乎出乎我意料的深厚,她轻柔的揉着猴子的头,瞪着我没好气的说。 “这是我的宠物,不过我一向把自己当成它的姐姐,不然让它叫你姐夫?” “再说了,什么猴子来猴子去的,它也有自己的名字,叫无双!” 猴子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停止了与我的对视,只见它在亓芷的抚摸下异常温顺,伸出舌头献媚般的舔着她的手背。 亓芷见状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口袋中,居然找出来几个桃子递给无双,想来是她给无双准备的零食。 而这叫无双的猴子见到桃子,如人一般两眼发光,两只爪子牢牢抓住其中一个桃子,“吱吱吱”的捧着桃子啃了起来。 场面终于正常下来,见到无双沉迷于桃子不在看我,我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猴子。 这只名为无双的猴子,看起来并不像动物园中的同类,身材高大,四肢发达,站起来竟然有半人来高,更多的像是猿猴,塌鼻子凸额头,凸起的额头上有一块白斑,虽然是一只猴子,可英武不凡一词用在它身上居然没有丝毫不妥。 想起刚才突发的意外,虽然是我一时并未察觉,它才如此轻易的跳到我头上,但是我也感受到了它力气惊人,不似凡物,或者说不似凡猴。 见我看它,无双口中又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居然把爪中的桃子递了过来,似乎是要与我分享。 我见状笑了,忘记了它刚才还鄙视着我,接过它递过来的桃子,感受到了它的善意。 “你别说,这个小东西还挺有灵性。” 亓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我看向他,她耸了耸肩,向我翻译了无双的“吱吱吱”。 “它是在告诉你,给你吃个桃子,别看它了,你打不过它。” “……” 虽然说起来似乎没错,可是我有机会一定得揍这只猴一顿,别管能不能打过! “不对,等等,你能听懂它说话?” 我才反应其中的不对之处,在我耳中无双的每一句都是千篇一律的“吱吱吱”而已,亓芷居然能听懂无双的语言? “呀,被你发现了。” 亓芷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暴露了什么,忽然又无所谓的笑了。 “你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 “我因为家传血脉的天赋因素,从出生就亲近各种动物,能听懂所有动物之间的语言。” 不理会她第一句让我尴尬的“我的夫君”,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捡到宝了!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据说兽语者都是天选之人,能与天下间所有的珍禽异兽相交流,更有传说兽语者身上隐藏着开启一处稀世宝藏的钥匙,具体内容却无从得知,多为野史杜撰,无从考究。 在传闻中上古大神舜帝就精通兽语,训野象耕历山,渔雷泽建都城,连尧帝都对此刮目相看,而身为大禹老师同时辅佐大禹治水的伯益,同样有驯鸟驯兽的本事,在大禹为治水走遍天下山川河流的过程中,功劳显著。 古书中也曾有过记载,孟尝君门客三千,可多亏鸡鸣狗盗之人,才让他逃出秦昭王的追杀,安然回到齐国,由此可见一斑。 只不过兽语者多为天生,后天难以培养,没想到我这个便宜“夫人”居然有如此本事。 我上下打量亓芷,亓芷并不害羞,反而骄傲的配合我的目光,顺势挺了挺胸膛,等待着我的夸奖。 虽然看起来一张娃娃脸,可这身材倒是真的不像个孩子了。 到底是我败下阵来,我本来就不是那些登徒浪子之辈,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一名女子仔细打量,属实是不适应。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 话语虽带着调侃,可我心里却真的是万分惊奇,而且由衷的佩服。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些,本事大着呢,再说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以后去金陵就更方便了……” 亓芷嘟着嘴,神色间如同一个等待着长辈称赞的孩子,我却大为震惊。 “等会,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金陵?” 这本是我们费尽心机才从古画中破解出的奥秘,而亓芷刚刚来此,究竟从何而知。 “喏,画上写着呢。” 亓芷用眼角挑向床榻,我定睛看去,那副隐藏着秘密的古画居然就在这床榻之上! “我来这里本打算是找凌轩哥哥的,算算时间你们应该在一起了,谁知道你们都不在,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无双可耐不住无聊,自己就跑出去了,猴子喜动不喜静,我也没注意它,谁知道他回来就叼着这轴古画,我一看画上这几句诗,写的不就是金陵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好歹我家也几代都是关山中人,不然你以为韩伯伯和我父亲为什么会给咱俩定下娃娃亲,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又为什么会认识凌轩哥哥和春亭哥哥。” 亓芷似乎看不惯我傻乎乎的样子,温柔的抚摸着无双,如同看待孩子一般的神情,可她说出的话语却让我倍感震惊,无从接起。 虽然我们都不在凌云阁,但是区区一只猴子,居然能找到被我们特意收藏起来的古画。而我们费尽心机,若不是有阎老指点,可能到现在依然破解不出的奥秘,居然被亓芷短短时间就轻易道破。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便宜“夫人”似乎不太一般,而这以后的路也开始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十四章 变化的梦境 亓芷看着我的反应,忽然笑了,满满的都是小女子的的柔情。 “安了安了,别担心,我知道这是秘密,不会出去乱说,更何况我又不会害你,谋杀亲夫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我听后只觉尴尬,她看上去还是那么落落大方,这男女之事倒是给我弄了个大红脸。 “这个亓芷啊,你看,虽然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个说法,但这应该是咱俩长大以后第一次见面吧,这种娃娃亲做不得数的。” 说实话,亓芷虽然看上去似乎还未成年,但是实际上和我同龄,只是由于娃娃脸的缘故,看起来略显年幼。 而她的身材更是不似一个未长成的少女,一身淡黄色的衣服,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的白嫩,而修长的双腿,将她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修饰的更加诱人,用惹火二字甚至不足以形容她完美的身材。 这可是正经的童颜巨X,不知道是多少人梦中所盼望的姑娘。 平心而论,若是平白无故捡来这样的一个“老婆”,我自然是很开心的,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谓的娃娃亲又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彼此之间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基础,难道亓芷就不会觉得怪怪的么? 平静了一下心情,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这些事情还是要对亓芷说清楚,毕竟涉及到感情,又哪有简单的事情,我曾经听人说起过一句话,一直深以为然。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听完我的担忧,亓芷眼神一亮,重新仔细打量着我,似乎第一次见到我一样。 “没看出来,韩川你还是个好人。” 居然这么快就要发好人卡了么? 亓芷神情间终于有了一丝正色,看着我表情严肃。 “可能是韩伯伯失踪的缘故,你对我们这些所谓的世家不太清楚,其实你们韩家也是世家之后,我们的这种定亲其实是不可以取消的,哪怕你死了我也不能再找他人,除非我退出亓氏宗族。” “我本来打算看看你什么样子,只要不是太难接受就委屈委屈自己算了,可现在看来你已经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太多了,虽然不是我心中帅到炸裂天际那种,不过没事没事,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说完正事,她又回到了一贯的小女子神情,宛如花痴一般,不知道在想哪家的青年才俊。 长的帅有什么用,别人有我这样的机遇么?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自然是不敢说出来,谁让旁边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猴子,随时可能放下爪子里的桃子向我跳过来。 “那就先这样,你如果觉得我这个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或者哪一天你有了新的意中人,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真的不在意的。” 我现在的表情,可能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言不由衷。 亓芷看着我的表情,眼神中透露着狡黠的光芒,她两手放于小腹,双膝弯曲,虽然看起来毕恭毕敬,可语气中的捉弄却是那样明显。 “安了安了,别多想,我未来的夫君啊,天色不早了,您看,您要是不想走的话,今夜要不要小女子为夫君侍寝啊?”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我现在相信了,这只名叫无双的猴子确实通人性,他的叫声像极了爱看热闹的人们。 “您这太客气了,侍寝就免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您留步,夜深风寒保重身体,不用送了。” 我老脸通红,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连忙告退。 随着亓芷响亮的笑声和猴子“吱吱吱”的叫声,我和亓芷的第一次见面以我的落荒而逃收场,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居然是那样怀念。 回到我自己的客房,想想这突然冒出来的未来夫人,心下居然甜甜的,可一想到这纠缠千年的宿命,这捡来的“老婆”还要同我一起去解决,不由一阵头疼,胡思乱想之下,我进入了梦乡。 没想到,我再一次进入了那个好久没做的诡异之梦,而这一次,梦境又发生了变化。 还是那个熟悉的我,不过与从前不同,在这一次的梦境中,我似乎格外的清晰。 同样的高山之上,同样的那处祭坛,只是以往的每次梦境都是模糊的画面,而现在,是我第一次在梦中清楚的看见这个祭坛。 只见祭坛的地面通体以白银铸成,地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向远方延伸,五根巨大的石柱屹立在图案的终点,工艺细致,巧夺天工,在石柱上透着历史的沧桑古朴以及说不出的威严神秘。 五根石柱上面铭刻着不见于史书记载的诡秘纹饰,而在每根石柱的顶端,似乎都铸有一尊雕像,由于这祭坛似乎位于地下,光线幽暗,我只能看到位于南方的石柱上,雕刻的应该是一只振翅欲飞的毕方。 而那个我位于祭坛的正中心,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于祭坛最高处正襟危坐。 他的右手却与以往不同,多了一把没有出鞘的剑,虽未出鞘,却依然可以感觉到透骨的寒意,剑鞘漆黑古朴,仔细看去,似有“天子”二字。 来不及去想这号称不详的天子剑,我的目光看向了他身旁多出之人。 在他的身侧,多出的是一个女人。 这女子身穿朱红色绫罗凤裙,腰中赤色描金束腰,脚穿一双凤缠纹木履,头顶双凤逐龙金冠,下垂有珠帘,内衬锦帕挡与脸前,雍容华贵,竟然是帝后才能穿的服饰。 帝后穿着的女子脸部虽被锦帕挡住,看不清样貌,但我却感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二人身后,一群人井然有序的左右排开,神色之间是由衷的钦佩与敬畏。 而两列人群中位于最前排之人,虽然穿着不同,我却分明看出那正是凌轩和春亭。 这个春亭头顶青罗冠,身着长衫皂袍,脚踏方履,神色间不同于我记忆中他的威严神秘,而是透露着一股指点江山的豪放气息。 而凌轩也不同于我印象中的放荡不羁,只见他表情刚毅,身披一身亮银盔甲,腰间挎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刀,身后一袭血红色的披风,英气逼人,勇武不凡。 我对着二人挥手呼喊,而这二人却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依然在原地无动于衷。 梦中的那个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窥视,抬眼看向我在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你……怎么……来……早了……” 随着他的话语,这密闭的祭坛中突然有一阵阴风刮起,而我竟然被这突然出现的阴风,送出了这诡异的梦境。 在我退出梦境的那一瞬间,我似乎隐隐约约中听到,梦中的那个我带有感慨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兜转千年……选择的权利……又回到了你的手里……这一次……最后你究竟要怎么选……” 第二十五章 卦师 本以为可以好好的睡一觉,结果因为这个梦,我早早得被头痛痛醒。 每次做完这个梦都会头痛,这次也不例外,而且似乎比以往痛的更加严重。 “哎呦。” 拉开窗帘,看样子是不能再睡了,我起身准备起床,揉了揉头,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 “呀,你终于醒了。” 从我身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明明是自己住在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我看向声音的源头,原来是我的便宜夫人,亓芷。 看样子她到我的屋子里时间不短,只是我刚刚睡醒神志不清,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到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睡了多久” 我揉着头,困惑的看着她,不管从哪个角度想她都不该在这里。 亓芷看我的动作,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头痛欲裂,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她的身体靠近了我,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轻轻的用她的手代替了我的手,温柔的在我头顶按摩着,你别说,确实比我自己的手舒服了许多。 “我醒了没事干,太过无聊就想着来找你,我找凌颜问了问,他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看你睡着又不忍心喊醒你,就在一边等你起床,你放心,我没对你做什么。” 亓芷眨了眨眼睛,手上动作并未有丝毫停歇,口中还是捉弄我的语气,似乎这让她很是开心。 “凌颜怎么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享受着亓芷温柔的按摩,头痛减缓了许多,但是我还是想不通,凌颜是有分寸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他又怎么敢对别人说出我的位置。 “昨天他就在门外,既然听到我和你的关系,又怎么敢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好歹我也是你夫人啊。” 亓芷笑了,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我苦笑一声,难怪昨天她说话的时候,有几句声音有些大,看来是说给门口等着的凌颜听的,和我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个凌云阁她倒是可以横着走了。 “起来了起来了,这都几点了,快点起床带我出去玩。” 亓芷停止了对我头部的按摩催我起床,看样子是在屋子里实在坐不下去了,想要出去转转。 也确实不早了,起床穿衣,简单的洗漱过后,带着亓芷走出了我的屋子。 出门正好看见凌颜,似乎是要来找我,凌颜看见亓芷牵着我的手,从我的房间一起出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惊讶过后转变为会心的笑容,在亓芷看不见的角度对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笑什么呢,不是,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没干什么。” 我连忙对他解释, 凌颜连连点头称是,可从他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他根本不信。 算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信,还好他知道我和亓芷的关系,就算胡乱猜测也不算什么大事,就随他怎么想吧。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我有气无力的问着凌颜,可在他的眼中这变成了我“纵欲过度”的罪证。 凌颜促狭的笑着,对我说出他来找我的目的。 “薛小姐回来了,正在找您。” 闻听薛楠回来了,我带着亓芷找到薛楠,看看她有什么事情。 见到薛楠,她看我一天不见,身边居然多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态度还对我这么亲密,看着我露出了和凌颜一样的神情,我懒得开口,只好让亓芷自己和她说明身份,我在一旁并不发言。 人们都说女人和女人是敌人,可这两个人明显打破了这个观点,只见她俩在一边嘀嘀咕咕,越说越来劲,倒是给我晾到了一旁。 “我说,两位大小姐,不然我先撤,您二老先聊着?” 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亓芷从和我的关系开始,然后越聊越远,从衣服美妆都快聊到人造卫星了,想不通哪来的这么多话题。 “妹妹第一次来西安,我准备尽尽地主之谊,带妹妹看看这里的景色,你这个未婚夫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正好他们都不在,你一个人在这凌云阁也没事干。” 说话的是薛楠,就这么一会,她俩居然已经姐妹相称,我严重怀疑这俩人放到古时都准备斩鸡头拜把子,义结金兰。 我本来不想去的,可亓芷也在一旁,用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看着我,想想说好要培养感情,我不去似乎又不是太好。 罢了,去就去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就是逛个街么。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三人开始了没有目的的西安之游。 三个小时后,我开始后悔了答应时的冲动。 这两个娇滴滴的女人,逛起街来却一点也不柔弱,我在后面跟着她俩都手脚发软,她俩却丝毫不觉得累,兴致冲冲,着实可怕。 随着二人的嬉笑打闹,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了一间寺庙,虽不知名但香火颇盛,来往人等都是满脸虔诚之相,想必都是为了拜佛求签而来。 寺庙的山门前都是摆摊的小贩,亓芷对寺庙不感兴趣,在各处摊位旁来回转悠,忽然听到一阵脆响,原来是旁边的一处摊位上挂着风铃,风铃为八角,看样子是水晶制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风的吹拂缓缓转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个风铃真好看,你们等我一下,我把它买下来。”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风铃,和老板丝毫没有还价的买了下来,正打算进得寺庙内上一炷香保个平安,忽然感到有一束目光在看着我,回头一看,是一名年轻男子。 在众多摊位的最边缘处,过往的人很稀少,在一棵柳树下有一处摊位,和我们之前看见的完全不一样,别人都是在有限的位置里摆放更多的商品,而这处摊位却异常的干净整洁,看着我的男子就是这摊位的主人。 摊位中摆了一张桌子,旁边有几张供人休息的座椅,桌子上有签筒以及笔墨纸砚一应之物,身后立着的招牌随风飘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铁口直断。 原来这是个卦摊,而这男子是一名卦师。 只见这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神态间写不尽的恣意潇洒,看着我笑而不语。 “这位公子,相逢即是有缘,不妨来试试卜一卦?” 这卦摊小哥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打量,手指着身后的招牌,似有邀请之意。 我心下一笑,卜卦一道确有高人,可以眼前之人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得道高人,骗骗寻常人等也就罢了,我自认对这一道也算颇有研究,居然骗到了我的头上。 就当看个笑话,看看这到底是有道高人还是江湖骗子,想到这,我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没错,相逢即是有缘,就劳烦先生为我卜上一卦,测测前程。” 白衣男子看着我,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却也没有点破,而是擦了擦座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我拱手道。 “公子,请。” 第二十六章 路遇奇人 锄地得金 我坐了下来,心下好奇他到底想怎么为我卜这一卦。 只见这白衣男子从怀中拿出六枚铜钱,交于我手,让我默念心中所想,然后掷于案上,我心下恍然,这人卜卦所用原来是金钱课之法。 文王金钱课古已有之,又称文王六十四卦,因所用之物多为铜钱,故俗称“金钱课”。 凡占者须端正身心,神态恭敬心意虔诚,用清钱或克角,双手捧奉,望空高举,心中默念欲知之事,连摇数次,摇毕将钱散落在桌案上,再自下往上摆成一行,正面反面各有标注,由摇出的卦象占卜吉凶,之前凌轩为我和沈浪卜卦所得之卦象就出于此术。 我接过他手中的铜钱,高举于手中,心中默默想着这一次去金陵的吉凶祸福,摇了几次,将铜钱掷于桌案之上,摆放好之后,第一三为正,二四五六为反。 “文王卦第七卦,火地晋卦。” 这男子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我卜得的卦象,毫不犹豫突口而出。 “火地晋卦。锄地得金。卦象曰农人地里示锄草,谁知财金将人找。晋者,进也。前进后益,故有锄地得金之象,乃一农人锄地抱垄,甚是辛苦,一日锄地锄出金子来,时来运转之兆也。” 我也算醉心玄学之人,这卦象我自然早已知晓,烂熟于心,文王卦简单易懂,谁都可以进行卜卦,将铜钱的正反在记载的卦录中一一对应,就可以得出卦辞与卦象。 可解卦就是见仁见智之事,高人与骗子差别就差在解卦之上,接下来就看眼前之人解卦的本事,看他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江湖骗子,我心下好奇,面上却依旧真诚。 “还望先生帮我解卦。” “这卦象为锄地得金,预示你此行虽有收获但仍需自己努力,乃是大吉之兆。” 我心下略微有点失望,如此解释换一刚入玄学之门的孩童也能说出口,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点头答谢,心下暗想这白衣男子也不过如此,而亓芷在一旁等我无聊,把玩着手中的风铃,一时没注意,风铃竟然掉落在了地上,我连忙帮她捡起来,准备告辞。 “卜卦最重顺应天时地利人和之道,该卦为火地晋卦。锄地得金,予以时来运转,为吉兆,重点在于得金,而这位姑娘风铃正好掉落于地,卦象取一金字,风铃取一铃字,金铃金陵……敢问公子此行可是要去往金陵?” 白衣男子再次开口,语气随是询问,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肯定,我们三人闻听此言,面面相觑,彼此哑然。 去金陵之事知者甚少,而知道的人自然不会特意跑来告知这白衣男子,难道真是我看走了眼,眼前之人居然真的是得道高人? “不知先生还有何高见?” 我收起心中的轻蔑,诚心发问。 “公子不如再测一字,我看看还能测出些什么。” 男子淡然一笑,表情是说不出的神秘与洒脱。 我想了想,拿起桌上摆放一旁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王”字,从容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我就以此王字问事,问的还是前程。” 说完收笔,可能是由于过分笔酣墨饱,毛笔上的墨汁滴到了宣纸之上,居然不偏不倚的落到王字之上,变成了一个“玉”字。 男子笑了,看着我一语双关。 “我都说这卜卦最重天时地利人和,公子你看现在我是为你测王字还是为你测玉字?” 我也无话可说,难道这是天意? “哎呀,哪有这么麻烦,王字什么意思,玉字又是什么意思,都说出来不就好了嘛。” 亓芷在一旁忽然开口,虽然语气不是太好,但是她一副娃娃脸,说出的话就好像孩童撒娇,自然不会有人生气。 有亓芷在一旁开口,气氛变得没那么紧张,我微微一笑,对这男子开口。 “先生莫怪,她就是这孩童脾气,既然事已如此,斗胆情先生一一言明,这王字何解,这玉字又是何解?” “王字为金字去掉人与两个点,金为西,主兵戈肃杀,也代指秋季,同理也可分解为十字上下各加一笔,可见是有一人因为兵戈之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而金为秋,秋天大雁南飞,看来这人最终是来到了南方,这金陵似乎正在南方。” 白衣男子神态从容,侃侃而谈,居然真的和金陵有所关联。 “你虽然本意是测这个王字,但是一时手拿不稳,墨汁滴于纸上变成玉字,可能是天意在暗示你。” “古语有云,君子无故玉不离身,本身为王,而身上配玉为君,看样子,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人,还是一名天子,白云苍狗时过境迁,多少帝王都化为云烟,如此说来你们所要去的地方应该是一处帝王墓葬。” “玉字本为象形文字,最初意为一条穿有珠宝玉石的绳子,有同心合力患难与共的意思,结合刚才卜卦所得的金钱课,就是说你这次前行虽然顺利,但是还要依靠你身边同行之人的帮助。” 白衣男子长篇大论说了一通,然后轻轻的喝了一口茶,看着我不发一语。 虽然我仍是有几分怀疑,但是潜意识中我已经相信,此人的确是个看破玄机的高人,毕竟毕方雕像就被袁天罡安置在杨广的衣冠冢之内,想来其他几处,或许也与某位帝王有所关联。 我此次前去金陵,想必凌轩春亭等人也会一同前往,他们本领通天,当然对我会有极大的帮助。 而眼前之人并不清楚春亭凌轩等人的存在,能说出这些,自然是得道高人。 “先生本领不凡,卜之一道居然超凡脱俗高深莫测,刚才我还以貌取人,存有怀疑之心,还望先生恕罪。” 我态度恭敬,对眼前男子深施一礼。 白衣男子微微挪了一步,似乎不想接受我的施礼,摇了摇折扇,看向我带有深意的说道。 “公子言重了,相逢即是有缘,照卦象来看,锄地得金,虽重在得金,却不可忘记之前锄地之举,即使你身边有朋友协助,你此去定能马到成功,但是一番挫折必不可少,万万不可灰心。” “斗胆为公子留下一句话,公子达到目的地之后,若是所求之事没有进展,就多想想我说的这句话,到时自有分晓” “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言尽于此,还望公子铭记于心。” 说完他居然连这卦摊都不要,摇着折扇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我和薛楠亓芷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对这男子的好奇之色。 “哎哎哎,你们是要来算卦的么?” 这时,来了一个四十多岁一身道袍的男子,走到卦摊之中,坐到我们面前,开口询问我们。 “您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们来到我的摊前,不就是想要算卦的么,说吧,是想算姻缘还是学业前程?” 这后来的男子大大咧咧的开口说道。 “这挂摊是您的?我刚才看这摊主是一年轻的白衣小哥啊?” 我不由一阵纳闷,难道这挂摊有两个主人? 后开之人一拍大腿,对着我激动地说。 “你说他啊,我刚才忽然肚子痛,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有个小哥自告奋勇说帮我看摊,我一想我这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就放心的让他帮我看了,说来也是奇怪,说好的帮我看摊,这人哪去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靠谱啊……” 没等他说完,我连忙拉着旁边茫然的薛楠和亓芷离开了,走了很远还是控制不住我脸上的震惊。 这个白衣男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卦师,他是在这里有意的等我!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今天会路过此地,而这男子居然能提前知晓,在这里等待着我? 可一想到他神乎其技的卜算之道,似乎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嘴里念念有词,想要牢牢记住白衣男子告知我的那两句话,我相信他既然是特意等我,就一定是有想告诉我的事情,而这两句话,或者就是我此去金陵最重要的暗示。 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 第二十七章 凌云阁内凌云塔 春亭回来了。 从那神秘的白衣男子为我卜卦之后,我等三人脑中都是疑惑,自然是无心继续入庙上香,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索性直接回了凌云阁。 刚到正门,就看见凌颜在门边等候,说是春亭回来了,在书房等我。 正好一肚子的疑问,春亭回来再好不过,依薛楠与春亭这般关系自不必说,听亓芷说起,认识春亭比我还要早,既然都不是外人,也不用避讳什么,三人一同前去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并不是一间简单的屋子,而是凌云阁内的一座宝塔形建筑,起名和凌轩一贯的风格一样,因为在凌云阁内,所以叫凌云塔,因为实在是太俗了,里边又都是各种古籍善本,所以我们一向称之为书房。 从第一次见到之时我就看出,这凌云塔其实是仿照文昌塔而建。 文昌,原意属星官名。即常说的“文曲星”或“文星”,也有称“文昌帝君“,主读书功名事业等,所以,自古以来深受文人崇拜喜爱。 而凌云阁中的这座塔,高有六层,分别对应文昌六星,为上将、次将、贵相、司命、司中、司禄,六星各有专司,意为掌管天下文运禄籍,塔中分门别类的放有各种古籍善本,是这凌云阁内我最感兴趣的地方。 走进塔中,发现里面大有乾坤,每一层所放书籍都种类相同,琳琅满目不知从何看起。 如第一层是各种地图,以及山川河流的地形走势图,以及华夏各朝各代的县志记载,想来之前为我找到的宋代地理图就出自此处。 第二层中摆放的是各种历史古籍,《史记》、《二十四史》、《竹书纪年》、《资治通鉴》等等等等,记载着华夏千年以来每一朝代的兴衰更替。 如果说第二层是正式记载,那第三层则是各种野史秘闻,这层所藏之书多数为民间编撰的历史,其大部分是根据传闻、神话等编写,有的具有真实性,而有的则有待考察。 虽不知具体真假,但是我一向对这些都颇有兴趣,若不是春亭找我,一定要在这多留一会。 第四层,摆放着的则是诸子百家,以孔子、老子、墨子为代表的三大学说体系,在春秋战国时期形成诸子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在这第四层,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兵家......各种学说应有尽有,真不知道春亭是在哪里搜集到的这些稀世古籍。 而春亭,正在第四层看着手中的古籍等着我。 “春亭哥哥,好久不见了。” 还没等我开口,跟在我身后的亓芷笑嘻嘻的对春亭打着招呼。 “小姑娘也长大了,知道来找自己的男人了。” 春亭看着亓芷紧紧牵着我的手,一抹打趣的笑容出现在他常年严肃的脸上,看样子是知道亓芷和我的关系。 “哎呀,讨厌,不理你了。” 亓芷闻听俏脸一红,又躲回到了我的身后。 腰间一疼,疼的我直咬牙,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薛楠在暗中偷偷的掐了我一把,看得出她想知道春亭这次出去的事情,但自己又不好意思张口询问,只能暗示我来说。 没办法,受制于人还能怎么办,只能开口对春亭询问。 “春亭,你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春亭并未回答我,反而问我古画上的秘密,凌颜只是知道我们解开了古画的秘密,至于内容他自然不会知道,同样也没法告诉春亭。 “我听凌颜说你们破解了画上的玄机?” 听他反问我,我就从阎老来访开始,对他说出了我的猜测,事无巨细毫无遗漏。 “所以就是说,前三句都是在暗示金陵,但是最后一句你还没有头绪?” 春亭听我说完这些经过,居然面容平静,丝毫不见惊喜。 我这几天也多次试图理解古画上的最后一句话,却依旧丝毫没有收获。 “对,我猜测可能在金陵有一处地方,可以和最后一句相对照,至于具体在哪里就只能到金陵再去猜测了。” 春亭微微点头,看样子他认可了我的说法。 “既然知道了线索在金陵,事不宜迟,明天就动身,凌轩和你朋友呢?” 他似乎才发现只有我和亓芷薛楠来此,开口问我凌轩在何处。 我不由得一笑,脑海中是沈浪被凌轩欺负的倒霉样子,忍不住笑意的说。 “他忽发奇想,准备教沈浪一身本事,现在应该对沈浪进行特训呢,他在一处破旧的武馆,说我告诉你之后你就能知道那是哪里。” 春亭听到凌轩准备收徒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到那处武馆表情微妙,似乎那武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奥秘藏于其中。 “破旧的武馆?他居然带沈浪去了哪里,凌轩说没说准备教沈浪什么功夫?” 我想起凌轩讲的故事,对答如流。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沈浪说要学最强的本事,听凌轩所说,似乎准备教的是李存孝流传下来的功夫。” “李存孝的功夫?哈哈哈……有点意思,他终于舍得把这身本事拿出来了。” 看得出春亭对于李存孝传承下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奇,想来也是,都说了这是李存孝传于关山的本领,他既然是当代魁首,想必早就知道这套功夫的存在。 “对了,春亭哥哥,我们刚才碰到了一件怪事。” 亓芷在身后无聊的玩着我的衣角,忽然想起来刚才碰到的神秘卦师,试图问向春亭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哦?是何怪事,说来听听。” 春亭的脸上很少有表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能锻炼的如此喜怒不形于色。 我和春亭说了半天,这俩人都插不上嘴,此刻亓芷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还没等开口,就被薛楠抢了先。 薛楠对春亭讲述了刚才的事情经过,包括我所测的卦象以及测得的“王”“玉”二字,自然还有白衣男子最后留下的两句话。 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 春亭听我说完,他那常年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深思。 “依你所说,此人年纪不大,玄学功底却超乎常人,我自认卜卦一道也略有小成,可你所测之事若换做是我,测倒是可以测的出来,但是绝没有一眼断定的本事,他却毫不犹豫,在我的认知中,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印象” “而且你说这摊位本就不是他的,他似乎是在特意等你们一行人走到此处,你们三人自己都不知道漫无目的之下会走到哪里,这年轻人居然能提前预测,如此本事我也自愧不如。” “把这两句话好好记住,来人应该是友非敌,这般本事之人若是想加害你易如反掌,他费尽心机前来见你,可见这两句话有多重要。” 春亭细细思索,思索过后对我说出了他的猜测,高深如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来自何处,只推测是友非敌,这两句话在必要的时候会有大用。 春亭忽然笑了,脸上居然透露着难得出现的看热闹一般的神情,喊上我们走出凌云塔。 “休息一晚,明天去武馆,看看沈浪被凌轩蹂躏成什么样了,这李存孝的本事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第二十八章 得绝学 启程金陵 沈浪变了。 这是一众人等一起来到武馆之后我看到他最直观的感觉。 他本来一米九的身高,身形上难免有点虚胖,可几日不见,他居然精干了不少,双目中有光芒闪烁,看上去这几日在这里收获颇深。 真不知道凌轩是如何对他进行传授的,不过从沈浪看见我们,在他双眼中露出的可怜神情能够看得出来,沈浪受的苦想必一般人也受不了。 “亭哥,您来了。” 正在校场操练的两人,看见我们一群人来到武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凌轩恭敬的向春亭问好。 “你居然舍得把这套功夫拿出来了,没想到啊。” 春亭语气中似乎带有深意,仿佛这套李存孝的功夫,本来不应该在此时被凌轩拿出来一般。 “天意如此,我就不信亭哥你看不出来。” 凌轩语气还是那么恭敬,这两个人如同打哑谜一般,其余众人无从插嘴。 “川哥,用你最大的力气来打我试试。” 毕竟沈浪是跟着我出来的,这群人中他还是与我最为熟悉,一见到我,可怜兮兮的神情中透露着兴奋,居然开口就让我出手打他。 哪有人会学挨揍的功夫,我开始怀疑凌轩是不是给沈浪教傻了。 凌轩笑了笑,并未看我,而是看向薛楠。 “你川哥现在可是普通人,让他出手打你等于难为他,薛楠你来,用力的打他别客气。” 薛楠闻听此言,毫不犹豫,对准沈浪的胸口用力的轰出一拳。 虽然没见过薛楠真的出手与人为敌,不过我还清楚的记得初次见面时,那让我和沈浪惊艳的一鞭,想来手上功夫自然不会太差。 我暗暗担心这一拳下去沈浪会不会身受重伤,可我眼中的沈浪仿佛胸有成竹,一动不动。 结果让我大跌眼镜,沈浪原地巍然不动,仿佛一座大山,倒是薛楠被震的倒退了几步,如同这一拳打到了铁板之上。 薛楠眼中也充满震惊,看着自己的拳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哈哈哈,打不动我吧,楠姐,你去兵器架上找把兵器再来试试。” 沈浪满脸自信的开口,听得他如此要求,薛楠虽然不解,不过以我们对他的了解,若不是有极大的自信,他绝不会如此。 既然如此,倒不妨试试他这几天的学习成果,薛楠唯恐刀剑无眼,特意选了一根棍子,棍为实心,碗口粗细,虽然挥舞起来势大力沉,但是打到身上起码不会出现伤口。 薛楠将棍子握于手中,气运丹田,双臂用力,对准沈浪的后背用力的击打下去。 “当!” 棍子打到沈浪身上,沈浪身上竟然隐隐有金光浮现,发出的声音居然不似击打在皮肉之上,倒像是打在了一口铜钟上一般。 而沈浪出手,毫不费力的从薛楠手中夺过了这根棍子,双膀用力,居然把这碗口粗细的实心棍子折为两段! “这就是李存孝的功夫。” 凌轩在一旁赞赏的看着沈浪,对我们解释道。 “李存孝力大无穷,双臂有四象不过之力,并不拘泥于使用兵刃,他的功法名为霸决,只需要不停的增强自己的气力,同时让自己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适应他的力道,也就是所谓的抗击打能力,只要别人对他没有伤害,凭借他的力气自然无人能敌。” “至于后世流传的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其实都是从这套功法中零星散落出去的皮毛。” 我心下恍然,怪不得野史中有李存孝几次车裂皆不能死的记载,也许这个故事来源正是因为他那如钢铁一般的身躯。 “那也不对啊,俗话说的好,月棍年刀一辈子枪,他就算再有悟性,这才几天,不管是什么绝世的本领,也总不至于变的这么厉害了吧?” 薛楠听闻凌轩的解释,心中还是不解。 “那就多亏师傅了,听说这武馆是关山前辈曾经建造,在此校场留有阵法玄机,一旦开启阵法之后,这校场中的时间与外界实际时间的比例就发生了变化,在你们看来只是过了几天,可实际上我已经在这被师傅蹂躏了几十年了……哎呦。师傅我错了,你轻点。” 沈浪在一边沾沾自喜,不自觉的说出了凌轩对他的“虐待”。 凌轩闻听此言,伸出右手在他头上看似轻轻的一敲,那薛楠用尽全力也不曾破开的防御似乎消失一般,不大的力道却痛的沈浪龇牙咧嘴,不敢出声。 “武之一途切忌骄傲自大,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你现在这点本事,出去还是不够看。” 凌轩表情严肃,而沈浪虽然点头称是,神色间还是不以为然。 “吱吱吱,吱吱吱!” 亓芷对无双太过喜爱,这次来把这只猴子也一同带了过来,被人忽略的无双似乎看懂了沈浪的不以为然,从亓芷身后一跃而起,对准沈浪身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用出了身为猴子最强的绝学。 猴子偷桃! 沈浪的脸色很丰富,只见这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大汉,现在双腿跪在地上,本来还揉着头的双手现在捂住不可描述的部位,跪地哀嚎。 “诶呦,疼死我了,这是什么玩意,啊……” 身为男人,我无法想象沈浪现在的痛苦,不过我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所震惊? “无双居然能破开沈浪的霸决?” 我看向亓芷,压抑不住心中的诧异,这沈浪虽然习得李存孝的霸决时日尚短,可薛楠刚才亲手试验过,无论是用拳头还是这校场之上的兵器,打在沈浪身上都毫发无伤,可这猴子居然能破开沈浪身上的保护,让沈浪痛的跪地哀嚎。 薛楠和亓芷本是女子,看见如此场面在一旁捂着脸偷笑,亓芷听见我的诧异,连忙唤回无双,对我的语气中数不尽的得意。 “我都说了,你打不过无双,无双可不是普通的猴子,它本事比你想象中的要大的多呢。” “练武之人本就有罩门一说,这霸决虽然练到极致能以武入道,浑身如铜铸一般,但是就算你在校场的阵法中苦练了几十年,依然不算摸到这门功夫的精髓,总有几处会比其他地方的防护会弱上一些,这无双又不是普通的猴子,所幸问题不大,就让你涨涨记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之一途,绝不可自视过高。” 凌轩缓缓开口,虽然带着笑意,内容却明显是在提醒沈浪,就算学到了这李存孝的霸决,也不是当世无敌,想来能压制他的人大有人在。 沈浪在一旁委屈的点点头,看得出来,这次凌轩说的话他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在这的都没有外人,你们都知道我和凌轩身怀道法,此去一行卧虎藏龙,连我们两个都不敢自称能护你们周全,遇事不能骄傲自满,一切小心为上。” 连春亭这般骄傲的人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此去注定波折不断。 春亭又怀念的看了一眼这校场,转身离开。 凌轩看春亭如此动作,轻咳一声,对众人开口说道。 “好了,沈浪既然已经习得李存孝的霸决,若是没有机遇再练习下去也不会有多大进展,都回凌云阁吧,收拾收拾,该去金陵了。” 我听完凌轩所说眼神一亮,终于要开始接下来的探索了。 金陵,等着我,父亲,等着我。 第二十九章 断方山 通秦淮 计划的金陵之行比想象的还要晚。 本来打算越早越好,谁知道春亭忽然又有事需要处理,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不凡,虽不知具体,但足可以称得上日理万机,奈何此行关系重大,他不在我们心下不安,无奈之下只能等他处理好一应事务。 只是苦了沈浪,原本以为可以休息,结果这段时间我们无所事事,他又被凌轩拉回武馆,每日操练,偶尔我们去看看他,看到的都是他如死鱼一样的眼睛,让人又心疼又想笑。 终于,春亭忙完了,没想到已经入了秋。 行程不表,一路无话,过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到达了这次的目的地,金陵。 金陵,原是山名,“陵”作“山陵”解,就是现在的紫金山。 战国之时,楚威王灭越后,在如今的清凉山上修筑了一座城邑。因为那时紫金山叫做金陵山,它的余脉还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楚威王建筑的城邑建在清凉山上,而清凉山当时是金陵山的一部分,所以把此城命名为金陵邑。 这就是金陵最初的由来。 三国时期的吴主孙权就曾定都建业;在公园317年,逃亡江南的西晋皇族被拥戴在建康称皇,建立东晋;南北朝时期宋、齐、梁、陈四朝均定都在建康,而这建康与建业,就是金陵。 所以说早在唐宋之前,这金陵就被称为“六朝古都”。 而在此后,南唐、明等也曾定都于此,因为加起来共有十代,故又称“十代都会”。 而现在,我们虽然到了金陵,但是却没有在什么凶险之地,而是在一条船中,而这船,正穿行于秦淮之上。 不是我们有心游山玩水,实在是金陵太大,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事关机密又不能逢人便问,只好放到一旁,既然来了一次金陵,不看看这十里秦淮实在是罪过。 沈浪也许是这一段时间的刻苦操练累坏了,我们出去游玩,他也没什么兴趣,独自一人在酒店休息,看实在喊不动他,我们只好抛弃了他,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 众人在夫子庙逛了一圈,亓芷如同一个贪吃的孩子一般,吵吵着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定要吃秦淮八绝,也就是久负盛名的各种小吃,什么永和园的黄桥烧饼、开洋干丝,六凤居的葱油饼,莲湖糕团店的五色小糕,魁光阁的五香豆和五香蛋等等等等,我们只好一样买了一点,然后租了一艘船,夜游在了秦淮之上。 一水秦淮多少情,梦时总比醒时浓。 华灯初上,耳中不时有低声细语的江南小调,两岸的朦胧灯火,隐约又为这秦淮之地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夜游此处,让人忍不住联想千年之前,这里是何等的繁华与夜夜笙歌。 这里曾经叫龙藏浦,千年前是秦皇嬴政命人挖掘出这条河道,十里河道因嬴政所以得名秦淮河。 六朝金粉,十里秦淮,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一条流淌了几千年的河流,却仿佛在朦胧中见到了三国时孙权手下的金戈铁马,见到了南宋时的内忧外患一隅偏安,见到了明朝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十里的秦淮河仿佛承载了太多太多。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数代人的醉生梦死,似乎全在这十里秦淮之中一一浮现。 “说来也奇怪,这金陵自古就是六朝古都,可偏偏那朝那代都不长久,你说这地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薛楠虽然一贯冷冰冰的,但是一看见春亭眼中就有藏不住的柔情,她看着春亭,笑着和我们谈论起来。 “关于这金陵与秦淮倒是还有个说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 春亭兴致不大,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而凌轩见他不语,望向远方缓缓开口。 他立于船头,搭配着脸上不羁的邪笑,远处传来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上,神秘而又引人注意,真是如同从古至今所流传的才子佳人一般,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就知道凌轩哥哥懂的多,那就快说说吧。” 亓芷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本来吃的开心,一听到讲故事就凑了过来,拉着我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凌轩。 凌轩看着亓芷,似乎想要摸摸她的头,又看了看我,可能觉得不大合适,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里曾经叫龙藏浦,汉代起称淮水。相传祖龙东巡路过此处,观金陵有王气,便命人凿北山以绝其势,令人将方山附近的长陇全部挖断,于是水改向北流,穿过金陵全城直达长江,将金陵的王气全部冲走。” 我听他所说,想起了自己曾看过相关的记载,顺口接道。 “这就是后世所记载的断方山,通秦淮,泄王气,到了唐代,后人根据这一传说,遂改称秦淮河。” 凌轩满意的看了看我,继续开口。 “既然金陵王气已经流失,自然无论是谁在此建都不会长久,除非祖龙亲至。” 亓芷眨眨眼,调皮的问道,她那可爱的样子,真的是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讨厌。 “祖龙是谁?难道是一条龙么?” “傻孩子,祖龙就是秦始皇。史记中记载,祖,始也;龙,人君像。谓始皇也。意思就是他是第一位统一天下的帝王,所以尊称祖龙。” 我拍了拍她的头,宠溺的看着她,和她相处越久就越觉得熟悉,似乎曾经在一起很久很久,可我却没有任何印象。 “原来是秦皇嬴政啊,你们早说秦始皇我不就知道了,害得我丢人还要问出来,讨厌。” 亓芷虽然说着讨厌,神情中却如同少女撒娇,众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春亭忽然动了,他站起身,神色间若有所思。 “毕方雕像在袁天罡为杨广安置的衣冠冢之内,而那处衣冠冢却破了李唐的龙脉,我年轻时曾特意问过他人,为何袁天罡要选在这里,难道就不怕龙脉断绝,毁了大唐江山的基业么。” 我神色中也充满好奇,从我第一次看到那里的风水局时,疑惑就一直在我脑中,难得今日春亭主动提起。 “没错,我第一次见到灞桥旧址时就暗自纳闷,袁天罡既然是一代奇人,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一定有必须如此的原因。” 春亭听到我的疑惑,面露回忆,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回想当时他所询问之人的回答。 “我询问之人告诉我,雕像的安放地点是那时的关山魁首自己选择的,因为雕像中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只有龙脉才能将其镇压,若安置在其他地方,弱水中人就能对雕像有所感应,迫于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以唐朝一代换神州万世安宁。” “春亭,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第二尊雕像也在龙脉之处?” 薛楠似乎听出了什么,言语间有些犹豫,但是神色间的激动溢于言表。 春亭看了看薛楠,假装没看到她眼中的柔情,目光转向院方,淡淡的说。 “没错,事情太过久远,久到我都已经忘了,若不是听到你们所说,祖龙曾在金陵断绝王气之事,怕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凌轩听得春亭此言,眼睛一亮,兴奋的说。 “既然雕像只能在龙脉之处安放,这金陵我倒是确实知道有一处龙脉,看来这十里秦淮是个好地方,这夜游之行到还有些收获。” “这里有龙脉?在哪里啊?” 亓芷听到龙脉,异常兴奋,宛如一个得到玩具的孩子。 我虽没问出口,但是神色间也是一样的激动和困惑,龙脉之说古已有之,自幼所看之书也详细的讲解了寻龙点穴之法,难道这次我真的能见到传说中的龙脉么? 春亭看着我疑惑的表情,面色冷峻,说出的话语虽然伤人,却莫名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居然想不起来,亏你也算博览群书之人,这金陵埋葬了哪位帝王你心里就不清楚么?” 我想了想,大张着嘴,满脸诧异。 “朱元璋?明孝陵?” 春亭看我想到,满意的笑了,坐回到游船之上,背对着我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明孝陵。” 第三十章 孝陵疑冢 想通了龙脉的线索,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不知为何,我却发现春亭的脸上并没有喜色。 春亭见我看向他,有意回避我的目光,侧过头漫不经心的说。 “天色已晚,总不可能现在就去明孝陵一探究竟,这一水秦淮的晚景若不好好观赏,真是白来了一趟金陵。” 我总感觉春亭有事瞒着我,可我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我是问不出来的,只好作罢。 “那就先在这秦淮河上游玩一夜,白天再去好了,夫……川哥哥我要吃螃蟹。” 亓芷指着岸边的螃蟹,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她总是张嘴闭嘴叫我夫君,我听起来怪怪的,只好强迫她叫我哥哥,奈何她忘性大,夫字刚说了一半,看见我望向她的眼神,只好委屈的改了口。 我暗笑,到底是孩子心性,明明知道那么大的秘密,却还是一心惦记着吃。 还好现在已经入了秋,正该是吃螃蟹的季节,岸边的店家早就准备好了黄多油肥的螃蟹,既然今天难得放松,倒不如在这游船之上举杯畅饮,螃蟹肥美搭配上黄酒,一众人等饮酒吃蟹,谈笑间多了几分欢乐。 就是苦了沈浪,好不容易来一次金陵,这十里秦淮无意游赏,这螃蟹黄酒也与他无缘。 金陵是个神秘的地方,印象中的金陵颇具脂粉气,但是又透露着历史的沧桑。 顺着秦淮河的流动,不知道是我喝醉了,还是这里太过迷人,半醉半醒之间,秦淮八艳、乌衣巷、朱雀桥、王谢故居、秦淮酒家、画舫,如此种种在我的脑中周而复始,似乎我早已迷醉在这十里秦淮之中。 …… 真的是喝多了,醒来时已经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揉了揉宿醉未醒的脑袋,起床穿衣,看见除了没去的沈浪以外,只有凌轩和春亭像个没事人一样,其他人都同我一样睡眼惺忪不似清醒。 匆匆洗漱得当,简单吃完早饭,我们正准备启程,春亭忽然开口。 “你们先去孝陵,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薛楠看了看她,皱着眉头语气不解。 “春亭,这么大的事你不去我们心里没底。” “你们先去。” 春亭语气坚决,让人无法反驳。 “我若是忙完了便去找你们。” 凌轩出来打了个圆场,昨天众人难得的放松,他和春亭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就凭他俩这份自制力,我便自愧不如。 “走吧走吧,咱们又不是今天就能找到雕像,先去找找线索,就算亭哥不在问题也不大。” 看春亭真的没有一同前去的意思,我们只好打起精神,先行奔往明孝陵。 明孝陵位于金陵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是明太祖朱元璋与其皇后马氏的合葬陵墓。因皇后马氏谥号“孝慈高皇后”,又因奉行孝治天下,故名“孝陵”。 同时因为明孝陵直接影响了明清两代,五百余年二十多座帝王陵寝的形制,在明清两代帝陵发展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自古有“明清皇家第一陵”的美誉。 明孝陵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明永乐三年方才建成,先后共调用劳工10万,历时达25年。上承唐宋帝陵“依山为陵”的旧制,又开创方坟为圜丘新制。将人文与自然和谐统一,达到天人合一的完美高度,成为传统建筑艺术文化与环境美学相结合的优秀典范。 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们沿神道依次看见下马坊、禁约碑、大金门、神功圣德碑碑亭、御桥、石像路、石望柱、武将、文臣、棂星门。过棂星门折向东北,便进入陵园的主体部分。还未等到金水桥,我看见凌轩立在原地,不再前行。 一路上凌轩脸色似乎有些不对,边走边自言自语,我看在眼里,过去询问。 “怎么了轩哥,有什么发现么?” “这不对啊。” 凌轩面带疑惑,说出的话语让我意想不到。 “这孝陵怎么可能是朱元璋的陵墓?” “怎么了凌轩,这里有什么问题?” 薛楠看出了凌轩的疑惑,不解的问道。 凌轩左顾右盼,在手中不时的掐算,神色间更加肯定。 “凡是帝王无不在乎风水堪舆之说,而这里虽然在风水上福泽绵长,但最多埋葬一方诸侯,绝不可能是帝陵之地!” “怎么可能不是帝陵之地,我来之前特意查过,书上记载,钟山上有云气,浮浮冉冉,红紫间之,人言王气,龙藏蜕焉。明太祖与刘诚意、徐中山、汤东瓯定寝穴,各志其处,藏袖中。三人合,穴遂定。” 薛楠皱了皱眉头,从口中缓缓而出一段古籍中的记载。 “这意思不就是说,钟山上有红紫相间的王气,朱元璋与另外三个人,共同找到这处地方作为他的墓穴,怎么可能不是这里?” 没想到薛楠还真的用了心,这是书中关于明孝陵选址的记载,她居然特意记录下来。 凌轩没搭理我们的疑惑,依然不停的在四处打量,张口问道。 “一派胡言,昨天游船所说你们听完就忘了么?” 我在脑海中回忆昨天凌轩所说的内容,忽然恍然。 “断方山,通秦淮,泄王气,朱元璋不可能在金陵看见王气!” 凌轩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没错,虽然你们以为这是野史记载,但是确有其事。金陵王气被祖龙断了千年,除非秦皇亲至,否则断然不可能会有半点王气,这记载是假的!” 我想了想关于朱元璋的记载,忽然想起一件被人遗忘之事。 朱元璋从一个乞丐开始,南征北战夺得天下,本就天性多疑,晚年时候杀戮更甚,死在其手上高达十万余人。据说他自己知道自己杀戮过多,害怕死后下葬之处被人盗挖,于是在临死前下了一道密旨,想用来保护他的陵寝。 在朱元璋出殡当天,应天府城门全部打开,每个城门都有棺椁送出,最后却并不知道他的棺椁真正的被埋在了何处。 在古代很多帝王死后都会设疑冢,但是朱元璋并没有,葬礼公之于世,但是充满神秘感,很多人都不清楚朱元璋是否真的被埋葬在明孝陵之中。 “看来这明孝陵也只不过是朱元璋的疑冢,用来掩人耳目,并不是他真正的陵墓。” 想起这些传说,我失落的低头,一番探索之后我们又到了瓶颈。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它了。” 凌轩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拿出一物,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幅被我遗忘的古画。 “看来金陵是对的,而这孝陵应该也是一个线索,朱元璋想必不仅仅是害怕自己墓穴被盗才故布疑阵,真正的秘密,应该就在这画中。” 我仔细的看了看这幅古画,四句诗之中唯一没被我破译的只有最后一句话。 十万流水任西东! 第三十一章 十万流水 常十万 孙子兵法曾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不知道为什么这画上,居然用十万来形容流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能光看画中的诗词吧,这画的主体是这座奇奇怪怪的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边有这么多线条。” 亓芷在一旁小声嘀咕,却一语中的,我们一直以来醉心于研究这画上的诗词,却忽略了这画本身,前人若是单纯为了这句话,万不必刻意在旁边再画上一座高山,这画本身应该就内藏玄机。 想到这,我拉着众人走到一旁,拿出之前春亭为我找到的地理图,因为这地理图包罗华夏,太过庞大细致,我们之前在上边并没有找到任何与古画有关的痕迹,而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是在金陵,再去仔细观察,想必会有所发现。 我们围在一起,古画与地形图放在正中,两者互相对比之下,希望能得偿所愿。 “这,这是紫金山北麓?” 凌轩似乎懒得做这么无趣的事,在一旁偷懒,我和沈浪粗手粗脚,细心的事自然也轮不到我们,薛楠和亓芷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两者的相似之处。 画上的地形与地理图中紫金山北麓完全吻合,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孝陵就位于紫金山南麓,我不相信什么巧合,我只相信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有意为之,如此看来,这紫金山北麓就是画中高山暗指的地点。 “你们快来看。” 亓芷忽然在地理图找到了线索,兴奋的大叫,我们连忙看向地理图,却不知道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们这群笨蛋!” 亓芷嘟着嘴,似乎是觉得我们太过笨拙,只见她倒转手中的地理图,这孝陵所在的紫金山南麓在地理图中的轮廓,居然隐隐约约如同两个字一般。 原来秘密在于倒转,我们一直正常的角度去看这副地理图,当然看不出上边的秘密。 我们一阵兴奋,或许这就是孝陵真正隐藏的关于雕像的秘密,而朱元璋看来也不简单的是为了陵墓不被人盗挖才故布疑阵,或许他与关山也有所关联,只是目前我们还无从知晓。 众人连忙仔细分辨,这文字不像现在的文字一般,倒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我们居然都不认识。 这时凌轩终于不再一旁偷懒,他走过来看了一眼,语气确定的告诉我们,这是曾经古蜀国的文字,失传已久,而他恰好对其曾有过研究。 “你就别买关子了,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亓芷孩子心性,受不得别人卖关子,催促凌轩快点说出这两个字的涵义。 凌轩认真的看着地理图上的线条,过了许久抬起头,语气确凿的说出了两个字。 “开平。” 沈浪憨憨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轩,似乎觉得我俩应该清楚一样。 “这开平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个地方么?” 我没好气的看了看他,语气不善。 “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关山前辈也是的,把雕像的地点记录下来不好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何必呢?” 众人刚刚的激动转眼间消失不见,一个个急躁的在原地来回踱步,想要试图破解这新发现的“开平”二字。 沈浪还是那个性子,看见没有线索,在原地嘟嘟囔囔,语气中充满抱怨。 “什么玩意又是十万流水又是开平,这不是难为人么。” 十万…… 开平…… 我神情一怔,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回头看向薛楠和亓芷。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卦摊遇见的白衣男子,他走之时对我留下两句话?” 她二人点头,问我是不是想通了这两句话的涵义。 凌轩和沈浪当时不在,薛楠向他二人讲述了那日的经历,这两人听后也啧啧称奇,说这人一定是个隐士高人,特意来寻我一定有其深意。 毕竟这个人神秘莫测,不可能只是闲来无事告诉我两句话,他留下的话一定有其深意,我一直在心中牢记,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看见“开平”与“十万”我才恍然大悟。 开平。 十万流水任西东。 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 这三句话各自分开去看毫无意义,但是结合到一起,我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人。 我眼前一亮,兴奋的开口。 “倒确实有一个人符合这几句话。” 众人看我的反应,纷纷凑上前来,想要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我强忍着心中的兴奋,缓缓开口。 “曾有一人,是朱元璋手下将领,可惜天妒英才,只活到四十岁,就病死于柳河川。一生为将未曾败北。自言能将十万军横行天下,军中有“常十万”之称,人们美称他为“天下奇男子”,死后,被追封为开平王。” “开平,常十万,天下奇男子……居然都对上了,川哥哥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他一定隐藏着关于雕像的秘密。” 亓芷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的对照,发现真的与这几句话全部吻合,激动的拉着我的衣角,催着我说出此人是谁。 想通其中细节,我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摸了摸亓芷的头,笑着开口。 “此人来头可不小,不仅一生征战从无败绩,而且位极人臣,就连太子朱标都是他的女婿。” 薛楠到底是来之前做过功课,就连书中关于明孝陵选址的记载都记录于心,听我说到这里,她终于恍然大悟。 “当百万之众勇敢先登,摧锋陷阵,所向披靡,莫如副将军遇春信矣哉。这人说的是常遇春!” 常遇春,南直隶凤阳府怀远人,在朱元璋手下的诸将之中,名气仅次于徐达,功劳本上也排名第二,以剽悍勇猛著称。常奋戈直前,攻无不克。南征北战,立下大功,人称“常十万”。 凌轩在一旁半天不语,此刻忽然鼓起掌来,欣赏的看着我。 “果然是传言中的天命之人,居然真的破解了这流传千年古画上的秘密。” 我一阵惊讶,看着他隐藏不住脸上猜测的表情。 “难道你早就知道雕像的秘密在常遇春身上?” 凌轩淡然一笑,笑容不似伪装。 “那倒不是,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只不过你刚才说到常十万,我若是在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些年头怕是也白活了。” 我一想也是,刚才说的那些,沈浪或许想不到,但是以凌轩的见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说的是常遇春。 “还愣着干什么,趁着天还没黑,还不快走。” 薛楠一见有了线索,又恢复那雷厉风行的女侠模样,转身就走。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凌轩似乎看懂了薛楠的意思,大步离开。 剩下的众人满脸疑惑,我终于忍不住对前方的二人大喊。 “等会,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说你傻你还能解开这古画的秘密,说你聪明你这脑子怎么现在还想不通。” 薛楠回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对我的无奈。 “既然知道古画暗指紫金山北麓,你自己又说这和常遇春有关。” “我要是没记错,这北麓可正好有一座墓,墓主就是常遇春!” 第三十二章 天下奇男子 常遇春,南直隶凤阳府怀远县人,早年为盗,后投靠朱元璋,以剽悍勇猛著称,常奋戈直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封鄂国公,为明初开国一代猛将。 可惜天妒英才,洪武二年,常遇春自开平率师南归,行至柳河川,突然病卒,年仅四十岁。 灵柩运回金陵,朱元璋悲痛欲绝,亲往龙江祭奠,追封他为“开平王”,谥号“忠武”,赐葬钟山,配享太庙,肖像入功臣庙,位牌列第二。 看见凌轩和薛楠在前边大步带路,准备去往常遇春之墓,我本来想喊住二人,想着天快黑了,不如等到白天再来一探究竟。 亓芷看出了我的想法,用小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点了点我的脑门。 “川哥哥你好傻,如果线索在墓穴里,晚上可比白天合适多了。” 转念一想,确有此理,我们又不是来观赏的,如果常遇春墓中真有什么玄机,少不了又要下墓一次,如此说来,天黑反而更好。 想到这,我们跟随前边引路的二人,一边往前走,我一边沿路看着紫金山的地形,不免啧啧称奇,看来传言非虚,这紫金山果然有龙势,若不是千年前祖龙于此地断了王气,这倒确实是一处不可多得的龙脉之地。 如果把紫金山看作一条龙,从西到东分别是龙头,龙身,龙尾,明孝陵则是在山南面龙头的位置,另一知名陵寝位于这条龙的龙身,灵谷寺所在位置则为龙尾,我们所要找寻的常遇春墓其实离孝陵并不远,在紫金山北麓,同样位于龙头。 边走边听早有准备的薛楠开口讲解,多亏她自从知道线索在孝陵之后,连夜抱佛脚,我们这一次还真的是少走了不少弯路。 常遇春于洪武二年病卒,时年四十岁,因为属于英年早逝,所以墓穴之处选在一个山坡地势较低的地方,而这个位置,居然比徐达等人的墓要更靠近孝陵,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死的早,朱元璋对其喜爱,现在看来只怕另有玄机。 走了没多远,我们在路边看到一个石碑,石碑后的小路就通往常遇春的墓穴。路边松竹环绕,林木森森,从小路走下来,是一片茂盛的竹林,常遇春的陵墓原来就在这一片竹林之中。 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一尊牵马的石人石像,在它的另一侧还有一尊同样的石像,这时候我们看清陵墓的方位,原来顺着这条小路走到尽头便是常遇春陵墓的正面,而我们走的却不是大路,是从竹林里面横穿而过,怪不得如此难行。 我看向带路的薛楠,语气玩味的调笑道。 “我还以为薛大小姐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路痴啊。” 薛楠脸一红,语气虽然强硬,却掩盖不住她的心虚。 “你看什么看,我又没来过这,你管我怎么带的路,反正这不是到了么。” 不再调戏脸红的薛楠,我拉着亓芷,向前远望。 只见一条甬道从石像处开始向前延伸,两尊石像之后是两根望柱,可是现在只剩一根,另一根已经被岁月所毁,其后一对石虎石羊以及武士石像,分列在甬道的两旁,石兽雕刻工艺精湛,巧夺天工,神形兼备。武士双手抚剑而立,顶盔贯甲,威风凛凛,威武雄健,似乎在守卫着墓主人的安宁。 在石像之后就是常遇春的陵墓,墓前立着墓碑,清楚的说明这墓室之中沉睡之人的身份:明故世祖开平王遇春常公之墓。 与其他景点不同,这里并没有拥挤的人流,有的只是一片萧瑟,万籁俱寂,在这一片不起眼的竹林之中,居然却沉睡着一代名将,让人不禁感叹人生如白驹过隙,纵使一代名将,也难逃生前荣耀满身,身后萧瑟寂寥。 “你们看,那是谁?” 沈浪经过凌轩的教导,如今身手不凡,感知敏锐,他忽然抬手,手指向竹林之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发现,在月光的映射下居然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我在后面看见沈浪拳头微微握起,走向那道人影,心下了然,这里事关传承千年的秘密,如今有人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偶然路过,若是心存歹意,只怕这又会是一场恶战。 “不错嘛,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了。” 还未等沈浪走进,只见那道人影从竹林内走了出来,缓缓开口,我听这声音耳熟,待得他站在我们面前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春亭! “春亭哥哥,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亓芷笑嘻嘻的看向春亭,并未意识到其中的蹊跷之处。 “你,你怎么在这,你难道早就知道线索在常遇春墓中?” 我皱了皱眉头,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 看样子他早就等候与此,常遇春是我们经过一番努力,才好不容易从古画与地理图之中找到的线索,若没有那神秘白衣男子的提点,或许我到现在都没有参透其中玄机。 可春亭此前并未和我们一路,但是他为什么会早就在此等候,除非她他开始就知道,这古画中暗指的线索,就是常遇春身上。 春亭双眼注视着我,在幽暗的夜色中,眼睛里仿佛有光芒闪现。 “走吧,这里早就被毁过,现在是后人为常遇春重修的墓,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消失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转身回到竹林,边走边说。 “就算这里没被毁过,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处疑冢,常遇春墓事关重大,又岂会公之于众,古画之上真正的秘密你们还没真正参透。” 凌轩应该是出于对春亭的信任,二话没说就跟上他的步伐,其他人面面相觑,思量之下,也只能跟着他俩,不知春亭要去往何处。 “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常遇春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他似乎不是暴病而亡这么简单?” 我忍不住开口对春亭询问,知道他不会说出自己在这里的秘密,退而求其次,只能问关于常遇春的事情,现在看来,他并不只是一个朱元璋手下的副将军,真正身份只怕另有玄机。 “你们就不好奇么,朱元璋平定天下之后,论及功劳徐达当为第一,而这常遇春只不过是徐达手下副将,可他的墓穴居然比徐达更靠近孝陵。” 春亭开口一语中的,直接点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与其说是朱元璋封常遇春为开平王,倒不如说朱元璋是敬常遇春为开平王。” 春亭一向如此,沉默寡言,不开口则以,只要开口就一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朱元璋从一个乞丐南征北战最终坐得江山,而常遇春不过是他手下一个副将军,就算摧锋陷阵所向披靡,朱元璋又有什么理由敬他为王?” 薛楠皱着眉头,她来之前特意熟悉了明史中相关的记载,所以比我们更加不解,朱元璋到底为何会这样做。 春亭摸了摸鼻子,从眼中看不出他的想法,他缓缓开口,出口之言再次让我们呆立当场。 “史书都是后人记载的,若是我告诉你,常遇春并未在柳河川病死,你又该如何做想?”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功劳如徐达,为何都没有得到朱元璋如此高的评价?” “天下奇男子!” 第三十三章 第二个天下奇男子 所谓奇男子不一定是单纯的好人或者坏人,但这个人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深深的足迹。 常遇春不仅横行天下,同时又智勇过人,一生为将未曾败北。自言能将十万军横行天下,军中有“常十万”之称。 此前我一直觉得,既是如此英雄人物,被称为一声奇男子似乎并不为过。但听到春亭所说,我才发觉其中蹊跷。 朱元璋在平定天下之后,论功行赏,文官以李善长为首,就算他是文官,当不得这一声“天下奇男子”,可武官以徐达为尊,徐达先后大败陈友谅,消灭张士诚,攻破元大都,率军北伐,驱逐北元,累累战功,不一而足,无人能比。 就连朱元璋自己都说过,“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中正无疵,昭明乎日月,大将军一人而已。” 意思就是说接受命令领兵出征,功成而返,不骄傲,不自夸,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行正派,毫无瑕疵,品德高尚可与日月相比,这只有大将军徐达一人能当此大任。 可就算徐达取得了这么多的成就,在朱元璋心里,“天下奇男子”这个称号却是属于常遇春的。 春亭看了看我,看样子并不想直接告知于我,而是打算让我自己发掘其中的奥秘。 “明史你应该也读过,常遇春传你可还记得?” 我虽然不懂他忽然转变的话题,还是点了点头。 “我当然记得,不知你说的是那一段?” 春亭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脱口而出明史中关于常遇春的记载。 “常遇春,字伯仁、怀远人。貌奇伟,勇力绝人,猿臂善射。初从刘聚为盗,察聚终无成,归太祖于和阳。未至,困卧田间。梦神人被甲拥盾呼日:‘起起,主君来。’惊寤,而太祖适至,即迎拜。” 沈浪从小对这些就不敢兴趣,让他研究这些不如要了他的命,亓芷和薛楠看向我,看样子想让我解释这段话的含义。 “这是常遇春传的开篇,意思是说常遇春,字伯仁,怀远人。容貌奇特雄伟,果敢有力,无人能比,他手臂很长,善于射箭。起初跟从刘聚身边当强盗,后来感觉到刘聚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就在和阳决定归顺朱元璋。” 我侃侃而谈,如此古文自然难不住我。 “在朱元璋还没到来的时候,常遇春因困乏躺卧田间,梦见神仙身披锁甲手持盾牌喊道:‘起来起来,君主来了。’而惊醒,而朱元璋恰巧到达,于是常遇春迎上前跪拜。” 春亭诡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看着他模棱两可的动作,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明史的记载,但是记载之人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最重要的细节。” 春亭声音虽不大,出口之言却让我们大为震惊。 “这里的记载丝毫没错,但是人物错了,应该是朱元璋在睡梦之中梦到神仙,而他睡醒刚好看到常遇春!” 我们一阵震惊,就连凌轩面上的表情都是不敢置信,看来这件事他也不曾知晓。 如此颠覆的事情,自然一时难以接受,可仔细想一想,自从我踏上这条路之后,又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以常理度之的? 春亭似乎预料到了我们的反应,不理会我们的目瞪口呆,继续反问道。 “李存孝的故事想必凌轩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到现在依然没有什么联想么?” 我在脑海中回想起凌轩对我和沈浪所讲的故事,李存孝与常遇春,一为唐末,一为明初,除了同为神勇无敌的武将之外,二者之间似乎并无任何交集。 还没等我相同其中细节,就听见沈浪在一旁诧异的大喊。 “难道常遇春同李存孝一样也是关山前辈?” 春亭看了看沈浪,似乎没想到是他率先想到其中的关联,点了点头。 “没错,常遇春确实是关山明代前辈。” 我在脑中理了理这些事情的经过,逐渐有了思路,看来常遇春与李存孝一样,是有意在和阳等待朱元璋,并且可能在朱元璋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让他相信自己可以帮他夺得天下,史官将此事记录下来,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其实这是真正发生的事情,只是其中的人物正好与他们的记载相反。 亓芷嘟了嘟嘴,我发现她不管是沉思还是疑惑都是这样的表情,着实可爱。 “春亭哥哥,那既然他是关山中人,朱元璋又为何只把常遇春作为副将军,按理来说应该拜他为将军啊。” 春亭爱怜的揉了揉亓芷的头,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他明明看起来未及中年,却不知道为何处处充满着岁月带来的沧桑。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人了。” 亓芷性子急,本来就嘟着的嘴唇更加上翘,拉着春亭的衣角,催促他说出接下来的内容。 “哎呀,春亭哥哥快点说,不要卖关子了,气死我了。” 春亭看见亓芷孩子般的举动,微微一笑,从口中吐出一个听起来怪异非常的名字。 “王保保。” 沈浪听得这奇怪的名字,顿时笑出了声,而且越笑越厉害,完全停不下来。 “王宝宝?哈哈哈,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我还沈宝宝呢,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发现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一脸严肃,不由得挠挠头,尴尬异常。 “你们怎么不笑啊……不好笑么……你们这样搞的我很尴尬啊……” 都知道春亭不会开玩笑,他口中说出的无不是让我们震惊的故事,不理会如同疯癫的沈浪,薛楠在一旁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 “王保保以铁骑劲兵,虎踞中原,其志殆不在曹操下,使有谋臣如攸、彧,猛将如辽、合,予两人能高枕无忧乎。” 到底是女子心细,没想到他连王保保的记载都能记得如此清楚。 亓芷听见了薛楠的自语,却并未听懂,她望向薛楠,想要知道她口中所说之言的意思。 “我就知道春亭哥哥口中没有一般人,薛楠姐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未等薛楠开口,我揉了揉亓芷的鼻子,在她嘟嘴的时候对她进行了解释。 “这是朱元璋对王保保的评价,翻译过来就是王保保用强劲的兵将,盘踞在中原,本领不在曹操之下,如果他手下有如同荀攸荀彧一样的谋臣,有张辽张合一般的武将,则可以高枕无忧,一统江山。” 亓芷睁大了眼睛,一阵诧异。 “这个人居然这么厉害。” 王保保不是此人本名,他本名扩廓帖木儿,蒙古语意为“青铁”,王保保是其汉名。 朱元璋曾大会诸将,问道:“天下奇男子谁也?”诸将都说:“常遇春将不过万人,横行无敌,真奇男子。” 而朱元璋笑道:“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由此可见,这个人在朱元璋心中,是多么棘手与重要。 我看向春亭的背影,面上的困惑之意不减反增。 “王保保我也知道,但是这和常遇春又有什么关系?” 未等春亭开口,凌轩在一旁灵光乍现,似乎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凌轩虽然看起来也不清楚这些事情,不过他看样子也经历过不少稀奇之事,在这方面的反应还是比我们要快。 只见他面色平静,缓缓开口。 “既然常遇春是关山前辈,那为何王保保就不能是弱水中人呢?” 第三十四章 画中最后的秘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如果依照凌轩所说,王保保其实是弱水中人,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按照我的猜想,在元朝末年,弱水中人派出王保保扰乱天下,关山只好让常遇春效仿李存孝,出山稳定神州,由于事关机密,所以常遇春特意叮嘱,让朱元璋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常遇春有如此大的本事,还甘愿在徐达之下领副将之位。 在从开平征战回军之后,或许是因为神州已经稳定,又或许常遇春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就离开了朱元璋,临走之时编造了一番自己病死的假象,用来掩盖真相。 既然常遇春没有死于回军途中,那他的墓穴就一定另有玄机。 可是春亭说这里只是一处疑冢,那真正的陵墓之地到底会在哪里? 春亭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一个人在最前面,似乎对这里的路线他异常熟悉,一边走一边开口问我。 “你可知为何常遇春被追封为开平王?” 我未等考虑,脱口而出。 “难道不是因为他从开平回来之后病死途中……” 说到一半,我面色一怔,停下了想说下去的内容。 常遇春既然是假死隐世,那自然和开平这个地方并无任何关系。 春亭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神色中带着恭敬的对我解释。 “他封王与开平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关系,究其原因,是因为他真正的做到了开疆扩土,平定神州,所以才被封王开平王。” “与其说是朱元璋封常遇春为王,实际上是朱元璋敬常遇春为王,因为朱元璋心里知道,若不是常遇春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轮不得他自己去坐。” 前四个字是常遇春为朱元璋平定天下的真实写照,后四个字则是他出山辅佐朱元璋的真正目的。 亓芷脸上藏不住心思,她皱着眉头,望着春亭,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春亭哥哥,你既然说常遇春的墓穴是后人重新建造的,这里只是他的一处疑冢,那他真正的陵墓到底在哪里啊?” 或许是累了,春亭居然坐到了地上,漫不经心的回答亓芷的疑惑。 “首先要更正一点,常遇春并没有死,那自然不会有陵墓一说,其实这所谓的陵墓,与李存孝让李克用建造的地宫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存放雕像所特意命人建造。” 沈浪终于理清了事情的经过,听到这常遇春居然和李存孝做的是相同的事情,要论起来,他既然习得了李存孝的霸决,这李存孝也算是他的师祖,他忍不住兴奋开口问道。 “那亭哥,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在哪里?” 春亭目光望向远方,避而不答,而是反问我们。 “你们就没有仔细的研究过这画上的高山么?” 古画与地理图都在薛楠手中,她闻听春亭此言,看着古画,不敢确信的说道。 “我们已经破解了高山的秘密啊,这高山就是代表着紫金山北麓,可这北麓的常遇春墓你不刚刚还说只是疑冢么?” “也对,也不对。” 春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越来越让我们摸不到头脑。 “你们只说对了一半,高山确实代表着紫金山北麓的地势,但是并不是指刚才的那座常遇春墓,而是另有所指,雕像真正安放的地点,其实也在这紫金山北麓。” 他用手指了指薛楠手中的古画,意味深长。 “你们仔细看看这画中高山上的线条,看看它像什么。” 我们再次向古画看去,诗词已经被我们破解出其中玄机,前三句是暗指金陵最后一句是暗指常遇春,这高山与地理图对应,也已经分辨出来是紫金山北麓的地势写照 古画中唯一剩下的难题,就只有高山上莫名的线条,还没有得到我们的破解。 这线条弯弯曲曲,毫无规律,看起来就好像在高山之上随手涂鸦而为,虽然之前已经看过多次,但是我们却对此没有任何看法。 “这好像……” 凌轩认真的看着古画,眉目间似有收获,刚要开口,却被春亭的眼神制止了。 看来春亭一定要我们自己破解其中的奥秘,不光自己不肯告知,就连凌轩想说出口同样被他阻止。 “川哥,我好像看出来了……” 沈浪犹犹豫豫,似乎是怕说错了惹得尴尬。 “你看出什么了,没事,你放心的说,没人笑话你。” 我不由笑了出来,平时看他大大咧咧,一到正事居然也有这犹豫不决的时候,先不管他是不是看出了真正的奥秘,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多一个人的思路总归是一件好事。 “这些线条弯弯绕绕的,好像迷宫一样,会不会是地图啊,就好像那种藏宝图?” 沈浪想了想,试探的看着春亭问了出来。 春亭不予理睬,如同没听到一般,我看着古画,顺着沈浪的猜想,发现这个想法大有可能。 高山上的线条从山脚开始,一路弯弯绕绕,来回曲折,最终停笔之处被人用朱砂点了一个不大的朱砂点,之前由于一直不知道这高山的含义,所以并未细想。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知道,这高山的地势代表着紫金山北麓,那用这古画与我们脚下的紫金山相对比,找出这线条所代表的的路径,想必不是难事。 “这……” 想到就去做,我在脑中脑补出从古画的起笔位置开始前行,就依照这高山上线条的走势作为我的行进路线,忽然震惊的发现,这落笔之处朱砂的位置,换做紫金山上,居然就在我们正前方! “你原来早就知道……” 我看着把我们引到这里就坐在地上不在前进的春亭,他在一旁不发一语,我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对他问些什么。 事已至此无需怀疑,这线条就是古画上最后的秘密,线条的曲折蜿蜒,其实就是通往常遇春留下位置的线路图。 而春亭,他其实是知道这处位置的,不管是常遇春的真实身份,还是关于雕像的真正安置地点,他一直都了然于胸。 仔细想起来,不管是古画交于我手,他“凑巧”的拿出了那副与古画可以互相对照的地理图,还是在秦淮游船上他仿佛“无意”之间想起,这雕像的安放需要龙脉之地镇压,再到刚才让我们研究画上的线条,如果没有他的暗中指点,我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不肯开口,只是在一旁偷偷的暗示我们,等着我们一步一步的破解其中玄机,走到这里。 “你是天命之子,是传说中的宿命之人,而我虽不是你,可也有我自己的宿命,与你不同但同样重要。” 春亭认真的看向我,似乎他的眼中其余人等都并不重要,我居然发现他望着我的眼神里带有一抹苦笑。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是我不想直接告诉你,只是时机未到,等到了那一天,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第三十五章 破阵 春亭有事瞒着我。 而且我早就有所感觉。 从第一次见春亭,我就明显察觉,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而我除了从面相上,能看出他的权倾天下富甲一方之外,仅仅知道他是关山当代魁首,除此之外却一无所知。 凌轩此前在秦广和平等来时还展露过道法,而春亭却始终高深莫测,从不曾见他出手,处处透露着神秘。 若是换做另外一个人,如此煞费苦心的引领我来到这荒郊野岭,并且有意隐瞒我其中真相,我可能早就心生芥蒂,一走了之。 可不知为何,对于春亭,我却在冥冥之中感到异常的信任,笃定的认为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害我。 既来之则安之,以他的本事,若是想对我做点什么,万万没有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画上的线索就指向我们脚下,可我眼中却依然是一片竹林,并没有任何陵墓地宫的痕迹。 沈浪听我说画中指示的地点就是这里,绕着我们走了好几圈,挠了挠头,无奈地说。 “线索就在这,可是什么也没有,这次出来也没带工具,总不会要我们徒手把这里挖开吧?” “你走过去试试。” 春亭自从走到这里,异常沉默,他并未回答沈浪的抱怨,只是看着我,同时手指向东方,并未多说其他。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眼前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我试图向前迈步,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空气之墙,阻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这是?” 我不知所措,回过头用希冀的眼神望向春亭。 “这是幻阵。” 凌轩走到我的身边,同样的试探前行,结果发现自己也无法通过,他眉头一皱,确定的开口。 所谓幻阵,指的是一些迷惑人心神来达到伤人目的的阵法,而眼前的幻阵,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迷惑或者伤人的功能,想必只是关山前辈,为了不让这处地点大白于天下所布置的幻阵,用途只是单纯的阻挡人们找到常遇春留下的位置。 阵法,本是指古代作战中的布阵之法,布阵得法就能充分发挥军队的战斗力,通过合理排兵布阵发挥最佳效能,克敌制胜。 而眼前这处,显然与军队无关,而是道法神通之中玄妙的阵法。 传言蜀汉之时,诸葛武侯以乱石堆成石阵,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可挡十万精兵,人称八阵图。我们现下眼前这处虽不是八阵图,可道理或许大致相同。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道法神通中玄妙异常的阵法,沈浪说过,在那破败武馆的校场之中就有阵法,可以调节与现实的时间比例,是为武道中人修炼所用。 可那处阵法我们也并未看见,这紫金山上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见到阵法一说。 那么问题来了,总不能金山在前却空手而归,我望向春亭,虽未言语,但我相信他能理解我的疑问。 春亭看出我的困惑,却一动不动,他转身面对凌轩,看似随意的说。 “常遇春留下的衣冠冢关系重大,又怎么可能让寻常人等轻易靠近,凌轩,该轮到你出手了。” 凌轩虽然和我们一样不知具体情况,但他似乎发现这是阵法之时就早有准备,听见春亭这么说,他点了点头,默默的向前一步,顿时整个人气势大变。 只见他表情冷峻,神色严肃,出手握住一路以来负于身后,看上去如同装饰的霜天,那剑鞘上刻满日月星斗,山川河流,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一般,在月光下闪出深邃的光芒。 虽然霜天还未出鞘,可众人那日都见到他与秦广的斗法,彼此心知肚明,凌轩既然祭出霜天,这是要开始认真了。 凌轩让我们向远处让开,他立于原地,右手持霜天,立于身前,左手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当空,刚柔相合。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禀中宫,戊巳之功,疾! 随着他口中缓缓而出的咒决,只见霜天虽然尚未出鞘,但是从剑鞘之中居然透出阵阵耀眼的银光,光芒夺目却并不刺眼。 紧接着,凌轩动了,虽然他依然在原地,但是双脚速度飞快却不显慌乱的按照某种顺序来回踏步,我仔细看去,似乎是在踏六合方位。 随着某种我不清楚的仪式完成,凌轩停止脚下的动作,左手掐剑指对准地面,右手持霜天正对阻拦着我的前方,弯腰弓步,大喊一声。 敕! 随着这一声大喝,他右手缓缓刺出,看他的表情,似乎霜天去势受到阻挡,他额头上有密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凌轩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汗水,只见他咬了咬牙,收回掐剑指的左手,用牙齿咬破左手中指,将中指上的鲜血涂抹于霜天之上,右手握紧霜天,左手在右手之后托住剑柄,双手用力再次向前刺去。 轰! 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凌轩倒飞出去,而那道无形之中阻拦在前方的屏障,也同样被凌轩手持霜天破碎掉了。 我们连忙跑到凌轩附近,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他虽然满头大汗,持剑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但是还好只是一时脱力,并无大碍。 看得出这一剑的刺出对于他也是一种极大的损耗,他虽然看上去虚弱异常,却还是洒脱的笑了笑,看向我们,话语间却透露着他一贯的洒脱与不羁。 “幸不辱命!” 我们刚才之所以无法前进,是因为前方被一层无形无色的屏障所包裹,就因为这道屏障,千年以来才无人能够发现这紫金山北麓上所隐藏的秘密。 沈浪和亓芷担心他刚才用力过度,贴心的扶着凌轩站起身,而我望向前方,只见眼前原本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随着凌轩剑分阴阳,映入眼前的确是另一番景象。 眼前再也不见竹林流水,而是一条神道,有时候我都在心里嘀咕,暗想这关山是不是盗墓的始祖,每一次和这个势力有关系的地方,都少不了陵墓的出现。 神道两侧与刚才看到的常遇春墓其实差不多,墓茔与墓前石刻保存完好,有石柱一,石马、石羊、石虎、武将各二。 我们走到石刻之前,发现上边的内容居然是朱元璋亲手所写,或许是因为常遇春告诉过他这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所以这石刻的内容不同于史书,朱元璋在石刻上亲手留下了真正的记载。 石刻上详细的记载了朱元璋与常遇春的相识,确实如春亭所说,是朱元璋在梦中见到神仙,醒来正好遇到常遇春,想来是常遇春有意在此等候着他,之后常遇春向他展示了自己掌握的异于常人的能力,他诚惶诚恐,因此称其为“神人”。 我们继续向下看去,常遇春同李存孝一样,对争霸天下毫无兴趣,他对朱元璋许诺可助他龙登九五,代价就是朱元璋为他建造一座陵墓,常遇春诈死隐世之时,就是这陵墓刚好建成之日。 朱元璋知道事关重大,所以不敢怠慢,耗尽人力物力按照常遇春的要求建造好了他需要的陵墓。 而这陵墓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第三十六章 万世根本 终于找到了古画中指示的真正地点,众人欣喜异常,而春亭却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我们看完石刻上朱元璋所留下的记载,继续向前一探究竟,发觉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刚一踏入其中,就感觉满耳的虫鸣鸟叫之声全部消失,仿佛与世隔绝,想想曾经读过的《桃花源记》,不由怀疑那捕鱼之人,偶然间误入的可能也是如同此处一般的地方。 春亭不开口,另一个见多识广之人就只能站出来解释清楚,凌轩面色稍缓,似乎破开幻境的虚弱已经好转许多,他看了看四周,赞叹的说道。 “这是前辈高人用道法神通所维持的空间,与外界并不想通,只有找到真正的入口才可进入,传说中道家的须弥芥子,佛家的掌中佛国,说的就是诸如此类的地方,真不知道常遇春是何等高人,居然有如此手段。” 众人闻听此处玄机,惊叹不已,四处张望想要看看这是何等的手段,感慨过后,急忙向前,想要尽快找到这千年传承所留下的秘密。 在石刻之后,是九尊巨大漆黑的雕像,形似羊,又似麒麟,四足,头上有独角,仿佛要扎进云霄一般,看上去威武不凡,勇武异常。 众人围上去仔细观看,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何生物,似乎是麒麟和羊的结合体,但又各自有些许分别,只感觉古朴沧桑,透露着岁月的气息,虽然立在那里不曾移动,却仿佛在审视着我们,充满威严。 春亭看看那不知名的雕像,又看了看我,眼中有怀念,有欣喜,却不发一语,依旧沉默。 看春亭的表情,他是认识这些雕像的,薛楠犹豫再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向春亭。 “春亭,这些雕像,你知道刻的是什么?” 春亭并未回答,而是缓缓开口,说出了一段古籍中的记载。 “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 亓芷歪着头,眼睛闪烁着疑惑的光芒,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的问我春亭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摸了摸亓芷的头,向她解释春亭所说的内容。 “意思是说,有一种神兽,能分辨曲直,见到有人相斗,它会用犀利的角去触碰理曲之人,而听到有人相争,它会用嘴去咬挑起是非的一方。” 亓芷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叹的继续问道。 “那是什么神兽啊,如果现在还有这样的神兽,那不就没有人敢做坏事了么?” 未等我回答,一旁的凌轩忽然开口,从他的口中又是一段晦涩难懂的记载。 “獬豸,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故皋陶敬羊。” 薛楠听闻,恍然大悟。 “这雕像原来是被称为法兽的獬豸!” 我点了点头,经过春亭和凌轩的点拨,我也知道了这雕像到底是何物。 獬豸,是华夏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体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长相类似麒麟,全身披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长一角。 獬豸拥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一向被视为公平正义的象征。它怒目圆睁,能够辨善恶忠奸,发现奸邪的人,就用角把他触到,然后吃下肚子。当人们发生冲突或纠纷的时候,他能用角指向无理的一方,甚至会将罪该万死的人用角抵死,令做坏事的人不寒而栗,所以被后世尊称为“法兽”。 想起春亭曾说过,建文帝将五尊雕像藏于五方,这五尊雕像均被刻成上古时期的异兽之形,分别为毕方、睚眦、霸下、獬豸以及白泽。我们在灞桥下找到的位置本是用于安放毕方雕像,想来这里就是其中獬豸雕像的安置之处,难怪这里会有如此多的獬豸雕像,威严耸立,让人不敢直视。 想通其中细节之后,我们继续向前,发现在九尊并排陈列的雕像之后,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陵墓,而是一座高大古朴的城楼。 城楼呈青灰色,高大威严,在我们面前如同猛兽之口,似乎在等待着来人的进入,将来人吞噬于口中。 城楼之上用古朴的文字狰狞的刻着四个大字,我定睛看去,那四个大字上居然隐隐有光浮现。 万世根本。 沈浪看出了春亭不会回答与他,看向我,试图从我口中解答他的疑惑。 “川哥,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神色间满是放松,这四个字的意思我恰好知道。 “你们知道凤阳么?” 亓芷如同孩子一般,抢着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知道,凤阳花鼓谁没听过,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到有九年荒。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卖儿郎,奴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四方……” 亓芷居然无视这诡异的城楼,在这里连跳带唱,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薛楠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意犹未尽的亓芷,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我的傻妹妹啊,说的是凤阳,不是凤阳花鼓。” 凤阳,古为淮夷之地,春秋时,在今临淮镇附近建钟离子国,并筑钟离城。明太祖朱元璋就出生于此地。 明朝建立后,凤阳曾为中都,全明一朝,一直被尊称为明朝的龙兴之地。 洪武八年,朱元璋命人于凤阳城东侧建一鼓楼,是当时中都城重要的附属建筑。在鼓楼的门额上就有朱元璋亲手所书的“万世根本”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数百米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春亭看向城楼,语气中满是让人不解的怀念。 “你们想过没有,朱元璋为什么要留下这万世根本四个大字?” 我想了想,对他说出我的看法。 在我的印象中,朱元璋留下这四个字,就是为了昭告百姓,即使千秋万代之后,这天下还是朱家的天下,与祖龙自称始皇是同样的道理。 而成书于明天启年间的《凤阳新书》卷七也曾有记载:“凤阳,乃我皇祖龙飞之乡,圣朝根本之地,亿万年国脉钟灵之基,非寻常都邑比也。” 在朱元璋看来,凤阳是他自己的家乡,是明朝的龙兴之地,因此,鼓楼门额上的“万世根本”四字要表达的就是凤阳在明代拥有的崇高地位——明朝万世根本之地。 春亭冷笑一声,看着城楼,语气中带有感慨。 “一派胡言,朱元璋夺得天下全是因为常遇春在旁协助,他自己心知肚明,若是没有常公,这九五之位可不是他能坐的。” “既然他知道这皇位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可能称自己的家乡是万世根本?” 第三十七章 失传的承诺 听到春亭所说,我知道,这次我又错了。 仔细想想,我能有那样的想法其实很正常,因为按照正常人的认知,普罗大众都会如此联想,可是一旦知晓了朱元璋与常遇春的真实关系,这个说法很显然就会不攻自破。 如春亭所言,朱元璋心知肚明这天下其实本该是属于常遇春的,只不过常遇春无心坐那万人之上的位子,才功成身退,以天下换取这座朱元璋尽心尽力修筑的雕像安放之处。 如此看来,凤阳鼓楼上的“万世根本”完全不同与我们所想,这四个字并非是朱元璋用来自诩龙兴之地,也不是为了昭告天下,即使千秋万代之后,这天下还是朱家的江山。 这四个字真正的含义,其实是暗指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是以鼓楼上的“万世根本”暗指我们眼前城楼的“万世根本”! 在朱元璋心里,常遇春这个人才是明朝江山真正的“万世根本”! 想了一下,这次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我对春亭说出我新的想法,他虽然没有点头,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否认就证明我这次所想是对的。 解开了心中的又一个疑问,我们继续向下看去,在门额上的“万世根本”四个大字下方,也就是城楼的门洞之中,悬挂着一块石盘,石盘上有一道锁链,将城楼与石盘连接到一起。 我们走近石盘,发现石盘上横三行竖三列,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到九九个数字,我越看越眼熟,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乖乖,合着明朝就有座机电话了?” 沈浪在一旁一惊一乍,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石盘,不由得哑然无语。 也难怪他会如此联想,这石盘上的排列,确实和电话按键极为类似。 “这......” 我也不知道这该如何解释,若说古人就有电话一物,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我看向春亭,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自圆其说。 “大惊小怪,只是凑巧形似罢了,你看看旁边。” 春亭实在受不了我们少见多怪的眼神,不耐烦的开口,手指向城楼右侧。 春亭的话,薛楠自然不会有所反驳,她走向春亭所指的方向,发现在这处城墙之上居然被人刻下了几句话,仔细看去,竟和石刻上朱元璋的笔迹丝毫不差。 “这文字居然是朱元璋亲手刻于此处?” 薛楠忍不住诧异,惊呼了出来,朱元璋何等身份,居然会亲手持刀在城墙上刻下文字,可见这文字有多么的重要。 春亭似乎是不满意我们的反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说着让我更加惊讶的话。 “你别管是谁留下的,重点是留下的内容,韩川你过去仔细看看,这群人的生死现在开始可都握在你手了。” 虽然不清楚这简单的几句话怎么会与大家的生死联系在一起,可看他不打算说下去的样子,我只好认真看墙上的文字,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 濠州城隍怜幼子。 顺帝携子逃上都。 奈何神人不再留。 不如江南富足翁。 城墙上只有这四句话,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而这四句彼此并无关联,并不似一首通顺的古诗,反而像随手所写,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想到灞桥之下我们一路破解的机关,既然这里也是雕像的安置之地,又是朱元璋这个工于心计之人亲自主持修建,想来此处不可能会没有机关。 我用手指试探的摸了摸城楼下的石盘,果然如我所料,石盘上的九个数字并不是实心铸成,而是可以按动。 “这难道是石盘的密码?” 我看向春亭,语气虽然带着疑问,眼神却异常肯定。 “没错,这城门就是朱元璋留下的线索,或者说屏障。” 春亭又坐在上,态度散漫,口中的话语却又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常遇春曾告知朱元璋,这里以后会有人来探索其中的奥秘,并且对朱元璋说,如果江山动荡,可以让他的后代来此需求帮助,朱元璋知道常遇春的本事,自然牢记于心,并在此特意修建了这座城楼,这城楼,就是他为此设置的最后的保护。” “亭哥,那为什么崇祯之时,他不曾试图来此求得帮助,想来常遇春如此身份,应该不至于对朱元璋乱许承诺才对。” 凌轩此时终于同我们以往一样,满脸疑惑,面容上再也不复之前的放荡不羁。 或许是因为朱允炆也曾是关山魁首的原因,春亭每次提及都带着恭敬。 “世事难料,如此重要之事,朱元璋定然不会闹得天下皆知,他只会对自己的继承人提及,可他心中的继承人却是建文帝,如此说来你可想通?” 薛楠在一旁忽然开口,我想起第一次接触关于朱允炆的事情,就是她告知于我,想必她曾下过功夫去了解。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结果朱棣以清君侧的名义,取代了建文帝,而这常遇春的许诺,建文帝自然是不会告知朱棣,这么说来,这个承诺当时就失传了,难怪崇祯到那么危机的时候都没有来此寻求关山的帮助。” 春亭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没错,朱元璋只告诉了建文帝一人,并且叮嘱建文帝传给后世坐上皇位之人,没想到才传了一世,江山易主,虽然依旧是朱家的天下,这承诺却早已失传。” “旁边的几句话代表的就是破解这石盘的顺序,由上到下,每一句代表一个数字,若是对了一切好说,若是错了,朱元璋杀伐果断,想必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也不介意多几具尸首。” 我相信春亭所说,朱元璋虽然是在常遇春的帮助之下,才夺得江山龙登九五,不过他本人从一个小乞丐,摇身一变称为明朝的开国之主,若说只是运气,自然无人相信。 朱元璋其人剑眉铁面杀伐果断,摄令四方莫敢不从。武曲坐命宫,三方四正喜见左辅、右弼、天魁、天钺。凡是武贪、武破、武杀、武府或武相等组合同入命宫者,主军政,性情至刚至毅,处事果决而无优柔寡断之虞。 对这样的人来说,安置秘密最好的方式,想必就是灭口,如果我们没法找到正确的破解顺序,就代表我们不是他或者常遇春希望来此的人,那可能真的会触发他留在这里足以要人命的机关。 我的直觉告诉我春亭知道这几句话中真正的奥秘,可他却依然不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坐在地上,双目之光又是那让我看不懂的怀念之色。 没有办法,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们围在一起,从第一句开始试图破解其中的玄机。 濠州城隍怜幼子! 第三十八章 濠州城隍怜幼子 濠州城隍怜幼子。 乍一看起来,似乎很好理解。 濠州,古地名,春秋战国时期,这里是钟离国,隋开皇二年改西楚州置,治钟离县。因濠水得名。大业初改为钟离郡。 唐武德、乾元间复改濠州,元至元十五年升为临濠府,二十八年复为濠州。洪武七年改名凤阳府,也就是现在的凤阳。 城隍,是华夏传统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祗之一,为儒道《周官》八神之一。也是民间所信奉守护城池之神。 怜,意为怜爱,可怜。 幼子,这个最为简单明了,幼年的孩子。 我试图用破解的方式去看这句话,所破解的四个部分我都清楚的知道是什么,可合在一起我却丝毫没有头绪。 濠州的城隍可怜幼小的孩子? 听见我这个诡异的说法,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哄堂大笑。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很明显,我的理解是错的。 春亭可能是等的不耐烦了,居然不管我们一个个的焦躁不安,而是在我们身后,简单的躺在地上睡着了。 这个人真的是出事与众不同,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不破解出其中的玄机,怕是死在这里他都不会再次开口。 在凌轩破阵,众人进入这空间之后,我们曾经试图向外走去,却发现凌轩破开的入口竟然不知不觉自己修复,完好如初,我们向外走出,仿佛又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着我们的进出。 凌轩说,这等道法幻阵对于他来说实在难以想象,其中蕴含着前辈高人的毕生修为,布置此幻阵的前辈也想到会有人以力破阵,因此这幻阵带有自行修复的功能。 而他用尽全身修为,也只能在三个月之内破开一次,进来之时已经用尽全力,再想出去只能三个月以后。 就是这般紧急的时刻,春亭居然就在这呼呼大睡,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凌轩看了一会,围着石盘来回踱步,若有所思,看他的神色应该是有所想法。 “要说起这城隍,和朱元璋到还真有点关系。” 亓芷一点都没有对危机的恐慌,一发现又有故事可以听,兴高采烈的看向凌轩,眼中满满的好奇。 “凌轩哥哥,你快点说,不要吊人胃口了。” 凌轩却越来越像春亭,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们。 “你们对城隍又有多少了解?” 我想了想,把脑中对于城隍的印象,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城隍这个词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周易》,“城复于隍城隍神,勿用师”,《易经》中又言:“城复于隍,其命乱也”,在这里所说的“城”,指挖土筑的高墙,“隍”原指没有水的护城壕。城隍一词,本意指用于防守城池的护城河。 因为古人认为与人们的生活、生产安全密切相关的事物,都有神在,所以城和隍被神化为城市的保护神。道教把它纳入自己的神系,称它是剪除凶恶、保国护邦之神,并管辖阴间的亡魂。 我说完看向凌轩,不知道我所说的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不等凌轩开口,薛楠在一旁为我补充了一些被我遗漏的细节。 “唐宋时城隍信仰滋盛。宋代列为国之祀典。元代封之为佑圣王。明初,大封天下城隍神爵位,分为王、公、侯、伯四等,岁时祭祀,分别由国王及府州县守令主之。” 虽然人数不多,不过这群人倒还真称得上是藏龙卧虎,就连薛楠都清楚这么多鲜为人知之事,本以为她不过身手高强,在头脑方面不值一提,原来是我一直以来小看了她。 凌轩点了点头,开口继续说起了关于城隍与朱元璋的另一段秘闻。 “洪武二年正月,朱元璋封京都及天下城隍神,并严格规定了城隍的等级,共分为都、府、州、县四级。表面上看来,是以此举使人知道敬畏,但实际上,却另有文章。” 他围着石盘,口中话语缓慢,但异常认真,我们坐在地上,如同孩子一般,认真聆听。 “传说朱元璋出生时满屋红光,当地人口口相传,都称是真龙天子降世,这一传就给朱元璋带来了灾难。” “当时的元帝听说了这件事,下令让国师测算真龙天子降世的位置。国师经过测算后禀报元帝,这新的真龙天子降世之地就在濠州。” 亓芷似乎已经把自己带入到朱元璋的身份上,面色焦急。 “濠州就是凤阳,那不就是去抓朱元璋了么,这可怎么办啊,朱元璋如果被抓到了一定必死无疑。” 沈浪忽然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大笑,亓芷转头瞪着他,他忍着笑意看向亓芷,又看了看我。 “我的傻大嫂啊,你怎么和川哥一点都不一样,还替古人操心呢,你先听我师傅把话说完,再说了,朱元璋要是死了,哪有大明的江山,最后肯定是有惊无险,你就别跟着瞎着急了。” 亓芷被沈浪一句大嫂叫的满面羞红,偷着看了一眼我的反应,见我没什么抵触的表情,她又低下头,安静的听凌轩接下来的故事。 凌轩看着我们的笑闹,他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对我们打断他的讲述不予追究,继续说了下去。 “元帝唯恐这降世的真龙天子颠覆了他的江山,于是命人前去抓捕,就在此时,朱元璋饥寒交迫已经成为了一个叫花子,每日在一座城隍庙中苟且求生,官兵搜查到他,看他一脸落魄的样子,丝毫没有怀疑他就是元帝口中的真龙天子,这座城隍庙在他心里,就是救了他一命的地方。” 薛楠听完凌轩口中的故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在刚登上皇位的洪武二年,就大封天下城隍神爵位,表面上是为了‘以鉴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举不得幸免’,实则是因为在他心中,这城隍庙救了她一命,没有城隍,就没有他登上皇位这一天。” 沈浪挠了挠头,傻憨憨的抱怨。 “知道故事有什么用啊,我们这又不是故事汇,总得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才能继续下去,不然我们回都回不去了。” “师傅三个月以后才能再次破开幻阵,带我们出去,可三个月啊,饿都饿死了,解不开这几句话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沈浪有时候就好像二师兄,没事就爱抱怨,就差没说分行李各走各路了,就算现在习得了李存孝的绝学,但脑子还是不太好用。 “谁说我们解不开了。” 我脑中灵光一闪,凌轩的故事并没有白讲,我如果没猜错,已经知道了这第一句所隐藏的数字。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起身走向石盘,伸出右手,虽然缓慢但是异常坚定的对准某个数字,轻轻的按了下去。 只听见这城楼中一阵机簧之声,没有什么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天塌地陷,既然没有触发要命的机关,看样子,这第一个数字,我选对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来到石盘,想要知道我所选数字为何,沈浪看着石盘,满脸疑惑,不解的看向我。 “川哥,第一句为什么会是八?” 第三十九章 顺帝携子逃上都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我不由一阵得意。 “其实很简单,这句话指的并不是救了他一命的城隍庙,也不是凤阳,这句话指的是朱元璋自己!” 这所谓的濠州城隍怜幼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一直试图从城隍庙与朱元璋的关系上入手,想从中得到提示,这条路在根本的源头上就是错的,我们自然不会有所收获。 亓芷疑惑的看着我,见我破解出了其中的奥秘,她似乎比我还要骄傲,虽然疑惑,却挺直了自己的胸脯,如同一个邀功的孩子。 “川哥哥,既然和城隍庙无关,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理解了春亭的感受,这种时候如果自己说出来,确实没有自己在一旁提醒,看着别人从提醒中受到启发而茅塞顿开,而更有成就感。 “在元朝,如果老百姓没有当官或者上学,是不可以有自己名字的,只能用父母年龄相加或者出生的日期命名。所以出身贫困家庭的朱元璋,他高祖叫做朱百六,曾祖叫做朱四九,祖父叫做朱初一,而他的父亲叫做朱五四。” 沈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的笑点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真好玩,那元朝是不是一群人见面都和过节一样,你八月十五他六一儿童节,哈哈哈哈哈哈。” 凌轩没搭理沈浪的反应,他原本疑惑的表情慢慢舒展开,神色间尽是恍然。 “朱元璋出生于天历元年,在家里排行第四,家族兄弟排行第八,所以叫朱重八,后改名朱元璋......朱重八,原来如此!” 薛楠也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向我,语气中满是惊喜。 “我也懂了,朱元璋这句话并不是要说城隍或者濠州,而是要说不能忘本,记得自己最初幼儿时的名字,朱重八,所以这一句暗藏的数字就是八!” 众人兴高采烈,终于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回头看向春亭,我们这边热闹非凡,而他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本有意想喊醒他,向他分享我们的收获,可仔细一想,以他的本事,我既然能破解其中的玄机,想必他早已知晓,他现在既然选择了睡觉,摆明了就是不想说话。 随他吧,反正他的高深莫测我一向都理解不了,事已至此,还是眼前的事情更为重要。 既然解决了第一句话中隐藏的玄机,我们继续看向城墙上的第二句。 顺帝携子逃上都。 沈浪看看我又看看凌轩,标志性的挠挠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们刚才说了,留有万世根本鼓楼的中都城是凤阳,那这上都又是朱元璋定下的那座城市?” 我摊了摊手,指着凌轩和薛楠无奈的说。 “别看我,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俩应该知道。” 凌轩眉头一皱,似乎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看向沈浪,语气中同样困惑。 “谁告诉你上都是朱元璋所定的都城?” 沈浪一怔,条件反射的说。 “你看,中都都有了,再有个上都下都大都小都的不也正常么......” 薛楠哭笑不得,伸手在沈浪的头上狠狠的一敲。 “回去多看看书,还好这没有外人,不然不够你丢人的。” 玩笑过后,薛楠表情严肃,和凌轩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疑惑,我看在眼里,却不知为何。 “上都并非朱元璋所定下的城池,而是同大都一样,是元朝定下的城池。” 怪不得这两个知情人都满眼疑惑,明明是朱元璋留下的字句,又怎么会和元朝扯上关系? 凌轩点点头,表情虽疑惑,话语却异常肯定。 “上都位于今内蒙古境内,忽必烈曾命僧子聪在桓州以东、滦水以北,兴筑新城,名为开平府,作为藩邸。中统四年,元世祖升开平府为上都,以取代和林。” “元九年,将大都定为都城,上都作为避暑的夏都。每年四月,元朝皇帝便去上都避暑。八、九月秋凉返回大都。” 听了凌轩的介绍,我怎么看这都是一处如承德一般的避暑之地,不知为何居然会和朱元璋留下的线索扯上关系。 沈浪挠挠头,既然关于大都没有收获,不如考虑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想到这里,他看着凌轩,开口问道。 “那顺帝又是谁,朱元璋可是明朝开国之主,在他之前就是元朝,难道这顺帝也是元朝之人?” 没等凌轩开口,我点了点头,虽然上都一事不太清楚,这顺帝是谁我却心知肚明, “元朝第十一位皇帝,蒙古帝国第十五位大汗。元明宗长子,元宁宗长兄,至顺四年即位于上都,是为元惠宗。明朝为其上尊号为“顺帝”,民间又称其为至正帝、庚申帝、庚申君等。” 史书中也确实有这样的记载,朱元璋直逼大都,元顺帝惊慌之下带着后宫嫔妃与皇子,经居庸关逃奔上都,一应人等逃进草原之中,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如此看来,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元顺帝带着孩子逃亡到上都城,和史书上的记载完全可以对照,但是其中暗示的数字又在哪里? 沈浪想了半天没有思路,直接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表情认真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根本没有想法。 “真是奇了怪了,对于朱元璋来说,元顺帝是他的手下败将,是亡国之主,这上都也不是大都,只是个避暑的地方,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要提到这些呢?” 沈浪虽说有时不太靠谱,不过他现在纳闷的也正是我所好奇的地方。 对于朱元璋来说,这里是他心中明朝的万世根本,是最为重要的地方,他万万不可能将一些无关的事情与之掺杂在一起,既然提到这两个人就一定有他的意义,只是我们还未发现。 忽然,薛楠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兴奋,大喊大叫。 “凌轩,你记不记得朱元璋是那年带兵直逼大都,顺帝是何时逃奔上都的?” 凌轩虽然不知道薛楠想到了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关于历史,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他都称得上是倒背如流。 “洪武元年七月,朱元璋亲自率军直逼大都,元顺帝带领三宫后妃、皇太子等开健德门逃出大都,经居庸关逃奔上都,弃城而走,全部逃往草原之中,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薛楠从凌轩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神情坚定,直直的走向石盘之中,我们来不及阻拦,就看见她伸出食指,对准石盘用力的按了下去。 耳旁再次听见机簧之声,与第一次不同,这次似乎是从牌楼下的的地底传来,看着响声过后,我们四周没有出现要命的机关,我放下心来。 看来这次薛楠选择的是对的,只是我不由得好奇,我和凌轩都没想到的奥秘,居然被薛楠猜了出来。 第四十章 奈何神人不再留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自认已经足够了解薛楠。 除了提到春亭时的小女人状态以外,其他时间都是英姿飒爽,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傲气,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模样。 可这一路走来,她和沈浪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发挥的地方。 在见识上她不如春亭凌轩,若是动脑子她又比不过我,虽然身手不错,但是我们根本没有争斗,唯一遇到的道法屏障她又无法破除。 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一路的经历难免会让她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从而自怨自艾,从之前的状态就可以看的出来,她情绪低落,已经不是很爱说话。 现在她破解了第二句暗藏的秘密,终于扬眉吐气,夸张的说,都可以算得上一雪前耻。 薛楠转身离开石盘,回到我们身边,我带头为她鼓起了掌,她看着我,眼中有隐隐的感谢。 “楠姐,快说说,第二个数字是多少?” 亓芷挪到薛楠身旁,她居然和沈浪一样,开口就喊楠姐,然后拉着薛楠的衣袖开始撒娇,看得我们在一旁目瞪口呆。 “好了,好了,要撒娇找你家韩川去。” 薛楠看看我又看看亓芷,语气促狭的调侃着亓芷。 “哎呀,楠姐你讨厌,快点说,到底是几。” 亓芷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夫君长夫君短,我本以为她性子大大咧咧,后来才发现,原来她只是和我在一起时那副模样。 就好比现在,明明薛楠没说什么,亓芷却满脸羞红,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看看你,没说什么脸还红了,不逗你了,第二句话隐藏的数字是一。” 薛楠终于不再逗弄亓芷,她笑着告诉我们,在第二句话之中所暗藏的玄机。 我在沈浪旁边偷偷告诉他,让他夸夸薛楠,沈浪别的不行,装傻的本事可是一绝,他憨憨的看着薛楠,眼神中都能看见他对薛楠的崇拜,至于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楠姐,我们一群人研究半天都没看明白,你看了几眼就知道了,你可真厉害,可是为什么是一啊?” 薛楠再是女侠模样,也经受不住沈浪的吹捧,只见她笑的像花一样,满意的开口为我们解释其中的奥秘。 朱元璋从小贫困潦倒,当过乞丐,做过和尚,是自古以来第二个以平民身份龙登九五的皇帝。 世人都以为朱元璋有机缘,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常遇春的帮助下,才能南征北战夺得天下。 而他也知道,常遇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帮助他登上皇位,而是因为江山并不安宁,才出山平定天下,顺势让朱元璋为他修建安置雕像之处,对于常遇春来说,这个皇位由谁来坐,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一定要让后世帝王记住,记住元朝灭亡时的样子,从而警醒后人,万不可坐上皇位就麻痹大意。 听到这我终于恍然大悟,重点并不在顺帝这个人身上,也不在上都这个地方之中,这句话中真正暗指的是时间,是顺帝逃窜上都的时间! “我明白了,洪武元年,朱元璋带兵将顺帝逼的逃窜上都,他要让后世帝王记住的就是这个时间,同时也是让后世帝王记住元末的狼狈不堪,提醒后人纵使龙登九五也万万不可懈怠。” 凌轩鼓起了掌,目光中透着对薛楠的赞赏。 “洪武元年,元为初始,是一切的开始,所以第二句话中暗藏的是一!” 我看向薛楠,语气夸张的表达我的赞赏之情。 “可以啊薛楠,没看出来你还真有点本事。” 薛楠用手捋了捋头发,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已经好转,在她身上我又看到之前被她失去的信心,我们心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侠,又回来了。 “别夸我了,凑巧想到罢了,该看第三句了。” 我们不再嬉笑,眼神看向城墙上的第三句话。 奈何神人不再留。 朱元璋留下的这几句话,其实一句比一句容易理解,可偏偏就是因为太过简单,反而猜不出其中真谛。 从字面意思上看,无奈“神人”不再留下,仅此而已。 至于这“神人”为什么不再留下,要去往哪里,在这句话中丝毫没有提及。 众人面面相觑,居然一时之间没有人发言。 回头看看春亭,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他曾说过,是朱元璋在梦中见到神仙,醒来正好遇到常遇春,他诚惶诚恐,因此称其为“神人”。 常遇春对朱元璋许诺可助他龙登九五,代价就是换取朱元璋为他建造一处陵墓,事实上就是獬豸雕像的安放之地。 史书记载,洪武二年,常遇春北伐中原,暴卒军中,年仅四十,想来就是那时陵墓建造完成,天下也已经安定,常遇春功成身退,诈死隐世回到关山。 薛楠本来兴高采烈,结果看见这句话,神色再一次变的低沉。 “这朱元璋也是的,留下这些话都是那么简单,可和在一起就是让人看不懂。” 凌轩在一旁自言自语,我凑过去听,却是之前说过的关于常遇春死亡的记载。 “洪武二年,常遇春自开平率师南归,行至柳河川,突然病卒,年仅四十岁。灵柩运回金陵,朱元璋悲痛欲绝,亲往龙江祭奠,追封他为开平王......” 既然已经知道常遇春是诈死隐世,不知道凌轩又想这些记载有什么用,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凌轩忽然停下口中的自言自语,面色几度变换,似乎有所发现。 “你们说,朱元璋为什么要封常遇春为开平王?” 沈浪还以为凌轩想到了什么线索,一听是这样的问题,没好气的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 “师傅你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呢,还不是因为常遇春开疆扩土,平定神州,朱元璋为了纪念,就封他为王,这不是很正常么。” “这说不过去。” 凌轩面色越来越肯定,斩钉截铁的反驳了沈浪所说。 “常遇春出山一是因为王保保乃弱水中人,他为了神州安宁,才辅佐朱元璋平定天下,二是为了寻得一处雕像的安放之地,不管是哪个理由,都不适合公之于众。” “从他甘心在徐达手下为副将就可以看出,他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需要这对他无用的王位之称?” 我们转念一想,凌轩说的很有道理。 常遇春本就不是世俗中人,他连那万人之上的位子都没有兴趣,已经甘愿在徐达手下为副,自然不会贪图那虚无缥缈的王爵一说。 为了隐瞒身份,就算朱元璋真心实意的想封他为王,他也会理所当然的拒绝,除非在这开平王的封号中,还隐藏着其他的信息。 凌轩双眼发亮,手掌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口中吐出的话语明显带着深意。 “这明朝前有开国六王,后有开国六公,看样子,朱元璋似乎对这个六情有独钟啊。” 第四十一章 不如江南富足翁 “这什么六王和什么六公又是什么人?” 我都不用回头,一听这个傻傻的语气,就知道是沈浪又开始了他的“求学”之路。 虽然有关于关山弱水这些不见于书中的秘闻,我是在遇见春亭之后才有所了解,不过拜家中藏书所赐,我从小就是在书山书海中长大,凌轩说的开国六王与开国六公,史书中均有记载,我自然不会没有听说。 见凌轩有考量我的意思,我坐在地上,对他们详细的讲述这六王与六公究竟是何人。 所谓前有六王,指的是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黔宁王沐英、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这六人善于治军,都为明朝的建立费尽心血,戎马一生。 而后有六公,则指为开国立下大功,建国后被朱元璋封为公爵的六名功臣。分别是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郑国公常茂。 薛楠忽然开口,认真的问出她所不了解的地方。 “这其他人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可这常茂又是谁?” 我起身望向入口处的石刻,打扫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看向薛楠带着笑意的说道。 “你不知道常茂也情有可原,史书中对他的记载甚少,就连生于何年也并不详细,但他父亲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亓芷最受不了我们故意卖关子,小嘴嘟了起来,水灵灵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他父亲又是何方高人,能被你如此夸赞之人可是不多。” 我和凌轩对视一笑,看着疑惑的薛楠和亓芷,同时脱口而出。 “天下奇男子!” 这六公中的郑国公常茂,正是常遇春之子! 亓芷听见我们的回答之后,眉宇之间不见舒展,反而更加疑惑。 “不对啊,这不合常理,如果是常遇春被如此称呼,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常茂有什么本事,但是这中间好歹差着辈分,就连胡惟庸蓝玉这些人,都没被称为开国六公爵,凭什么常茂就有这样的待遇?” 亓芷的疑惑并不是空穴来风,确实如她所说,常茂与其他的五位公爵,细算起来其实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历代君王无不深谙制衡之术,这样封赏似乎与理不通。 除非朱元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让他必须封常茂为开国六公爵之一。 这一路以来实在太过烧脑,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起来,再次看向城墙上的四句话,试图从前三句中得到启发。 第一句濠州城隍怜幼子,是牢记朱重八这个名字,朱元璋从一个没有资格取名字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帝位,他用这句话来提醒自己以及后人不能忘本。 第二句顺帝携子逃上都,同样是一句提醒,是提醒后世登上皇位之人,万不可登上皇位就放松警惕,要记住洪武元年元顺帝的惨状,让后世帝王引以为戒。 前面两句都是对后世帝王的提醒,与其说这里留下的是机关,更不如说留下的是他对后世继承者的殷切叮嘱,既然这样,这第三句想来也是如此。 “是兵权!” 凌轩忽然大喊一声,语气中满是惊喜。 “朱元璋无论是追封常遇春为开平王,还是让常茂继承郑国公,真正的含义是指兵权。” 他似乎已经确定自己的看法,刚一开口还有些犹豫,越说神色之间越见激动。 “无论是被朱元璋誉为万里长城的徐达,还是能带十万兵横行天下的常遇春,哪怕李文忠都是古代十大勇将之一,开国六王共同的地方就是全部都手持兵权。” “朱元璋留下这句话的真正意图,指向的就是常遇春诈死隐世之后,所追封的开平王之位,包括常茂的公爵,并不是因为功劳,而是要凑数,凑齐这个六!” “第三句真正的含义,就是提醒后世帝王,既然帮他平定天下的神人已经离去,手里一定要抓紧兵权,防止有人拥兵自重!” 随着凌轩的惊喜之语,我们终于想通了其中的细节。 朱元璋之所以一定要追封常遇春为开平王,实际上就是为了凑齐这个开国六王之数,而常茂论及功劳,并不能与其他人相提并论,之所以被封为公爵,一是为了凑齐六这个数字,二则是暗示后世帝王,这个六就是常遇春与常茂身上共通的地方! 想到这里,凌轩再不犹豫,大步向前,走到石盘旁,坚定的按下标记着“六”的石块。 随着同前两次一般的机关声响起,我们知道,这第三句,我们猜对了。 墙上一共只有四句话,我们已经破解了三句,只剩下最后一句,众人纷纷凑到城墙前,想一鼓作气破开这沉睡了千年的机关。 不如江南富足翁。 这最后一句依然是朱元璋的风格,言简意赅,找个三岁小孩都能说出是什么意思,但是具体隐藏的秘密足以让我们绞尽脑汁。 薛楠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句话,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皱眉说道。 “这朱元璋好不容易从乞丐到和尚,最后坐上龙椅登上帝位,结果在这里留下这么一句话,难道皇上当够了,想去做一个富家翁?” 凌轩神色平静,看样子是早就预料到,朱元璋不会留下过于容易理解的句子,他充满耐心的安慰着我们。 “慢慢研究吧,一共就四句话,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句,大家静静心,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与此相关的事情。” 没有办法之下,我们只能灰心的坐回地上,就连最爱干净的薛楠都没能免俗,粗略的扫了扫地上的尘土,坐下来仔细思考。 我用手摩挲着下巴,安静的在一旁整理新的思路。 目前我们已经破解的三句话,其中第一句的含义是不能忘本,第二句是不能懈怠,第三句是要握紧兵权。 这里的每一句话,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机关,里边全都含有深深的含义,这些都是朱元璋想对后世,对继承大明王朝之人的提醒与警告,那这最后一句的意义又是什么? 亓芷歪着头,提出了另一个看法。 “第一句指的是朱元璋自己,第二句虽然说是元末的惨状,但是也提到了元顺帝,第三句的神人毫无疑问是指常遇春,这第四句会不会也指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亓芷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我却想不起来有什么人能和这第四句有所关联。 听完亓芷的话,沈浪似乎联想到什么,只见他忽然起身,神色间没有犹豫,笔直的走向石盘,伸出手,对准石盘坚决的按了下去。 我本来想喊住沈浪,春亭进来时曾说过,若是没有破解正确的数字,胡乱处理之下可能会触发朱元璋留下的机关。 朱元璋又是何等人物,如此重要的地方,布置的定然不会是普通的机关,而是夺命之术,我们都是血肉之躯,若是触发机关,想必都会葬身此地。 可是我们都坐在地上,离石盘本就有一些距离,沈浪从听完亓芷所说,到起身走向石盘,没有丝毫犹豫,就连反应最快的凌轩与薛楠,同样来不及出手阻止他走向石盘的步伐,只能在口中大喊,试图让他停下。 “你别……” 万万没想到,我话还未说完,随着沈浪的动作,本来悬挂于城楼之下的石盘,居然从中分成两半! 沈浪转身面向我们,伸出手挠了挠头,依旧是那憨憨的样子。 “师傅,川哥,我好像猜对了,你们看,它开了!” 第四十二章 沈万三 沈浪居然真的破解了最后一句话。 来不及去看随着沈浪动作分成两半的石盘,我们连忙凑到沈浪身边,仔细的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从头到脚来回打量,还好有惊无险,看来沈浪选择的数字是对的,他并没有触发到机关,自然平安无事。 我们放下心来,纷纷告诉他以后有什么事要三思而后行,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可看沈浪的样子,根本没往心里去,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表情,隐约中透露着骄傲。 真不知道该说他傻人有傻福,还是该说他胆子大不怕死。 薛楠一巴掌拍到沈浪头上,虽然话语不善,但是看得出她对沈浪的担心。 “真有你的,把最后一句话破解出来也不说一声,一声不吭就去开机关,害得我们瞎担心。” 沈浪却并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是看向亓芷,言语促狭。 “我其实也是忽然想到,是嫂子刚才说的话提醒了我。” 亓芷被这一声嫂子叫的面色一红,却还是抬着头好奇的问道。 “我提醒你?我刚才说什么了?” 沈浪哭笑不得,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何是好。 还好薛楠记性好,替亓芷回想了刚才她说过的话。 “你刚才说第一句暗指朱元璋,第二句写明元顺帝,第三句暗指常遇春,这第四句会不会也是暗指一个人。” 凌轩听出了沈浪的意思,好奇的开口。 “如此说来你是猜出了最后一句所暗指之人,那到底是谁?” 沈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然后回转手臂,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表情认真的问着我们。 “我姓什么?” 我们一怔,这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问的不是废话么。 薛楠的脾气自然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右手又“温柔”的来到沈浪的头顶,恶狠狠的说道。 “废话,你姓沈,想到什么快说,别卖关子。” 沈浪这次不再挠头,而是被薛楠的“温柔”的拍疼了,他揉了揉头,委屈的看着我开始说着他的发现。 “川哥,咱俩认识早,你也知道我家虽然不算富可敌国,但是也算得上衣食无忧,这本来没什么,可是我偶然听长辈说,我家每一代都如此,似乎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我懂事之后就开始好奇。” 我听他所说确实是有些奇怪,俗话说的好,穷不过三,富不过五,虽然夸张,但是总有它的道理。 而沈浪一家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代代衣食无忧,这才是不正常的。 沈浪看我想通其中细节,不慌不忙的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我一直暗中好奇,所以长大后曾经趁我爸不注意,偷偷的调查过我家的族谱,发现族谱上也有蹊跷,似乎是在明代,突然就出现了我家先祖,先祖再往上却一点记载都没有。” “我的好奇心大啊,后来就一直暗自留心,终于从史书上发现了一些记载。” “据说朱元璋时期,想要在金陵扩建应天城,但苦于战事频繁,开支浩大,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财修筑城墙,这时候有一富商出现,赞助了朱元璋修建都城的三分之一,虽然应天城被他修的质量坚固,气派非凡,可他这样做却驳了朱元璋的面子。” 我忽然联想到一则传说中的秘闻,不等沈浪说完,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 “传闻中他还曾替朱元璋出资修建长城,最后竟然斗胆向朱元璋提出,想以自己的百万两黄金,代替皇帝犒赏三军。虽然出于好意,不过天子之兵,岂是他有资格犒赏的,这难免让生性多疑的朱元璋以为他要向兵权伸手,这让朱元璋龙颜大怒,将他籍没家产,发配充军云南边陲。” 沈浪嘿嘿一笑,看着我,带着遗憾的说道。 “看来川哥知道我说的是谁,真是的,早知道直接问你就好了,亏我还自己琢磨了好几年,没错,我看族谱记载,沈家祖籍正是云南。” 亓芷本来以为是个故事,听到沈家祖籍居然就在云南,终于发现他和这传说之间的关联,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浪,眼中满是好奇。 “川哥哥,你和沈浪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凌轩也听出了我和沈浪口中之人到底是谁,他看着亓芷,又是那副放荡不羁的笑容。 “也许他俩说的这些你不清楚,但是关于这个人的传说你一定听过。” 在场之人,只有薛楠和亓芷不知道我们所说的到底是何人,她俩对视一眼,结果薛楠的手到了凌轩的肩膀,而亓芷的手到了我的后腰,两个人一起用力,我和凌轩不约而同的发出“诶呦”的一声。 “两位姑奶奶,你们怎么还下手掐人呢。” 我和凌轩相互对视,揉着被袭击的地方哭笑不得。 这二人很是开心,一边偷笑一边看着我和凌轩。 “谁让你们故意吊我们的胃口,快说,这到底是谁。” 凌轩看着他俩,揉着被薛楠用力拧了两圈的肩膀,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聚宝盆。” 薛楠和亓芷一阵诧异,条件反射一般,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沈万三?” 聚宝盆是古代民间传说故事中的一个宝物。传说明初沈万三富可敌国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拥有聚宝盆。 洪武年间建造聚宝门时,地基不知为何几次下陷,反复建造依然建筑不成,朱元璋知晓此事后,下旨征收沈万三的聚宝盆并埋于城门之下,果然建成,该门因此得名“聚宝门”。 沈浪看见众人都知道了他所说之人,挠了挠头,自己也不敢确信的开口。 “反正根据我查到的,沈家有可能就是沈万三的后人,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敢确定。” 薛楠好奇的继续追问。 “那这和最后一句话有什么关系?” 沈浪嘿嘿一笑,眸子中隐隐透露着,与平时傻憨憨的样子完全不同的机灵。 “既然我可能是他的后人,关于他的事我当然要去了解一下,关于他被流放云南的故事,我看到这样一个说法。” 沈浪继续说了下去,看来关于沈万三,我们确实没有他了解的多。 据说朱元璋曾经作诗,诗的内容让当时的很多商人诚惶诚恐。 “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五丈犹拥被。” 亓芷忽然打断沈浪,激动的指着城墙。 “这首诗的最后一句不正是城墙上的最后一句!然后呢,这首诗写完怎么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不要打扰沈浪,让他安静的说完。 沈浪不以为意,继续说了下去。 这首诗很快传了开来,沈万三自然也知道,他听了这首打油诗后没什么反应,觉得这就是皇帝随意作了首打油诗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的哥哥沈万二反应就不一样,沈万二从朱元璋的打油诗中闻到了杀机,他对沈万三说,皇帝这是对我们富贵人家不满,迟早要拿我们开刀,是时候该隐退了,尽快逃命吧。 这之后不久,沈万二很快便转手出了自己的产业,带着一家老小,云游天下。 而沈万三不以为意,结果如他哥哥所料,籍没家产,发配充军云南边陲。 “刚才嫂子说这可能是一个人,我就想到沈万三了,他名字里就带着三,这最后一句不是三还能是什么。” 沈浪讲完,傻傻一笑,言语中似乎自己所为不值一提。 “最后一句代表的是钱粮!” 我听完他的讲述,终于明白这最后一句代表着什么。 “朱元璋最后一句是为了让后人知道钱粮的重要性,他曾经穷到修筑应天城都需要沈万三资助,他留下这句话是在提醒后世帝王,不要任意挥霍,要有足够的钱粮以备不时之需。” 凌轩也听懂了其中玄机,感慨的开口。 “可惜了,朱棣靖难之后,朱元璋打算留给后世帝王的这处地方早已失传,崇祯最后亡国居然真的亡于国库空虚,真是天意难违。” 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破解了这城墙上的四句话,看向刚才分成两半的石盘,不知道在这石盘之中,又会有怎么样的玄机? 第四十三章 见龙在田 利见大人 朱元璋在这里留下的机关,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煞费苦心。 他留在城墙上的四句话,虽然对我们来说是一道道难题,但是他对于继承者,口口相传之间,想必一定会清楚的说出具体数字,而不是让后来者和我们一样一路猜测。 这些对我们的考验,其实都是对后世继承者的提醒,分别提醒后世帝王不能忘本、要牢记元末的惨状不能懈怠,要握紧兵权以及要重视钱粮。 可惜从朱允炆开始,这些就已经失传,若是传承有序,历代帝王认真遵守,这大明断然不会到崇祯之时就被清朝推翻,真是天命难违。 我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我们好不容易破解了其中暗藏的数字,过了这第一关,接下来,不知道这石盘中又隐藏了怎么样的玄机。 没想到这城楼之下的石盘,居然不是如我们想的一般实心铸成,而是在外壳中另有乾坤。 随着沈浪刚刚破解了最后一句中暗指的三,坚定的按下了最后一个正确的数字,不同于之前的机关声响起,他按完之后一片安静,只有石盘从中分成两半,脱落的外壳掉在地上,露出包裹在其中的另一幅面貌。 我们走上前,仔细查看,发现石盘的外壳脱落之后,里面居然是一个铜盘,形状与石盘相同,只不过小了一圈,一到九九个数字依序排列,在数字旁边刻着一幅虽然尺幅不大却惟妙惟肖的画,看来这幅画中,就暗藏着铜盘数字的线索。 只见画中左半部是一片田野,右半部是一座高山,在田野上零散的画有一些庄稼,几头牛羊,而田野正中盘踞着一神威异常的生物,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都不用细看观察,身为华夏儿女,一入眼就可以看出,这田野之中盘踞的是一条活灵活现的巨龙。 再看向右半部的高山,高山顶上画有一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看上去威严无比。此人在画中异常的高大,按照比例来说,居然是这高山的一半有余。 薛楠看见画上的内容,低着头,思考半天,犹豫的开口。 “在经文中,关于世尊降世有这样的记载,说释迦牟尼刚刚出生就开始走路,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走七步,一个手指天,一个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难道这画中人是释迦摩尼?” 凌轩要比薛楠看的细致,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肯定。 “应该不是,这种关键位置的画像按理说不会有一丝瑕疵,佛像画都有固定的形制,但画中之人立于高山,身下无莲花,头上也没有肉髻,怎么看都不像是佛门中人的造型。” 亓芷的关注点却与我们并不相同,她指着画中的高山,语气中满是不解。 “川哥哥,凌轩哥哥,你们看,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大啊,都快和山一样大了。” 我本来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听到亓芷的疑惑,我才发觉这也许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这幅画中田野、庄稼、零散的牛羊与高山,全都注重写实,栩栩如生,并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而这巨龙与山上异常高大的人,与其他内容格格不入,似乎在暗示我们什么。 田野中的龙,高山上的人,异常高大的人,大人...... 我一阵惊喜,亓芷虽然不清楚画中的内容,不过她随口一句话,居然真的对我有了启发。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凌轩听见我的惊呼,眉头一皱随即放松,看他的表情,他也听懂了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揉揉亓芷的头,爱怜的看着她,还好带上了她,不然这次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要浪费多长时间。 “亓芷真棒,你要是没注意到山上人刻的异常,我还真想不到,这幅画居然是通过画中的图像,来为我们描绘出卦象!” 亓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随口一句话,就让我想到了这铜盘中内藏的玄机,不过能够对我有所帮助,已经让她很是开心,她拉着我的衣袖,替除了凌轩之外的人,问出了共同的疑问。 “川哥哥,你说的什么见龙在田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凌轩,示意他替我回答,凌轩淡淡一笑,侃侃而谈。 所谓见龙在田,是乾卦第二爻,爻辞: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翻译过来就是龙在田野里出现了,利于表现为大人物。 占得此卦者,表示已经崭露头角,才华受到注意,如果遇到大人物,可以获得进一步的磨炼和收获。这个大人就是自己的贵人。 比如舜帝见尧帝,孔子见老子,张良见黄石公,刘备见诸葛亮,皆符合这一说。 听见凌轩所说,众人与画中图像一一对照,发现果然如此。宁静的田野中盘踞着一条神龙,右侧的高山顶站立着一位高大的人,画中的图形正好表现出“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八个字的意境。 沈浪虽然脑子不太灵活,但是勤奋好学的样子值得赞扬,听不懂就大胆的开口向我询问。 “可是就算知道这图中的内容指的是见龙在田,那和数字也没关系啊。” 我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反问他另一个问题。 “你可知道自古以来,帝王为何又称为九五之尊?” 看他茫然的表情,我知道他并没有对比进行过研究,不等他开口,我便为他解释了其中原委。 “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飞龙在天,上治也,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 “九五一词来源于《易经》,乾者为天,因此也成为代表皇帝的象征。乾卦由六条阳爻组成,为极阳极盛之相。由下向上第五爻被称为九五,九代表阳爻,五为第五爻。九五是乾卦中最好的爻,乾卦是六十四卦的第一卦,因此九五之尊成为帝王自称。” 沈浪听我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兴致缺缺的打断我,开口直截了当。 “川哥,你知道我脑子不好用,你就直接说,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无奈的笑了笑,不再绕弯子。 “就如同九五代表飞龙在天一样,见龙在田因为是乾卦第二爻,所以后人称为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这铜盘中所刻的内容,就是在暗示九二!” 第四十四章 天子?乞丐? 细细想来,见龙在田这四个字,用在这里还真是恰当。 所谓见龙在田,其中田是产出庄稼的地方,而这条龙既不驻守海底龙宫,也不上天行云布雨,却在田野守卫庄稼,并且守卫庄稼之时展示出巨大的威力,这些都在暗示,暗示这里是用来守卫某种东西的地方。 而这里不仅安置有獬豸雕像,同时还是朱元璋心中大明真正的万世根本,如此看来,他是想依托这个卦象,对此处进行守护。 另外,联想到朱元璋与常遇春相识的记载,与这见龙在田的卦象还真的有几分相似,同为田野,同为“见大人”,难怪朱元璋会把这幅卦象用在这里,真的是恰如其分。 既然已经想清楚这铜盘上所刻之画的含义,我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在铜盘上依照顺序按下其中九与二两个按键,刚一松手,就感觉机关声轰隆隆的响起,随着机关声,我们面前尘土飞扬,一时之间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沈浪习武之后眼疾手快,一见情况不对,连忙拉着我直往后退,同时凌轩拉住不知所措的亓芷,而薛楠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仗着她本就身手不凡,自己就已经反应过来,向后方倒掠而去。 过了许久,随着机关声逐渐停息,尘土也不再飞扬,我们定睛一看,眼前的城楼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铜盘已经消失不见,在城楼的门洞中,居然多了一个形状怪异的人! 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会遇到一个人,我们一时之间不敢乱动,与眼前之人对峙许久。 等了半天,看前边之人没有任何动作,凌轩大着胆子走上前,看了一下之后,松了一口气,对我们挥了挥手。 “大家过来吧,不是活人,这只是一尊铜像。” 我们这才凑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这原来只是一尊铜像,只不过雕刻的实在巧夺天工,光线不足之下,居然真的让我们以为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浪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隐隐有回声传来,看来这铜像也并非实心,内里暗藏玄机。 铜像形状怪异,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为谦卑之状,头部却并未低垂,抬着头面向我们,双手前伸,手心朝上,似乎是在讨要着什么东西。 再看这人像的面容,这人像头戴翼善冠,圆领内套有交领衣,前后都绣有盘龙纹样,玉带皮靴,虽然姿态谦卑有礼,却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我看着铜像的穿着,满脸惊讶。 “盘龙纹样,玉带皮靴,这居然是明代皇帝才可穿着的服饰。” 沈浪看我诧异,连忙问我发现了什么。 我告诉他,各朝各代对于王公大臣的穿着,均有明确规定,而眼前铜像所穿着,正好符合史书中关于明朝皇帝服饰的记载。 众人闻听,不由啧啧称奇,不由好奇在此处铸造如此雕像是何意义,而这雕像所刻又是何人。 我忍着好奇,继续看去,一边看一边不自觉的,对这铜像的面相做起了评价。 此像的面容棱骨高起,两条眉毛笔直如剑,如同武曲直冲命宫,剑眉铁面杀伐果断,摄令四方莫敢不从。脸型奇长,双目炯炯有神,颧骨隆起,容貌威严而凶狠。 从面相上来说,武曲坐命宫,三方四正喜见左辅、右弼、天魁、天钺。凡是武贪、武破、武杀、武府或武相等组合同入命宫者,主军政,性情至刚至毅,处事果决而无优柔寡断之虞。 凌轩虽然不曾显露过这方面的本领,不过以我看来,他在相学上的见地一定不弱于我,他看着铜像,顺着我的评价说起了这人的面相。 此人双眼不同凡人,眼须含藏不露,瞳孔黑白分明,眸子端定,光彩射人,是大贵之相。 而石像虽然脸型奇长,却并不显得脸庞单薄,五官端正,正符合相书中的记载,正所谓眉紧鼻端平,耳须耸义明。海口仰弓形.晚运必通亨。如此看来,这居然还是个掌权之人。 我点了点头,凌轩所说与我观察的结果一般无二,这一定是个既能掌握权柄又能富可敌国的人物。 凌轩抬头望天,认真的想了想,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们。 “这地方对于朱元璋如此重要,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这雕像必然不是一般人。而既然在朱元璋主持的建筑中,还敢于穿着皇帝才能穿的服饰,这铜像所刻之人就显而易见了。” 我听他说完,面色止不住的惊讶。 “你说这铜像就是太祖本人?” 朱元璋生性多疑,因为害怕刺客刺杀他,所以故意派人画了很多奇怪的画像,四处散布,使外人无从知晓他的真实相貌,这样,刺客自然也就找不到下手目标,但与此同时,关于他的真实相貌并没有流传于世,想不到在此地居然能看到太祖真容。 听我和凌轩在一旁说完,沈浪吐了吐舌头,用手指着雕像,满脸不敢置信。 “乖乖,这,这居然是朱元璋,他都贵为一代天子,又怎么会有态度这么谦卑的雕像?” 我也暗自纳闷,朱元璋贵为一代帝王,以他的身份,又是什么值得他在此地,铸造一尊姿态如此谦卑恭敬的铜像? 亓芷孩子心性,我们在这里猜测雕像的身份,她觉得无趣,围着雕像转了几圈,忽然发现了一处异常。 “你们快来看,这铜像手里有问题。” 我们一直在研究雕像的身份,却忽略了雕像奇怪的动作,听见亓芷的惊呼,我连忙去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这雕像上半身前倾,双手一齐伸出,手心向上,而在手掌之中,刚才我们不曾注意的地方,却分别有着两个凹槽,仿佛要我们填进去什么东西。 左手之中的凹槽,形状很是奇特,下半部方方正正,上半部杂乱无章,看样子应该如同常人巴掌大小。 而右手之中的凹槽则极为简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环状,大概常人手指粗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沈浪挠了挠头,沮丧的坐在地上,又开始了如同复读机一般的抱怨。 “疯了疯了,这朱元璋当了皇帝还不忘自己曾经是个乞丐,居然把自己的雕像立在这几千年,就为了等后人送他两样东西,他到底把自己当成天子还是当成叫花子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眼睛直直的盯着铜像双手之中的凹槽,越看越觉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形状的东西,而且绝不是街边随意遇见,而是我曾经认真注意过的某样东西。 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收获,我遗憾的抬起头,却发现凌轩和薛楠的脸上,与我是同样的神情。 “难道你们也觉得眼熟?” 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话刚出口,凌轩与薛楠大吃一惊,我们三人对视,停顿片刻之后异口同声的惊讶开口。 “你看着也眼熟?” 看来朱元璋所讨要的东西,我们都见过,而且一定是在我接触到他们之后,亓芷到来之前,在这之中某一个时间,我们一起看到了这样东西。 可是,那究竟是在何时何地,我们一同看到的这样东西呢? 第四十五章 跨越千年的指环 “真是奇了怪了,朱元璋的铜像居然不是端坐龙椅,傲视四方,反而是弯着腰神色恭敬?” 沈浪的疑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朱元璋八辈贫苦,先后当过乞丐和尚,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导致他性格谨慎敏感,甚至到了猜忌的程度,谁若是敢说出关于他以前的经历,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可偏偏在这里,他不惜自取其辱,竟然以一个讨要的姿势恭敬的面向来人,这究竟是为何? 他身为一代开国帝王,龙登九五,天下皆在其手,可他居然会把代表自己的铜像立在这里,这铜像态度又是如此恭敬谦卑,想来以他的身份,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低三下四伸手讨要,这真是怎么说都说不通。 “这就要看他在这里所等的是谁了。” 一道声音从我们身后幽幽的传来,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春亭,他终于醒了。 “春亭,你怎么……” 薛楠看样子是想问,为什么春亭会忽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春亭装作看不出薛楠的意图,在原地伸了个懒腰,锤了锤自己的脖子,看来是席地而睡,睡的确实不太舒服。 “你们之所以好奇朱元璋这尊铜像为何会摆出如此姿势,不如去仔细想想他在这里等着的是谁。” 看样子他醒了有一会了,从他口中吐出看似随意的话语,却一语中的,直接说到了我们最为疑惑的点上。 顺着他这句话向下想,朱元璋贵为天子,天下都是他的,他自然不需要对何人毕恭毕敬,可如果是为他平定天下之人呢? 凌轩到底头脑灵活,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常遇春!” 听见常遇春三个字,我们也终于反应过来,就算朱元璋贵为天子,但是常遇春所作所为,等于把这大好的江山白白送与他手,朱元璋纵使再敏感猜忌,也绝不会对常遇春心生歹意,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常遇春不是凡人,这常遇春既然能把江山送与他手,自然就有从他手中收回的本事,换句话说,无论朱元璋是何身份,对常遇春都只能毕恭毕敬,丝毫不敢以皇帝身份自居。 除了常遇春之外,我们实在想不到,哪里会有第二个人能让朱元璋如此谦卑。 春亭听完凌轩的猜测,点了点头,伸手入怀想要拿出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手从怀中抽出之时,却什么都没有取出。 沈浪听了半天,看见我们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没有任何实际进展,看着春亭不解的问道。 “亭哥,就算我们知道朱元璋要等的是常遇春又有什么用?难道我们要把常遇春找来,让他对这铜像下道命令?” 先不说过了千年,常遇春早已作古,就算他不是凡人,活到现在,我们又能去哪里寻得他的踪迹? 春亭看向铜像,似乎眼中除了铜像之外,其他人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重点不在于他等的是谁,在于他等的人最重要的身份。” 薛楠闻听之后,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开始回忆起一路走来,我们所了解到的关于常遇春的几重身份。 “开平王?常十万?天下奇男子?徐达手下副将?还是朱元璋的贵人?” 这么一算,常遇春的身份,还真是挺多的。 春亭摇了摇头,这么多身份,却依然不是他口中最重要的身份。 他看向我,眼神中对我的不满意丝毫不见隐藏。 “我安排小楠去峨眉见你,她应该第一次就告诉你,建文帝曾为关山魁首,你有没有想过,历史上那么多落难帝王,为何关山唯独对建文帝情有独钟?” 我听后恍然,我们确实被表象掩盖,忽略了常遇春最为重要的身份。 “是关山,常遇春最重要的身份是他来自关山!” “常遇春曾经告诉朱元璋,这处地方后世会有关山中人前来探索,同时他也曾对朱元璋许诺,如果江山动荡,可以让他的后代来此需求帮助。” “而朱棣以清君侧的名义,夺走了本该属于建文帝的天下,虽然天下之主依旧是朱元璋的后人,但是常遇春难免会有些过意不去,这才会将建文帝接纳入关山。” 春亭听到我的猜测,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我的话,说起雕像形状如此恭敬谦卑的原因。 “朱元璋之所以把自己的铜像雕刻的如此恭敬,就是因为常遇春说过,后世关山自会有人前来探索,朱元璋虽然对关山并不了解,但是在的心中,关山中人个个都如同常遇春一般,神通广大不似常人。” “面对这样的一群人,朱元璋又怎么敢以天子自居,只能将雕像雕刻的毕恭毕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静等关山中人。” “而后世之人,独自来此自然无法表明身份,所以朱元璋以常遇春身上两物为凭证,在此地布下精密的机关之术,只有来者带着这两样东西,才能真正的打开这最后一道机关。” 亓芷拉着我的手,对春亭的回答很是不满意,嘟着嘴对春亭抱怨。 “春亭哥哥,你说的这些,我们知道了也没用啊,这一路走来,哪里见到过那样的东西。” 春亭神秘的一笑,语气中带有不知名的深意,眼睛却直直的看着亓芷拉着我的手。 “只是你没注意到罢了,你怎么知道,朱元璋想要的东西,你们就一定没有呢?” 我顺着他的目光去,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如此富有深意。 亓芷拉着的是我的左手,而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指环,那并非什么所谓的婚戒,而是之前在杨广墓的出口外,河伯送回的被我父亲带走的指环。 这枚指环非金非银,而是木质,自幼就被我父亲戴在我的手上。看上去古朴神秘,有些年头,在指环上没有图案,而是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并非文字,也并非历朝历代所用的雕刻纹饰。 父亲失踪之时什么都没有带走,唯独带走了这枚戒指,之前河伯来访,又原物奉还,我每次看见都能想起自己的父亲,所以送回后就戴于左手,不曾摘下。 正所谓灯下黑,我一直没有往这指环上联想,而看见春亭的目光,我才终于想起,这枚指环,与铜像右手上的凹槽,大小居然正好一致。 我一直不相信什么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造成,难道…… “这朱元璋的铜像,伸手讨要的居然是这枚指环?” 我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上的指环,想不到它居然已经跨越千年,从明代开始,几经辗转到了我的手中。 春亭看样子有些沉默,满脸回忆,隔了许久终于感慨的开口。 “韩川,不是我不告诉你真正的经过,而是这只能靠你自己,等到那一天,你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你就会知道这一切的原委。” 第四十六章 我是谁? 我忽然想起来当初在赏春亭之时,春亭看着我曾说过的意味深长之语。 “韩川,我们从不曾是敌人。如果你想起来你到底是谁,或许我连和你坐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若有可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帝星入世。” 那时刚踏上这条路,一片茫然,根本没去细想春亭所说,现在回想起来,难道我真的不是我?可我如果不是我,我又会是谁?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陷入深深的不安之中,已经来不及去注意其他人的反应。 我是一个不信巧合的人,所有的巧合在我眼中都是有人蓄意安排,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对于我来说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的,可是若说这是有人蓄意安排,我同样无法理解。 这枚指环除了父亲失踪之后被他带走,其余的时间在我记忆之中,从年幼开始,一直被戴在我左手之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父亲都不允许我摘下,除了父亲之外,又有谁能接触到这枚现在看起来至关重要的指环? 除非…… 我刚想到这,沈浪就在一旁,犹犹豫豫的问了出来。 “川哥,会不会是叔叔……” “闭嘴!” 没等他说完,我就愤怒的对他大喊。 亓芷看到我暴躁的样子,知道我现在思维混乱,内心挣扎,她对沈浪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然后拉着我走到一旁,伸出双手抱住我,试图用她的身躯温暖我此刻挣扎的内心。 我知道沈浪没有说完的意思,他是怀疑我的父亲,怀疑他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疼爱我,而是想通过我,去破解这关山传承千年的传闻。 而我让沈浪闭嘴也并不是真的迁怒与他,而是我自己发现,沈浪的话让我害怕,因为他说到了我的心里。 在我的内心中居然也开始怀疑我的父亲! 我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探索父亲的踪迹,可我探索到的内容却让我对父亲的行为开始怀疑。 一个父亲的形象和蔼可亲,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在风雨中呵护着我,让我能够顺利的长大。 另一个父亲的形象阴险狡诈,在我看不到的黑暗中,用尽心机步步为营,一心想要把我当成这千年传承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让我很难把这两个形象结合到一起。 这两个形象在我脑中交替出现,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感觉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动力。 春亭看着我的样子,精明如他,又如何猜不到我脑中为何挣扎,他长叹一声,眼睛直直的看着我,言辞充满真挚。 “你要相信韩英,他对你的关爱不是假的,至于其他事情,我虽然知道一些,但没有办法对你说明。” 春亭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看着被亓芷抱在怀里的我,蜷缩起来如同一个脆弱的孩子,眼中明显有些不忍,却还是继续开口。 “韩川,你是天命之子,是宿命之人,周而复始不断轮回的宿命你无法逃避,不管你想或不想,到最后你都要去面对,去一步一步的探索其中到底藏着些什么,这是你的命,你逃不过去的。” “你若是想要就此放弃,我也不会做徒劳无功的挽留,可是你已经无法想通,不如继续前行,用你自己的方式,找到隐藏在迷雾后面真正的真相,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 春亭说完之后,不再言语,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喊其他人走到一旁,只留我和亓芷在这里,想让我冷静一会。 春亭的话虽然简单,却仿佛一盏黑暗中的明灯,与其在这里茫然无措胡乱猜测,不如继续探索,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总好过我对自己对父亲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亓芷一直在抱着我,也许是感受到了我情绪的逐渐冷静,她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倾吐朱唇,从她口中说出让我倍感温暖的话。 “川哥哥,你如果要继续查下去,我就和你踏遍万水千山,你如果想逃避这些烦恼,我就和你找一个地方为你洗衣做饭,不管你选什么,亓芷都会在你身边。” 我意外的抬头看向亓芷,没想到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能说出如此深情的话,而且看她的眼神不似作伪,句句情真意切。 亓芷可能是因为刚说过这么煽情的话,脸色通红,神色却充满坚定,看着我的眼神里是满满的认真。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我终于下定决心,轻轻的示意亓芷放开抱紧我的双手,接着起身,抱歉的看向沈浪。 “兄弟,对不起了,刚才情绪有点乱,你别介意。” 沈浪还是拿傻傻的样子,他挠挠头,看着我毫不介意的一笑。 “说什么呢川哥,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因为一句话就记恨你不成,只要你自己开心,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我感激的看向沈浪,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全部凝结成一个拍向他肩膀的动作。 做兄弟,不在多,知己得两三足以。 接着,我走到春亭身边,认真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春亭,这句话我只问一次,我到底是不是我?” 我知道我问出口的话语听起来很是怪异,不过我相信春亭能听懂我的意思。 果然,春亭知道我的意思,他对我的回答,是一段听起来更加拗口的话。 “你是你,你也不是你,至于你到底是谁,都在你自己最后的选择,其他人无法干扰。” 如我所料的回答,很奇怪,直到现在,我心里甚至开始怀疑我的父亲,却对春亭所说丝毫没有怀疑。 我看着铜像,缓缓的摘下手中的指环,一边摘一边开口。 “我自己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其实我就是个俗人,之前你们说我是什么天命之子,是什么千年秘密的关键,我压根就没信过。” 凌轩听我这么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春亭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开口,继续听我说下去。 戒指大小正好和我的手指相符,仿佛为我量身定制,戴上去很容易,取下来还真的有些困难。 “拯救苍生这种事,怎么想也轮不到我这种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不是道法高深,就是身手非凡,其实我最初想的很简单,就是借你们的手找到我父亲的踪迹。” 我明明说把他们当做寻找父亲的工具,却发现他们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反而露出了微笑。 我虽然不解,却看着春亭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路走来,我明显的感觉到你有事瞒着我,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你的半点恶意,走到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想要独善其身早就已经不现实了。” 终于摘下了戒指,我拿在手中仔细把玩,自嘲的一笑,笑容中满是苦涩。 “继续查下去吧,我现在倒是真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点兴趣,我父亲对这件事不惜瞒了我那么久,这本该在常遇春身上的指环,居然一直以来就在我的身上,没准我还真就是那什么天命之人呢,你们说是吧?” 第四十七章 鬼谷令 我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再犹豫。 刚才我情绪混乱,亓芷怕说下去刺激到我,拉着我到一旁冷静,随着我起身边走边说,已然离那铜像越来越近。 随着口中自嘲的言语说完,我正好走到铜像旁边,我暗中咬牙,生怕自己反悔,一狠心将早已被我摘下的指环,狠狠的放在铜像的右手之中。 吱嘎。 随着我将指环放进铜像之中,在这空旷的地方,一阵开门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同于之前石盘上的机关,这指环放进去之后,并非是我猜想中的机簧之声,听上去倒像是一扇许久不曾打开的门,忽然被开启之时所发出的声响,我看向四周,却不知这扇神秘的门到底身在何方。 再看向铜像的右手之中,果然严丝合缝,就连指环上那不知名的纹路,都被填充的严严实实。 除了声音之外,四周再无任何反应,沈浪好奇的探过头看着铜像,然后好奇的问我。 “川哥,既然铜像右手之中讨要之物是你那神秘的指环,想必左手之中的东西和你也有关系,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回过头看向春亭,神色间已不见刚才的沮丧,而是充满坚定。 “既然决定了我就不会后悔,现在该轮到你了,春亭,拿出来吧。” 亓芷看着我的反应,好奇的问道、 “川哥哥,什么事情该轮到春亭哥哥了。” 刚才情绪混乱,决定之后,再无犹豫,思路忽然清晰,我终于想到了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左手之物的轮廓。 春亭听懂了我的意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淡淡一笑,看着我的表情中既有赞许,也有无奈。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我也没打算瞒你。” 随着他的话语,他再一次伸手入怀,这一次,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 “如果你选择放弃,我自然没有必要拿出来,若是你选择继续,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说完,看似随意的把手中的令牌顺手扔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令牌,这牌子我早已见过,在凌云阁的那一晚,幽冥派出秦广与平等来抢夺古画之时,春亭就曾取出过这块令牌,我当时好奇,所以特地多加留意。 而现在,春亭把令牌交于我手,与第一次惊鸿一瞥不同,我现在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 这令牌非金非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在其下方,方方正正不用细说,在上方雕刻着五尊传说中的神兽,我仔细打量,正是暗藏玄机的毕方、睚眦、霸下、獬豸以及白泽,五尊神兽雕刻在一起,形状上正好可以与铜像左手中的杂乱无章相重合。 令牌的正面刻了两个人,这二人正在石桌前对弈,石桌旁有两壶酒,对弈之人身旁刻了一句话。 一怒诸侯惧。 而另一面,有一人坐在由狮虎共拉的两轮车上,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人如武官衣着打扮,手中高举一面旗帜,上面写有“鬼谷”二字。 在车上之人身旁,同样有一句话。 安居天下息。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我仔细端详,终于想到了这两句话的由来。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这令牌上刻的是鬼谷下山?” 春亭并未回答,而是用另一个方式确定了令牌上的内容。 “这令牌名关山令,又叫鬼谷令。” 鬼谷子,姓王名诩,又名王禅,道号玄微子,战国时创建鬼谷门派。 著名谋略家、道家代表人物、兵法集大成者、纵横家的鼻祖,精通百家学问,因隐居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 他通天彻地,智慧卓绝,人不能及。二千多年来,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谋略家尊他为谋圣,名家尊他为师祖,道教尊其为王禅老祖。是诸子百家时期不可绕过的学术大家。 传闻中他弟子无数,无不为惊才绝艳之人,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商鞅、吕不韦、白起、李牧...... 苏秦以合纵之术,身配六国相印;张仪用连横之法,以横破纵,身为相国游说各国,受封武信君;孙膑的田忌赛马以及《孙膑兵法》到现在依然流传于世;商鞅变法,为秦国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而且确定了法治的思想…… 鬼谷一脉能人辈出,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这十个字用在鬼谷一脉身上,绝不为过。 在凌云阁看到一怒诸侯惧的时候,我其实就应该猜到这与神秘的鬼谷有关,只不过当时脑中都是对秦广与平等身份的怀疑,并未对这令牌有过多联想。 而这令牌背面鬼谷下山的故事,出自《战国策》。故事说的是战国时期,燕国和齐国交战,为齐国效命的孙膑为敌方所擒,他的师傅鬼谷子前往营救,率领众人一行下山。 我曾有幸见过后人仿制的鬼谷下山大罐,与这令牌上的内容,并无二般。 一行至溪涧板桥的清道者,乘坐在辔以虎豹的双轮车上,前有两步行兵卒,后有一少年将军骑马配弓,右手摇一绣有“鬼谷”二字的旌旗,隔着山石,一著宋代朝服朝冠的文官骑马回首顾盼,左手持笏,神韵生动,画意流畅。 两者如此相似,定然不是巧合。 关山传承千年,就算保密措施做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点零散的信息都没有流传于世,加上春亭所收这手中令牌的两个名字...... 所以...... “鬼谷一脉,就是关山的势力吧?” 我看向春亭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充满肯定。 春亭点了点头,从我手中取回鬼谷令,对我开始了详细的解释。 关山纵使再神秘,难免也会与普通人有所接触,自然会有些许消息传出,魁首思前想后,觉得堵不如疏,如此秘密很难彻底隐藏,与其一味隐藏,不如放出风去,让世人不在关注关山本身。 于是,魁首命手下心腹,带领一批人出去自立门户,以此作为关山在世俗的根基,而这名心腹之人,正是鬼谷子。 那时正值战国时期,关山人才济济,种种道法神通尚未失传,鬼谷子既然是魁首的心腹之人,魁首自然不会吝啬,将各种神通一一传授,毫不藏私。 正是因为这些神通秘术,所以鬼谷一脉才会在世人眼中那么神秘,那么无所不能,因为他所掌握的,本就不是凡人应该拥有的本事。 沈浪神色间满是吃惊,绕着春亭左右打量,连声询问。 “所以说,你既是关山魁首,同时又是纵横鬼谷一脉的当代传人?” “你错了。” 春亭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确实是当代鬼谷门主,但我却不是关山当代魁首。” 薛楠的表情更加吃惊,我们一路走来,所遇见之人无不恭敬的称春亭为东岳大人,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怎么可能,春亭,不管是河伯还是幽冥来人,不是都称你为魁首东岳么?” 春亭一边将手中的鬼谷令放在铜像的左手,一边看着我幽幽的说道。 “准确的说,我只是关山代理魁首,等真正的魁首到来之后,我自然功成身退。” 还未等我细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随着鬼谷令严丝合缝的镶嵌在铜像之上,只听见一阵巨响,铜像居然自行挪到一旁,在铜像之后的平地上,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春亭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从铜像手中取回鬼谷令以及我的指环,第一个走进通道之中,一边走一边幽幽的开口,听起来似是对我所说。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别犹豫,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让你想起一些事情。” 第四十八章 地下皇陵(求收藏求推荐) 我仔细的看着地面,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在原地出现了一条通道。 原来在铜像旁的地面上,暗中有一篇门,这扇门与铜像的机关相连,在其上用土掩盖,因为时间太久,门上的尘土早已与周围的幻境融为一体,难怪我们刚才没有发现。 而刚才我听到的开门声,其实就是将指环放上去之后,触发了铜像的机关,从而导致这扇门有了反应,春亭将鬼谷令与指环一切放上去之后,机关完全触发,然后这扇门自行打开,还好刚才没有人站在这扇门的位置,不然说不定会直接掉进通道之中。 事已至此,已经不能回头,我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春亭身后,迈入了眼前新出现的通道。 亓芷见我决定,毫不迟疑,上前拉住我的手,与我一同进入通道,其他人对视一眼,也都坚定的迈开了步伐,走入了这不知到底有什么玄机的通道之中。 环顾四周,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这是一条地道,地道由铜像身旁的地面开始向下挖掘,其中有青砖铺垫而成的台阶,走起来并不费力。 春亭把打开机关之后取下的指环交于我手,想了想,又把那象征鬼谷一脉传承的鬼谷令交到了我手中。 “这些东西,还是你一起拿着吧。” 指环物归原主我可以理解,可这鬼谷令本来就并非我的东西,春亭却一并交给了我。 我回想起平等那晚在凌云阁所说,似乎有朝一日,我会成为这块鬼谷令的新主人,如此看来,他们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所有人似乎都比我要清楚我到底是谁。 春亭没有解释的意思,走在最前方,一路上轻车熟路,如同他曾经来过一般。 凌轩皱着眉头,试探的喊向春亭。 “亭哥,你小心点,这地方这么重要,朱元璋很有可能在此地布下机关。” 我明白凌轩的意思,他是担心春亭的安全,怕此地有隐藏的机关,春亭行走过快,若是触发机关来不及提防。 春亭听见凌轩的担心,脚下却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并未回头,而是神秘的开口反问。 “你们想想,这个地方是留给谁的?” 薛楠认真的想了想,试探的回答。 “春亭,我觉得,这里最大的作用是用来安置獬豸雕像,当然是留给关山后人的,就算常遇春曾经对朱元璋许诺,有朝一日朱氏后人可以到此地需求帮助,也无非加上朱元璋的后人,除了这两者之外,应该不会留给其他人了吧?” 春亭还是没有回头,但是我们能看到他的头轻轻的点了一下。 “那你说,这里还会有机关么?” 凌轩第一个反应过来,面带喜色的看向薛楠,惊喜的说道。 “你说的对,到这里的只有这两类人,如果是关山之人,朱元璋定然不敢用机关阻拦他心中的神人,而如果是朱氏后人,他又怎么可能狠心布下机关,对自己的子孙下手?” 众人闻听,先是诧异,而后若有所思,看向在前方领路的春亭,见他没有对我们反驳的意思便知道,凌轩说对了。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从道法幻阵开始,城楼下的石盘,石盘中的铜盘,以及破解铜盘之后出现的铜像,其实他们真正的用途不是防止别人前来,而是辨别来人的身份。 这些机关并不是一味的袭击所有来此之人,除了最外围的道法幻阵以外,其余的机关也无法通过暴力手段进行破解,来人只有掌握了正确的顺序,才能通过这重重的机关,朱元璋正是通过这一道一道的机关,确定来人是不是他所等之人。 若是他所等待的人来此,无论是关山后人,还是朱氏子孙,都一定知道所有机关正确的破解之法,不会触发任何机关,就可以走入到这地道之中。 而最后朱元璋铜像的双手之中,所需要的两样物品,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这指环真正的来历,但是这鬼谷令,可是鬼谷一脉身份的象征,常人自然不会拥有。 既然能一路破解机关,毫无错误之处的进入这地道之中,那来者如果不是关山之人,就是朱氏后人,对于这两类人,朱元璋和常遇春自然没有在此地放置机关的必要。 想通这其中细节,我也放下心来,大步的跟随春亭的脚步,想要尽快到达这密室之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地道不知道有多长,按照我的估计,我们向下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这地道便不再向下延伸,而是转为平地向前,算算以我们这样的速度,十五分钟已经是地下很深的位置了,朱元璋为了常遇春的要求,还真是没有偷懒。 地道不再向下之后,两侧开始有了变化,之前就是一条简单的通道,而现在我们两侧已经变的很是空旷,向旁看去,有一座安然矗立的石牌坊,坊额上刻有“诸司官员下马”六个楷书大字,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看向凌轩,想要开口询问。 “这,这是下马坊?” 到底是女生心细,我还未等开口,我身旁的亓芷,以及在我们身后的薛楠,异口同声,语带诧异。 我们在秦淮河上,在春亭“不经意”的提醒之间,想到龙气之说,所以第二天特意去孝陵查看,虽然孝陵不是画中隐藏的地点,不过毕竟是一代皇陵,我们还是认真的四处观赏,而现在眼前的牌坊,居然如孝陵的下马坊一模一样! 下马坊是一座二间柱的石牌坊,面阔四米、高七米,坊额上刻有“诸司官员下马”六个楷书大字,用以告示进入明孝陵的官员必须下马步行,以此来表示对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尊敬。 可是在这地底之下,又怎么会有一座相同的下马坊,难道...... “川哥哥,你看那边!” 亓芷激动的声音,让我停下了见到下马坊的联想,而见到亓芷所说之后,我更为震惊。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门,门上有五个门洞,三大二小,中间三个为拱形门洞,两侧为长方形门洞。竖书“文武方门”4个鎏金大字。 “这,这是文武方门?!!” 在孝陵观赏之时,我们就曾经见过这扇文武方门,因为那是孝陵的正门,端庄典雅,大气非凡,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这地底之下,居然不仅有一座下马坊,同时还有另一扇文武方门! 我看向春亭,因为太过激动,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我居然整理了半天思路,才开口问出。 “你说过,因为千年前祖龙在金陵断了王气,导致金陵从那之后再也没有龙脉之说。你还说过,孝陵只是一座疑冢,难道这通道的尽头,是真正的太祖陵墓?” 春亭在门下停住脚步,终于回头,对我的震惊不置可否。 “我说过,有些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去发现,你放心,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很快你就会想起一些事情。” 第四十九章 皇陵中的留言(恭喜Fpx夺冠!) 春亭说完,再不犹豫,头也不回的走进文武方门之中。 我们来不及思考,眼看春亭即将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连忙快步跟上,以免在这诡异的地下皇陵中彼此走散。 进入文武方门,眼前豁然开朗,看清其中布局之后,我们竟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游走此处,仿佛回到了明孝陵,在我们前方,抬头可见许许多多的建筑,都有很强烈的明代建筑风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华丽至极。 我惊讶的发现,前方碑殿、享殿、大石桥、方城、明楼、宝顶应有皆有,四周筑有围墙,看上去竟与地面上的明孝陵一般无二。 难道真的如同我的猜测,这里是朱元璋真正的长眠之地? “孝陵既然是疑冢,朱元璋定然不会将自己埋于其中,可他也是凡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无法避免,他总会有老去死亡的那一天,当然也会有一个真正长眠的陵墓。” 惊讶过后,凌轩看着眼前的建筑,做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 “你们想,这里传承着关山千年的秘密,从外围的道法幻阵就可以看出,常遇春定然不会让寻常人等,轻易的接近此处,从安全方面考虑,又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作为朱元璋的长眠之地。” 薛楠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触摸沿路的建筑,感受着上面来自千年前沉淀,似乎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一座埋藏于地下的皇陵。 “说不通啊,这地方这么庞大,施工需要的人数众多,人多嘴杂,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吧。” 春亭看样子是听到了我们的议论,从前方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背对着我们缓缓开口。 “这里离明孝陵不远,朱元璋大可以用修建孝陵的名义,召集农夫来此修建。至于为何没有消息传出,道理其实很简单,只不过你们不敢如此去想。” 停顿了一下,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所说内容却让我们脊背发凉。 “朱元璋杀伐果断,这里又是他心中真正的万世根本,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杀几个民夫又有什么稀奇?” 亓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向春亭确定。 “几个?那可是几万几十万活生生的人啊!全,全都死了?” 我在一旁默默计算,计算过后也免不了暗暗心惊。 据史料记载,明孝陵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先后调用民夫达到十万人,历时达二十五年。 而这地下皇陵,形制与明孝陵一般无二,虽不知朱元璋动用了多少民夫来此修建,但是地下的施工难度可要比地上难了许多,想来一定不止十万之数。 难道,这修建地下皇陵的十余万民夫,都被朱元璋在修建完成后处死了? 春亭还是没有回头,听见亓芷的惊讶,开口比刚才更加缓慢,似在感慨,又似在缅怀。 “帝王心术,又岂是平民百姓能够妄自猜测的,不然你以为蓝玉胡惟庸是怎么死的?”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这朱元璋虽然出身贫寒,不过他倒真算的上是个枭雄般的人物,光这份心性,旁人就不可比及。” 胡惟庸,明朝开国功臣,最后一任中书省丞相。因被疑叛乱,爆发了胡惟庸案,后被朱元璋处死。 蓝玉,明朝开国将领,有胆有谋,勇敢善战,屡立战功,于捕鱼儿海中大破北元名震天下。洪武二十六年,以谋反罪被杀,剥皮实草,传示各地。究其党羽,牵连致死者达一万五千余人,史称“蓝玉案”。 听他的语气,似乎这两个人并不是因为叛乱致死,就连蓝玉所牵连的一万五千余人,也仅仅是因为他们知晓这处地下皇陵的细节,才被朱元璋找理由处死。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帝王之心,着实可怕。 我们恍惚在春亭所描述的画面中,脚下本来平坦的道路,竟仿佛变成了尸山血海一般,实在想不到就因为这座地下皇陵,到底埋葬了多少无辜冤死的可怜之人。 沈浪这时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手指着一处,忽然开口,犹犹豫豫的喊着我。 “川哥......你过来看......” 我好奇他发现了什么,语气之中如此犹豫,顺着他的声音走到一旁,看见他手指着大石桥,在桥头处的栏杆上,居然被人刻下了一行字! 大石桥,又称升仙桥,意思是过了此桥既为仙界,朱元璋到底是个凡人,到死还惦记着虚无缥缈的成仙一说,不过由此可见,在他心中这地方有多么重要,是他心中人仙两届沟通的桥梁,他又怎么会容许有人在其上胡乱题字? 所以这不可能是修建之时所留,只可能是后来者在此地留下的痕迹,如此说来,在朱元璋关闭陵墓之后,我们这次到来之前,这座深埋地下的陵墓,居然还有过别的外来者? 而当我走进,看清这行字的内容,我目瞪口呆,整个人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男儿到死心如铁! 我的举动自然逃不过众人的眼睛,众人跟在我身后,同样看到了桥上所刻的内容,他们联想起那日河伯送还戒指之后我落寞的反应,如何不知这简单的一句话,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我从小被父亲用这七个字教育长大,这七个字自然不会陌生,可是出现在这里却让我茫然无措。 难道我父亲曾经到过这神秘的地下皇陵? 这字迹歪歪扭扭,不似正常人所书写,我忍着激动,随手从旁边拿过一块石块,试图在这桥梁上留下痕迹。 这石桥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虽过了千年,依旧坚硬无比,怪不得这字迹歪歪扭扭,想来留字之人也需要极大的力气,如此力气之下,写出的字自然不会是正常的笔迹。 我在一旁拿着石块,默默在一旁书写这七个早已被我刻入心底的大字,试图在我的脑中用相反的力气,将旁边这歪歪扭扭的字迹,恢复到正常书写出的模样。 功夫不负苦心人,经过一番努力,我的脑中终于出现了这七个字本来应该有的笔迹。 而发现的那一刻,我震惊的将手中的石块掉落在地上。 “这,这居然真的是我父亲的笔迹!” 第五十章 太祖棺椁(求收藏求推荐) 我父亲真的来过这里。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一个学者形象,终日沉迷书山书海之中,与这些远古秘闻毫无关联。 就算他们曾告诉我,说我父亲是关山中人,就算之前发现铜像右手中的的机关,需要的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指环,我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 现在的笔迹,却无情的打消了我所有侥幸的想法。 难道父亲真的只是把我当成破解关山千年传承的一把钥匙么? 我坐在地上,满脑都是空白,神情再度开始挣扎,已经无心继续接下来的探索。 薛楠看出了我的迷茫,在一旁适时的开口安慰于我。 “韩川你冷静点,先别多想,如果这里有我父亲留下的痕迹,我真的是高兴都来不及。你大可不必如此纠结,不是都说了么,叔叔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你的安危,在引走弱水众人之后,和我的父亲一起赶在弱水之前去寻找那其余的四方雕像,这里既然是雕像的安置之处,叔叔来过这里也很正常。” 亓芷这时候也拉住我的手,贴心的开口。 “川哥哥,薛楠姐姐说的对啊,叔叔离开你本来就是为了找寻雕像,就算到过这里,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沈浪在一旁看着我,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对我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只是同为男人,他了解我那种感受,我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需要自己走出这个心结,所以没有开口。 “你如此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春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一把拉起坐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我,言语中满是失望。 “看到这些就失落了?你想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开始,你想没想过还会遇到什么,这条路注定崎岖难走,你后悔了大可以一走了之。” “若是你一直这个样子,那这条路你不来也罢!” 春亭喜怒不形于色,很少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这样对我,看来是真的失望了。 春亭的呵斥如当头棒喝,打醒了萎靡不振的我。 他的话如黄钟大吕,传进我耳朵的同时,也扎进了我的心里,让我不断在内心之中开始反问自己。 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应该动摇,我不就是为了探究真相才决定继续走下去的么? 身边这群朋友,虽然认识不久,不过个个对我真心实意,这难道不是难得的收获么? 既然父亲是关山中人,又有这能打开机关的指环,能够到达这里又有什么稀奇么? 他们虽然是在安慰我,不过说的确实有各自的道理,况且就算没有道理,我也会努力找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因为我从心底里相信,父亲对我的关爱都是真的,那并不是伪装。 我缓缓起身,眼中已经看不见那份纠结,歉意的看着大家,言辞真挚。 “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你们说的对,就算我父亲来过这里,也不能代表什么,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我就一定要走到最后,找出所有事情最终的真相。” 众人看见我的反应松了口气,脸上都带着由衷的微笑。 我又看向春亭,犹犹豫豫的开口。 “春亭,对不起......” 我本来想说对不起,让他失望了,没想到话未出口,就被春亭直截了当的打断。 “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说过,这是你的宿命,我也有我的宿命。” “与其向我道歉,不去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你,我不想看见下一次你还是这幅模样。” 说完,他不再看我,喊上众人大步向前,我也打起精神,准备去探究这处地宫最后的秘密。 一番插曲过后,我们脚步加速,一路无心去看沿路的其他建筑,很快,一座用整块的汉白玉石雕凿而成的地宫大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是一座全部用巨石堆砌而成的宫殿,沿着一条笔直的中轴线,前殿、中殿和后殿先后呈现在我们眼前。 前殿威严雄伟,雕梁画栋,到处显示着皇家的气派,但是出乎意料的,前殿之中空无一物。 这前殿似乎没有玄机,春亭并未停留,而是领着我们穿过前殿,来到中殿,中殿之内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一排排座椅,这些座椅全部用白石雕刻而成,座椅上雕有龙的图案,不知在此有何作用。 座椅旁边,放着一口硕大的缸,缸中盛满了黄蜡,凌轩博学多才,见我们不解,对我们解释,这原来是中殿内祭祀用的器皿,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万年灯。 与传说中皇帝居住之处的东西六宫相似,这里的三殿左右,有两个配殿,这两个配殿通过狭窄的甬道与主殿相连。 我们前去查探,这里应该是留给陪葬之人的墓室,但空荡荡的棺床显示这里没有被真正使用过,或许在朱元璋心里,他并不需要陪葬,因为他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别人没有资格葬在这里。 穿过中殿,我们终于来到了这地下皇陵中最为重要的后殿,与天子的皇宫相对应,这后殿相当于皇帝生前居住的寝宫,只不过一阴一阳,天人永隔。 春亭走在最前方,对着后殿的门轻轻一推,这门居然开了。 据我所知,各代帝王陵墓防盗之术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已经做好了再次破解机关或者需要暴力开门的打算,谁承想这后殿之门居然没有机关,甚至没有上锁! “朱元璋这只不过是鸠占鹊巢,常遇春需要一处特定的地方安置雕像,至于里边有没有人埋葬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春亭对我们的诧异早有预料,出奇的耐心对我们解释。 “朱元璋既然知道后世一定会有人来此,而外人无法接近这里,能通过一路机关到此之人,只有关山中人以及朱氏子孙,他又何必封锁后殿之门?” 走入后殿,这后殿其实就是墓室,里面空间异常宽敞,如同一个大型的会议室一般,正中摆放着两尊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椁,在棺椁之前各立有一牌位,另一侧是满地的随葬之物。 左侧棺椁八尺厚,棺盖上漆金雕一盘龙之形,龙之形象凶猛威武,胸前饰有曲折的绶带,身披火焰纹,怒发冲冠,咆哮于海涛祥云之间,以示主宰权势。 棺椁四周雕有华夏各大山川河流,雕刻的异常细致,毫无遗漏,让这棺椁看起来宛如一座立体的华夏地形图一般。 而右侧棺椁七尺厚,其上同样漆金,棺盖上刻百鸟朝凤,棺椁四周刻有珍禽异兽,雕工细腻,栩栩如生,乍看之下,似乎是将天下所有的飞禽走兽尽数雕于这棺椁之上,令人叹为观止,气派非凡。 在另一侧,则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随葬物品,金碗银筷,瓷瓶玉罐,字画残卷,各种奇珍异宝令人眼花缭乱,精美的金银器和难得一见的玉器在这里就如同石子一般随意摆放。 我们无心去看堆积在一旁的陪葬之物,凑上前去仔细观察棺椁之前的两尊牌位,急于验证我们这一路的猜想。 牌位为木质,呈长方形,下设底座固定于地,在其上,自上而下竖写着此处长眠之人的身份,虽历经千年,却丝毫不见腐烂,让我们得以一探究竟。 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之墓。 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之墓。 见到这两块牌位,我终于可以确信这一路的猜测,这神秘的地下皇陵,正是朱元璋与马皇后死后真正的长眠之地! 第五十一章 墓中浮雕(求收藏求推荐) 既然这里就是朱元璋与其皇后真正的墓室,那想必这里也就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绕着棺椁来回踱步,试图在这墓室之内,找到常遇春所留下的獬豸雕像。 墓室正中,这两尊棺椁大气威严,虽是死人所用之物,却充满了来自皇家的神圣与威严。 而这棺椁旁的陪葬品琳琅满目,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异常的光芒,无论是金银器物还是珠宝玉石,名人字画,随便拿出去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在这里却随意摆放,仿佛不值一提一般。 可是任凭我再三查看,却只能看到棺椁与陪葬之物,唯独没有找到最为重要的东西,墓室就这么大,这最重要的獬豸雕像却毫无痕迹。 “你们说,雕像不会在棺椁里吧......我们不会还要开棺吧......” 薛楠试探的小心询问,到底是女子心细,我们一怔,发现忽略了这个问题。 “朱元璋又怎么敢僭越,他能坐上帝位就是因为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常遇春如此重视的东西,他万万没有那个胆子将雕像和自己一同藏进棺椁。” 春亭忽然开口,言辞中满是肯定,语气是那样的不容置疑。 “应该是不会的,你们听春亭哥哥说的,再说了,常遇春都告诉朱元璋后世会有人来取走雕像,朱元璋既然知道会被取走,又怎么可能放进棺椁,他就不怕被人开棺么。” 亓芷眼珠一转,开口所说确实充满道理,谁人死后不想尸身安静,朱元璋既然知道会有人来取走雕像,万万不会冒着被开棺的风险,将雕像放进棺椁之中,这倒是我们多虑了。 “除了棺材就是陪葬,这些对我们也没用啊,我们又不是来寻宝的,墓室就这么大,獬豸雕像不在棺椁中又在哪里?” 沈浪到底家大业大,对棺椁旁的陪葬品不屑一顾,他看着春亭,表情疑惑的问出了我同样不解的问题。 春亭却不以为意,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是关山中人来此,獬豸雕像放在这里也就罢了,可如果是朱氏后人来此,常遇春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接触到这等关键之物?”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清楚的知道雕像的位置,却不知为何不肯开口言明,似乎必须要我靠自己的本事找到一般。 我见春亭的反应,知道等他开口没有指望,于是让众人散开,纷纷自行在这墓室探索,毕竟这墓室大小有限,一个人探索一个地方总会有所发现。 这里光线幽暗,手电筒的光芒只能照耀一处,我拿着手电正在认真的寻找,忽然听到从亓芷的方向传来她的一声惊呼,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川哥哥,手电筒拿过来,我这里有东西!” 我连忙拿着手电筒过去查看,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我们发现,原来亓芷碰到的,是一副巨大的浮雕。 这浮雕在墓室的最后方,因为光线幽暗浮雕又太过巨大,一时不察之下我们都以为这是墓室的墙壁,若不是亓芷细心,想必就会忽略过去。 浮雕巨大无比,约三人高,看上去与四周浑然一体,似乎是直接在山石之上施工雕刻而成,看上去第一眼就足以让我们震撼,堪称鬼斧神工。 我们仔细观察,这浮雕的图案与之前铜像上的图画大致相似,左半部为田野,右半部为高山,但在具体细节上却大为不同。 这浮雕的图案简洁明了,田野中不见牛羊与巨龙,高山上不见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巨人,只在田野正中处,惟妙惟肖的雕刻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脚不沾地,立于半空之中,雕工细致,须发分明,却唯独没有在脸部进行雕刻,整体的细致与脸部的空白,看上去莫名的诡异。 而另一人则简单许多,身穿破衣烂衫跪于其下,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从姿势上来看,态度异常虔诚。 无论是朱元璋还是常遇春,都不是注重形式的人,在如此重要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壮观的浮雕,怎么想都不像随意而为,其中一定有隐藏的含义。 “难道这是朱元璋第一次见常遇春的真实场景?” 凌轩低着头思考这雕像的含义,忽然抬头,神情激动。 我们听凌轩所说之后,再次看向浮雕,只觉得越看越有可能。 之前在入口处,看见朱元璋亲笔所写他与常遇春相识的记载,正是在一片田野中,朱元璋在睡梦之中梦到神仙,而他睡醒刚好看到常遇春,于是纳头便拜。 铜像上的内容,是暗指卦象,而这里风格如此写实,想必就是朱元璋命人将他与常遇春相遇的细节刻于此处。 如此说来,这立于半空不见面目之人,正是常遇春,因为朱元璋敬他为神人,所以立于半空,意指其不为凡人。 而态度虔诚跪于其下的,想来就是太祖本人。 只是不知为何,这常遇春居然没有雕刻面目,莫非这就是其中的玄机所在? 沈浪听了我的猜想,想上去对这浮雕之上常遇春的脸部进行查探,奈何这浮雕极其写实,二人都以常人大小进行雕刻,而常遇春又是立于空中,脚不沾地,我们都是普通人,又如何能够对这样的高度进行查探? 他四处张望,从棺椁旁的陪葬品之中,推过来一只装满金银器物的箱子,箱子不知道是何等材质,虽经历千年还尚未腐烂。 沈浪对这金银财宝不感兴趣,丝毫不顾及这些拿出去到底价值几何,他试探的踩在箱子之上,发现可以经得住自己的踩踏,于是放心的站了上去,在浮雕中常遇春的脸上仔细查探。 过了良久,沈浪从箱子上下来,表情失落不发一语,看来我的猜测是错的,这常遇春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的面貌显露于世,而并不是这处浮雕的玄机所在。 “常遇春不让朱元璋雕刻自己的面貌有其他的原因,并不是如你们所想一般,韩川,你才是一切的开始,你不妨看看这浮雕之上,常遇春和你的差别之处在哪里。” 春亭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上下打探,待到沈浪徒劳无功的从箱子上下来之后,才看着我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又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听他说完,我抬头认真的观察浮雕中的常遇春,只见浮雕中他站立的笔直,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左手微微前伸,右手随意的放在身侧。 我没有头绪,想了想,在原地模仿浮雕上的动作,而众人随着我的动作,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的左手。 是指环! 我的左手上戴着解开机关之后春亭还给我的指环,我连忙看向浮雕的左手,果然在浮雕中常遇春的左手中指,有一处戴着指环的痕迹! 第五十二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求推荐票) 这浮雕为阳刻之法,通体图案都是凸出来的,唯独左手中指处,居然微微的凹了进去,若不是我模仿浮雕中的动作,众人看到我手中的指环从而与浮雕互相对比,否则这么微小的一个细节,确实很难发现。 经过了这么多常人眼中不可置信的事,我对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和这些事情的联系,早已不是一句好奇就能解释的,见到终于有了线索,难忍心中激动。 我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是一脸信任的表情,心下一暖,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指环从手中摘下,拒绝了沈浪想要帮我的好心,踩着刚才他推过来的箱子,认真的将指环放到了雕像中常遇春的左手之上。 随着我将指环严丝合缝的放进浮雕之中,这墓室毫无变化,我还以为自己猜测有误。 轰隆隆。 正在犹豫之间,只听见一声声的巨响,但这声响居然不在墓室之中,反而是从我们身后传来。 春亭满意的笑了,转身走出墓室之中。 “走吧,这次终于要见到真正的雕像了。” 我连忙取下这至关重要的指环,喊着大家跟上春亭的脚步,却看他毫不犹豫,从墓室中走出之后直接穿过中殿,回到我们刚才并未停留的前殿之中。 来到前殿,我们目瞪口呆,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 只见刚才空无一物的前殿,现在却大为不同,或许是因为我在墓室中放入指环,而机关并不像我们想象的一般位于墓室,而是在这前殿之中,所以这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荡荡的前殿内,居然多了五根石柱。新出现的五根石柱异常高大,从前殿的地面直达前殿的顶棚,每条柱子上都刻有一条形态各异的神兽,仔细看去,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麒麟五方神兽,每根石柱上的神兽图案都对着入口,仿佛对我们怒目而视,栩栩如生。 在五根石柱的顶部,分别刻有五尊獬豸,神态各异,各不相同,但是獬豸的眼睛却全都对准着大殿的正中。 顺着獬豸的眼睛,我们看到在大殿正中,多出了一尊巨大的金鼎,金鼎约有一人高,古朴大气,透露着神秘与威严。 这金鼎为三足两耳,足为三兽腿,看上去威武霸气,耳为唇折沿,立耳方正有力略出内廓,彰显自然天成。 鼎壁厚实凝重,上刻各种神兽攀附鼎身,怒目圆睁,神韵威猛,分外灵动。 鼎身浑圆,在神兽旁通体浮雕有夔龙纹,排列有序,工艺流畅、雍容华贵。 薛楠环视四周,又担心这里有不知名的机关,不敢向前,在原地止不住的疑惑。 “我们这一次来的目的不是要找寻五方雕像中的獬豸雕像么,可这怎么会是一尊金鼎?” 我们同样想不明白其中究竟,纷纷看向春亭,看向这个唯一有可能为我们解开迷惑的人。 “这里不会有机关,你们不妨走进细看。” 春亭答非所问,并未看向这神秘的石柱与古朴的金鼎,反而是看着前殿的入口。 闻听春亭所说,我们纷纷放下心来,走进这金鼎,认真的查看。 先前因为担心会有机关,所以不敢妄自乱动,现在走进细看,发现这鼎中空间巨大,原来另有乾坤。 金鼎巨大,目测看来,即使我钻进鼎中仍可直立,丝毫不用弯腰。在这鼎中以四条锁链锁着一个盒子,盒子为金质,四条锁链分别连接着金盒的四角,在金盒上刻着一尊类似麒麟的神兽,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有一角,我们仔细分辨,正是獬豸。 “这金盒上刻着的就是獬豸,看来獬豸雕像就在这金盒之中!” 随着亓芷惊喜的声音,我们终于找到了这次探索最终的目的,在这獬豸金盒之中,装载的想必就是我们苦苦探索许久的獬豸雕像。 惊喜过后,我们急忙动手,想要从中取出这传承千年的雕像,结果无奈的发现,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我们纷纷猜测,獬豸雕像就在这金质的盒子之中,但是我们尝试许久,因为金盒被锁链锁在三足金鼎之内,而这锁链不知是何材质,无论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法将其弄断,自然也就无法将这金盒从鼎中取出。 众人如同一群无助的孩子,将希冀的眼神再次望向入口的春亭。 春亭走到金鼎旁,伸手进去认真的抚摸着其中的金盒,缓缓开口,所说之话却让我们更加迷惑。 “胆子大点,这锁链材质特殊,就算凌轩用霜天也不能将其弄断,但是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将盒子打开。” 沈浪白了春亭一眼,伸出右脚,狠狠的踢了一下眼前的金鼎,无奈的开口。 “亭哥啊,亲哥啊,你就快点说吧,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春亭笑了,看着沈浪的右脚,漫不经心的说。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么?” 沈浪一脸茫然,我们也看着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什么?我做什么了?” 春亭离开金鼎,在一旁表情轻松的说。 “既然无法从鼎中取出,那就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了。” 凌轩到现在,依然对春亭毕恭毕敬,他认真的看着春亭,继续追问。 “亭哥,什么是最简单的办法?” 春亭指了指凌轩腰中的霜天,斩钉截铁的开口。 “打碎它。” 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不敢置信的向春亭确定。 “什么!” 春亭神态轻松,说出的话语看似随意,却如同一把锤子,打醒了我们。 “你们要的是这金盒中的雕像,换言之,这金鼎与盒子对你毫无用处,既然锁链无法打开,你怎么就想不到打碎它们,将盒子中的獬豸雕像释放出来?” 一惊醒梦中人。 我们一直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斩断锁链取出盒子,殊不知一力降十会,最简单的办法有时候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想通其中究竟,凌轩看着我们,我们对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只见他右手握住霜天,左手掐剑指,准备用霜天暴力的将眼前的金鼎与金盒一同打碎,取出其中的獬豸雕像。 就在这时,从前殿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感谢诸位在前带路,在下感激不尽,这雕像不如就交于我手,可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居然有人在我们身后一路跟随,为的也是这一尊獬豸雕像! 第五十三章 罗酆六天(求收藏求推荐票) 没想到这地下皇陵之中,居然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二路人马,听这语气也是为雕像而来,若是对方不选择开口,而是直接在背后动手偷袭,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纷纷回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想要知道这来者到底是何人。 回头之后,发现来者不止一人,仔细地数了数,居然有七人之多,前方六人一字排开,一人独居其后,看得出来,眼前七人以后方之人为首,而刚才幽幽的声音应该就是从他口中传出。 前六人所穿衣服款式完全相同,颜色上却分别为青、白、赤、黑、玄、黄六色,而最引人注目之处,就在于这六人全都带着一副铁质的面具,面具上画着狰狞的图案,虽未说话,却浑身透露着肃杀之气。 最左之人的面具上画着一尊通体血红不似人样的凶神,而旁边之人的面具上,画的则是脸白如纸,一身白骨战甲手持巨斧的另一尊凶神,其余之人我并未细看,想来也是此类,凡此种种,看上去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而位于最后之人,却明显并不同于其他六人,只见他一袭简单的黑袍,站在那里不动如山,脸上的面具居然是黄金所制,其上并无任何狰狞诡异的图案,只有一座巍峨的高山,不同于其他人的诡异莫测,反而充斥着神圣与威严,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同于我们的震惊,春亭神态间不见慌乱,仿佛早知道会有人不请自来,看向来人,似乎是清楚的知道这眼前之人的身份。 见到这群不请自来之人,凌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是神色间充满戒备,手中的霜天并未放下,他走到春亭身旁,小声向春亭询问。 “亭哥,这些是什么人?” 春亭答非所问,双眼直视对面佩戴黄金面具之人,从口中吐出一段让常人摸不着头脑的记载。 “东山神咒,摄召九天,赤书符命,制会酆山,来魔送鬼,所诛无,悉诣木宫,敢有稽延。” 春亭所说,是《灵宝经》中记载的阴曹咒文,随着他最后一个字从口中吐出,这前殿之中仿佛多了几分萧瑟与阴冷,不同于其他人的茫然,我和凌轩一前一后的发出惊呼。 “难道眼前之人是罗酆六天!?” “什么,罗酆六天!?” 亓芷拉着我的手,沈浪走到凌轩身旁,纷纷询问何为罗酆六天。 凌轩看着我,示意由我开口,我在脑中回想之前看过的有关记载,缓缓为他们解释,这让我和凌轩大为震惊的罗酆六天到底是何物。 传说中罗酆山为酆都大帝统领的鬼所,指为冥府所在之地。山在北方癸地,故称“北罗酆”,简称“北酆”。 罗酆山在北方癸地,故东北为鬼神,死气之根,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百里,其山洞元在山之下,周回一万五千里,其上下并有鬼神宫室,山上有六宫,洞中又有六宫,一宫周回千里,是为六天鬼神之宫。 传闻之中阴曹之地分内外六天,内六天居住着酆都大帝,由其亲自掌管统领,其中都是幽冥鬼众以及听候发落的亡魂怨灵。 但与此同时,还有很多贪恋俗世之事,不肯入轮回的冤魂亡灵,终日徘徊在阴阳两界的交界之处,这个地方就被称为外六天。 罗酆六天指的就是外六天的守宫之神。 传闻酆都大帝传下法旨,命手下六名鬼王巡查外六天,分别为第一天之纣绝阴天宫,第二天之泰杀谅事宗天宫,第三天之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第四天之恬照罪气天宫,第五天之宗灵七非天宫,第六天之敢司连宛屡天宫。 这罗酆六天乃是北阴酆都大帝座下的六位鬼王,作为辅助北阴酆都的助手,禀酆都大帝法旨,游猎于外六天,负责管理所有贪恋俗世不入轮回的亡魂怨灵之物,掌生杀大权。 听到春亭提及罗酆六天,再看向来人的面具,我终于想到这面具所画是何内容。 其中最左之人面具上所画凶神,应该就是被称为“血花香溢芬陀利,雄鬼欢呼纣绝阴”的纣绝阴天宫,那是罗酆六天之首,虽无兵器但神威难测,奉命掌管十方鬼蜮,杀伐果断,威严无比。 而脸白如纸,一身白骨战甲手持巨斧的另一尊凶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恬照罪气天宫,其他几人面具我并未细看,不过想来同样如此。 这六人看来正是以面具上的罗酆六天与自己互相对应,虽然不知道是何身份,居然敢以罗酆六天自居,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一句话。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听完我的解释,薛楠握着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红黑软鞭,靠近春亭试探的询问。 “春亭,既然传说中罗酆六天是节制外六天的鬼王,那我们眼前之人到底是人还是......” 春亭转过身,吩咐我拿出鬼谷令,然后语气平淡的反问薛楠。 “你可还记得秦广与平等来自何处?” 秦广与平等...... 来自幽冥! 此幽冥非传说中的幽冥地府,惊鸿那日来凌云阁曾经告诉我,这个组织人数众多,在外行走之人男女老少都有,无一凡人,虽然良莠不齐,但多少都会一些道术神通,相互间均以代号相称。 如此看来眼前之人便是来自幽冥,就如同秦广与平等以十殿阎罗为名同理,这所谓的罗酆六天也应该只是他们的代号。 随着来人的身份被解开,凌轩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联想到他曾说过幽冥不会是敌人,看来其中另有玄机。 既然知道对方来自幽冥,我放下心来,取出收于怀中的鬼谷令,递给春亭,同时好奇的问出之前被我忽略的细节。 “春亭,罗酆六天代表着六位鬼王。可来者共有七人,那最后之人又是谁?” 春亭并未回答,而是从我手中取过鬼谷令,向前走了几步,对眼前之人缓缓开口。 “算起来可真是有些日子没见,没想到这次居然连你也惊动了。” 随着春亭的开口,只见眼前六人分列两旁,那脸上带有金质面具之人从中走出,看着春亭缓缓开口,语气中包含着感慨,缅怀,怨恨以及一丝及其不明显的想念。 真不知道这来者到底是谁,和春亭又是什么关系,这么多的情绪他居然能将其融合到一起,他们是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若说好还谈不上好,但是若说坏也算不上坏,这天命之子既然让你这老胳膊老腿都耐不住寂寞出了山,我这个当弟弟的,也是时候出来走动走动了。” “你说是吧?哥?” 我是不是听错了,来人居然称呼春亭为哥!? “什么!?”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哥”,让除了凌轩之外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春亭没有搭理我们的意思,对着来人无奈的苦笑,点了点头,语气间满是感慨的说道。 “看来你还没忘,你确实应该叫我一声哥。” 第五十四章 斗法(求收藏求推荐票) 来人的这一声“哥”,可真是让我们猝不及防。 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家人。 我们此前从未听说春亭有弟弟的事情,他这个所谓的弟弟居然能找到此处,一定不是寻常人等,那他又到底是何身份? 凌轩闻听春亭此言,似乎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放下霜天,向前出列,并向眼前之人拱手示意。 “不知岱宗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岱宗?那不就是泰山么? 听见凌轩的称呼,再看着眼前人的金色面具,那面具上巍峨的高山终于让我联想出了此人的身份。 幽冥之主,泰山! 眼前之人微微颔首,隔着面具虽然看不出神色表情,但听语气,不慌不忙,很是轻松。 “阁主严重了,弈和又怎敢僭越泰山尊号,倒是我不请自来,还望各位莫怪。” 来人居然自称弈和,想起秦广与平等所说,这眼前之人果然是幽冥之主! 之前听闻惊鸿所说之后,我曾暗自猜测过这幽冥之主与春亭的关系,甚至曾夸张的以为这幽冥就是春亭手下的另一个势力,今日见弈和来此,方知我那异想天开的想法果然是错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弈和居然和春亭是如此关系。 亓芷拉了拉我的衣角,偷偷在我耳边小声细语。 “川哥哥,我怎么感觉现在气氛不太对。” 其实就算亓芷不说,我也觉得现下的气氛确实有点不太合理。 兄弟相见,按理来说应该一片和睦,可在我眼中并不见故人重逢的喜悦,这里依然是剑拔弩张之相。 春亭拦住凌轩想要继续开口的打算,表情严肃的看向弈和。 “你当真要取走獬豸雕像?” 弈和从怀中拿出一物,光线幽暗看不太清,他低头把玩,语气随意。 “我既然亲自赶来,这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听见这番对话,我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这二人所言丝毫没有兄弟相见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在脑中脑补了一出兄弟阋墙的闹剧。 随着二人这番言语,凌轩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霜天,薛楠再次握紧那红黑相间的软鞭,沈浪握紧拳头,将我和亓芷护在身后,双目如电一般直视对方。 春亭忽然笑了,笑容中展露着威严。 “打打杀杀太过无趣,你我许久未见,这一见面刀剑相向,似乎不太好吧?” 弈和似乎觉得春亭所说有理,在原地踱步几圈,缓缓开口。 “也是,那这样吧,你我暂不出手,就让这小辈之人比划比划,如何?” 春亭微微后退,正好立于金鼎前方,声如洪钟。 “如此正好,请!” 弈和同样后退,再次回到六人身后,对这六人挥手示意。 只见对面六人一同出列,纷纷摘下脸上的面具,双手捧于胸前,闭紧双眼,然后姿态虔诚的同时开口,吟唱着传说中的阴曹咒文。 东山神咒,摄召九天,赤书符命,制会酆山,来魔送鬼,所诛无,悉诣木宫,敢有稽延。敕! 随着六人吟唱完毕,密闭的前殿之中忽然阴风四起,阵阵模糊的哀嚎之声在四周传来,再看这六人如同脱胎换骨,在阴风与哀嚎之中缓缓睁开双眼,神目如电,一时之间竟让我不敢直视。 睁眼后的六人已经不同于之前,现在六人个个装束怪异,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人通体血红,身着唐猊吞头狮蛮铠甲,浑身仿佛被血液侵染而成,虽手无寸铁,却透露着让人莫敢仰视的弑杀之气。 一人脸白如纸,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穿一身白骨战甲,手持二人高的巨斧。 一人黑甲覆身,面容狰狞,通体铠甲刻画着玄妙难懂的咒文,手持银锤傲然而立。 一人青面獠牙,一身青色铠甲,后配披风,左右手各持一把金光闪闪的金锏。 一人红中透黑,这黑不是一般的黑,如同血液凝固后凝结而成的黑,在双手中握紧一把寒光四射的鬼头大刀。 一人须发皆黄,看上去似乎来自异域,手中的蛇矛在幽光中显现着嗜血的光芒。 看见这六人的异状,凌轩双眼瞪的滚圆,吃惊的说道。 “居然是引神之法!” 引神之法我也曾看过有关记载,是道家中的一种神通,通过秘术,从天地间的神将中借取力量,没想到眼前六人既然可以引动罗酆六天! 弈和在六人身后,态度淡定,仿佛不经意的开口。 “诸位也莫要说我以多欺少,我手下这六人修习的正是罗酆六天的功法,本就不善单打独斗,但是一旦结成阵法威力大增,诸位,请!” 这六人依照六合方位站立,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击,都会受到六人的一同反击,我本就是个普通人,斗法之事更是与我无关,我忍不住看向春亭,想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置。 春亭到如此危机之时,依然不慌不忙,看向凌轩,缓缓开口。 “凌轩,霜天是时候出鞘了。” 凌轩一怔,无奈的开口。 “亭哥,你也知道,我虽然得到霜天许久,可这霜天我却根本无法出鞘。” 原来凌轩这么久以来并不是不屑霜天出鞘,而是他根本无法让霜天出鞘。 春亭笑了,看着我语带深意。 “神兵有灵,只是你无法让这霜天出鞘,却并不代表霜天无法出鞘,你且递给韩川试试。” 我一头雾水的接过霜天,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亲手触摸到霜天。 低头细看,这霜天剑鞘上刻满日月星斗,山川河流,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般闪出深邃的光芒。 虽然尚未出鞘,却已经自带森森寒意,果然不负霜天之名。 我一手持剑鞘,另一手握住剑柄,用力的向往抽出,没想到在凌轩手中始终无法出鞘的霜天,居然在我手中轻易的出鞘! 凌轩一脸不敢置信,看了看我手中已经出鞘的霜天,在幽暗的光线中透露着神秘的光芒。 “亭哥,能让这霜天出鞘的只有......难道......” 春亭满意地笑了,微微点头,从我手中接过已经出鞘的霜天,交还给凌轩,口中并未多做解释。 “我说过,神兵有灵,既然韩川已经替你为霜天出鞘,该轮到你上场了。” 凌轩强压着心中的诧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从春亭手中接过霜天,然后坚定的转身,站立于我们身前。 “今日凌轩斗胆向罗酆六天讨教,诸位,请!” 第五十五章 暗度陈仓(求收藏求推荐票) 看来今天在此,两方动手已经不可避免。 对面六人除了用引神之法引罗酆六天上身之外,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听见凌轩开口,也只是微微点头,随后这六人分列两旁,各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示意凌轩前去闯阵。 凌轩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剑鞘,右手持霜天,缓缓走进六人包围之中。 随着凌轩大步进入,只见面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六人,终于有了动作。 第一个出手的是代表恬照罪气天宫之人,只见此人黑甲覆身,手持银锤,通体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气,见凌轩进入阵中,他脚下闪转腾挪,挥舞起手中的巨锤直奔凌轩而来。 这巨锤本是笨重至极的兵器,可在他手里却舞舞生风,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随着他的动作,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白霜,从他的身躯之中开始向外蔓延。 凌轩艺高人胆大,见恬照罪气天宫向他袭来,神色丝毫不见异样,以退为进,侧身躲过来人势大力沉的第一锤,同时右手递出,掌中霜天毫不留情的对准黑甲之人腹部猛然刺出! 看样子这黑甲之人也知道霜天不是一般兵器,不敢以身犯险,他侧身躲避刺向他腹部的霜天,与此同时已然失去了先机。 凌轩得理不饶人,在罪气天宫闪身躲避之时,左手掐剑指,声如洪钟,念念有词。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速速听吾差遣,不得有误,急急如律令。 这段咒决在秦广与平等来凌云阁时我们就曾经见识过,是上乘的御剑之术,看来凌轩此次出手也是毫无保留。 咒决念完之后,凌轩并未如我们所料抛出霜天,反而是抛出了一旁的剑鞘,剑鞘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直奔罪气天宫而去。 凌轩负手而立,竟然任凭剑鞘自行攻击罪气天宫,自己毫无出手的意思,而剑鞘经过咒决的洗礼,如有灵性,无需凌轩出手,罪气天宫就已经逐渐招架不得。 罪气天宫既要面对剑鞘的偷袭,又要担心凌轩忽然暴起,分心之下一时疏忽,被剑鞘寻到机会,狠狠的贯穿在罪气天宫的左腿之中。 沈浪见状,长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之人,不屑的大声说道。 “这么大的名头,可是吓死我了,看来也不过如此么。” 我却不像他那么乐观,皱着眉头,担心的望向其他五人。 “别小瞧了罗酆六天,他们可是有六个人,凌轩势单力薄,这争斗的结局现在还不好说。” 果然,我话音刚落,第二个人也忍不住出手了。 第二个出手的看样子是代表宗灵七非天宫之人,此人脸白如纸,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穿一身白骨战甲,手持二人高的巨斧。 宗灵七非天宫将巨斧立于原地,把罪气天宫护于自己身后,与此同时张开青面獠牙的大嘴,向天大喊。 我们并未听见任何声音,却同时感受到如针扎进耳朵一般的痛苦,这听不见的声音仿佛摄魂之音,如魔音灌耳般让我们呆立原地,脑中毫无思绪,如同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从我们的耳朵进入,在体内四下游走。 百无禁忌,敕! 随着春亭大喊一声,我们顿时从这魔音中挣脱出来。 众人一阵后怕,感激的看向春亭。 春亭确认我们无事之后,神态不怒自威的看向宗灵七非,语气中满是强硬。 “你们斗法是你们的事,可若是牵连到这后方之人,就别怪我出手了。” 宗灵七非点了点头,歉意的向春亭拱手,接着再度向天呐喊,这次似乎他有意的控制了力度,起码我们听上去不会再受到影响。 只见凌轩表情严肃,神色冷峻,他用霜天割破了自己左手的中指,将中指血涂抹于霜天之上,左手再掐剑指,步踏七星,声如洪钟。 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当空,刚柔相合。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禀中宫,戊巳之功,疾! 随着“疾”字出口,霜天如同被唤醒一般,通体闪闪发亮,光芒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凌轩收回剑鞘,用剑鞘轻轻击打手中的霜天,一阵清脆的击打声居然就这样冲散了宗灵七非的魔音! 宗灵七非见魔音灌耳已无作用,拿起巨斧,对罪气天宫示意,接着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向凌轩袭来! 凌轩丝毫不惧,一手持剑鞘,一手持霜天,屈膝蹬地,迎上前来袭击的二人。 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一时之间却是分不出胜负。 我心中暗暗焦急,这才出来两个人,凌轩就已经落得平手,若是对方六人齐出,这可又该如何是好? “韩川,我说你听,不要乱动。” 耳畔忽然传来春亭的声音,我向他望去,他却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认真的看着对战双方,并未理我。 “别乱动,等到对方六人齐出之时,我会为你创造机会,我和凌轩拦住对方,到时你直接打碎金鼎,取出雕像,只要雕像到了你手,那这场争斗马上就会停下,凌轩自然安全。” 看样子应该如同上次在凌云阁一样,春亭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在同我交流。 原来春亭打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主意,只是不知为何,这最为重要的暗度之人居然不是他自己,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虽然不解他的做法,但是想来其中有他的原因,弈和尚未出手,若是春亭不加以阻拦,想必我们无人是弈和一招之敌,既然是为了凌轩的安危,我甘愿一试。 我没有他那样的本事,只能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他的安排。 战况越来越焦灼,凌轩与二位罗酆六天附身之人争斗良久,却丝毫未现疲态,后方观战的弈和似乎是等不及了,挥了挥手,示意其余几人一同出手,速战速决。 其余人等收到弈和的指示,除了号称六宫之首的纣绝阴天宫之外,泰杀谅事宗天宫、明晨耐犯武城天宫、敢司连宛屡天宫三者齐出,五人齐齐围住凌轩,五般兵器在凌轩周身寻找空隙,如此之下,凌轩必败无疑。 眼看着凌轩败相尽显,我们强忍着心中焦急,沈浪和薛楠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助阵,又生怕帮了倒忙,忍不住来回踱步,满脸担心。 正在焦急之时,春亭威严的声音斩钉截铁的在我的脑中出现。 “就是现在,韩川,动手!” 第五十六章 记忆残片(求收藏求推荐票) 自从收到春亭对我的传音入密之后,我就随时做好了准备,我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不重要,我能否如他所说取出雕像,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随着春亭斩钉截铁的声音在我脑中出现,我一跃而起,直直的冲向金鼎。 与此同时,薛楠和沈浪应该也同样收到了春亭的提醒,随着我冲向金鼎的动作,只见这二人一人持鞭,一人握拳,挡在我的身后为我护法。 对面之人眼见这里发生的异变,纷纷加大攻势,想要迅速解决凌轩,前来阻挡我的去势。 而凌轩早有准备,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他手中的霜天再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来他先前并未全力出手,而是有意隐藏实力,这一爆发出来,短时间竟与这六人再度不相上下。 奕和见状,从一旁越过对战中的凌轩以及幽冥六人,想要前来阻拦我冲向金鼎。 就在这时,春亭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将手中的鬼谷令向天空高高抛起,口中念念有词。 羁旅三千,泊行无岸,仗剑天涯,征途漫漫,君倚翠松,落日临风,烟影犹在,长谷已空,纵横万里,飘如飞蓬,举杯堪问,何为英雄,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悬在半空中的鬼谷令,仿佛感受到了春亭的召唤,随着春亭的低吟,居然在空中散发出刺目的金光,本来巴掌大的鬼谷令越变越大,最终居然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落在地上,挡在了我与奕和之间,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奕和不屑的冷笑,将手中一直把玩之物同样向天空高高抛起,口中低吟竟与春亭一抹一样。 羁旅三千,泊行无岸,仗剑天涯,征途漫漫,君倚翠松,落日临风,烟影犹在,长谷已空,纵横万里,飘如飞蓬,举杯堪问,何为英雄,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随着奕和的低吟,他手中之物散发着刺目的银光,我分心看去,这居然又是一枚鬼谷令! 弈和手中的鬼谷令,慢慢幻化成一把银光四溢的长剑,只见他握住这幻化出的长剑,对准春亭所幻化出的金盾,全力出手。 轰! 无心去想为何在奕和手中同样有这鬼谷一脉重要传承的鬼谷令,我满心只想完成春亭交给我的任务,打碎金鼎,取出雕像! 在众人为我阻挡幽冥的情况下,我终于冲到了金鼎旁,可是到了这里,我才发现现在我又面临着一个尴尬的问题。 我回头望着春亭,焦急地大喊。 “春亭,我打不碎!要怎么办!” 这金鼎毕竟是通体纯金打造,我又不像他们个个身怀绝学,又如何能将这两人高的金鼎打碎,从中取出雕像? 春亭应对着奕和的攻击,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也不敢托大回头看我,他听出我的焦急,不急不躁的对我大喊。 “韩川,咬破你的中指,把你的血滴在你的指环上。” 来不及多想这又是为何,我狠下心来,听从他的吩咐,用牙齿将左手中指咬破,由于用力过猛,从中指处流出的血液向外喷出,我连忙将指环置于其下,接住从中指处喷出的血液。 就在指环与我的血液接触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指环本为木质,但经过我血液的洗礼却在我手中闪闪发光,与此同时,金盒之中同样微微发光,与我手中的指环相互呼应,我似乎感觉到眼前的金鼎中,有一股力量在呼唤着我。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脑中涌出了许多似乎曾经属于我的记忆,而在这记忆的画面中,每一个我,身份都大为不同。 第一个我仿佛在征战的路上,一身白袍,身骑白马,在我身后是几百衷心跟随我的部下,皆穿白袍,虽然这个我弱不禁风,但一路上摧城拔寨,所向披靡,从无败绩,外人都以为我神威无比,只有我知道心中的感伤,时常抬头望着北方,黯然不语。 没等我想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画面一阵变换,我的模样没有变化,身材却大为不同,身高八尺,看上去就充斥着力量,这个我被人架到了一座高山之上,在我眼前是无数气焰嚣张之人,他们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愤怒,憎恨,以及隐藏不住的畏惧,随着他们手起刀落,我的头颅掉落在地上,双眼望着左手中的指环,俗话说人死如灯灭,但是我竟然的出奇的还有自己的思绪。 画面再度变换,这次的我身在一座地下建筑之中,在我眼前毕恭毕敬的站有一人,此人头戴翼善冠,圆领内套有交领衣,前后都绣有盘龙纹样,玉带皮靴,这人神态恭敬,似是再对我禀告,我所要求的东西已经完成,画面中的我很是满意,不经意的抚摸着手中的指环,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眼前的一切渐渐消失,在新出现的画面之中终于让我看到了一个面熟之人。 这个人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站在那里虽没有言语动作,却散发着让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这居然是梦中的那个我! 这个我不同于其他画面中的我,他对着我的方向,神色复杂的挥了挥手,口中喃喃自语。 “来早了......你该回去了......” ...... 随着他的挥手,我从这莫名的画面中惊醒,明明过了很久,可看其他人的反应,似乎只是过了一瞬。 从梦境中惊醒的我,莫名感觉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我试探性的碰了碰眼前的金鼎,这金鼎居然四分五裂! 我顿时大喜,来不及思考这力量来自何处,连忙从金鼎中取出装有獬豸雕像的盒子,举在头顶,转过身面对争斗的双方。 随着我的转身,在场的双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亓芷跑到了我的身旁,惊讶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破碎的金鼎,薛楠和沈浪深深出了一口气,而凌轩看我的眼神恍惚,似是不敢直视我一般。 春亭并未看我,而是盯着对面的弈和,仿佛早知道我能做到,毫不惊奇。 嘡啷! 只见弈和震惊的看着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春亭,春亭似乎是知道他的意图,微微的点了点头,弈和双目含泪,手中的宝剑掉落于地,接着居然单膝跪地,对我的态度及其恭敬。 “纵横家连横一脉传人弈和拜见圣主!” 第五十七章 圣主(求收藏求推荐票) 随着弈和的单膝跪地,顿时,全场震惊。 本来剑拔弩张的双方,现在全都安静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一头雾水,试探的看着春亭,想要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亭饶有兴趣的看着单膝跪地的奕和,玩味的对我说道。 “你还是先让这幽冥之主起来吧,你不发话他可不敢轻易乱动。” 闻听此言,我连忙走到奕和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试图让他站起来说话。 奕和却并不肯起身,他深深的低着头,语气诚惶诚恐,不似作伪。 “奕和刚才不知圣主身份,尽然试图阻拦圣主取回圣物,还望圣主恕罪。” 虽然刚才彼此还刀剑相向,可看见别人如此对我实在是太不适应,我一阵头大,手忙脚乱的看着弈和,言辞真挚。 “快起来快起来,不知者无罪,何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又有什么好怪罪你的。” 奕和听我所说,慢慢抬起头,发现我的表情里确实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才放心的起身,神态却依旧谦卑恭敬。 我疑惑的看向春亭,所有的疑问与不解,看起来在这里只有他能对我解答。 “春亭,都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说点什么?” 春亭收回他的神通,刚才那巨大无比的金盾再次变回巴掌大的鬼谷令,他将鬼谷令向我扔了过来,并未回答我的疑惑,而是向我询问刚才之事。 “韩川,在刚才指环沾染到你血液那一瞬间,你脑海中都出现了什么?” 我接过鬼谷令,回想着刚才那梦境一般的经历,向他进行描述。 “我看见了几个人,似乎都是我,又似乎不是我,一个身骑白马带领手下将士所向披靡,一个却沦为阶下之囚,被人枭首,还有一个我总感觉好眼熟,似乎......” 说到这里,我忽然惊醒,第三个人的画面竟与常遇春和朱元璋的描述一模一样! “第三个人是常遇春!我见到他和朱元璋在这地下皇陵的画面。” 奕和闻听此言,神色间更加恭敬,而其他人听我所言,满脸雾水,只有春亭,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似乎早有预料。 “你既然一直好奇自己是谁,那从这画面中可有收获?” 我挠了挠头,眉宇间疑惑之色更加严重。 “这不就是幻觉么,还能有什么收获?” 春亭微微一笑,不再看我,转身面对沈浪,居然是让他对我出手。 “沈浪,你打韩川一拳试试。” 沈浪一怔,看了看凌轩,然后又满脸诧异的看着春亭。 “啊?亭哥,你开玩笑吧,我跟师傅习武之后,虽然不至于天下无敌,但是起码三五十普通人也进不了我身,川哥身子骨从小就弱,怕是经不住我这一拳。” 春亭用手指向刚才被我击碎的金鼎,笑着问向沈浪。 “那你回头看看,这金鼎你可能一击便碎?” 沈浪哑口无言。 “这......” 我知道,我的身体确实产生了一些我自己也不清楚的变化,既然想要了解,就不能胆小怕事,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浪,示意他尽管出手。 “来吧沈浪,放心,我没事。” 沈浪还是怕伤到我,左手握拳,轻描淡写的向我挥出一拳,以我不懂武学之人都能看出,他这一下怕是用了不到三成力气。 “川哥,我来了。” 看见沈浪的攻势,还未等我的大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居然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右脚后撤,呈弓步状,左手自发上扬,拦住了沈浪打来的右手。 沈浪面露惊奇,虽然他这一拳没用上几分力气,可怎么也不该是我这种人能轻易拦下的。 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示意他继续。 “沈浪,放心,你用点力气,再来。” 沈浪也看出了我身体的异样,神色认真,以左脚跺于地面,同时握紧右拳袭来,这一拳势大力沉,竟带动了一丝风声。 我一时不知所措,身体却仿佛被人接管,曲步侧身,右手向前推出,四肢百骸中仿佛涌出了无穷的力量,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竟然徒手接下了沈浪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这还未完,我的左手自发握紧成拳,在我抵挡住沈浪右手攻势的同时,狠狠的向他轰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我依旧站在原地,沈浪却如遭重击,站立不稳倒飞而出。 他势大力沉的一拳,不仅轻易被我挡住,同时他居然被我的攻势打的直接倒飞了出去! 沈浪起身,揉了揉被我打中的部位,满脸疑惑,忍不住看向春亭。 “亭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川哥怎么忽然这么厉害?” 春亭终于不再遮掩,走到我身边,语出惊人。 “与其说你见到了他们的记忆,不如说你看到了自己的从前!” “你所见到的其实不是幻觉,而是你曾经分离出来的记忆。” 我目瞪口呆,其他人也同我一样,难以接受这骇人听闻的解释。 “什么!?” 我语气坚决,直接对春亭开口反驳。 “不可能,我从小被父母养大,又怎么会是另外一人。” 春亭对我的反应不以为意,似乎是知道我难以置信这匪夷所思的说法,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 “你被父母养大是真的,但是我所说也是真的,你曾经是一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形势所迫之下,逼不得已只能将自己生平绝学以及所有的记忆分割成几部分,散于魂魄之中,分别埋藏于神州各地,只留下最为重要的一魂一魄转世成了现在的你,只要你找齐这些被埋藏的记忆,你就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是在对我进行安慰,口中话语丝毫未停。 “你就是韩川,同时你也是那通天彻地之人,至于你最后是谁,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旁人无法对你起到任何作用。” 我用手指了指在一旁态度依旧恭敬的弈和,看来他应该对我的身份也有所了解。 “他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就这个反应,又为什么忽然称呼我为圣主?” 春亭走到弈和身边,神态严肃。 “弈和,将你刚才对韩川所言再说一遍。” 弈和点头称是,看向我神情严肃,表情恭敬,开口声如洪钟。 “纵横家连横一脉传人弈和拜见圣主!” 春亭神态威严的看着我,对我认真的解释道。 “鬼谷一脉除开鬼谷子所传第一代以外,历代都只有两名弟子,一为合纵传人,一为连横传人,弈和就是连横一脉的当代传人。” 关于鬼谷一脉这奇怪的规矩我早有耳闻,可这与我又有何关系? “这些传闻我也曾经听说过,然后呢?” 春亭并未开口,而是弈和恭敬的走到我的身边,所说的解释却让我更加震惊。 “圣主手中的指环名为山海环,其来历非凡,是鬼谷一脉传承至今的至宝,鬼谷一脉留下过一则传言,只有鬼谷子的血液才能侵染这山海环,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既然您的血液能让这山海环有如此大的变化,弈和如何还不知道圣主到底是何身份?” 亓芷惊讶的张大了嘴,绕着我左三圈右三圈的仔细查看,同时不敢置信的开口。 “川哥哥,你,你居然是鬼谷子!?” 第五十八章 转世?魁首? 转世,既指一个人在死亡后,其灵魂在轮回中投胎,其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也许只是导人向善的一种合理解说。 所谓的转世一说,我自然早有耳闻,但一向被我视为无稽之谈。 可看着春亭与弈和一脸严肃的表情,我又不得不开始慎重的思考,这无稽之谈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我用手揉了揉亓芷的小脸蛋,示意她不要惊慌,然后走到春亭身边,取出鬼谷令,指着上面刻画的鬼谷子认真的望着他,试图理清其中细节。 “这怎么和鬼谷子又扯上关系了,我到底是谁?” 而春亭的回答不但没有让我弄清其中的关联,反而更加疑惑。 “我说了,你刚才所看到的画面,都是你曾经真实经历过的画面,你游戏人间又岂止一个身份?” “照你这么说,我是鬼谷子?也是那白马将军?同时我也是常遇春?” 我目瞪口呆,根本无法相信。 “先不说我是不是他们,但是这中间起码隔了几千年,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身份?” 弈和在一旁忽然开口,神态谦和,完全不似初见之时的意气风发。 “您一身修为高深莫测,游戏人间千年又有何难。” 我看了看恭敬的弈和,又看了看淡然的春亭,忽然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春亭说过自己并不是关山魁首,而是鬼谷传人,既然弈和是连横一脉的传人,那想必春亭就是合纵一脉的传人,可弈和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毕恭毕敬,春亭却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神色间并无异状,这又是为何? 我脑中满是猜想,忍不住开口向他询问。 “为什么你见到我不像他那样......” 春亭一怔,理解了我的意思之后开怀大笑。 “怎么,你想见到我同他一样对你单膝跪地么?” “不不不,春亭你别取笑我,我只是好奇,你们既然同为鬼谷传人,为何反应截然不同?” “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弈和的宿命就是将他手中的半枚鬼谷令交于你手,你的宿命就是找到你曾经埋藏的记忆,而我的宿命就是去帮助你完成你的宿命。” 春亭不再大笑,神态认真的看着我,说出这让人大费脑筋的内容。 我蹲在原地,努力的想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可毫无头绪。 春亭见状,将我拉了起来,然后从弈和手中拿过另一枚鬼谷令,递到我的手里,神态淡然的望着我。 “如果你还有疑问,不妨将这两枚鬼谷令放到一起试试。” 听见春亭的示意,我试探性的将这两枚鬼谷令放到一起,只见这两枚鬼谷令同我手中被他们称为山海环的指环,居然一同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光芒,在这光芒消失之后,山海环居然不见了,而这两枚鬼谷令严丝合缝的合成了一枚,其大小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一脸惊慌,这指环不仅关乎鬼谷一脉的传承,同时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纪念之物,忽然消失,我又怎么可能视如无睹。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指环怎么不见了?” 春亭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下来,同时牵过了我的左手,放在我的眼前。 只见我的左手中指之上,原本带着指环的地方,现在居然多出了一块如同纹身一般的印记,乍一看上去与那指环一模一样,摸上去就如无物一般。 看见如此情况,我冷静下来,只是不知这突然的变化是好是坏,春亭看出了我的疑惑,缓缓的将这变化的缘故向我告知。 “这山海环也算是上古神物,滴血认主之后与你心意相通,遇到这同为鬼谷传承的鬼谷令,触发了当年鬼谷子留下的暗棋,从此以后,你已经不必担心会有人将之夺走了。” 弈和见状,神态间更加恭敬,谦卑的低头,似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您有所不知,这鬼谷令本为一枚,同山海环一样,是圣主您的象征之物,却不知为何,当年被您分成两半,一为合纵,一为连横,传于后世鬼谷之人,您曾留下过传言,这鬼谷令只有再次回到您的手中才能将其再度合二为一,如此说来您还不相信自己的身份么?” 虽然不敢置信,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我就是鬼谷子! 春亭不似奕和一般拘谨,他看着我认真的说道。 “等你找齐所有被你藏于神州各地的雕像,自然就会恢复你所有的记忆。” 听他所说,我心下一凛。 “等等,照你这么说,这雕像居然是我所藏起来的?” 春亭哈哈大笑,笑容中满是欣慰。 “你终于想明白了,没错,将这雕像藏匿起来之人就是你,无论是鬼谷子、李存孝,还是常遇春以及你幻觉中见到的白马将军,这些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你自己!” “当年的你神通广大,寿与天齐不死不灭,可你将记忆分散之后,你的神力也同记忆一般被分为几部分,你也同常人一样会生老病死,而你仅剩的一魂一魄仅仅记得你来自关山,每一世你都会回到关山,试图找到自己消失的记忆。” “同时在你记忆的引导下,你会尽全力去寻找被你前世所埋藏的记忆,而找到之后,或许是由于事关重大,或许是由于时机未到,你又会将其重新埋藏。” 如此说来,虽然依旧让人难以置信,不过在逻辑上却已经合乎情理。 春亭未等我仔细深思,继续开口,看来他终于不再有所隐瞒。 “其实刚才我有一部分骗了你。” “魁首并没有派出自己的心腹之人去发展鬼谷一脉,而是魁首亲自前去!” 之前春亭曾说过,关山纵使再神秘,难免也会与普通人有所接触,自然会有些许消息传出,于是魁首命手下心腹,带领一批人出去自立门户,以此作为关山在世俗的根基,而这名心腹之人,正是鬼谷子。 而按照他现在所说,这所谓的心腹之人其实并不是别人,而是魁首自己亲自前去? 我捋了捋其中的顺序,忽然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 “等等,这么说来,我不只是鬼谷子,而且......” 春亭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恭敬,他与弈和站在一起,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 “你就是关山魁首!” 第五十九章 鬼谷秘闻 春亭此前曾经对我说过,说他只是代理关山魁首之名,何时等到真正的魁首出现,他自然功成身退。 我当时也曾对此有过多种设想,可万万没想到他口中的魁首居然是我? 未等我开口询问,沈浪傻傻的走到我身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犹犹豫豫的问道。 “川哥,那我以后是叫你魁首还是叫你鬼谷子还是叫你祖师爷?” 我哭笑不得,假设他们所言非虚,我曾经的一个身份如果真的是李存孝,那沈浪习得这李存孝的功法,我到还真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祖师爷。 本来严肃的气氛被他这么一闹变的缓和许多,我没好气的看着他,无奈的的说道。 “你别跟着瞎起哄,我谁也不是,我就是我,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管我是谁,你都是我兄弟。” 安抚好在一旁傻傻理不清细节的沈浪,我再度看向春亭,只见他除了称我为魁首那一瞬间的恭敬之外,很快的又恢复了那威严的神态。 “先不管这是真是假,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这雕像中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先前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逼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从寻找雕像入手,可到了现在,事情远比那时更加复杂,我甚至已经不是我自己,那这雕像之中的秘密真的还如他先前对我所说么? 春亭听我问他这个问题,神色一正,严肃的对我开口。 “这雕像确实隐藏着关山千年的秘密,事关神州安危,在这方面我从未对你有过欺骗。” “而当年的你之所以选择把记忆藏匿于这雕像之中,也是因为这雕像乃是上古神力所造,非人力所能轻易破坏,出于安全考虑,你才将记忆与自己的力量分散开来,随雕像遍布神州。” 听完他说的这些,我似懂非懂,转而看向一旁依旧低头不语的弈和,想要从他口中知道更多的事情。 “既然事关重大,那你又是为什么会知道这雕像在此地下皇陵之中,又为什么想要来此取回雕像,中途又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不再出手?” 弈和听我连续不断问了这么多内容,他转身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罗酆六天解除引神之术,随着一阵阴风吹过,眼前的六人再不复刚才狰狞的模样,纷纷变回常人。 弈和走到这几人身边,对代表纣绝阴天宫之人贴耳低语,此人听完点头称是,带领其他五人走出这前殿,丝毫没有犹豫。 见得这六人已经离开前殿,弈和犹豫的看着我身后的众人,试探的询问。 “圣主......” 未等他话说完,就被我坚定的打断。 “叫我韩川,我目前还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就是你们口中之人,现在我是韩川,只是韩川。” 弈和见状,只得顺从我的安排,深吸一口气,试探的再次开口。 “韩...韩川大人。” 我一阵头大,反正只是一个称呼,想了想就随他去吧。 见我对这个称呼没有抵触,他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开口。 “韩川大人,事关重大,您看您身后的这些朋友是不是......” 我明白了他未出口的意思,他是想屏退众人,单独对我解释,薛楠与亓芷也都是聪明伶俐之人,自然也理会了弈和未说完的涵义,她俩拉着依旧没搞懂状况的沈浪,准备同之前六人一样,走出前殿,将这空间留给我们细谈。 我走到她们身前,伸手拦住了要往出走的众人,看向弈和,神色间满是坚定。 “我说过了,我是韩川,如果你是同鬼谷子汇报,那就不用再说下去,你若是同我讲述,我身边这些人都是我可托生死的朋友兄弟,我韩川光明磊落,从无不可告人之事。” 这三人闻听此言,看我的表情充斥着意外与感动,我并未过多解释,微微一笑,直视弈和的双眼。 弈和不敢与我对视,再次低头,似乎还想劝我,还未出口,就被我无情的再次打断。 “我意已决,不必劝我。” 弈和看我这样子,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于是并不强求众人离开,神态严肃的向我解释他为何会来到这地下皇陵。 “韩川大人,您现在也知道,我是鬼谷连横一脉传人,我这一脉据说是鬼谷子某位高徒所传,至于具体是哪位前辈已不可考证。” “但是我这一脉却从祖师开始,一直流传着一项使命,只有每一代掌门临终之时才会传给下一代掌门人选,口提面命,我等从不敢疏忽。” 我神色止不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使命能让这一脉传承千年? “可否方便告知这使命为何?” 弈和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圣主......韩川大人既然开口,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使命中言明,在此处有一事关神州安危的雕像,吩咐我们悉心守护,万不可动了暗自取走的心思,否则神州陆沉,哀鸿遍野,天下再无宁日。” “等等。” 听弈和所言,薛楠似乎是突然间感觉到不对之处。 “若依你所言,你们这一脉的使命应该是由春秋战国开始传承,可这地下皇陵却是明初所建,你可是对我们还有所隐瞒?” 弈和听薛楠所问,对答如流。 “弈和又怎敢对大人隐瞒,韩川大人有所不知,我等世代派人再次守护,从不敢疏忽,明初之时却有了异常。” “这雕像本来在这金盒之中,埋于地下,此处并无皇陵,直到明初之时,朱元璋登基为帝,这才有了变化。” “有一日,当时被派遣在此保护雕像之人,忽然对当时的掌门禀报,说是当朝天子亲自派人于此大兴土木,似乎要在此建造什么大型的建筑。” “事关重大,掌门亲自前来,发现果然朱元璋在此地派遣了大量民夫,掌门担心雕像安危,准备以道法对此处进行蒙蔽,保证雕像安全。” “就在掌门决定动手的时候,圣主您出现了。” 什么,那个时候我出现了? 弈和看我不解,继续对我解释。 “当时圣主您的身份,就是朱元璋手下大将,常遇春。” 听他所说,我恍然大悟,如果依照他们所言,常遇春确实是我曾经的一个身份。 弈和见我明白过来,继续说道。 “常遇春对掌门说,他并非歹人,而是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所以特意让当朝天子在此处大兴土木,将雕像藏于皇陵金鼎,同时以锁链锁住,用以保护神州安危。”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掌门如此说道,掌门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常遇春刚一说完,就拿出两物,正是这两物,让掌门顿时不敢对常遇春的身份有过多猜测。” 听到这,我却带有怀疑,既然是传承千年的使命,其重要性可想而知,那常遇春或者说当时的我又是拿出了什么,才能让连横掌门心甘情愿的相信他所言非虚? 想到这,我连忙开口询问。 “且慢,常遇春拿出的是何物?” 弈和抬起头,却并未看我,而是看向我的手中,同时缓缓开口。 “常遇春拿出的,正是这枚鬼谷令,以及现在戴在您手上的山海环!” 第六十章 初露端倪(求收藏) 我低头看着手中已经合二为一的鬼谷令,又看了看左手中指处新出现那如同胎记又似纹身的印记,没想到这二者居然有这么大的名头。 就凭这两样东西,居然能让堂堂鬼谷连横一代掌门丝毫不怀疑来人的身份? 我忽然感到不对,在我印象中,春亭似乎曾经将这鬼谷令给过别人,为何现在又会在我手中? “我记得那日在凌云阁,你不是把这鬼谷令扔给了平等么?” 春亭洒脱一笑,语气中满是让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就凭他也配的上这枚鬼谷令?这鬼谷令真品确实只有我与弈和手中两枚,但我曾特意让手下人防止了一批赝品,有时候为了表明身份,我会发出去这些仿制品,可这真正的鬼谷令,一直都在我手中,我又怎么可能随意送于他人。” 我这才恍然,怪不得当日看春亭扔出鬼谷令后丝毫不见心疼,原来那只是他用来表明身份所做的赝品。 弈和接着春亭的话,指了指春亭,继续说了下去。 “这世间其实本来只有一枚鬼谷令,只是不知为何,当年被鬼谷子前辈亲手一分为二,便是我和他手中这两枚。” “当年常遇春所说,掌门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可常遇春刚一拿出这两物,掌门怀中的鬼谷令就收到了感应,这才让他确信,常遇春手中确实是真品无疑,连横一脉曾有祖训,见山海环如见鬼谷真身亲至,掌门自然不敢过多追问。”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当时的掌门并未过多询问,只是我没想到,听他所说这山海环似乎比鬼谷令更为重要,我看向左手,用右手轻轻抚摸那如纹身又如胎记的印记,好奇的问道。 “那你们口中这山海环又是什么来头,听起来连鬼谷令都比不上它?” 提到这山海环,弈和的表情更加认真,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的开口。 “大人有所不知,这山海环可是比鬼谷令更为要紧,据传这山海环乃是鬼谷子前辈晚年之时亲手打造,在其中蕴含了前辈的所有道法神通,在常人手中时只是一枚普通的指环,只有您的血液才能将其再度激活,足可以称为无上的神物。” 弈和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又把我和鬼谷子说成了一个人,我看他兴致勃勃,就无意纠正,继续听他说完这段失传的故事。 “据我连横一脉史料记载,这山海环与鬼谷令被合称为鬼谷环令,二者同为鬼谷至宝,其中鬼谷令是前辈您当初与人斗法所用兵器,而山海环更为神秘莫测,只知道是掌门您身份的象征,至于其他细节外人一概不知,我们这一脉留有祖训,见山海环如见鬼谷真身亲至,若有吩咐,但凭差遣,后人万万不可造次。” 亓芷完全没去在意这两样东西有多么重要,她轻轻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忧虑的开口问道。 “川哥哥,那叔叔的事情怎么办?” 亓芷一句话问到了我的内心深处,我脑中也一直在思索,寻找父亲本来就是我这一次最大的目的,可走到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关于父亲的线索,到底还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大人,您如果担心韩英的安危,大可不必。” 弈和听见亓芷的言语,忽然开口,不知为何,他对我毕恭毕敬,却对父亲直呼其名,丝毫不见对我一般的谦卑与恭敬。 “我这一脉世代奉命守护这尊雕像,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之前韩英确实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弈和语出惊人,听他的意思,我父亲真的来过这里,而且还来过好几次? 我连忙催促弈和继续说下去,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耐心的对我讲述。 “第一次应该是十余年前,那时韩英与另一年龄相仿之人一同来此,我本想出手阻挡,却发现他手中拿着山海环,想起祖训,我未敢轻易阻拦,但是我又发现山海环似乎并未被激活,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指环,为了以防万一,我就躲在暗中悄悄观察,并未现身。” 薛楠听到这里,神色激动,我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按照时间推算,弈和口中的另外一人,想来就是与我父亲一同失踪的薛楠之父,亓芷走过去轻轻抱住薛楠,小声的安慰。 弈和对薛楠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对我讲述当年的事情。 “韩英似乎是掌握着另外的通道,居然绕过了外围的道法幻阵,直接进入到刻有万世根本的城楼之中,一路毫不犹豫,面对各种机关,根本不用思索,很快的就来到了这前殿之中。” 听他所说,看样子父亲应该是从关山流传的零星线索中,找到了这里真正的秘密,一路上我们费尽心机才破解的机关,居然在他面前如同无物一般。 “他们成功的破解了后殿的机关,在前殿之中看到了这金鼎以及鼎中的雕像金盒,但是没有办法从中取出,停顿许久之后,两人黯然离开。” 薛楠听到二人平安无事的从此离开,慌忙追问。 “然后呢?” 弈和清了清嗓子,继续对我们开口说道。 “第二次,韩英带了很多人前来。” “如果我没看错,来人是弱水中人。”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之所以说情理之中,是因为当初这指环就是河伯交还于我,我早就猜测父亲可能与弱水会有交集。 而意料之外,则是因为关山弱水缠绕千年,互相为敌从不曾是朋友,我父亲既然是关山中人,又为何会带弱水中人来到这至关重要的雕像之处? 来不及细想,我连忙让弈和继续说下去,等他全部说完再去仔细思索这中间的玄机。 弈和点头称是,在原地来回踱步,从口中说出了父亲第二次来的经过。 “韩英第二次前来与第一次并不相同,身边弱水之人在旁环绕,却并不见第一次身旁之人,他带领弱水中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又来到了这前殿的金鼎之前。” “弱水中人用尽浑身解数,却依然无法取出这鼎中的雕像,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离开。” 说到这,弈和顿了一下,向我总结了他为何会说我不必担心的理由。 “人情世故我已见过太多,依我看来,韩英并不像是被威胁到此,相反,弱水中人在行动中以他为尊,对他异常的尊敬,所以说大人您若是担心他的安危,大可不必。” 第六十一章 山海归,鬼谷合(求收藏) 听他说完,我神色一怔,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开始试图理清这复杂的脉络。 不怪我如此失态,实在是因为弈和所说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这一路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寻父亲的踪迹,而当初在杨广的衣冠冢之外,我们见到河伯之时,因为河伯交还给我的山海环,我曾以为父亲被弱水众人发现踪迹,然后被对方藏匿起来,所以才消失多年不曾与我联系。 可现在听他所说,却彻底的推翻了我的猜测。 关山与弱水,这本该势如水火,互相之间除了生死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两批人,竟然能一同来到这事关重大的安置雕像之处,而且听弈和所说,这弱水中人居然还是被我父亲带到此处,隐隐以他为尊,这真的是怎么想都透露着诡异。 可弈和又万万没有骗我的道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皇陵之中,我们本就技不如人,他若想用强取走雕像,我们也无计可施只能束手就擒,他又何必绞尽脑汁编造如此谎言来骗我? 我在一旁绞尽脑汁不曾注意身边之人,亓芷心细,偷偷的拉着我的手,暗示我看向薛楠。 我回过头,发现薛楠在一旁神情落寞,低着头不发一言,应该是因为听弈和所说,第二次前来已经不见她的父亲,所以在暗自为她的父亲担心。 我们都心知肚明,既然第二次不见她父亲的踪迹,想要再次寻找更是难上加难,可看她如此低落,作为一路同行的伙伴,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却都没有办法安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神都是担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春亭这时候却忽然动了,他走到薛楠身旁,脱下自己穿着的外衣,披到了薛楠身上,同时缓缓开口,虽然语气依然是那么威严,但其中的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地下潮湿,多穿点,不然以后你父亲见到我免不了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你。” 薛楠听见春亭开口,抬起头与他对视良久,几番忍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情绪翻涌,一头扎进春亭怀中,虽不见眼泪流出,却隐隐能听到抽泣之声。 我们看着春亭,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拉着一头雾水的弈和走到一旁,给这两个人一个单独的空间,试图让薛楠重新振作。 “据你所说,当初我父亲也拿着这山海环,那他为何无法取出这金鼎中的雕像。” 我拿起装有雕像的金盒,认真的向弈和询问,想知道有没有被我遗漏的环节。 弈和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金盒,用手轻轻抚摸,似乎是在感受蕴含在其中那事关千年的秘密。 “韩英所带的指环确实是大人这一枚,但是韩英毕竟不是大人,这山海环事关重大,制造之时早留有后手,只有鬼谷子前辈的血液,也就是您的血液才能将其唤醒。” “而这金鼎也不是凡物,乃是常遇春命人精心打造,其中同样用到了山海环中的神力,韩英一介凡人,能找到这里已经不易,又如何妄想能够破开金鼎,取出雕像。” 听他所言之后,我看了看金盒,若有所思的问道。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雕像取走?” 弈和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人,如果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我注意到他的犹豫,好奇的开口。 “理论上?那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之下,我不在这里,这雕像也会被人取走?” 弈和神色一正,认真的说。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名神通广大之人,道法修为甚至比您当年还要高,是有可能在没有山海环您也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取走雕像的。” “不过大人您当年神威莫测,想要找出比大人的道法修为再高之人怕是找不出了,所以我才说理论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其取走。” 我从心底里感觉到,弈和没有骗我,但是我同样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春亭所知道的远比弈和要多。 如果真的像弈和所说,我不来到此地无人可以取回雕像,春亭没有必要几次三番暗中示意我来此寻找雕像。 第一次见春亭我就观察过他的面相,他面相上就异于常人,面上如有五岳朝归,掌中龙吸水,车轮纹、华盖纹、带印纹围绕其外,富甲一方权势滔天,威严无比。 从他的面相上看来,他在正道上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却唯独没有可能为祸苍生。 而春亭之所以如此,想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人的道法修为,甚至比当初的鬼谷子还要高,这个人试图寻找这雕像中事关神州安危的秘密,而春亭知道我才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或许这才是春亭一直暗中引我前行的目的。 刚想到这,就看见春亭与薛楠向我们走来,春亭在前,神色依然是那么不怒自威,薛楠在后,看她红红的眼睛应该是刚刚哭过,现在情绪发泄出来,不见失落,却两颊发红,隐隐有些害羞。 亓芷走到薛楠身边,贴着耳朵低声细语,似乎是说些女孩子的悄悄话,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见薛楠的脸越来越红,眉宇间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真是想不到这平日女侠风范的薛楠居然还有如此小女子的一天。 无心去打趣薛楠,我走到一旁,挥手示意春亭独自过来,似是无心又似是有意的开口说道。 “你所担心的那个人,想来不简单吧。” 春亭听我说完,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惊,他回过头,用那双威严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忽然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很少会笑出来,而现在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在笑,笑容里有欣慰,有震惊,有满意,甚至还有一丝恍惚。 “果然,鬼谷亲至就是不一般。” “我没打算一直骗你,这个人也不可能对你下手,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发现,看来我等的还不算太久。” 我注意到他话中的异常,连忙反问。 “什么叫这个人不可能对我下手?难道你认识他?” 春亭转过头,不让我看见他的表情,语气中充满让人难以言表的异样滋味。 “何止是我认识,这个人你也认识,只不过并不是现在的你,而是当初的你与他相识,你们的关系非常人能比,他又怎么可能加害与你。” “但是如果有机会让他得到所有的雕像,他一定会为害苍生,而真正能阻拦他的人只有你。” “他曾说过一句话,是为日后的你与他所留,你想知道么?” 还没等我开口,春亭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山海归,鬼谷合,一念定神魔。” 第六十二章 一念定神魔(求收藏) 春亭说完这句颇有含义的话语后,就不再出声,而是转过头,看着我听到此言的反应。 山海归,鬼谷合,一念定神魔? 我在一旁重复着从春亭口中吐出犹如箴言一般的话语,却百思不得其解。 他所说的前半句我倒是可以大致猜测出其中意义,可这后半句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不懂就要问出来,反正在春亭这里我不懂的事情太多,我早已感到麻木,丝毫不觉得向他询问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春亭,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春亭看我不解的样子,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对我详细的解释这两句话中的玄机。 “山海归,指的就是山海环物归原位,重新回到你的手上,二鬼谷合,指的就是鬼谷令由两枚合为一枚,再次复原最初的模样。” 未等春亭说完,我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春亭开口一向云里雾里,难得这次他肯直接说明,却又先说这些我自己都能理解的无用之物,真是让人大费脑筋。 “春亭,这前半句我自己就能猜出个大概,关键是后半句呢?” 春亭并未介意我对他的打断,听我问及后半句,他神色一正,目光严肃。 “所谓一念定神魔,说的正是你自己本身。有朝一日,等你找回所有的神通与记忆之后,你是化身为救苦救难的天神,还是堕落为危害苍生的恶魔,选择都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其他人谁也无法预料。” 我大为不解,为什么这些事情林林总总到最后都会与我有关?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为什么会有这样耸人听闻的说法?”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还会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么?” 春亭苦笑一声,看着我意味深长。 “等你找齐所有的雕像,从中搜集到你曾经拥有的记忆与神通,你将会变得无比可怕,因为那本就不是应该出现在世间的力量,尤其是在这样的末法时代,那时的你甚至可以改变天下的格局,所谓一念定神魔的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我虽然无法理解,但还是大声地开口辩驳,试图让春亭相信我只是我。 “男儿到死心如铁!我就是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只会是我。” 出乎意料的,春亭居然没有反驳,他轻轻点了点头,认真的开口。 “我相信你,也许你不相信,我甚至比你自己还要相信你。” 还没等我追问他这句话又是为何,凌轩向我们走了过来,打断了我想要开口的念头。 “亭哥,韩川,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我指着装有獬豸雕像的金盒,满脸诧异。 “现在就走?你们不打算看看这金盒中的雕像么?” 春亭摇了摇头,示意我拿起金盒,离开这里。 “凌轩说的对,在这里夜长梦多,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回到自己的地方才能安心。” 听到要走,众人都走了过来,亓芷走到我的身边,犹豫的开口询问。 “可是,我们怎么回去?” 是啊,我们这一路机关重重,从道法幻阵开始,城楼上的数字,铜盘中的玄机,再到这地下皇陵之中诡异莫名的三座大殿,朱元璋与常遇春费尽心机想要隐瞒这里的存在,除了他们真正所等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让误入此处之人安然无恙的返回? 弈和听见亓芷的疑惑,适时的开口,神色间的恭敬丝毫未变。 “大人,您就是当年的常遇春,您现在所想到的事,当年的您又如何会想不到,这里本就有一处可以直通外界的密道。” 沈浪东走走西看看,这前殿之内除了被我击碎的金鼎之外,空无一物,他挠了挠头,失落的说道。 “就算这里真的有出去的密道,可是我们同样不清楚这密道在哪里,那不还是只能困在这里。” 弈和想了想,试探的开口。 “据门内记载,当初掌门与常遇春大人曾有过交谈,隐约间似乎是说在中殿旁有妥善的安排,不去我们去中殿看看?”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听听弈和的建议,去中殿试试运气。 说走就走,弈和唤回刚才被他赶到一旁的罗酆六天,然后众人一起来到中殿,只见这中殿之内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一排排座椅,这些座椅全部用白石雕刻而成,座椅上雕有蟠龙,只见座椅不见其他,诡秘异常。 而在座椅旁边,放着一口硕大的缸,缸中盛满了黄蜡,凌轩之前就曾对我们解释,这是中殿内祭祀用的器皿,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万年灯。 众人在中殿之内来回寻找,只差没掘地三尺,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发现。 沈浪若有所思,看向春亭试探的询问。 “亭哥,我们之前在杨广的衣冠冢,那里出去的密道在棺椁之中,你们说这里的机关会不会也在棺椁内?” “绝对不可能。” 未等春亭开口,凌轩就斩钉截铁的回答了沈浪。 “灞桥之下那处雕像,历来传承有序,而那里之所以出口设立于棺椁内,究其原因是因为哪里只是一处衣冠冢。” “而这里不同,这里是朱元璋真正的长眠之处,死者为大,关山前辈不可能将出口藏于棺椁之内,扰人死后清静。” 听他所说一时之间无法反驳,这地下皇陵甚为宽广,若当初常遇春将出口随便藏于某个隐蔽的角落,我们短时间万万不可能将其找到。 “这出口是留给你的?” 薛楠因为她父亲的事情情绪低落,所以我们在一旁讨论这些事情有意忽略了她,想让她平静一下情绪,没想到她忽然抬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认真。 “这,也许是吧。” 虽然他们言辞凿凿,可是我到现在依旧不相信这所谓的转世一说,只能模糊答应,其实内心纠结。 薛楠见状,继续追问。 “那他怎么知道来到此处的究竟是不是你?” 我想了想,拿起重新合二为一的鬼谷令,不确定的说。 “应该就是靠这鬼谷环令吧,他们都说见之如鬼谷亲临,这里的各处机关,几乎每一样都需要这两样东西才能开启。” “那依你这么说,出口应该也需要这两样东西。” 薛楠说的颇有几分道理,既然这两样东西如此重要,常遇春为了分辨这里的来人究竟是不是他所等之人,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可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春亭听见薛楠所说陷入了沉思,沉思过后忽然开口,眼神中又恢复了他平时的自信与威严。 “韩川,看你的了!” 第六十三章 逃离地宫(求收藏!) 什么叫看我的? 难道春亭要靠我离开这地下皇陵? 听到春亭所说,我眉头紧皱,众人却全都眼前一亮,纷纷靠近他的身边,激动的想知道春亭到底想到了什么离开的办法。 春亭看了看我,表情中是隐藏不住的放松。 “韩川,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换做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但是唯独你,绝对可以找到办法。” 我一阵疑惑,这一群人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个个都本领高超身手非凡,我明明是其中最为平凡的一个,又为什么唯独是我才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疑惑归疑惑,可春亭既然说了出来,就绝对没有开玩笑的道理,我神情严肃,看着春亭,向他询问我应该如何去做。 “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只要能让大家离开这里,我一定全力完成。” 春亭也不再啰嗦,认真的开口,向我徐徐道来我该如何去做。 “韩川,将你的左手贴近胸口,右手拿着鬼谷令,屏息静气,接下来我传你一段口诀,你牢牢记住然后在心中默念。” 接下来,春亭很快的告诉我一段复杂拗口的口诀,怕我记不住,特意多说了几遍,试图让我记在心里。 说来也奇怪,这段口诀复杂之极,但我却只听了一遍就一字不落的记在脑中,难道这也是刚才滴血山海环所带来的变化么? 来不及细想下去,众人见有了希望,连忙催促我赶快行动,于是我听从春亭的吩咐,左手放于胸口,右手持令,屏息静气,心中默念他教给我的口诀,随着我的这一番动作,这鬼谷令居然真的有了反应。 只见这本来黯淡无光的鬼谷令,忽然间隐隐有光芒闪烁,而这光芒闪烁的频率却并不固定。 春亭看到鬼谷令的变化,不惊反喜,他让我举着鬼谷令环视四周,我走了一圈之后发现,当走到某一个方向,这鬼谷令上的光芒会越来越亮,而换一个方向,这光芒却逐渐暗淡。 春亭见状大笑,吩咐众人跟在我身后,轻松的对我解释其中的缘故。 “刚才薛楠说到这里的出口应该同样需要鬼谷环令,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而刚才我让你记住的那段内容,就是鬼谷子所传承下来驭使这两样宝物的口诀,在关山并非秘密,却从来无人能够使用,而你的血液既然能够唤醒山海环,这口诀就绝没有不能将其驾驭的道理。” 听他说完,我连忙在前引路,一路上注意这令牌上的光芒,跟随着鬼谷令的指引,我们终于来到了这光芒最盛处,来到这里,鬼谷令上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持续大亮,我们抬头一看,这原来是三座大殿一旁的一座偏殿。 之前我们就曾经路过这里,只不过当时未曾发觉其中玄机,在这里的三殿左右,仿效皇帝居住的东西六宫,各设置有两个配殿,通过其狭窄的甬道与主殿相连,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在其中一处偏殿之内。 我们先前也曾来此查探,这里本该是陪葬之人的墓室,但棺床上空无一物,显示这里从来没有被真正使用过。 在当时我们以为,这是因为朱元璋心里认为他并不需要人陪葬,或许在他的心中,他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别人没有资格葬在这里,而现在看来,只怕这偏殿根本不是我们所想的用于安置陪葬之人的墓室,而是另有玄机。 既然鬼谷令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其中一定有它的道理,我们众人连忙分开,一人负责一个角落,还好这偏殿本就不大,我、春亭、凌轩沈浪、薛楠亓芷,加上弈和以及他手下的罗酆六天,集众人之力一起寻找,想必很快就可以找到离开这里的通道机关。 “大人,你过来看。” 弈和见到我滴血山海环产生的变化之后,态度就一直谦卑恭敬,来到这里之后,在我的吩咐下,他探索的同样认真,听见他的呼喊,我神色一正,看来他应该是发现了这里隐藏的机关。 我们走到弈和身边,发现他的手指正指着一处棺床的床榻之下,这床榻离地极近,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可能钻的进去进行查探,弈和又是如何想到在这样隐秘的地方,会有玄机隐藏于此? 我们好奇的问向弈和是如何找到此处,弈和低着头,向我们讲述他是如何对此发现,神态恭敬,并无邀功之意。 “是这样的大人,我在明面上没找到任何痕迹,看到这床榻离地近的出奇,一时好奇就用手指伸进这床榻之下,发现里面有一处凹槽,摸起来是一个规则圆形,边缘隐隐还有一些其他的纹路,仔细想了想,似乎正是山海环的形状。” 沈浪听到这,神色沮丧,失落的开口。 “完了,那什么山海环刚才不是已经和川哥的血液融合了么,现在变成印记在川哥的左手上,难道还要川哥把手指头切下来么。” 亓芷听沈浪如此说法,气的拿手用力的捅向沈浪,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时之间到还真的是有些气势。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多不吉利。” 我看向春亭,用眼神询问该如何去做,虽然并未说话,但我相信他能理解我的眼神。 春亭看了看我左手处的印记,哑然失笑。 “谁告诉你山海环消失了?” 我挠了挠头,同样看向左手,不解的反问。 “这不是都看见了么,现在这山海环已经变成我手上的一个印记了,又怎么能够解开出去的机关?” 春亭走到馆床旁,亲自用手伸进去触摸弈和口中的机关,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我神态淡然。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这只是山海环从一个形式变成了另一个形式,只要你想,它依然可以变回原来的指环模样。” 听他的意思,这山海环并没有消失,而且还能够再度变回指环的样子? 如此看来,还是有办法离开这里的,我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我该怎么做?” “闭上你的眼睛,用心去感受你左手的血脉运转,同时在心里默默感应你那处印记的位置。” 遵照春亭教给我的办法,我闭上眼睛,排空一切杂念,将注意力全都用在左手之上,随着左手处微微发烫的感觉传来,我睁眼一看,那枚消失的指环,果然再度出现在了我的手上! 我摘下指环,顺着弈和指出的方向伸进手去,果然如他所说摸到了一处凹槽,我小心翼翼的将山海环嵌与其中,随着一阵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响,我们眼前的馆床从中分为两半,在馆床之下,果然出现了一条新的通道! 看见离开这地下皇陵的通道终于出现,众人全都一片喜色,只有春亭,不喜反忧,他侧着耳朵听了听通道出现之后依然持续不曾停歇的巨响,神色巨变。 “不好!” 我们见他反应,一阵不祥的感觉传来,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春亭一把取下机关中的山海环,同时拉着我大步走进通道,回头喊上众人紧紧跟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开口解释。 “此处事关重大,当年为了保守机密,一定设置有自毁的机关,这区区一处馆床,即使是打开了通道也不可能有如此山崩地裂的巨响,看来你将指环放上去之后,不仅打开了离开这地下皇陵的通道,同时也触发了这里自毁的机关。” “保险起见,快走!” 第六十四章 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求收藏!) 听见春亭口中骇人听闻的内容,众人脸上刚刚才露出来的笑容马上消失,脚下纷纷加快速度,想尽快逃离这危险之地。 只见这离开的通道与之前铜像下的地道看起来一般无二,还好其中有青砖铺垫而成的台阶,路途平坦,走起来并不费力,我们沿着这地道一路狂奔,生怕后方的危险,丝毫不敢停留。 随着我们在这通道之中的一路狂奔,时间已经过去大约半个小时,耳中只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追上我们一般。 不多时,在我们身后已经开始有一些小石块出现在通道之中,还好石块细小,众人纷纷用自己的手段加以阻拦,一时之间并无大碍,但我们心知肚明,随着身后的地下皇陵开始自毁,时间越久就难免会有越大的危险。 众人对石子的手段之中尤其以沈浪最为显眼,他虽然并无任何道术神通,但传承自李存孝的功法又岂是儿戏而已,只见他周身隐约发出淡淡的金光,所有冲向他的石块都被他一手接住,即使偶尔有几块石子被他忽略砸到身上,凭他现在的体魄也同样是毫发无伤。 砰,砰,砰! 正当我称奇于沈浪的钢筋铁骨之时,我们身后传来一声声巨响,我们边跑边回头查看,果不其然,在我们逃生通道的入口之处,出现了一块异常高大的巨石。 这巨石约有一人来高两人来宽,随着陵墓自毁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势大力沉的向我们冲击而来。 看这巨石袭来的速度,在我们逃出生天之前,一定会撞击到我们身上,众人面色发白,全都不知如何是好,即使神秘如春亭弈和,看其神情同样没有好的办法。 我同样手足无措,虽然这里的人都非凡人,各自有各自拿手的神通本领,但是哪怕再高的道法神通也只能在与人对敌之时使用,可这巨石没有生命,就算我们这些人可以用神通将其打碎,我们同样会被飞散的巨石碎片所伤,而且耽误之间,难免在这块巨石之后不会有其他的巨石接踵而来,这难道是一个必死之局? 弈和忽然看着沈浪,神色间隐隐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位朋友,看样子你似乎学的是李存孝的功法?” 虽然弈和第一次见面就与我们刀剑相向,彼此印象很是糟糕,不过沈浪这个人说好听了是不记仇,说难听点就是没长心,这一路他看弈和对我的态度,早已忘记了初见时的剑拔弩张,尤其是这一同的逃生之路,甚至已经把弈和当做了自家兄弟。 他听见弈和开口,神色一愣,随即开口称是。 “对,没错,师傅教给我的确实是传承自李存孝的功法,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逃命要紧,你还问这些干嘛。” 弈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沈浪,犹豫了一下,语出惊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这携势而来的巨石,迟早我们会被这巨石碾碎,如果你信得过我,合李存孝的霸道之力以及我的阴柔之力,或许可以仿效太极,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将这巨石反向推出,应该能起到暂时的阻拦之用。”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你我不能成功,那必然葬身于这巨石之下,你考虑一下,是否同我联手一试。” 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本来以为沈浪会犹豫不决,谁知道弈和刚一说完,沈浪就停住了逃生的脚步,立于原地,坚定的开口。 “师傅川哥你们先走,我就与弈和助你们一程。” 我本想回去帮忙,却被春亭一把抓住,他的手如同鹰爪一般,我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别去捣乱,相信他俩,你去了反而让他们不敢随意出手。” 弈和也没想到沈浪居然答应的如此干脆,他意外地看向沈浪,再次确定。 “你可想好了?若是你我联手失败,这巨石之下可就是你的尸体。” 沈浪面色坚定,不见丝毫犹豫,反而爽朗的大笑。 “如你所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若是你我不尝试一下,这一群人注定无法安然逃出,你我联手尚且还有一丝机会,就算我死了起码身边还有你陪我,不亏不亏。” “好!是条汉子,今日若是你我失败,在你的尸体旁三尺之内,必定能见到我的尸体!” 弈和见沈浪这般模样,由衷的伸出大拇指,同时点了点头,神色间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古人曾说过,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今日我就斗胆改其一字,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弈和神色一正,打算让我们继续逃生,他和沈浪在这里用尽最后的手段殊死一搏。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众人全都停止了逃生的脚步,纷纷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微笑的看着他们。 弈和又惊又急,大声对我们开口催促。 “你们怎么现在还不走,这巨石可不是闹着玩的!” 薛楠走到春亭身边,面上不带表情,说出的话语却让沈浪与弈和异常温暖。 “我从小所学甚杂,可唯独没有抛弃同伴的道理。” 凌轩用手摩挲着霜天的剑鞘,神色平静。 “亭哥在哪,我就在哪。” 弈和哑口无言,看向春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疑惑。 “刚才我已经见你拦住圣主,那你为何还不带圣主快走,在此地停留又有何意?” 春亭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危机关头的紧迫,他看向眼前的弈和与沈浪,语气随意但是异常认真。 “我只是拦住这个冲动的小子,不让他打扰到你们二人,又有谁说过我要带他们走了?” 弈和哑口无言,只能转头看着我和亓芷。 亓芷虽然被这巨石吓的脸色发白,但是见弈和看她,她却依然抬头挺胸大声开口。 “川哥哥在哪我就在哪,他们不走我也不走。” 跑了太久我也有些累了,索性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马上要进行殊死一搏的二人,语气轻松,并不想给他们施加半分压力。 “别劝我了,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们的差别不过是早死晚死,还不如在这里看着你们。” “更何况,如此有豪情之语我自问是说不出来,若是你们失败,这蚍蜉不妨加上我一只。”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随着我话说完,众人纷纷响应,我们微笑的看着位于前方的沈浪和弈和,整齐的坐在地上,这次可真的是同生共死。 弈和与沈浪双眼通红,感受着我们对他二人那种可托生死的信任,二人豪情顿生。 “男子汉大丈夫,有如此朋友兄弟此生无憾,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第六十五章 挑滑车?(求收藏!) 如此生死关头,沈浪居然低下头,红着那双被我们愿意与他同生共死所感动的双眼,在口中轻轻的哼唱着一首经典的歌谣。 誓要去,入刀山...... 浩气壮,过千关...... 黄霑真不愧当初的四大才子之称,这首歌用在现在的场景居然恰如其分,只觉得豪情顿生。 一曲唱,万人和,我们跟随沈浪的节奏,一起哼唱着这豪情万丈的歌谣。 伴随这歌谣的旋律,沈浪与弈和对视一眼,同时深呼一口气,准备开始进行这第一次同时也是唯一一次的大胆尝试。 弈和看着沈浪,缓缓的开口,并未对他进行讲解,反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听说过高宠挑滑车?” 高宠,是《说岳全传》中的人物,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是岳鹏举手下第一猛将。初登场时战败牛皋、郑怀、张奎三人联手,后又于阵前一击战败金兀术,连挑十一辆势大力沉的铁滑车,最后因战马力尽被铁滑车砸死,被称为“南宋第一枪”。 “高宠我当然知道,虽然是书中虚构,不过神威难比,出场只有寥寥几笔,在武力上却盖住了全书所有人的光芒,他单枪匹马连挑十一辆铁滑车,若不是坐下战马力竭,只怕当日金兀术就要葬身在那牛头山之上。” 沈浪自幼崇拜英雄,如此神武之人他当然有所耳闻,虽是不解,却还是满脸憧憬并且疑惑的进行了回答,只是不知弈和所问是何意义。 弈和听完沈浪所说,看向后方的我们,微微一笑,同时脱去自己的外衣,在原地活动筋骨,准备迎接即将袭来的巨石。 “高宠其人确实存在,并非虚构,不过那些故事在此时说来无用,若有机会日后再说,我提及他的意义在于,其实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虽然不及挑滑车那般困难,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与高宠相差不多。” “以在场众人的本事,想将这巨石打碎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将其击退却不能产生伤人的碎石,这需要对于力道极其精细的掌控,就如同高宠当年挑滑车一般,我们要做的是将其挑飞而不是将其挑碎。” “你所习得的霸决至刚至硬,侵略如火,而我手中有一门功法至阴至柔,阴柔似水,一会巨石袭来,由我率先出手,然后你在我之后马上出手,与我攻击与同一点上,两种力量交汇一点之下,或许可以仿效太极,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沈浪听闻弈和这一长串言语,点头称是,神态认真,跟在弈和旁一同活动起手脚,准备开始他人生中第一次搏命之旅。 二人都是身型高大之人,从身后看去如同两座巍峨的高山一般,在如此生死存亡之时为我们顶在前方。 我在后方除了在心底为他们祈祷之外,并无任何其他事情可做,想起刚才弈和看向我们那奇怪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问向春亭。 “弈和刚才看向我们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 春亭高深莫测的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眼神还真够毒的。” “高宠可不是虚构的人物,你想想书中对于他身份的记载。” 我想了想,书中记载高宠是高思继的后代,据传这一脉的祖先最早可以追溯到北齐兰陵王高长恭,所以高宠在对阵时经常学高长恭一样带着面具。而高思继是五代十国第一名枪,他的孙子高怀德、高怀亮亦成为了北宋开国的英雄,功高封王。 只是传到后来,高家枪年久失传,不复昔日盛名,高怀亮也改练了双鞭。倒是呼延瓒继承了高家枪,并把高家枪改成了呼家枪传了下去。到了高思继的后代高宠,竟然不知从何处学到了失传已久的家传绝学,高家枪到了他手里又重现辉煌。 看见我和春亭又在这里如同讲故事一般的对话,除了前方的弈和沈浪之外,众人全都好奇的凑了过来,想要知道刚才弈和那一眼的深意。 春亭听我说完,点了点头,看似无意的问我。 “没想到,你记得倒还真是挺清楚,没有半点遗漏,只是你依然没有注意到最重要的部分。” “最重要的部分?” “高怀德为北宋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因功高被封为王,你可记得他被封为何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高宠说到了高怀德,可春亭既然有意考量,我自然要回答于他,想起书中的记载,我一遍思考一边开口。 “高怀德,字藏用,常山真定人,后唐中军都指挥使高思继之孙,后周天平节度、齐王高行周之子,宋太祖赵匡胤的妹夫,北宋开国功臣,以拥戴有功,被封开平王......” 说到这,我神色一凛,终于知道春亭口中最为重要的部分是什么了。 高怀德所封居然是开平王!?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这个熟悉的称呼以及刚才弈和那富有深意的一眼,充分证明了一件事情。 高怀德,高宠,这高氏一脉与关山一定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问了,先祈祷你眼前的两个人能让你活下去,其他的事情如果能活着出去再说。” 没等我开口询问其中细节,凌轩抢先开口,手指前方。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我抬起头,这才发现就在我们言语之间,这巨石终于来到我们身前。 只见前方二人神色严肃,气运丹田,二人并排而立,对这巨石不闪不避,弈和对沈浪使了一个眼色,深吸一口气,居然迎着势大力沉的巨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 弈和用双手推向巨石,沈浪紧随其后,将自己的双手同样贴在这一处,一时之间,三者居然彼此平衡,纹丝未动。 随着两人的手全部贴在这巨石之上,三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之中,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开口也无法相助。 弈和与沈浪对视一眼,二人决绝的同时点头,随着两声大喝,只见这二人再次发力,居然顶着巨石向前行进,甬道之中的青砖都无法承受此二人爆发的力量,在他们脚下块块炸裂,我们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随着二人的再度发力,纹丝不动的情况终于有了变化,巨石被他们顶的开始有了后退的迹象。 春亭笑了,不顾我们的阻拦走向前方,口中满是感慨。 “他们真的做到了。” 第六十六章 逃出生天(求收藏) 春亭感慨的话语刚刚说完,前方僵持的三者之间,就再度发生了变化。 本来弈和与沈浪步伐同步,顶着巨石的压力努力向前行走,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二人无法松手,况且时间一长这二人难免脱力,到时候下场不敢想象。 随着春亭开口,二人再次对视,同时收回巨石之上的双手,巨石没了这二人的支撑,随惯性继续向下滚动。 众人大为吃惊,难道这二人无力抵抗,准备放弃了么? 只有春亭面露微笑,神情中满是赞赏。 没等我们想通其中究竟,只听见二人再次两声大喝,电光石火之间同时出手,两个人,四只手掌,同时拍击在巨石之上,因为速度过快,四只手掌居然只传来一声惊天的巨响。 砰! 他们出手势大力沉,与巨石的撞击带起了一阵沙尘,顿时地道之内沙尘四起,遮挡了我们的视线。 沙尘散去,我们连忙睁大双眼仔细看向前方,不由得瞠目结舌。 只看见弈和与沈浪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而那差点让我们葬身于此的巨石,居然真的被他们最后一次的出手震击的倒飞了回去! 来不及庆幸这二人真的做到了这如蚍蜉撼树般的冒险壮举,因为身后陵墓的自毁还在继续,我们并未彻底安全,而这二人刚才的一番行为已经脱力,没有继续逃生的力气,于是春亭扶住沈浪,凌轩背起弈和,开始继续逃生之路。 昏昏沉沉之间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只知道随着我们的一路狂奔,本来平行的地道转为上坡,我们身在地下,而出口一定位于地上某处,如此看来我们就快逃出生天。 “春亭,没有路了。” 薛楠位于我们逃生之路的第一梯队,从她的口中我们居然听到了慌张,打眼观察,前方一片漆黑,确实是没有了继续下去的道路,春亭虽然扶着沈浪,却依旧身躯敏捷,他两步冲到最前,发现在路的尽头是一扇向上的铁门,他不惊反喜,神色冷静,转身取过凌轩身上的霜天,口中不知念了什么,霜天发出阵阵的光芒与剑气,春亭手持霜天,虽然并未出鞘,却仅仅凭借霜天本身的剑气就将这铁门撕裂。 我们在后方看着春亭暴力的破门之法,发现在他撕裂的地方有光亮传来,随着他将整篇铁门全部撕裂,这通道的出口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 众人连忙从铁门中鱼贯而出,呼吸着地下所没有的新鲜空气,因为这一路过于劳累,我们不顾形象的躺下地上,互相看了看彼此,不约而同的放生大笑。 面对那必死之局,我们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我们四处打量,这地道的出口在一片竹林之内,看上去同样是位于紫金山上,只是不知道这是那个人迹罕至的角落。 虽然皇陵中已被机关自毁,即使有人来也无法进入,但我们想了想,还是在旁边取了一些土填在这出口之处,聊胜于无的用来掩藏这沉睡千年的地下皇陵。 弄完之后,我们根据太阳辨别方向,很快就找到了下山的路,一个个身上破衣烂衫,如同乞丐一般回到住的地方。 回到住的地方,我们终于安下心来,洗漱完毕,冲刷掉这地下皇陵所带来的压力,纷纷各自回到房间中休息,我一边想着这一路的收获与凶险,一边安然的进入了久违的梦乡。 第二日,阳光明媚。 我从睡梦中醒来,躺在床上开始总结这一路的经历。 先是从龙气的线索开始,我们找到了明孝陵,然后发现这孝陵只是朱元璋用来掩藏真正长眠之地的疑冢,通过画中的最后一句话以及那神秘白衣男子留给我的两句话,从中找到了真正的关键之人,常遇春。 通过春亭的描述,我们知道了常遇春的身份,这神勇无比的猛将原来也是关山中人,而史书中记载的常遇春与朱元璋初始的记载,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两人身份发生了互换。 找到正确的地点之后,通过一路破解的机关,我们对朱元璋心中牢牢牵挂的几件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分别是提醒后世帝王不能忘本,要牢记元末的惨状不能懈怠,要握紧兵权以及要重视钱粮。 而在铜像的机关处,我第一次从他们口中知道了鬼谷一脉的秘闻,了解到了我手中鬼谷环令的重要性,通过这两样鬼谷一脉的秘宝,我们成功的进入到真正的地下皇陵之中。 在皇陵中,我先是看到父亲不知何时留下的留言,然后进入到朱元璋真正的长眠之处,从陵墓的壁画之中,打开了位于前殿的关于獬豸雕像的机关。 这时弈和突然到来,而他居然会称呼春亭为哥,称呼之后却又刀剑相向,想要抢走雕像,这本来剑拔弩张的局面,却被我血滴山海环所缓解,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居然能够一击打碎那藏有雕像的金鼎,在那一瞬间我陷入了一阵幻觉之中,而弈和与春亭在我清醒之后又对我解开了另一段关于我自己的秘闻。 我居然就是鬼谷子,同时也是常遇春,据他们所说,我化身万千,而我真正的身份居然是关山魁首! 将信将疑的我将被分成两半的鬼谷令重新合二为一,从弈和的口中再一次听见了关于父亲的消息,只不过这一次更加耸人听闻,身为关山中人的父亲,居然身边会有一群弱水之人,而且看样子父亲还不是被人胁迫,而是这群人中真正的主事者。 通过鬼谷环令,我找到了离开地宫的通道,没想到同时触发了陵墓的自毁机关,众人拼死逃生之下,关键时刻弈和与沈浪以身犯险,才让我们众人逃出生天,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这一次地下皇陵的探索之路。 理清了其中环节,我的心中不但没有谜题解开的感觉,反而更加疑惑。 那个告诉我“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的神秘白衣男子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常遇春才是这处陵墓真正的关键人物? 我父亲在这里边到底代表着什么,他真正的身份又到底为何? 弈和为什么会称呼春亭为哥,而称呼之后为何却又刀剑相向? 我的身份真的如弈和与春亭所说么?难道我真的是所谓的鬼谷子转世? 这一路错综复杂,而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让我无法平静,我在心里反问自己,我真的还要继续探索下去么? 脑中因为这些事情头痛欲裂,还未等我想通,我的思索就被亓芷所打断,她不知何时来到我的房间,在门后偷偷的看我,见我已经醒了,活蹦乱跳的进到我的屋中,拉着我的胳膊清脆的开口。 “川哥哥,你醒了啊,快去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回家。” 第六十七章 鬼谷一脉的宿命(求收藏!) 看见活泼可爱的亓芷,我的心情似乎受到了她的感染,揉了揉想的头痛欲裂的脑袋,控制自己暂时放松,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然后穿上衣服,随她前去吃饭。 到了吃饭的地方,看见大家都已经就坐,我和亓芷已经是最后到达之人。 我坐下开始进食,同时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没有看到弈和及其手下六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弈和他们人呢?” 沈浪或许是因为与弈和并肩战斗过,一听我的疑问,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川哥,弈和已经带着手下的罗酆六天走了,他接到消息,说是幽冥之中有事发生,他急忙带人回去处理,事出紧急,就没等你睡醒,直接离开,让我等你醒了替他向你请罪。” 弈和从我血滴山海环之后,真的是异常的谦卑,如此小事我自然不会怪罪。毕竟刚刚还在一起同生共死,若是没有他站出来,或许我们已经葬身与那地宫之中,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对他感谢,他就已经离开,真是遗憾。 转念一想,我又有些放松,别人对我尊敬固然是好事,可弈和真是尊敬的过了头,言辞之间小心翼翼,着实是让我吃不消,他这一走我倒是真的轻松了不少。 我一边吃一边同众人闲聊,忽然想起地宫之中弈和见到春亭的反应,好奇的看向春亭,问出了当时没机会发出的疑问。 “春亭,你与弈和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又是称呼你为哥,又是要刀剑相向,似乎有天大的仇恨一般?” 春亭本来是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听见我问他这个问题,居然脸色尴尬,犹豫了好久才缓缓说出。 “弈和?我怀疑他是找理由走的,地下皇陵之中生死危机,他无心找我麻烦,现在众人平安无事,如果他和我在一起吃饭,怕是你这个圣主的身份都拦不住他,他又不想违背你的意愿,只能自己找理由离开了。” 薛楠放下筷子,看着春亭,好奇的开口。 “春亭,我就纳闷了,你们两个能有多大的仇啊,在地宫里他不是还喊你哥么?” 春亭摸了摸鼻子,长叹一口气,无奈的开口。 “尊我为兄长是因为鬼谷的规矩,但是我俩之间也就只剩这一声哥的关系了,他想要杀我则是因为鬼谷一脉的宿命,更何况他师傅以及他师傅的师傅,算起来全部都死在我手上,你们说这仇恨大么?” 我们闻听此番言语,纷纷哑口无言,杀师这般的深仇大恨,在尊师重道之人心里,可丝毫不亚于杀父之仇,而且据他所说,死在他手上的还不止一人,如此看来,若是想让弈和停止报仇的心,确实有些勉为其难。 凌轩闻听此言,神色惊讶,他停止进食,看向春亭大为不解。 “亭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与你认识最久,却丝毫没听你提过此事,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向知道你不是嗜杀之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纷纷无心吃饭,都放下了筷子,围住春亭,等着他为我们解答疑惑。 春亭见状,不再犹豫,他缓缓开口,为我们讲述了鬼谷一脉又一不为人知的秘闻。 据春亭所说,除了初代鬼谷之外,历代鬼谷子其实都只是一个称呼,专门用来称呼鬼谷掌门,而除了初代鬼谷门徒众多之外,历代鬼谷子一生都只会收两名弟子,一为合纵一为连横,两人之间的胜者,就能成为新一任的鬼谷子。 不知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规矩,历代人虽然不解,却依然严格遵守,与此同时,这莫名的规矩导致每一代鬼谷中人,年幼时全都兄弟和睦,可一旦成年之后,为了掌门之位,便开始互相残杀,这么多年,从无例外,兄弟阋墙的样子,已然成为了鬼谷一脉的宿命。 亓芷听到这里,气鼓鼓的看向春亭,眼神里满是不相信,语气不善的开口。 “鬼谷子定下的这是什么破规定,不是逼着人自相残杀么,再说了,我就不信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为了这什么鬼掌门之位,就真的能生死相向,这掌门之位就那么重要?” 春亭知道亓芷的意思,他没有介意亓芷无礼的打断了他的发言,他伸手揉了揉亓芷的脑袋,继续开口,神色间同样满是疑惑。 “刚听闻之时我也同你一样,根本不相信有人会因为这诡异的规矩真的能痛下杀手,可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功法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诅咒,合纵与连横遇到一起就会控制不住的从心底产生杀戮的念头,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怪不得,我就说春亭不是那种为了虚名能杀戮无辜的人,看来他们的功法里面,确实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玄机。 亓芷听完,知道自己误会了春亭,歉意的吐了吐舌头,同时再次开口。 “对不起啊春亭哥哥,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可是弈和既然这么恨你,又为什么会叫你哥呢?” 春亭的右手食指不规则的敲击着餐桌,一边敲一边感慨的说道。 “同样是因为这诡异的规矩,你们也知道,鬼谷一脉分为合纵与连横两枚分支,历来以合纵为主,连横为辅,从幼年学艺开始,连横一脉传人就尊合纵一脉为兄长,见面之时神色恭敬的称呼一声哥,即使成年之后刀剑相向,也多数都会习惯性的开口,之后才生死相争。” “我活的太久了,不管是弈和的师傅,还是他师傅的师傅,虽然是因为我们控制不住心底产生的杀意而出手,可归根结底这二人确实是死于我手,所以我一点也不怪他。” “当我知道他就是幽冥之主时,我就知道,他不会是你的敌人,他的敌人一向只有我自己而已,不管最后是他死还是我死,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是鬼谷一脉的宿命,无法躲避。” 我们听完这段秘闻,无不暗自感慨,虽然不是鬼谷传人,却依然为他们的命运感到心惊。 从小兄弟和睦的二人,居然因为宿命的原因,导致成年之后生死相向,而这宿命却已经延续了不知道几千年,这说出去又是多么的讽刺? 春亭说完,神色放松,似乎是终于找到机会把心底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他站起身,神态回复到平日的威严,对我们不容置疑的开口。 “走吧,出来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第六十八章 名师大将莫自牢(求收藏!) 春亭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等我们吃完饭,他早已找好了回到西安的车,经过了一番凶险探索的我们,终于踏上了回家之路。 一路无话,兜兜转转回到凌云阁,离老远看见接到通知在大门处等候我们回来的凌颜,我们这才放下心来。 来到阁楼之中,春亭毫不客气,在主位落座,我们分别坐于两侧,看着这熟悉的凌云阁,回想这一路的颠簸,忍不住心下感慨。 凌轩喝着凌颜早早备好的茶水,随口一问。 “凌颜,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都有什么事。” 凌颜闻听,神态恭敬,对凌轩说道。 “帝都的王老板来这里收购了一批瓷器,羊城的孙老板也在这里预定了一批字画……” 未等凌颜说完,凌轩打断了他的介绍,放心的说。 “生意上的事就不必说了,你办事我放心,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凌颜想了想开口说道。 “除了生意之外,说起来还真有一事,想起来有点蹊跷。” 我们一听,来了兴趣,俩忙放下手中茶具,问他究竟是何事。 凌颜点头称是,开口说着他口中的蹊跷之事。 “就在昨天,凌云阁来了一身份不明的白衣男子,看的出他所来并非为了生意上的事情,这男子对我说你们就要回来了,我追问他是谁,他却笑而不语。” 我们一阵诧异,就连我们在回来之前都不清楚何时能够重返这凌云阁,来人难道能未卜先知? 凌轩神色一正,认真的问道。 “还有这样的事?他可还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何身份,此来所为何事,这男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凌颜努力回想,一边想一边向我们描述。 “说的好像是什么火地晋卦,锄地得金,还有什么天下奇男子……” 嘡啷!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中的茶盏惊到地上,还好地下铺有地毯,这茶盏才不至于摔的粉碎。 我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疑问的开口看向凌颜。 “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 凌颜一怔,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句,您认识他?” 我并未回答,而是继续追问凌颜,想要证实我心中猜测。 “这男子可是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神态间写不尽的恣意潇洒?” 凌颜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来人一身白衣似雪,手持折扇,说不出的风流俊俏。” 我心下恍然,原来是他。 凌轩看着我的反应,好奇的问道。 “韩川,看样子你知道来的是谁?”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又不知道他是谁。” 看着众人不解的反应,我无奈的开口,却是询问身边的亓芷与薛楠。 “你们两个可还记得,那日遇见的白衣卦师?” 二人听我所说,恍然大悟,眉宇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他!” 见她二人想起,我点了点头,对在座的众人说起这人的来历。 “那是亓芷来的第二天,薛楠与我陪着亓芷四处游玩,我们没有固定的出行路线,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了一间寺庙。” “在寺庙山门旁,有一处卦摊,这白衣男子,当时就在这卦摊之中等着我们三人。” 我之前曾对春亭说过一二,他听我开口就想了起来此人是谁,沈浪在一旁不以为意,随意的开口。 “川哥,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听你这么一说原来是个江湖骗子啊。” 我苦笑了一声,并未同意沈浪的说法。 “沈浪你错了,这男子卜之一道高深莫测,绝非江湖骗子,若论到卜卦,在坐怕是无人能有其半数修为。” 凌轩本来并未在意,听我如此说忽然有了兴致。 “韩川,你现在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况且你本身就精通卜算,我与亭哥也都对这略有研究,这白衣男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如此推崇?” 我回想了一下那日细节,开口对他说道。 “此人第一次为我所卜之卦用的是文王金钱课之法,卦象为第七卦,火地晋卦。” 凌轩虽说对卜算之道略有研究,其实早已称得上精通,听我说完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火地晋卦,锄地得金。卦象曰农人地里示锄草,谁知财金将人找。晋者,进也。前进后益,故有锄地得金之象,乃一农人锄地抱垄,甚是辛苦,一日锄地锄出金子来,时来运转之兆也。”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这些书上的东西只要牢记于心人人都能说得,并不足为奇,可奇就奇在他所为我解卦。” “那时亓芷在一旁等我无聊,把玩着手中的风铃,一时没注意,风铃竟然掉落在了地上,这卦师见状,火地晋卦取其火,风铃取一铃,竟然从此就断定我要去的地方是金陵!” 沈浪还是不服气,口中嘟嘟囔囔。 “碰运气罢了,哪有那么神。” 我微微一笑,并未反驳,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他第二次让我写一个字,我想了想,写了一个王字。” “可能是由于笔酣墨饱,毛笔上的墨汁滴到了宣纸,居然不偏不倚的落到王字之上,变成了一个玉字。” 凌轩看着我,饶有兴趣的开口询问。 “这次他又是何解?” 没等我开口,亓芷就抢先一步替我回答。 “我想起来了!” ““川哥哥虽然想测的是王字,但是墨汁滴于纸上,正好变成玉字,这人就为川哥哥把这两字分别解了一次,王字他测的中规中矩,可玉字真的是吓了我一跳。” “他说君子无故玉不离身,本身为王,而身上配玉为君,白云苍狗时过境迁,多少帝王都化为云烟,他从中推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处帝王墓葬。” 沈浪眼中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震惊的开口,满脸不敢置信。 “那地下皇陵确实是朱元璋真正的长眠之处,那白衣男子真的算对了!” “还不止!” 我接过话来,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玉字本为象形文字,最初意为一条穿有珠宝玉石的绳子,有同心合力患难与共的意思,这次前行虽然顺利,但是还要依靠你身边同行之人的帮助。” “仔细想想,这一路如果没有凌轩破开道法幻阵,没有春亭一路提点,而最后若不是弈和与沈浪舍生忘死,我这一次还真的是必死之局!” 薛楠也想起了那日的经过,她缓缓开口,补充了我忘记说的细节。 “没错,走的时候,他还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就是那句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 我点了点头,话语间不知不觉带上了敬佩。 “若是没有这句话,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到古画中真正的秘密是常遇春,这个人绝对称得上铁口直断,绝非江湖骗子!” 凌轩听我说完那日的讲过,神态早已经从饶有兴趣变成了满脸震惊,他连忙喊过凌颜,开口询问。 “凌颜,这男子还说了什么?” 凌颜听我们所说,早就目瞪口呆,他如何想得到这男子如此神通广大,听凌轩所问,他想了想,确定的说。 “这男子说山高路远,日后自会相见,同时留下了一句话,让我转告川哥。”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六十九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求收藏!)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这神秘的白衣男子,居然又是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悄然离开,但是我确信,这句话一定不是随口说出,而是特意嘱咐与我,就如同那日他在卦摊留给我的两句话一般,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 沈浪挠了挠头,好奇的看着我们问道。 “川哥,师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春亭见我皱着眉头,并没有回答沈浪的意思,于是开口替我对沈浪解释道。 “这是一首洛阳童谣。” “南北朝时期,北海王元灏降梁,梁武帝萧衍派人率兵七千北上助元灏称帝。而这一次的北上,却成就了历史上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北伐征程。” “七千白袍军,攻三十二城,所在皆克,历四十七战,所战皆捷,孤军千里杀进洛阳城。其所面对兵力从七万、两万、七万、三十余万、五十余万,合计近百万兵力,而此人永远只以七千白袍所应对,全胜。一时间北朝皆谈陈变色,城中童谣曰: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沈浪也是一时糊涂,如此传奇的人物他又怎么可能不曾听闻,听春亭说到这里,沈浪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白马军神陈庆之!” 我点了点头,这神秘男子留下的话语指的正是陈庆之。 如果谈起历史中的战神之称,想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若论到杀敌数量,人屠白起一骑绝尘无人能比,光长平一役四十万冤魂就是无数将领不敢想象的数字。 若论及兵法谋略,被后世称为“兵仙”的韩信同样不逞多让,一个人真正的做到了王侯将相,国士无双,即使过了千年,除了韩信之外,依然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真正的诠释这八个字。 若是说到勇猛,无论是三国时期敢称天下第一的吕布吕奉先,还是秦汉之时被敬称为“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万人敌项羽,各个时期都少不了武功盖世天下难寻敌手之人,皆可称得上当世无敌。 可要说到领兵作战,在敌我双方人数比例差距悬殊的情况下,却能做到百战百捷,战必取攻必克,那在很多人心中首屈一指之人,唯有当年由白马军神陈庆之所率领的北伐之战。 陈庆之一届文弱书生,并不善于骑马射箭,一身白袍书生打扮,手下仅仅只有七千白袍军,却能一路打到洛阳,而他先后对敌的人数合计超过五十万人! 更可怕的是这五十万人居然被他通通击败,甚至还有三千人打得三十万人大败这样如神话般的记录。说到以少敌多,战必取攻必克,陈庆之这样傲人的战绩,无论放到何时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有趣的是,陈庆之只是个文官出身,他一开始并不是勇冠三军的将领,也不是精通战略的统帅。据史书记载,陈庆之身体文弱,不善于骑马和射箭,就是这样看似普通的一个人,居然能有四十七战平三十二城的本事,真是令人惊叹。 既然知道这句话所指,众人纷纷开始议论,想要猜测这神秘的白衣男子到底是何意,我在一旁眉头紧皱,怎么想也想不通其中究竟。 薛楠见状,好奇的问道。 “韩川,知道了他说的是谁,你怎么好像并不开心?” 我点了点头,满脸疑惑。 “就是因为知道这两句话说的是谁,我才更觉得怪异。” 众人听我所说,面露疑惑,纷纷看向我,想要知道我为何口出此言。 “如今我们都知道这白衣男子高深莫测,从那日卦摊之事就可看得出他所说之话无不暗藏玄机,可这次他留下的却太简单了。” “上次他是用天下奇男子暗指古画中最后一句的玄机,可这次的两句话,随便去大街上找几个人,只要对历史有点研究都知道说的是陈庆之,就因为太过简单,反而让人不知道从何思考。” 众人闻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也都不复刚才的放松,神色间开始了思索。 从我们踏上这条路开始,一路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直接摆在我们面前的,无不是通过层层考验才能触及其中真相,由于所接触到的全都是让常人无法想象的故事,在我眼里的历史不知不觉已经变了模样。 可这神秘男子所留下的两句话却反其道而行之,并不高深,反而是及其易懂,简单明了,直接指向陈庆之其人,我一时间居然大不适应。 亓芷想了想,让凌颜去书房找来陈庆之生平的记载,试图从他的经历中找到端倪。 凌颜点头称是,转身去书房寻找记录,亓芷看着我,温柔的说道。 “川哥哥,既然没有头绪,那你就不要想了,起码我们已经知道和陈庆之有关,等凌颜拿来有关于他的记载,我们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爱怜的揉了揉亓芷的脑袋,和众人一起等候凌颜。 不多时,凌颜捧着一本古籍回到阁楼,我们接过古籍,将其放在桌上认真查看,试图找出其中隐藏的玄机。 陈庆之,字子云,义兴国山人,南北朝时期南朝梁将领。出身寒门,少为梁武帝萧衍随从,颇受信任。梁普通年间,任武威将军、宣猛将军等职,带兵有方,善抚军士。 梁大通元年,与曹仲宗、韦放会攻北魏涡阳。陈庆之仅率麾下二百骑奔袭,破其前锋,又背涡阳城与魏军相持。魏军筑十三垒,陈庆之领兵夜袭四垒,迫涡阳城主王纬出降。梁军乘胜攻破其余九垒,俘斩甚多。 大通二年十月,为飙勇将军,奉命护送降梁的魏北海王元颢北还。次年四月,自铚县至梁国,击败拥兵七万、筑垒九座的魏将丘大千。在考城大败魏将元晖业两万人。五月,连拔荥阳、虎牢二城,长驱直入,护送元颢到洛阳。至此,平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所向无前。 …… 看到这里,凌轩忽然开口,神色间是掩藏不住的激动。 “据史料记载,这陈庆之本是文官,不善弓弩不善骑马,就算他运筹帷幄不需要自己身手高强,可在他前半生的经历中,却没有任何能够让他学习兵法的环境,对吧?” 我们虽然不知他的意思,但是看他认真的样子,仔细的想了想,确实如他所说,陈庆之的前半生并没有任何学习兵法的机会。 凌轩的神情激动更甚,未等我们催促,就继续开口。 “我们看他人生的转折点,就在他四十一岁领兵北上,一个文弱书生,仿佛一夜之间被人传授了神妙的兵法,接连四十七战平三十二城,威震中原,可按照我先前所说,这对于他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沈浪越听越迷糊,他着急的催促凌轩,想让他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凌轩站起身,在原地转了几圈,同时长出一口气,从他口中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他做到了这样的事情,但是与此同时他没有相匹配的本事,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身后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白马军神!” 第七十章 白马军神与幕后之人 (求收藏!) 全场哑然。 听见凌轩这个大胆的猜测,众人彼此对视,居然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我们都觉得凌轩有这样的猜测未免太过大胆,可是回过神仔细想了想,他说的倒还真算是有理有据,不得不让人深思其中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 萧衍在对陈庆之褒奖的诏书中曾写道他“本非将种,又非豪家”,由此可见陈庆之并非豪门子弟,而是出身庶族寒门,四十岁前声名不显,却一出山而天下惊,七千白袍军攻三十二城,所在皆克,历四十七战,所战皆捷,孤军千里一路杀进洛阳城,联系他前半生的经历,这确实与理不通。 在我们猜测之时,春亭依然认真的看着桌上的记载,他忽然开口,语气中似乎已经有所发现。 “你们往后看,他这番北伐之战是如何失败的?” 我看向桌上的古籍,上面记载他北伐之战是奉梁武帝萧衍之命,护送北魏王子元灏去争夺北魏帝位,一路所向披靡,攻无不克,魏孝庄帝元子攸为避陈庆之锋芒,被迫撤至长子,元颢遂入洛阳,终于登上了北魏帝位。 可惜后来元灏刚愎自用,对陈庆之产生猜忌,他孤军与北魏大将尔朱荣作战,又获大胜,可最后因为元灏失败,他只能撤退,结果在黄河遭遇到了山洪。正在渡河的梁军被洪水吞没,唯有陈庆之本人幸免于难。 失去梁军的陈庆之无奈之下,只得化妆为一个僧人躲过尔朱荣大军的搜捕,逃到豫州,在豫州得到当地人的帮助,才辗转返回南梁,从此却仿佛变了个人,对中原人物极其尊重,再不敢妄自尊大。 “亡于山洪?唯有他自己幸免于难?” 古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这段反常的记载确实充斥着怪异。 姑且不论陈庆之本人是否真的精通兵法,能领兵四十七战平三十二城的白马将军,最后居然没有亡于敌人之手,而是遭遇山洪爆发,这神秘的山洪居然吞没了他所有的手下,只有他一个人逃出生天? 我从来就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看完记载,心中更是只有一个念头。 非是天灾,实乃人祸,这段记载在我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陈庆之一手将手下士兵坑杀殆尽,然后放出遭遇山洪的谣言,以堵天下人之口。 第二,则是有人在暗中对他进行加害,但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方势力在暗中对他进行保护,只不过这方势力最后也只保护了他一个人而已。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是史书上记载的亡于山洪这么简单。 本来是一段人尽皆知的沙场传奇,如今却显得扑朔迷离。 亓芷同我一起看完,她理了理其中的关键之处,同时也发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根据川哥哥的说法,同时加上凌轩哥哥的猜测,或许到最后只身逃回南梁的是真正的陈庆之,而他之所以对中原人物极其敬重,就是因为他自己心中清楚,真正的幕后之人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他重新变回那个文弱书生,再不复昔日威震中原白马军神的威名。” 如果凌轩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亓芷的补充同样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薛楠想了想,言语中已经默认了凌轩的大胆猜测,开口询问接下来又该如何。 “凌轩,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在陈庆之身后还有真正的幕后之人,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么?” 凌轩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对我们说起他的猜测。 “听韩川的描述,这白衣男子绝非凡人,所作所为高深莫测,身为如此高人,他断然不会因为两句人尽皆知的童谣就跑来这凌云阁,一定是想通过这两句话让我们注意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环节,如果这陈庆之身后真的还有一人的话,那这事情就说得通了。” “假设这幕后之人确实存在,或许这神秘男子就是想让我们注意到陈庆之身后之人,但是这人既然甘心躲在幕后,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同时此人在史书中并未留下记载,想来一定善于隐藏自己,这男子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暗示我们,让我们从这个方向开始下手。” 虽然还有许多地方解释不清,但是目前的猜测已经是众人所能想到的最具可能性的解释了,我们不知不觉点了点头,纷纷默认了他这大胆的想法。 春亭从主位起身,看了看我们迷茫的反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冷笑。 “纸上谈兵,言之无物。” 我听见很是不服,想了想却没有反驳的理由。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再看我,而是吩咐众人,按照他的嘱咐行事。 “凌颜往出多派点人手,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这神秘男子的踪迹。” “凌轩与薛楠,去凌云塔二层三层仔细查看,看看正史与野史中有没有其他记载。” “沈浪头脑不够灵活,就别跟着掺和了,自己去武馆认真修炼,以后少不得要用到你的本事。” “至于韩川,好好休息,过几天有你忙的。” 众人听见春亭的吩咐,纷纷点头称是,各自散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而我见春亭并没有给我和亓芷布置任务的意思,忍不住好奇的开口。 “春亭,现在没有什么要我做的么?” 春亭摇了摇头,神色间是难得的放松。 “现在是没有,过几日就有了,这雕像拿回来你还未曾打开,好好休息,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做。” 我这才恍然。 这一路充满危机的探索之路,我们所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那装有獬豸雕像的金盒,回来之后由于凌颜说起这神秘男子,一时之间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被我忽略,听春亭的意思,这金盒中也许还有某种机关,而且还是只有我能解开的机关。 春亭可能是怕我误会,特意开口对我解释。 “别担心,这金盒上并没有机关,只不过需要一个开启的仪式,只有你的血才能将其开启,从而得到真正的獬豸雕像。” 我有些不解,追问春亭。 “不就是用我的血么,那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为什么还需要等些日子?” 春亭笑了,看我的目光如同看向一个少不经事的孩子。 “别着急,打开金盒虽然容易,可这雕像中还封存着一部分你曾经的记忆与力量,你若是想要将其融合可需要不断的时间,等到你休息好再去处理。” “现在难得清闲,事情我已经吩咐他们去做了,你和亓芷就享受一下二人世界,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说完,春亭居然转身离开,丝毫不见犹豫,不知他要去往何处,只留下我和亓芷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七十一章 武帝萧衍(求收藏!) 众人先前已经听从春亭的吩咐各自忙碌,随着他也转身离开,阁楼内只剩下我与亓芷二人,我与她对视一眼,一片安静。 亓芷虽然第一次见面言语大胆,可通过最近的相处我也看得出来,第一次见面的泼辣都是她装出来的,其实她也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而春亭离开之前所说的二人世界,让一向活泼的她也不知不觉羞红了脸。 忙碌的日子习惯了,忽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还真的有几分不适应,春亭虽然没有事情吩咐与我们二人,可我和亓芷一时之间也无事可做,只好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继续休息。 刚刚经历了这么一趟惊险刺激的探索之旅,难得最近无事,当然要好好休息放松放松,于是,我这条咸鱼,做了一个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决定。 我睡了三天。 毫无理想毫无追求,每天睡醒了出门吃饭,吃完转转回去继续睡觉,这样的生活虽然听起来堕落至极,但是也是真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惜,无忧无虑的日子是有限的。 第三天,依然如同往日一般,我刚吃完饭打算回到房间,还没等到我的房间之中,就看见迎面一个黑影袭来,我条件反射般的刚要开口大喊,就听见一旁传来亓芷的笑声。 “川哥哥,看来无双也想你了。” 我放下想要招架的双手,微微一笑,这原来是那只通人性的猴子。 在决定去金陵之时,由于这猴子不便携带,同时也是因为前路凶险,亓芷担心无双同去不太安全,于是嘱托凌颜代为照顾,现在看来这段日子它过的倒还是不错。 扑到我身上的无双四肢孔武有力,我连忙把它从我身上拉扯下来,同时仔细的看看这调皮的猴子。 这才几日不见,无双似乎比之前更加高大,额头上的白斑异常醒目,见我注视着它,它伸出舌头舔着我的手背,同时欢快的发出了“吱吱吱”“吱吱吱”的叫声。 这几天的放松让我心情大好,见无双这般模样,我伸出双手抱住这当初居然看不起我的猴子,无双享受着我的拥抱,同时用那双灵性的眼睛看着我,口中依旧“吱吱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我记得亓芷是能够听懂无双语言的,我看向亓芷,想让她为我翻译无双想说些什么。 亓芷笑了笑,开口对我解释。 “川哥哥,无双的感觉真的好灵敏,它说你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气势上好像变了一个人。” 据说动物的感知力远远超过人类,或许在我滴血山海环之后,我的身体确实有了某种尚未发掘的变化,而这猴子恰巧能够对其感知。 我想了想地宫中被我一击打碎的金鼎,心中隐隐有些骄傲,无双在我怀里又开始了乱叫,还没等我开口,亓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我怀里的无双,眉眼间满是合不上嘴的笑意。 见亓芷的反应,我忍不住好奇,看向她开口问道。 “怎么了,你想起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亓芷强忍着笑意,向我开口。 “无双说,就算你有了变化,你也打不过它,哈哈哈。” 我一阵无语,却又不能真的和一只猴子较劲,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眼睛狠狠的瞪着无双,可看它一脸天真的样子,我也只能无奈的笑了。 我放开怀中的无双,回到屋中给它拿了一个桃子,无双见到桃子如同得到玩具的孩子一般,喜笑颜开,用爪子捧在脸前,开始认真的品尝这猴间美味。 见无双贪吃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到底是猴子,见到桃子就迈不开腿走不动路。 我一边看着无双一边随意的开口,想知道亓芷找我是想要干什么。 “对了亓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亓芷听见我的话,一拍脑门,一脸懊恼的样子看着我。 “光顾着玩都忘了正事,川哥哥,凌轩哥哥找你。” 听见凌轩找我,想来是有了新的进展,我连忙和亓芷一起,带着对桃子恋恋不舍的无双,直奔凌云塔而去。 在凌云塔的第三层,我看到了几乎要被埋在书山书海中的凌轩与薛楠。 只看见本来整齐有序的第三层如今一片狼藉,书架歪七扭八,各种珍贵的古籍善本随意的摆放,说是暴殄天物一点都不为过。 看着他俩,我露出一丝苦笑。 “凌轩,薛楠,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 凌轩并未回答,见我来了,连忙拉着我的手将我引到一处整理好的几案之上,指着几张书页,让我仔细观看。 我见凌轩面色焦急,所以并未急于询问,而是认真观看,原来这上面记载之人乃是萧衍。 萧衍,字叔达,南兰陵郡武进县人,是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建立者,出身兰陵萧氏,乃名门之后,为西汉相国萧何的二十五世孙。 凭借家族背景,萧衍刚出仕时便担任南齐开国功臣、卫将军王俭的幕僚。王俭见萧衍很有才华,言谈举止颇为出众,于是提拔他为户曹属官,不久又提升为随王萧子隆的参军。后来因为父亲去世,萧衍回家守丧三年,然后复官,升任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 萧衍累官雍州刺史,其间两次参与抵御北魏,颇受齐明帝宠待。永元二年,起兵攻讨东昏侯萧宝卷,并拥立南康王萧宝融称帝。次年,攻陷建康。中兴二年,接受萧宝融“禅位”,代齐建梁。 在统治初期,萧衍留心政务,对宋、齐以来的种种弊端有所纠正。为使各州郡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他采取了更换异己、任用亲信,兼以讨伐的方针。但对门阀世族,萧衍一改前例,尽可能地恢复他们尊崇的地位,又宽待宗室,授诸王以实权。 萧衍在位时间达四十八年,在南朝诸帝中位列第一。在位晚期,随着年事增高,开始怠于朝政,又沉溺佛教。太清二年,“侯景之乱”爆发,萧衍被囚死于建康台城,年八十六。谥号武皇帝,庙号高祖,葬于修陵。 这书页只有寥寥几页,我仔细看完,发现这都是对萧衍生平的记载,其中并无任何与我印象中的萧衍所不同之处,我忍不住问向凌轩,想知道他究竟从中发现了什么。 “这几页记载有什么问题么?” 凌轩看来是这几日醉心与凌云塔中,并未好好休息,他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反问我。 “你应该先问问这几张书页是哪里来的。” 我一怔,这凌云塔中什么都不多,唯独古籍善本多不胜数,难道这段记载不是这塔中之物? 我忽然意识到其中蹊跷,这能放在凌云塔三层的,无不是春亭与凌轩精心收集而来,关于历朝历代不为人知的野史秘闻,而且都为真本,可这段记载明显是现代人所写,断然不可能是这塔中原本之物。 想到这里,我拿起这几案上的书页,看向凌轩,好奇的开口。 “既然不是这塔中原有的记载,那你又是从何处找来?” 凌轩自嘲的一笑,笑容中居然满是苦涩。 “韩川,我还真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无力感,你看的这几张书页并非我与薛楠找到,而是有人特意送来!” 第七十二章 出家的武帝 居然是有人特意送来? 凌轩的无奈让我大为好奇,他如此骄傲之人居然也有无力的时候,我连忙询问,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轩,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凌轩平静了一下心情,开始对我介绍这书页的来历。 “那天亭哥让我和薛楠在这凌云塔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可我们查了两天并没有丝毫进展。” “就在刚才,我们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这书页就被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似乎是这人生怕我们看不见一般。” 闻听春亭所说,我再一次拿起这不知道何人所留下的书页,一边看一边迷惑的说道。 “萧衍同陈庆之本为君臣之间的关系,难道其中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秘?” 薛楠在一旁听见我的话,走了过来,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自嘲的一笑。 “鬼知道,这种被人牵着鼻子的感觉真不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留下的,你说这人要不然就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要不然就什么也别说,他这留下几张纸算是怎么回事。” 亓芷的认真的看着书页,注意力却好像并不在记载的内容之上,她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 “你们看,这书页好像有些问题。” 我们听见亓芷这般言语,各自拿起一张书页,仔细查看,可并没有任何发现。 “这书页哪里有问题?” 亓芷犹犹豫豫,看样子也是不敢轻易开口。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纸张,有点像是无碳型压敏记录纸,这种纸张乍一看和普通的纸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在其中含有无色或者浅色的染料以及显色剂,它们能被有机溶剂溶解,通常被用来藏匿信息。” 众人的神情都是满满的迷惑,看样子只有亓芷对此有过研究,我们连忙询问,要如何才能发现这纸张中隐藏的信息。 亓芷想了一想,不敢确定的说道。 “一般来说,用这种方式隐藏的信息,只要将纸泡于水中,就可以看到纸上真正想要记录的内容,可是这突然出现的书页事关重大,如果我猜错了,被水泡了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这段线索。” 凌轩听见之后,毫不在意的一笑。 “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动手尝试一下,反正这书页不止一张,我们先拿一张试试看就知道了。” 说完,凌轩和我们带着这突然出现的书页走出凌云塔,来到了阁楼之中,然后吩咐凌颜取来装水的器皿,等水到了,凌轩取出其中一张书页,小心翼翼的将书页置于水中。 只见书页随着水的浸泡,上面原有的文字居然逐渐消失,与此同时,新的记载出现在书页之上。 一见这书页果然如亓芷所说,我们大为兴奋,纷纷将其余的书页全部置于水中,等到上面的信息全部显现之后,围了上去仔细查看。 我们将书页按顺序排好,出乎我们意料,这新出现的内容依然不是什么机密之事,而是一段关于武帝萧衍晚年的一些记载,只不过这记载是他晚年所做荒唐之事。 梁武帝晚年笃信佛法,纵容邪恶,郭祖深形容:“都下佛寺五百余所,穷极宏丽。僧尼十余万,资产丰沃。” 为此,他堂堂一代帝王甚至有着四次出家为僧的记载。 公元527年,梁武帝萧衍亲自到了同泰寺,做了三天的住持和尚,下令改年号为大通。 公元529年,武帝萧衍第二次出家,至同泰寺举行“四部无遮大会”,脱下帝袍,换上僧衣,舍身出家,九月十六日讲解《涅槃经》,二十五日由群臣捐钱一亿,向“三宝”祷告,请求赎回“皇帝菩萨”,二十七日萧衍还俗。 大同十二年四月十日,梁武帝萧衍第三次出家,依旧是同泰寺,而这次群臣用两亿钱将其赎回。 太清元年三月三日,第四次出家,在同泰寺住了三十七天,四月十日朝廷出资一亿钱赎回。 新出现的记载只有这短短几句,没头没尾,似乎只是为了让人知道萧衍有过几次出家的记录,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亓芷皱了皱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川哥哥,这是真的假的,萧衍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居然四次出家当和尚?” 我点了点头,同样眉头紧皱。 “这是真的,很多史书都有过记载,至于萧衍为什么如此做,倒是一桩千古谜案。” 薛楠心思细腻,她捋了捋头发,伸手拿过书页,若有所思。 “这上面写着,公元527年,萧衍第一次出家,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庆之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由一介书生变成了威震中原的白马军神,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听薛楠这般说法,凌轩连忙让凌颜前往凌云塔,从第二层中找出陈庆之的生平记载,想要互相比对。 凌颜点头称是,不多时,手捧着一卷古籍回到阁楼之上。 我们连忙翻到记载陈庆之领兵的记载,仔细查看,发现果然如此。 梁大通元年(527年),陈庆之与曹仲宗、韦放会攻北魏涡阳。陈庆之仅率麾下200骑奔袭,破其前锋,又背涡阳城与魏军相持。魏军筑13垒,陈庆之领兵夜袭4垒,迫涡阳城主王纬出降。梁军乘胜攻破其余9垒,俘斩甚多。 大通二年(528年)十月,为飙勇将军,奉命护送降梁的魏北海王元颢北还。 大通三年(529年)四月,陈庆之自铚县至梁国,击败拥兵7万、筑垒9座的魏将丘大千。在考城大败魏将元晖业2万人。五月,连拔荥阳、虎牢二城,长驱直入,护送元颢到洛阳。至此,平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所向无前。 我们大为兴奋,萧衍的第一次与第二次出家,时间上与陈庆之北伐之战互相吻合,我们终于找到了一段萧衍与陈庆之之间彼此关联的线索。 可兴奋之后众人冷静下来,仅仅知道这些,我们又能如何? 亓芷虽然解开了书页纸张的玄机,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在一旁喃喃自语,眉宇间满满的迷惑。 “萧衍贵为一代帝王,却三番五次试图出家为僧,而每次出家都需要群臣大费国力将其赎回,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 “都在啊。” 就在我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口,从楼梯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既然都在,那就省得我挨个通知了,凌轩,一会去武馆通知沈浪,明天出发,再回金陵。” 我们闻声看去,原来是凌轩,我忍不住好奇开口向他询问。 “金陵?我们不是刚刚从金陵回来么?还去干什么?” 春亭微微一笑,眉宇间不同于我们的疑惑,仿佛胸有成竹。 “金陵,同泰寺!” 第七十三章 鸡鸣寺 听见春亭所说,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那被我们以水浸泡的书页上,新出现的内容清楚地记载着萧衍当年出家之地,仔细看去正是同泰寺。 应该是春亭这几天不知从何处也得到了与我们类似的消息,而他比我们更为直接,既然想不通其中细节,索性去到实地探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隐藏在这座千年古寺之中。 既然如此,我们并未多做停留,收拾好东西前往武馆,喊上正在武馆刻苦训练的沈浪,踏上了重返金陵之旅。 在前往金陵的车上,我翻阅着凌颜特意从从凌云塔中找出来的的古籍,仔细的寻找着关于同泰寺的记载。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南朝由于佛法兴盛,帝王提倡佛教而造寺塔者颇多,其后妃、公主兴造寺塔之风尤盛,故南朝寺院林立,且以木材构筑者居多,绝大部分佛寺皆在都城金陵。 可惜历经战乱,当年的佛寺现今已百不存一,后人搜集诸书,得知南朝佛寺之确切可稽者凡二百余所,然其他失名、不见记载者则不计其数。 南朝寺院建筑,除采前塔后殿之一贯形制外,其最大特征为双塔及舍利之安置。其中以鸡鸣寺、栖霞寺较为著名。 栖霞寺中有千佛岩石刻造像与明征君碑等石碑、石塔,其风格之秀美典雅,异于北朝云冈石窟造像,为南朝仅见之石刻造像艺术,亦为中国重要之佛教史迹。 鸡鸣寺位于鸡笼山东麓山阜上,又称古鸡鸣寺,始建于西晋,自古有“南朝第一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寺的美誉,是南朝时期华夏的佛教中心。 而我们要去的同泰寺,正是鸡鸣寺的前身。 在大通元年,也就是公元527年,梁武帝萧衍下令在皇宫旁边建了一座寺庙,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同泰寺,该寺地基挖得极深,触及地下泉,上起高塔九十丈,为九层浮图,每夜静,铃铎声闻十里。自佛法传入中原,塔庙之盛,未之有也。萧衍以帝王之尊,却也舍身佛事,《声律启蒙》云,梁帝讲经同泰寺,汉皇置酒未央宫,这文字很美,代价却很惨重。 这年三月,梁武帝亲赴同泰寺,脱去御服,换上法衣,就住在寺里当起皇帝和尚,此一住就是十天,急得臣下没办法,只好凑钱捐资同泰寺,价码达一亿万钱,三请,萧衍才过足和尚瘾,起驾回宫。 两年后,梁武帝在同泰寺里举行了一次佛教大典“四部无遮大会”。拜完了佛,他又犯了当和尚的瘾,在同泰寺讲《涅槃经》七日,十一月乙未日,讲《般若经》七日。 就在萧衍第四次从同泰寺赎身的当天晚上,同泰寺突然发生火灾,无情的大火将佛塔烧毁,梁武帝说这是魔鬼干的坏事,应该做更大的法事来镇压魔鬼。 萧衍下诏,他说道愈高,魔也愈盛,行善事一定会有障碍,因此应该重建佛塔,把新塔修得比旧塔高一倍,才能镇得住魔鬼。 他招来大批和尚尼姑来这里做法事,给他们吃上等的素斋,消耗了上万斤香烛,虔诚的念了几天佛经,又叫大臣们跟他一起烧香磕头,还派出大批工匠上山采石砍树,花了无数的钱财,企图建造一座十二层的高塔。但是,新塔还没有完工,他就被因侯景之乱被拘禁,最后饿死于建康台城。 传说中同泰寺楼阁台殿俱全,九级浮图耸入云表。梁武帝曾亲临礼忏,舍身此寺,并设无遮大会等法会,又亲升法座,开讲涅槃、般若等经,后更于本寺铸造十方佛之金铜像。 可惜这寺庙随着大火早已不见昔日盛况,梁亡陈兴,本寺遂成废墟,直到洪武时期,方才有了变化。 明朝洪武二十年,明太祖朱元璋下令拆去旧屋,扩大规模,重建寺院。朱元璋御笔题额为“鸡鸣寺”,后经明宣德、成化、弘治年间扩建,院落规模宏大,占地达百余亩,规模虽已大大缩小,但是香火一直旺盛不衰。 梁帝讲经同泰寺,汉皇置酒未央宫。 虽然未能亲眼目睹当年的盛壮,可既然能比未央宫相提并论,我们大致也能猜出当年这座寺庙究竟有多么华丽威严。 看着这古籍中的记载,我不知不觉在车上睡着,随着亓芷轻轻推动我的手臂,我睁眼一看,在我眼前的,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鸡鸣寺。 在远处观看,这鸡鸣寺内有大殿六所,小殿堂十余所,一座九层宝塔,一座七层高的大佛阁,供奉着十方金像和十方银像,整个寺院依皇家规制而建,规模宏大,金碧辉煌,虽然还未进得寺中,却已经可以在脑中想象出当年萧衍在此主持“四部无遮大会”的盛况。 既然已经到了此地,在外观看自然不如进入寺中,众人跟随来往上香礼佛的人流走进寺中,发现寺中虽不复当年南朝盛况,却依然有大雄宝殿、观音楼、韦驮殿、志公墓、藏经楼、念佛堂、药师佛塔、等主要建筑,大雄宝殿内奉祀三宝佛,外山门、三大士阁、钟鼓楼、禅房等威严耸立,让人进得此处忍不住的产生顶礼膜拜之感。 地方太大,众人转了一会就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凌轩让我们稍作休息,他独自一人前去询问寺庙之中负责清扫院落的和尚,过了一会,只见他垂头丧气的归来,看来是没有收获。 他回到我们身旁,看向我们,泄气的说道。 “我刚刚询问了一下,这鸡鸣寺当初毁于大火,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整座鸡鸣寺全都是后人重修,就算当年萧衍与陈庆之和这里有些关联,也早就随着大火付之一炬,我们是不是白跑了一趟?” 春亭却丝毫不见气馁,他饶有深意的看着我,口中发出询问之语。 “韩川,你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看关于鸡鸣寺的记载,对于凌轩所说,你怎么看?” 我挠了挠头,没好气的说道。 “能有什么看法,这同泰寺被火烧了之后还没等萧衍重修,萧衍就被侯景囚禁,同泰寺也从此废弃,直到洪武二十年,明朱元璋才开始下令重建寺院。他御笔题额为“鸡鸣寺”,后经明宣德、成化、弘治年间扩建,也就是说,我们面前的鸡鸣寺无论如何都已经被重修了好几轮,哪里会有当年隐藏的信息。” 春亭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失望的开口。 “榆木脑袋,你自己说这鸡鸣寺是何人重修?” 我看向春亭,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不服。 “朱元璋啊,洪武二十年……” 我忽然醒悟,朱元璋堂堂一代帝王,又如何轻易会做出这等重修前朝庙宇之事,想来是有人授意,他才会有这般意向。 而如果说有人能够命令贵为皇帝的朱元璋,使朱元璋心甘情愿的去重修这同泰寺,经过这么久的经历来看,我们恰好知道一人。 常遇春! 第七十四章 竟陵八友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朱元璋与常遇春的真实关系,是我们在通过地下皇陵的探索之后所得最为重要的收获,而在这鸡鸣寺,既然再度与他们发生关联,想必其中一定有所蹊跷。 我将我的猜测说给众人,众人闻听,纷纷点头,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我说完看向春亭,见他没有反驳,他只是见我理清了其中的细节,微微一笑,欣慰的看着我。 “我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藏有什么秘密,但是正如你常说,世上没有巧合,既然这里能与朱元璋有所联系,其中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我们听后冷静了一下,继续同春亭在这鸡鸣寺内四处查探,试图找到其中隐藏的真相。 这鸡鸣寺威严壮观,我们一众人等暂时忘记此行的目的,单纯的在这鸡鸣寺观赏,其中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却并非威严的大雄宝殿、药师佛塔这些大型建筑,相反,而是胭脂井、观音像、以及景阳楼。 胭脂井为南朝陈景阳殿之井,开皇九年,隋文帝发兵灭陈,隋军攻入台城之时,陈后主与其嫔妃张丽华、孔贵嫔藏入胭脂井,后被隋兵发现而成为俘虏,所以又叫辱井。 据《景定建康志》、《至正金陵新志》记载,胭脂井原名“景阳井”,在台城内,后掩没。后人为了让人们记载陈后主的教训,遂在鸡鸣寺侧再立胭脂井。王安石也曾在这里留诗一首:“结绮临春草一丘,尚残宫井戒千秋。奢淫自是前王耻,不到龙沉亦可羞。” 这鸡鸣寺观音殿内供奉的观音像与众不同,但凡佛寺观音像皆为坐北朝南,这里却是一尊面朝北而望的倒坐观音菩萨像,殿门的楹联写道“问大士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想来众生与菩萨的区别就是一者执迷不悟,一者大彻大悟,所以在这里用菩萨倒坐喻指只要众生能够回头,由迷转悟,即成为菩萨。 而景阳楼在豁蒙楼东,我印象深刻的原因并无其他,仅仅因为楼上有对联一副。 鸡笼山下,帝子台城,振起景阳楼故址;玄武湖边,胭脂古井,依然同泰寺旧观。 仅此一副对联,同时包含着关于鸡笼山、台城、景阳楼、玄武湖、同泰寺和胭脂井等遗迹的故事,鸡鸣寺千年的底蕴,在这一副对联中显露无疑。 天色慢慢黑了起来,我们却依然没有收获,薛楠皱着眉头,疑惑的问出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问题。 “你们说,这里为什么叫鸡鸣寺?” 众人一怔,一时之间却都没有好的回答。 无论是前身由萧衍主持修建的同泰寺,还是由朱元璋修建的鸡鸣寺,规格虽然不同,却都是皇家所建,在取名上一定不会随意而为,可这鸡鸣二字,看起来如同随口一提,丝毫没有半点皇家风范。 想到这里,亓芷连忙拉过一旁打扫山门的小和尚,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小和尚见亓芷这般妙龄女子如此举动,脸色通红,他连忙还礼,深深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亓芷的脸,口中轻念佛号。 “阿弥陀佛,不知女施主所为何事。” 亓芷态度恭敬的开口问道。 “小师傅,不知这寺名为何会是鸡鸣二字?” 小和尚听见亓芷的疑问,神色放松,缓缓开口为她解答。 “具体原因小僧也不大清楚,不过曾经有人进行过探究,最后结论是因为寺前有鸡鸣埭而得名。”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对了,小师傅,我们听说这里是洪武年间朱元璋重修而成,那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建筑是梁朝那场大火没有波及到,能够一直保存到现在的?” 小和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事小僧就更不清楚了,想来如今寺中的一切,都已经不是最初修建的模样,女施主有所不知,太祖重修之后,咸丰年间本寺再度毁于战火,到了同治年间又一次重修,即便当年有什么建筑没有被大火所毁,想必也很难留到现在了。” 亓芷失望的点了点头,告别这热心的小和尚,转身回到众人身旁,将我她来的消息为众人一一转告。 春亭听她说完,并未因为几度重修而感到失落,反而面带深思。 “鸡鸣寺?鸡鸣埭?” 薛楠侃侃而谈,看样子是来之前再一次做好了功课。 “对于鸡鸣寺是因为鸡鸣埭这个说法,在清人余宾硕的《金陵揽古》中,曾说到‘寺前有鸡鸣埭,齐武帝早游钟山,射雉至此,始闻鸡鸣也。’清初诗坛领袖,身为刑部尚书的王士祯在《登鸡鸣寺》一诗中也留下过‘鸡鸣山上鸡鸣寺,绀宇凌霄鸟路长。古埭尚传齐武帝,风流空忆竟陵王。’这样的说法。” 沈浪在一旁挠了挠头,偷偷问我。 “川哥,这个竟陵王又是谁?” 沈浪自认为自己声音很小,其实他嗓门过大,大家都可以听到,众人一阵哄笑,他不免脸颊通红。 凌轩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后悔收他为徒,只能无奈的对他解释。 竟陵王,指的便是萧子良,他字云英,南兰陵人,齐宗室、诗人。齐武帝萧赜次子,文惠太子萧长懋同母弟。母武穆皇后裴惠昭。 建元元年任会稽太守。次年,改任丹阳尹。在此,他开仓济贫,开垦荒田,发展农业生产。齐武帝萧赜登基后,他被封竟陵郡王、南徐州刺史,后又被封为南兖州刺史。次年,兼任司徒,转护军将军,镇守西州。 沈浪发讪的看着我们,口中的话语却让人意外。 “那这个人我确实没听说过,可我总感觉这个称呼好耳熟啊。” 他这个人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对于解密之事,我们一向没考虑过他的意见,可他居然觉得耳熟,那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称呼,或者我们中有人曾经提过,但我想了许久,却并未有任何印象。 “哎呀,我想起来了。” 亓芷忽然开口,打断了我们的沉思。 只见她并未继续说出自己的发现,而是把小手伸进我的怀中,从中找到我来之前特意携带的一些记录,拿在手中,蹲于地上,开始认真的查阅。 过了一会,她举着其中一页,兴高采烈的对我们说。 “找到了,在这里!” 我们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只见她指着的地方,赫然有一行大字。 竟陵八友! 第七十五章 白衣男子的真正目的? 怪不得刚才沈浪听到竟陵王的名号会觉得异常的耳熟,原来是因为竟陵八友,我们之前查阅萧衍的生平,曾经几次三番的看见过这个集团,沈浪在一旁听的多了,觉得耳熟也并不奇怪。 所谓的竟陵八友,其实指的是南齐永明年间出现的一个文人集团,由竟陵王萧子良召集,萧子良不以文学见称,但是他个人喜好文学,礼待文学之士,组织文学活动,促进了南朝文学的彬彬之盛。 齐永明二年,竟陵王萧子良特意开西邸招文学之士,先后有七十四位文人进入西邸,形成了古代文学史上最为庞大的文学集团。而其中影响最大的共有八人。 这八人分别为范云、萧琛、任昉、王融、谢朓、沈约、陆倕,同时还有当初尚未登上皇位的萧衍。 萧衍博通文史,又曾钦令编《通史》六百卷,并亲自撰写赞序,他才思敏捷,文笔华丽,所作诗赋之中不乏名作,早与其他七人年同为竟陵八友之一。 除开此八人之外,萧子良同时聚集了大批文士,规模达八十余人,这个集团促进了南齐文学与佛学的发展,推动了“永明体””的产生,对文化的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 与此同时,竟陵八友对于历史的影响远不止在文学与佛学方面,他们对于齐梁政治的影响也相当重大,谢朓与沈约均为一代文人,至于萧衍更是龙登九五,成为后世所称的梁武帝,这些与八友前期在竟陵王萧子良处的活动都是分不开的。 亓芷女孩子心思细腻,听到沈浪说耳熟就想到了萧子良与萧衍的联系,随着她找出这张书页,我们也恍然大悟,虽然依旧不知道具体为何,但总归是有了收获。 沈浪在一旁嘟嘟囔囔,看得出来他毫无头绪,垂头丧气。 “什么玩意,从陈庆之到萧衍,从萧衍又到这什么竟陵八友,头都大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沈浪这般模样,但是这次我却大为赞同。 我们刚刚从金陵回到凌云阁,就因为那神秘白衣男子留下的两句话,开始对陈庆之的生平开始查探,可凌轩与薛楠在凌云塔中毫无收获,仅仅是得到了几张不知何人特意留下的书页。 在书页上,是关于梁武帝萧衍的一些介绍,然后我们通过亓芷的办法,将书页泡于水中,从新出现的消息中得到萧衍在这鸡鸣寺四次出家为僧的记载。 春亭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与我们一样的消息,于是一行人等赶赴鸡鸣寺,准备实地探查,没想到我们从萧衍与陈庆之身上没有得到任何进展,如今居然又扯到了萧子良与竟陵八友身上。 我忍不住反问自己,我们是不是已经本末倒置了? 我看着春亭,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他神色一怔,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犹豫。 春亭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大家每个角度都要去认真思考,同时集合众人的力量,那神秘男子既然会留下线索,就一定不会无的放矢。” 这次的春亭一点也不像往日,神色间再也不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与我们一样无奈疑惑,看起来关于这南朝的故事他也并不清楚。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调转步伐,离开这威严神秘的鸡鸣寺,期待着下一次来此之时能够解开其中玄机。 回到住所,众人经过这一趟鸡鸣寺之旅,兴致都大为低沉,每个人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我环顾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见状,我不得不说点什么,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今天也不算是没有收获,不管是萧衍还是萧子良,其中一定和陈庆之有某种关联,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 “韩川说的对,凌云塔虽然不算防守严密,但是一般人如果想将书页放进塔中同时不被我们发现的话,实在是不太可能,想来这应该就是韩川口中那神秘的白衣男子所为。” 凌轩听懂了我的意思,站了起来第一个开口配合我。 “这男子既然如此高深莫测,断然没有玩弄我们的道理,既然他留下了代表陈庆之的两句童谣,又将萧衍出家的记载留在凌云塔中,那我们的探索方向就没有错误,陈庆之同萧衍之间除了君臣关系,一定还有某种不为大众知道的关联,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大家不要气馁。” 随着凌轩开口,众人的情绪并没有变得高涨,想来也是,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哄,我们这一趟本就是毫无收获,或者说明明有收获,我们却根本没有发现。 “好了,各自去休息吧。” 春亭看着在座众人的反应,终于开口,语气中带有深意。 “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别气馁,韩川与凌轩所说不错,很快我们就能找到其中暗藏的玄机。” 春亭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同样的话从我们口中说出与从他口中说出效果截然不同,他所说之话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相信,随着他说完,众人的情绪终于恢复正常,准备回到房间进行休息。 我也一样,听他说完之后,转身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这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是我回过头,发现身后是春亭,他缓缓向我走来,走到我身旁之后,用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同时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道。 “韩川,你先别走,我有事同你说。” 虽然不知道春亭此举是何意,居然要避开其他人,但是他一贯做事都不曾解释,我只好故意装作磨蹭,等到所有人都走出房间,才看向春亭,想要开口询问。 还未等我说话,春亭抢先一步开口。 “韩川,看来这次又要靠你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他表情严肃认真不似作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你们既然没有办法,那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其中的玄机?” 春亭让我坐下,他坐到一旁缓缓开口。 “我曾经告诉过你,在五尊雕像之中,隐藏着你曾经的道法与记忆,而之所以你找到毕方雕像,却没有得到其中蕴含的道法与记忆,是因为在你见到雕像之前,其中的东西就早已被我藏了起来。” 春亭见我随着他的话大吃一惊,连忙伸手示意我冷静,继续说了下去。 “你放心,我无意对你做些什么,只不过这同样是祖训,毕方雕像中的东西一定要在你吸取了其他四尊雕像之后再去吸收,否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我听完他说的这些冷静下来,不知为何,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无论有多么荒诞离奇,我却从来不曾怀疑。 我反而放松下来,如此事情,春亭如果不说我也不会知道,既然他说了,想必就是无心隐瞒与我。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即便如你所收,可这与我们现在的探索又有什么关系?” 春亭见我的反应,赞许的点了点头,看着我,同样认真的说道。 “这神秘男子既然先前为你留下古画中的秘密,想来一定是清楚雕像被安置的真正方位,结合你在地下皇陵滴血山海环之时,曾经对我们说隐约看见一白马将军,所以我大胆猜测,这神秘男子所留下的,就是下一座雕像真正的安置之处!” 第七十六章 开金盒 取雕像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春亭说这神秘男子可能知晓其余雕像的安置地点我并不吃惊,毕竟这男子神通广大高深莫测,而我想来除了他们口中那特殊的身份以及这雕像之外,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吸引到他的注意。 可我没想到的是,听春亭所说,并不是我的身份吸引到了这神秘的男子,他也不是想通过我找到雕像的安置之处,恰恰相反,他是想要带领我找到雕像真正的安置之地? 见我的疑惑,春亭无奈的点了点头,示意我没有听错。 “依我看来,就是这样。” 我还是怀疑,眼中满是困惑。 “那又何必这么麻烦,他直接来找我,然后告诉我雕像的位置不就可以了么?” 春亭摇了摇头,再度发出曾经有过的感慨。 “韩川,想来这白衣男子同我一样,我们并不是不想直接告诉你真正的经过,可是这只能靠你自己,我们其他人爱莫能助,只有通过你自己,你才会知道这一切真正的原委。” 类似的话,春亭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每一次说的时候脸上都充满感慨与感伤,见他这个样子,我知道继续这个话题也不会有所收获,于是退而求其次,开始询问他刚才所说。 “就算是这样,可我们现在也没有下一尊雕像的线索,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们是没办法知道,可是你有。” 春亭见我不再询问,长出一口气,感激的看着我,说起了他刚才未完的话语。 “这五尊雕像并不是凡人能够铸造出的神物,全部都为上古之时前辈大能以神力铸成,彼此之间互相有感应,只要你收回这獬豸雕像之中的神通与记忆,自然就能感受到下一尊雕像所在的位置。” 说完,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那装有獬豸雕像的金盒,放在我的面前,不在开口。 看来他早有准备,算定了这次靠我们自己不会发现新的线索,所以未雨绸缪,将这金盒藏在身上,等到现在才取出,是他最后的办法。 我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部分原委。 我见到的第一尊雕像是薛楠拿给我的毕方雕像,我当时并未从雕像上感到丝毫与我有关的迹象,联系刚才春亭所说,是他依照祖训,将毕方雕像上的神通与记忆以特殊方式取出,等到我搜集完其余的部分,才会再次交还于我。 而这獬豸雕像则不同,这尊雕像在地下皇陵埋藏千年,中间我父亲以及弱水中人虽然曾经到过那里,却并没有打开的办法,也就是说在这尊雕像上的神通以及记忆丝毫不少,只要我能够吸收,不仅能够恢复记忆与法力,同时还能够感应到下一尊雕像的位置。 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春亭没有骗我。 听春亭对我说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我却对他一点都产生不起怀疑之心,我甚至感觉自己是被他下了什么蛊。 犹豫了一下,信者不疑,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内心,遵从内心选择了对春亭的无条件相信,既然如此,吸收雕像中的力量已经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我打量着眼前的金盒,盒子为金质,在四角上依然挂有锁链,只不过如今已经纷纷断裂,在金盒的上方刻着一尊类似麒麟的神兽,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长有一角,之前早有观察,所刻之物正是獬豸。 在金盒四周,刻有各种神兽向上攀爬,结合到一起,仿佛以獬豸镇压这金盒上其余的神兽,一个个怒目圆睁,神韵威猛,分外灵动。 我伸出手,将金盒拿于手中,试图将其打开,却发现盒子如同被焊死一般,并不见任何缝隙,也不见能插进钥匙的锁孔,我毫无办法,只得抬头望向春亭,向他寻求帮助。 春亭见状,知道我无法打开这手中的金盒,他微微一笑,神色间丝毫没有担忧。 “或许你到现在依然不信,可这金盒以及地下皇陵确实是你当年的手笔,凡人无法打开,你为何不试试能够代表你身份的东西?” 听他说完,我沉思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鬼谷令,从手上取下山海环,一手拿着金盒,一手拿着鬼谷环令,将两只手缓缓靠近,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随着鬼谷环令靠近金盒,只见金盒的表面居然如同沸腾一般,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光芒浮现,金盒四周的浮雕开始模糊,我慌张的看向春亭,却见他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大张着嘴,不知要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我举着双手,不敢乱动,过了一会,金盒的光芒终于消散,我这才敢放下双手,仔细的看向金盒到底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只见金盒四周的浮雕已经全部消失,新的盒壁通体漆黑,不复黄金的华丽,却显得庄严厚重,带着历史的沧桑。而顶部的獬豸雕像并未消失,虽然少了一层黄金的覆盖,却依然威武雄壮,只是在背部多了一个很窄的小孔,乍一看去,这金盒居然如同一个孩子用的存钱罐一般。 我打量着獬豸上新出现的小孔,按照宽度来看正好同我手中的山海环相差不大,我和春亭对望一眼,见他对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动作坚决的将山海环放在这小孔之中,等着看这盒子后续的变化。 出乎我的意料,山海环放进去之后没有任何异常,金盒也并没有像刚才一般沸腾发光,只听见“咔”的一声响,我们之前怎么也打不开的金盒,就自己安静的从中分成两半。 随着金盒的打开,我也终于看到这被我们一路所追寻的雕像。 虽然我们早已知道这雕像是上古高人大能以神力所铸造,但是第一眼看起来这依然是一尊铜雕,雕刻的獬豸体形如牛,类似麒麟,全身黑毛,四足蜷曲,昂首而立,头上的独角闪闪发亮,威严无比,让人不敢直视。 明明宝贝就在面前,我却再次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看向春亭,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知所措。 春亭对这雕像态度异常恭敬,微微低头,似是不敢直视獬豸的目光,他小声的开口,语气中竟然是满满的畏惧。 “韩川,你左手戴上山海环托獬豸雕像于胸前,右手持鬼谷令,同时心中摒弃一切杂念,闭上双眼,用心去感受。” 我听从春亭的吩咐,左手托雕像,右手持鬼谷令,闭紧双眼,调整呼吸,用心去感受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轰! 就在我全身心放松下来,刚刚感应到山海环、鬼谷令与雕像三者之间互相关联的时候,雕像中獬豸的口部突然冒出一股火焰,不偏不倚,直接冲进了我的脑中! 第七十七章 诡异的入梦 事发突然,因为我事先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动静,所以来不及闪躲,火焰直接喷到了我的脸上。 而看到雕像冒出的火焰,我心里大吃一惊,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难道我被春亭骗了? 在如此危急关头,我居然还有闲心分神去看春亭的表情,却看到他同我一样震惊,手足无措,看起来并不是他加害于我。 莫名的,我感觉自己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放了下来,正打算扔掉在我手中依然冒着火的雕像,却忽然感觉这火焰不仅没有让我感到有灼伤感,恰恰相反,还让我感到温暖。 我连忙示意春亭不要乱动,这火焰看来不是普通的火焰,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春亭见了我的反应,神色稍缓,却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生怕我有了什么闪失。 只见从这雕像口部喷出的火焰,直直的喷在了我的脸上,从我的七窍慢慢的渗透进我的脑中,不仅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更像是被我吸收了一般。 一时之间,场面极度怪异。 我一只手托着雕像,一只手拿着鬼谷令,雕像口中的火焰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对准我的脑部缓慢的喷发。 而春亭则是在一旁看着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目光中满是焦急,却不敢贸然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雕像中的火焰似乎已经也已经喷发到了尽头,随着最后一缕火焰也进入了我的脑中,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醒来,脑中被一股火热所充斥,随着我的身体,这股温暖传达至我的四肢百骸,让我说不出的温暖。 朦朦胧胧中,我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初始一片模糊,只感觉恍惚间有光,影影绰绰,却看不清眼前到底都是些什么,过了许久,我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在看清之后,却让我大吃一惊。 我居然在这里! 在我的脚下是一处祭坛,祭坛的地面通体以白银铸成,在其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向远方延伸,五根巨大的石柱屹立在图案的终点,工艺细致,巧夺天工,在石柱上透着历史的沧桑古朴以及说不出的威严神秘。 五根石柱上面铭刻着不见于史书记载的诡秘纹饰,而在每根石柱的顶端,似乎都铸有一尊雕像,其中两尊雕像在这幽暗的空间闪闪发光,我仔细看去,正是毕方与獬豸。 而我眼前之人却让我更为震惊。 他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站在那里虽没有言语动作,却散发着让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最重要的是,他有着一幅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 我居然进入到我这二十多年的梦境之中了? 一时之间,我居然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毫无疑问,我现在就是在那梦境之中,而这梦境明显不同于以往,不见眼前之人手中的酒壶佩剑,也不见那日在他身旁帝后装扮之人,同时也不见在他身后井然有序左右排开的文武群臣。 在这空荡的祭坛除了石柱之外,唯一的生物上只有我和他,或者说只有两个面貌相同之人。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未等我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率先开口。 我神情激动,向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手,对着他接连问出一串的疑问。 “你是谁?你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模一样?这里又是哪里?我怎么出去?” 可我伸出去的手却仿佛穿过空气一般,这人就在我眼前,我却根本抓不到,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里是……你的梦境,你……不应该不熟悉……” 他无视我的举动,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不知为何,他说话似乎极其费力,语速极慢。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梦,可是那只是梦境,我现在为什么会进入到这梦境之中?” 满肚子的疑问,可我只能一个一个对他询问。 “这里……依然是梦境,等你醒了……你自然就回去了……” 眼前之人直视着我,继续用那奇怪的语速对我说道,眉宇间却是解不开的阴霾。 听他所说,我放下心来,看来我不是真的来到了这里,只是再一次进入这诡异的梦境,可是每次我都只是一个旁观者,为何这次我居然能与他交流? 我忍不住心中的惊悚与好奇,口中如连珠炮一般不停追问。 “你又是谁?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獬豸雕像会将我送到这里?” “时间有限……没办法解释太多……”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说完这句话,伸手指向我的额头,明明刚才我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我却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触感。 随着他的手接触到我的额头,一股庞杂的信息涌入了我的脑海之中,因为信息量过大,一时之间我头痛欲裂,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头痛。 他见我的反应,叹了一口气,对我挥了挥手,我双眼一黑,再一次陷入了黑暗,在黑暗中,我隐约听到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者……别放弃……我在这里等着你……这是你的宿命……躲不掉的……” ……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再度醒来,却不敢睁开眼,生怕自己还在那诡异的祭坛之中。 随着我的手指微微抽动,我听见一声熟悉的惊呼在我的耳旁响起。 “川哥哥,你醒了!春亭哥哥,凌轩哥哥,你们快来,川哥哥醒了!” 听起来这声音是亓芷发出,看来我是离开了那个诡异的梦境,耳中听见门外众人的脚步声,我心下一松,再度沉沉睡去。 …… 我再一次醒来之时已是晚上,试探性的睁开双眼,只见亓芷与沈浪一左一右睡在我的床旁,我欣慰的一笑,试图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没想到这一个细小的举动就让两人纷纷醒来。 “川哥哥,你醒了!” “川哥,怎么样了?” 两人的语气同样急促,从中我能听出他们的焦急与关心。 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我没事了,放心,我想喝水……” 说完之后,我不禁一怔。 我现在所发出的声音,居然同那梦境中的自己分毫不差! 第七十八章 异变的原因? 因为夜深人静,所以刚才我醒来时二人的惊呼传得很远,很快的,就听见门外脚步声一阵阵响起,原来是众人听到了声音纷纷赶来。 看见他们关切的眼神,我心头一热,对大家挤出了一个笑脸,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亓芷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睛,她先是把水杯递了过来,安静的看着我一通牛饮,等我喝完后,接过杯子,把小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接着又放到了我的胸口,感受我心跳的频率是否正常。 一番折腾之后,她终于确定我已经没什么异常,放下心来,拉着我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川哥哥,你怎么忽然就晕倒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试探性的伸展了一下身体,发现没有想象中那样的虚弱不堪,伸手揉了揉亓芷的小脑袋,万幸,喝过水的嗓子终于不再那么沙哑,我生怕以后说话就一直是那样的声音。 “我没事,别担心,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吧。” 不知为何,我对亓芷居然也有所保留。 春亭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看我,似乎是想看看我在经受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火焰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见我看起来并无大碍,他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我,言简意赅的问道。 “韩川,怎么样?” 我看向春亭,微微点了点头,同时趁人不注意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放心,我很好。” 简单的交流,不过我相信春亭能够读懂我眼中的意思,冥冥中,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相信以春亭的性格也不会出去大肆宣扬。 春亭果然看懂了我的眼神,并未说出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转身出去,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样用锦帕包裹的物件,他示意亓芷先行让开,接着将那物件交于我手。 我打开锦帕仔细看去,原来这正是那尊獬豸雕像。 我们几番出生入死,所为的就是这尊事关重要的雕像,在座众人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一见这是獬豸,一番联想之下自然不会陌生。 可金盒拿回之后众人都有过尝试,全都无法将这盒子破损一分一毫,现在看见雕像被取出,人人的脸上都满是诧异。 薛楠第一个忍不住,她看看春亭,又看看我手中的雕像,好奇的开口。 “春亭,你居然将那金盒打开了?” “这盒子需要关山的秘法开启,所以你们打不开,我随手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开了。” 春亭心虚的咳嗦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低着头含糊的应付了过去。 众人不疑有他,听他说完,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雕像之上。 春亭却并未看向雕像,而是看着我,眼中有着让我看不懂的神情。 我看向雕像,也明白了春亭为何如此。 众人没有察觉,是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这雕像,当然以为雕像本就如此。 可是我和春亭能明显的看出,现在的雕像与我刚在金盒中取出时,已然是不太一样。 最初见这雕像之时,我猜测其为铜制,可现在却让我改变了最初的看法,或许是经过刚才那诡异火焰的灼烧,这雕像此刻看上去居然金光闪闪,再不复刚才那黝黑的模样。 形制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体形如牛,类似麒麟,全身黑毛,四足蜷曲,昂首而立,头上的独角闪闪发亮,威严无比,正是獬豸。 我正看着獬豸发呆,就听见一旁薛楠意外的声音。 “这獬豸上,也有字!” 也许是尚未完全清醒,我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发觉,听见薛楠的声音,我倒转雕像,发现在这獬豸背部,经过那火焰的灼烧之后,确实多出了几行字。 昔日一别由人分。 汉口灯火又别离。 双日难抵王兔升。 何惧一一入史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中都是迷茫。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还是那熟悉的迷茫,这几句话之间并无联系,甚至可以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之前在毕方雕像上的图案,是一条十三爪的神龙,身边有八朵祥云围绕,薛楠当时无意的一句提醒,才让我想到龙爪是代表皇城,用来暗示那是八水绕长安的十三朝古都,而文字则是暗示长存二字,代指曾经被称为长存桥的灞桥,我正是通过破解了雕像上的玄机,才找到了灞桥之下的杨广衣冠冢。 可是现在,獬豸背上只有这几句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我又该如何? 因为刚才的梦境,我现在依然不太清醒,自然无法集中精神认真思考,而其他人看我的样子,还以为我是因为刚刚的昏迷,导致现在需要充足的休息,于是他们纷纷离开,想等到我休息过后再做打算。 其他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以及春亭。 春亭看了一眼已经关严的房门,然后看着我,语气中已经没了平时的威严,而是充满好奇。 “说说吧,怎么回事?” 对于春亭,我心里始终都有一种着莫名的信任,刚才那般诡异的画面我也许不会对其他人讲述,可对于春亭我却毫无戒心。 我慢慢的坐起身,半靠在床上,对春亭一五一十的开始讲述我梦境中的经历。 春亭坐在一旁,认真的听我讲述,不时的点点头,脸上一直都是一副深思的表情。 我从那个幼年的梦开始说起,接着说到刚才獬豸火焰进入我脑中之后,这梦境诡异的变化,直到我被那与我面貌相同之人挥手送出梦境之后,停了下来。 春亭见我没了下文,皱眉问道。 “没了?” 我无奈的摊摊手,点了点头。 “没了。” “你说你这个梦已经做了二十多年?” “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只不过之前我一直都只是观看者,从来不能与他进行任何交流,直到今年才有了变化。” “到什么时候有的变化?” “大概就是从遇见你们之后。” “那会不会是因为你接触到雕像,从而导致你的梦境产生了变化,进一步影响到了现实中的你?” 我与春亭的交流异常的迅速,彼此都没有什么时间思考,而最后这句话本来是他随口一说,说完之后我二人却全部停了下来,进入深思。 春亭这个说法, 不是没有可能。 第七十九章 宛如升天 我和春亭彼此对视,不约而同的点了一下头。 越想这种可能性就变的越大。 从幼时就开始伴随着我而且从来不曾有过变化的梦境,却在这一年之内有了几次变化。 而这一年我最大的不同,就是认识了他们。 或者说,不是认识了他们,而是接触到了关山。 说的更直白一点,则是因为接触到了毕方与獬豸两尊雕像。 或许正是因为这雕像中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才让我的梦境有了这些变化。 从开始的旁观者,到后来被梦中的我发现,这次更是可以与其交流,这到底是好是坏? 我低头沉思,春亭亦然,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安静。 “这梦境的变化我也不知究竟为何,既来之则安之,你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说这些。” 春亭起身,打破了这份安静。 “好。” 我点了点头,回答简洁有力。 看着他转身走出房间,我闭上眼睛,控制不住的开始联想。 想着梦境中的我。 想着雕像中的秘密。 想着父亲到底会在哪里。 不知不觉,双眼一闭,我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阳光明媚。 拜那诡异的梦境所赐,我似乎很久没有像昨天睡得那么熟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打起精神,起床穿衣,洗漱。 收拾得当,我走出房间来到餐厅,发现众人都在。 亓芷像一只顽皮的小猫一般,见我来了马上从座位上起身,拉着我的手让我在她旁边坐下,笑嘻嘻的开口。 “刚才还在和大家研究要不要去叫你吃早饭,正在犹豫你就来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去逛逛。” 我听她的意思,今天没有探索下去的打算,再看向其他人,脸上全是放松,似乎今日真的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旅行而已。 我眼神疑惑的看了看春亭,众人能如此轻松,想必是得到了他的首肯,明明我们毫无收获,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心情。 春亭感应到了我注视着他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对我解释为何如此。 “现在大家没有方向,忙乱的继续下去无非是事倍功半,还不如出去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态再去探索。” 我忽然想起他之前所说,趁别人不注意,连忙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同时装作不舒服的揉了揉头,对在坐众人带着歉意的说道。 “你们去吧,今天我就不去了,可能还是没休息好,有点不太舒服,吃完了我回去再躺一会。” 春亭反应迅速,我刚开口他就明白了我的意图,接着我的话继续说道。 “那就这样吧,你们去好好散散心放松放松,这金陵我来了也不止一次,就不和你们年轻人掺和了,我留在这看着韩川,你们玩的开心点。” 春亭的形象一贯威严,如此一番谎话居然被他说的理直气壮,若不是事先知道真相,怕是我都要信以为真。 其他人看样子有些扫兴,不过因为我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他们也都知道我昨天晕倒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勉强。 而春亭所说留下照顾我同样合情合理,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接受。 ……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得当,准备开始今天的游玩。 而我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春亭陪在一旁,看着他们慢慢远走。 待得他们走远,春亭走到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开口询问。 “说吧,什么事,还让你特意躲开他们。” 其实我自己也很好奇,明明都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我的内心里却始终不能对所有人相同对待。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喝着茶水,看着春亭。 “你为什么要我打开金盒取出雕像?” 春亭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问了这样一个无脑的问题。 “废话,还不是打算让你……”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狠狠的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恼。 春亭曾告诉过我,这五尊雕像为上古之时前辈大能以神力铸成,彼此之间互相有感应,只要我收回这獬豸雕像之中的神通与记忆,自然就能感受到下一尊雕像所在的位置,可是现在,我除了那诡异的梦境之外,一无所获。 我之所以让他留下来,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件事情。 春亭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捧在手中,认真的开口。 “是我疏忽了。” “看样子獬豸雕像内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已经随着那日喷出的火焰融进了你的身体,只不过你现在还尚未发觉而已。” 我开口间毫不客气,从这次梦境过后,我隐约觉得曾经多次这样与春亭交谈,而无一例外的,我都是他身旁的上位者。 “我该怎么做?” 春亭没有在意我的语气,他起身踱步,若有所思。 “理论上只要你收回雕像上的神通记忆,自己就应该会有所感知,可如今你却依然毫无反应,如果不是雕像中的力量尚未被你吸收,就只可能是因为你从未修炼,所以神通在体内积存,无法与你融合而已。” 我开口催促,连我自己都不曾发觉这语气是多么冰冷。 “说重点。” “是。” 春亭连忙点头称是,不知不觉间,我和他的身份似乎发生了谜一样的变换。 “既然是鬼谷所留,那想必驾驭之法同样出自鬼谷。” 说完,他沉思了一会,从口中吐出一段玄之又玄如同谜一样的咒决。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春亭在口中重复了几遍,看着我,表情严肃。 “韩川,这是鬼谷一脉流传千年的秘法,据说参透这秘法者,就可尽得鬼谷一身绝学,鬼谷中人尽皆知,但这千年之中却从无任何一人能将此参透。” “我知道你不相信自己是鬼谷转世一说,但你且尝试持鬼谷令运转此番秘法,看看会不会与你体内的力量达成共鸣。”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鬼谷令置于手中,另一手仿效凌轩前几次施法之时,捏剑指置于身侧,双目紧闭,屏息静气,在口中低声吟诵春亭刚刚特意传授给我的咒决。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随着我的低声吟诵,我的体内果然有了反应。 三股热流从我胸口的膻中穴、脐下的关元穴、以及脚底的涌泉穴开始,在我体内肆无忌惮的运转,传遍我的四肢百骸,三者彼此的运转路线各不相同,互相分开,直到我的全身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流之后,三股热流汇聚成一股,狠狠的冲击到我头顶的百会穴之上! 轰! 那一瞬间,我宛如升天! 第八十章 那年南梁 熟悉的感觉传来,我也许又进入了一段梦境。 只不过这次并不是在祭坛之上,所看到的也不是那个玄衣纁裳的我。 我不知又附身在何人身上,只知道这是一间密闭的屋子。 在这具身体的对面,正襟危坐着一名男子,透露着无尽的威严,缓缓开口。 “叔达,我可以为你提供无穷的权势,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具身体神态恭敬,低着头,似乎是不敢冒犯眼前之人。 “大人,请容我再想想。” 对面的男子起身,留下一句话缓缓走远。 “这是你的机遇,我弱水能让你成为天下之主,好好考虑。” 我一怔,这对面男子居然来自弱水,那我现在这具身体又是何人? 没等我想通,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 眼中再度出现画面之时,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前往一座官舍之中。 眼前约有七八十人,他们彼此唱和,互相推波助澜。 而这具身体毫不停留,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官舍的角落。 在这角落之中,另外有七人。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表情淡然,似乎是在等着我。 “叔达,今日为何如此之晚?” 我不知如何回答,正在犹豫之际,只听见这具身体自己发出了声音。 “今日小酌了几杯,误了时辰,休文勿怪。” 我放下心来。 毕竟曾有过几次诡异梦境的经历,稍作猜测,我就大概知晓了现在的情况。 我应该只是以这具身体的视角,去看看在他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既然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自然不用我去开口,同样也无法改变。 我索性当做看电影一般,静下心来,认真观看。 心思回转之下,只见这具身体与这七人相处甚为融洽,舞文弄墨,颇有几番文士之风。 叔达,休文,不知为何,我却感觉如此耳熟。 还未等我想通这两个名字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眼前一黑,等到再度看见光明之时,发现我已经身处一座宫殿之中。 在我的视线中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那被称为休文之人。 那被称为休文之人,神态恭敬,低着头对我汇报。 “叔达,我已经与彦龙写信给萧宝融的中领军夏侯祥,要他逼迫萧宝融禅让帝位给你。” “同时,我已经吩咐你的弟弟,让他传播民谣‘行中水,为天子’,利用人们的迷信观念为你称帝大造舆论。”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原来眼前之人正是竟陵八友中的范云和沈约。 沈约,字休文;范云,字彦龙。 而我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梁武帝,萧衍! 联想起刚才的第一个画面,难道萧衍登基的背后,是弱水中人的帮助? 我继续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以一个最为清晰的视角,看着那年发生的一切。 等那萧宝融的禅让诏书送到后,萧衍又假装谦让。 范云带领众臣一百一十七人,再次上书称臣,请求萧衍早日登基称帝。 太史令也陈述天文符谶,证明他称帝合乎天意。 萧衍这才装着勉强接受众人的请求,正式在都城的南郊祭告天地,登坛接受百官跪拜朝贺,建立梁朝。 眼前又黑了。 我渐渐明白过来,这似乎是萧衍一生中几个重要的片段,只是不知道让我观看有何意义。 再一次的视线之中,应该是在一座花园,萧衍与另一人在棋盘旁对弈。 萧衍头戴白纱帽,身穿大袖衫,手持如意,看样子已经龙登九五。 在他对面,是另外一人。 此人头带漆纱笼冠,身着一袭白袍,看上去弱不禁风。 若我所猜无误,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马军神,陈庆之。 这二人表情认真,一局终了,萧衍方才开口。 “子云,北海王元颢已经归降,他请梁朝出兵助他称帝。” “我想了想,决定以元颢为魏王,并以你为假节、飙勇将军,率兵护送元颢北归。” 对面之人果然是陈庆之。 他低垂着头,言简意骇。 “臣遵旨。” 萧衍挥了挥手,示意陈庆之先行离开。 “你去吧,朕一个人静一静。” 陈庆之点头称是,离开了这座花园。 随着陈庆之的离开,第一个画面中自称来自弱水的男子忽然出现,坐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 他对萧衍的态度并无一丝恭敬,反而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安排好了?” 萧衍如同刚才的陈庆之一般,态度恭敬,言简意赅。 “回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 习以为常的眼前一黑。 只不过等到重新恢复视线,我却发现自己脱离了萧衍的身体。 我此刻正坐在一匹白马上,一袭白袍,身后是几百忠心跟随的将士。 我的视角居然从萧衍的身体转移到了陈庆之的身体。 很明显,这是他北伐之战的路上。 我看着他率军进攻,一日之内攻占三城,迫使丘大千投降。 又看着他命部下在水面筑垒,攻陷考城,全歼两万,俘元晖业,租车七千八百辆。 杀伐果断,兵法娴熟,丝毫不是那日的书生模样。 这又是为何? 这晚,月上三更。 陈庆之一个人偷偷走出营帐,在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名男子,而他却丝毫没有惊慌之色。 夜色朦胧,我看不清这男子的长相,但是他的声音我听起来异常熟悉,他缓缓开口,对陈庆之进行着询问。 “子云,如何?” 陈庆之的声音难得的出现轻松。 “目前还好,你让我记住的哪些调兵遣将之法,看来还有点用。” 这男子居然就是传授陈庆之兵法之人! 神秘男子爽朗的一笑,话语中是满满的自负以及骄傲。 “难怪弱水有意辅佐萧衍称帝,原来是试图用萧衍强迫你此次北伐,虽然尚不知目的,但你万事多加小心。” 陈庆之也笑了,他双手抱拳,神态认真。 “弱水贼心不死,子云必定肝脑涂地,定不让贼子得偿所愿。” 神秘男子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庆之的肩膀与他对视,随后转身离开。 走了一半,他回过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我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终于看见了那张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 那面孔居然与我的容貌丝毫不差! 第八十一章 九曲黄河万里沙 我现在的感觉很不好。 无法说话,无法行动,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不能有任何动作。 从来没有过那一刻,我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发出声音。 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他为何与我长的一模一样? 弱水为何要辅佐萧衍登上帝位? 萧衍又为何要陈庆之主持这次北伐之战? 我试图在陈庆之的身体里不停地大喊,可惜的是他根本感觉不到。 眼前的男子目光中透着狡黠,似乎能看到隐藏在陈庆之身体中的我。 他高深莫测的笑了,挥了挥手,再度转身离开。 随着眼前已经习惯的黑暗,我仿佛听见了他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 画面再度转换。 在我面前,不,在陈庆之面前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汹涌磅礴的气势,犹如千万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一路挟雷裹电,咆哮而来。 奇宽无比,浑浊不堪。 在河旁有一块石碑,或许是因为被岁月腐蚀,其上已经几度斑驳,但是依稀还能够看清上面的两个大字。 嵩高。 原来是这里。 史书记载陈庆之在蒿高遇到了山洪爆发,正在渡河的梁军被洪水吞没,只有陈庆之本人幸免于难。 失去军队的陈庆之化妆为僧人躲过大军的搜捕,逃到豫州,在豫州得到当地人的帮助,这才辗转返回南梁。 可是威震中原的白马军神又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听着他与手下将士的对话,我终于知道了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陈庆之一路护送元灏,从铚县至洛阳,前后作战四十七次,攻城三十二座,皆克,所向无前。 在陈庆之的帮助下,元灏终于登基称帝于睢阳,改元孝基。永安二年,攻破洛阳,改元建武。 悲剧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元颢入洛后,日夜纵酒,不恤军国大事,令朝野深感失望。 当时,洛阳地区的梁军不满一万,而拥立元颢称帝的夷、胡大军已经多达十万余人。 副将马佛曾经劝陈庆之偷袭元颢并占据洛阳,陈庆之不从。 他向元颢请求出镇徐州,而元颢刚愎自用,因为陈庆之威震中原的战绩,他开始对陈庆之有猜忌之心。 元灏毫不客气的拒绝了陈庆之的请求,陈庆之不敢复言。 显而易见,结果就是不满一万的陈庆之军队,被高琳所破。 而陈庆之虽然兵败,但仍有数千人尚在,因为元颢已败,陈庆之开始向南梁撤退。 尔朱荣亲率大军追击,敌我双方你追我赶之下,来到了现在所处的位置。 嵩高。 身后副将双手抱拳,态度诚恳的对陈庆之说道。 “将军,请下令渡河吧。” 陈庆之却并未同意,示意手下稍等。 他一双如电一样的眼镜望向远方,不知道在等待着何人。 …… 一阵阴风吹过。 在陈庆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就阴森诡异的人。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第一个画面中,曾说过能给萧衍天下的弱水中人。 身后数千兵士,却无一人看清此人是如何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看着我,不,应该说他看着陈庆之,嘴角翘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子云卧薪尝胆多年,这一次北伐之路,倒是真称得上威震中原。” 陈庆之还未开口,从他身后,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龙王谬赞了,子云能有今天,还不是你们暗中所为?” 陈庆之虽然尚未回头,不过我从这熟悉的声音中就听得出来,说话之人,正是那日与我面貌相同之人。 而他居然称呼眼前之人为龙王? 我如果没有记错,春亭与凌轩曾经告诉过我,弱水每代首领均自称龙王,意为执掌万水。 此人就是弱水首领? 我心下了然,看来当年陈庆之的北伐之战,其根源还是关山与弱水这缠绕千年的宿命。 龙王不知低声念了一些什么,只看见一片黑云飘过,身后的数千将士一个个闭上双眼,再无一丝活人气息。 而这个与我面貌相同之人却并未阻拦。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龙王的所作所为,嘴角满是不在意的冷笑。 龙王一番动作之后,看向二人,语气虽然轻松,神情却仿佛如临大敌。 “东岳何必如此谦虚,你未雨绸缪,陈庆之居然早已在南朝隐忍多年,我若是一时不查,这阴沟里未必没有可能翻了船。” 这与我长相一致之人,算了,就同龙王一样称他为东岳吧。 东岳漫不经心的用左手挠了挠头,以我现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左手中那同我一样的山海环。 “龙王,你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们费尽心思助萧衍登上帝位,又想尽办法让陈庆之主持这次北伐,所图谋之事,怕是不小吧?” 龙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嘲讽。 “东岳,莫非你真以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尊睚眦雕像所藏何处么?” 睚眦,为鳞虫之长龙生九子第二子,史书记载其嗜杀喜斗,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 睚眦性格刚烈、好勇擅斗、嗜血嗜杀,而且总是嘴衔宝剑,怒目而视,由此变成了克杀一切邪恶的化身。 而从龙王口中说出的的必定不是普通之物,想必就是那藏匿于神州五方的睚眦雕像。 随着龙王这句话,东岳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 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怪不得,怪不得……” 随着东岳弄清楚了龙王的目的,他抬起头,神色间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龙王,请吧。” 龙王听他如此说,拍了拍手,居然从这奔腾不息的河流中陆陆续续的跳出来一群人,围在他的身后。 “我为龙王,自当执掌万水!” 言出法随,随着他的开口,这汹涌澎湃的河水,居然违背常理,从河道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喷出,笔直的射向我们。 东岳微微一笑。 “雕虫小技。” 他也拍了拍手,不知从何处同样出来一群人,围绕在他身后。 东岳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还击,他取出鬼谷令,然后看着陈庆之,或者说,他也有可能是在看着我。 “道法神通不是你所擅长,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该走了。” 陈庆之并未犹豫,点了点头。 “好。” 说完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我的眼前又开始陷入黑暗,朦胧中我听见东岳的低吟。 潜意识里,我觉得他是在说给我听。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 黑暗散去。 我睁开双眼,却并没有看到下一个场景,而是看到在我眼前来回踱步的春亭。 原来我醒了。 春亭见我醒了,连忙走了过来,对我试探的询问。 “韩川,怎么样了?” 我看着春亭,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脚,从容的一笑,笑容中满是与我不符的骄傲与自负。 “我已经知道那四句话的意思了。” 第八十二章 黄河更流之地 春亭听我所说,神色间大为激动。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催促我解开真相,相反,而是整个人凑了过来,关心的看着我。 “先不说那些,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看春亭的反应我心头一暖,接着站起身,试探性的走了几步,感受到身体里流淌着的那充沛的精力,这具身体的状态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良好过。 见我的样子,春亭脸上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然后终于忍不住的开始问我。 “你说你知道那四句话的意思了?” 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对他解释,就听见门外传来亓芷那活泼的声音。 “川哥哥,春亭哥哥,你们在哪呢。” 我和春亭打开门,原来是在我陷入梦境的这段时间,出去游玩的众人已经回来了。 我对着亓芷挥了挥手,她看到我如同一只灵巧的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我的身旁。 我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开口询问她们今天的游玩行程。 “今天你们都去哪玩了?” 亓芷歪着头,似乎很享受我的抚摸,伸出小手开始一个一个对我数起她们今日的旅程。 “去了好多呢,像什么明城墙、玄武湖、夫子庙,本来还想着去秦淮河再游一晚,可是我们放心不下你,就回来了。” 凌轩不像亓芷那么未经人事,早上我开口说要休息之时,他似乎就已经看出了我和春亭留在这里有其他事情,只不过他并未开口揭穿,到了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亭哥,韩川,你们休息的怎么样?” 一语双关,他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真正的休息,同样也可以理解为我们二人所谋划之事办得如何。 春亭微微一笑,对凌轩使了一个了然的眼色,缓缓开口。 “休息的不错,韩川刚刚想通那几句话的含义,还没等说出来你们就回来了,正好大家一听起吧。” 沈浪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是对这些事情最为感兴趣,他听春亭这么说,连忙拉着我坐下,想让我开口讲解这几句话其中暗藏的含义。 我想着梦境最后一刻,东岳似乎对我说的那句“九曲黄河万里沙”,幽幽开口。 “其实这几句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我让亓芷把那几句话写在纸上,亓芷乖乖的去拿纸笔,回来之后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出了之前困扰我们的四句话。 昔日一别由人分。 汉口灯火又别离。 双日难抵王兔升。 何惧一一入史册。 我看着众人,并未解释,而是率先向他们提出询问。 “你们先说说,看着四句话能想到什么?” 众人一脸茫然,彼此对视,然后薛楠第一个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 “能想到什么?第一句是代表两个人从一个地方开始分离,第二句中有汉口和灯火,也许分离的时间与地点就在汉口的晚上,第三句中的双日还不清楚,而玉兔升应该也是指夜晚,最后一句就更没头绪了,综合起来就是哪也不挨着哪。” 众人都和薛楠表情一致,见我脸上成竹在胸的表情,纷纷对我催促,想要知道这几句话的真正含义。 我微微一笑,不再故作高深。 “其实你们都太执着与字面上的意思了,不妨试试拆字法。” 拆字法,亦称字形分拆,或增损离合,它利用汉字可以分析拆拼的特点,对谜面或谜底的文字形状、笔划、部首、偏旁进行增损变化或离合归纳,使原来的字形发生变化。这类谜往往虚实结合,须仔细推敲斟酌,才能求出谜底。 而这几句话,所用的正是拆字法。 说完之后,我开始为众人一一分解这几句话。 第一句,昔日一别由人分。 所谓昔日一别,就是将昔字去掉下面的日字,只留下昔字上方这一部分。 而由人分,即是保留由字,同时将人字分开,为八字,八字放在由字之下,其上盖有昔字头,结合起来即为黄字。 第二句,汉口灯火又别离。 这句话与汉口和灯火其实都没有关系,汉口灯视为一个部分,“火”与“又”双双与这个部分互相别离,即是代表从前一个部分中,删减掉火与又,剩下的便是三点水,口字,以及丁字,互相组合,即是河字。 薛楠听我所说,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前两句是代表黄河!可后两句呢?” “原来如此,是我想的复杂了。” 还未等我开口,凌轩脸上露出了微笑,打断了薛楠的疑问,抢先说道。 “第三句是双日难抵王兔升,既然用的是拼字法,双日合在一起为田字,而玉兔则要从十二地支说起,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兔为卯,升为上,田底卯上,是为留字。” 亓芷听了半天,终于听懂我的意思,只见她兴高采烈,接过凌轩的话。 “我懂了我懂了,第四句其实是最简单的了,何惧一一入史册,两个一分别放在“史”字之上,不就是一个更字么!” 我赞赏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满脸笑意。 见到我们终于破解了这四句话中暗藏的玄机,沈浪一阵兴奋,可一阵思索之后,又露出那副失落的表情。 “川哥,就算知道什么意思了,可黄河留更也不通顺啊。” 薛楠虽然在这四句话上并未有所收获,可我们既然已经破解出其中隐藏的文字,剩下的自然难不倒她,她看着沈浪语笑嫣然,语气中满满的捉弄。 “说你是个呆子还真是不冤枉你,你不妨把这几个字颠倒一下顺序。” 沈浪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薛楠对他的捉弄,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黄河留更?更留河黄?更留黄河?” 凌轩看不下去了,伸手对准沈浪的脑袋狠狠一拍,没好气的说道。 “真是笨死了,我怎么会想不开收你为徒,顺序应该是黄河更留!” 沈浪终于恍然大悟, “黄河更留?黄河更流!” 见沈浪终于明白过来,众人长出一口气,想让沈浪想通,可真是比自己去参透玄机还要困难。 春亭清了清嗓子,众人都识相的停止了彼此的交谈,等待着他的开口。 “既然已经知道雕像上的文字是黄河更流,那接下来,我们就该研究研究黄河更流是什么地方了。” 我在一旁忽然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信。 “不用了春亭,那所谓的黄河更流之地,我知道在哪!” 第八十三章 禹河故道 关于黄河,身为华夏人自然不会陌生。 黄河,全长约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流域面积约七十五万两千四百四十三平方公里,为华夏第二长河。 而黄河更流,其实指的就是黄河改道。 改道,指由于自然或人为的因素导致河流放弃原河道而另觅新路。 在历史上,黄河下游决口改道十分频繁。 据统计,自周定王五年开始,至清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改道的两千四百五十七年间,改道共有二十六次。 大体上以孟津为顶点,在北抵津沽,南达江淮的广大平原上,都是黄河决口改道迁徙的地方。 正是由于频繁的决口改道,所以,民间有“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这样的说法。 一个村子可能以前位于河水的东岸,改道之后也许就到了西岸,所以就有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谚语。 所以说,这雕像中“黄河更流”指的就是某一次黄河改道所在的地点。 对众人自信的说出了我的观点,大家先是兴奋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几乎同时开始垂头丧气。 沈浪的性子最为直接,藏不住心事,看着我忍不住开始抱怨。 “川哥,你自己都说了黄河这两千多年改道了这么多次,我们总不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开始找下去吧。” 凌轩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他听完我的话,转身出门,等到回来时,手中已经捧着一堆古籍,仔细看去,正是这千年来关于黄河改道相关的记载。 我们仔细查看,想要找出其中与雕像有关的改道记载。 周定王五年,黄河发生了有记载的第一次大改道。 洪水从宿胥口夺河而走,东行漯川,至长寿津又与漯川分流,北合漳河,至章武入海。 汉武帝元光三年,黄河决口,再次向南摆动,决水东南经巨野泽,由泗水入淮河。二十三年后虽经堵塞,但不久复决向南分流为屯氏河,六七十年后才归故道。 王莽新朝始建国三年,“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因经久不予堵塞,河患愈演愈烈,肆虐汴渠、济水间长达近六十载。直到东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王景奉诏征发数十万工整治河患,才有所好转。 王景勘测地势,截弯取直,加固险要堤岸,疏浚淤积河段。自此黄河决溢渐少,进入安流期,决口现象大为改善,这一次的改道,也是具有显著成效的一次,此后八百余年再没有过改道的记载。 …… 再往下的记载就到了南宋,凌轩没有看下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认真的开口。 “韩川,既然你说这雕像的地点与黄河改道有关,同时这雕像还与陈庆之脱不了关系,陈庆之是南北朝人氏,所以说在他之后的黄河改道记录可以不作考虑,我们只需要往前寻找就好了。” 我在梦境中所见到的千年前的经历还没来得及告知众人,因此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这陈庆北伐之战的根源,居然又是那关山弱水的千年纠缠,不过凌轩的思路倒是很清晰,他的说法一点没错。 如此说来,我们要找的地点就在这几处之中。 春亭却不太满意,他想了想,吩咐薛楠仔细的进行查阅。 “薛楠,你看看关于黄河改道最早的记载起源于何时?” 薛楠闻听,埋首于桌案上的记载,认真查阅,终于找到了最初的记载。 “春亭,最早的记载应该是出于《尚书·禹贡》。” 通常认为,成书于战国时期的《尚书·禹贡》中,所记载的河道是最早的有文字记载的黄河河道。 禹贡一书认为其“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磔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 用今天的地名来描述就是:自积石山导河,曲折流至山、陕交界的龙门,南到华山的北面,再向东经过洛河转弯处,达到浚县附近的大伾山,向北流入大陆泽,又向北分若干条支流,然后注入渤海。 亓芷这时候指着另一旁,好奇的问道。 “那这个不算么?” 我们看去,原来那是另一段记载。 传闻在三皇五帝时期,黄河泛滥,鲧、禹父子二人受命于尧、舜二帝,任崇伯和夏伯,负责治水。 《山海经·海内西经》曾有记载“河水出东北隅,以行其北,西南又入渤海,又出海外,即西而北,入禹所导积石山。” 原来亓芷指的是传说中的大禹治水。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大禹治水无疑是对黄河改道最初的记载,可是到底有多少真实性,我们却无从分辨。 沈浪没心没肺的笑了,看着我语出惊人。 “川哥都可能是鬼谷子转世了,那大禹治水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话糙理不糙,既然关山的传承就是由女娲补天开始,想必同时期的大禹治水也一定有真实的依据。 想到这,我们继续向下看去。 先秦时期,因无提防束缚,古黄河下游在平原沃野间自由的迁徙漫流,遂形成多股河道,即“北播为九河”。 《山海经·山经》和《尚书·禹贡》可谓最早记载黄河古河道的古代文献,其记载的河道分别称《山经》河和《禹贡》河。 两者在今衡水深州市附近分道而流,《禹贡》河折向东,经今沧州市青县后入海。而《山经》河应为“北播为九河”中最北的一支徒骇河,在今天津市区南入海。 而大禹治理黄河走的是北线,这条线路也被称作“禹贡黄河”或“禹河故道”。 这条线路在其后的岁月里被无数河官奉为经典,并认为黄河复归此路为害最小。 禹河故道,便是黄河在古代中国版图上的第一次定位。 春亭似乎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他毫不犹豫,用手指着这禹河故道的记载,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禹河故道之上。” 我大为好奇,刚刚我才以一种特殊的身份,亲身经历过南北朝那场旷日持久的北伐之战,同时亲眼了解了关山与弱水在那个年代暗中的纠缠,可就连我都不清楚这雕像藏于何处,春亭又是如何得知? 薛楠没忍住好奇,在我之前抢先开口询问。 “春亭,为什么你如此确信这禹河故道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春亭闻听,神态恭敬,但这份恭敬却并不是对在座的任何一人。 只见他拂袖起身,面朝西北深施一礼,然后开口,所说之言震惊四座。 “因为这山海经本就是魁首所写!” …… Ps:十二月一号上架,卑微求首订。 第八十四章 禹帝秘辛 众人面面相觑,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我的耳朵没有出现问题,听春亭的意思,这被称为千古奇书的山海经居然是魁首所写? 而从他口中说出魁首这个称呼,毫无疑问,所指的一定是关山魁首。 那日在杨广的衣冠冢之内,凌轩曾对我们说过这山海经的来历。 凌轩说,在三皇五帝时期,黄河泛滥,鲧、禹父子二人受命于尧、舜二帝,负责治水。为了治理水患,大禹走遍中原的名山大川穷乡僻壤,风餐露宿三过家门而不入,历时十三年,耗尽心血终于完成了治水的大业。 而在治水的十三年中,大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零散的记录下来,让崇伯和夏伯整理之后,著书于世,就是后世流传千年内容却多有早佚的山海经。 所以说…… 大禹就是关山魁首!? 我看向凌轩,只见他同我一般,满脸震惊,不似作伪。 看来他也不清楚其中秘辛,在座之中可能只有春亭才能解开我们的疑惑。 春亭并未坐下,提及魁首,他那一贯骄傲的脸上满是不加隐藏的尊敬。 “正如你们所猜测那般,禹帝正是关山魁首!” 虽然春亭未加犹豫,但从他口中说出了这段上古秘辛,我们却依然止不住那份震惊。 “凌轩曾经告诉过你们,上古神话有很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其中不周山就是华夏的祖龙昆仑山,关山魁首是女娲补天之后传令守护神州之人,而与之相对的弱水千年传承,所图谋的就是毁要掉不周山。” 他看着我们,神色间充满了严肃。 “你们就没有想过,大禹又为何要去治水?” 薛楠在一旁试探性的接过春亭的话,犹豫的问道。 “难道大禹治水并不是因为黄河水患?” 春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禹帝确实是因为黄河泛滥才下定决心治理水患,可神州大地初始本是四极祥和,并无水患一说,为何忽然就有了水患?” 听见他的问题,我们彼此对视,谁也无法给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复。 春亭见我们的样子,知道我们一时无法适应,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你们可知道禹帝是哪里人?” 我想了想脑中的记载,试探性的开口回答。 “一般来说,关于大禹故里有三种说法,分别为大禹出自中原、出自东夷、以及出自西戎,随着一些考古活动遗址的发现,大禹故里出自西戎说渐占上风。” 春亭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满意我的说法,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西戎又指的是哪里?” 见春亭没有反驳,我信心大增,继续侃侃而谈。 “西戎的称谓最早来自于周代,殷周之际,有鬼戎、余无之戎等,是古代西北少数民族的泛称,周初称其为‘西土之人’,后指以犬戎为主的西北各少数民族。《尚书·禹贡》曾说:‘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是昆仑!” 还没等我说完,凌轩双眼一亮,控制不住的大喊了出来。 昆仑? 关于昆仑,本来在我心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名而已,可经过这段时间对这些所谓秘闻的了解,我早已不敢这么认为。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天下之根基,华夏之祖龙。 同时,昆仑也正是凌轩此前告诉我们的神州天柱之处。 难道大禹出自昆仑? 春亭赞赏的看了看凌轩,缓缓开口,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 “天地亦物也。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其阙;断鳌之足以立四极。其后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辰星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这段话我们自然不会陌生,是列子中对于女娲补天的记载。 就是说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女娲不忍天下生灵涂炭,用五色石添补苍天出现的漏洞,斩断神鳌的四足用来稳定天地的四极,西北的天空因为失去支撑而倾斜,如此一来,天上的太阳、月亮和星辰再也不能维持原来的位置,开始向西面滑去。而东南的大地也渐渐倾斜,导致天下的土地向东南低陷,如此一来,百川归海,一江春水终归向东流。 不周山就是后世的昆仑山,同时也是神州的天柱,而春亭既然没有否认大禹来自昆仑,难道…… 我看着春亭,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开口大喊。 “因为共工撞倒了天柱,所以神州大地四极不再平衡,黄河水患肆虐,而大禹同样出自昆仑,他就是女娲传令守护神州之人,所以他才会下决心治理水患!” 我曾听人说过,刨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即使再离奇,再难以置信,那也一定是事情的真相。 听见我激动的大喊,春亭终于笑了。 “凌轩既然早就告诉过你,关山魁首就是女娲所命守护神州之人,同时也对你透露过山海经为禹帝所撰,我现在又对你告知山海经其实是魁首所写,两相比较之下你早就应该有此结论。” 我也笑了,只不过笑容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没办法,谁让你每次说的事情都这么离奇诡异,我一时之间实在无法联系到一起。” 禹,姓姒,名文命,字密,史称大禹、帝禹,是黄帝的玄孙、颛顼之孙。 其父名鲧,被帝尧封于崇,为伯爵,世称“崇伯鲧”或“崇伯”,其母为有莘氏之女脩己。 禹是夏朝的第一位天子,因此后人也称他为夏禹。他是古代传说时代与尧、舜齐名的贤圣帝王,他最卓著的功绩,就是历来被传颂的治理滔天洪水,又划定中国版图为九州。 凌轩早就告诉过我,华夏千年传承的神话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时隔千年,其中的真相已经不知道被掩盖了多少。 “水?” 我正在思索间,就听见沈浪在一旁自言自语,我看向他,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沈浪见我看他,犹犹豫豫的开口,神色间满满的都是怀疑。 “川哥,我也就是忽然联想起来,既然大禹治理的是水患,那什么弱水不是号称执掌万水么,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啪啪啪! 春亭听见沈浪所说,居然为他鼓起掌来。 “大智若愚,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发现真相之人!” …… 十二月一号上架,卑微求首订。 第八十五章 大禹治水的真相 看春亭的反应,沈浪的猜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如此说来,关山与弱水之间的纠缠,居然从神话时期就早已开始。 既然关山取名于不周山,那想必弱水取名就来源于那场黄河肆虐的水患。 我们如同一个个孩童一般,望着春亭,等着他说出后续的经过,而春亭也并未让我们久等,他面带感慨,说起了后面的故事。 女娲补天的故事人尽皆知,可后边的事情却从未有过记载。 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不忍生灵涂炭,用五色石添补苍天出现的漏洞,斩断神鳌的四足用来稳定天地的四极。 可不周山本为神州中极天柱,在被共工撞倒之后,神州中极便再无支撑,即使女娲以五色石对苍天进行填补,用神鳌四足稳定四极,却依然免不了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女娲纵使有天大的神力,却也依然无法改变神州破损的现状,无奈之下,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以无上的神力分别守护神州的四级屏障以及残存的半根天柱,同时传下法旨,命禹帝从不周山出世,守护神州。 亓芷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禹真的是来自不周山?” “不周之地,与天相接,其内有神人。” 春亭点了点头,并未对亓芷的打断有所不满,而是开口解释。 “不周山本为中极天柱,相传可与上苍相通,虽不知此说法真假,但不周山确实比外界灵气充沛,适合修行之人于此修炼。” “因此,从上古时期开始,这不周山中就一直藏有一脉,即是守护天柱,也是安心修行,禹帝便是此脉中人。” 解释之后,春亭眼神变的凌厉,语气不善的继续说了下去。 禹帝奉女娲法旨,从不周山出世,而就在禹帝出世的同时,弱水出现了,或者说是最初的弱水出现了。 此时还没有关山这个名字,守护神州者只有禹帝一人,弱水也同样并未形成规模,也是只有一人。 此人不知出自何处,也不知是何身份,却以颠覆神州为自己的目的,他道法高深,利用共工怒触不周山之后神州产生的缺陷,暗中对黄河下了手脚。 本来平缓的黄河,在此人的暗中手脚之下,一夜之间变的波涛汹涌,在黄河两岸,洪水无边无际,几处重要的河道同时受到洪水的冲刷开始决口,名为天灾,实为人祸,神州满目疮痍,而彼时十分弱小的人类几乎就要灭绝。 黄河上下泛滥成灾,洪水肆虐,淹没了庄稼,淹没了山丘,人们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水患给世人带来了无边的灾难,死亡与瘟疫笼罩了这条本来被称为母亲河的河流。 黄河是华夏文明的发源之地,也是无数人心中的母亲河,在神州的地位无比重要,如果放任水灾蔓延下去,恐怕这神州将再无生灵。 如果此时有人用神州战乱冤死之人的怨念为刃,以其骨为锋,以其鲜血为祭,便可炼制出一柄绝世凶兵,以此破除天柱与神州的守护屏障,让天下生灵涂炭,重归混沌。 禹帝见状,隐约间猜出是有人在暗中捣乱,但是逼不得已,他没有时间进行查探,只能第一时间开始治理水患。 可即便禹帝出自不周山,有无上的神通道法,面对这汹涌的洪水却依然没有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身回到不周山寻求帮助,再次从不周山出来之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人。 薛楠兴奋的打断了春亭的话,神情宛如一个猜到秘密的孩子。 “是伯益和后稷!” 春亭点了点头,并未解释,继续说了下去。 伯益和后稷也并非普通人,同禹帝一样是不周山内的超凡之人,三人走遍中原的名山大川穷乡僻壤,终于想到了一种疏导治水的新方法,其要点就是疏通水道,使得水能够顺利地东流入海。 可神话传说既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那山海经中记载的许多妖魔鬼怪自然不会放任禹帝安安稳稳的治理水患。 还好,禹帝道法高深,他神威无比,在治理水患的路上,先后斩杀了九头蛇相柳、镇压了水猴无支祁。 沈浪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九头蛇我知道,这无支祁是什么怪物?” “不错,你又问道重点了。” 春亭神秘的一笑,似乎对沈浪很是满意。 “《山海经》记载:‘水兽好为害,禹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奇,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轻利倏忽’。” 凌轩可能是看春亭说的太久,而他又知道这无支祁到底是何物,结果春亭的话开始对我们解释。 “无支祁是神话中的水怪,他能言善辩,知道江水、淮水各处的深浅,以及地势的高低远近,形状像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头颈长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常在淮水兴风作浪,危害百姓。” 我眼神古怪的看着亓芷,听上去这怎么这么像那只名叫无双的猴子? 凌轩并未搭理我的古怪反应,他见春亭没有意见,继续对我们讲述这无支祁的故事。 “传说大禹为了治理洪水,三次到过桐柏山,可是每次来到桐柏山,这山都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总会有一股看不见的暴虐力量,阻止大禹动工治水。” “大禹派夔龙仔细查探之后,发现原来是淮河水怪无支祁作怪,于是他召集群神,在桐柏山下下展开恶战,最终由天神庚辰擒获了无支祁,但无支祁虽然已经被抓,却还是击搏跳腾,谁也管束不住。” 春亭这时候接过凌轩的话,继续讲述下去。 最终,禹帝用大铁索锁住了无支祁的颈脖,拿金铃穿在这水怪的鼻子之上,把他镇压在淮阴龟山脚下,从此淮水才平静地流入东海,这就是传说中“禹王锁蛟”的故事,从此淮水边也有了著名的“支祁井”。 正是由于这只水怪,禹帝才想起来把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让伯益和后稷整理之后著书于世,可以说若是没有这只水怪,就没有这后世流传千年的第一奇书,山海经。 春亭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看着我们不发一语。 我们听这故事听的云里雾里,见春亭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我皱着眉头,疑惑的自言自语。 “这大禹治水的故事人尽皆知,就算多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可本质上还是大禹治水,这和南北朝的关山弱水又能有什么关系?” 春亭听见了我的疑惑,他看向众人,发现大家都同我表情一致,转身出门,再回来之时手里已是拿着一副地图,将地图扔于我手,考量的开口。 “你自己在地图上标出陈庆之北伐的路线,再与我所说禹帝治水的路线互相对比,看看可有发现。” 我试探性的拿笔在地图上勾画出二者的行进曲线,果然有所收获! 第八十六章 白马渡口 原来如此。 我在春亭拿回来的地图上,用红黑二色的笔分别勾勒出大禹治水和陈庆之北伐的前行路线,结果的确没让我失望。 我在梦境中,曾亲眼观看陈庆之北伐一战的具体经过,在最后关头,关山弱水精锐齐出,陈庆之被迫离开,而这决战之处就是史书中所记载陈庆之遇到山洪爆发的嵩高。 这嵩高也就是现在的登封。 又据春亭所说,大禹降服无支祁是他治理水患中的重点,降服这淮河水怪之后,大禹治水之路也基本到了结束,在传说中他降服无支祁之处是在桐柏山。 好巧不巧,这桐柏山似乎离登封并不远。 我自嘲的笑了笑,本是不信巧合的人,却偏偏遇到了无数巧合,可所有的巧合仔细算来都是有人刻意为之,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我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两条路线,这两条路线曲折蜿蜒,如同一红一黑两条蓄势的蛟龙,彼此毫无关联,却最后在登封附近同时抵达终点,停止前进。 如此说上去可能没什么感觉,可是在地图上画出来,这两条路线在登封附近戛然而止,居然如同双龙戏珠一般,将二者之间的一处地方如珍宝一般捧于手心。 我将二者交汇的地方用笔圈了出来,兴奋的问道。 “你们快来看,这是哪里?” 凌轩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是滑县。” 我有些诧异,明明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凌轩为何会只看了一眼就如此确信,难道他曾经特意对此地有过了解? 凌轩看出我的诧异,邪邪一笑。 “你别误会,我可真的不知道这个地方和陈庆之有关系,主要是曾经我因为别的原因特意查过这里,如果说起滑县你没什么印象,但在隋唐之时,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一定清楚。” 听见他的解释,我诧异更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凌轩如此身份之人在这里煞费苦心的调查? “隋唐时期?难道这个地方在隋唐时期很出名么?” 凌轩见我疑惑,终于不再卖关子,神态放松,恢复了他一贯的不羁。 “隋唐之时,这里被人称为瓦岗寨!” 瓦岗寨我自然清楚,可这跨越幅度太大,大到我一时之间愣是搞不清楚其中关联。 见我似懂非懂的表情,凌轩继续开口,为我详细解释了关于瓦岗寨的前因后果。 凌轩说,春秋时滑县为卫国的曹邑,秦汉之时称白马县,隶属东郡,隋至明初,称滑州。 这里紧邻黄河,由于黄河多次泛滥,使这里的地势起伏,草木丛生,又因为这里杂草遍地人烟稀少,所以既方便隐藏同时也方便出击,是一个难得的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此处在北部与黄河的白马渡口临近,在南部则与通济渠相望,进退自如攻守兼备,堪称军事要地,隋唐时翟让等人为了聚集力量,便在瓦岗筑了一个方园二十余公里的营寨,故称瓦岗寨。 而滑县之名始于洪武七年,沿袭至今,今人已经大多不知道瓦岗与滑县之间的联系。 听他所说,我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由于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柱折断四极动荡,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于是女娲出手补天。 可是天柱毕竟不是人为之物,女娲纵有再高的神通也无力重铸,她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在天柱周围与神州四极同时设置屏障,然后再派人守护神州安危,而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大禹。 与此同时,弱水第一代首领悄然出现,他在暗中对黄河动了手脚,导致黄河决堤,洪水肆虐,试图以神州战乱冤死之人的怨念为刃,以其骨为锋,以其鲜血为祭,炼制出一柄能够破除天柱屏障的绝世凶兵,再次摧毁天柱,让天下生灵涂炭,重归混沌。 而大禹身为女娲所命守护天柱守护神州安危之人,面对如此大的问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他开始了十三年的治水之路。 现在想来,这治水的路线似乎是他有意为之,可能其中暗藏着什么玄机,直到降服无支祁之后,水患终于治理完成,大禹同时将这十三年的见闻著书于世,也就是后世闻名的天下第一奇书《山海经》。 我对大禹的了解到此为止,而在千年之后的南北朝时期,关山与弱水的另一番较量再次开始。 弱水中人以助萧衍称帝为由,与萧衍进行了一场交易,交易内容就是身陈庆之的那场北伐之战。 殊不知陈庆之却早已是关山中人,是魁首暗中派入南朝潜伏多年之人,这也终于解释了为何他四十岁前声名不显,四十岁后一出山就威震中原,原来是因为潜伏的缘故,韬光养晦,从不显露自己真实的本事。 现在看来,这北伐之战的路线也应该是有意为之,这条路线正好与大禹治水的路线互不相干,只在终点处如二龙戏珠一般有所交集。 正是在这终点处,关山弱水精锐齐出,虽然我在梦境中并未见到,不过我相信发生了一场大战,史书中记载陈庆之遭遇山洪爆发,手下几千士兵全都死于洪水,只有他自己侥幸逃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两条路线所交集的终点就在滑县。 据凌轩所说,滑县就是隋唐时的瓦岗寨,地形紧要,易守难攻在北部与黄河的白马渡口临近,在南部则与通济渠相望…… 想到这里,我神情一正。 位于黄河的白马渡口!? 想起獬豸雕像上的“黄河更流”四个字,联系到这两条诡异的路线,我想,我应该找到了二者的交集之处。 或许这就是陈庆之一身白袍的原因,用白马军神暗示白马渡口,他这个称呼本就是暗示后来者,这个关键的地方就是白马渡口! 兴奋的将我的猜测说与众人,虽然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答,比如说萧衍为何晚年频繁礼佛,比如为何陈庆之回到南朝之后泯然众人,可这些无伤大雅,按照现在的线索来看,雕像指示之处,一定就是白马渡口! 薛楠听我所说,急忙翻阅刚才凌轩拿来关于黄河历史上改道的记载,果然,白马渡口确实有过黄河改道的记录! 困扰我们许久的问题,如今终于得到了解答,众人脸上都是隐藏不住的兴奋,这白马渡口,就是我们下一步要去探索的地点。 可看着兴奋的众人,我的脑中却突然多出了另一个疑问。 我看向凌轩,忍不住的开始思索。 凌轩既然不知道白马渡口就是这雕像的安置之地,那他为何曾经对滑县进行过调查,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玄机? 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能够观看本书陪我走到今天的你们。 算了算,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开书已经六十四天了。 六十四天,也就是两个多月,从无断更,虽然不算什么本事,但至少也是我身为作者的一份心意。 在这两个月里有过开心,有过烦恼,有过和书中人一起解开谜题的喜悦,也有读者并不买账取消收藏的心酸。 我知道题材小众,第一人称也不讨好,不过这是我心中埋藏已久的故事,与君分享。 为了写好这本书,我真的是看了太多太多故事,试图从中完善我自己心中的那个梦。 不管怎么说,终于要上架了,新人新书,第一次写书,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记得我第一次搜索书名时看见有D//版网站时出现的错觉。 我的书居然有D//版了,难道我要火了? 虽然后来有人告诉我,只要是写书的就一定会有D//版。 无奈脸。 不管成绩如何,这本书一定会完本,算是我的一个梦吧。 毕竟是心中埋藏了好多年的故事,就算没人看我也会写到自己满意。 明天上架,开始新的篇章。 官方剧透,从雕像的谜题逐渐会转移到关于九鼎,具体细节请诸位自行观看。 同时求首订,首订数据很重要,凌晨左右就会有新的收费章节,恳请大家订阅一下。 同时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 我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的一个人,只要是你的,我什么都想要。 最后,求正版全订。 至于加更还是老规矩。 当天合计20000打赏加一更,100000八更,以此类推,言出必行。 一个白银盟或者一个月之内达到100W打赏,每日五更,加更一个月 反正心知肚明不会有,就算真有我也更的出来,丝毫不慌。 黄金盟免谈,这个是真的不会有。 以上,随我走进韩川崭新的世界。 深秋在此拜谢。 第一章 九鼎! 我看向凌轩,脸上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疑惑。 凌轩见我看他,潇洒的一笑,开口问道。 “怎么了韩川,还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说你不清楚这里与陈庆之北伐之战有所关联,那你又因为什么对这个地方如此了解?” 我其实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凌轩听见我的疑问表情一怔,神色间居然犹犹豫豫,不肯开口,反而是看向春亭。 亓芷没来没想到我说的蹊跷,而当她见凌轩犹豫的样子,好奇心反而被勾了起来,像个孩子一般拉着凌轩的衣角开始撒娇。 “凌轩哥哥,说啊说啊,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闻吗?” 没想到,亓芷无往不利的撒娇攻势这次却没有取到应该有的效果,凌轩更加犹豫,却依然不曾开口吐露半字。 见状,我们更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凌轩如此小心,一个字都不敢吐露出口? 凌轩求救一般的看向春亭,眉目间满是不知所措。 春亭长叹一声,谨慎的走了出去,查看外边是否有人之后,回到房间,关严门窗,严肃的开口。 “瓦岗之事是我派凌轩去查的,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他不敢乱说。” 我想了想,认真的对他说道。 “算了,我们也就是好奇心使然,其实并不是有多在意这些事情,既然不方便就别说了。” 众人闻听,也都纷纷表态,如果事关重大,人多嘴杂,大家都可以理解凌轩的谨慎,此事就这样过去算了。 春亭却摇了摇头,神态出奇的严肃,看着我们,极其认真的开口。 “在座的人都不是局外之人,或许你们自己没有察觉,但是能坐在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天意的安排,尤其是你,韩川,你是整件事情最终的宿命之人,你们全都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但是你们一定要发誓,此事关乎神州安危,你们绝对不能说与任何人听,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 我们见春亭难得的严肃,纷纷点头,同时忍不住在心中联想,即使说到这关山传承千年的雕像也未见他如此模样,而现在,又是什么事能让春亭如此严肃? 没想到春亭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其实凌轩也不知道我派他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凌轩在一旁如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神情如同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充满委屈。 “亭哥当时就是告诉我让我去查查这个地方,近几十年有没有人暗中在哪里进行过调查,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结果亭哥给我大骂一顿,你们是不知道那骂的有多惨……” 怪不得凌轩一听我问他反应如此强烈,看来是想起春亭骂他的时候,情不自禁就犹豫了起来。 凌轩看春亭没有反应,小声开口,一边开口一边往门口走去。 “那什么亭哥,我就不听了,我出去给你们把风,等你们说完了我再回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来凌轩这是被骂怕了,生怕春亭自然不想让他知道其中的秘密,留在这里惹得他再次暴走,决定走为上计。 “不必。” 春亭拦住要走的凌轩,示意他坐下。 “过去不告诉你是时机不到,既然今天你能坐在这里,证明你本就是这宿命的一环,你放心,今天我不骂你。” 说完,他再一次推门而出,检查四周之后,回到屋里,正襟危坐,从他口中一字一顿的吐出一段事关神州的记载。 “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 哐当! 春亭说完,亓芷与沈浪毫无反应,满脸迷惑,我与薛楠不顾桌上的古籍残本猛然起身,由于幅度太大,居然直接将桌子掀翻,彼此对视,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 而凌轩闻言,也终于知道为何春亭如此谨慎,不用他人吩咐,他自觉的走到房门处,监视着外边的动静。 亓芷与沈浪看着如临大敌的凌轩,再看看目瞪口呆的我和薛楠,丝毫不清楚为何只是一段简简单单的话,却让我们所有人有了这般反应。 “川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浪看情况不太正常,小声试探的问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忽然听到这么重大的消息,一时之间我的大脑居然一片空白。 春亭看着我和薛楠凌轩的反应,居然笑了。 “放松点,我当初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反应和你们一样。” 亓芷一脸茫然,看向春亭,迟疑地问道。 “亭哥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大家这么大的反应。” 春亭拉着我和薛楠坐下,示意我们冷静一下,转身对茫然的二人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是国之重器么?” 沈浪虽然家境富裕,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我滴个乖乖,是传国玉玺还是司母戊鼎?” 传国玉玺是秦帝以后历代帝王相传的玉玺,为秦始皇所作,初称始皇玺,刘邦称帝后改称传国玉玺,通体为蓝田玉所制成,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李斯所写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历来是各朝帝王认为自己是天下正统的代表之物,足可称得上华夏神器。 司母戊鼎,又称商后母戊鼎,器厚立耳,折沿,腹部呈长方形,下承四柱足,鼎身四周铸有精巧的盘龙纹和饕餮纹,更显威武凝重之感,足上蝉纹线条清晰,内壁铸有“后母戊”三字,充分展示了商周时期的精巧铸造工艺,同样可称国之重器。 春亭笑着摇了摇头。 见状,沈浪失落的低下头,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这些国宝呢。” 春亭似乎喜欢这种捉弄沈浪的感觉,笑吟吟的开口,让沈浪再度激动。 “这两样确实称得上国之重器,可比我们说的东西,还是差上一点。” 沈浪终于理解了我们为何如此失态,司母戊鼎是目前所发现古代最大的青铜器,而传国玉玺更不必说,君不见朱元璋虽然登上帝位,却因为没有传国玉玺而郁郁寡欢,可想而知这有多么重要。 如今春亭却说这些还差一点!? “差一点?就这都差上一点!?” 春亭不再微笑,缓缓开口,将刚才那句略有残缺的话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 “我们说的,正是禹帝所铸的九州鼎!” 第二章 铸鼎镇神州(上架第二更) 哐当! 这二人同我刚才一样,随着春亭话音落下,沈浪和亓芷猛然起身,刚刚才扶起来的桌子转瞬间又被无情掀翻。 到了现在,他们终于理解了刚才我为何只听见半句话就如此震惊。 身为华夏人,又有谁会不知道那代表着天下的九州鼎? “九……九……九州鼎?” 沈浪因为过于激动,居然一时语塞,磕巴起来。 屋中自然没有人笑话他的激动,同样,也没人回应他的疑问,我同薛楠凌轩依然在震惊之中,而唯一可能解答这个疑问的春亭又并未开口。 鼎,本意是指古代烹煮用的器物,一般三足两耳,也有方形四足,而且也是古代放在宗庙里祭祀用的一种礼器,大禹铸造九鼎,称为镇国之宝,各方诸侯来朝见时,都要向九鼎顶礼膜拜。从此之后,九鼎成为国家最重要的礼器。 据传,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因为天下共有九州,所以下令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在荆山之下铸成九鼎,借以显示自己成为九州之主,天下从此一统,九鼎继而成为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国家统一昌盛的象征。 可如今,春亭居然说他有九鼎的消息? 这又如何能让我们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激动,用颤抖的声音询问春亭。 “春亭,你的意思是,之前你派凌轩去那滑县调查的事情,与九鼎有关?” 春亭并未回答,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的反应,反问我对九鼎有过多少了解。 我定了定心神,从脑海中搜刮着自己此前看到的有关记载,不确定的慢慢开口。 据说夏朝之时猛兽鬼怪众多,大禹铸九鼎辟鬼神,他在九鼎上分别刻有各州的山川河流珍禽异兽,还有大禹治水之时所遇到的各种神仙魔怪,以自己的神力将其镇压,鼎成之后将图像拓出,并昭告九州百姓。 因为大禹用自己的神力镇压鼎上刻画的各路妖魔,所以保证了百姓在出入川泽山林时,不会遇到有害的东西,即便魑魅魍魉存在于川泽山林之中,它们也不敢轻易的害人,因为大禹做了这样利于万民的功德,上天非常高兴,于是放心的把天下交付给他,这就是传说中夏朝天命的由来。 可以说夏朝天命便源于九鼎,所以九鼎也自然而然的被视为国家政权的象征,是夏商周三周真正的镇国之宝。 说到这,我停了下来,试探性的看着春亭,想知道我说的究竟是对是错。 春亭却没有反应,继续问了我下一个问题。 “那为何这华夏之宝,后世却再无下落?” 凌轩比我们先冷静下来,他已经忘记了曾经被春亭痛骂的过程,听见询问,在我之前抢先开口。 “九鼎象征九州,据传阳鼎为六,阴鼎为三,分别为豫州鼎、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梁州鼎、雍州鼎,而在夏朝被商所灭之后,这九个鼎就迁之于商朝的都城毫邑,商朝又为周朝所灭之后,九鼎又迁到了周朝的国都镐京。” “在周武王灭商之后,曾公开展示出九鼎,直到周成王即位后,周公旦曾营造洛邑,并将九鼎置于此城,请周成王亲自主持祭礼,然后将九鼎安放在明堂之中。” “九鼎安静的在周朝供奉多年,直到战国之时,秦始皇的祖父秦昭襄王攻破周朝,准备取走九鼎迁回咸阳,谁知在搬迁途中,居然有一个鼎落入泗水之中,苦苦寻觅了许久居然也找不到一丝踪影,秦昭襄王无奈之下只得将剩余的八个大鼎运回秦国,直到始皇死后,这传说中的九州鼎便再无消息。” 说完之后,凌轩同我一样,看着春亭,想从他口中得知究竟真相是什么样的。 “说的都对,但也都不对。” 春亭看了看我们,忽然笑了。 “这九鼎确实为禹帝所铸,但是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铸鼎辟鬼神,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成为九州之主,禹帝此举实则是为了天下太平。” 他喝了口水,神色中的恭敬明显是对禹帝一人。 “禹帝耗时十三年,方才成功治理水患,而弱水幕后之人自然不会在这十三年之中毫无作为,等到禹帝治水成功之后,他感知到神州出现了九处缺口,九为数之极,若不加以阻止,这九处缺口一直向外渗透当初女娲留下护卫神州的力量,总有一日,这神州的屏障将会破碎,到时难免又是一番生灵涂炭的人间惨剧。” “可禹帝分身无力,他只有一人,缺口却有九处,就在这时,伯益对他提了一个建议。” “铸鼎镇神州!” 亓芷也缓了过来,虽然还是有点茫然,但是已经可以进行正常的思考,她看向春亭,浑然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中同样带着颤抖。 “普普通通的鼎又怎么可能镇得住神州的缺口?” “普通的鼎当然不可能,若是禹帝所铸呢?” 春亭斩钉截铁的开口,语气中满是对禹帝的佩服之情。 “禹帝本就是天柱中人,道法神通自然不在话下,同时他取天下九牧所贡之铜,其实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权利,而是这九处位置正是出现缺口之处。” “禹帝取九牧所贡之铜,集天下之铜收集神州气息,同时禹帝从铜中提取到那人残存的气息,知晓了他是如何对这九处缺口进行损坏,然后在荆山之下,用自己无上的神通,将九牧之铜熔于一炉,然后铸出了十八个大鼎……” “什么!?” 听到这里,我不敢置信的开口,怀疑自己听错了,明明是九鼎,为何春亭口中却是十八个大鼎? 春亭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解释。 “禹帝的确是打算铸造九鼎以镇神州,可这事关系重大,自是不能逢人便说,若是收集天下九牧之铜,却什么结果都没有,他又如何对天下交代?” 我们众人目瞪口呆,彼此对视,眼中都是不敢置信,过了许久,凌轩才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所以说……九鼎一直都是假的?真正的九鼎从铸造之时就已经被大禹送去神州缺口,从未现世!?” 春亭听闻,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正是如此,夏商周三朝所供奉的九鼎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第三章 真假九鼎(上架第三更) 听完春亭所言,我们如遭雷击。 原来九州鼎并不是传说中的虚拟之物,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九尊大鼎,大禹当年确实铸造了九州鼎,可真正的九鼎居然从铸造完成之日,就被大禹送去镇压神州缺口,千年以来从未现世,而夏商周三朝所供奉的九州鼎更是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春亭看样子很是满意,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被他接连不断的信息所吓到的模样,他笑了笑,语气间满是对我们的捉弄。 “别激动,这有什么稀奇,你们想想,禹帝既然已经收天下九牧所贡之铜,若是什么都没有做出来怎么办?他自然需要一个堵住天下人嘴的理由,反正这鼎铸一个是铸,铸九个也是铸,那索性就铸十八个又怎么了?” 沈浪已经无力反驳,他耷拉着脑袋,严重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亭哥,那好歹是传承了三个朝代的镇国之宝啊,禹帝真就那么狠心做了个假的?” “假的又怎么了?” 春亭周了皱眉头,口中的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这十八尊大鼎,材料是一样的,形制是一样的,上面雕刻的内容是一样的,就连铸造者都是一样的,除了假九州鼎上没有禹帝本身的神力之外,其他地方与真的丝毫没有差别,同为天下九牧之铜,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春亭一番话,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可仔细想起来,却让人如鲠在喉,说不出的怪异。 这突然其来的信息量让我们更加无力思考,一个个瘫在座位上,脑中如同一团乱麻。 “年轻真好。” 春亭喝着茶水看向我们,神情不在严肃也不再促狭,反而在话语中满是感慨。 “当年那人将这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同你们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沈浪看春亭兴致不错,终于问出了一直都想问出口的问题。 “亭哥,有个事我一直都挺想问你,你看啊,你在我们眼里那真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你这么大的本事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沈浪话音刚落,春亭的表情骤然间发生变化,有憧憬,有畏惧,有敬重,更多的却是一丝无法掩饰的怀念。 “是一个完美到无法形容的人,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已经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 没想到春亭还有这么侠骨柔肠的一面,明明是一句偶像剧中很常见的俗套台词,可从他口中说出,我们却听出了无尽的感慨。 亓芷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刺激到现在春亭那副脆弱的样子。 “那……亭哥哥,你说,这个人还会回来么。” 春亭听完一愣,随之居然邪邪一笑,之前由于他在我们面前一直不苟言笑,我们倒还真是从未发现,春亭笑起来,到还真的有几分不羁放荡的帅气,在气质上丝毫不会输给那些所谓的明星。 “傻孩子,我就是太久没见他,有些太过想念,他又没死,当然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会是何时。” 我们闻言长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春亭口中这人是谁,可是居然能让春亭这般人物都如此想念的人,想来一定不是一名平凡之人,若是已经离世,那可真是一件遗憾之事,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拜托春亭让我们见上一见。 而春亭见我们居然有闲心去考虑他的本事来自何处,不免又气又笑,看着瘫坐的众人开口恐吓道。 “怎么?看你们这个样子,从震惊中缓过来了?要不要我再给你们添把火?” 春亭这句话吓的我直接坐起了身子,连忙对他摆了摆手,我现在可真的是经受不起他这狂轰乱炸一般的惊吓。 “别别别,春亭,你悠着点,我总感觉认识你久了之后心脏容易出问题,以后你要说什么秘密之前先和我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准备速效救心丸。” 春亭也许是因为说出了心底的秘密,放松之下心情大好,这个平日里严肃到可怕,一丝不苟不善玩闹之人居然也同我们开起了玩笑。 “那你快去,我等你把药买回来再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春亭现在这个欠揍的模样真是恨的我牙根直痒,可是偏偏我又对他没有任何办法,有求于人的同时又技不如人,我也只能强忍着打死他的冲动,对他嘻嘻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别闹了春亭,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想说就继续说下去,我就不信还有什么能比九州鼎是假的更让人震惊。” 春亭听见我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本来不应该属于他的奸笑,我见状知道不好,刚要开口阻止,就看见他那带有诡异笑容的眼神,同时他的声音幽幽传进我的耳中。 “那我可就说了,这真的九州鼎其实混的还不如假的,假的起码接受了三朝供奉,可真的不光没人供奉,最后的结局更没好到哪去,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结果就被人给熔了。” 熔了…… 熔了…… 熔了!!!??? 我们面前可怜的桌子今天第三次被我们掀翻,而我们毫无将桌子扶起来的想法,纷纷看着春亭,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 你之前说九州鼎是假的。 好,我忍了,毕竟真的九州鼎在镇压神州缺口,假鼎起码也是相同材质相同规格,事关神州安危,所以禹帝供奉假的九鼎用以堵天下人之嘴,这可以理解。 可真的九州鼎被熔了!!!??? 那可是大禹收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造的国之重器,同时在其中还蕴含着大禹的神力,是他用来鼎镇神州的重要之物,没看见就算假鼎都被夏商周三朝当成镇国之宝一样的常年祭祀,可这真的居然说熔就熔了? 春亭显然预料到了我们听见这消息之后不会平静,在说话的同时就走到了窗边,我们再一次掀翻桌子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我们的一片狼藉,居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们别怪我,实在是太怀念了,我当年真的和你们一模一样,看来那人当年也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看着春亭的笑容,我却隐隐有些心酸,不知道这些话在他心中憋了多久,他每日那威严的样子并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样子,而是他对他自己的保护,只是在今天,他看到了如同他当年一般的我们,这才让他有了这番恶作剧的心思。 在坐之人除了沈浪,个个心思通透,我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不会不知,我们忍着心酸,配合着春亭的笑容,一时之间,房间内充满笑声,而其中究竟有几人是真心在笑,那又有谁会真的清楚…… 第四章 春秋战国(上架第四更) 一番欢笑过后。 春亭第一个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靠在窗边,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们。 “行了,别笑了,我笑这是怀念从前,你们一个个年纪轻轻的,瞎跟着凑什么热闹。” 沈浪没心没肺,最适合装傻充愣,他挠了挠头,露出那标志性的傻笑,献媚般的看着春亭。 “我也不知道,我就看亭哥你开始笑,然后他们都开始笑,不知不觉,我就跟着笑了。” 有这么个开心果在,真的是想不开心都难。 嬉笑过后,到了说正事的时间。 我示意沈浪搭把手,然后我们二人把桌子挪到一旁,生怕一会从春亭口中再听到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秘闻,到时候倒霉的又是这无辜的桌子。 忙碌过后,我重新坐好,平静了一下心情,对春亭开始了好奇的询问。 “春亭,既然你说九州鼎是大禹用来鼎镇神州之物,这事关神州安危,又是什么人会将其熔化,难道是弱水中人发现了九鼎的秘密么?” “那你真是冤枉了弱水,或者说你高估了他。” 春亭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看着我和沈浪挪走了这今天惨遭蹂躏的桌子,脸上又浮现起了笑容,听见我的询问,他不急不缓,随意的说道。 “虽然神州的九个缺口是弱水所为,但那也是因为黄河决口,冤死之人所带来的怨气所为,而在禹帝鼎镇神州之后,有禹帝的神力屏障包围,他也不能随意的再次去到缺口之处。” “禹帝的神力虽比不上补天的女娲、怒触不周山的共工,可和弱水比起来,最差也是个平手,加上九牧之铜上神州的气息,弱水可没有办法去那九处暗动手脚。” 春亭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连忙追问。 “既然不是弱水,那又会是谁,难道还有其他势力想要颠覆神舟么?” “你的思路就是错的。” 春亭漫不经心的开口,一张嘴就否定了我的猜测。 “弱水所为从来都是想要颠覆神州,可这熔了九鼎的人所做却是为了华夏安宁。” 我的大脑又开始转不过来,明明有人毁了这镇压神州气运的九州鼎,为何在春亭口中却不见恼怒,只有赞赏? 房门处的凌轩虽然一直关注着门外的动静,可这千年的秘闻他自然不会错过,从头听到现在,他第一次发出了属于他的疑问。 “亭哥,这个人为什么要熔了九州鼎?” “你看你看,凌轩就比你聪明,问到点子上了。” 春亭不加掩饰的赞赏,接着向我们说起了又一段秘辛。 禹帝耗时十三年治理水患,而好不容易治水成功之后,他感知到神州出现缺口,在伯益的建议之下,他决定取九牧所贡之铜,同时集天下之铜收集神州气息,亲手铸造了十八尊大鼎,九尊留给夏朝供奉,同时也是留给天下人看,然后在另外九尊大鼎中融入自己的神力,分别镇压在神州缺口之上,以保华夏无忧。 而女娲留下的神州屏障自然不是凡物,虽然在这十三年中被弱水利用怨气进行了九处损坏,可随着禹帝鼎镇神州,鼎中包含着他自己的神力,虽然不及女娲高深,但是毕竟出自天柱,与这神州屏障本属同源,鼎中的神力缓缓外泄,外泄的神力又被这屏障所吸收,日积月累之下,这九处缺口居然自行弥补,神州屏障再度完好无损。 薛楠听到这眼前一亮。 “原来是这样,鼎中的神力反哺神州屏障,等到屏障完好之时鼎中已经没有神力,怪不得会有人熔了九鼎,原来那时候的九鼎已经不再是鼎镇神州所必须之物。” 凌轩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也说不通,就算九鼎没有神力不能再镇守神州,可那毕竟是禹帝所留之物,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将其熔化,毕竟就连假鼎都被视为王权的象征,何况是这真真正正的九州鼎。” “急什么急,我不是还没说完么。” 春亭故事讲得不急不缓,倒是把我们听故事的人急得够呛。 “神州屏障既然已经完好无损,这九鼎又已经没有神力,自然应该将其取走,虽然神力不在,但这鼎却依旧是禹帝亲手铸造,按理来说本不该损毁,可谁承想,刚刚修复完好的神力屏障居然再一次出现了缺口。” 说到这,春亭话风再度一转,问了我们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们对春秋战国的了解又有多少?” 我们哑然,怕是随便找一个刚学历史的孩子,都能从他口中听到春秋五霸,战国七雄。 春秋时,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相继称霸,史称春秋五霸。 而到了战国,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割据,史称战国七雄。 我们几个人七嘴八舌开始说起在自己心中所了解的春秋战国,而春亭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春秋与战国是东周的两个部分,其实并无明显的分界线。 由于犬戎攻入京师,周幽王死于烽火戏诸侯,从那之后周王在诸侯间的威望急速下降,在周平王向东迁都之后,周朝国力越来越弱,后世称这一时期为东周,而所谓春秋,所指的就是在这之后的东周前期。 自平王开始,周朝国力日益衰微大权旁落,各个诸侯之间互相征伐战争频繁,小国被吞并,强大的诸侯小范围内自立为王,新兴的诸侯国逐渐取得实质性的权利,实际上等于接替周朝的天下共主之位。 而所谓战国,由名字就可以得知,所指的是东周后期各个诸侯彼此战争的时代,在经过春秋时的争霸之后,周朝境内的诸侯数量大大减少,通常来说,一般指随着韩赵魏三家分晋结束了春秋时期,与此同时奠定了战国七雄的格局,而直到秦时换统一六国,标志着战国时代落下帷幕。 战国时期是各种学说发展的黄金时期,诸子百家互相交错,百家争鸣。与此同时,各诸侯国展开了许多举世闻名的变法和改革,如吴起商鞅的变法之举,张仪苏秦的合纵连横,廉颇李牧的疆场厮杀,以及战国四君子之间的纠缠斡旋等等等等,是一段非常精彩的时期。 我们说完脑中的记载,纷纷不解的看着春亭,明明是说九鼎与神州安危,怎么又说到春秋战国了? 亓芷怯怯的发问,似乎是在埋怨自己才疏学浅,跟不上春亭的思路。 “亭哥哥,这春秋战国和九鼎有什么关系么?” 春亭一边踱步,一边听我们说着彼此对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了解,听见亓芷所问,他在窗旁停下脚步,望向远方,在开口时不知不觉间又是那熟悉的威严。 “如果说禹帝是第一代关山之人,春秋战国时期就是第二代。” “别人也就算了,韩川,既然都说你是鬼谷转世,听到战国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么?” 随着春亭开口,我神色一怔,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战国时期百家争鸣,而这鬼谷子,正是战国生人! 第五章 禹帝失踪 鬼谷出世(第五更共万字!) 兜兜转转,这线索似乎又回到了鬼谷子身上。 或者,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也许是回到了我自己身上? 在春秋战国时期,先秦诸子百家争鸣,交相辉映大放异彩,据后人统计,各种学派加在一起实则不止百家,甚至有上千家之多,但流传较广被后世所知的不过几十家而已,到了最后,就只有区区十二家被发展成为各种学派。 而这最后的十二家,无不为后世人所传颂,即使过了千年,依然有人在研习其中的真谛,分别为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家、纵横家、兵家、医家。 无论从那个角度算起,谈及诸子百家都不可能绕过纵横家,同理,也自然不能绕过身为纵横家始祖却同时身负数家之长的鬼谷子。 鬼谷子,本名王诩,道号玄微子,因隐居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 有人说他是卫国人,也有人说他是陈国人,还有人说他是魏国人,可不论哪种说法,地点虽有不同,在时间上他却都是战国时人。 相传其人额前生有四颗肉痣,成鬼宿之象,通天彻地,智慧卓绝,人不能及。 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谋略家尊他为谋圣,名家尊他为师祖,道家尊其为王禅老祖,在历史上,他是与孔子、孟子、庄子、荀子、墨子、韩非子等先哲齐名的学术大家。 而他的各位弟子同样不是简单人物。 苏秦以合纵之术,身配六国相印;张仪用连横之法,以横破纵,身为相国游说各国,受封武信君;孙膑的田忌赛马以及《孙膑兵法》到现在依然流传于世;商鞅变法,为秦国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而且确定了法治的思想。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鬼谷一脉人才辈出,这十个字用在这里绝不夸张。 这是曾经我心中的鬼谷子以及纵横一脉,而现在,经过这么久以来同关山以及秘闻的接触,鬼谷子在我的心中却早就已经变了模样。 一个传承千年的神秘势力的实际掌舵人,一个并不沽名钓誉,而是真真正正拥有通天彻底道法神通的高人,与此同时,他还有这让我最难以理解的一个身份。 据说我是他的转世之人。 可像鬼谷子这么一个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居然会转世成我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 我看着左手上的山海环,摇了摇脑袋,试图从脑中将这不靠谱的想法去除掉,装作无赖的模样看着春亭,强硬的让自己的语气变的不善。 “春亭,你们也别总劝我让我相信自己是什么鬼谷转世,我就是我,也还好弈和没在这,看他和我说话那个客气劲我真是浑身不适应。” “你会相信的。” 春亭并未在意我的语气,反而笑了笑,眼中又是那让我看不懂的神情。 未等我开口拒绝,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在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往后说起。 “接下来的事情要从禹帝失踪开始说起。” 薛楠在听到鬼谷子的时候,看了看我,也许是顾及到我的原因,并未开口,而现在,听见这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失踪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不自觉的惊呼了出来。 “失踪?大禹这般身份怎么可能失踪?” 史书上称大禹在位的第十年向东而行,到了会稽后去世,在其去世后,其子启继夏朝天子位,这也就是历来所称父传子家天下的由来。 春亭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看得出来,他也仅仅只是知道大禹失踪,却不知道去往何处。 “或许没人能告诉你答案,是在关山的记载中明确的指出,禹帝并未死亡,而是与伯益后稷二人一同失踪,有人猜测是回了天柱,还有人猜测是在某个地方镇压什么影响华夏安宁的妖魔邪祟,如此种种都是猜测,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早已无人知晓。” “第一代关山其实只有禹帝及伯宜后稷三人,而三人失踪之后,是鬼谷子自称魁首,在世间搜罗人才,将关山发展壮大,同时将关山的来历以及使命记录下来传于后世,可是关于他自己的来历在关山中却并没有记载,我们仅仅知道一件事情。” 说到鬼谷子,春亭脸上出现了尊敬,连称呼都变成了魁首而并未直呼其名。 “禹帝何时失踪,鬼谷何时出世!” “虽然没有记载,但是我自己曾有过怀疑,魁首可能是禹帝门徒!” 春亭也许是说的多了有些口渴,从茶壶中满满的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之后向我们解释着他的猜测。 “禹帝失踪,鬼谷出世,从时间上完全可以对得上,而且魁首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战国之时早已不是神话时代,俗世中偶有修为之人,却并无一人如魁首这般高深,这天下怕是没人有资格做魁首的老师。” “同时魁首知晓一应秘闻,包括女娲补天的事实,禹帝治水的经过以及铸鼎的原因,我之所以能够清楚这些秘闻,其实就是根据魁首流传给后人的记载,而九鼎事关神州安宁,禹帝断然不可能轻易对人说出,只有魁首和禹帝有所关联,这才能够合情合理。” 我们听着春亭所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鬼谷子若是大禹之徒,这一切的不合理就都说的过去。 “魁首本来是打算派一批人出去自立门户,以此作为关山在世俗的根基,可最终不知道为何,他却没有派出手下的心腹,而是亲自走出关山发展鬼谷一脉,从此化名鬼谷子行走世间,由于魁首地位高贵,所为在关山内部自然不会有人质疑。” “就在魁首游走世间之时,却意外的感到世间充满怨气,在他仔细调查之后,发现这神州屏障居然再度出现了缺口。” 沈浪听的双眼放光,如同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好奇心爆炸。 “又有缺口?亭哥,还是弱水中人干的?” 春亭没等回答,只见凌轩双眼一亮,似乎是有所想法,他看着春亭试探的开口。 “亭哥,我有个猜测,你听听对是不对。” 见春亭没有反对的意思,凌轩缓缓开口,对我们讲出他脑中所猜测出的结果。 “依我看,弱水中人既然第一次是靠着黄河决堤的怨气损毁屏障,而春秋战国连年征战厮杀不休,无数在沙场上阵亡的士兵,心中都怀着自己国家未能统一天下的怨念,正是这股怨念,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在本就已经遭受过损坏的神州屏障上,再度打开了缺口。” 春亭意外地看了看凌轩,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猜测。 “不错,居然凭借自己的猜测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魁首一番调查,同你的猜测一模一样,也许是因为禹帝曾对他有过交代,又或者是因为他从别处听来的传言,总之他最后想到了一个同禹帝一样的做法。” “取天下之铜,再一次铸成器物,以此来镇压这神州第二次出现的缺口!” 第六章 鬼谷子的两个决定(求票求订阅) 毁灭其实是为了新生。 如果从这样的角度考虑,那春亭所说的九鼎被熔倒是可以理解。 既然九鼎所镇压的神州缺口已经恢复如初,而这九鼎之内已经没有了大禹所留下的神力,虽然说依旧是宝物,但是出于神州安危的出发点,毁灭是为了新生,是为了去铸造另一尊镇守神州的器物,将其熔化重铸倒是可以说得通。 可是据我所知,春秋战国时期似乎并没有什么大规模铸造的记载,如此大事想来瞒不住天下众人的眼睛,君不见就连大禹都是连铸了十八尊大鼎,取出其中九尊留给天下人,若是鬼谷子也做了同样的事,为何我却从来不曾听闻? 好奇的将我的疑问说与众人,众人都觉得有道理,只有春亭,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我,口中说出的话让我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谁告诉你再一次镇守神州的是鬼谷子?” 明明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的说到鬼谷子,谁又会联想到他! 心中暗暗腹诽,但是我却不敢表露出半分,生怕他一生气闭口不言,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若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不打算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怕是我会急的当场暴走,虽然说我应该打不过他…… 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我重新研究起春亭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难道镇守神州的并不是鬼谷子? 可是春亭说的清清楚楚,第一代关山是大禹伯益后稷三人,而在大禹失踪后,第二代关山就是由鬼谷子所发扬壮大,同时也是他发现了第二次出现的神州缺口,做出了再一次以器物镇压神州缺口的决定。 虽然对鬼谷不甚了解,可是看春亭提及鬼谷之时敬佩的反应,想来鬼谷子同样是一个为了天下安危,不惜以身犯险的奇人,但是他在做下决定之后,居然没有亲自镇守神州,难道中间还有什么故事? “非是不想,实是不能。” 春亭看着我们迷茫的样子,终于不再吊人胃口。 “你们想想,刚才在我说到禹帝铸鼎镇神州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必要的条件?” 凌轩记忆非凡,他皱着眉头,几乎一字不落的重复起刚才春亭所说。 “禹帝收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集天下之铜收集神州气息,同时从神州缺口处提取到那人残存的气息,然后在荆山之下,用自己无上的神通,将九牧之铜熔于一炉,铸成九州鼎。” 亓芷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的胡乱猜想。 “是没有九牧所贡之铜还是无法从神州缺口处提取气息?或者说是荆山出了问题?鬼谷子没有大禹的神通?” “问题就出在了这铸造的材料之上。” 春亭看着亓芷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缓缓开口,对我们解释道。 “不管禹帝同魁首究竟是何等关系,总之魁首最终做出了和禹帝一样的选择,决定以器物镇压神州,可是春秋战国连年征战,各诸侯之间彼此互不相让,天下并未一统,没有真正的天下共主出现,又该以何等身份收集天下之铜。” 沈浪一阵傻笑,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说了半天这不是白说么,想到做不到,想到也白搭。” 春亭闻听,用力的瞪了沈浪一眼,见沈浪被他吓的不喊再随意开口评论前人,这才继续开口。 “万幸的是,由于魁现的早,这缺口还并未造成大的影响,于是魁首用自身法力,在这新出现的几处缺口上加以压制,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至少可以保证短时间之内不会有大的问题。” 虽然不是我们遇到的问题,但是女人总是比男人更爱联想,薛楠听到这里忧心忡忡,焦急的说到。 “可是那也不是个办法啊,总不能鬼谷子就天天守在缺口附近吧,何况缺口应该不止一处。” “所以,魁首思前想后,最终做了两手准备。” 春亭点了点头,特意看了看我,仿佛漫不经心的说出鬼谷子接下来的举动。 “第一,先去找寻可以替代九牧之铜的材料,而第二点,则是用最快的时间想办法天下一统。” 亓芷一阵诧异,她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替代的材料,大禹那般人物还是收集天下九牧之铜才铸成九鼎,难道鬼谷子比大禹还要厉害,找到了能与九牧之铜相比的材料?” “魁首的第一步与第二步是循序渐进的,他并不需要完全替代九牧之铜的铸造材料,只需要找到可以暂时镇压用来过渡的宝物,同时在这个时间想办法促进天下统一,再重新收集天下之铜,这宝物便可以功成身退。” 沈浪一听到宝物,双眼放光,我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就这样财迷的人居然会是传说中沈万三的后代。 “然后呢亭哥,鬼谷子找到宝物了么?” “最终魁首找到了两件宝物。” 春亭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那宝物到底是什么,而是再一次带有深意的看向了我,问出了又一个与这些毫不相关的问题。 “李斯的《谏逐客书》你们可否读过?” 我们全都轻轻点头,表示曾经看过,只有沈浪,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嘿嘿傻笑。 见他这样子,我们只好先为他普及了一下常识,同时暗暗想着自己今后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好好学习,绝对不能像沈浪一样,不学无术! 李斯,字通古,战国末年韩国人,师从荀子,学得帝王之术,学成后入秦,车同轨书同文,这些远瞻性的举动全部都是他向嬴政所建议,为秦帝扫平六合一统天下起到了重要性的作用,最终官拜秦朝丞相。 始皇嬴政如此多疑之人,居然能信任一名并非秦国本土之人,最终让他坐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见此人有多么的忠心耿耿与非比寻常。 而《谏逐客书》便是他所写,是他为始皇嬴政所呈上的一篇奏章,因为秦帝认为秦国的客卿都是想游间于秦,于是准备下令驱逐,而李斯那时并未成为丞相,也在被驱逐之列,虽然惶恐不安,但在临行前他主动上书,劝说秦王不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写下流传千古的《谏逐客书》。 文章叙述从秦穆公开始全部以客致强的事实,同时说明秦若无客辅助可能未必强大的道理,强调客卿强国的重要性,最终打动了始皇嬴政,使他收回逐客的成命,恢复了李斯的官职。 可李斯其人师从荀子,学的是帝王之术,并不是纵横家之人,那这李斯的《谏逐客书》,又与鬼谷子有什么关系? 第七章 随侯珠 和氏璧 春亭见到我们对沈浪的解释,知道自己不用再多浪费口舌,微微一笑,开口就是《谏逐客书》中的原文。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 沈浪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不懂就问,丝毫不觉得丢脸,他听到春亭所说如听天书,看着我们,眼中的询问之意溢于言表。 薛楠没好气的开口,为她继续解释这段话的意思。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秦帝有着来自昆山的美玉,宫中有随侯之珠和氏之璧,衣饰上缀着光如明月的宝珠,身上佩带着太阿剑,乘坐的是名贵的纤离马,立的是以翠凤羽毛装饰的旗子,陈设的是蒙着灵鼍之皮的好鼓,形容秦帝生活的奢华与享受。” 沈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听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听懂,就听懂一个和氏璧一个太阿剑,这宝物不会是这两样吧?” 春亭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意的开口,同时看着我们的表情。 “说对了一半,和氏璧确实是其一,而另外一件并不是太阿剑,而是随侯珠。” 他似乎想看到我们再次惊讶,可让他失望的是,我们如同早已知道一般,听见这常人无法相信的事情,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没办法,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听到了太多上古秘辛,从鼎镇神州,到九鼎被熔,大禹失踪鬼谷出世,我们在一次次的震惊之中早已麻木,相信无论春亭口中再说出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我们也只会苦涩的一笑,暗暗感叹自己孤陋寡闻,绝不至于再次目瞪口呆。 随侯之珠,卞和之璧,皆至宝也,故随和并称。 和氏璧,是历史上最为著名的美玉,又称和氏之璧、荆玉、荆虹、和璧、和璞等,为天下奇宝,据说在战国时期,秦昭王甚至想用十五座城池来换取这千古难寻的美玉,赵国名相蔺相如夺回和氏璧,完整送回邯郸的故事,后人曾详细的记录与书中,因此有了完璧归赵的典故。 而关于和氏璧的最早记载,应该是见于《韩非子》。 传说在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人名为卞和,他在荆山之处见凤凰栖落青石之上,俗话说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他知道这是有宝之处,于是带着这枚璞玉去见楚厉王,厉王命手下玉工查看,玉工却说这只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于是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了卞和的左脚。 而等到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再次带着璞玉去见楚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一口咬定这只是一块没什么稀奇的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 再等到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带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一直哭到眼泪流干开始泣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这是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明明无罪却备受刑辱。 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到果真是稀世之宝,文王派手下匠人将此璞玉细心雕琢成玉璧,以卞和的名字,命名为和氏璧。 等到了战国时,赵国太监偶然以五百金购得和氏璧,赵惠文王将璧占为己有,秦昭王闻之,给赵王写下书信,愿意以十五座城池交换这和氏璧。 而此时秦强赵弱,赵王害怕自己献出和氏璧却得不到城池,左右为难之际,幸亏名相蔺相如请命奉璧至秦,到达秦国献上玉璧之后,他见秦王果然绝口不提城池之事,据理力争,宁死不辱使命,以掷璧相要挟终致秦王妥协,最终得以完璧归赵。 兜兜转转,和氏璧终究还是落到秦国之手,等到祖龙嬴政统一天下,命咸阳玉工将和氏之璧精研细磨,雕琢为他御用之印玺,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李斯所写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代代相传,因此称为传国玉玺。 而随侯珠虽然不像和氏璧那么出名,却同样是一件稀世的珍宝,与和氏璧并称为春秋二宝,国之双壁。 传说中同样是春秋之时,随国的君主随侯在一次出游途中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在路旁痛苦万分,因为见这条蛇有些灵性,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敷药包扎,放归草丛,所以此地被后人称为“断蛇丘”。 而等到了一年之后,随侯乘船时突遇风浪,一大蛇于水中衔明珠献上,原来正是那日被救之蛇,痊愈后前来报答随侯那日救助之情。 传说随侯珠径盈寸,纯白而夜光,如月之照,可以烛室,因为来源的故事,因此被称为随侯珠或者灵蛇珠,也有人称其为明月珠。 随侯珠最终随着随国的消亡而流失,随着楚武王开始伐随,随国经过几次顽强的抵抗却最终还是败于楚国,虽然未见史料记载,不过想来就是这个时候,随侯珠落入楚王之手。 而从《谏逐客书》中可以明显的看出,祖龙嬴政统一天下之后,随侯珠与和氏璧这春秋二宝都在他的手中,和氏璧还有被做成传国玉玺这样的野史传出,而随侯珠却从此再无消息,只是坊间隐约有人传说,随侯珠最终随嬴政殉葬,因为其明亮的原因,在秦陵地宫内代替了墓室中本来的万年灯。 珠联璧合,随珠和璧,这些耳熟能详的词语最初都是用来形容这两件稀世珍宝所用,而这两样宝贝最终都落与祖龙嬴政之手,难道嬴政就是鬼谷子所找到镇压神州之人? 听完这些描述,沈浪两眼放光,搓着双手,问向春亭的眼神就差没流出口水。 “亭哥,这可都是宝贝,你说现在这些宝贝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薛楠伸手将不正经的沈浪推到一旁,从她口中替我们问出了共同的疑问。 “春亭,你刚才说到鬼谷子要寻找宝物暂时去镇压神州缺口,可这两样宝物却都在秦始皇手中,难道鬼谷子最终是从秦始皇手里得到的这两样宝物么?” 春亭笑了,笑容中满满的诡异,开口所说果然同我们想象的大不相同。 “你们为什么不会觉得,是魁首将这两样东西送给了祖龙嬴政呢?” 以下不足200字不收费。 昨天五更万字,后台数据并不理想,安心每日双更。 打赏加更, 第八章 长平之战 鬼谷王诩,通天彻地,智慧卓绝,人不能及。 祖龙嬴政,横扫六合,所向披靡,一统天下。 仔细想想,这两人一为战国时期,一为战国末秦朝初,从时间上看倒也刚好能够对上。 莫非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等等。 春亭刚才说过,鬼谷子经过思考,决定首先要去寻找可以替代九牧之铜的材料,其次则是要用最快的时间想办法天下一统。 而暂且不论鬼谷子有没有得到和氏璧以及随侯珠,很显然在历史上他并没有做到天下共主的位置,在战国之后,第一个真正的天下共主又正是手握春秋二宝的祖龙嬴政! 事出反常必为妖,尽管有些离奇有些巧合,可经过这么多事情,我见过的离奇之事难道还不够多?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我早已被春亭所说的大量秘闻震惊到麻木,即使有了这样大胆的猜测,却还是毫无表情,沉思过后只是简单的望向春亭,虽然是疑问,但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难道说……祖龙嬴政就是替鬼谷子镇守神州之人?” “呦,长本事了。” 春亭轻呼一声,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猜测出事实的真相,并未否认,带着赞赏的点了点头。 “其实也称不上替,毕竟祖龙嬴政就是第三代关山魁首。” 果然如我所料。 尽管我猜到了结果,却还是被我自己的猜测所吓到,已经麻木的脑袋不在清醒,傻傻的看着春亭,等着他对我解释。 “有点早了,我们还是先从战国说起。” 春亭并不想直截了当的对我们说到秦帝之事,他再次开口,视角重新转回到了鬼谷子身上。 魁首费尽心思,终于在世间找到了可以暂时镇压神州缺口的两样至宝,而这两样至宝,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和氏璧与随侯珠。 而在他找到随珠和璧之后,将其置于神州缺口处,暂时控制守护神州的屏障不会再进一步被破坏,继而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一统中原收集天下之铜。 说到这,春亭停了下来,笑容诡谲的看着我们。 “你们还真以为这皇帝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是第一个统一天下的皇帝?” 还不等我们回答,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魁首知道,想成为皇帝没有那么容易,气运一说可能有人认为就是无稽之谈,可既然想当天下共主,就一定要有帝命,没看见战国时期那么多的诸侯连年征讨,却从无一人能染指天下共主的位置,身无帝命之人纵使运气再好,身手再高强道法再高深,也终究当不了那一代帝王。 这个问题很麻烦,身怀帝命之人又怎么可能随处可见,魁首一时之间也没有好的办法,而就在这时,他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春亭再次停了下来,端着茶杯浅浅的品了一口,如同孩童时老师提问一般问向我们。 “你们还记不记得,凌轩刚才说神州屏障再次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 亓芷听的正来劲,一见春亭提问,宛如一个上课的孩子,兴高采烈的举手回答。 “凌轩哥哥刚才说,是因为春秋战国时期,各方诸侯连年征战厮杀不休,无数在沙场上阵亡的士兵,心中都怀着自己国家未能统一天下的怨念,正是这股怨念,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在本就已经遭受过损坏的神州屏障上,再度打开了缺口。”” “不错。” 春亭点了点头,放下手中其实早就凉了的茶杯,又问了一句。 “那依你们看,这春秋战国时期,最大的怨念又出现在哪?” 怨念这个东西可大可小,完全是看个人心态,春亭忽然这么一问我们彼此一怔,一时之间不知他所问何意。 春亭见状,看似无意的提点了我们一个方向。 “换个角度,战国时期,何处阵亡之人最多?” 这么一问,我们都清楚了春亭的意思,他话音刚落,薛楠和凌轩一阵惊呼,几乎同时在口中吐出四个字,只不过这二人口中说出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杀神白起!” “长平之战!” 从凌轩口中说出的主持是那场战争的将领,而从薛楠口中说出的,则是那场战争的名字。 春亭点了点头,起身出门,说是去换一壶热茶,留我们几个在这里没有方向的讨论。 纵观整个华夏历史,武艺高超之人比比皆是,道法高深之人也不在少数,纵使帝命难寻,可无论那朝那代,却也少不了那帝王之位。 但是如果真要说到兵法超群,领兵打仗杀到天下畏惧不敢与之交锋的,却并不在多数。 孙武,兵法家的鼻祖,被称为兵家至圣,他所著的孙子兵法十三篇,备受后世兵法家所推崇,可是真算下来,在战场上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的人,只有吴楚之战一场战役而已,虽然兵法当世无双,但是世人算不得惧怕。 白马军神陈庆之,四十一岁开始领兵北伐,虽然说他前后作战四十七次,攻城三十二座,但说起来也只是单纯的攻城,虽然威震中原,其实死于他手之人并不是许多,算天下震惊,但同样并不算惧怕。 在三国时期,魏征东将军晋阳侯张辽张文远,虽说也曾在逍遥津有“八百破十万”的传奇战绩,但那更多靠的是偷袭,张文远带着手下八百死士趁夜袭击孙权,见到成效之后转身回城,而且孙权虽然号称十万,其实并不尽然,仅仅是号称而已,这一番偷袭虽然精彩,但是依然不至于让天下惧怕。 兵仙韩信,国士无双,王侯将相一人独揽,他率军出陈仓、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垓下全歼楚军,无一败绩,天下莫敢与之相争,从这个角度来看,兵法卓绝,但是同样的,韩信更多的是依靠计谋取胜,硬实力上也不至于天下惧怕。 如果认真的算起来,不依靠个人武力,仅仅靠着兵法领兵作战,从而杀到天下臣服,对手无不闻风丧胆之人,历史上只有一个。 毕竟他在长平之战足足坑杀了四十万人! 因为他就是武安君白起,华夏千年公认的人屠! 以下内容不满200字不收费。 打赏加更,上推加更,前排出售龙套名额。 相信我,我爱你们,比心。 第九章 人屠白起 杀神,人屠,武安君。 这三个称呼,所描述之人都是白起。 白起,又称公孙起,郿邑人,战国末期杰出的军事家,兵家代表人物。 他熟知兵法善于用兵,辅佐秦昭襄王屡立战功,作为中国历史上继孙武、吴起之后又一个杰出的军事家,白起与廉颇、李牧、王翦并称为战国四大名将,同时亦是四大名将之首。 仔细算算白起一生的战绩,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心生敬畏。 秦昭襄王十四年,白起在秦相魏冉的推荐下为主将,这是白起第一次大规模的作为主将领兵参战,初出茅庐的他就在伊阙大破韩魏两国联军,同时歼灭韩魏联军二十四万人,一战成名。 而过了没多久,白起奉命领兵伐楚,楚军战败不敌,无奈之下只能割让上庸、汉水等以北的土地,试图向秦国求和。 而等到他再度对楚国进行征讨时,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接连夺取鄢、邓等五座城池,而后他率领部队越过秦楚边境山区,断了敌方的后援部队,分三路快速突进楚境,直围楚国的都城,郢都。 在鄢郢之战,白起率秦军一路长驱直入,势不可挡,他直接带兵攻破楚国都城郢、别都鄢,焚毁了楚国的宗庙和夷陵,对楚军造成重大伤亡,同时淹杀楚国鄢城百姓数十万。 到了华阳之战,白起与魏冉共同带兵,率秦军在韩国华阳一带同魏国、赵国的军队发生战争,魏赵两国同样未能阻止这杀神前进的脚步,秦国大获全胜,进而占据了魏国大片城池,掳获韩、赵、魏三国大将,斩首者多达十三万,溺毙赵卒二万余人。 而真正令他名声大噪的则是那震惊千古的长平之战,此战是秦、赵两国之间的最终决战,同时也是他杀神人屠之名的来历所在。 长平之战前期是消耗的持久战,秦国由于连年征战,国内粮草储备消耗严重,战场上的相持并不占优势,而且廉颇用兵老道无懈可击,秦王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用出反间计。 赵王年轻气盛想要出击秦国,但精通兵法的廉颇坚守不出,并未听从赵王命令,再加上秦国的反间计划,赵王于是弃用名将廉颇,反而起用“纸上谈兵”的赵括代替廉颇。 赵括遵照赵王意图,改守为攻,他改变了廉颇布置下的的防御部署,更换将吏组织进攻,秦国见有机可乘,暗中用白起换下了本来主持战场的王龁,于是,这场杀戮盛宴就此开始。 白起针对赵括急于求胜的弱点,采取了佯败后退诱敌脱离阵地,进而分割包围予以歼灭的作战方针,率秦军于赵国长平一带同赵国军队发生决战,赵军参战四十五万余人,秦军参战多达百万,白起势不可挡,赵军最终不敌战败,秦国获胜进而占据长平。 而不知为何,嗜杀的白起居然下令,将四十五万降卒全部坑杀,只留下年纪尚小的240名士兵放回赵国用以报信。 赵国经此一战元气大伤,这一战加速了秦国统一天下的进程,同时是战国历史的最后转折,至此秦国的统一只是时间问题,而白起同样因为这一战役,一战封神,由于他冷酷下令坑杀所有降卒的举动,因为这血腥的手段,因此被后世之人尊敬而且畏惧的称为“杀神”、“人屠”。 白起担任秦军主将三十多年,攻城七十余座,纵横捭阖从无败绩,为秦国统一六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被秦昭襄王封为武安君。 伊阙之战歼灭韩魏联军二十四万,彻底扫平秦军东进之路。 大破楚军,鄢郢之战攻入郢都,淹杀楚国鄢城百姓数十万,迫使楚国迁都,楚国从此一蹶不振。 而长平之战更是一举坑杀赵军四十五万人,用血腥的方式,奠定了自己被后世尊为千古杀神的基础。 据后世考证,白起一生从无败绩,整个战国期间共战死两百余万人,而仅仅在他一人手中,便足足埋葬了超过百万的各国士兵,如此暴力可怕的战绩,宛如上天派来终结乱世的使者,让天下无不为止惊叹恐惧。 可就是如此传奇的人物,最终的结局却是因为功高震主,得罪应侯接连贬官,在秦昭襄王五十年,被赐死于杜邮。 在唐朝开元十九年时,唐玄宗为表彰并祭祀历代名将,特意设置武庙,以周朝开国军师姜太公吕尚为主祭,以汉朝留侯张良为配享,并以历代名将十人从之,左列第一正是白起。 沈浪从小对于这些所谓的英雄事迹就倍感兴趣,思索了半天,感慨的自言自语。 “这白起也真是愚忠之人,说让他死他就去死,我要是有他这样的本事,秦昭襄王若是敢让我死我就敢让秦朝改朝换代。” “荒谬。” 此时春亭正好回到房间,手中拿着新沏的热茶,听见沈浪所言,他板着脸说道。 “都过了这么久,面对这些秘闻之时却还是如此想当然,谁告诉你白起死了?” 春亭真的是每一句话都让我们意想不到,这千古人屠最后的下场听起来居然不是同史书一般被赐死于杜邮? 春亭并未搭理我们呆如木鸡的反应,而是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的品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满意的坐了下来,开始继续侃侃而谈。 春秋战国烽火不休,各诸侯连年征战死伤无数,于是弱水中人从战死的士兵身上提取怨气,借此冲破了神州屏障,并在屏障上留下缺口。 魁首虽然清楚的知道,神州屏障就是因为战死之人的怨气才被弱水所损坏,但是他却并没有办法,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更何况是春秋战国那样的时期,各方诸侯间为了争夺天下共主你死我活,只要一日天下未能统一,这中原就一日不得安宁。 迫于无奈之下,魁首只好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堵不如疏,与其放任各诸侯彼此征战厮杀不休,倒不如暗中扶持一方,帮助这一方扫清障碍,让天下无人敢与其争锋,从而在根源上解决怨气的出现,等到出现身怀帝命之人时,江山一统君临天下。 几番考量之后,他最终所选择帮助的一方正是后世成功天下一统的秦国,魁首隐于幕后未曾出面,而在明面上帮助秦国扫平障碍之人,正是被后世称为杀神的白起! 以下内容不足200字不收费。 这几章进展缓慢,不过这一段是本卷核心内容的铺垫,请诸位耐心观看,感谢。 第十章 屠万是为雄 原来如此。 白起这尊赫赫有名的千古杀神居然同样隶属于关山。 联想起关山这神秘复杂的背景,白起为何能够摧城拔寨所向披靡,一生从无败绩的神话似乎有了答案。 可是依然还是有问题在我心中让我不断的疑惑。 既然神州屏障出现损坏的根本原因,就是由于春秋战国时期因为战争而死亡士兵的怨气,白起这一生所向披靡百战不殆,带领秦军对各国的兵士足足屠杀了甚至有百万之众,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反而帮助了弱水中人对神州屏障进行损坏么? 我皱着眉头,向春亭提出了我的疑问,春亭欣赏的看了看我,手捧着茶杯,淡淡开口。 “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没有白起,天下同样会有黑起,黄起,就算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出现,各国的厮杀也不会终止,堵不如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将杀戮置于自己的掌控下。” “白起虽然在长平坑杀了四十万降卒,但是天下都因为这血腥的屠杀而畏惧,从那之后再无大规模的斗争,若是没有长平之战这四十万士兵的牺牲,怕是纷争不断,积年累月之下,战死之人又何止百万?” “我懂了,白起这就叫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凌轩听完春亭所言,似乎了解了白起这一番杀戮背后的意义。 薛楠也一副了然的表情,幽幽开口,充满了对白起所作所为的肯定。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白起这一番杀戮,说起来还真的是英雄中的英雄。”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也懂了。 在那样纷乱复杂的环境之下,就算白起不去征战天下,同样会有另外的人为了天下共主之位吐露苍生,既然如此,杀一个人是罪人,杀一万个人就是英雄,如果杀得百万人能够震慑天下人不敢起兵与之相较量,那他便是英雄中的英雄。 白起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的在战国乱世中杀得百万人,虽然残暴血腥,但是收效迅速,以一个最为快捷的方式让天下不敢妄动刀兵,以此终结了那段旷日持久的战乱时期,如此说来,倒确实不能说他残忍嗜杀,他只不过是用了一个最为简单暴力的方式,让天下重归安宁。 春亭见我们都理解了白起的做法,双目中似有追忆,缓缓的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魁首再未犹豫,他从关山中找出最精通兵法谋略的白起,让他去往秦国,辅佐秦昭襄王扫平天下统一中的阻碍,白起领命而去,同时在他四处征战的过程中,魁首也并未空闲。 他将和氏璧与随侯珠置于神州缺口处,靠着两样宝物中蕴含的能量暂时镇压缺口的扩大,同时他开始思考,对于白起杀戮造成的影响,又该如何补救。 既然是战争,谁都清楚死亡难以避免,更何况白起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以杀止杀,短时间内势必会造成更多的杀戮,魁首思前想后,只能暗中跟随白起,在他每一次带兵屠杀之时,以自己的神通控制怨气的外泄,以防弱水之人用同样的方式再次损坏神州。 魁首派出白起辅佐秦昭襄王,白起也果然不负众望,凭借着自己精妙的兵法造诣,一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几年征战之下,终于到了与赵国最为关键的长平之战。 赵国的士兵当然不可能是白起的对手,但是与此同时,弱水中人早已察觉魁首与白起的计划,在长平有所布置,一番苦战之下,魁首不再隐藏于幕后,而是愤然出手,帮助白起成功的打赢了这场战国末期决定天下归属的重要战役。 白起丝毫不在意天下人对他残忍嗜杀的骂名,为了一劳永逸,让天下人不敢妄动刀兵,他狠心下令,将长平的四十五万降卒全部坑杀,魁首在一旁掠阵,防止怨气被弱水中人利用,一番安排之下,果然天下震惊,同时与预料中一般,从此再无人敢挑衅杀神之名。 就这样,秦朝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而魁首距离神州安宁,所需要的也仅仅只是身怀帝命之人而已。 偏偏就是这样的条件,却让所有人无计可施,只能苦苦等候,一直等到魁首失踪,祖龙出现。 沈浪听到鬼谷子居然同大禹一样失踪,没脸没皮的和春亭开着玩笑。 “又失踪?亭哥,这听上去魁首还是个高危职业,还好你不是真正的魁首,不然没准哪天我们睡醒了是不是就看不见你了?” 春亭听见沈浪的玩笑,却满脸严肃不见笑容,显然他也充满疑惑,不清楚这具体为何。 “我也很好奇,关山历史传承有序,上至女娲补天禹帝治水,下至崇祯煤山自缢明朝亡国,历朝历代均有记载不曾遗漏,唯独各代魁首的下落却始终是个谜。” “从上古开始,每一代的魁首最后都是不知所踪。有的是找到了传承者,交代好了后事之后神秘失踪,还有的是此前并无任何端倪,却忽然就人间蒸发,而且无论哪一位魁首,都再也没有过出现在世间的记载,宛如一个诅咒一般。” “就算我一直确信韩川就是魁首转世,可我也同样不清楚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为何,就仿佛从上古开始,魁首就一直在筹备一个天大的计划一般,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开这层玄机。” 我听到这,或许是因为春亭一直说我是鬼谷转世,联想到可能有一天我也会人间消失,表情极度丰富。 我们都能看出春亭对魁首的尊敬,同时自然也能感受到他心中那种并不弱于我们的疑惑,或许因为他太过尊敬魁首,这疑惑甚至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奈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安慰。 “别想了春亭,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真如你说,魁首这千年以来一直在筹备什么计划,也许只是因为时机不到,所以你才一直猜不出来,等到时机合适,你自然就会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还有,你也别总提我是什么鬼谷转世,其实我真的不相信这些说法,不过我也可以配合你,毕竟我也想弄清楚,到底这个转世的说法是怎么传出来的,我生而为人,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这也未免有点太过可悲。” “你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只是时机未到。” 春亭不愧是见过世面之人,听我说完,飞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了那副我们熟悉的威严笑容。 “至于你的身份我也就不再废话,不过韩川,你毕竟是宿命之人,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相信自己身为鬼谷的宿命,而且我冥冥中有种直觉,那一天已经并不遥远。” 第十一章 白起?蒙恬? 并未在意春亭口中的深意,我淡淡一笑,继续开口向他询问。 “然后呢春亭,既然鬼谷子也神秘失踪,接下来白起不会一起失踪了吧?” 春亭却笑了,笑容中满是诡异。 “史书上不是写的很清楚,白起功高震主,得罪应侯接连贬官,秦昭襄王五十年被赐死于杜邮。” 亓芷嘟着嘴,不加掩饰的对春亭产生质疑。 “亭哥哥,你刚才不是还说白起没有死么,怎么这么一会就自相矛盾了。” 春亭揉揉她的小脑袋,宠溺的一笑。 “这并不矛盾,其实说起来,他身为白起这个身份确实已经死了,因为等到他再度现世之时,早已换了另外一个身份,做了另外的事情。” 薛楠不知不觉间,悄悄靠近春亭,同时疑惑的开口。 “奇了怪了,白起既然已经诈死隐世,想来就是见秦朝统一天下指日可待,他已经不想打算继续领兵厮杀,那他又为何会再度现世?” 春亭看到了薛楠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却并未出声点破,他继续开口,说着白起的前世今生。 “虽然女娲已经为神州设置了自己的神力屏障,但是神州却缺少一道实际意义上的防御工事,魁首失踪之前,与白起进行了一番密谈,密探的结果就是白起再度出山之日,要为神州再建立一道物理屏障,以防各方游牧民族对中原进行骚扰,以此确保华夏安宁。” 凌轩虽然同我们一样不清楚这些隐情,不过他跟随春亭时间毕竟要比我们长,刚才的惊愕之后,他很快的恢复冷静,第一个跟上了春亭的讲述,听春亭所说,他仔细的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 “莫非这白起再次出山之时,用的身份就是名将蒙恬?” 春亭欣慰的看了看凌轩,满意的点了点头,喝着茶水,让我们自行分析其中究竟。 物理屏障,名将蒙恬…… 将春亭所说与凌轩的猜测结合到一起,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鬼谷子与白起所谋划的物理屏障,竟然就是大将蒙恬主持修建的万里长城! 蒙恬,秦朝名将,出身世家,自幼胸怀大志,被誉为“中华第一勇士”,他收复河南之地,威震匈奴,真正的做到了令“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同时他兼修万里长城,深得秦始皇宠信。 秦统一六国后,蒙恬奉命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自榆中至阴山连设三十四县,而且他渡过黄河,占据阳山,修筑西起陇西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把原燕、赵、秦长城连为一体,秦长城利用地形,藉着天险,设置要塞,有力的遏制了匈奴的南进。 其后,蒙恬受命为秦始皇巡游天下开直道,从九原郡直达甘泉宫,截断山脉,填塞深谷,全长约一千八百余里,可惜没有修竣完工,时逢祖龙驾崩于沙丘,胡亥暗中谋划之下,导致蒙恬吞药自杀。 他是华夏西北最早的开发者,在驻守上郡十余年间,威震匈奴,令匈奴不敢轻易南进,同时监修万里长城与九州直道,克服了国内交通闭塞的困境,大大促进了北方各族人民经济、文化的交流和融合,堪称一代名将。 蒙恬死后半年,咸阳城内动乱频频,胡亥在赵高的蛊惑下,大屠屠杀良将忠臣,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蒙恬死后一年,秦失众望,各地纷纷开始暴动,诸侯挑衅,边关失守,河套之地复为匈奴所占,最终,匈奴虽未占领咸阳,却成功统一北方草原,成为了华夏几代帝国最大的敌人。 蒙恬死后四年,刘邦进入关中,大秦帝国自此灭亡,世间自此开始进入楚汉争锋的时代,秦朝的辉煌已成过去。 而这长城,明显比蒙恬更加为人所知,若是说起神州的物理屏障,这被称为天堑的万里长城自然当仁不让。 长城,又称万里长城,是华夏古代最为知名的防御工程,它并非只是孤立的一道城墙,而是由点到线由线到面,把长城沿线的隘口、军堡、关城和重镇连接到一起,如同一张严密的网,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这个体系具有战斗、指挥、观察、通讯、隐蔽等多种功能,并配置有长驻的军队,用以抵挡外族入侵。 而关于长城修筑的历史,则可以上溯到西周时期,周幽王时期,让天下为止笑谈的著名典故“烽火戏诸侯”就源于此。 春秋战国时期,列国争霸,各方诸侯纷纷铸城用来互相防守,长城修筑进入第一个开端,但此时修筑的长度都比较短,直到秦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后,秦始皇命大将蒙恬带领近百万劳动力连接和修缮战国长城,从这开始,才有了万里长城之称。 自西周时期开始,长城连续不断的修筑了两千多年,自秦始皇以后,凡是统治着中原地区的朝代,每一朝代都不曾忘记对长城进行修缮与扩建,汉、晋、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隋、唐、宋、辽、金、元、明、清等十多个朝代,都不同规模地修筑过长城。 据历史文献记载,有二十多个诸侯国家和封建王朝修筑过长城,若把每个时代所修筑的长城长度累积起来,共有十万里以上,其中仅仅秦、汉、明三个朝代所修长城,甚至都超过了万里。 而长城不仅是军事上的奇迹,同时也是华夏文化交流的中心之一,在长城出现的两千多年以来,以长城为中心,南北文化的交流始终没有停止过。 战国时期,赵武灵王修建赵长城,号召国人胡服骑射,进行南北文化交流。 秦汉时期,长城的南北文化再次进行了空前的对话与交流,在长城沿线发现的秦权、诏版,内蒙和林格尔汉墓壁画、还有闻名遐尔的昭君墓等,均是这番交流融合的重要见证。 就连著名的丝绸之路,同样是以长城要塞为根据地,开辟和维护着东起长安,西到大秦全长两万余里的交通干道,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文化上,长城被称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都无可置疑。 若是以春亭的说法,蒙恬便是传说中的人屠白起,那这修筑长城一事便是他与鬼谷子精心谋划,以他二人通天彻地的本事,想来这长城最初的用处便并不是为了抵挡外族的侵略,或许还有着更加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个足以持续千年,历朝历代都心甘情愿去继续修缮扩建的目的。 第十二章 长城与龙脉 我不再妄自揣测,而是将脑中的想法讲给春亭,试图向他求证,这万里长城到底是不是如我所想一般另有其他用处。 春亭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让我将山海环从手中取下。 我虽然不明其意,却还是如他所吩咐,将山海环取下,然后交到他手,静静等着他为我答疑解惑。 他轻轻抚摸着山海环,满脸的怀念,未等我开口催促,他伸手指向这指环上的一处纹路,让我仔细观看。 这山海环在我手上戴了十多年,我自然早已清楚,此物非金非银,而是木质,在其上没有任何连贯的图案,只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并非文字,也并非历朝历代所用的雕刻纹饰。 顺着春亭手指的方向,我看向这熟悉又陌生的指环,发现了一丝以前从未注意的细节。 在春亭所指之处,有一处纹路,曲折蜿蜒,如龙似蛇,看上去有些眼熟,却想不到何处所见,更不知春亭让我观看的目的何在。 春亭刚才为了让我想通陈庆之北伐与大禹治水的关联,曾拿来了一副地图,让我在地图上标识出二者的行进路线,而现在他见我没有关于这纹路的头绪,却并不直接说出其中玄机,而是再次拿起了这幅地图,递到我的手中,高深莫测的开口。 “既然你没有想法,不妨与这地图相对照,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听他所说,我接过地图,在地图上认真的寻找,试图找到与这纹路类似的地方。 由于我之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联想,现在经过春亭点拨之后发现,这纹路蜿蜒曲折,并没有固定的走向,倒还真与某些山川河流的走势有些类似,只不过华夏地形辽阔,一时之间我还并未找到。 亓芷盯着春亭手中的指环纹路,似乎有所发现,她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刚才我标注线路所用之笔,在我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并未开口,而是专心的在地图上进行着勾画。 随着亓芷在地图上的勾画,我双眼一亮,终于清楚了这指环上神秘的纹路到底代表着什么。 正所谓俗话说的灯下黑,人们对发生在身边很近的事物反而不能第一时间进行察觉,而我们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我们在这里从九鼎开始,探究大禹,探究鬼谷子,探究白起探究长城,春亭既然让我在地图上寻找出与山海环纹路一样的地形走势,就一定是彼此有所关联,而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长城,真是天大的失策。 亓芷终于停止了在地图上的勾画,随着她最后一笔落下,众人围在地图旁查看,这纹路与长城的走向果然出奇的一致! 春亭见我们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玄机,将山海环重新交还到我手中,看着我认真的说。 “你手中这指环之所以叫山海环,就是因为这指环上的纹路暗合天下几处重要山川河流的走向,虽然不知具体何意,但是想来魁首一定在这山海环之内蕴藏了某种秘密,你身为魁首转世,时机一到你自然会清楚。” “而这万里长城,确实不仅仅是魁首用来抵御匈奴入侵的防御工事,在关山的记载中虽未言明,却隐晦的提了几笔,说到这里有天大的机缘,而至于其真正的作用却并未记载,我也并不清楚,只是隐隐猜测或许与龙脉有关,若有一日你能真正的完全驾驭这山海环,或许就能从中得到一切的真相。” 听见春亭又说到我鬼谷转世的身份,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接过山海环重新戴回手上,看着眼前的华夏地图,试图将他所说的这些串联到一起。 战国末年之时,白起为秦昭襄王扫平天下统一的所有障碍,接着鬼谷神秘失踪,白起诈死隐世,此时的关山弱水进入了一个难得的休眠期。 而等到白起再度出世之时,却已经换了一个身份,从此世间再无人屠,而是多了一名在秦帝手下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的大将,多了一名真正做到令“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的一代名将,蒙恬。 蒙恬在秦帝统一六国后,自榆中至阴山连设三十四县,渡过黄河,占据阳山,而他最终的目的,却是修筑了那西起陇西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把原燕、赵、秦长城连为一体,在明面上为防御工事,遏制了匈奴的南进,而在暗地里另有玄机。 而听春亭的意思,这长城的修建居然隐隐与龙脉有关,我们已经知道龙脉的源头在昆仑,也就是传说中的天柱不周山,如此看来,这修建长城确实是一个关乎华夏兴亡的举动,也难怪后世之人,无论那朝那代都一直修缮扩建,从未有过懈怠。 而既然都说到了这里,那无论如何都绕不过一个人。 一个哪怕再过千年,却依然无人能比之人。 千古一帝,祖龙嬴政! 嬴政其人,自古不能以常理度之,后人对他一向毁誉参半,曾有评价曰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坼,掀翻一个世界,是圣是魔,未可轻议。 春亭说过,鬼谷子无法铸造出镇压神州的器物,并非是因为他没有这个本事,而是因为他没有帝命,无法一统天下,从而去收集天下之铜,我们身为后世之人自然清楚,最后真正扫平六合一统天下之人,并非鬼谷子,也不是白起,而是祖龙嬴政。 既然长城的修建是鬼谷子失踪前与白起所谋划,以他二人的本事,修建这样一座长城一定不会仅仅只是用来抵御匈奴的进攻,而白起既然化身为蒙恬,那他的所作所为就一定要得到嬴政的允许,这修建长城真正的目的也一定瞒不过祖龙嬴政。 况且春亭刚才也已经承认,祖龙嬴政就是第三代关山魁首,如此说来,嬴政在其中到底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嬴政到底仅仅是因为身怀帝命,才在关山的帮助下成为了这天下之主? 还是说他已经知晓整件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从而心甘情愿的镇守神州去做那救世之人? 而且据春亭所说,关山历代魁首最后的下落成谜,无一人是死亡离世,全都是最后莫名失踪,从此杳无音讯。 可是史书上记载的很清楚,秦始皇东巡途中驾崩于邢台沙丘宫,而祖龙嬴政既然身为关山第三代魁首,按照春亭的说法,自然难逃失踪的宿命,这到底是史书记载有误,还是春亭记忆出现了错觉,又或者是他对我们有所隐瞒? 想到这里,我看向春亭,语气中不自觉的充满了对嬴政的尊敬。 “春亭,看来我们是不是要说到祖龙嬴政了,这千古一帝在关山的千年计划中,又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身份?” 第十三章 千古一帝 祖龙嬴政 春亭也笑了,点了点头,言语间满是由心底发出的尊敬。 “没错,我们是该说到祖龙嬴政了。” 沈浪好奇的看着我们,看样子在他的想法中,无法理解为何我们提到一个千年前的古人,居然不约而同的心生敬意。 “川哥,亭哥,为什么你们一提到秦始皇这么尊敬,连表情都变了一副模样,我听说他就是一个暴君,暴政残忍天怒人怨,至于你们这样尊敬么?” “一派胡言!” 春亭听见沈浪所说,面目严肃,对他怒斥道。 “若是把华夏自古以来所有帝王放在一起进行排序,其执牛耳者一定是祖龙嬴政,千古一帝绝非虚言!” 沈浪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开口,而我点了点头,对春亭的说法深以为然。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坼,掀翻一个世界,是圣是魔,未可轻议。 如此种种的评价,不论是褒是贬,都掩盖不了秦始皇这个人对华夏千古以来的影响。 秦始皇,赢姓,赵氏,名政,又称赵政、祖龙,乃秦庄襄王和赵姬之子,一生毁誉参半,可无论有多少诋毁,都阻挡不了后人为之神往,千古一帝绝非虚言。 祖龙嬴政是首次完成天下大一统的决定人物,也是历史上第一个称为皇帝的君主,他横扫六国平定中原,南平百越北击匈奴,建立皇帝制度,修建万里长城,以一己之力,奠定了华夏两千余年来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 他认为自己的功劳胜过之前的三皇五帝,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使用“皇帝”称号的君主,所以自称“始皇帝”,后人俗称秦始皇。 他不仅做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而且还规定后世之人,在自己死后皇位传给子孙时,后继者沿称二世皇帝、三世皇帝,以至万世,他想皇位永远由他一家继承下去,传之无穷,只是没成想这一统天下的大秦帝国,却仅仅十五年就分崩离析。 贾谊在《过秦论》中曾写到,“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意思就是到了秦始皇的时候,发展秦国前六世遗留下来的基业,以武力来统治各国,将东周,西周和各诸侯国统统消灭,登上皇帝的宝座来统治天下,用严酷的刑罚来奴役天下的百姓,威风震慑四海。 他在中央实行三公九卿制,中央设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丞相有左右二名,为百官之首,掌政事,而太尉则执掌军事,为最高军事长官,并不常置,御史大夫是丞相的副手,掌图籍秘书,代朝廷起草诏命文书,同时负责监察百官,分工明确。 在地方上,他废除了导致诸侯四起的分封制,改良为郡县制,改币制整交通,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为民族文化的融合一统做了天大的贡献。 在军事上,始皇派手下大将对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万里长城,修筑灵渠,沟通水系,却匈奴七百余里,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匈奴作为秦后历代王朝的生死之敌,在秦朝时同样不敢妄动刀兵,生怕秦帝一怒之下将其斩草除根。 我们在一旁细数祖龙一生的功绩,沈浪听后,怯生生的开口询问,似是怕春亭再度迁怒与他。 “可是,我常听老人说,说秦始皇暴政不堪,焚书坑儒,征集壮丁修建阿房宫建筑帝陵,是个残忍十足的暴君,为何你们口中的秦始皇差距这么大?” “荒谬,你口中的老人可曾亲眼看见过祖龙做了这些天怒人怨之事?” 春亭气极反笑,开口讥讽道。 “祖龙确实曾有过焚书坑儒之举,可他烧的都是无用之书,从未焚烧过医学、农牧等实用书籍,而坑儒更是滑天下之大稽,祖龙所坑乃是四百六十名欺世盗名的方士术士之流,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好人,这又何错之有?” “为了华夏安危,就连朱重八征集壮丁修建陵墓你们都可以理解,为何到了祖龙嬴政之时你们就满腹疑问?” 原来如此。 传说中的秦始皇陵看来同样是为了华夏安危所建,想来其中一定也安置有某尊雕像,难怪千年过去依然无人能够进入其中,取出秦帝珍宝。 换句话说,也许终有一天,我也会进入那传说中“宝石为天,水银为河”的秦陵地宫,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我的脑中一片恍惚。 并没察觉到我在一旁的恍惚,春亭情绪异常激动,他又开口询问道。 “你们可知华夏帝王众多,为何唯独秦始皇被尊称为祖龙?” 薛楠伸出手,拍了拍春亭的后背,试图让他平静一下激动的心情,同时开口,疑惑的回答道。 “祖为开始,龙为人君,祖龙便是第一位横扫六合,平定天下的皇帝,也就是秦始皇,这个说法不对么?” 春亭见薛楠的举动,目光一怔,随即开口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禹帝同样是天下共主,可为何从来没人质疑过始皇祖龙之位?” 说到这里,他却猛然住口,似乎是剩下的内容现在还不能让我们知晓。 见他闭口不言,我们猜测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并未难为与他,薛楠在一旁沉默许久,她想起了春亭所说关于关山历代魁首的秘闻,又想到书中关于秦始皇最后的记载,忍不住疑惑,开口询问。 “春亭,那到底秦帝最后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春亭整理了一下情绪,反问道。 “你们好好想想书中的记载,难道就不觉得史书中记载的祖龙之死疑点重重么?” 听他所说,我回忆起脑中关于嬴政驾崩的记载,发现果然如他所说,疑点重重。 那祖龙最后到底是如同大禹鬼谷一般神秘失踪,还是真的如书中记载,东巡途中崩与沙丘宫? 而我们本来是在探究九鼎的下落,现在居然牵扯到这千古一帝,难道九鼎最后在秦帝之手? 这第二次镇压神州缺口的器物,嬴政倒是是否铸成,这神州缺口又是否被再次镇压? 既然春亭已经说到这里,我们也就不再继续妄自猜测,而是看着他,等待他开口,说出关于这千古一帝最后的秘闻。 第十四章 祖龙之死? 春亭也没让我们失望,看他的反应,他果然知道其中玄机。 看见我们期盼的眼神,他淡然一笑,拿起茶杯轻轻的啜了口茶,看样子情绪已经平复,淡定对我们问道。 “换个角度,你们不妨想想,书中关于祖龙之死的记载,究竟有几分可信。” 凌轩博学多才,此刻他终于有机会一一显露,在我们听见春亭所言认真思索之时,他自信的开口,从口中飞快的说出在史记中关于始皇驾崩的记载。 “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九月,葬始皇郦山。” 见沈浪与亓芷不解的眼神,凌轩不厌其烦的再次开口,为他二人进行了翻译。 他所说的是司马迁在史记中的记载,简单来说就是秦始皇在东巡的过程之中,于平原津得了重病,而当车队行进到沙丘平台时,秦始皇觉得自己已经支撑不下去,便留下遗诏给公子扶苏,让公子扶苏在他驾崩后,回到咸阳参加治理他的丧事。 而当时这份遗诏却并没有交给使者也并没有公开,而是存放在中东府令赵高之处,等到七月丙寅日,秦始皇重病不止,在沙丘宫逝世。 这个时候,丞相李斯认为皇帝在外地逝世,担心皇子们趁乱制造变故,就对此事严守秘密,并不发布丧事消息。同时每走到适当的地方就献上饭食,百官如同平常一样向皇上奏事,只有胡亥、赵高和五六个曾受宠幸的宦官知道秦始皇已经驾崩。 由于秦始皇死在半路,李斯怕公子扶苏以及大将蒙恬知道秦始皇已死,天下有变,于是下令日夜兼程赶回咸阳,并将秦始皇的尸体置于车中,从井陉到达九原,时值炎夏,秦始皇的尸体在车中发出了臭味,他下令随从官员,让他们往车里装一石有腥臭气的腌鱼,用腌鱼产生的气味掩盖住尸体腐烂所产生的臭味。 与此同时,赵高与胡亥、李斯秘密商量,拆开始皇赐给公子扶苏的那封传位之信,同时谎称李斯在沙丘接受了始皇遗诏,立皇子胡亥为太子,同时又写了一封信给公子扶苏、蒙恬,列举他们的罪状,赐命他们自杀。 车队一路行进,从直道回转咸阳,到达咸阳方才发布始皇驾崩治丧的公告,胡亥继承皇位,就是二世皇帝,同年九月,将始皇安葬在郦山,也就是传说中的秦始皇陵,千古一帝,自此长眠于骊山。 在曾经读这段记载中,因为我从来没有涉及到其中,所以不曾有过细想,可现在经过这么多的秘闻,我联系到一起仔细思索,只觉得诡异莫名,疑点重重。 姑且先不论祖龙到底是驾崩还是失踪,仅仅史记中李斯更改遗诏这一说法,恐怕就解释不通。 李斯师从荀子学得帝王之术,学成后入秦,为秦帝扫平六合一统天下起到了重要性的作用,最终官拜秦朝丞相,而始皇嬴政如此多疑之人,居然能信任一名并非秦国本土之人,最终让他坐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见此人有多么的忠心耿耿与非比寻常。 祖龙千古一帝,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有误,李斯既然能够让他如此信任,必有其值得信任的地方,即使始皇真的驾崩与沙丘宫,他又怎么可能伙同赵高,在暗中更改始皇旨意,同时加害公子扶苏,蒙恬蒙毅,让那软弱无能的胡亥最终登上帝位,从而断送了大秦的基业? 而大将蒙恬既然是白起化名,作为曾经杀戮百万的人屠,即使化名蒙恬,同样能够“却匈奴七百余里,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他被祖龙下令修建长城,我们已经有过猜测,这长城或许与龙脉有关,他既然负责如此重要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仅凭一封信就自杀于世,怎么想这都并不符合他那杀神人屠的赫赫威名。 而公子扶苏,据记载其刚毅勇武,信人而奋士。为人宽仁,有远见,受祖龙之命前往上郡,协助大将蒙恬修筑长城、抵御匈奴。 虽然春亭故事中并未提到扶苏其人,可是既然素有贤名,又能与蒙恬一起去修建那事关神州龙脉的万里长城,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物,如此人物自然也不会在口空无凭之下,仅仅因为一封书信就自尽而死,更何况蒙恬与他在一起,就算是有人加害,也难敌这杀神之威。 以此类推,关于祖龙之死的时间与地点,同样大有文章。 据《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驾崩于三十七年七月丙寅,但经过后世考证,该年七月并没有丙寅日。 而在秦始皇驾崩的地点上,记载同样出现了问题,在《史记》中记载始皇崩于沙丘,可《赵正书》则记载始皇病重时已经到达柏人,两相比较之下,不难看出其中互有偏差,令人不解。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关于秦始皇最后的死亡之谜,在各处记载中均有不同,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到底这些记载,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实可信。 联系到李斯与蒙恬的诡异行为,我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想,或许这些史书中的记载并不写实,始皇当日并未在沙丘宫暴毙,而是另有蹊跷,所有记载都是由后人杜撰而成,只是不知此举到底为何。 将我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众人听后都表示大有道理。 我们本打算依靠自己的努力,试图猜测出其中蹊跷,可是一番思考之后,脑中疑惑更深。 无奈之下,只能寄希望于春亭,他是在座唯一知道这些上古秘闻之人,从他口中说出的故事,自然要比这些杜撰而出的记载要有说服力。 春亭见我大致的猜出其中真相,终于不再闪烁其词,站起身,面向西北先深施一礼,然后转回身面向我们,面容威严,缓缓开口。 “祖龙嬴政是多么通天彻地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任凭赵高更改遗诏,其实他并未在沙丘宫暴毙,但是他也并未失踪!” 第十五章 十二金人 听见春亭所说前半句,我的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可没等我缓过神来,他的后半句却让我大为意外。 祖龙嬴政并未死在沙丘宫。 这一点我早有预料,祖龙毕竟是华夏千古一帝,同时他既然身为关山第三代魁首,虽然不见史料记载,但是既然有这样一层身份,他的道法神通想必同样高深莫测,春亭说祖龙没死这件事情我丝毫不感到吃惊。 可是祖龙嬴政却也不曾失踪? 春亭曾说关山历代魁首最后都难逃失踪的魔咒,难道嬴政破开了这个魔咒? 可祖龙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既然没有失踪,为何要假死隐世,这大秦帝国虽然名义上是奋六世之余烈,但事实上却是他一手造就,在他假死之后,这庞大的帝国仅仅维持了三年就分崩离析,走向灭亡,若是他不曾失踪不曾死亡,为何不出来挽救这帝国最后的末路? 如此想来,除非有比这天下一统的帝国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祖龙去做,而正是因为这件事,令他放弃了让自己亲手建立的朝代能够流传千古的想法,而是放任秦朝的灭亡,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曾出手。 建立一个能够千秋万世流传下去的朝代,从而让自己千古留名,这是一件令无数人神往之事,而能够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并不多见,可我恰巧知道不止一件。 神州屏障以及神州龙脉。 神州屏障第一次出现缺口之时,大禹铸九鼎,鼎镇神州,以保天下无恙。 而第二次出现缺口之时,大禹失踪,鬼谷子又无帝命,无法以天下共主的身份收集天下之铜铸成器物,这个难题自然就交到了祖龙嬴政的手里。 同时,白起化身蒙恬,奉祖龙之命修筑万里长城,事关神州龙脉,自然也不是小事一桩。 看来,若不是因为神州屏障,便是因为神州龙脉,正是这两件事情其中之一,才导致直到大秦帝国走向灭亡之时,祖龙嬴政都不曾出手干预,非是他心中不愿,实是另有要事,无法出手。 想了想,从理论上没有什么疑问,我不再犹豫,开口问向春亭。 “既然如此,祖龙假死之后,到底是去镇压神州还是去维护龙脉?” “好,好,好,从细微之处做文章,居然能猜测的几乎没有偏差,不错。” 春亭听见我的疑问,挑了一下眼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大笑着对我回答道。 “长城与龙脉的关联纯属我个人猜测,当不得真,祖龙诈死隐世,其实就是因为这镇压神州的器物已经铸好,但是此番由于缺口过大,单纯以器物镇压收效甚微,祖龙为了天下苍生,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自己打造起来的王朝,带着这器物同时以自身为引,这才能保神州无恙。” 亓芷听春亭的讲述,皱着眉头露着不解,疑惑的问道。 “亭哥哥,如果真如我们所说,最后镇压神州之人便是祖龙嬴政,可我们为何从未听说他曾经铸过鼎?” 春亭还是在笑,开口所说再一次让我们陷入自我怀疑。 “又是谁告诉你,这镇压神州必须要铸鼎?” “明明就是你说的,你说鬼谷子和大禹最后想了一样的办法,需要收集天下之铜铸成器物……” 沈浪开口反驳,说了一半忽然理亏,不再出声。 我们也同时恍然,春亭自始至终说的都是需要铸造器物镇压神州,从未说过必须要铸鼎,我们只不过是因为大禹铸九鼎,所以先入为主之下,一直以为这第二件器物同样需要铸成鼎,这倒是我们想当然了。 如果不是鼎,那么我想,我或许已经知道了祖龙嬴政所铸之物,到底为何。 我看着春亭,他也正在用考量的目光看着我,或许他也在等着我的答案。 见此,我朗声开口,虽然不曾确定,不过我心中确信,这就是祖龙所铸之物! “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 众人见春亭微笑着点头,如何还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一时之间众人恍然大悟,凌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感慨的说道。 “原来祖龙镇压神州之物,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十二金人!” 传说中在秦都咸阳,秦王殿前屹立着十二金人,每个金人重逾万斤,身着外族服装,浑身雕有精细的花纹,个个耀武扬威,精神抖擞英勇无比,日夜守护着秦王宫殿。 虽然名为十二金人,但实际上,却是十二个重逾万斤的铜人,传说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了防止金属流通,同时防止人民反抗,所以收集天下金属,用收缴得来的铜所铸成的十二个铜人像,可惜早已失传,后世从未有过铜人显世的记载。 据坊间传闻,秦始皇在统一全国后,创立了皇帝的尊号,自称始皇帝,但由于吕不韦曾经把持朝政的阴影,所以他始终在忧虑,如何才能确保江山的代代传承,而想要坐稳天下,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要销毁流散民间的各种兵器,只有这样,才能防止有人以武力夺取天下。 而这个时候,真好有临洮的一个农民送来一条消息,说是见到从天而降十二个巨人,同时当地还传唱着一道童谣:渠去一,显于金,百邪辟,百瑞生。 所谓渠去一,渠在古代有大的意思,大字去一,便是人字,而显于金指的是依附金器就能显赫,最后两句则是百邪回避,福瑞丛生之意,整句话的意思,就是秦始皇若想要世代繁荣,必须多造金器,这样百邪回避,福瑞丛生 秦始皇听后,龙颜大悦,于是他依托这个虚无缥缈的故事,说这是顺应天意,下令收缴民间兵器,集中到咸阳铸成十二个铜人,而实际上秦始皇收兵器铸造铜人,完全是出于巩固自己皇位的考虑,为了后世能够江山永固,从而实现自己当初宣布子孙称二世、三世,以至万世的宏伟愿望。 祖龙嬴政何许人物,一统天下扫清寰宇,实乃千古一帝,更何况我们已经知道他与关山的联系,而且在沙丘宫他也只是诈死隐世,秦国灭亡之时都不曾出手回天,又怎么可能为了这样的原因去收集天下之铜,去铸造什么百邪回避的铜人? 他之所至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效仿大禹,收天下九牧之铜,铸造器物以镇神州,唯一不同之处,也许就是大禹铸鼎,而祖龙所铸为铜人。 如此说来也解释了为何从来没有过祖龙铸鼎的记载,大隐隐于市,祖龙假借天降巨人之说,铸铜人以保平安,如此说来有理有据,已经足够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而铸造完成之后,这铜人随着祖龙镇守神州,后世之人自然无缘得见。 我看着春亭,沉思许久,问出心中仅存的疑问。 “如你所说,假九州鼎流传于世,而真九州鼎却被人所熔,这熔了九州鼎的只怕正是祖龙嬴政吧?” 春亭神秘的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假九州鼎鼎倒是确实与祖龙有几分渊源,可这真正镇压神州的九州鼎,却并不是祖龙所熔!” 第十六章 秦始皇陵 九鼎被熔居然不是祖龙所为? 听完春亭所言我再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既然春亭说真正的九州鼎已经被人熔解,用来铸造新的镇压神州之物,而祖龙嬴政便是鬼谷子所选身怀帝命守卫神州之人,那十二尊金人便是他所铸之物,这九鼎被熔又怎么可能不是祖龙所为? 春亭看出我的疑惑,却不发一言,转而看向我的左手,似有深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他注视之物,是我手中戴着的山海环。 这山海环与鬼谷令同为鬼谷至宝,据说其中隐藏着鬼谷毕生绝学…… 不对,春亭现在让我注意的分明不是这一点,而是另外一点。 这山海环,代表着的是鬼谷一脉。 既然九州鼎所熔不是祖龙所为,而能够知道这等隐秘之事,同时又有这个能力去付诸行动之人,或许也只剩下鬼谷子一人而已。 难道,这真正的九州鼎是鬼谷所熔? 不想再继续胡乱猜测浪费时间,我大致理了理其中细节,便开口对春亭询问道。 “春亭,莫非九州鼎是鬼谷所熔?” “没错,九鼎被熔正是魁首所为。” 春亭点头承认,向我讲述了其中的玄机。 原来,由于禹帝曾经收集过一次天下九牧之铜,并于荆山铸造了十八尊大鼎用以镇压神州,而到了祖龙之时,即便他能够成为天下共主,有收集天下之铜的能力与身份,可毕竟天下之铜经过禹帝先前的收集,存量有限,已经不足以再次进行铸造。 可神州安危乃是刻不容缓的大事,魁首在祖龙登基之前就曾经进行过考虑,再三思索之下,想到九鼎中禹帝神力已经消耗殆尽,于是决定熔九鼎铸铜人,再次镇压神州缺口,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秦帝登基之前,等到处理好这一切,鬼谷失踪,祖龙出世。 而临洮的那个农民所见从天而降的十二个巨人,并非虚构,而是确有其事,只不过并不是什么天降祥瑞,而是祖龙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而命关山中人所演的一场戏,那首似是而非的童谣,也同样出自关山之口。 说到这里,春亭忽然一笑,居然还有心情向我考量。 “既然禹帝铸九鼎以镇神州,为何祖龙却足足铸造了十二个铜人?” 听他的意思,十二这个数字似乎大有文章。 据我说知,在古时人们把天与地分成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用干支作为纪年的方式,而这十二地支统合起来就代指大地,同时代指天地万物,无论是地理现象,还是四季更替五行生克,都离不开这简简单单的十二地支。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这种说法便是把天下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再分出两个方向,如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归结到一起就是四面八方,四面八方相加既为十二,可见十二这个数字可以代表天下,而且是没有战乱,和谐统一的天下。 而由此可见,十二这个数字,象征着天下,象征着神州,而祖龙所建立的正是第一个天下统一的王朝,这个数字寓意着天下一统,神州安宁。 同理,一年四季,一季三月,一年十二个月,如此往复便是千秋万代,这几者互相结合,十二这个数字解密后就是神州不再受战火侵扰,能够天下统一,同时千秋万代,永世流传。 而祖龙既然在最后秦朝灭亡之时都并未出山干扰,看来他所希望的,不是自己建立的基业能够永世流传,而是希望神州千秋万代不受邪祟侵扰,如此大义,着实让人敬佩。 春亭听我所言,却摇了摇头。 “你这只是一知半解,可知十二地支与天下四方的关联?” 凌轩见我茫然,在一旁替我结尾,他轻轻开口,对我解释这十二地支与天下四方的关系。 少阳见于寅,壮于卯,衰于辰。寅卯辰属木,司春,为东方。 太阳见于巳,壮于午,衰于未。巳午未属火,司夏,为南方。 少阴见于申,壮于酉,衰于戌。申酉戌属金,司秋,为西方。 太阴见于亥,壮于子,衰于丑。亥子丑属水,司冬,为北方。 十二地支,每三支为一组,每组代表一个方向,这又是为何? 凌轩的解释让春亭大为满意,他不再故弄玄虚,对我说出其中的关联。 “祖龙虽为人皇,有着属于自己的道法神通,但是他毕竟不如禹帝那般神威莫测,由他所铸造的一尊器物并不足以镇压缺口,所以他铸造了十二金人,分别以十二地支代称,分别在神州东、南、西、北四处,每处以三尊铜人进行镇压,这才能够万无一失,以保神州安宁。” 亓芷掰着手指头,似乎是对这个数字有些疑问。 “亭哥哥,可是秦始皇一共就铸造了十二个金人,若是全部镇压四方,那神州正中又该怎么办呢?” 春亭微微一笑,赞赏的看了一眼疑惑的亓芷,目光看着我,再度开口询问。 “你可还记得,对于夏商周三朝所供奉的九鼎,其下落又可曾有过记载?” 我当然记得。 在战国之时,祖龙的祖父秦昭襄王攻破周朝,准备取走九鼎迁回咸阳,谁知在搬迁途中,代表豫州的那尊鼎居然落入泗水之中,苦苦寻觅许久也找不到一丝踪影,秦昭襄王无奈之下只得将剩余的八尊大鼎运回秦国,直到始皇死后,这传说中的九州鼎便再无消息。 而既然九鼎真实存在,真正的九州鼎又被鬼谷子熔解重铸,这剩余的八尊大鼎按理来说不应该没有下落。 “那些都是后人虚构,九鼎其实从未落于泗水之中,只不过存放之地并不为人所知。” 春亭见我的反应,知道我又有了新的疑惑,还未等我出声询问,他便缓缓开口。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驽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春亭口中缓缓吐出的记载之处,居然是秦始皇陵。 那剩余的八尊九州鼎,居然就在秦始皇陵之中!? 我们的震惊自然瞒不过春亭的眼睛,见我们的反应,他知道我们已经清楚他口中所说之地到底为何,接着他起身望向西北,面色一正。 “那是你最后的终点之处。” 春亭缓缓开口,眉宇间除了尊敬之外,竟然还隐隐透露着恐惧。 “你何时入秦皇地宫,何时就能见到被夏商周三朝所供奉的九鼎。” “祖龙正是以十二金人镇守四方,同时将九鼎置于秦皇地宫之中,然后以自身为引,于华夏中极之处镇守神州!” 第十七章 和氏璧的下落 最后的终点居然是传说中的秦始皇陵。 传说中祖龙刚刚继位,就挖通了郦山,而等到一统天下之后,更是从全国各地征调了七十多万民工劳役,在骊山凿地有三重泉水那么深,然后灌注铜水,填满其中的缝隙,同时把外棺置于其中,修建宫观设置百官位次,把各种珍惜的宝物全部都放入帝陵之内。 同时祖龙命令工匠制造由精妙机关操纵的弓箭,如果有人试图盗墓,只要走近就会触发机关将其射杀,在地宫内用水银做成江河大海,用机器递相灌注输送,顶壁装饰成成天文图象,地面放置有地理图形,取人鱼的油脂做成火炬,以保其万年不会熄灭。 如果这秦陵真的如同春亭所说,倒是可以理解了为何祖龙嬴政身为关山魁首,却如同俗世之人一般,不惜劳民伤财来建造这陵墓之地,原来这秦始皇陵另有玄机,竟然是涉及到神州安宁的关键之处。 春亭面向西北,并未回头看向我们,而是带着恭敬继续说道。 “魁首失踪前,先是去到神州缺口之处,取出之前放置的和氏璧与随侯珠,然后将失去神力的九鼎熔解为铜,同时将和氏璧,随侯珠与熔铜的地点交给白起,让他在祖龙继位后转交与祖龙,随后就神秘失踪。” 薛楠忽地打断了春亭的话,诧异的问道。 “等等春亭,听你的意思是……鬼谷子从未见过祖龙嬴政!?” “正是如此。” 春亭转过了头,脸上同样是未加掩饰的疑惑。 “这也正是我好奇之处,禹帝失踪鬼谷出世,而鬼谷失踪祖龙出世,这三者如同宿命的轮回一般,出奇的相像,彼此之间互相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这关山的传承如何交接,只是略有猜测,这传承可能与和氏璧随侯珠有关。” 沈浪在一旁小声开口,似乎还是对刚才春亭的怒斥耿耿于怀。 “那又有什么用,和氏璧后来被雕刻成传国玉玺,随侯珠据说也被秦始皇带入皇陵陪葬,看来我们是没有机会解开这个疑惑了。” “这两样宝物可并没有失传。” 春亭看来也不是真的想要怒斥沈浪,而是刚才一时激动,没有控制住情绪,他看向沈浪歉意的一笑,语气中带着笑意。 “你们想想这和氏璧能有多大,而这传国玉玺又有多大,若是传国玉玺真的如传言一般,由和氏璧所雕刻而成,实在是暴殄天物,和氏璧其实依然流传于世,只不过是换了个样子而已。” 沈浪一听有宝贝的消息,也不再纠结刚才春亭对他的态度,兴高采烈的凑到春亭身旁,开口询问道。 “亭哥亭哥,你既然这么说,一定知道这两样宝贝的下落,随侯珠我倒是不清楚,那和氏璧可是足足能换十五座城池的宝贝啊,现在这宝贝在哪里?” 春亭神色诡异,他一边看着我,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回答沈浪。 “我倒确实是知道这宝物的下落,可惜这两样宝物终究与我无缘,你要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和氏璧如今是什么模样,不妨去找你川哥。” 又是喜闻乐见的场景,春亭口中轻描淡写,我们众人目瞪口呆。 不顾沈浪那发亮的双眼,我强忍住心头的惊讶,向春亭开口确认。 “你是说……这宝贝在我身上?” 春亭看着我,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情,毫不犹豫,点头应道。 “准确的说,在你的左手上戴着十五座城池。” 我鼓起勇气看向我的左手,看到了春亭口中的十五座城池:山海环! 山海环在幽暗的房间中仿佛忽然有了光彩,令人心悸。 和氏璧与随侯珠被鬼谷子所取走,同时这山海环与鬼谷令同为鬼谷一脉的象征之物,传承有序,若说这山海环便是和氏璧倒也算情理之中,只是不知为何鬼谷子要如此去做。 春亭不再调戏与我,他正襟危坐,向我说起了山海环与和氏璧的前世今生。 “祖龙身负帝命,自然会再次镇压神州,这和氏璧与随侯珠已经不用再放置于神州缺口之处,魁首取出这两样宝物之后,不知出何原因,竟然将和氏璧打碎,然后用自己无上的神通将其重组,重组之后精心打磨,就制成了这代表他身份的山海环。” 我不敢置信的抚摸着山海环,第一次从中感受到了历史的沉淀,同时颤颤巍巍的开口询问,生怕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千古遗留下来的稀世珍宝。 “那随侯珠呢,总不会也在我身上吧……” “随侯珠倒是并未流传,那还是一颗光芒逼人的宝珠,野史传闻的没错,随侯珠最后随着祖龙镇守神州,自此消失于秦陵地宫之内不见天日,有朝一日你到了地宫,自会见到那稀世珍宝。” 听见春亭所说,我长出了一口气,我本是一介俗人,可这一路走来不光身份曲折离奇,若是这些上古时的宝贝都与我有关,那实在是更加让我难以接受。 春亭却并未在意我难以平静的心情,继续开口,说出了祖龙嬴政最后的结局。 “魁首安排好了一切,转而失踪不知去向,而等到祖龙继位之后,白起化身蒙恬,将魁首安排好的的一切交于祖龙之手,祖龙不负众望励精图治,奋六世之余烈,终于横扫六合天下一统,建立起了空前强大的大秦帝国。” “他征调民工劳役,不顾天下人劝阻,哪怕被人称作暴君也在所不惜,在骊山之处大兴土木,开始修建秦始皇陵,收集天下的兵器,结合被熔解的九鼎,暗中铸造十二金人用以镇压神州四极。” “而整件事情的最后一环,同时也是整件事情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祖龙以他自身充当最重要的阵眼,在十二金人镇压四极之后,命人将九鼎置于皇陵之中,用自己以及九鼎,一同在骊山镇压神州中极,以保神州安宁。” 而祖龙嬴政在以身镇神州之前,曾经留下过这样一段话。 朕十三继位,纵横捭阖扫清寰宇,统六国令天下归一,筑长城镇九州龙脉,护我社稷安我神州,今日,朕以祖龙之名号令三界,朕若在,当扩土开疆横扫六合,定我大秦不朽根基基,朕若亡,必将英灵不灭护我神州,佑我华夏永不陆沉,此令日月为证,天地共鉴,神魔鬼神共听之! 以下内容不足200不收费。 即将开始新的旅程,敬请期待。 Ps:最后一段话改编自《大话秦始皇》,实在是太喜欢了,请作者见谅。 第十八章 归家 祖龙嬴政绝不愧千古一帝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仅仅是最后这段他镇守神州前所留下的话语,就已经让我抑制不住汹涌的澎湃之情,忍不住在心中生出满满的敬仰之意。 只恨生不逢时无缘得见,否则真想亲眼看看祖龙究竟是何等的盖世人杰,才能够扫六合定八荒,一统中原,坦然的说出这豪气万分,气冲斗牛的誓言。 平静了一下心情,到了现在,我们终于听春亭讲完了这段冗长的上古秘辛,之前围绕在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众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一会说到大禹一会说到鬼谷一会说到祖龙,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薛楠心思细腻,最先整理清楚这段错综复杂的秘闻,她联想到我们为何会谈论至此,于是好奇的看向春亭,出言询问道。 “春亭,那你既然曾经派凌轩调查过滑县这个地方,难道是与祖龙所留十二金人有关?” “其实我也不知。” 春亭坦然开口,看其神情不似作伪。 “我只是在记载中隐约有所察觉,这地方似乎与这十二金人有所关联,应该极为重要,所以才派凌轩前去查探,但是凌轩并无收获,我想着既然没有异动那就不必过多干扰,至于具体其中有什么玄机,我也并不清楚。” 凌轩讪讪一笑,似乎是对于之前的调查没有收获而心生愧疚,我们却全都包容的看着他表示理解,这毕竟是事关神州的上古秘闻,如果轻易就能发现岂不早已天下大乱。 春亭既然能把这事关华夏的秘闻记载全盘托出,想来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对我们隐瞒,看样子是他真的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隐约间对此有过猜测,所以才派遣凌轩暗中调查,可惜并未能够发现其中端倪。 而沈浪从春亭说出山海环便是和氏壁开始,因为过于震惊半天没有发言,现在听春亭和盘托出,终于不再是那副呆滞的表情,他试图理清这段故事,一边看着我手中的山海环,一边对春亭询问道。 “亭哥,你的意思大致上我清楚了,就是说当年大禹铸九鼎镇守神州,到后来第一次的缺口修复完好,九鼎不再需要的时候被鬼谷子所熔,而熔解的铜全部留给秦始皇铸造了十二金人,滑县这个地方也许就与这十二金人有关,对吧?” 春亭见沈浪终于不是那副傻傻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朽木可雕孺子可教,没错,正如你说的这般。” 不同于沈浪听到回答之后的傻笑,亓芷孩子心性,就算是如此爆炸一般的上古秘闻,她听后却第一个恢复如常,似乎与她并无关联,她可爱的歪着头,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川哥哥,春亭哥哥,那我们现在要准备干嘛?” 我听后一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去白马渡口调查雕像的安置之地,还是该去滑县,去寻找传说中的十二金人。 春亭见亓芷所说,却并无我这般犹豫不决,他淡淡一笑,揉了揉亓芷的头,斩钉截铁的开口。 “事有先后,先不管这滑县与十二金人是否有关,现在我们都要先回家休整,准备充足去往白马渡口,待到寻得雕像的安置之地并将其取走之后,再去探查这十二金人的下落,大家休整一下,准备回凌云阁。” 语毕,他转身出门,行走如风不加犹豫,屋中只留下我们几人,继续在这里消化着这从他口中所听见的上古秘闻,人人眼中都是止不住的惊叹,没成想这上古之时,居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春亭为人威严,不爱玩笑,做事更是一向雷厉风行,我们还没从听到秘闻之后的惊愕中平复过来,就已经坐上了他安排好的归途列车。 在车上,细数这第二次的金陵之行,我不禁哑然失笑。 因为萧衍晚年礼佛,所以我们去了一次鸡鸣寺,结果却什么收获都没有,不知萧衍晚年为何几次三番出家为僧,也不知陈庆之为何回到南朝性情大变,他们好歹还出去游玩一番,我和春亭就没走出过居住的房间,这一次可真是来的有些亏。 可再一想,从白衣男子留下的线索之中,我们知道下一处雕像的关键在陈庆之身上,由此才有了下一步的进展,虽然在鸡鸣寺没有收获,但是在我吸收了獬豸雕像上残留的神力之后,獬豸恢复原状,同时在其背部,出现了那四句暗示地点的文字。 而且,由于吸收獬豸雕像的缘故,我在梦境中见到了当年那场北伐之战的源头与真相,从中了解到关山与弱水在那个年月的纠缠纷争,从最后梦境中人那句隐隐对我所说的“九曲黄河万里沙”之中,我破解了雕像背部的四句话,从而找到了下一尊雕像与黄河改道之处的联系。 而根据黄河改道,春亭点出了大禹治水的真相,原来那年的黄河决口也是弱水暗中干扰所为,让我们知道了山海经本就为大禹所写,甚至于大禹本就出自天柱之地,他就是关山第一代魁首,是女娲钦点的守护神州之人! 根据大禹治水的路线与我梦境中陈庆之北伐之战的路线,两相对比之下,让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一番故事之中暗示的真正地点就在滑县,在这滑县附近的黄河之畔,正有一处符合我们之前所探究的雕像安置之地:白马渡口。 而正是因为春亭曾经派凌轩去往这滑县进行调查,被我发现之下春亭终于不再隐瞒,从他口中再次讲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上古秘闻,同时又牵扯出了大禹铸造九鼎的真正目的,以及鬼谷子、祖龙嬴政等人的真实身份和最终目的,算起来都是为了神州安宁,天下百姓不受邪祟所扰。 而现在,我们的疑惑烟消云散,正在归家的列车之上,不知不觉,我居然把凌云阁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归家的感觉让我全身放松。 仔细想下来,在我同关山接触之后,生活异常忙碌但是也异常精彩,总会有一些之前不敢想象的事情忽然出现,震惊并且改变着我的世界观,现在看起来,这些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忽然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路,我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又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我究竟能不能找到我的父亲? 这条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以下内容不足200字不收费。 铺垫完毕,三章内开始黄河之行,感谢诸位耐心观看。 第十九章 再遇 正当我沉浸在脑中的感慨之时,恍惚间觉得有人在一旁轻轻拍打着我的身体。 我回过神来,原来是亓芷见我神情呆滞,误以为我身体不适,正在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心下一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无事之后,看向车外。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石狮子,与正门一旁正在恭敬等待的凌颜,这才发现我们原来已经回到了凌云阁。 关于这一次的金陵之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在鸡鸣寺内没有任何收获,而且我们也没有如前两次一般,深入到地下陵墓之中进行探索,自然不会有前两次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可这一次虽然没有进行惊险的探索,却意外的从春亭口中得知这样的一段上古秘闻,尽管从身体上并没有感觉到劳累,可是从心理上还是一时之间难以平静。 众人被这千古奇闻所震惊,心理上甚是疲累,都想要在梦中与周公探讨消化这千年前的故事,一个个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我自然也不例外,回到房间,躺在熟悉的床上,一边想着大禹那十三年的辛苦,一边想着祖龙当年的风采,想着鬼谷门下传人的英姿,想着那九鼎与十二金人铸成之日又会是何等的壮观…… 在我胡思乱想之间,终于是进入了梦乡。 我觉得我已经很淡定了。 淡定到现在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我的情绪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居然有一种想直接让他放我出去好好休息的冲动。 没错,我又又又又一次进入了梦境,眼前出现的依然是那个与我面容一般无二,但气势上无比威严的男子。 其实这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在一个人劳累了许久之后,如果连睡眠中都不能好好休息,这生活可真的是太煎熬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内心腹诽,自然不会说与眼前之人,何况就算我想对他抱怨,他也不知道是否能真的和我交流。 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 这一身熟悉的帝王装扮,想来只要远远的看上一次,就绝不会记错,而既然是帝王,想来养尊处优之下,这脾气自然也会差上一些。 心里暗中抱怨过后,我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现这次的梦境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虽然那个我在衣着服饰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在地点上,我们已经远离了那处神秘诡异的祭坛,看样子现在正在一座高山之上,在我们身侧有一方水池,池水清澈,水平如镜,长流不断。 从山顶向下望去,高逾千米,高堂广厦鳞次栉比,郁郁琼楼错落有致,登山小道曲径通幽,东西南三面均是大江大河,唯独此山一枝独秀,气势雄伟磅礴,令人惊叹不已。 而不同于我与他的单独相处,这一次我似乎只是一名观看者,在他身旁还有一人,身着文官装扮,态度谦卑恭敬的跪在那个我身前,目不斜视,虽然听不见二人的对话,不过看样子似乎是在对那个我进行着某种汇报。 而在汇报结束之后,这文官打扮的人起身鞠躬行礼,转身而去,接下来居然在身旁的巨石上进行着刻字,这巨石高大坚固,常人想来一笔都难以书写,想不到此人居然在其上飞快的书写,笔下毫无滞涩之感。 不知为何,我虽未看清此人的样貌,但从他身后看其身形,居然感到异常的熟悉,似乎在我曾经失去的记忆中,这个人是很重要的一环。 我收起心思仔细看去,此人于巨石上所书居然是标准的小篆之体,而且书法造诣极深,严谨浑厚平稳端宁,字形上公正匀称修长宛转,线条圆健似铁愈圆愈方,而结构上左右对称,横平竖直,外拙内巧疏密适宜。 这从始至终未曾抬头之人,居然能够写得这样一手堪称墨宝的小篆! “你……还是没有……想起来么……” 那个我忽然开口,听这语气似乎是在对我所说。 “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难得有一次交流的机会,我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试图找出这困扰了我二十余年的梦境之谜。 那个我却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并未听见,只见他挥了挥手,似乎准备送我离开这场梦境。 而在他左手之上,有一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定睛一看,那正是我那枚戴了二十多年的指环,山海环! “这指环怎么会在你手上!” 随着我震惊的话语刚刚问出,还未等我听见他的回答,就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他再次将我送出了这次的梦境。 从梦境中缓缓醒来。 真是够了! 想让你送我离开的时候你不送,想要问你问题你又毫不迟疑送我离开,你倒是先回答完再送我离开啊! 平静了一下心情,时刻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那不是个人…… 可是刚才的场景就如同我亲身经历一般,醒来后丝毫不曾淡忘,闭眼后在我脑中几度重复,看来今天是别想休息了。 我起身看向窗外,夜空宁静,月明星稀,左右今晚也是不用睡了,我想了想,倒不如穿上衣服,出去透透气,感受一下夜风所带来的凉爽。 穿好衣服,推开门,在凌云阁内漫步目的四处走动,不知不觉之下,就来到了凌云塔的门口。 这凌云塔本为书房,我抬头向上望去,竟然隐隐有灯光闪烁其中,一时好奇,我推门而入,想要知道是谁如我一般深夜不睡,居然有如此雅兴来此翻阅典籍。 第一层,第二层…… 两层无人,走上第三层,发现这光亮正是从第三层之中传出。 凌云塔内藏书众多,每一层分的都很清楚,第三层中是各种野史秘闻,多数为民间编撰的历史,其大部分是根据传闻、神话等编写,有的具有真实性,而有的则有待考察。 无心去想这塔中藏书,我迈步走进第三层,想要知道这深夜入塔之人到底是谁。 而塔中之人见我发现了他却不慌不忙,这人淡定的看着我,虽是男子,笑容却出奇的温柔。 “古人常说红袖添香夜读书,没想到我这看着看着,姑娘没等来,倒是等来个男人,公子,几日不见,近况如何?” 我定睛看去,这开口的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神态间写不尽的恣意潇洒,看着我露出不羁的微笑。 这居然就是那日为我卜卦的神秘白衣男子! 如此看来,他深夜入这凌云塔,也并不是为了翻阅什么典籍,而是在这里有意等我! 第二十章 夜白 居然是他! 那日卦摊一别之后我多次回想,此人言谈举止颇具古风,又并不像是刻意为之,举手投足间大方得体,浑然天成,宛如一名来自古时的谦谦君子。 而在我发现他所为我占卜之卦相全部灵验,而且我们真正理解了那句“当百万众留青史,敢称天下奇男子”具体为何意时,我对他的看法又有了变化。 此人高深莫测已是定论,他那日既然能算出常遇春,自然就能算出那朱元璋煞费苦心建造而成的地下皇陵,换做常人,如若得知消息自然会万分震惊,但是他看起来却并无一丝惊讶,如同早已知晓一般。 在我们从地下皇陵归来之时,凌颜对我们说,我们未归的日子里,曾有一白衣男子预测了我们的归期,而从那人口中所说之火地晋卦,不难猜测,那人正是我眼前这白衣男子。 就是现在于我眼前之人,让凌轩对我转告山高路远,日后自有机会相见,然后悄然离去,同时为我们留下了后面的线索。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通过这两句话,我们从中领悟到陈庆之威震中原背后,他前半生与后半生的截然不同,从而开始对他进行探究,而据凌轩所说,有人在凌云塔中悄悄为他留下关于萧衍出家的信息,我与这男子现在既然正在这凌云塔之中,如何还不能确定那日的消息也正是他所留下。 因为这条消息,我们驱车赶赴萧衍出家的鸡鸣寺,虽然在寺内并没有什么线索,但是阴差阳错之间,我吸收了雕像中的力量与记忆,两度入梦,从梦境中看到了当年那场北伐之战的根源与过程,通过雕像背部显露的文字,找到了这地点与黄河之间的关联。 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我偶然间发现春亭曾派凌轩在那附近进行过探索,三问两问之下,居然真的从他嘴中问出了一番故事,正是从大禹治理水患开始直到祖龙嬴政天下一统结束的上古秘辛。 算起来,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从眼前男子留下的信息为开始,难道他的目的就是让我知道这些上古时期曾发生过的故事? 想了很多,其实在脑中只是一瞬而过,我看着眼前依然微笑的男子,满脸无奈的问道。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虽然问的没头没尾,不过我想他能够理解我所问为何。 这男子并未否认,脸上依然是那并不具有攻击力的微笑,开口答道。 “春亭这个人我比你要了解,他忠诚守信毋庸置疑,可惜不知变通未免太过迂腐,你若是指望他主动告诉你禹帝及祖龙的事情,怕是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所以我只能另外想一个办法,逼着他对你说出来这些故事。” “至于第二点,你吸收雕像的力量与记忆本是好事,但你吸收之时天象上会有异象,有心人难免会发现你所处何地,而金陵王气被祖龙所断,千年以来天象一直紊乱不复曾经,你于金陵吸收这雕像就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发现,凡事还是小心为好。” 听他所言我心下诧异,他第一个目的我已经猜出,而第二个目的先不论真伪,这听起来却完全是为我考虑。 还有他虽然口中说着春亭迂腐不堪不知变通,但是对于忠诚守信几个字的赞赏意味却未加掩饰,似乎对春亭了解颇深。 我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你居然对他如此了解,同时又对我如此关心,难道你认识我们?” 这男子眼中隐隐有着追忆,点了点头,怅然开口。 “我确是认得你也认得他,你与他当年同样认得我,白驹过隙物是人非,那些现在都已是陈年旧事,他同你一样,有一部分记忆早已丢失,你们二人自然已经不知道我是谁。” 春亭的记忆居然也是不完整的!? 为何我从未听他说过! 这男子看出了我的疑惑,把玩着手中折扇,开口对我解释。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记忆有过缺失,你若是不信,不妨暗中对他试探一番,有些事情他明明知道,可若是问起他从何得知,他定然答不出来。” 就连我自己可能都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试探春亭? 想到这,我不再纠结于春亭的记忆,而是看着他,饶有兴趣的开口。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并未看我,而是看着手中的折扇,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送你进秦皇地宫,送你进天柱不周。” “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我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回你丢失的记忆。” “你的身份至关重要,天命之子宿命之人的说法想来春亭早就对你说过,但是他却忘了,你真正的身份又何止这八个字那么简单,不要试图问我其他,我对你说什么都无用,若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只有你自己去找回失去的记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说完之后,他缓缓起身,走到我面前,和起手中折扇,竟然对我深施一礼。 我见他如此严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未曾抬头,态度恭敬的低头说道。 “不必问,不必说,终有一日您会知道我为何如此,无论是春亭还是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二人都不可能有害您之心,还请您放心。” “但除了我二人之外,您身边确实有着隐患,还望您多加注意,您记忆尚未寻回,我不能说的太多,言尽于此,请您保重。” 语毕,他拂袖转身,准备离开这凌云塔,他落于我眼中的背影显得异常的萧瑟,仿佛苦等了千年,让人看上一眼,就难免心生孤寂。 而冥冥之中,除了这孤寂之感外我居然还有一丝熟悉,仿佛我曾经多次见到,又仿佛我刚刚才见过这道背影…… 来不及深思在何处见过这道背影,我忽然间想起直到现在,我却依然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匆忙开口叫他停下,询问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这走到门口的男子听见我的声音停了下来,回过头,重新打开手中的折扇,脸上再度浮现起那儒雅的笑容,带着怀念的看着我。 “白云苍狗,夜尽天明,凡事种种如今都与我无关,既然您已经不记得我是谁,在您找回记忆之前,我曾经的名字也不必再提,既然如此,您不妨叫我……” “夜白!” 以下内容不足200字不收费。 第二十一章 启程 (诸位伴我许久的朋友们,不管你是从那个地方看到这里,请来到起点给我一个订阅好么? 实在不方便订阅也没有关系,只要来到这里,单纯的为我留下一条属于你的留言,让我知道还有你的陪伴,为我提供一丝坚持下去的动力。 感谢。) …… 夜白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 《关山纪年》第二十一章 启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二章 黎阳 春亭走后,我们同时散去,准备出发。 我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在心理猜测这次的黎阳之行,是否真的如春亭所说那么简单,只是单纯的借道而已。 因为我仔细想去,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寻常,除了刚才那些之外,我又想起了一些关于黎阳另外的记载。 黎阳,夏代称浚地,地处冀州、兖州、豫州三州 《关山纪年》第二十二章 黎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无常拦路 (诸位伴我许久的朋友们,不管你是从那个地方看到这里,请到起点给我一个订阅好么? 实在不方便订阅也没有关系,只要来到这里,单纯的为我留下一条属于你的留言,让我知道还有你的陪伴,为我提供一丝坚持下去的动力。 感谢。) …… 说来也是奇怪。 在凌云阁中吃的 《关山纪年》第二十三章 无常拦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谢邪到来 即便我们已经猜测出眼前之人的身份,他却依然不慌不忙,仿佛一切早有预料,立于原地不见动作。 凌轩询问性的看了春亭一眼,见春亭点头之后,他迈出一步,抱拳拱手朗声开口。 “在下凌轩,不知八爷来此有何贵干?” 谢必安又称谢七爷,而范无救则被称为范八爷,如此开口已经是确定了来 《关山纪年》第二十四章 谢邪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幽冥内乱 谢邪这忽然的举动让在场之人全部目瞪口呆。 我自然也不例外。 而除了他如此大礼之外,我更诧异的是从他口中对我的两个称呼。 关山魁首? 从我开始这惊险万分的探索之路开始,这么久以来所遇见过所有知道关山存在之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本身是何身份,无不对春亭礼遇非凡, 《关山纪年》第二十五章 幽冥内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风口浪尖 听谢邪所说,真是令我又惊又怒,不知说何是好。 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居然有一天,会是我站在这风口浪尖的位置,我的人头居然能这么值钱。 可是这根本没有道理,我自问一路走来从未与人结怨,既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潜藏在幽冥的势力又为何会对我如此在意? 亓芷眨着天真的眼睛,忽 《关山纪年》第二十六章 风口浪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自古难测是人心 看见谢邪认真的态度,我仔细的研究着从他口中对我说出的解释,不禁细思极恐。 刨除掉所有不可能的事情,最后剩下的即使再不合理,那也是真相。 难道在我身边真的存在着隐患? 可是看着这一路走来的众人,可以说无一不是可托生死的交情,我又如何能够轻易的怀疑他们中任何一人? 《关山纪年》第二十七章 自古难测是人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抵达黎阳 一路无话。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们三人这一路上难免气氛沉闷,好在经过这一番插曲过后,我们距离黎阳也已经不远了。 在中途遇到了范难来袭与谢邪援助之后,幽冥并未派遣其他人来阻拦我们的去路,有惊无险之下,我们终于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黎阳。 到达黎阳之后,春亭见天色已晚,已 《关山纪年》第二十八章 抵达黎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春亭的诡异举动 (有个作者朋友千订在书友群里兑现诺言发女装了,我笑过之后发现我连女装的资格都没有,心酸中……) 我还是太年轻了。 随着掌柜的端上来的第十二碗贡面,事实证明我还是严重低估了谢邪的饭量。 本以为他身形瘦弱,就算再能吃又能吃下去多少,结果…… 随着我喊来的两碗贡面 《关山纪年》第二十九章 春亭的诡异举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川哥,你们干嘛呢?” 沈浪开口询问我与春亭在这里做什么,春亭给我递了一个眼神,随口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众人不疑有他,继续兴高采烈的参观着这千年以前的天下粮仓。 可我经过刚才春亭的举动,注意力却早已不在这里。 虽然春亭并未说明,不过我清楚,他果然还是有着自己的秘密。 《关山纪年》第三十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叹无言 对坐夜话 (感谢丫对宝与陈泽鸿的全订,写书不易,感谢支持。) …… 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觉到,这条路越来越有趣了。 关山、弱水、幽冥,还有那暗中渗透进幽冥想要取我性命的神秘势力。 而且目前看来,不只我自己是什么鬼谷转世,春亭的身份同样非同凡响,再加上如同知晓一切的夜白 《关山纪年》第三十一章 叹无言 对坐夜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南山顶 碧霞行宫 春亭走了。 沉默许久过后,他默默离开我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而我也终于知道了他白天所做意欲何为,同时发现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和他,都是对自己充满迷茫的人。 沉思许久,独坐无言。 …… 第二天。 当大家看见我顶着一对熊猫眼出 《关山纪年》第三十二章 南山顶 碧霞行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千佛寺 古树参天 毫无所获,白跑一趟。 见到这里没有收获,我重新回到众人身旁,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对春亭使了一个眼色,暗示他此地并非他所要寻找的地方。 春亭见状微微点头,继续与众人游玩在这碧霞宫内,神色如常,并未出现异样。 虽然有些失望,可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白来一次,不如让自己 《关山纪年》第三十三章 千佛寺 古树参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访因果 二人夜探 我看着左手微微发热的山海环,脑中想着这一切也许都是天意。 昨天在碧霞宫我满怀希望的到处感应,最终却毫无收获,而今天我抱着游玩的心态,一路上都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让人烦恼的事情,只想单纯的放松自己,结果却反而找到了春亭当年留下的布置。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关山纪年》第三十四章 访因果 二人夜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笑藏拙 高僧出现 我忍不住嘿嘿一笑,歪着头看着春亭。 也许是他们这些人所做所说总让我不知所措,这次难得自己有机会扬眉吐气一次,让我一时之间很享受春亭这种被我所震惊的感觉。 其实我所使用的道法并不算高深,之所以春亭如此惊讶,是因为众人早已知道我从未习得道术神通,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而如今我突 《关山纪年》第三十五章 笑藏拙 高僧出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见法如 禅宗旧事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我和春亭来这千佛寺本事为了寻找他曾经的记忆,由于事关重大,所以才在这无人之时暗中来此调查。 而这本是我们偷偷为之的事情,没想到却在我和春亭已经检查过的地方,忽然冒出来一位不知根底的大和尚。 见此情景,我和春亭不敢贸然行动,由于来人看起来年岁已大 《关山纪年》第三十六章 见法如 禅宗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闻六祖 千年使命 “阿弥陀佛。” 法如看着我和春亭,口中再次似乎轻呼佛号。 “居士应该听说过宿命之人的说法。” 春亭听见后玩味的看着我,而我听完哭笑不得,没想到在此地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说法。 看来这个大和尚应该也知道些什么,搞不好他也与关山有着某种联系,怪不得他口中不敢与旁人说 《关山纪年》第三十七章 闻六祖 千年使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镇龙地 前因后果 镇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其中的含义却让我与春亭深思良久。 镇的本义为对物体施加压力,常用于镇守、镇压。 那这龙呢? 难不成这千佛寺内还藏有一条能够施云布雨的真龙不成? 法如没让我们等太久,只见他一改刚才的慈眉善目,手持禅杖宛如天神下凡金刚怒目,看 《关山纪年》第三十八章 镇龙地 前因后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别法如 弈和再至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正在对我和春亭讲故事…… 对不起,我跑题了。 这法如当然不知道我心中这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他看向春亭,目光中充斥着不似作伪的悲天悯人之色,缓缓开口说道。 “夜白居士此前曾经对我交代过二位居士此番来意,非是贫僧不懂变通之道 《关山纪年》第三十九章 别法如 弈和再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泄行踪 幽冥内情 神州安危。 一个在从前的我看来无比严重的词语。 可是自从我与关山扯上关系以来,这个词已经无时无刻都围绕在我的身边,就好像我吃个饭都会神州陆沉一般。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坐了下来看着弈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弈和对我的态度不以为意,依然认真的说道。 “大 《关山纪年》第四十章 泄行踪 幽冥内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显阳谋 进退两难 听到这里,我连忙以目示意弈和,暗示他不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弈和见到我的目光,虽然不解,但还是停下了口中没说完的话,带着疑问的看向我。 我知道弈和的意思,他想说的是我们一行人中出现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我之前也与春亭凌轩有过猜测,很有可能在我们一行人之中,有人暗中为幽冥身后的 《关山纪年》第四十一章 显阳谋 进退两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同进退 肝胆相照 (写书不易,恳请诸位开启自动订阅,追书一时爽,作者hzc,感谢大家。) …… 我刚刚说完,众人便停止了彼此间的争论,出奇的没有一人反驳,而是纷纷准备回房收拾行李,等待出发。 而我却没有让他们回去的意思,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见众人面色不解,但还是坐回 《关山纪年》第四十二章 同进退 肝胆相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赴白马 当局者迷 随着我下定决心选择前进,众人纷纷响应,并无一人有退缩之意,于是由对此处最为熟悉的谢邪安排车辆,同时为了避免造成无关人员的伤亡,依然选择不用司机,由我们自行驾驶,奔赴白马渡口。 一番安排之后,因为谢邪熟悉路线,所以由他坐在前车进行引路,薛楠、沈浪、亓芷与他同车而行,而我与春亭、凌轩、 《关山纪年》第四十三章 赴白马 当局者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探根底 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一直以来都在思索如何应对前方的凶险,而随着凌轩刚才洒脱不羁的话语,我才终于恍然大悟,其实我们早已不用再纠结此事。 正如他所说,若是无事自然最好,若是有事纠结也只是做了无用功。 我们所谓的对策现在都是在预设出一个假想敌的情况之下,如果这个人不存 《关山纪年》第四十四章 探根底 旁观者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谈黑手 凌轩心惊 虽然心态已经平缓下来,可是我面对再度开始恭敬的弈和却依然无话可说。 凌轩这时候终于停止了大笑,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与弈和如同斗鸡一般的状态,终于开口拯救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 “扯远了弈和,你刚才不是说无意中得到了一条消息么,到底是什么消息。” 弈和听到凌轩随意问出的 《关山纪年》第四十五章 谈黑手 凌轩心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待中元 暗潮涌动 凌轩的状态很糟糕。 他停车之后便一动不动,面色冰冷沉默不语,从我们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因为情绪激动而紧握的双手,随着双手的颤抖青筋暴起,甚是吓人。 而随着他猛然将车停下的动作,坐在后车中的人连忙停下行驶中的车辆,然后起身下车,赶来询问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见众人 《关山纪年》第四十六章 待中元 暗潮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为惊鸿 一往无前 (前四句节选自悟空传。) …… 大圣,此去欲何?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 脑中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看过的这段文字,初见之时只是感叹其意境深远浑然天成,而现在回想起来,形容我们此时的处境居然恰如其分,丝毫不差。 《关山纪年》第四十七章 为惊鸿 一往无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白马渡 四女之台 白马渡口。 金堤分锦缆,白马渡莲舟。 这里本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但在这个普通的地方,却隐秘的承载着神州千年安危,我曾在脑中无数次的想象过此地,但始终无法脑补出这里具体是什么样子,直到今日终于得见。 在来前我们曾做过调查,白马渡口是重要的古津渡,因为其位于黄河 《关山纪年》第四十八章 白马渡 四女之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韦驮像 金刚怒目 线索在这里忽然中断。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各种线索中推测出这白马渡口便是隐秘所在,可来到这里却发现千年已过此地早已荒废,那现在又该怎么办? “老人家,既然这里曾经是白马渡口,那不知渡口旧址如今位于何处?” 春亭可谓喜怒不形于色,即便线索中断,他依然面色如常,沉思许久之后 《关山纪年》第四十九章 韦驮像 金刚怒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水天需 明珠出土 找到线索之后,春亭却走了。 我们刚刚找到接下来的线索,按理来说正应该一鼓作气破解其中暗藏的玄机,但春亭却并未仔细查看,而是转身离开。 “亭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降魔杵一定就是隐秘所在,你不打算仔细观察观察么。” 凌轩语气急促,想来是从弈和口中说出惊鸿之事让他压力倍增 《关山纪年》第五十章 水天需 明珠出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及时雨 更名之谜 看到凌轩的样子,我暗中长出了一口气。 毕竟一路走来同生共死,谁也不愿意看到他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何况在我们前行的路上,一个清醒着的凌轩,总是要好过一个被情所困陷入恐慌之中的傻子。 “春亭,你就别让凌轩着急了,还有什么想法就一并说出来。” 薛楠不忍心看见 《关山纪年》第五十一章 及时雨 更名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风雨至 前路如何 果然有所蹊跷。 等到春亭说完自己的想法,我与弈和听后眉头都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春亭的这番说辞并非没有道理,恰恰相反,在我仔细思考之后不得不承认,老者口中的这个说法确实经不起推敲,而春亭口中所说才应该是真正符合历史逻辑的做法。 虽然春亭话语冰冷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关山纪年》第五十二章 风雨至 前路如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见住持 成竹在胸 (祝大家圣诞快乐。) …… 这场让我们等了许久的雨,终于从天上落到人间。 看这天气,这场雨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结束,于是我与弈和也告别了春亭,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休息迎接雨后的挑战。 回到房间之后,我并未过多思考这黄花寺的玄机以及未露面的敌人,争分夺秒 《关山纪年》第五十三章 见住持 成竹在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定妙计 重修庙宇 住持。 住持之语义为安住之、维持之,原意指代佛传法、续佛慧命之人,后被用来指称各寺院之主持者或长老,多用来形容在一座寺庙中能决定事物之人。 小和尚乖巧伶俐,见春亭并不打算对他说出此行目的,所以这一路上并未多言,而是安静的将我们一行人带到住持所在居室的门口,随后轻轻敲打着眼前 《关山纪年》第五十四章 定妙计 重修庙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塑金身 利涉大川 随着永安的动作,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生怕他下一秒语出惊人翻脸为敌。 结果是我们多虑了,永安只不过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头对我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诸位施主,天色已晚,诸位若是不嫌弃便在这寺内吃些斋饭,然后由我为各位布置下榻的禅房,待到明日再行观赏。” 《关山纪年》第五十五章 塑金身 利涉大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明玄机 千龙吐水 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这一卦中前几句的含义已经被凌轩所破译,而最后一句利涉大川从字面上同样不难理解,这其中的利代表着利于,涉则为涉水渡河,而这大川自然是指大江大河之地,也可以引申为艰难险阻。 将这四个字连接到一起,意思便是有利于渡过大江大河之地,利涉大川是易经中 《关山纪年》第五十六章 明玄机 千龙吐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假山顶 五方螭首 虽然有了猜测,但是我并不敢轻易确认,而是对众人说出我的猜想之后,习惯性的将视线转向角落的春亭,想听听他口中的意见。 春亭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脸上依然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直到我的目光扫到他的身上,他才有所反应。 “别看我,相信你自己,你这个说法有那么点意思。” 《关山纪年》第五十七章 假山顶 五方螭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终探得 睚眦下落 听见弈和那带着激动的语气,我知道,我们这次终于找对了方向。 他为人本就小心谨慎,尤其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对我更是恭敬有礼,若不是有天大的把握他定然不会如此回答,他之所以如此激动只能代表他已经百分之一百的确定,这里就是我们继续探查下去的线索所在。 薛楠听见他的回答,同样面带喜色,不过还是忍不住疑惑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能确定这螭首与睚眦雕像有所关联,如果当时施工之人就想在这假山上雕几尊螭首又有何不可?” “这假山本就有问题。” 弈和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开口说起了这假山的怪异。 “假山本来是以各种材料堆积成山形用于观赏,可这座假山却并非如此,除了稍微小了一些之外,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这都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小山,我甚至怀疑是先有的这座山,然后施工之人以这座山为基点才修建起的这座黄花寺。” “另外,就算这假山不足为奇,可最重要的经过是我在这假山顶的仔细观察,发现在每一尊螭首上都刻有一幅图案。” 螭首上居然还有图案? 螭,神话传说中的一种没有角的龙,在古建筑或工艺品上常用它的形状作装饰,因为它嘴大、肚子能容纳很多水,在建筑中多用于排水口的装饰,称为螭首散水,同时由于其性好险,勇猛,宫殿中房檐翘起的部分也会对它进行雕刻,称为螭吻。 我忍不住心中好奇,这螭首本身便是上古传说中的异兽图案之一,又会有什么图案居然会覆盖其上? 弈和并未让我们猜的太久,看我们脸上露出的疑惑,他缓缓开口,带着兴奋的为我们揭开了其中的真相。 “这螭首上所雕刻的正是毕方、睚眦、霸下、獬豸以及白泽!” 随着弈和此话一出,关于此处是否为线索所在之地便再无争论。 我们早已知道,那五尊事关神州安危的雕像源于上古,非人力所能铸成,均被刻成上古时期的异兽之形,这五尊雕像的形状正是我们先前已经获得的毕方、獬豸,以及暂时还没有发现的睚眦、霸下、以及白泽。 而这假山顶的五尊石雕螭首,居然正好与这神秘的五尊雕像所对应,事关重大不可能存在巧合一说,由此可见这里一定与睚眦雕像的藏匿之地有所关联! 一向大大咧咧的沈浪这时候突然心细,在我们陷入激动之时他绕着这假山左右观瞧,最终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川哥,其实昨天弈和说完自己的猜测,我就知道八成就是这几尊石雕螭首,但是我们现在就算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啊。” 亓芷本来在一旁安抚着试图窜上假山的无双,她听见沈浪开口,看向沈浪的眼神充满了迷惑。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赶在别人之前找到雕像么,既然这里就是雕像藏匿的秘密所在,怎么可能没用呢?” 不同于亓芷的单纯,薛楠听完沈浪的话之后,认真思索,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对亓芷开口解释。 “确实没用的妹妹,我们要做的不是找到线索在哪里,而是要找到雕像到底在哪里,现在就算知道这几尊螭首就是线索所在,可是雨过天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等待着再下一场暴雨。” 沈浪与薛楠所说是对的。 就算知道这里便是藏匿雕像的线索,可是既然这线索是雨后螭首所喷发的积水之地,我们已经错过了暴雨之后的第一时间来此探查,现在风和日丽,这螭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开始向外喷出水流。 而下个月十五之日,那不知根底的幕后黑手便要对惊鸿下手,我们的确没有时间在这里去赌这场雨何时到来,如此想来这线索得来确实是无用。 “不然我们手动洒水试试?” 亓芷到底是孩子心性,居然提出了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 “没用的傻妹妹,先不说我们需要多少水,单单说这螭首的位置,螭首在这假山顶,离地七八米高,我们怎么可能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将水洒在螭首之上。” 薛楠见亓芷天真的想法,她没有出言讽刺,而是面带忧色对她分析了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基本为零。 我同样面带忧虑,一时之间想不到一个能够完美解决此番问题的办法,焦急的在这假山底来回踱步,偶然抬起头却发现人人面色失落,唯独春亭与弈和这两个本该势同水火的人,却不约而同的发出轻笑,仿佛早已有所准备。 见到他二人的反应,我本来提起来的心又再度放了下去。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其实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个共识,那便是只要春亭与弈和没有开口说已经穷途末路,那我们就可以无条件的认为这一切还有转机。 我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看着悠闲的两个人,语气中放松下来。 “你俩别吓人了,有什么想说的快点说。” “说来也不难。” 弈和看了一眼春亭,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惺惺相惜的表情,看着我们语气轻松的开口解释眼前的转机何在。 “我们并不是一定要看到螭首排水之时的状态,我们所需要找到的只是它在暴雨之后所排水形成的积水之地,我刚才到这假山顶进行查看,早已将五尊螭首的开口朝向铭记于心,若是通过计算,想要得到这螭首排水轨迹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正如弈和所说,我们要的不是亲眼看到这个过程,而是最终的结果,即使现在看不到,也可以通过方位朝向去推断,计算抛物线这种东西,自然是比这千年以来的各种机关难题容易许多。 弈和说完后蹲在地上,随意从旁边拿起了一块小石子,接着在地上画出了五尊螭首的各自方位以及开口方向,然后起身看着我们。 “这就是假山上螭首的方位分布,接下来只需要分析一下螭首的排水轨迹就好,你们谁来?” 这简简单单的抛物线自然难不倒我,可谁知还没轮到我展露身手,亓芷便抢先一步蹲在地上,认真的拿着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经过一番计算之后,她终于得出了这五尊螭首的排水轨迹。 果不其然,这五条抛物线一般的轨迹,在经过一段距离后确实相交于一点,而这一点应该就是我们下一个要探索的地方。 薛楠看着我们一番努力后得到的线索,兴奋的问道。 “这里是哪里?” 春亭看了看亓芷得出的结果,脸上露出了异常诡异的笑容。 “这里居然是水陆殿。”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九章 水陆殿 水陆法会 水陆殿? 听见春亭口中确定了接下来我们所要探索的位置,我忽然理解了他为何笑容如此怪异。 之前由于永安在一旁带路,导致我们无论是交谈还是探索都不太方便,所以春亭特意找理由将他打发到一旁,让他带着凌轩与谢邪,去到这黄花寺内损毁最严重的的地方进行查看。 永安并未对这个说法有所怀疑,他带着二人先行离开,而所去的地点则正是我们现在得来的下一个线索之地,水陆殿。 薛楠也想起来这个地方为何如此耳熟,她惊讶的看着春亭,不敢置信。 “春亭你确定这交汇处是水陆殿?” 春亭并未直接回答,他耸了耸肩,话语随意却十分肯定。 “我这两天已经把黄花寺的各殿位置烂熟于心,只要你们算出的螭首排水轨迹没错,我就不会出错。” 沈浪见春亭的反应,知道他对于此事有着充分的自信,于是不再怀疑,只是喃喃的感慨。 “这也太巧了吧……” 我虽然同样忍不住感慨,但是却并未过分惊讶,因为我早已想通,无论这线索指示的地点在哪里,我们都同样别无选择,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 “别多想了,都是天意。” 春亭还是一贯的淡然,他并不像我们这么感慨,而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迈步前往水陆殿的方向。 这黄花寺说是不大,可实际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处大殿以及偏殿应有尽有,若不是有春亭在前带路,我们一时之间还真的找不到这水陆殿到底位于何处。 在春亭的带领下,我们眼前很快就出现了水陆殿的牌匾,还未等众人走近,就听到刚才先行的三人在殿门外激烈的讨论。 “亭哥,你们怎么来了。” 凌轩虽然在与这二人正在讨论之中,但是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一个发现了我们的到来。 “逛累了,想着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对这水陆殿的修缮有什么看法?” 春亭偷偷对凌轩和谢邪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们正在和永安小师父商议此处如何修缮,正好你们来了,不妨一切商议一下。” 谢邪也是精明之人,虽然不比凌轩与春亭配合那般默契,但是见到春亭的眼色如何还不知道事情有变,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面色如常,说起了这水陆殿的修缮之事。 原来这水陆殿乃是源自于水陆法会,可是这黄花寺建寺千年,却并未办过任何一场水陆法会,如此闲置之下不免让人觉得此处留之无用,所以这三人现在便是在商议,对这水陆殿究竟是进行修缮还是弃置不用。 “川哥,什么是水陆法会?” 沈浪听到谢邪的介绍,继续发扬着他不懂就问的精神,看着我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我对于这些却也只是略知一二,佛门重地自然不敢丢人现眼,只能尴尬的望着凌轩,凌轩见状无奈的一笑,开始为我们介绍起这所谓的水陆法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水陆法会,起源于南北朝时的梁武帝,经唐代密教的充实发展,直至宋元明成熟定型,一直流传至今日,其全称为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简称为水陆会,又称为水陆道场,是汉传佛教的一种修持法,也是汉传佛教中最盛大且隆重的法会。 水陆法会以上供十方诸佛、圣贤,救拔诸六道众生,并广设坛场,使与会众生得以其因缘与根器,至各坛听经闻法,所以在法会中所供养以及救度的众生,范围相当广泛,因此集合了消灾、普度、上供、下施等诸多不可思议殊胜功德。 “乖乖,原来这是那么重大的佛家法会,可是这黄花寺怎么看也不像能办的起来的样子……” 沈浪从凌轩口中知道了水陆法会的来由,随后口无遮拦的对这黄花寺开始了点评。 我见他这个样子连忙捂住他的嘴,这个傻子也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当着人家面说这样的话,真不知道尴尬两个字该怎么写。 “小师父,舍弟童言无忌,勿怪勿怪。” 春亭走出来打了个圆场,只是听见他说童言无忌之时,我们还是忍不住暗暗发笑,这沈浪可真的是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孩童,也是难为春亭睁着眼说瞎话了。 “阿弥陀佛,沈浪施主所说并无差错,寺内僧众私下也曾有过议论,这也是我为何与二位施主商议的原因,实在是这水陆殿并无用处。” 永安微微一笑,反而替沈浪对春亭开口解释起来,看样子倒是并没有生气。 “小师父,据我所知不是所有的寺庙都有此殿,既然贵寺并未举办过水陆法会,那不知当初建寺之时这水陆殿为何所建?” 薛楠却找到了重点,对永安开口询问这水陆殿的来由之谜。 “女施主,此事小僧也不知,只是听闻在建寺之时似乎是先建造的这水陆殿,其后才是大雄宝殿天王殿等,具体原因早已无人知晓。” 永安同样带着疑惑的对薛楠进行回答,看他的疑惑不似作伪。 原来是先建造的这水陆殿,随后才有这黄花寺。 听见永安的解释,我们偷偷对视一眼,暗道此处果然有所蹊跷。 春亭见众人站在这里丝毫没有进展,于是轻轻咳嗽一声,试探性的对永安问道。 “小师父,不知此处方不方便我等进去参拜?” 永安听后,连忙推开这水陆殿的殿门,客气的回应春亭。 “有何不可,施主请。” 我们跟随永安进入水陆殿内,发现虽然这大殿残破,但是其中的装饰供奉不难看出颇为用心。 在大殿正中,供奉着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三尊佛像,佛像下置供桌,罗列有香花灯烛果品供物,供桌前置四张长方案台,案台上放铜磬、斗鼓、铙钹、手铃等物,分别为水陆法会中主法、正表、副表、斋主四人所用。 而在方台的另一侧则供有尊个等人高的香炉,看炉上字迹,应该是分别代表水陆法会中大坛、法华坛、华严坛、楞严坛、净土坛与诸经坛这六尊外坛,虽然布置较为简陋,但是整体看上去内坛外坛一应俱全,倒是颇有几分法会的神韵。 “小师父,既然此殿历史久远,将其弃置未免有些可惜,这样吧,稍等几日,我让施工之人赶来贵寺,我们便从这水陆殿开始修缮如何?” 春亭在殿中转了一圈,对永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施主,您的心意虽好,是想对这座历史悠久的大殿进行修缮保存,不过这水陆殿虽然是无用之地,但是损毁颇多,这重新修缮起来想必花费也不在小数,是不是有些浪费?” “小师父着相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既已决定来此还愿自然不是应付了事,就依我说的办。” “阿弥陀佛,施主大善。” 永安见春亭态度坚决,于是不再多言,毕竟受益的是这黄花寺,他又如何会有意见。 见状,春亭走出这水陆殿,他在殿门处回首望向殿中,斩钉截铁的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就这样定了小师父,我们在此叨扰几日,待到施工之人来此便开始修缮水陆殿!”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章 凌轩归 救兵同至 随着春亭在水陆殿做出决定已经过去了三日。 那日在水陆殿中,春亭经过深思之后决定对这里进行修缮,随后我们一行人在永安的带领下去往那住持行空之处,由春亭对行空说出自己的想法。 行空听后自然没有反对,面带微笑欣然同意,接着春亭便对凌轩暗中进行了一番吩咐,而凌轩听后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这黄花寺,不知去往何处。 在凌轩走后,我们问春亭对他说了什么,春亭却故作神秘并未回答,只是转移话题说稍等几日便有分晓。 接下来的这几天,春亭似乎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再也没有去过一次那至关重要的水陆殿,闲暇时也再没有与我们对接下来的打算进行讨论,只是每日在黄花寺中同寺内僧侣一起打坐参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上去居然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神韵。 终于,在我们一个个心中焦急的时候,不知去向的凌轩回来了。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他一人归来,在他回来的同时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人。 除了春亭之外,我们其他人得到消息连忙出去迎接,在走出黄花寺之时正好看到凌轩与同行之人缓步走来,沈浪见到久违的凌轩面色兴奋,他一阵风似的跑到凌轩身边,如同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师傅,这几天你到哪去了,不声不响怪让人惦记的。” 凌轩像是宠溺孩子一般揉了揉沈浪的头,笑着对我们解释道。 “亭哥让我回关山搬救兵去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此次离开所带回来的救兵。” 说着,凌轩让到一旁,让我们看清了他口中这次回去所搬来的救兵。 实干之人。 这便是我对他身后救兵的第一印象。 这人看上去大概四十余岁,虎背熊腰不苟言笑,燕颔虎颈不怒自威,双目炯炯有神,在我注视他的同时他也在注视着我,看其神色似乎对我颇有兴趣。 此人肤色黝黑,一眼便可以看出是长年累月在外奔波所晒出的肤色,而在他露出来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四棱子起筋线,让人忍不住猜想在那仿佛爆炸一般的肌肉之中,到底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陈工。 这就是凌轩口中救兵的名字。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既然真的准备对这里进行修缮,自然不能只靠我们几个人,陈工是关山之中在土木方面难得的人才,所以亭哥吩咐我把陈工请到这里,对这黄花寺仔细的研究一下如何修缮。” 凌轩似乎对这名为陈工之人颇为尊敬,开始为我们讲解起他的来历。 原来如此。 难怪在如此紧急的时候,凌轩居然会在春亭的授意下不辞而别,原来他是回去请来了如此高人。 想来也是,我们一行人哪怕说的天花乱坠,可要是真到了正式开始施工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一人精通此道,确实是需要一名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人才,春亭这一举动可真称得上是算无遗策。 在凌轩解释过后,我发现陈工还是在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我,目光似乎是要将我看穿。 “陈……” 我刚要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工看出了我的尴尬,看着我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 “韩川兄弟不必纠结称呼,叫我陈工便好。” 我正在好奇为何这陈工会知道我的名字,他也并没有让我久等,下一句话就说出了其中原委。 “凌轩在来的路上已经对我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同时也对我说了魁首的打算,关山传承千年并非小打小闹,若是你想接任魁首一位,所面对的困难可比你想象的要多。” “陈工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觊觎这关山魁首的想法。” 难怪他会如此看我,原来是凌轩已经对他说了春亭的打算,见状我连忙对他解释,其实这所谓的魁首一位我并没有觊觎的念头。 “你也误会了,我这么说并不是针对你,魁首既然能有此意,想必一定是认为你有这个本事能带领关山,只不过我目前与你不熟,在我觉得你能够配得上这魁首之位前不做任何评价,若是你能让我心服口服,日后我定然唯你马首是瞻。” 这陈工似乎是怕我误会,开口对我进行了一番解释,虽然语气有点冲,不过看上去倒还真不是特意与我为难,也许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虽然不好接触,不过这个有话直说的样子却并不让我心生厌烦。 凌轩看着我俩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他一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拉着陈工,将我们二人带进黄花寺中。 “好了,陈工这个人认死理,但是却是关山最为忠厚之人,你俩别在这客套了,先进去让亭哥和你细说一下这黄花寺之事。” 进得房中,春亭正在屋中等着我们的到来,由于我们与这陈工并不熟悉,所以春亭缓缓开口,对陈工一五一十的开始讲述我们此番的目的,以及我们先前所得到的线索。 “敢问魁首,您是否已经确定线索一定就在那水陆殿中?” 我越看越觉得刚才陈工对我所说并不像有意为难,因为他对春亭说话也是这个语气…… “八成可能。” 春亭应该是习惯了陈工的样子,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 “那便好办了。” 陈工听到此事有八成可能,他随意的点了点头,语气放松。 “关山中若论道法我或许不进前十之数,可若说这土木之道我自认不输任何人,只要确定线索在这水陆殿中,魁首大可放心。” 虽然不知道这陈工有什么本事,不过听他所说语气颇为自信,春亭与凌轩听到他这明显自夸般的言论也同样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而是如同理所当然一般,点了点头并未质疑。 看来此人虽然有些傲气,不过应该是确实有这傲气的资本。 “如此就麻烦你了,工部的人带来了么?” 春亭听见陈工所说,神态明显放松下来,开口继续询问。 “工部众人自然随我同往,我特意与凌轩先行一步赶来向魁首询问清楚,若是没有意外发生,我一会便去通知众人,明日便可开工。” 陈工虽然为人傲气不善交际,不过说到正事倒是一点也没有耽搁。 “好,情况紧急,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此番行事我等无法插手,这土木一道只能依靠你等,多多费心。” 春亭站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陈工的肩膀,神色中满是信任。 “魁首放心,陈工定不辱使命,既然如此我这便去通知工部,明日开工。” 陈工面色不变微微低头,对于他这等性子,如此简单的话语便已经可以看做是他所立下的军令状。 “你去吧,我这就去通知此间住持,明日便开始修缮这水陆殿。” 春亭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去通知他口中的工部众人,而春亭自己则准备去通知这黄花寺的行空住持,陈工抱拳拱手转身离开,龙行虎步并未犹豫。 只是这工部…… 我仔细的理了理这二人之间的对话,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看着春亭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春亭,这关山莫非还有三省六部不成?”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一章 长生牌 六部之谜 工部。 若我的理解没有出现错误,这工部便应该是那华夏自古以来在朝堂上所设立的三省六部之一,可是这关山又不是朝堂怎么会出现这三省六部一说? 春亭笑了。 他看着我疑问的眼神,站起身不慌不忙的向外走出。 “先去通知行空吧,忙完正事我再和你说说这工部的事情。” 我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分得出轻重缓急,既然仅仅是通知行空明日开始修缮水陆殿,自然不用所有人一同前往,于是春亭喊上我与凌轩,三个人直奔行空的住持居室之中。 没走多远,我们便到了行空处,凌轩伸手轻叩门扉,同时对屋内行空低声开口。 “大师,您现在方便说话么。” 凌轩刚刚问完,这门扉便从里向外推开,行空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着春亭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这几日施主每日与寺内僧众一同打坐参禅,而凌轩施主同样几日不见,今日忽然来找贫僧,莫非是施主准备妥当?” 凌轩向前一步,脸上带着笑意,对行空说出了这几日的去向。 “没错,大师果然聪慧过人,这修缮一事我一人自然难有作为,这几日我前去联系了施工之人,如今人员都已准备妥当,大师若是没有意见,明日便可开始对贵寺进行修缮。” 行空闻听,本来就慈眉善目的脸上更是平添了几分笑意,他以手拈须,话语间甚是满意。 “贫僧自然不会有意见,施主功德无量,待到修缮过后,贫僧定会将刻有诸位施主名讳的长生牌挂于正殿之旁,率全寺僧众每日为施主虔诚祷告,愿施主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我听说在有些寺庙的门口会有一块功德碑,就是把为寺庙做过贡献之人,以及为寺庙进行过捐献之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这其实就已经是莫大的功德。 而听行空所说,我们竟然可以在正殿之处挂上长生牌,同时享受僧众为我等每日诵经念佛,这已经是黄花寺所能拿出的最高礼遇了,真是受之有愧。 还没等我们出言拒绝,行空便自行去往大雄宝殿,看样子是已经准备与寺内僧众商讨这长生牌之事……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看着渐行渐远的行空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缘法,虽然我们的目的是为了雕像的藏匿之处,不过现在也确实是准备为这黄花寺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行空的一番好意姑且就领了吧。” 春亭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开口,看样子他也没有过这种经历。 “其实也好,先不管这长生牌的事,只要这黄花寺对于我们这番举动没有怀疑,一心认为我们只是单纯的来此还愿修缮,那我们行事就会方便许多。” 凌轩也想通了其中细节,笑着开口。 “好了,既然如此就不要研究了,反正明天陈工就准备带他手下开工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工部的事情了?” 见到这一切准备得当只差明日开工,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始向这二人询问陈工口中所说的工部一事。 春亭听见我的疑问,与凌轩对视一笑,言辞神秘。 “你啊,到底是忍不住了,走吧,回去一起说,免得再有人好奇我还要重说一遍。” 春亭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忍着心中的好奇,三人一起回到他的房中。 到了春亭的房间,发现众人都在,并未有人先行离开,于是春亭坐了下来,看着我缓缓发问,眼中又是那考量的目光。 “你对于工部知道多少?” 我见状,知道他并未打算直接告诉我,于是开始在脑中思索,这所谓的工部具体为何。 工部,为管理工程事务的机构,职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凡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无不综理,并主管一部分金融货币和统一度量衡。 春亭听见我的回答,脸带笑意。 “你看,你都说了工部职掌土木兴建,既然陈工精于土木之道,他手下称为工部又有何不妥?”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知道他是在存心逗我,既然这工部出自三省六部,所以我未等他继续开口,便自顾自的说起了关于三省六部的前世今生。 所谓三省六部,是古代朝堂上一套组织严密的中央官制,它初创于隋朝,完善于唐朝,此后一直到清末,六部制基本沿袭未改。 其中三省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指尚书省下属的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每部各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 在历朝历代的发展过程中,其组织形式和权力各有不同,到了隋朝才整齐划一为三省六部,主要掌管政令和政策的制定、审核与贯彻执行,同时起到削弱丞相的权力并且加强皇权的作用。 春亭听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错了。” 我一阵诧异,由于我从小对正史野史颇为感兴趣,这三省六部自然是早就有过了解,春亭口中的错又错在哪里? “哪里错了?” “陈工的工部指的是六部,而非三省六部。” 春亭终于不再卖关子,看着我认真地解释。 “三省六部源于隋唐,而六部则可以追溯到商周。” “那又有什么不一样?” 春亭似是而非的回答让我一个头两个大,丝毫不能理解这二者有何区别。 “六部,是中央行政机构中六部的总称,在商周之时便已经有所规模,其职务在秦汉时本为九卿所分掌,隋唐之时才正式确定以六部为尚书省的组成部分,以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比附《周礼》中的六官,秦汉九卿之职务大部并入。” “虽然关山传承千年,不过据你之前所说,关山可是从来没有过登基为帝的意图。”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关山应该从来没有自立为王的想法。 “关山确实没有登基为帝的意图,不过有几个时期的魁首之位,恰巧就是天下之主,你莫要忘了禹帝以及祖龙,他们可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共主。” 春亭看似随意的开口,所说的内容却让我茅塞顿开。 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一点,依照春亭与凌轩所说,关山并无意这人间帝王的位置,从不对天下过多插手,只在危难之时让天下重归安宁,所行之事只为天下百姓不受战火影响。 但是他说完我才忽然想起,这关山初代魁首正是被称为天下共主的大禹,莫非…… “难道这六部是大禹所开创?” “没错,这六部制正是禹帝所为。” 春亭点了点头,见我理清了其中缘由坦然承认。 “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存在模式,弈和的幽冥是以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代称,而在关山中千年以来所沿袭的,正是来自于禹帝所开创的六部制。”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二章 工部至 修缮开始 这六部制度居然是大禹所开创的。 关山确实对这人间帝王的位置不感兴趣,但是这并不代表关山中没有出现过人间帝王,或者说某位帝王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关山魁首。 虽然关山的历史我到现在依然不是完全清楚,不过大禹以及祖龙嬴政便是最好的例证。 春亭也不再对我考量,而是认真的向我说起了这六部的具体来由。 六部,分别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由于这是禹帝所开创的制度,所以后世的关山中人虽然不曾试图称帝,但却将这六部职能世代沿袭,用以管理关山。 其中吏部为管理文职的机关,掌管着关山的各种典籍与人事变更,户部则掌管户籍与各种财政事宜,礼部掌典礼事务同时管理着关山与其他势力往来之事。 兵部则顾名思义,虽然关山没有军队,但是兵部却掌管武官选授、功法传承,刑部为主管刑罚之处,关山内若是有人犯错,则需要刑部定刑,工部刚才已经谈论,现在自然不必多说。 关山虽不为朝堂,但是内里却如同一个传承千年不曾毁灭的王朝一般,六部井然有序,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而刚才的陈工,则正是目前关山之中这工部的扛鼎之人,虽然道法上也许不及旁人,但是土木建筑一道足可以称得上一代人杰,可以说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有他来此修缮黄花寺,若是此处真的有所蹊跷,定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听到这里我放下心来,其实无论这六部与关山是何关系,同我都并无关联,我先前一问也只是心下好奇,不过既然现在弄清楚了陈工的来历,我自然放松许多,有如此高人来到这里,明日或许我们就能找到这水陆殿中暗藏的线索。 “陈工已经去联系随行的工部中人,明日便可以开始对此处的修缮与探索,大家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只等明日。” 凌轩见我们没有疑问,于是笑着开口,让大家休养生息,准备应对明天的挑战。 既然有精通土木之道的救兵来了,我们这一次成功的几率又大上了许多,大家的脸上都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听见凌轩所说纷纷开口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准备明日的探索。 我自然也不例外,这几日由于凌轩不在,春亭又闭口不言的困扰已经烟消云散,仿佛身体中又重新充满了动力,告别春亭与凌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感受这久违的放松。 …… 第二日一早,陈工来了。 这陈工虽然看上去不苟言笑不好接触,不过正如凌轩所说,此人没有那么多心眼极为忠厚,天还没亮他就急匆匆的带着手下工部之人赶到这黄花寺,准备开始对水陆殿的修缮与探查。 我偷偷在一旁打量,这陈工所带来的工部之人还真的是个个如他一般,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看上去都是踏踏实实的能干之人,见状我更加放心,有这样的助力来此又何愁雕像的藏匿之地找不到线索? 由于重修庙宇乃是大事,所以住持行空亲自带着陈工与他的手下来到水陆殿中,陈工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就对这殿中的布局烂熟于心,接着对行空提出了几个不同的修缮方案。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行空听见陈工的方案之后满脸笑意,陈工简单的几句话便让行空确定了他在这方面的专业性,从而成功的打消了行空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功德无量,贫僧代表黄花寺全体僧众谢诸位修缮之恩。” 陈工虽然不善言辞,不过因为行空年岁颇大,他的回答倒是也有着几分客气。 “住持客气,我本就是工匠之身,既然受雇于人便谈不上谢字。” 行空一时无事,似乎打算在这里看着陈工如何修缮,还未等他开口,就看见谢邪径直向他走去,眉宇间居然满是虔诚。 “大师,谢某自幼向往佛法,一向渴望能有高人指点,一直以来苦于没有机会,今日终于得见大师,还望大师能赐教一二。” 行空听见谢邪的说法,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孺子可教的欣慰。 “谢施主能有如此想法自然再好不过,佛法无边,贫僧不敢谈及对施主赐教,但是与谢施主探讨一二倒是未尝不可。” 谢邪见得行空没有拒绝,脸色甚是喜悦,他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同时对行空恭敬地开口。 “既然如此便让匠人们与此修缮,我与大师先行一步,斗胆向大师讨教一二,大师,请。” 行空也并未推辞,他对我们先行告别,然后与谢邪一同回到自己的居室之中,想来是准备好好的让谢邪参悟佛法的真谛。 “施主有礼了,请。” 二人走后,我们神态放松下来,亓芷好奇的看着弈和开口问道。 “弈和哥哥,你们幽冥不是用阴曹地府代称么,这谢邪哥哥居然会对佛法感兴趣?” 弈和轻轻一笑,似乎并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所违和。 “阴曹之中亦有地藏王菩萨,这二者为何不能共存?” 亓芷甜甜的一笑,并五继续追问的意思。 “就是好奇,总觉得一个代表无常的人去找高僧探讨佛法,这个事听起来就怪怪的。” 弈和也不再卖关子,他走进水陆殿深处,对亓芷解释了谢邪如此做的原因。 “幽冥虽然名字诡异可怕,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阴曹之处,谢邪也确实对佛法有几分兴趣,不过刚才是我有意让他去的,若是他不将行空带走,我们在这里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好动手。” 想来也正是此理,行空如果在这里观看施工进展,那我们探索之间定然会放不开手脚,若是让谢邪用这样的理由与行空一同离开,既方便了我们在此探索同时也不会让行空有所察觉,弈和的这个办法真的是精妙至极。 我们想通了其中细节,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弈和,而陈工则与我们不同,他看着春亭,恭敬地询问道。 “魁首,既然如此我就让手下人开始修缮?” 春亭点了点头,在殿内漫无目的的来回踱步。 “开始吧,我们要找到线索是真,但是为此处修缮也是真,让你手下人认真一点。” 陈工听见春亭所说,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领命而去。 “陈工明白。” 他毕竟是这方面的行家,刚刚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就已然知晓了这殿中的大致轮廓,在春亭示意他开始之后,就看见他走到手下身旁,开始吩咐起每个人的工作,每个人该做什么他心中都早已有数,吩咐起来丝毫没有停滞。 而我们到底不通土木,只能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只能依靠陈工在土木一道上的本领,每个人除了暗暗祈祷之外,再无其他办法。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三章 占主位 毗卢遮那 事实证明我们还是低估了这有关于雕像的线索到底是多么的隐蔽。 随着陈工带人前来对这水陆殿进行修缮,不知不觉又是几天过去了,我们却依然一无所获。 这水陆殿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等到陈工开始修缮之时,我们才发现内里着实暗藏玄机。 黄花寺虽然从未举办过水陆大会,但是在水陆殿中布置却异常精细,大殿正中供奉着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三尊佛像,佛像下置供桌,罗列有香花灯烛果品供物,供桌前置四张长方案台,铜磬、斗鼓等物一应俱全,整体看上去完全不像随手而为。 而在方台的另一侧则供有六尊香炉,看香炉上的字迹,应该是分别代表水陆法会中大坛、法华坛、华严坛、楞严坛、净土坛与诸经坛这六尊外坛,这六尊香炉均为等人高,通体纯铜铸造,气势非凡。 殿内其他的布置一目了然,若有玄机想必也就在这佛像与香炉之上,而这三尊铜像以及六尊香炉全是纯铜实心铸造,最中间的毗卢遮那佛高约六米,两侧的释迦牟尼佛与阿弥陀佛高约五米,这六尊香炉虽然不及佛像高大,但是同样等人高,体积巨大过于沉重。 就是因为这佛像与香炉过于巨大沉重,我们在不能破坏水陆殿大致形制的情况下,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好的办法能够将其挪动,陈工所带的工部众人即使人人精通土木之道,却同样束手无策。 好在陈工经验丰富,他经过思考,大胆的决定将铜像与香炉进行分割,待到整间水陆殿修缮过后,再重新对这佛像与香炉修补塑造。 在我们翘首以盼之下,陈工用他那精妙的手法将佛像与香炉进行了分割,可是出乎我们意料的,在佛像与香炉的内部却没有任何玄机,然后他带领工部之人在这二者原来的位置之下掘地三尺,依旧没有收获任何的线索。 难道是我们弄错了,这线索根本就不在水陆殿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工已经将这水陆殿内重新整理修缮了一遍,我们眼看着这一座大殿即将修缮完成,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雕像的线索。 就连谢邪也回到了我们身旁,他前几日天天以探讨佛法的理由,去到行空处防止他来此监督,而这几日我们在这水陆殿中没有收获,自然也不怕行空会来自查看,于是谢邪就不用再去往行空处进行拖延,而是回到了水陆殿一同思考这线索的痕迹所在。 陈工将工作吩咐给手下之人,转身向我们走来,大家一同聚在水陆殿正门之处,一边看着正在施工修缮的工部众人,一边忧心忡忡的思考着那至关重要的线索究竟会藏在何处。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到了现在依旧没有发现,就连春亭那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挂上了几分焦急,他看着陈工试图再度确定。 “陈工,你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密道暗室?” 陈工还是那副不讨喜的样子,他听见春亭的疑问,低着头认真回答,语气中还是那满满的自信。 “魁首,陈工敢以师承的名义担保,这殿内绝对没有任何密道,是不是你们找错了线索的位置?” 而沈浪看到陈工自信的样子,不服气的插嘴,向陈工询问起他究竟师承何处,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傲气。 “敢问陈工师承何人?” 未等陈工开口,春亭便摆了摆手,示意沈浪不用多做询问。 “陈工习的是鲁班术,他若是敢以师承担保,这水陆殿内就绝不会有密道一说。” “鲁班传人!?” 沈浪闻言沉默,而我听完春亭所说同样大为震惊,对陈工再三打量,怪不得他为人如此傲气,他如果是鲁班传人,那确实有这般傲气的资本。 鲁班,春秋时期鲁国人,又称公输盘、公输般,华夏土木建筑行业以及木匠行业的鼻祖之人,木工师傅们用的手工工具,如钻、刨子、铲子、曲尺,划线用的墨斗,据说都是鲁班所发明,被后人尊称为巧圣仙师。 只不过鲁班术早已失传,没想到这陈工居然是鲁班传人,怪不得他对于土木之道如此精通,关山果然藏龙卧虎。 而随着陈工的师承被春亭所说出,我们的情绪却更加低落。 在之前不知道陈工师承何处之时,我们还可以安慰自己,也许这线索就在水陆殿中,只不过陈工学艺不精没有发现。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他身为鲁班传人的身份,已经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既然他已经确定此处不可能有暗藏的机关密道,我们也只能不甘心的承认此处确实不是雕像的藏匿之地。 可是那雕像的藏匿之处到底会在哪里,那五方螭首又为何会指向这水陆殿之中? 就在我们忧心忡忡的时候,谢邪忽然开口,他面色纠结似乎有所发现。 “主上,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和线索是否有关。” 弈和没想到会是谢邪第一个有所想法,他大手一挥,示意谢邪但说无妨。 “反正我们现在没有头绪,说吧,错了也不会有人怪你。” 谢邪看着分割之后被放在一旁的几尊佛像,犹犹豫豫对我们开口说道。 “这毗卢遮那佛似乎是有些问题。” 陈工听后坚决的摇了摇头,语气确凿无疑。 “这水陆殿内三尊佛像以及六尊香炉都是我亲手分割,分割后我也曾仔细查看,这九者皆为实心所铸,其中并无任何玄机暗藏,你若是不信可以自行查看。” 谢邪也摇了摇头,看着佛像缓缓开口。 “陈工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怀疑佛像中藏有你没发现的东西,事实上我说的并不是这佛像本身出了问题,而是这佛像的摆放位置出了问题。” 说完,他见我们茫然的表情,开始为我们说起了他自己的想法。 “众所周知,释迦牟尼是佛教的创始,也就是世人口中的佛祖,而阿弥陀佛又称无量佛,传说其在过去久远劫时曾立大愿,建立西方净土,广度无边众生,成就无量庄严功德,为大乘佛教所广为崇敬和弘扬。” 沈浪耐不住性子,他看了看水陆殿中没有外人,着急的开口催促道。 “我们又不是佛门中人,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谢邪不急不缓,一边整理着语言一边对我们说着他的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即便是不通佛法之人也应该知道释迦摩尼与阿弥陀佛这二位佛陀的名号,可在这水陆殿中,最为高大而且占据主位的居然是毗卢遮那佛。” “这样布置似乎于理不通,会不会这就是线索所在?”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四章 三身佛 法报不二 听到谢邪的猜测我们没有反驳,对于佛法众人都不是十分了解,既然谢邪有这样的想法倒不如听他说完,看看是否真的如他所说,这毗卢遮那佛才是我们所要探索的重点。 主要是他的这番猜测,听上去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释迦摩尼自然不必多说,那是佛教的创始之人,传说他在出生时便开始走路,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走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来于菩提树下静坐四十九日得道,割肉喂鹰成就正果,世人口中所说的佛祖、世尊便是对释迦摩尼的尊称。 阿弥陀佛,又称无量寿如来,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本尊,被称为“佛中之王,光中极尊”,传说他曾发四十八大愿望,其中一愿,就是众生在寿终之时,凡致心称颂名号十声,就可得阿弥陀佛度化,生极乐世界,速证菩提。 因此念阿弥陀佛名号功德不可思议,是无上的咒语,念一声佛号就相当于念十方一切如来名号,消除八十亿劫的无边罪业,平时念佛,还可以修清净心,无边成就,世人所见各大寺庙中僧众口呼之佛号便是来源于此。 而这里的主位居然是毗卢遮那佛,也许是我等孤陋寡闻,这毗卢遮那佛与释迦摩尼及阿弥陀佛相比似乎名声不显,于情于理或许不应该摆放在主位,难道这中间真的暗藏着什么线索? 谢邪见我们没有反驳的意思,便开口说起了这几日在行空处的收获。 “这几日在行空处,虽然我是借口探讨佛法的理由拖延他来此查看,不过行空佛法高深,我倒确实从他口中对这毗卢遮那佛有了一些了解。” 说着,他便为我们讲解起这所谓的毗卢遮那佛到底是哪位佛陀。 毗卢遮那佛,是华严经十种佛中,第九身性佛的其中一个功德名号,在密宗法系中是最高身位如来,也便是密宗口中的大日如来,密宗所有佛和菩萨皆自大日如来所出,在金刚界和胎藏界的两部曼荼罗中,大日如来都是居于中央位置,他统率着全部佛和菩萨,是佛教密宗世界的根本佛。 说到这里谢邪便停了下来,看来这几日在行空处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对于佛法的理解并不到位,只知道这些简短的内容而再不知其他。 薛楠听后皱了皱眉头,看着我们疑惑的开口问道。 “大日如来这名号我倒是听说过,可是这和我们想知道的线索依然没有关系,是不是我们又弄错了?” 春亭这时候却忽然将目光望向远方,看着远方的来人若有所思。 “既然没有其他头绪,有了线索就应该调查下去,不过术业有专攻,我们茫然猜测,不如去问一问别人。” 我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是永安来了。 行空毕竟年纪大了,所以招待我们的一应事宜他已经全部吩咐到了永安的身上,看看时间,永安应该是来喊我们用午饭了。 “诸位施主,快歇歇吧,先去用些斋饭,休息一会再继续动工。” 果不其然,永安正是来喊我们休息用饭的。 人是铁饭是钢,众人虽然忧心接下来的线索,但是也确实该吃饭了,于是我们跟着永安的脚步走向斋堂,而凌轩一边走轻轻开口,试图不露痕迹的从永安口中得到我们需要的消息。 “小师父,我们刚才在殿中正有一事不明,你既然来了刚好问问你,水陆殿中为何主位是这毗卢遮那佛?” “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圆满报身卢舍那佛,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永安听见凌云的发问,先是不知所云的颂了一句偈语,然后为我们解释起来。 “施主有所不知,虽然阿弥陀佛与释迦摩尼被世人所知,但是这毗卢遮那佛才是二时临斋仪中位列第一的尊者如来。” 听见永安所说,我们一阵失落,这毗卢遮那佛看来在佛教内地位崇高,位列主位也许并不是这水陆殿中的线索,只是我们不通佛法才造成了如此误会。 永安自然不知道我们在想什么,说到佛门那这当然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脸上的失落,而是兴趣盎然的继续对我们解释起来。 永安对我们说,佛教认为佛有三身,即法身、报身、化身,以理法聚而为法身,智法聚而为报身,功德法聚而为化身,一佛具此三身,三身即成一佛。 与此相应,又有三身佛之说,其中法身即是最本质、最圆满的智慧,是无相可言的,法身佛就是宇宙的人格化,一切佛的智慧和宇宙本身平等不二,所以一切佛的法身根本无分别,都是毗卢遮那佛。 报身佛便是卢舍那佛,指经过修习得到佛果,享有佛国净土之身,卢舍那这个名字其实就是法身毗卢遮那的简称,释迦牟尼佛在立名时,把他的报身和法身立在同一个名中,表示法报一体不可分列。 而化身佛即是释迦牟尼佛,指佛为救度世间众生,应机缘随应三界六道等情况显现的变化之身,释迦摩尼本是莲华藏世界中卢舍那座下的十地菩萨,他来到娑婆世界,依照法门修行而成就了卢舍那的化身佛。 在佛教中,关于这三尊佛像的微妙关系有一个非常精妙的比喻,法身好比月亮本身,是一切光明与投影的本源所在,报身好比月光,清净湛然相续不断,永远享受广大法乐,而化身则好比水中月,有千盆水就有千道月影,随缘应化教化众生。 同时这个说法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即是暗指哪怕河水干涸,月影消失,但月亮本身依旧存在,由此可见这毗卢遮那佛在佛教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么重要。 薛楠心思细腻,不同于我们发现毗卢遮那佛本就应该供奉在主位之后的低落,她从永安口中听到这三身佛的说法之后,却发现在水陆殿中并没有看到所谓的报身佛,所以她不动声色的对永安询问起这报身佛的由来。 “那小师父,你口中的这报身佛卢舍那佛又是何方佛陀?” 说话间就来到了斋堂,永安先是带我们打好了斋饭,然后虔诚的吟诵供养偈,吟诵完毕后对薛楠的疑问进行了回答。 “报身佛既是卢舍那佛,卢舍那在梵文中的意思是智慧广大,光明普照,佛祖在立名的时候把法身佛和报身佛合立一名,用以表达法报不二的精义,所以从本源上来说,卢舍那佛与毗卢遮那佛其实本就是一尊佛陀。” 法报不二,这所谓的卢舍那佛与毗卢遮那佛其实本质上是同一尊佛陀?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五章 伊阙处 报身之佛 如此说来这事情开始有点意思了。 弈和听后若有所思,他将左手放在桌上,同时用食指在桌子上轻轻扣击,在思考的同时对永安提出了疑问。 “那小师父,在这黄花寺中目前还有没有卢舍那佛的造像存在?” 永安听到弈和的疑问之后,脸上同样出现了一丝深深的疑惑,他皱着眉头对弈和充满不解的回答道。 “说来也是奇怪,按理说这卢舍那佛与毗卢遮那佛是相对而供的,明处若供奉有卢舍那佛,在暗处便一定会供奉有毗卢遮那佛,可是在这黄花寺内,却只供奉有毗卢遮那佛一尊造像,并无卢舍那佛的造像存在。” “若是寺内典籍记载不错的话,在建寺之时寺中本来供奉有卢舍那佛造像,但是从唐朝之后寺内却再无关于卢舍那佛的造像,仅剩毗卢遮那佛一尊造像存在,至于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你们如果好奇就只能去问住持了。” 本来以为我们的调查方向出现了偏差,但是在听到永安这句带有疑惑的回答后,我却改变了看法。 我偷偷的看向春亭以及凌轩,见到这二人同样一脸深思的模样,我知道,永安的话同样让他们产生了联想。 若是永安所说无误,那谢邪之前的猜测便是错的,这水陆殿中所供奉的佛像在摆放上并没有偏差,毗卢遮那佛地位尊贵,本就应该放在主位进行供奉,所以这并不存在摆放上的问题,只是我们对佛门了解不够所以才会有如此误会。 但是联想到佛家三身佛的说法,卢舍那佛与毗卢遮那佛是相对而供的,明处若供奉有卢舍那佛,在暗处便一定会供奉有毗卢遮那佛,可是在这黄花寺内,唐朝之后却只供奉有毗卢遮那佛一尊造像,再无卢舍那佛的造像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猜想,或许这消失不见的卢舍那佛,才是在重重迷雾之后我们所要找寻的重点所在,可是年代久远,我们又该从何处下手? 我刚想到这里,春亭便放下碗筷,他站起身,然后看着还没有吃完的众人说道。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吃完继续开工,韩川弈和随我来一下。” 我与弈和对视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跟随春亭的脚步走到一旁。 弈和看着春亭缓缓开口,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二人虽然还是互不对付,但是总算开口间没有了那么大的火药味。 “你这是打算去问问行空?” 春亭并未否认,他走在前方为我们引路,而看他前行的方向正是行空所在的禅房。 “没办法,这黄花寺中若是有人能知道一切,除了住持行空之外别无其他人选。” 我们一路无话,在走到行空的禅房之处时正好看见行空在院内浇花,他见我们三人走来,将手中浇花的器具放在一旁,对我们迎了上来开口询问。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可是有事来找贫僧?” 见这二人没有回话的意思,我只好抢先一步,对行空客气的行礼,同时开口说明我们此番的来意。 “行空师父,我们这几日在水陆殿修缮,每日目之所及俱是佛像典籍,不免对佛法有一丝好奇与向往,只不过心内有一事不明,特意来此向师父赐教。” 行空听见我们来此是询问佛法上的问题,或许是以为我们这几日潜心研习佛法,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开口对我回应道。 “阿弥陀佛,赐教二字不敢当,施主有何不明还请言明。” 见状,我也不再犹豫,对行空问出了我们心中的疑虑。 “这几日我们见水陆殿中主位供奉的乃是毗卢遮那佛,我们刚才从永安小师父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位佛陀的来历。 但是据他所说佛家有三身佛的说法,这法身佛以及化身佛我们都已经知晓,只是不知为何在寺中不见这代表报身佛的卢舍那佛造像?” “阿弥陀佛,事出有因,施主有所不知亦是正常。” 行空本以为我要问什么复杂的问题,聚精会神等待着我的提问,而在听到我的疑惑后,眉宇间满是放松,先是轻呼了一声佛号,然后为我们开始了进一步的讲解。 “据寺内典籍记载,建寺之时在水陆殿中主位所供奉的正是卢舍那佛,但是到了唐朝之后,为了配合三身佛的说法,水陆殿中便改为供奉毗卢遮那佛,以此对应明处的卢舍那佛,以此表达佛家法报不二的精义。” 唐朝之后? 永安与行空在诉说这件事时都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唐朝,联想到春亭在千佛寺留下后手的时间,法如一脉同样是从唐朝开始避世不出以镇龙脉,我隐约觉得这一次我们似乎找对了调查的方向。 在我思索之时,春亭整理了一下得来的消息,对行空再度开口询问。 “行空住持,那你的意思是说本身贵寺供奉的确实是卢舍那佛,但是唐朝之后在另一处供奉有一尊卢舍那佛的雕像,所以水陆殿从那之后与其相对应,作为暗处供奉毗卢遮那佛,寺内从此便不再供奉有卢舍那佛?” 行空点了点头,他习惯性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坦然间承认了春亭的猜测。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丝毫不差,明处所供奉为世人皆知的卢舍那佛,而这黄花寺内暗处所供奉正是你们所见的毗卢遮那佛,二者一明一暗,以表佛门法报不二的精义。” 听行空的意思,这卢舍那佛才是在明处供奉的佛陀,而且他甚至用上了世人皆知这样的词语,想来这规模一定不小。 可是我们这几日在黄花寺中却并未有任何发现,就算这里真的隐秘供有卢舍那佛,但是这黄花寺想来也配不上世人皆知这般重大的评价,这又是为何? 弈和决定不再绕弯子,他看着行空直接说出了我们的疑惑所在。 “行空住持,这几日我们在贵寺叨扰已久,但是似乎并未看到何处供奉有这报身之佛?” 行空笑了,话语间满是深意。 “阿弥陀佛,施主,佛有三身,除开化身佛身化万千,这法身佛与报身佛一明一暗,但是却未必会在同一处。” 我实在想不到这明处的卢舍那佛会位于何处,开口间也不再迟疑,而是同弈和一般直接询问,试图从行空嘴里问出这最为重要的报身佛到底位于何处。 “小子不才,还望大师指点迷境,这报身佛到底位于何处?” 行空抬起头,遥望远方,从口中不清不楚的说出了一个地点。 “鸾水两岸伊阙之上,在唐时曾雕有九躯举世闻名的大像,那位于中间主位的雕像,正是在明处的卢舍那佛本尊。” 鸾水,伊阙? 我正在脑中思考这鸾水到底是何处,就听见一旁的春亭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如天然门阙故曰伊阙,这位于明处的卢舍那佛果然称得上世人皆知!”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六章 访行空 唐时旧事 我满头雾水的看着春亭,目光中满是询问。 行空确实并未隐瞒,他已经告诉了我们这卢舍那佛到底位于何处,只是他所说应该是古时地名,我一时之间却是对他口中所说的伊阙之地没有丝毫印象。 不过还好,虽然我并不清楚,不过看春亭的反应,他已然是知道了这伊阙到底位于何处。 “有这样一个地方,这里两岸香山、龙门山对立,伊水中流,远远望去就仿佛天然形成的门阙一般,因此自春秋战国以来,这里就获得了一个形象化的称谓,伊阙。” 春亭见我还是没有想出这伊阙是何处,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进一步的解释起来。 “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如天然门阙,故曰伊阙,隋炀帝都洛阳,因皇宫大门正对伊阙,古代帝王又以真龙天子自居,因此得名龙门,龙门之名即沿用至今。” 经过春亭简单直白的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行空口中的伊阙便是龙门。 龙门,古称伊阙,隋唐以后始称龙门,这里两山夹峙,形若一道天然的门阙,伊水流经其中宛如一条长龙穿门而过,伊阙两岸分别是龙门山和香山,龙门山上便是着名的龙门石窟,白居易曾说洛阳西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因而龙门山色很早被誉为洛阳八大景之首。 将行空所说的线索整理到一起,龙门、佛像、世人皆知…… 若是如此说来,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行空住持,难道您口中位于明处的卢舍那佛便是在龙门石窟?” 我理了理思绪,看着行空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 “施主,龙门石窟世人皆知,于此处雕刻的卢舍那佛享天下人膜拜,相比之下,我这区区的黄花寺便只能暗处供奉毗卢遮那佛了。” 行空虽然并未直接回答,但是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默认之意。 还未等我们仔细思索,行空忽然望着我们三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丝毫不符合他年龄的狡诈之色。 “三位施主,若是贫僧所料不差,诸位接下来就该去往龙门之处了吧?” 行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们心下一惊,莫非他看出了我们的意图? 弈和一只手在身后偷偷的攥起了拳头,然后皱着眉头看着行空,试探的对他开口询问,想知道他对于我们此番来意到底有了多少了解。 “行空住持,我们此行是为还愿而来,不知您此话何意,我们为何要去往龙门之处?” 行空笑了,他此刻丝毫没有所谓得道高僧的模样,而是示意我们跟着他走进禅房之中,在关上门之后,看着我们带有深意的开口。 “三位施主,这么说就无趣了,黄花寺建寺千年所为的就是守护这一段隐秘,若是我不清楚你们根底,这卢舍那佛之事我是万万不可能说与你等知晓。” 听见行空此番言论,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心头的惊讶丝毫来不及掩饰。 难道这行空从我们刚来之时就知道我们所图为何? 春亭面色开始严肃起来,看着行空认真的出言确认。 “您早就知道我们这番来此到底为何?” 行空似乎在说破我们的来意之后特别悠闲,看着我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友善的笑意。 “左右你们来这里都是要寻找线索,既然说到想要重修庙宇再塑金身,那我作为住持自然没有加以阻拦的道理。” 我们哑口无言对视苦笑,本以为是我们的理由找的合情合理所以行空才丝毫没有怀疑,没想到原来是行空大智若愚,直到今日才出口拆穿,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在我们进到禅房后,分别坐在事先布置好的蒲团之上,春亭听到这里,忽然站起身,第一次认真的对行空弯腰行礼,语气中是他难得的恭敬。 “敢问大师为何如此?” 行空见状,连忙扶起春亭,不再逗弄我们,说起了他为何明知道我们的来意,却并没有出口拆穿。 “在你们来前,夜白施主亦曾来此,而且他手持祖师信物,对我有过吩咐。” 我们没时间去思考为何夜白到过这里,而是认真的看着行空,想要先从他口中知晓这黄花寺的秘密。 行空不再闪烁其词,看着我们,说起了这黄花寺隐藏的故事。 “这黄花寺一脉从建寺开始,其实便只为隐藏一个秘密,这秘密便是建寺之时在寺中曾藏有的一间暗室,暗室中所藏之宝物据说涉及神州千年安危,所以这秘密历代只传住持,从不曾有过泄露。” 听他所说之后,我们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喜色,果然,这黄花寺确实是雕像藏匿之地,而他既然能够对我们直言不讳,想必也不会对这具体的地点遮遮掩掩。 但是,在我们面色喜悦的同时,行空摇了摇头,他继续开口,从口中再次说出的内容却仿佛为我们浇上了一盆凉水。 “三位施主莫要高兴的太早,这秘密现在已经不在寺中,就连当初留下的暗室也早已荒废。” 我着实是经受不住这样三番五次的打击,瞪大了双眼看着行空,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什么,荒废了?” 春亭示意我冷静下来,既然行空开了口,想必就不会有所隐瞒,我们不如静下心来,听他讲完这千年前的故事。 行空见我情绪平复之后,他站起身,望着远方开始了回忆。 “根据历代住持口口相传,在唐时曾有邪祟之人,此人不知从何处知道这寺中的隐秘,于是来到黄花寺试图取走暗室中存放的宝物,寺内僧众与之相比如同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无从反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天神来此。”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思索,这行空口中的天神又是何方神圣,难道唐时真的有所谓的神仙一说? 行空并未注意我在一旁思索的神色,他话语未停,为我们继续说起后面的故事。 “在一番殊死搏斗之后,天神赶走了邪祟之人,由于此地已被外人知晓不再隐秘,所以天神取走暗室中的宝物,重新寻找地方加以保存,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天神最终选择了伊阙之处作为这宝物再次存放之地。” 说到这里,行空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我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夜白施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让我转告你等,说是只要我转告你们,你们便清楚了这一切的源头。” 我们纷纷好奇,忍不住向行空开口询问,同时在心中暗暗猜测,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加重要? “还望大师赐教。” 行空似乎是在回忆着夜白所说之事,随着回忆缓缓开口,脸上是满满的茫然。 “夜白施主让我转告你等,天神在赶走邪祟之人后,去了一趟浮丘山和大伾山,他并未说天神此行做了些什么,只说要我转告你们,你们便会清楚其中究竟……”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七章 明因果 天神真身 那天神去了浮丘山与大伾山? 随着行空口中说出的话语,我与弈和用古怪的眼神一同望向春亭,彼此眼中全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不同于行空那般神色茫然,他毕竟没有经历过我们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还不了解夜白此话何意,但是我与弈和听到这里之后,想起这些日子所遭遇的古怪经历,又如何猜不到夜白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夜白话语之中有意提到浮丘山与大伾山,而这两处与当年春亭所留下的后手关系匪浅,如此说来其中含义显而易见,在行空所讲的故事中,于唐时来到这黄花寺的天神居然就是春亭! 我刚才还在暗中思索,这所谓的天神或许便是某位关山中的前辈高人,在他知道这邪祟之人试图夺走雕像后,于是赶来这黄花寺进行阻拦,或许是由于道法高绝,这才被当时寺内僧众误会为天神下凡。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所谓的天神居然正是当初的春亭! 行空安静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态依旧写满了茫然,他虽然能看出我们听到他所说之后脸上那不加掩饰的震惊,却丝毫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们有如此大的反应。 而我看到行空的样子,知道没有办法对他解释,仓促之间来不及继续思考,连忙压制住自己的震惊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大师不用在意,您接着说,那天神在后来还做了些什么?” 行空见我们的样子,如何看不出我们不愿说出其中详细,他也没有追问,而是带着回忆的神色继续对我们讲起了后面的故事。 “天神夺回宝物后,知道此处已经泄露不再安全,于是决定将这里的宝物转移到别处保存,在他几番考量之下,最终选择了伊阙作为新的宝物存放之地。” “但是在选定伊阙之后,他却并未第一时间赶去存放宝物,反而是先去了浮丘山与大伾山,据典籍记载在天神从这两处回来之时,看起来似乎甚为疲累,但是神情看上去大为放松,仿佛了了一桩心愿。” “随后,天神去了伊阙之处,在哪里刻出了世人皆知的卢舍那佛,在佛像雕刻完毕后,他再度回到黄花寺,并带人为此处重新进行了扩建与修缮,将水陆殿内的卢舍那佛更换为毗卢遮那佛,同时新修了假山以及一应偏殿,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黄花寺便是那时所修缮的模样,千百年来未曾改变。” 行空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看来是这个故事到此终结,而我们将行空所说的内容整理了一下,这才终于理清了在黄花寺中所发生的前因后果。 这黄花寺为汉朝时所建造,依照行空所言,建造此处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藏匿雕像,想来汉朝之时,那睚眦雕像便是藏在水陆殿已经荒废的暗室之中。 从汉朝到唐朝,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变故出现,可是到了唐朝之时,行空口中的邪祟之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他来到此处,试图以武力夺走那至关重要的雕像。 而当时的春亭也得到了消息,他赶来此处与这邪祟之人大战一场后将其赶走,成功的守护住了这尊雕像,但是由于此处已经被泄露不再安全,他只能再寻找一个地方作为雕像新的藏匿之地,而这个地方便是行空口中的伊阙,也就是如今的龙门。 由于这雕像事关神州安危,所以务必为后世关山之人留下线索,于是春亭在思考之后进行了布置,他在龙门处刻下卢舍那大佛雕像,在雕像完工之后回到黄花寺,重新对黄花寺进行了修缮。 他在罗汉殿中另外立了一尊韦陀像,在韦陀像手中的降魔杵上暗藏了水天需卦的卦象,又在天王寺旁修筑了那座高大的假山,在假山上刻五方螭首,通过降雨后的螭首轨迹暗示后世关山之人,那关于雕像的线索便在水陆殿中。 同时,他将水陆殿中原本供奉的卢舍那佛更换为毗卢遮那佛,通过佛家三身佛的说法,暗示此地与龙门石窟的大佛雕像有所关联,后世之人只要用心自然不难发现其中奥秘。 这就是春亭当初在此处留下的布置,通过水天需卦暗示降雨,在雨后,通过螭首固定的排水轨迹指向水陆殿,再以水陆殿中供奉的毗卢遮那佛暗示法报不二,以此指引我们想到龙门石窟处的卢舍那佛雕像。 如此说来,春亭当年真是布局精妙,环环相扣,既保证了雕像的安全,同时也让我们如今有了追寻下去的线索,他的这一番谋划可谓是煞费苦心。 弈和这时候看向行空,虽然话语温和,可是其中的怀疑之意甚是明显。 “大师,虽然您口中的宝物已经不在水陆殿中,可是这毕竟是隐秘之事,不知为何您如今肯对我等告知?” “我刚才说过,夜白施主来找过我,而且他还带着我黄花寺祖师信物。” 行空并未怪罪弈和怀疑的语气,他同样看着弈和,神态认真。 “见信物如祖师亲至,夜白施主持信物来此对我吩咐,几日之内你们便要前来,他告诉我面对你们不用表现出异样,你们若是没有发现,我便装作沉默,你们若是找到我询问此事,便让我一五一十的对你等讲述清楚。” 本以为我们这次是自己寻找到的线索,可听行空的讲述之后我们才发现,兜兜转转之下,这为我们留下线索的关键之人居然又是夜白。 仔细算起来,是夜白当初的暗示才让我想通古画上的最后一句话,也正是他与春亭的密谈,才让春亭确认自己曾有过一段记忆被遗忘,我二人与他相比都缺失了之前的一些记忆,只有他,似乎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只是不知在这件事上,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能想到的事情春亭自然也能想到,不同于我在一旁的苦苦思索,他并没有对夜白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怀疑,而是看着行空的双眼,态度诚恳躬身行礼。 “大师,此番我等如此行事虽然事出有因,不过毕竟对您多有欺瞒,还望大师恕罪。” 行空连忙伸手扶住行礼的春亭,他微微一笑,看表情居然毫不在意。 “无妨,夜白施主来此已经对我说明其中前因后果,这黄花寺本就是为那秘密所建,我这一脉本应如此,更何况施主重修庙宇,寺内僧众无不对诸位交口称赞,这又何罪之有?” 见到我们尴尬的神情,行空面色开始认真起来,他严肃的开口,对我们说起接下来的事情。 “施主既然已经与贫僧说破了来此的意图,这修缮之事自然不必着急,事不宜迟,施主还请快快赶往伊阙之地去终结这场跨越千年的轮回,贫僧年岁已高,不便与诸位同去,施主还望见谅。”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八章 启征程 夜白留言 与行空交流到这里,我们已经了解了关于此处的来龙去脉,接下来只差前往龙门石窟开始下一步的探查。 而弈和虽然已经相信了行空所说,但是他还是看着行空,皱着眉头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行空住持,即便知道我们下一处要去往龙门,可是这龙门石窟规模宏大石刻众多,盲目去找一处地方实在是有些难度,不知大师还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点?” 我听完弈和的问题之后免不得也是一愣,却是把这个问题忽略了。 行空说龙门石窟世人皆知绝非虚言,我虽然没去过但是也曾听人说起,这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年间,之后历经各朝各代连续大规模营造达四百余年之久,最终南北长达一公里,在如此规模之下,我们又该去何处寻找这雕像的位置? 而行空自从说破真相之后便不再装聋作哑,他终于在我们面前展示出了符合他身份的睿智与博学,用那双慧眼温和的看着弈和,语气中满是对晚辈的赞赏。 “阿弥陀佛,弈和施主虽然开口不多,不过却句句都说到关键,我虽不知那地点具体何处,但是夜白施主或许知晓,他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留下了两句至关重要的箴言让我转告诸位,等诸位到了伊阙再细细品味,想来会有所收获。” 我们闻听行空如此说法,纷纷眼前一亮,然后凑到行空身前,想要牢记他口中这至关重要的内容。 “还请大师指教,我等洗耳恭听。” 行空以手拈须,看向龙门的方向,缓缓吟出夜白最后让他转告我们的两句话。 “诸葛才雄已号龙, 公孙跃马轻称帝。 我亦倚筇桑竹下, 白髯萧飒满斜晖。” 这算什么提示? 还没等我们想通这几句话的含义,行空将视线转回到我们身上,看着我们语重心长。 “施主,贫僧所了解的内容已经全然转告你们,前路崎岖,还望施主们一路平安,贫僧于此静待佳音。” 听行空的意思,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告知我们的内容,而骤然得到这么多消息,就连春亭如此骄傲的人也是微微低头,对行空充满恭敬的说道。 “有劳大师,既然如此我们便准备奔赴龙门,至于之前所说为贵寺修缮也并不是玩笑,施工者留在这里继续进行修缮,还望大师宽恕我等欺瞒之罪。” 行空目光温和,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笑意与赞赏,他起身对春亭回礼,并未多说其他。 “阿弥陀佛,施主大善。” 随后,我们在行空注视的目光之下,缓缓离开了禅房,准备集合众人,共赴龙门。 …… 我们回到水陆殿中,发现众人还在殿内百无聊赖的看着施工进度,一见到我们回来,纷纷凑了过来,想要知道我们在行空口中得到了什么线索。 而春亭直接走到陈工身边,看来是对他吩咐起接下来的安排,弈和则独自在一旁开始深思,这两人既然没有对大家解释的意思,我便只能开口,为众人说起我们这次与行空交流所了解的详情。 我从黄花寺建寺的目的开始,一直说到唐朝之时为何会将雕像转移到龙门石窟,当然,我有意隐瞒了那所谓唐时的天神其实正是春亭本人的事实,除了这点之外,其他我所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 沈浪听完我讲述的内容目瞪口呆,他遥望着行空禅房的方向,忍不住发出感慨。 “乖乖,原来这老和尚什么都知道,川哥,咱们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还要白白为这黄花寺重修庙宇,这老和尚不地道啊。” 凌轩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沈浪,制止了他的口无遮拦。 “休得无礼,行空住持此举可以理解,毕竟事关机密,他并未多为难我等已是不易,更何况亭哥刚一发现其中蹊跷,他便毫无保留的将这一切讲述出来,至于修缮一事则更是亭哥自发所为,自然不属于住持诓骗。” 沈浪听凌轩这么说,吐了一下舌头不再说话,而亓芷拉着我的手,好奇的对我确认着关于此处这千年以来的布置详情。 “川哥哥,那也就是说我们的思路其实没错,这里本来确实是雕像的藏匿之地,只不过在唐朝时由于此处位置泄露,所以被关山前辈更换了位置转移到了龙门石窟中,所以我们现在才没有任何收获?” 虽然还有满脑子的疑问,不过看着亓芷这可爱的模样,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揉了揉她的头,宠溺的说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的便是龙门石窟,那里才是睚眦雕像如今真正存放的位置。” 沈浪虽然有时不太靠谱,不过他听到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关键。 “可是川哥,我们前几次发现的雕像都那么小,这龙门石窟又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埋进去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问题所在,我赞赏的看着他,将行空所说的线索再次转述给众人。 “夜白托行空转述了几句话,或许这几句话就是雕像真正的地点所在。” “诸葛才雄已号龙,公孙跃马轻称帝。我亦倚筇桑竹下,白髯萧飒满斜晖。” 众人听后纷纷开始议论这颇有玄机的四句话,不过结果如我所想象一般,毫无进展。 虽然我们并未理解这四句话的含义,不过想起夜白曾经在古画上对我的提点,他既然此时郑重其事的让行空对我们转告,想来这两句话一定隐藏了雕像的线索,这就只能等我们到了地方再行研究。 春亭忽然咳嗽了两声,用目光看着谢邪却并未开口。 “咳咳。” 弈和冷冷一笑,他看穿了春亭的想法,然后同样看向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谢邪,语气中丝毫不见犹豫。 “谢邪。” 谢邪闻听弈和的呼唤,连忙走到弈和身旁,询问起他 “谢邪在,主上有何吩咐?” 弈和也并未客气,直接对谢邪说出了他的疑问所在。 “龙门石窟离此不算太远,你既然是本地人自然有所了解,你粗略估计下我们从此处出发,大概需要多久能到达龙门?” 谢邪面露深思,再三确认后对弈和说出了他最终计算出的结果。 “大人,若是路况良好,两个时辰便可到达龙门。”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算起来确实不是太远。 弈和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春亭,见春亭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对谢邪下达了他的命令。 “好,那你现在去备车,车到便出发,奔赴龙门。” 谢邪闻听,抱拳拱手,领命而去。 “大人,谢邪明白。” 谢邪走后,弈和破天荒的主动走向春亭,开口询问。 “如何?” 春亭点了点头,他并未看向弈和,而是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对他进行回应。 “聪明。”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九章 定谋划 共赴龙门 见到他俩现在这个状态,我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两个人还真有点意思,看这情形倒是颇有些关系缓和的趋势。 其实我们都是打心眼里希望这两个人关系能够有所改善,毕竟他们是这一行人中最有本事的两个人,偏偏又是如此关系,我们看着确实是有些尴尬。 而刚才春亭便是有心询问谢邪,只不过谢邪毕竟是弈和手下,他贸然开口吩咐两个人彼此都会感到尴尬,还好弈和心思通透,看出了他的意图,这才让场面得以缓和。 春亭为人何等聪慧,他看着我暗笑的神态如何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在瞪了我一眼之后缓缓开口,看向陈工说起了接下来的布置。 “谢邪已经去备车,等到车辆备好我们便去往龙门,陈工,你随我们一同前去,至于你手下的工部众人便留在这里,务必悉心对这黄花寺进行修缮,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丝毫不可偷工减料。” 陈工虽性子忠厚,对春亭所说丝毫不会多问,他在听见春亭的安排后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走到正在施工的工部众人旁,开始为他们安排起在我们走后的修缮进度。 而沈浪见春亭只说了一句话后便再度沉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我们犹犹豫豫的问道。 “我们就这么直接去了?有人对龙门石窟有所了解么?” 薛楠这时候忽然开口,眉宇间神情颇为古怪。 “或许我对于龙门石窟有点了解。” 我这才发现,在我对众人说出从行空处得来的消息之后,众人面色各异,其中有诧异有感慨,唯独薛楠神态不见震惊,脸上居然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莫非她早已知晓其中细情? 薛楠看着我们脸上的疑问,神情中不知不觉带有几分不自然,同时看着凌轩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事。 “凌轩,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凌云塔中,夜白在你与我查找古籍之时暗中留下的萧衍生平?” 凌轩虽然不知道薛楠此刻为什么要问如此问题,但是他还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对薛楠开口予以确认。 “我当然记得,那一日说起来还是你先发现的萧衍生平,怎么了,难道另有蹊跷?” 薛楠脸上带有一丝惭愧,她走到一旁避开我们的目光,开始为我们说起了她为何对这龙门之地丝毫不感觉诧异。 “其实那日在萧衍生平旁就是龙门石窟的记载,当时我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只不过我以为是个巧合,所以没有多做考虑,直到刚才韩川开口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夜白在那时便早有暗示,只不过被我所忽略。” 难怪薛楠在听到此等消息后面色如常,原来是她早就有所发现,只不过一直未加注意,到了现在才明白其中究竟。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我们当时一门心思全都在陈庆之与萧衍身上,莫名其妙多出这关于龙门石窟的记载,换做是我可能也不会多加留意。 薛楠见我们没有追究的意思,感激的笑了笑,随后便不再迟疑,对我们说起了她之前所接触的关于这龙门石窟的记载。 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年间,之后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宋等朝代连续大规模营造达四百余年之久,其南北长达一公里,今存有窟龛两千余个,造像达十万余尊,碑刻题记两千八百余品。 而卢舍那佛所刻之处位于奉先寺,此处长宽各三十余米,洞中佛像体现了唐代佛像艺术特点,面形丰肥两耳下垂,形态圆满安详温存亲切,极为动人,主佛莲座北侧的题记称之为大卢舍那像龛,可惜由于三武一宗的灭佛事件,现存佛像大多残破不堪。 其雕刻布局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等九尊大像,而且此处在开窟造像时别具匠心,一反常规,不采取全部开凿洞窟的方式,而是依山就势在露天的崖壁上雕造佛像,烘托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浩然大气,气势磅礴宝相庄严。 此窟开凿于唐高宗咸亨三年,是唐高宗李治发愿为他的父亲太宗李世民所建造,皇后武则天施以两万贯脂粉钱赞助建造工程,历时三年九个月,于上元二年完工,主位的卢舍那佛男生女相,据传说这佛像的面貌便是以武则天为原型而雕刻。 听到这里,沈浪忽然开口,诧异的看向薛楠,试图确认此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等等,这佛像居然是以武则天的面容为原型雕刻?” 我能理解沈浪的诧异,毕竟这卢舍那佛为佛家的报身佛,而武则天就算登上过帝位,可终归是一介女流,并非说看不起女人,但是佛门清净之地一向不喜女流之辈,这二者又怎么会扯上关系? 薛楠听见凌轩的疑惑,缓缓的点了点头,她开口继续为我们解释其中究竟,只不过从她的表情上看她也不知其中为何,只不过是凭借那日记载中的记忆对我们进行复述。 据传,高宗夸赞武则天的相貌,说皇后相貌端正雍容华贵,有菩萨之仪态,可武则天却不喜反哭,她对高宗说,眼前纵有千般好,可百年之后还不是一堆枯骨,又有谁能知道她的模样,而既然说她有菩萨之仪态,不如开龛造像,以她的面容去雕刻一尊佛像,如此方能流传百世。 于是高宗下旨,对群臣面下敕令,说新册封的武皇后智慧普照四方,与佛同等,令于神都龙门处为其开窟造像,虽然高宗没有明确佛像要按照武则天的模样刻凿,可群臣对此不但心领神会而且乐意遵从,立刻开始了刻凿大佛的工作。 卢舍那佛是佛家三身佛中的报身佛,其名字意为光明遍照,正好与武则天自诩的日月当空相暗合,整尊佛像雕刻完成之后,宛若一位睿智而慈祥的中年妇女,令人敬而不惧,武则天大为欢喜甚是满意。 薛楠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说那日的记载便是到此终结,至于其中细节她也不得而知。 正当我们纷纷开始思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之时,谢邪回来了。 谢邪进得殿中,对弈和低头行礼。 “主上,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弈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春亭,我心知这二人经过这一段的相处,彼此已有缓和的意图,但是并无合适的时机,于是只能由我开口。 我看着大家,由于即将开始新的征程,忍不住心潮澎湃,虽然言简意赅,但是语气却充满激动。 “诸位,且随我共赴龙门,一探究竟!”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章 龙门至 武帝秘辛 一路无话。 在去往龙门的路上,我们都在消化从行空口中得来的消息,由于这些消息实在是有些密集与复杂,一时之间着实是有些难以适应。 而在我们还没有思索通透之时,便达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龙门石窟。 此处游客众多,稍一打听便有所了解,这龙门石窟中所雕刻的佛传故事,大多集中在于北魏时期所开凿的洞窟中,从内容上看分别刻有白象投胎、游园、树下诞生、步步生莲、九龙灌顶等十几个不同情节的佛传故事浮雕。 而不仅仅是佛雕,此处的书法内容同样是华夏珍宝,其中龙门二十品是书法魏碑精华,唐代着名书法家褚遂良所书“伊阙佛龛之碑”则是初唐楷书艺术的典范。 我们毕竟不是来此游玩观光,那些所谓的景点自然无心观赏,由于目标明确,我们直奔刻有卢舍那大佛的奉先寺而去。 到了奉先寺后,看着眼前这让人叹为观止的佛像,我们纷纷忍不住心生感慨。 在我们面前最大的佛像便是卢舍那大佛,身高十七米,头高四米,仅仅这佛像的耳长便有两米,可谓是雄伟宏大。 佛像面部丰满圆润,头顶为波状形的发纹,身着通肩式袈裟,衣纹简朴无华,一圈圈同心圆式的衣纹,把头像烘托的异常鲜明而圣洁。整尊佛像,宛若一位睿智而慈祥的中年妇女,令人敬而不惧。 在相貌上,佛像的双眉弯如新月,附着一双秀目,微微凝视着下方。高直的鼻梁,小小的嘴巴,露出祥和的笑意,双耳长且略向下垂,下颏圆而略向前突,整体看上去圆融和谐,安详自在。 若是传闻不虚,这尊佛像如果真的是以武则天的面容进行雕刻,那我们大致对于武则天其人的面貌也有了了解。 卢舍那佛坐像为龙门石窟最大佛像,却并不是单独刻于一处,在卢舍那佛两旁分别刻有迦叶和阿难二位尊者,迦叶尊者全称摩诃迦叶,看上去饱经沧桑、老成持重,而阿难则是阿难陀的略称,意为欢喜、喜庆,看起来温顺聪慧,让人心生暖意。 再旁边的是文殊与普贤两位菩萨,表情矜持、雍荣华贵,普贤侍右,文殊侍左,菩萨两侧则是两大天王,南壁为南方增长天王,北壁为北方多闻天王。雕刻的英武雄健,让人不敢心生冒犯之意。 当我们沉醉在这巧夺天工的雕刻之中时,沈浪忽然开口,他看着眼前壮观的九尊佛像,发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们说这里为什么要开凿石窟,然后在上面雕刻这么多佛像?” 春亭看向薛楠,似乎是想知道在凌云塔中是否有这方面的记载,而薛楠也没让他失望,见春亭目光望去,她微微一笑,开始说起了这龙门石窟的起源之谜。 龙门石窟的起源在北魏孝文帝时期,孝文帝实行汉化政策深感国都偏于北方不利于统治,所以他迁都洛阳,同时又因为他尊崇佛教,所以佛教自然成为他重点扶持的对象。 在迁都后,他于洛阳的伊水河两旁开凿出这龙门石窟,这一时期北魏统一北方,佛教便成为了其思想统治上的精神支柱。 而这卢舍那佛的开凿则是到了唐朝之时,唐朝可以说是佛教发展的鼎盛时期,太宗皇帝积极开明的态度使得佛教迅速的发展,高宗皇帝更是尊崇佛教,很多寺庙大面积的土地都是皇帝御批,当时人们所说的“天下名山僧占多”便是由此而来。 在武则天时期佛教达到了国教的规模,武则天依据华严经里面的内容大规模的营造龙门石窟,在这里的所有洞窟中,北魏洞窟约占百分之三十,唐代占百分之六十,而其他朝代仅占百分之十左右,由此可见当时对于这里的重视程度。 沈浪听完薛楠的讲述,面色有了一丝了然,而一旁的亓芷却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她想起我刚才所说的内容,看着我们疑惑的开口询问。 “川哥哥,这么说也说不通,行空住持不是说这佛像是天神来此雕刻的么,这天神总不可能是李治和武则天吧?” 由于事关重大,所以我没有对众人说出这天神的身份,他们自然不清楚这所谓的天神便是当初的春亭,我不由得看向春亭,想知道他对此事如何解释。 春亭还没等开口,凌轩便走了出来,他带着笑意说起了又一段关山秘辛。 “这天神之说纯属荒谬,依我看不过是关山某位道法高深的前辈,不过这武则天之所以能登基为帝,倒确实是与关山有着几分关系。” 虽然凌轩不清楚其中真相,不过凭他的聪明倒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天神确实就是关山中人,只不过他没有猜到这所谓的天神就是我们身边神秘莫测的春亭。 不过听他的意思,这武则天登基为帝一事似乎另有蹊跷。 凌轩见我们颇有兴趣,左右现在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线索,他便随意地坐了下来,开始为我们说起武则天与关山之间的联系。 传说当武则天还在襁褓中时,一代奇人袁天罡在见到武则天的母亲杨氏时吃惊地说,看夫人的骨相一定能生贵子,杨氏十分高兴,于是把两个儿子领出让袁天罡相面,可是袁天罡一看却说可以官至三品,但不算大贵之人。 于是杨氏又唤出武则天的姐姐让袁天罡相,袁天罡看后称此女贵而不利夫,也不算大贵之人,最后,她抱出穿着男孩衣裳打扮的武则天,袁天罡一见襁褓中的武则天大为震惊,说她龙瞳凤颈,极贵验也,但震惊过后,他又遗憾的说可惜这是男儿身,若为女子前程不可限量,将来必为天下之主。 薛楠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反应极快,她听到这里,猛然拍了一下身旁沈浪的大腿,看向凌轩兴奋的开口。 “是袁天罡!” 沈浪正听的入迷,忽然受到薛楠的袭击,他一边揉着大腿一边嘀嘀咕咕。 “哎呦,楠姐,你激动怎么不拍自己大腿,你手劲这么大也不知道轻点。” 凌轩没在意沈浪的自言自语,看向薛楠的同时对我们所有人确认道。 “正是因为袁天罡,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武则天身为一介女流,在那个时代又怎么可能轻易的龙登九五。” 襁褓中的武则天声名不显,而袁天罡那时已经贵为一代奇人,又怎么可能特意为一个婴孩相面,这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袁天罡那时就知道,武则天日后能够登基为帝,所以才特意去找襁褓时的武则天,以结善缘。 而在灞桥处的杨广衣冠冢内,我们已经从凌轩的讲述中知道了杨广的隋朝是为何而亡,同时知晓了袁天罡为何会在那里断绝李唐的龙脉。 更重要的是,从凌轩的口中曾清楚的说出了一个事实,一代奇人袁天罡本就是关山魁首门下的弟子。 这么看来,这武则天称帝一事与关山确实脱不了关系。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一章 逢乱世 隋末唐初 一代女帝武则天,一代奇人袁天罡。 在那个男尊女卑的世代,武则天以一介女子之身却能够龙登九五,后世学者多有研究却百思不得其解,而如今听凌轩的意思,这似乎是袁天罡在暗中所为。 我华夏泱泱大国历史久远,在这千年间所诞生的王侯将相多不胜数,不过我想在提及到帝王之时,或许没有人会忽略掉武则天这千古女帝。 如果说华夏千古一帝专指祖龙嬴政,那么千古女帝则必定是指武则天,她自名武曌,寓意日月凌空普照大地,既是华夏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同时也是即位年龄最大、寿命最长的皇帝之一,与汉朝的吕后并称为“吕武”。 她在十四岁时进入后宫,初为唐太宗才人,获赐号武媚,高宗时封昭仪,在废王立武事件后成为皇后,上元元年加号天后,与高宗并称二圣参预朝政,在高宗驾崩后,作为唐中宗、唐睿宗的皇太后临朝称制。 天授元年武则天称帝,定都洛阳改称神都,建立武周,她在位前后大肆杀害唐朝宗室,但同时她明察善断,多权略能用人,又奖励农桑改革吏治,重视选拔人材,所以使得贤才辈出,她不仅为贞观之治做了延续,同时又为开元盛世做了铺垫。 只是她晚年逐渐豪奢专断,渐生弊政,神龙元年之时,武则天病笃,宰相张柬之等发动神龙革命,拥立唐中宗复辟,迫使其退位,中宗恢复唐朝后,为其上尊号则天大圣皇帝,同年十一月,武则天于上阳宫崩逝,年八十二。 而关于袁天罡,其实正确写法为袁天纲,只不过世人口中大多俗称袁天罡,他是隋末唐初玄学家、天文学家、道士,传说他善风鉴,仅凭风声风向便可断吉凶,累验不爽,又精通面相、六壬及五行等,于贞观六年,唐太宗听闻其名声诏入朝收纳为智囊。 传闻中,在贞观十七年,李淳风和袁天纲共同用周易八卦进行推算,没想到这一算竟推算到了唐以后华夏两千多年的命运,直到袁天纲推李淳风的背部,说到天机不可再泄,这才终于停止,而这本奇书也就是传说中的玄学经典,推背图。 我在脑中飞速的过了一遍关于这俩人的史书记载,随后看向凌轩,想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而凌轩也没有故意吊我的胃口,他只是看了一眼春亭,见春亭没有阻拦的举动便开始对我们讲起了这一段唐朝时的故事。 “虽是唐时之事,可是算起来却要从隋末说起,那日在杨广衣冠冢处,我便对你们说了明帝为何而亡,隋朝为何而灭,你们可还记得?” 这些人中除了那日不在的谢邪与亓芷想必都会记得,通过凌轩的讲述让我知道了隋朝为何而亡,李渊又是如何称帝,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关山弱水的势力是如此庞大,竟然可以左右一个王朝的兴衰。 亓芷由于当日没有同我们一起,所以不知道凌轩口中的故事,见我们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她看着我好奇的开口问道。 “川哥哥,凌轩哥哥说的是什么事啊?” 凌轩或许是不想再次重复,所以他看向亓芷,用目光示意她走到我的身旁,然后开口说道。 “先让我把这个故事讲完,那日的事晚一点让韩川讲给你听,好吗?” 亓芷懂事的点了点头,凑到我的身边没有过多开口,凌轩见其他人没有别的意见,便继续讲了下去。 “魁首猜到了弱水的打算,弱水正是想要在覆灭隋朝之后,于天下战乱之时用神州战乱冤死之人的怨念为刃,以其骨为锋,以其鲜血为祭,炼制出一柄绝世凶兵,以此破除天柱的守护法阵,再次摧毁天柱,让天下生灵涂炭,重归混沌。” “可惜,魁首发现弱水目的之时已晚,最终赶到之时明帝已死,只得带走明帝尸体进行埋葬,为了保证神州不出现动荡,所以在对袁天罡吩咐如何处理之后,魁首最终带领手下去了陇西之地。” 陇西,又称陇右,指的是陇山以西之地,秦昭王二十七年设陇西郡,后为天下三十六郡之一,西晋曾设过陇西国,秦汉时陇西郡治在狄道,隋唐以后陇西郡治为襄武,陇西便是唐朝文化毋庸置疑的发源地。 据传李渊的家族龙脉便在陇西,这里处于黄土高原腹地,位于河西走廊之上,渭水流经全境,西临天水,东达长安,陇西之地有龙虎之气,受此地的滋养李家龙气渐显,隋末之时天下大乱,李渊留守太原,最终凭借手中的十万关陇军南下洛阳所向披靡,最终得以荡平天下,即为唐高祖。 凌轩说到这里,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卢舍那佛雕像,语气意味深长。 “你们可曾想过,即便强如祖龙嬴政,也是奋六世之余烈方才天下一统,李渊本是一介凡人,手中只有有区区十万军队,南征北战之下多有损伤,又怎么可能打造起这强大的盛唐王朝?” 我们听后面面相觑,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是这些陈年旧事我们自然无法猜测,只能用好奇的目光望向凌轩,等着他继续为我们解释其中隐情。 凌轩的语气忽然开始低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居然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愤怒。 “由于关山自古传承的使命便是守卫神州,弱水既然想要在战乱之时横生枝节,魁首便决定带领手下奔赴陇西,选择了李渊作为扶持的对象,一步一步的将他送上了帝位,建立盛唐王朝,从此天下太平再无战乱,弱水的想法自然就此落空。” “但是在李渊登基之后,意外发生了,他虽然是在关山的帮助下取得了江山,不过在坐上皇帝的龙椅之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所以看向关山的眼神也与以前有了不同。” 凌轩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到这里握紧了拳头,沈浪大大咧咧,并没注意到这一细节,傻傻的继续追问。 “师傅,然后呢,后来怎么了?” 由于凌轩的情绪异常,所以接下来开口的不是凌轩,而是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春亭。 “李渊在征战天下的过程之中亲眼见证了关山所拥有的实力,因此他心知肚明在关山手中握有能够改朝换代的能力,既然关山不能为他所用,他又如何会放心有如此势力存在于世间。” “所以,李渊开始在暗中对关山谋划布局,他试图瓦解这传承了千年的势力!”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二章 唐太宗 玄武之变 本来是打算从春亭口中知晓武则天与关山的联系,没想到如今却说到了李渊身上。 看起来好像是有点跑题了,不过多了一次对历史真相的探索,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在听到春亭所说的内容后,终于理解了凌轩为何情绪如此激动,原来是李渊忘恩负义,在登上帝位之后反而打算对关山进行瓦解,这个行为确实是让人难以平静。 众人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久,稍一深思便明白了其中为何,只有单纯的亓芷还并未理解,只见她皱着眉头瞪大了惊讶的双眼,看向春亭的目光中是满满的疑惑。 “李渊怎么会如此过河拆桥,毕竟是关山的帮助才让他登上了帝位,他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 陈工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有些憨傻,实则却是大智若愚,他这时候仅仅一句话便让亓芷理解了李渊心态变化的原因。 “之前李渊不过是领兵一方的将军,魁首能助他登上帝位他自然只有欣喜,无暇顾及其他,可当他成功建立起唐朝坐在那张龙椅之上时,看着关山庞大的势力心中或许就产生了恐惧。” 凌轩似乎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冷哼一声,眉宇间的愤怒与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没错,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亲眼看着关山一路上是如何摧枯拉朽般击败了所有的敌人,关山既然能让他登上帝位,自然也能让其他人龙登九五,他又怎么可能放心。” 如此说来确实也是有着几分道理,李渊虽然登基为帝建立唐朝,可他既然知道有一股能轻而易举推翻自己的势力存在,自然是放不下心来。 久未发言的弈和这时缓缓开口,看这样子,对于关山千年前的这些隐秘他也略知一二。 “其实也怪不得李渊,九五之位不好坐,他自然要担心潜在的威胁,不过更重要的是有人看不惯这四海升平九州安泰的景象,所以在暗中进行挑拨。” 沈浪虽然不是关山中人,不过凌轩既然传授他当年李存孝的功法,他已然尊称凌轩为师,想来早就以关山门人自居,听到弈和的语气,原来李渊过河拆桥的根本原因居然是有人挑拨,他忍不住气愤的开口问道。 “是谁?” 弈和淡淡一笑,这关山的不幸遭遇似乎让他很是开心。 “不知,反正不会是我。” 弈和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沈浪无言以对,他只能看向凌轩,继续从他嘴里刨根问底。 “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挑拨关山与李渊的关系?” “除了弱水,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做出如此举动。”凌轩随口对沈浪进行回答,同时好奇的看着弈和,似乎是不能理解这本该属于关山的隐秘,为何会被他所知晓。“弈和,你是从何处知道的此等消息?” 弈和耸了耸肩,用眼角瞟了下一旁的春亭,语气平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怨念。 “没办法,谁让我本来是打算杀了他的,他既然是关山魁首,这关山的消息我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我们听后一阵苦笑,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春亭与弈和之前互为仇敌,可相互之间最为了解的也正是彼此。 春亭听见弈和此番言论也并未生气,他耸了耸肩,看着弈和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没机会了。” 接着,他话题再度转移,并未对李渊的行为予以评价,反而说起了太宗皇帝。 “此人确实来自弱水,时过千年他到底是谁早已不再重要,此人在挑拨离间的同时暗中勾结太子李建成试图让天下再起刀兵,而李渊虽然背信弃义,好在太宗皇帝深明大义,他于玄武门成功拨乱反正诛杀了一众贼子,再一次制止了弱水的阴谋。” 此事居然与太宗也有所关联? 即便是三岁孩童,想必也听说过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赫赫威名,太宗皇帝李世民自然不会有人不知。 李世民是李渊嫡次子,其名字中的世民二字取自于济世安民,他生于武功别馆,少年时便开始从军,擅长骑射的同时谋略过人,曾去往雁门关解救隋炀帝,同时也是第一个鼓动李渊起兵反隋之人。 在继位后,太宗皇帝对内文治天下厉行节约,实现休养生息国泰民安,开创贞观之治,对外则开疆拓土,攻灭东突厥与薛延陀,征服高昌、龟兹、吐谷浑,重创高句丽,设立安西四镇,让各民族融洽相处,北方各族共同尊称其为天可汗,为后来唐朝一百多年的盛世奠定了重要基础。 而听春亭话中的意思,弱水中人不仅在李渊面前进行挑拨,私下与太子李建成同样有所牵连,我暗暗觉得,或许我们又要听到一段被历史尘埃所掩藏的千古秘闻。 太宗皇帝的文治武功自古为人所津律乐道颂扬备至,后世之人对他的雄才伟略和他对华夏历史所作出的重大贡献都给予积极的肯定,但却唯独有一点被人诟病,那便是他当初弑兄夺权的玄武门之变。 不过听春亭的意思,此事似乎另有隐情。 据记载,太原起兵本是李世民的谋略,李渊曾答应他事成之后立他为太子,但李渊登基后却立李建成为太子,常驻宫内处理事务,李世民则为秦王,继续率领武将集团带兵出征,平定各方的割据势力,可称功劳最大。 经过长期的斗争,在李渊的偏袒下李建成集团控制了局面,为了挽回局面,最终李世民搏命一击,在玄武门杀死了自己的长兄皇太子李建成和四弟齐王李元吉,同时逼迫李渊立自己为新任皇太子并继承皇位,这就是千百年来太宗唯一被人所诟病的玄武门之变。 薛楠也算见多识广,同时心思一向缜密,在我能想到这些的同时她自然也能想到,她将脑海中自幼所读的史书记载抛在一旁,在认真的分析过后对春亭面色诧异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看法。 “难道太宗玄武门之变的真正原因,便是为了去除弱水对皇室的干扰?莫非太宗皇帝便是关山魁首?” 春亭淡淡一笑,仿佛天大的事都不足以让他改变那淡定的模样。 “太宗皇帝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皆是华夏千年以来帝王中的上品,他在亲眼见识到关山的势力后,知道若是依照李渊与李建成的打算,这李家刚到手的江山转瞬之间便会拱手让人,迫于无奈,他只能做出如此决定。” “而太宗如此做并非因为他是关山中人,更不是关山魁首,只不过太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魁首既然许诺会为他击灭东突厥平定吐谷浑,太宗皇帝自然要做点什么,来确保这李唐江山能够延续下去。” 春亭随口所说却让我眼前一亮,击灭东突厥,平定吐谷浑,这唐时的关山魁首难道是他?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三章 李卫公 魁首大礼 春亭已经确认了太宗皇帝并非关山魁首,不过我却又有了另外的猜测。 沈浪见我兴奋的眼神,知道我或许猜出了什么,看着我好奇的催促道。 “川哥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看向春亭想要知道后面的故事,毕竟贪多嚼不烂,在他说完玄武门之变的历史真相之前我不打算说出我的猜测,等到他将这千古秘闻揭露于众人面前之后,我再看看这魁首的人选是否如我所猜想的一般。 春亭不再开口,而是望着眼前的卢舍那佛,似乎在仔细的研究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好在凌轩身为关山门人,自然也清楚的知道那时所发生的真相,他见春亭再度陷入沉默,便自觉的接过春亭刚才所说的内容,说起了玄武门之变的真正原因。 “弱水打得一手好算盘,在挑拨李渊的同时暗中勾结李建成,试图通过控制两代唐皇把持朝政,从而让天下再起刀兵生灵涂炭,还好魁首发现及时,他对太宗皇帝认真说明了其中的前因后果,太宗皇帝深明大义,在了解了原委之后经过一番深思,这才下定决心有了那震惊历史的玄武门之事。” “后世千百年来,无数人都对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予以诟病,却无人知道其中真相,若是太宗没有下此狠心,我关山前辈自然另有办法,不过若是由关山出手,那李唐的江山便不会有那二百余年的延续,太宗此举实际上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李唐的江山延续。” 弈和见春亭陷入沉默,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他见凌轩已经说清了玄武门之变的根本原因,而已经时过千年,我们对于具体细节自然不会在意,于是他打断了凌轩的话,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太宗皇帝大义灭亲,虽说是为了李唐江山稳固,但是也确实是保证了神州安危,于是投桃报李之下,关山魁首便送给了太宗皇帝一个小礼物。” 我们听后不由得好奇,太宗皇帝在登基前便已经位极人臣,玄武门后更是登基为帝,他开创了贞观之治,文治武功皆属上品,又是何物能够称得上是魁首送与他的礼物? 亓芷忍不住好奇的心,看着弈和可爱的开口问道。 “什么礼物?” 弈和闭口不答,而凌轩这时候缓缓开口,他与弈和配合的竟然也是异常的默契。 “你可知道何为天可汗?” 见到亓芷茫然的模样,一旁的薛楠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始对她这个傻妹妹开始了历史知识的普及。 可汗,又称大汗、合罕、汗王,简称汗,是北亚民族对于首领的称谓,最早出现于鲜卑部落,类似于汉字的国王。 而天可汗则是一个尊号,虽然唐高宗、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都成被称为天可汗,但是后世之人提起之时,大多指代唐太宗李世民一人。 贞观四年,太宗皇帝出师塞北,挑战东突厥在东亚的霸主地位,最终成功的灭亡了东突厥,而东突厥灭亡以后,东北地区的奚、室韦等十几个部和西域的各小国都纷纷要求内属,于贞观五年,西域各族的首领一同来到长安,请尊奉唐太宗为各族共同的首领,尊称天可汗。 亓芷虽然不了解这段历史,不过听薛楠说完之后,她眨着那双大大的眼睛,一语道破了这所谓礼物的真实意义。 “那也就是说,魁首口中的礼物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号而已,实际上这份礼物是指四方游牧民族的真心臣服,这么看来这可真称得上是一份大礼。” 凌轩赞赏的看着亓芷,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如此,太宗既然大义灭亲保全天下安稳,魁首自然不会吝啬,这四方游牧民族的臣服便是魁首送给太宗最满意的礼物。” 听到这里,我们终于知道了玄武门之变的根本原因,同时也清楚了魁首为太宗皇帝所送上的这份大礼,这段故事再无其他疑问。 于是我看向春亭,终于开口,对他试探的确定魁首的真实身份。 “莫非魁首便是李卫公李靖?” 春亭还没回答,沈浪便如同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 “李靖?托塔李天王?我还是二郎神呢,川哥你是不是糊涂了?” 懒得搭理这个不学无术的傻子,我看着春亭,注视着他的反应。 春亭看了我一眼,眉宇间带起笑意,对我反问道。 “为何你会认为魁首是李卫公?” 我冷静了一下,讲今日所知道的这些串联到一起,对春亭缓缓开口说出我的猜测。 贞观三年,太宗决定出击东突厥,他命手下精通兵法之人为定襄道行军总管,以张公瑾为副,发起了强大的攻势,朔风凛冽,三千精锐骑兵冒着严寒,从马邑出发,向恶阳岭挺进。 唐军精锐率军进至阴山,遇到突厥斥候千余帐,一战而全部俘获,后方大军随之赶到,杀敌一万余人,俘虏十几万,缴获牛羊数十万只,并杀死隋义成公主。 颉利可汗率万余人想北过大漠,在碛口受李积所阻,不能北逃,其大酋长皆率众投降,不久,颉利可汗被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擒获并送到京师,东突厥从此宣告灭亡。 在平定突厥之后,太宗继续经营西域,先后多次用兵,贞观八年吐谷浑寇边,而平定突厥之人虽然此时年岁已大,却还是主动去求见宰相房玄龄,请求挂帅亲自远征,太宗闻听大喜过望,任命其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三军交于其手指挥。 事实证明此人也确实没有辜负太宗的信任,仅仅在第二年,便向京师告捷,吐谷浑伏允可汗逃入沙漠,后为国人所杀。 而为太宗皇帝平定东突厥远征吐谷浑之人,正是我口中的卫国公李靖李药师。 李靖,字药师,雍州三原人,仪表魁伟善于用兵,初仕隋朝,拜马邑郡丞,在李渊晋阳起兵后效力唐朝,从平王世充和窦建德,南平萧铣和辅公祏,北灭东突厥,西破吐谷浑,被太宗列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其人历任检校中书令、兵部尚书,拜尚书右仆射,封卫国公,世称李卫公,贞观二十三年病逝,终年七十九,册赠司徒、并州都督,谥号景武,陪葬昭陵。唐玄宗时配享武成王庙,位列十哲之一。 李靖其人精通兵法,曾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同时位列武庙十哲,后来更是神话为传说中的托塔李天王,莫非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便是魁首真身?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四章 推背图 武后称帝 听完我的猜测,春亭摇了摇头,不过从他的眼神中还是可以看出几分赞许。 “从细微处猜测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不过很可惜,你还是猜错了。” 我满心以为这次猜到了真相,可是春亭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由诧异的向他反问道。 “你刚才说魁首在玄武门之变后,曾许诺为太宗平定东突厥远征吐谷浑,而这两次战役皆是由李靖所率领,李卫公怎么可能不是关山魁首?” 提到李靖,春亭的目光里多了一抹让我看不透的意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背过身去,装作随意的对我解释起来。 “李靖是关山中人不假,不过他却并非魁首,他与袁天罡身份相仿,二者皆是奉魁首命令出山,一文一武,辅佐太宗稳固李唐江山。” 看来是我想当然了,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关山魁首何等身份,既然天下已经平定,面对四方游牧他又怎么可能亲身去南征北战,能派出手下对四方游牧征讨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既然不是李卫公那魁首到底是谁?”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既然我猜测错了,当然会好奇这魁首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不重要,千年已过你就算知道是谁又能如何。” 春亭看来不想回答,他随口敷衍过后似乎调整了情绪,转回身看着我们,眉目中是满满的笑意。 “太宗为何在玄武门发动政变与你无关,而李靖做了什么也已经不再重要,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本来是打算从他口中打听出武则天与关山的联系,没想到却从隋末说到唐初,从李渊说到了李靖,这也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也好,难得有机会知晓这些被历史封存的真相,这次跑题说来倒也值得。 沈浪眼珠一转,用他那标志性的傻笑看向春亭。 “亭哥,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我们现在知道唐朝是怎么诞生的,玄武门之变的原因也已经心里有数,李靖到底做过什么也不再好奇,现在是不是该说到武则天与袁天罡了?” 说话间天也黑了,春亭并未急着回答沈浪的疑问,而是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卢舍那佛像,然后转身向外走去,语气平淡。 “我累了,先去找个住的地方,这一群人总不能这么风餐露宿,到了住处再说其他。” 虽然我们满脑袋疑问急于知道后面发生的故事,但是春亭不想说谁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听从他的建议,先去寻得下榻之处,待到安定下来再做打算。 还好谢邪办事利落,我们在他的带领下找到了住宿之地,在安顿好随身携带的行李之后,在附近找了一处吃饭的地方,于饭桌旁开始边吃边聊。 “亭哥,现在该说了吧?” 沈浪性子急躁,他刚一坐下就看向春亭,如同一个受气的孩子一般,委屈的开口再次催促。 春亭好像很喜欢这种吊人胃口的感觉,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食物,细嚼慢咽,并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沈浪稍安勿躁。 众人心下焦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看着他慢慢的进食,直到他吃饱喝足,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肚子不再吝啬唇舌,但是开口所说却依然避开了武则天,而是说起了袁天罡。 “魁首派出袁天罡辅佐太宗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袁天罡精通术数,从推背图中便可以看出,其术数之道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我心下恍然,怪不得袁天罡能够与李卫公相提并论,原来传闻不假,他居然真的是精通术数之人。 所谓术数,便是古人将自然界所观察到的各种变化,与人事、朝堂、社会的变化结合起来,认为两者有某种内在关系,这种关系可用术数来归纳、推理,于是,术数便用来推测个人甚至王朝的命运吉凶。 而推背图我们多少都有耳闻,虽然名为图,但实际上这是一本玄学奇书。 据传,太宗皇帝曾命袁天罡与李淳风推算唐朝国运,其中李淳风作图推算,而袁天罡为之易卦,两者互相呼应,图以一红一白连环交替为第一象,由唐代开始,预测往后历史,最后袁天罡以两手推李淳风后背,示意勿再泄露天机而终止,也就是最后一卦第六十象,故名曰《推背图》。 将我对推背图的了解说与春亭,春亭却摇了摇头,开口间三言两语便将我从前的了解予以推翻。 “李淳风其实只是袁天罡的一个徒弟,这推背图名为二人共同所做,实际上却是袁天罡在关山之时一人所做,只不过等到了出山之后,才借二人之名显露于世,正是在这推背图中,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他才会特意去寻襁褓中的武则天,以结善缘。” 说到这里,春亭又用那副考量的目光看着我。 “韩川,推背图第三象你可记得?” 我不由得一阵尴尬,春亭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对我考量,可这推背图虽然是千古奇书却早已失传,后世所传之版本多有篡改,我又如何得知他口中那第三象到底是什么内容。 “你这个人着实无趣,大人又不再关山长大,自然没有机会了解那些传闻秘辛,你几番考量又有何用。” 弈和见春亭对我的询问,不满的瞪了春亭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开口为我解围。 “推背图第三象,丙寅,遯,图为女子手提宝刀而立,有谶语四句为:日月当空,照临下土,扑朔迷离,不文亦武。” “此象同时有颂四句:参遍空王色相空,一朝重入帝王宫,遗枝拨尽根犹在,喔喔晨鸡孰是雄。” 见我们迷茫的模样,弈和开始逐字逐句的为我们分析,这推背图第三象暗中所隐藏的含义。 女子提刀,喻武则天杀人太多,从亲生子女、孙儿、李氏宗亲,到亲属、大臣,大肆杀戮。 而这谶语中的日月当空,便是武曌的曌字,照临下土意为君临天下,意指武曌称帝。 扑朔迷离本出自南北朝时木兰辞,原指难辨兔的雌雄,喻花木兰男扮女装,此处暗指这皇帝之位诞生在了女子之身,不文亦武则更是浅显易懂,示意本象女主姓武。 佛家有四大皆空之说,因此空王指佛门,以江山为重的太宗相信了当时关于女子乱政的预言,忍痛割爱远离了武则天,在太宗死后,武则天身为太宗妃子听从遗诏被迫出家于感业寺,便是参遍空王色相空。 而在太宗驾崩之后,曾倾慕武曌美貌的高宗李治即位,又把她从感业寺接回宫中,立为昭仪,正应了一朝重入帝王宫。 遗枝拨尽根犹在,是说武则天把亲生子女李姓皇族几乎屠戮殆尽,但李唐根苗也就是中宗李显还在,喔喔晨鸡就是雄大有反雌为雄之意,晨鸡的鸡乃是指代鸡年,武后称帝之年正是已酉鸡年,这时间上也是丝毫不差。 我们听完弈和的解释后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一象居然真的同武则天的生平丝毫不差,不由得感慨袁天罡术数之高深。 可是就算推背图成功的预言了武后称帝,但是这与我们所想了解的内容又有何关联?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五章 另筹谋 李唐国祚 春亭听到弈和的解释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将右手放于桌上,伸出食指规律的叩击桌面,对我们侃侃而谈。 “在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后,由于他为神州安宁所做出的贡献,所以魁首决定投桃报李,派出文武二人辅佐李唐江山稳固,此二人便是袁天罡与李靖。” “其中李靖为武,他精通兵法,带领手下将士为太宗平定四方,南平萧铣和辅公祏,平定东突厥远征吐谷浑,最终四方游牧能够俯首称臣,共同尊太宗为天可汗,李靖功不可没。” “而袁天罡则为文,虽然他不像李靖那般征战天下,但是同样不可小觑,因为他精通术数,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推背图便是最好的例证。” 依照春亭的说法,应该便是袁天罡从推背图中看出武则天日后能够龙登九五,所以才去寻襁褓中的武则天以结善缘。 古有诸葛亮未出茅庐而知天下三分,而据春亭所说,这推背图乃是袁天罡未出关山时所作,未入朝堂便能算出后世帝王,如此神机妙算只怕比诸葛武侯也不逞多让。 但是我仔细一想,这中间只怕另有蹊跷。 薛楠眼珠一转,不动声色的悄悄靠近春亭,同时发出了与我一样的疑问。 “春亭,即便武则天后来能够登上帝位,可她的王朝名为武周而并非李唐,袁天罡既然是魁首派出辅佐李唐之人,又怎么可能让武则天成功称帝,这中间还有其他的故事吧?” 弈和与凌轩看样子都已知道其中详情,而谢邪虽然面色疑惑,但是他身为弈和手下,自然不好对春亭提出质疑,只有沈浪不同,他傻呵呵的看着春亭,口中附和着薛楠的疑问。 “对啊亭哥,袁天罡既然奉魁首命前去辅佐太宗,他怎么会眼看着武则天扰乱李唐而不加以阻止,难道是袁天罡背叛了关山?” “一派胡言,袁天罡虽然如同朝堂中的谋士,虽然未曾东征西讨,却精于内政,为关山好歹也算是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叛徒了。” 凌轩听见沈浪的疑问,连忙出声呵斥,他偷偷的看着春亭的表情,见春亭没有生气的迹象,才继续为我们解释起来。 “武则天称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扰乱了李唐的江山,而实际上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武则天称帝之事,这李唐江山才能得以延续,武后此举非但对李唐无过,而且大为有功。” 武则天明明是扰乱了李唐的江山,从高宗手中夺走了本来属于李唐的天下,可是在凌轩口中这居然成了李唐王朝持续下去所必不可少的一环? 凌轩说到这里便闭口不言,而我们又实在理解不了他所说的深意,众人都知道春亭才是主事之人,于是亓芷仗着自己娇小可爱,走过去拉着春亭的衣袖,试图通过撒娇换取春亭为我们解开疑惑。 “亭哥哥,说说嘛,你这样吊着大家胃口多无聊啊。” 亓芷可爱的样子宛如自家的妹妹一般,春亭看着她宠溺的一笑,随后将目光转到我与薛楠身上,终于缓缓开口。 “韩川,薛楠,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发现的明帝衣冠冢到底位于何处?” 我与薛楠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莫名其妙。 我们当然记得,那时春亭与凌轩尚未露面,我与薛楠是从那尊毕方雕像上得到的提示,通过雕像上的图案与文字,最终确定在八水绕长安的十三朝古都中有一长存之地,而那里便是我们所要寻找的方向。 而这毕方雕像上的线索,春亭不可能不清楚,他又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为什么会是长安?” 春亭看我们的反应,知道我们还记得那雕像上的线索,带着笑意继续问道。 “换一个角度来说,关于那雕像上指向长安的线索你有什么看法?” 春亭口中所问并非灞桥而是长安,而雕像上的文字是暗指长存桥,那指向长安的线索无非是十三朝古都以及八水绕长安这两点而已。 我清楚的记得,在雕像的翅膀上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腾龙图案,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而龙爪却并不像寻常所雕之龙,不为普通四爪五爪八爪之数,而是有十三爪之多。 同时在腾龙的四周另外刻有线条,线条并非直线,曲折蜿蜒似为祥云,整整刻了八条,围绕着中间的腾龙,更显威严与神秘。 在当时,经过我与薛楠的反复琢磨之后,终于明白了这龙爪代表着都城,而线条则代表着河流,所以才得出了八水绕长安的十三朝古都这一结论,也就是长安。 弈和看着眉头紧皱的我和薛楠于心不忍,缓缓开口为我们指出了思考的方向。 “十三朝古都并不是只有一处,洛阳与长安都有可能,而真正的指向性线索其实只有一点,八水绕长安。” 在破解雕像的秘密之时我就有过联想,据传李渊的家族龙脉在陇西,陇西处于黄土高原腹地河西走廊之上,西临兰州东达长安,陇西之地有龙虎之气,受此地的滋养,李家龙气渐显。 可这里却唯独一点不足,正所谓山是龙的势,水是龙的血,龙脉离不开山与水,而这个龙脉却偏偏缺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有山无水先天不足,注定后世不得安宁。 所以后来李唐建都长安并不是随意的决定,李渊所看重的正是这长安周边的八条河流,而李家也正是靠这八水才坐稳了江山,有了持续那两百余年的李唐国祚。 弈和看着我思索的模样,不满春亭对我们的考量,不顾他的反应开口对我继续解释起来。 “大人口中传说不假,不过这只是半部分,陇西龙脉确实缺水,而这长安外环绕的八水却不足以滋养这条渐渐腾飞的巨龙。” 与弈和交流自然是要比春亭容易,沈浪毕竟同他在地下皇陵中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大大咧咧的开口询问。 “八水啊,八条河流,听你的意思难道这还不够?” 弈和平淡的一笑,拍了拍沈浪的肩膀,然后看向我解答了这一切的真相。 “陇西龙脉受天地滋养,仅凭八水围绕长安确实还不够,但是万事皆有缘法,女子为水,武则天又是罕见的女子中带有帝命之人,只有她龙登九五,这才能真正弥补李唐龙脉处的先天不足,让李唐能够得以延续。” 沈浪听后耸了耸肩膀,看向弈和的表情充满无奈。 “那又有什么用处,就算武则天弥补了龙脉的不足,可是这天下终究已经不姓李了,这和魁首派出袁天罡的初衷可是大为不同。” 弈和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出了一直以来被我们所忽略的关键之处。 “虽然武则天建立武周,但是在神龙政变之后她可是把江山还给李家了,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李。”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六章 神龙年 还位李唐 听完弈和意味深长的话语,我的脑海中又开始深深的思索。 没办法,和他们接触多了,明显觉得自己智商不够,他随口一句便又是一段让后世之人所百思不得其解的秘闻。 而这段秘闻便是武则天还政李唐之谜。 天授元年武则天称帝,定都神都建立武周,她在大肆杀害唐朝宗室的同时又明察善断,多权略能用人改革吏治重视人材,所以后世毁誉参半,大多称之为贞观遗风,在贞观之治与开元盛世之间做了一个完美的过渡。 而这一切对于武则天来说是那么的不容易,她先后侍奉太宗高宗两代君王,从小小的才人开始,到昭仪、皇后,最后坐上帝位,她穷极一生才得到这一切,其中有多少心酸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武则天能够坐到皇位得来不易,所以她更应该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权利,可是到了武周末年,她所选择的继承者却不是武氏之人而是中宗李显,她最后居然将这片大好的河山重新还给了李唐,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薛楠在听见弈和的说法之后,脑中所想似乎同我不大一样。 她皱着眉头对弈和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弈和,我怎么记得在史书中记载的内容和你说的并不一样,史书记载是因为武则天晚年豪奢专断渐生弊政,所以在神龙元年由宰相张柬之等五王发动政变,拥立中宗李显复辟迫使其退位,这和你说的完全大相径庭。” “一知半解。” 春亭打断了薛楠的疑问,虽然语气平淡,但内容却着实有些无情。 “圣历元年三月,武则天假托李显身体有恙需到神都治疗,派遣职方员外郎秘密召回李显及家人,从此李显结束了流放的生活,同年九月,武则天重新立李显为皇太子。” “其实在那时她便有了还位李唐的想法,只不过由于她身体并无大碍这才没有实行,神龙年间张柬之等人发动的政变,也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而武则天见大局已定,索性顺水推舟没有反抗而已。” 由于春亭话语中的无情,薛楠神色一暗不再开口,倒是一旁没皮没脸的沈浪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了下去。 “亭哥,既然武则天已经贵为皇帝,那她为什么还要把天下还给李唐?” 春亭那深邃的目光再次看向我,我明白,他这是又打算问问我的看法。 “韩川,你是怎么想的?” 沈浪耸了耸肩膀,没好气的向春亭开口询问。 “我说亭哥,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出来多好,就非得问问川哥,你这样有意思么?” 虽然沈浪语气不善,春亭却没有生气,而是将目光看向窗外,背对着我们认真的解释。 “我不是有意为难韩川,只不过世间正邪黑白往往并非眼见为实,一味填鸭式的教育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情终究需要他自己去领会。” 虽然不理解春亭这句话中的深意,但是我自然明白他这一路以来不停向我询问的意图,所以我也并未在意他的为难,而是缓缓说起了我脑海中对于武则天还位李唐的看法。 而我脑中的看法,自然便是后世之人记载于史书中的看法。 据史书记载,在武则天与宰相狄仁杰的一次沟通中,武则天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侄子武三思立为太子,这个时候狄仁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狄仁杰说,若是武则天立李显为太子,那么千秋万岁后,依然会将武则天在太庙中作为祖先祭拜,可如果立了武三思为太子,则从未听说过侄子当了皇帝后,把姑姑供奉在太庙的道理。 武则天闻听狄仁杰的看法后内心恍然,同时在来自各方面拥护李唐的压力下,她进一步认识到人心所向的是李唐宗室,如果再一意孤行就会有丧失人心的危险,在经过多方权衡之后,武则天最终决定立李显为皇太子。 这便是我对春亭说出的理解,虽然这都是后世之人的看法,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春亭居然有意询问,那么这就一定不是事情的真相,说完我看向春亭等待着他的点评。 “你所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不过最终决定性的因素,却是因为袁天罡。” 果然不出我所料,听见我的说法后,春亭摇了摇头,终于开始了最后的讲解。 “袁天罡精通术数,做推背图后便预知武则天称帝之事,他知道武则天是天命之人,就算加以阻拦,但是到了最后她同样会龙登九五,而李唐龙脉缺水,女子为水,武则天登上帝位正好可以将这龙脉的不足进行弥补,这样反而更加能稳定李唐的江山。” “既然如此,袁天罡索性不加以阻拦,而是在襁褓时便与武则天结下善缘,同时在她身后推波助澜,武则天在登基前的每一个重要节点,袁天罡都尽心尽力为其谋划,而他不求回报,要求也只有一个。” 听见春亭终于说到了重点,在一旁等待听故事的亓芷早就耐不住性子,抱着无双着急的开口催促。 “亭哥哥,袁天罡提出了什么要求?” 说到这里我已经猜出了袁天罡到底图谋何事,春亭递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我便对亓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袁天罡的要求很简单,他应该是要求武则天在龙驭归天之后还位李唐,其实说起来武则天也不亏,毕竟中宗李显也是他的儿子,虽然天下不是武周,但是这天子毕竟还是她的血脉。” 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袁天罡是魁首派出维持李唐江山稳固的人选,虽然武则天短暂称帝,但是最终她还是听从了袁天罡的劝告还位李唐,同时由于她龙登九五,李唐龙脉反而得到了弥补,这才有了唐朝二百余年的国祚。” “我懂了我懂了!” 听见我的解释,一旁的亓芷将这一路以来所得到的信息进行消化,终于理解了凌轩所说武则天与关山之间的联系所在,兴奋的开口。 “堵不如疏,既然武则天称帝是天命所趋,袁天罡索性就帮助她登上帝位,然后晚年再让她还位给李显,这样天下还是李家的天下,袁天罡自然就完成了魁首当初对他的交代。” 春亭伸手刮了一下亓芷的鼻子,眉目间满满的都是对孩子的宠溺。 “呦,不错不错,小亓芷变的聪明了。” 亓芷孩子气的抽了抽鼻子,骄傲的哼了一声,逗得我们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一向严肃的陈工适时开口,将我们拉回到现在的处境之中。 “大人,即便如此我们也只是能确定此处大概率与关山有所联系,可是关于具体的位置我们却一无所知。” 春亭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没错,事到如今我们只剩下了最后一条线索。”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七章 新发现 灵山有士 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通过他们几人的这一番解释,我们终于清楚了为何武则天能够称帝,同时也知道了为何在她退位之时居然能够下定决心还位李唐,原来这一切都与袁天罡有关,而他之所以如此做,当然是因为关山。 而且,当初是袁天罡将武则天送上了一代帝王的宝座,那行空口中对我们所说,唐时天神曾来到龙门处雕刻大佛一事便同样有了解释。 袁天罡既然将皇位都拱手送给了武则天,那若是他开口,想要以武则天的名义去建造一座佛像,这件事更加是没有什么难度,更何况这佛像本来就是以武则天的面貌所雕成,能够流传千古武则天自然会同意这一要求。 我想到这里,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春亭,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万分震惊。 我们已经从夜白留下的暗示中知道,春亭便是行空口中的唐时天神,那两相比较之下,莫非春亭就是袁天罡? 我本以为自己的举动十分隐蔽,没想到还是没瞒住春亭敏锐的目光。 春亭却并未当众点破我的猜测,而是轻轻的对我摇了摇头,似乎是猜出了我的想法,然后予以否认。 难道他不是袁天罡? 这匪夷所思的猜测让我再次陷入纠结。 亓芷不知道我心中纠结的猜想,只见她歪着脖子,小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好奇的看向春亭。 “亭哥哥,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还有什么线索?” 春亭用手在桌子上轻轻的虚划了几笔,亓芷认真的看着他手指的轨迹,这才恍然大悟。 春亭写的是一个“白”字。 白云苍狗,夜尽天明,很明显,春亭所写的这个白是夜白的白。 而既然春亭提到了夜白,那他口中所说的线索指的是什么同样显而易见。 自从听到夜白留下的线索之后,薛楠这一路就在不停的琢磨其中玄机,她见到春亭提到这里,不自觉的就顺口说了出来。 “诸葛才雄已号龙, 公孙跃马轻称帝。 我亦倚筇桑竹下, 白髯萧飒满斜晖。” 薛楠口中便是夜白特意让行空转告我与春亭的线索,同时也是春亭口中我们目前仅剩的线索。 “其实我倒是知道这几句话出自哪里。” 此时开口的居然是一向被我们视为不学无术的沈浪,我们纷纷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纳闷他怎么会忽然有如此学识。 “你们干嘛那么看着我,毕竟我家里还算有点家底,我爸本来是打算让我继承家业,由于怕我不学无术败坏了沈家的家底,所在我小的时候逼着我诗词歌赋样样都没少读,只不过我实在学不下去,最后我爸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感慨。 “可惜了叔叔的良苦用心,结果你还是不学无术。” 沈浪没好气的瞪了我们一眼,我们哄堂大笑,万万没想到沈浪还有如此经历,同时更好奇的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从小熟读诗词歌赋怎么也应该算是博学之人,可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 沈浪如何看不出我们的想法,但是他却毫不介意我们对他的恶意揣测,而是骄傲的站起身,难得有一次机会显露出他的存在感,如此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这四句话其实是出自两首诗,其中前两句出自畴昔篇,那是唐代骆宾王创作的一首杂文古诗,而后两句则出自陆游倚筇一诗。” 听见沈浪确定的口气,我们反而更加疑惑。 出乎意料的,这并不是夜白自创的内容,同时也不是一首完整的古诗,这居然是结合到一起的两首古诗? 而这骆宾王与陆游一为唐初,一为南宋,二者彼此之间不可能有任何联系,那他们所写的古诗又怎么可能放到一起为我们指示接下来的线索? 薛楠见沈浪知道其中出处,对沈浪上下打量,眼中的不可思议甚是明显。 “不错啊沈浪,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可是光知道出自哪里也没用,不然你为大家解释解释?” “那有何难。” 沈浪大改往日混吃等死的模样,此刻真可谓是意气风发。 “前两句的号龙以及称帝都是虚写,实际上要说明的是两个人,其中诸葛便是诸葛亮,人称卧龙多智近妖,而公孙则是公孙述,曾自立为天子称帝于蜀,骆宾王是用这两个人来代指蜀地英雄人物。” “而第二段则偏重于描写,通过白发斜阳的景色衬托,写出陆游孤身倚在树上的萧瑟感与他壮志未酬的悲愤,可是这和第一段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关系……” 沈浪现在可是难得的高光时刻,可是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没有了信心,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没人去责怪沈浪,他能知道这些已经很是难得了,我们通过沈浪的讲解,已经知道这四句话出自两首诗,可这两首诗之间却并没有任何我们所能想到的关联,众人面面相觑,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凌轩忽然开口。 “沈浪。” 沈浪对凌轩一向尊重,听见凌轩的呼唤连忙答应。 “怎么了师傅?” “你既然熟读诗词,又能将其翻译出来,那你能不能背诵全文?” “师傅,那毕竟是小时候背的内容,畴昔篇全篇一千多字,我早就忘的差不多了,陆游的倚筇倒是没有问题,我还记得清楚。” “那也无妨,你且将陆游的倚筇背诵一遍,看看其他诗句中有没有什么暗示的线索。” “好的师傅。” 沈浪听到凌轩没有逼迫他背出那长达千字的畴昔篇长出了一口气,他稍稍沉思了一下,便从口中缓缓的吟诵出了陆游的倚筇,也就是这线索中的后半段原文。 “老翁愈老欲安归,归卧稽山饱蕨薇。 未免解牛逢肯綮,岂能相马造精微。 灵山有士拈花笑,阙里何人鼓瑟希? 我亦倚筇桑竹下,白髯萧飒满斜晖。” 沈浪一口气将陆游这首倚筇全篇背诵出来,好不容易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他似乎还意犹未尽。 “亭哥,用不用我在给你解释一遍,这个老翁愈老……” “不必了。” 还未等凌轩开口,春亭便打断了沈浪的解释,他听完沈浪背诵的内容眼前一亮,面色隐隐有些激动。 见到春亭的神色我放下心来,他在我的心里博学多才多智近妖,到目前为止还从没让我失望过,他现在有这样的表情出现只能证明一点。 那就是春亭根据这首诗的内容已经有了新的发现。 况且,听完沈浪口中的内容,我似乎也有所领悟。 灵山有士拈花笑。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八章 拈花笑 摩诃迦叶 不同于春亭的激动,沈浪的表情很是沮丧。 沈浪难得有机会在我们面前展示自己,结果春亭忽然打断了他表现的机会,所以他免不得有些委屈。 所以他像个受气的孩子一样,开始对春亭抱怨起来。 “亭哥,怎么了,你好歹听我说完啊。” 春亭起身遥望卢舍那大佛的方向,语气中难掩兴奋。 “不必了,我大致猜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沈浪性子直爽,一听到原来是春亭有了发现顿时不再委屈,他一个健步窜到春亭身前,兴高采烈的问道。 “亭哥,快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春亭满意的一笑,伸出双手轻轻为沈浪鼓了鼓掌,语气中是他难得对沈浪发出的赞赏。 “说起来这次还真的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能记住倚筇的全文我还真想不到原来是这样。” 沈浪听后大为自豪,他面色骄傲的看着我们,似乎是在对我们发出无声地呐喊。 我,沈浪,很有用! 可惜,我们无暇去顾及沈浪的表情,而是连忙围到春亭身边,既然他有了发现,当然要催促他说出夜白留言中的线索。 春亭转回身,看着沈浪又说出了一个故事。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 结果沈浪听完表情茫然,完全不知道春亭口中所说何意。 由于春亭不是特意对沈浪一人所说,所以在坐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句内容,在听过之后,我与沈浪弈和相视一笑。 看来我猜测的没错,夜白留下的重点不在内容本身,而是其中隐藏的故事。 不得不承认这次确实是多亏了沈浪,因为我也不记得倚筇的全文,若不是他将其背诵出来,只怕我还在认真研究这两句话的含义,而不会联想到其中隐藏的真相。 灵山有士拈花笑。 这便是后两句真正要隐藏的内容,而想到这里,这谜题便不攻自破。 春亭见到我的表情,知道我理解了他的意思,对我鼓励的一笑。 “韩川,说说你的想法。” 见到春亭充满鼓励的眼神我不再迟疑,看着众人缓缓说出了我的看法。 “其实在夜白留下的话中,其重点并不在于这两句内容本身的内容,而在于这首诗原本的出处,更确切的说是这首诗的颈联。” 沈浪若有所思,从口中疑问的吟诵出倚筇的颈联。 “灵山有士拈花笑,阙里何人鼓瑟希?” 我点了点头,赞赏的看着沈浪。 “真的是多亏你在,没错,就是这句,夜白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暗示我们拈花一笑的故事。” 我虽然不是佛门中人,但是迦叶尊者拈花一笑的典故实在是太过出名,我从前自然也有过了解。 迦叶尊者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全名摩诃迦叶,据传他于佛成道后第三年为佛弟子,八日后即证得阿罗汉,为佛陀弟子中最无执着之念者。 禅宗以其为佛弟子中修无执着之第一人,特尊为头陀第一,其中特别以拈花微笑的故事至今传诵不绝。 在佛门传说中,大梵天王曾经在灵鹫山上请佛祖释迦牟尼说法,大梵天王将一朵金婆罗花献给佛祖,隆重行礼之后大家退坐一旁,而佛祖拈起一朵金婆罗花,意态安详,却闭口不言。 在座之人都不明白佛祖的意思,纷纷面面相觑,就在此时,摩诃迦叶破颜轻轻一笑。 佛祖当即宣布,说到我有一套能够摆脱一切虚假表相,最终修成正果的奥妙心法,其中妙处难以言说,我以观察智,以心传心,于教外别传一宗,现在传给摩诃迦叶。 随后,世尊把平素所用的金缕袈裟和钵盂授与迦叶,这便是禅宗拈花一笑与衣钵真传的故事。 禅宗的核心思想便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在此故事中在场者只有迦叶尊者微笑会意,这就是禅宗的开始,因此禅宗把摩诃迦叶尊为西天第一代祖师。 薛楠虽然也曾听说过拈花一笑的故事,但是在我说过之后还是满腹疑团。 “韩川,就算后两句话中隐藏着拈花一笑的典故,可是这和我们接下来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我的傻大姐啊,你怎么比我还笨。” 我还没有开口,沈浪居然抢先一步对薛楠开始解释,他今天真可谓是异常的机灵。 “卢舍那佛并不是单独雕刻,在大佛旁正好有一尊迦叶尊者的雕像。” 沈浪说的没错。 白天之时,我们已经前往查探,这奉先寺处雕刻布局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九尊大像。 卢舍那佛坐像为龙门石窟最大佛像,在卢舍那佛两旁分别刻有阿难和迦叶二位尊者,再旁边的是文殊与普贤两位菩萨,菩萨两侧则是两大天王。 亓芷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看着我们跃跃欲试,仿佛现在就要前往雕像之处一般。 “川哥哥,看来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迦叶尊者雕像之处,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谢邪虽然平时话语不多,不过这时候他说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虽然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夜白是何方神圣,不过他既然留下四句话,那前两句想来不会是拿来凑数的。” 刚刚兴奋的心逐渐平静,若是前两句拿来无用,夜白大可以只留下后两句,既然他特意让行空将四句话一起转告我们,那这前两句一定有他的用处。 我们正在深思之中,沈浪却昂着头在屋子中走来走去,口中的语气十分神气。 “畴昔篇全文多达千字,我虽然不记得全文,不过这留言中的上下句我倒是记得清楚。” 我第一次感觉沈浪是如此的聪慧有用,不过薛楠似乎不这样认为,她看着沈浪骄傲的模样,站起身走到沈浪旁边,对沈浪的右臂伸出了她罪恶的毒手。 “显摆什么,知道还不快点说出来!” 沈浪正在得意之中,冷不防薛楠突然出手,吃痛之下大呼出声。 “疼疼疼!姐,我错了,停手,高手怎么能掐人呢!” 一阵嬉笑过后,沈浪揉着受伤的右臂,委屈的开口,说起了畴昔篇中的原文。 华阳旧地标神制,石镜蛾眉真秀丽。 诸葛才雄已号龙,公孙跃马轻称帝。 随着沈浪委屈的声音,我们终于恍然大悟。 与后两句同理,这前两句中所隐藏的一样是这首诗原文中的前一句。 也就是峨眉山! 对于峨眉山我并不陌生,正是在峨眉山的万年寺内我破解了第一个机关,同时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遇到薛楠,在她的带领之下开始了我们这精彩的探险之旅。 而这峨眉山与佛门同样有所关联,传说中普贤菩萨的道场之地正是峨眉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迦叶尊者雕像旁所刻的似乎正是普贤菩萨像。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九章 知实力 春亭直觉 想到这里,这雕像的藏匿之处已经显而易见。 唐朝时那所谓的天神曾留下许多暗示,从白马渡口到黄花寺,从黄花寺又指向龙门石窟,随后他特意在龙门处开凿卢舍那大佛,但是这其实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行为。 实际上,雕像的最终藏匿之地并不在卢舍那大佛本身,而是在一旁的迦叶尊者像与普贤菩萨像之上。 可是问题又来了。 卢舍那大佛身高十七米,仅仅佛头便高达四米,而两旁的其他雕像虽然没有那么巨大,但是规模同样不小,这么大的范围仅凭我们几个人又如何进行寻找。 我的忧虑自然瞒不过众人的眼睛,听我说完之后,刚刚的欣喜转瞬之间荡然无存。 而春亭与凌轩却与我们不同,这二人丝毫不受我所说的影响,只见春亭表情淡然的看向陈工,而目光中是满满的信任。 “陈工,接下来靠你了。” 陈工听后微微低下头,他态度恭敬,但是语气却充满自信。 “大人放心,先前是因为这龙门石窟太过庞大,所以我才找不到暗藏的地点,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方位,陈工定能找到真正的藏匿之处。” 我倒是忘了,这陈工是鲁班传人。 春亭当年选择了这里安置雕像一定有他的考量,而这里可谓是世人皆知,既然千年以来无人发现,那一定是有着某种巧夺天工的机关加以隐藏。 而说到机关,又有什么人能比得上被称为巧圣仙师的鲁班,陈工既然是鲁班传人,这最为复杂的机关一事反而成了最不用担心的环节。 “好了。” 春亭见大家再无任何疑问,于是拍了拍手,做了最后的总结。 “陈工,你现在就去龙门处进行查探,看看能不能找到蹊跷之处,不管有没有收获切记注意安全。” 陈工依旧是那副表无表情的样子,低头抱拳示意自己明白。 “好的大人,陈工领命。” 随后陈工毫不犹豫,转身出门而去。 见陈工已经先行前往探索,其他人正在等待春亭布置接下来的任务,春亭却话风一转,示意我等回去休息。 “陈工精通鲁班术,所以让他先行探路,其他人回去好好休息,白日龙门处游客众多,待到晚上游客散去我们再前往探索。”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休息,准备明天的探险之旅。 而弈和与凌轩并没有随着春亭的话语离开,看样子是还有事情要与他商量。 我正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见一旁的春亭忽然出手拉住了我胳膊,阻拦了我回去的步伐。 而他在拉住我的同时轻轻开口,叫住了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的亓芷。 “亓芷。” 明明大家已经无事,春亭却忽然发声呼唤,亓芷脚步一顿,转回身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亭哥哥?” 春亭面色纠结,犹豫了许久还是对亓芷缓缓开口。 “明天记得把无双带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随后,春亭不等亓芷发问便将她赶了出去,留下亓芷在门外目瞪口呆,满腹疑惑。 我满头雾水的看着春亭这番谜一样的行为,忍不住抱怨起来。 “春亭,咱们是去探险,不是去旅游,你带着一只猴子干嘛?” 春亭没有在意我语气的不满,看他的神情似乎自己也颇为犹豫。 “直觉。” “你说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无双不是一般的猴子,这次带上它或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春亭,都说女人的直觉,你又不是女人哪来的直觉。” “或许与我丢失的记忆有关。” 随着春亭此话出口,我再也无法反驳。 虽然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春亭的真实身份,不过从各种线索中不难看出,他与千年前的所谓天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的这份直觉,或许就是那丢失的记忆中所残留的部分痕迹。 虽然带上一只猴子去探险颇有几分怪异,不过既然是他的直觉我也无话可说,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没有意见,同时开口询问为何将我留下。 “说吧春亭,将我留下有什么事?”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有我与春亭、弈和以及凌轩,由于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春亭说话间也没有顾忌,简单直接。 “你现在道法如何?” 随着春亭此话出口,弈和与凌轩表情怪异。 因为我此前一直都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而我在雕像中获得道法的事情,除了春亭之外并无第二人知晓,也难怪这二人如此表情。 见状,我只能将那日在金陵吸收雕像的经过说给这二人,二人听后上下打量啧啧称奇。 春亭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起了他发问的理由。 “虽然我们现在有了线索,不过敌人尚未出现,我需要了解你现在的道法强度,这才能在敌人出现时做出最好的布置。” 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春亭若是想要害我,以我现在的道法自然是无从躲避,我也就无所谓有对他藏拙的举动。 “怎么试,这里如此狭窄要不要换个地方?” 春亭摇了摇头,脸上是那让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没那么繁琐,以你现在的程度不可能伤的到我,用你最大的力度向我攻击就好。” 春亭既然这么说我再无顾忌,左腿微微后撤一步,同时用心去感受体内那股气息的运行走向,将其汇聚于右手狠狠一拳轰出,一时之间屋内竟然有了破空之声。 春亭丝毫不见慌乱,面对我伸出了他的左手,身体丝毫不见晃动,轻而易举的便接住了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还不算太强,不过你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但是对气息的掌握有点欠缺,等到闲下来我教你点东西,你还应该能再有一些进步。” 虽然我这一拳没有对春亭造成任何威胁,不过看他的样子还算满意。 “如果按照弈和对幽冥叛逆的描述,只要你不是遇到楚江,面对其他人起码自保没有问题。” 听完春亭的评价我忍不住暗自窃喜,以他如此见识,能从他口中说出不错已然让我出乎意料。 一旁观看的二人面露喜色,想来是我忽然拥有如此神通,虽然不至于多么高深,但是在敌人不清楚的情况下,或许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既然春亭是要对我的能力进行试探,现在他既然已经了解了我的实力,那想来我就没有了留下的必要,于是我看向在一旁坐着的凌轩以及弈和笑着说道。 “春亭将我留下是要试试我的本事,现在试完了,你俩有什么事可以说了,我先回房休息。” 我刚要走,凌轩就站了起来,他拉住我的胳膊开口说道。 “韩川等等,先别回去。” 我收住脚步看向凌轩,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何事。 还未等凌轩开口,我们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咚,咚咚。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八十章 传神通 新的篇章 咚,咚咚。 原来是一阵敲门声,而随着这阵敲门声同时传来的,则是陈工那古井不波的声音。 “大人,我回来了。” 没想到他这一去如此迅速,我连忙去把门打开将陈工引到屋内。 春亭毫不客气,开口便问。 “如何?” 陈工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微微低头对春亭说起了这一趟的发现。 “陈工不辱使命,雕像处确实有暗藏的机关,由于不知其中详细我便没有贸然开启,决定先行回来向大人禀告。” 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陈工的肩膀。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一同前去。” 陈工头颅更加低垂,似是受不起春亭这一拍的动作。 “职责所在,万不敢称辛苦二字,陈工这便回去休息。” 随后,陈工转身出门,毫不犹豫。 陈工走后,我看向凌轩,开口询问道。 “凌轩,你要我留下有什么事?” 凌轩摊了摊手,语气轻松随意。 “没什么事,只不过我知道陈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打算让你等他一会,知道他的进展你也好有个准备,现在你都听见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晚再去探索。” 看凌轩的样子,似乎是明确的知道陈工会在此时回来,我不由得好奇地对他问道。 “我们住的地方距离奉先寺绝不算太近,陈工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前往龙门,然后在找到线索之后又回到此处?” 凌轩微微一笑。 “因为他有甲马。” 凌轩所说让我一愣,我傻傻的看着他追问道。 “什么是甲马?” 凌轩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口中缓缓而出。 “曾有一人,原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相传其有道术傍身,若他将四片神行甲马拴在腿上,最快能日行八百里,所以江湖人称神行太保。” 我听后目瞪口呆,看着凌轩的眼神写满了质疑。 “神行太保戴宗?那不是水浒传里的人物么,难道他真的存在?” 戴宗我自然不会不知道,那本是水浒传中的人物,他在梁山大聚义时排第二十位,上应天速星,职司为总探声息头领,是梁山之中难得的有所善终之人。 莫非这戴宗也出自关山? 凌轩见我的样子猜测出了我的想法,对我摇了摇头予以否认。 “戴宗与关山并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甲马而已,这能够日行千里的秘密就藏在甲马之中。” 凌轩看我听后还是那副疑惑的模样,便继续开口,对我进一步说明。 “甲马是一种工具,用现在的话来解释就是带有道法神通的辅助工具,拴在腿上能够日行千里,甲马在春秋时便已经存在,而将其创造出来的人正是鲁班,陈工既然是鲁班传人,有此绝技又有何大惊小怪。” 原来如此。 鲁班不愧被称为巧圣仙师,原来这所谓的甲马便是出自鲁班之手,难怪陈工会有如此速度。 “韩川,回房睡觉吧。” 春亭见我理解了其中详情,便对我下了逐客令。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会去你房间找你。”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明日何事便被春亭推了出来,于是我只好回房休息,留下他们三人在房中窃窃私语。 …… 第二日。 由于是晚上才开始行动,所以我难得的睡到了中午,醒来后赖在床上不愿起身。 正在我思考是否要起床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铿锵有力,仿佛走路的力气可以开碑裂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刻出一个脚印一般。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有不同,听得多了自然知道来者是谁,而现在传来的脚步声明显属于春亭,也只有他才能有如此坚定的步伐。 还没等他开口,我便不情愿的起身为他打开房门,同时懒洋洋的开口问道。 “怎么了春亭,找我什么事。” “你与常人不同,他人大多是通过修炼习得道法,而你只要找到雕像自然就会获得其中曾经属于你的道法神通,所以修炼一途大可不必担心。” 春亭对于我能够听出他的脚步声毫不惊讶,他并未拖泥带水,而是直接说出了前来找我的目的。 “但是道法同习武一样,你现在如同内力傍身却无任何招式,若是遇到同等级别的对手会大大吃亏,所以我今天就来传授你一些神通以及气息的控制方法,对你应该会有所帮助。” 听他说完,我心下了然。 看来是因为敌人隐藏在暗中尚未出现,所以在春亭心中还是有些放下不下,不然以他的性格万万不可能做出如此临时抱佛脚之事。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正所谓艺多不压身,自己有了能力总好过危急时刻需要他人保护,我自然不会拒绝春亭的这番好意。 于是我严肃起来,开始认真的听从春亭对我的传授与教导。 就在春亭认真对我传授的同时,这天也慢慢的黑了起来。 看看时间,来往的游客应该已经离开了奉先寺,于是我与春亭走出房间,呼唤大家集合到一起,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开始今晚的探险。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终于出发,在陈工的带领下,我们再次来到了奉先寺,站在卢舍那大佛之前。 由于只有陈工事先来此探查,所以也只有他知道具体的藏匿之地,我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他,等待着他的指引。 陈工依然如往常一般沉默寡言,他并未说话,而是纵身一跃,将身体攀附在了迦叶尊者的佛像之上,然后向上攀爬,爬到大约五米高处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们,示意我们跟上他的脚步。 看这架势,机关应该就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之上。 众人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春亭右脚微微蹬地,未见如何用力却已然跃起三米有余,在空中违反物理原则的左脚踩右脚,居然将自己要下坠的身躯再度拔高,一个起落间便立在了陈工身旁。 沈浪面色沮丧,正在为难的思考如何登上这佛像,就看见一旁的凌轩轻轻一笑,用他的臂膀夹住了沈浪那魁梧的身躯。 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是他的动作却毫不迟缓,同样在一个起落间便带着沈浪来到了春亭身侧。 接下来,薛楠如法炮制,将柔弱的亓芷抱了上去,而无双更加不用众人担心,它身为一只猴子,攀爬峭壁本就是它所擅长,甚至比人还要灵活几分。 看着眼前的第一道难题,我正打算不再藏拙,运用自己刚刚从春亭处得来的道法攀爬而上,便看见一旁的弈和对我使了一个颜色。 接着,他拉住我的肩膀,在耳边轻声告诉我继续隐藏实力,脚下用出同那日在黄花寺假山一般的梯云纵之法,带着我来到了陈工的身旁。 终于,我们一行人全部到了这佛像之上,那神秘的睚眦雕像,终于距离我们又近了一步。 我们,即将开始新的篇章。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章 有惊无险 随着我们全部到达雕像之上,终于要开始了下一轮的探索。 只不过,看着我们现在的阵容,我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我、春亭、凌轩、沈浪、弈和、陈工。 亓芷、薛楠。 以及在一旁东张西望的无双。 由于谢邪被弈和安排在外边接应,所以此行他并不与我们同往,剩下的这六男二女,外加一只不知道是公是母的猴子,便是我们此去的阵容…… 已经无力吐槽春亭那所谓的直觉,众人看向陈工,想要知道机关到底位于何处。 陈工眼见我们都已就位,于是示意我们小心退后,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把通体黝黑的小锤子,在岩壁上轻轻的敲敲打打,同时将耳朵贴在岩壁上仔细聆听锤子敲击之后所传来的回音。 终于,在一阵敲打后他确认了具体的位置,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同样黝黑的小凿子,虽然看起来并不大,但是在月光下却透露着森森的寒光。 这锤子与凿子似乎本就是一对,陈工一手握锤另一手持凿,对准岩壁上他确认过的地方缓慢而坚定的凿了下去。 随着陈工的动作,岩壁表面的岩石开始向下脱落,我们眼前被他凿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暗格,而在这暗格之中雕刻着一尊英武非凡的神兽,我们仔细看去,正是睚眦。 陈工将手伸进暗格之中,小心翼翼的放在这睚眦之上,接着顺时针反时针各转了几圈,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在我们脚下,那迦叶尊者像的手部之处,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见状,我们不由得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雕像的藏匿之处。 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便不仅仅是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更要提防隐藏在暗中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陈工找到机关之后再无动作,而是看向春亭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示,只见春亭大手一挥,凌轩会意的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第一个走进出现的暗门之中。 我们紧紧跟随着凌轩的步伐同样走进暗门之中,而在走进暗门后,众人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我们面前是一段向下的阶梯,阶梯呈黑色却隐隐有光亮透出,乍看之下不知其具体材质,但是在这阴森的密道之中,这漆黑如墨的阶梯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后退的选择,春亭示意陈工将我们进来的暗门重新合上,然后开口说道。 “前路不知有多少凶险,身后还有强敌随时可能出现,大家一切小心。” 沈浪见陈工关上了我们进来的暗门,看向春亭大惊失色。 “亭哥,你关上门我们以后怎么出去?” “如果一切顺利,出去自然不成问题,若是一切不利,这次只怕没有出去的机会。” 春亭面色沉重,说出了他为何要如此去做。 “更何况敌人在暗中随时可能出手,将门关上起码可以延缓一时,其他的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们纷纷点头,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去想如何出去,更加需要考虑的是我们一行人的安危,虽然说寻找千年前的真相是所谓我们的宿命,但是如果连命都没了,那这宿命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春亭见我们理解了他的想法,于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弈和则独自留在最后,想来是准备为我们殿后。 我们跟随着春亭的脚步踏上了这诡异的黑色阶梯,没想到刚一踏上,骤变突生。 我们本以为这是一段坚固的阶梯,可是踩在上面却发现并非如我们所想的一般,这阶梯非但并不坚固,相反却极其脆弱,更像是一道陷阱。 春亭刚刚踏上之时尚且无事,而随着我们同时踏上,这阶梯似乎是承受不住我们众人的重量,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有了碎裂的痕迹。 春亭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大喊我们退后,可是还未等众人做出反应,这阶梯便彻底断裂,我只知道自己从这诡异的阶梯上笔直的向下掉落,随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韩川,醒醒,韩川,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传来焦急与关切的声音,我缓缓醒来。 睁开眼,看见的是春亭与弈和关切的目光,而在他俩一旁居然是之前被我百般看不上的无双。 见到我醒来,春亭与弈和长出了一口气,弈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大人你总算醒了,我与春亭仗着修为高深提前醒来,发现除了我二人之外大家都陷入昏迷,唯有这无双,不知是因为动物善于弹跳,还是因为无双并非凡猴,从高空坠下看起来居然丝毫无事。” “不过还好,这一番有惊无险,留下机关之人倒是还不算丧尽天良。” 可是如果我猜得不错,此处的机关应该是那所谓的天神所布置,而那天神应该就是当初的春亭…… 春亭果然白了他一眼,但是却并未出言反对,看样子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来到过这里,设计出这让我们陷入险境的机关。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我似乎没有受伤,甚至身体上并没有同我想象中一般的疼痛。 春亭见我的样子,知道我心中好奇,他示意我看向身下,接着开口为我解释。 “那阶梯看来便是第一道机关,一旦在阶梯上所承受的重量,超过事先设计好的重量便会断裂,还好这阶梯之下还有这一线生机。” 我向下看去,在我们身下是一层被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网兜,这网兜不知是何材质,离地约有五尺,用手摸上去极其坚韧厚实。 还好有这网兜的存在,虽然不知其材质,但是此物居然能承受住我们从高空坠下的强大冲击力,若是没有网兜的存在,只怕我们已经命丧于此。 而在我身旁,便是一同坠下的众人,虽然事发突然,不过还好我们并未走散。 见到我醒来,春亭与弈和放心许多,接下来我们三人连忙唤醒还在沉睡中的其他人,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大家都已清醒,初步观察之下没有人有受伤的痕迹,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亓芷身子薄弱所以最后一个醒来,她醒来后惊恐的看向四周,直到发现我们都在这里,她才松了一口气,未等我反应过来,便一头扑进我的怀里,声音中带着哽咽。 “吓死我了,我刚刚真的以为我们就这样死了,川哥哥,我们这是在哪?” 亓芷突然的真情流露让我手足无措,我摆着不知该放到何处的手,说话间都开始结巴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有惊无险,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在这里么,我也不清楚这是哪里,不过猜测应该是当初建造此处之人留下的一条生路。” 犹豫了一下,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我一咬牙一狠心,用双手将亓芷搂于怀中,轻声轻语的开始对其安慰。 其实那种有人信赖的感觉,还不错。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章 御道,宫殿 过了许久,我好不容易让亓芷重归平静,这才能够开始打量起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我们现在身在网兜之上,而四周似乎是一处空旷的广场,在我们身下是一条用白玉石所砌成的大道,可惜由于此处光线太过幽暗,对这大道的终点我们不得而知。 在我们两侧耸立着两根高大的蟠龙柱,高耸威严气派不凡,而这救了我们一命的网兜,便是被人牢牢的栓在了盘龙柱之上,这才能够接住从上方坠落的我们,让我们得以生还。 我们左右查看,发现在网兜与蟠龙柱的边缘之地,有一处可以出去的空间,众人商量了一下,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继续查探,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是如果一直在这里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于是我们下定决心,坚定的踏出了这向外的一步。 还好这网兜离地面仅有五尺,这般高度自然难不倒这些身手高强之人,从网兜中落到这白玉石大道之上,从脚下传来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我们心下稍安。 既然我们对此处一无所知,也只能顺着这白玉石大道的方向继续前进,试图去探索此处到底是何地,而这大道的终点又是何处。 依然还是最初的阵容,春亭居前弈和殿后,沈浪与凌轩在左右提防着随时可能面临的危险,而我牵着亓芷的手,与薛楠走在最中间。 由于亓芷刚才受到惊吓,所以一直在我身旁拉住我的手,而我自然是不敢拒绝,同样也无心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候,春亭忽然停住脚步,他蹲在地上似乎有所发现。 春亭看向脚下的白玉石大道,脸色一变再变,经过再三确认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们,半是惊讶半是肯定的说道。 “这里居然是一处御道!” 所谓御道便是皇帝车架所走之路,在古代之时出于对帝王的尊敬,御道之上除非帝王亲至,否则任何人不准行走其上。 听见春亭所说,我连忙同他一般蹲在地上,对我们脚下的大道仔细查看。 这大道为白玉石砌成,不难看出千百年来似乎无人来此,在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无半点脚印,在我伸手轻轻拨开其上的灰尘之后,这大道的真容才呈现在我的眼中。 明明只是一处供人踩踏的道路,没想到在这大道上居然雕刻着双龙阴阳交汇,而在双龙之旁另刻有百鸟朝凤,在龙凤之下则是海水波涛的纹饰! 这纹饰构图精心古朴大气,在古代是除了帝王之外无人敢用的纹饰,看来春亭所说没错,这里果然是一条御道。 如果这是一条御道,难道这条路的终点是一座宫殿? 众人茫然猜测却并没有任何收获,无奈之下只能带着怀疑,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走到了这条御道的尽头,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大为震惊。 在我们眼前是一座城门,而城门之后则是雄伟高大的宫殿,一眼望过去似有三层,粗略估计高有十丈,在宫殿的四周环绕着地下河流,而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在宫殿的顶部,居然立有一只金凤,单单这金凤,便高有一丈。 看着眼前这壮阔的宫殿,我隐隐感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曾有所听闻。 “铁凤入云,金龙隐雾……” 凌轩喃喃自语,一阵沉思后激动的大喊。 “这难道是万象神宫!” 就在这时,从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 “入侵者?” 我们闻听身后有人出声大吃一惊,连忙回过头去,想要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发声之人看上去约有三十岁,天仓长而丰隆,双眼鹰扬虎视,五官棱角分明,身材高挑却并不魁梧反而偏显一丝瘦弱,一身如雪般的白衣则正好彰显着他身上冷峻的气质。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这让他整体看上去似乎有几分柔弱,但是从眼中不经意透出的精光又让我打消了这样的看法。 开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关山隐藏千年的地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出现柔弱之人。 而此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正在用他那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们,让我隐隐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在这诡异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这样不同寻常的人,不知道是友是敌。 春亭向前一步,我们可以看到他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他盯着眼前这不知根底之人,缓缓开口问道。 “敢问阁下何人?” 听到春亭的声音后,此人简洁利落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牛柯廉。” 我们闻听面面相觑,看来是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任何印象。 就在这时,眼前的这个男人,动了。 只见他的右手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同时弯下腰,用右脚狠狠的蹬向地面,整个人顿时如同一只迅捷的豹子一般,就这样笔直的向我们冲了过来! 还好春亭早有准备,在牛柯廉冲过来的同时,他第一时间便迎上前去,两个人就这样笔直的撞击到了一起。 接着,我们便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两个人居然都没有使用道术神通,而是全都用着最为简单直接的方式,拳拳到肉,虽然不如道法的高深莫测让人敬畏,但是这样看起来却是更为触目惊心。 凌轩见到春亭陷入苦战,本打算出手相助,结果他刚刚取出霜天,便诧异的开口。 “这个地方有问题。” 亓芷面带焦急。 “怎么了凌轩哥哥,你怎么还不去帮春亭哥哥?” “这里似乎对道法有限制,我在这里居然不能运用任何道法。” 凌轩苦笑一声,收起了霜天无奈的对我们说道。 “亭哥与对方都是身手高强之辈,我若是贸然上去非但不能帮到亭哥,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听到凌轩所说,我暗中尝试了一下春亭所教给我的道术,发现果然如他所说,力量如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我们束手无措之时,一旁的无双忽然窜了出去。 亓芷担心无双会对春亭造成影响,连忙开口急促的喊道。 “无双,快回来!” 无双却出奇的没有对亓芷的呼唤有所回应,它灵巧的奔向交战双方,同时发出了“吱吱吱”、“吱吱吱”的叫声。 而这自称牛柯廉之人在看到无双之后,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双臂一架,挡住了春亭的攻势,在快步后撤的同时朗声开口。 “来者可是关山中人?” 闻听此言,春亭也停住了自己的攻势,他小心的退回到我们身旁,眼中同我们一样疑惑。 莫非此人也是关山留下的后手?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章 万象神宫 可是这样的猜想未免有些与理不通。 若是关山在此留下的后手,那身为关山代理魁首的春亭为什么会毫不知情? 不过不管此人是友是敌,此时对其隐瞒都没有任何意义,春亭想了想,还是对牛轲廉坦然承认。 “我等正是来自关山。” 牛轲廉听后,面上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不过他没有贸然相信,而是选择对春亭继续追问。 “有何凭证?” 听见牛轲廉所问,春亭示意我取出鬼谷令,然后他从我手中接过鬼谷令,慢慢的走到牛轲廉的身旁,在让他观看的同时也在防备他突然出手伤人。 而牛轲廉观看之后,似乎是得到了确认,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语气缓和再次问道。 “敢问阁下可还有其他凭证?” 春亭见他没有再度出手的意向,于是示意我走到他二人身旁,同时让我举起左手,让牛轲廉看清我手上所佩戴的山海环。 在牛轲廉再三确认之后,我们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彻底消失,然后在我们众人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令我们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居然单膝跪地,对我态度异常恭敬! “守陵人牛柯廉拜见魁首。” 全场寂静。 由于事发突然,众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明明前一秒还打来打去,但下一秒却如此恭敬,这态度的转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而牛轲廉口中所说出的内容更是引人深思。 或许他也曾出自关山,所以认得这鬼谷一脉的信物,既然此物只有鬼谷转世才能将其唤醒,那他称我为魁首一事仔细想想其实可以理解。 可是这守陵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既然自称是守陵人,难道这里不是宫殿而是陵墓? 春亭见到他的动作,也不管刚刚两人还打生打死,他伸出手打算将牛轲廉扶起,但牛轲廉却丝毫不为所动。 而看情况,他明显是对我一人如此恭敬,春亭只好看向我,示意我说些什么。 我虽然一头雾水,不过也只好连忙走向前,伸手扶起单膝跪地的牛轲廉,同时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牛先生快快请起,敢问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牛轲廉顺着我手臂的力量缓缓起身,态度依然谦卑,他先是看了凌轩一眼,然后低着头对我认真的回答。 “牛轲廉万万不敢当此先生之称,魁首称我轲廉即可,您身边这位所猜不错,这里正是万象神宫!” 薛楠听到他如此肯定的回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里居然真的是万象神宫。” 果然,凌轩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确实便是传说中的万象神宫。 可是据记载万象神宫早已被毁,那我们眼前这真实的宫殿又该如何解释? 亓芷在情势转变后,早就去把刚才乱跑的无双抓了回来,她抱着无双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直到上下打量发现无恙过后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时正好传来薛楠的惊呼声,亓芷好奇的看向薛楠,想要知道我们口中的万象神宫到底是什么地方。 “楠姐姐,万象神宫是什么地方啊,是神住的宫殿么?” 同样是由于不懂而发问,可薛楠对于沈浪和亓芷待遇明显不同,她宠溺的揉了揉亓芷的头,然后开始对她说起这万象神宫的来由。 “我的傻妹妹啊,万象神宫可不是什么神住的宫殿,而是大唐的一座代表宫殿。” 我们口中的万象神宫,其实便是明堂,只不过专指唐朝之时的明堂。 所谓明堂即是明正教之堂,是古代帝王所建的重要礼制建筑,用作朝会诸侯、发布政令、大享祭天,并配祀宗祖,此处既是布政之宫,同时也是敬神之所,地位崇高,神秘威严。 而唐朝之时的明堂便是为武则天至尊所居,是她皇权的象征之地,而大享明堂则是武则天当政时的重要活动。 又因为明堂气势恢弘壮观威严,这座宫殿作为儒家礼制的重中之重,武则天为了显示此处设计顺天应人符合礼制,所以她给明堂起了一个十分庄严神秘的名字,也就是我们口中所称呼的万象神宫。 “哦,我懂了,原来这是武则天建筑的宫殿。怪不得看起来如此华丽壮观。” 亓芷听见薛楠的讲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稍一深思,她便提出了另外的疑问。 “不对啊,你们见多识广,就连朱元璋的地下皇陵都曾经进行过探索,而这只是一座史书中曾有过记载的普通宫殿,为什么你们会如此惊讶?” 虽然牛轲廉在见到鬼谷环令之后态度恭敬,不过春亭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不会再次出手,所以春亭一直牢牢的盯着他,听见亓芷的疑问后也没有多做回答,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让亓芷知道了我们惊讶的原因。 “因为万象神宫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虽然只有亓芷发出了疑问,不过沈浪同样对万象神宫毫无了解,他见春亭无心多说,便看向凌轩,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这一切的真相。 “师傅,为什么万象神宫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如果不应该在这里,那它应该在哪里?” 凌轩表情有些微妙,弈和见状,大致猜出他对这里并不了解,于是缓缓开口为他解围。 “其实这万象神宫,本来就不应该继续出现在这个世上。” 随后,他便说起了此中的原因。 万象神宫落成后,武则天大赦天下,从万象神宫建成历经武则天称帝,从永昌元年到长安四年,几乎每年的重大节日都在这里进行朝拜与祭祀,万象神宫的圣殿成为了正殿,同时也成为了她的统治中心。 可是好景不长,在证圣元年时,武则天的面首薛怀义失宠,他失宠后心生愤恨放火烧了万象神宫一旁的天堂,然而由于万象神宫离天堂过近,火情从天堂处一直延伸到了万象神宫,至清晨时二堂一并毁于大火。 万象神宫是武则天命运和皇权的象征,万象神宫被毁对武则天打击很大,然而她并没有灰心,在明堂被毁后,她又下诏重修明堂,终于在武则天天册万岁二年,重新修建的新万象神宫落成。 这一次重修与之前有些许不同,万象神宫其上金凤改为火珠,被唐人誉为国宝,而由于这次新修的万象神宫内贡奉的是武氏族人,故为武周明堂,又被称为通天宫。 直到安史之乱时,万象神宫被叛军和回纥兵两次焚烧,于宝应元年被彻底损毁。 至此,象征国运的万象神宫在见证大唐盛衰沉浮与荣辱变迁后,在战火中轰然倒塌,化为焦土残垣。 说到这里,弈和看向牛轲廉,虽然疑惑但是却无比确认。 “所以,万象神宫本来就不应该再次出现在世上!”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章 乾陵疑云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万象神宫既然已经毁于战火,那自然就不应该于此处再次出现。 沈浪听后终于明白了我们为何如此惊讶,他整理了一下得来的信息,看着我们确认道。 “也就是说并不是万象神宫有什么玄机,而是真正的万象神宫早就随着战火被毁,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所以你们才如此惊讶?” 弈和点了点头,承认了沈浪的猜测。 而我的关注点却与他们并不相同,虽然我不清楚万象神宫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不过这里却并不是只有我们一行人。 我将目光转移到依然恭敬立于一旁的牛轲廉身上,他既然能出现在此地,或许会知道一些我们并不知晓的隐情。 “你叫牛轲廉对吧,你刚才口中所说的守陵人是什么意思?” 守陵人。 其实刚才牛轲廉一开口,我就对这所谓的身份深感好奇。 只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万象神宫之上上,如今随着弈和的解释,众人听后纷纷安静,我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牛轲廉听见我的疑问之后似乎早有准备,在一旁用骄傲的语气对我恭敬的回答。 “回禀魁首,我牛氏一脉世代尊李卫公命令,与此守护万象神宫,从唐时至今从不曾有过懈怠。” 我恍然,原来他这一脉是奉李靖命令隐于此地,难怪知道我们来自关山态度大变,可这与陵墓又有何关联? “既是守护万象神宫,那你又为何自称守陵人?” 牛轲廉态度淡然,但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内容却让我们无法平静。 “禀魁首,因为武后遗体葬在此地,我等在此既是守护万象神宫,同时也是守护武后遗体,所以自称守陵人。” 闻听此言,众人皆惊。 众所周知,武则天沉睡在乾陵之中,而从牛轲廉的口中我们居然得到了截然不同的信息。 他既然说武则天葬在此处,那也就代表着武则天并未葬在乾陵! 乾陵,位于咸阳北的梁山之上,为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合葬墓,采用因山为陵的建造方式,陵区仿京师长安城建制,规模宏大雄伟富丽,堪称历代皇陵之冠。 传说中,武则天决定在关中选择吉地建造帝陵,而最后这件事的人选定在了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位是太史令李淳风,而另一位便是火山令袁天罡。 袁天罡接旨后来到关中,他于夜观天象,只见一处山峦紫气冲天与北斗相交,于是他认定此处是块宝地,于是急忙奔上山峦找到龙穴吉壤,随后摸出一枚铜钱放到此处盖上浮土,这才下山回朝复命。 而李淳风接旨后,在秦川大地发现突兀出一座奇怪的石山,好像一位女子安睡在蓝天白云之下,李淳风大为吃惊,于是抓紧上山,以身影取子午以碎石摆八卦,拔出随身携带的发针在选定之处扎入土中,之后满意的下山准备回朝复命。 武则天听二人说已经选中陵墓的吉地,便派人再去复查,大臣在来到梁山后,发现原来李淳风的那根发针正扎在袁天罡那枚铜钱的钱眼里! 由于是两位风水高人所选之处,乾陵的地形地貌完全应合了阴阳两仪、天地配合的完美结合,乾为天为阳,坤为地为阴,阴阳交合,乃生万物。 可是现在牛轲廉却说这乾陵并非武则天长眠之地? 我因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再度开口对其确认。 “武则天龙体并未葬在乾陵?” 牛轲廉还未说话,春亭却忽然点了点头,他听后对牛轲廉戒心稍减,回过头虽然疑惑但是却十分肯定。 “我曾经去过乾陵,仔细观察之下发现了一些问题,他说的没错,乾陵处不可能是真龙墓穴所在。” 而听到了春亭的确认,我心中的诧异不减反增,连忙追问。 “不是说乾陵选址乃是袁天罡与李淳风共同寻找到的吉壤,以此二人的风水造诣,怎么可能出错?”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你若是到过乾陵,就应该知道我为何会出此言。” 春亭摇了摇头,对我所说进行了反驳。 “关中十八陵以太宗所在昭陵为首,昭陵是李唐龙脉中的龙首之位,然而乾陵在昭陵的上首位,风水位序颠倒,让一个当过皇帝的女人骑在了大唐的龙头之上,这本是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 而乾陵所在的梁山其北峰居高,山形似少女平躺一般,风水讲究以形养形,若是乾陵选址于此,从此李唐皇室必定男弱女强为女子所控,袁天罡辅佐武则天称帝只是为了弥补龙脉所缺的水,可不是为了从此代代女子称帝,此处必有蹊跷。 梁山主峰远观直秀,风水中属木格,而南二峰圆利为金格,三座山峰虽然挺拔,但远看方平为土相,金能克木土能生金,整座山形龙气助金,地宫主峰之下,主必为金格之人所控,而最后覆灭李唐的黄巢,正是金命之人。 而且,乾陵墓址之处皆是岩石,陵墓地宫乃是凿石而成,在风水上说顽石之地不宜安葬,整个乾陵处全是岩石,岩石层很厚地气无法导入,这说明此处一定不是真龙之穴!” 听春亭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起了一处蹊跷。 唐十八陵,其中十七处均被破坏,只有乾陵主墓保存最为完好,同时乾陵也是唐朝帝陵中中唯一一座没有被盗过的陵墓! 唐朝末年黄巢起兵,他不惜动用四十万大军打算盗掘乾陵,从中取出武则天留下的稀世珍宝,但是四十万大军即便挖出了一条四十余米深的沟壑,却也没找到墓道入口,黄巢最后只好悻然作罢。 在五代之时,后梁崇州节度使温韬同样惦记上了乾陵,他所盗陵寝之多堪称有史记载之最,在他任节度使的七年时间内,足足挖掘了十七座唐皇陵,最后只有乾陵得以幸免。 他和黄巢一样,兴动了数万人马在光天化日之下挖掘乾陵,不料三次上山均遭风雨大作,人马一撤天气立即转晴,温韬虽然不解其中缘由,但是也心有余悸,遂此绝了念头,乾陵至此逃过第二劫。 莫非…… 看着我沉思的表情,牛轲廉这时候不再沉默,缓缓开口,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 “回禀魁首,此人所说不错,武后从始至终从未考虑过风水一说,乾陵并非真龙陵墓,从设计施工到最后浇筑铁水封盖,其目的仅仅只有一个。” 我听见牛轲廉所说,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看着他缓缓询问。 “防盗?” 牛轲廉坚定的点了点头,承认了我的猜测。 “正是防盗!武后在乾陵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让乾陵变成一座不可能被人挖掘的陵墓,除此之外别无他意!”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章 守陵人 《关山纪年》第五章 守陵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神道,石门 牛轲廉目光清澈,我们从中看不到任何一丝虚伪。 春亭与他对视良久,这才收回了那如刀一般锐利的目光,走到一旁不发一言。 见状,我只好出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看向牛轲廉歉意的说道。 “牛兄弟,你也莫要怪他,他也没有恶意,只不过此事实在关系重大,而且我们身后还有一群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不得不多加小心。” 牛轲廉洒脱的一笑,看样子是并未在意。 “魁首严重了,如此小事柯廉怎么可能会放在心里,只不过在下当不起魁首如此称呼,若是魁首不介意,称呼我柯廉即可。” “那就这样,你也别叫我什么魁首了,听起来怪怪的,我一点也不适应。” 没想到牛轲廉却摇了摇头,开口的语气让我异常的熟悉。 “魁首,礼不可废!” 我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弈和,他听见牛轲廉所说正在偷笑,我走了过去将他拉到牛轲廉身旁,无奈的说道。 “这个弈和同你一样,之前也是张嘴主上闭嘴魁首的,你们不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吧。” 二人相视一笑,居然有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无暇琢磨这两人如何去想,我看向牛轲廉,问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柯廉,现在已经说清了因果始末,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听到正事,牛轲廉顿时严肃起来。 “请魁首跟在我的身后,我这便为诸位带路。” 说着,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我们连忙跟上他的步伐,生怕在这里丢失了方向。 在牛轲廉出现之前,我们便已经看见了万象神宫,本以为距离不远很快就能到达,但是走起来才发现其实我们距离万象神宫并不近,只不过由于建筑过于高耸,这才导致我们离的很远就能将其发现。 在牛轲廉的带领下走了没多久,我们便见到了一段石阶路,牛轲廉说这石阶路同乾陵一样,共计五百三十七级台阶,走完台阶便是一条平宽的神道。 而所谓神道便是通向死者之道,沈浪虽然对这方面没有过了解,不过神道在我们之前的探索中曾经遇到过,沈浪自然记得我们当时的解释,他听到牛轲廉所说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神道?万象神宫为什么会出现神道?” 而牛轲廉见我们面色都同沈浪一样好奇,于是他一边在前带路一边为我们介绍起来这里的建造方式。 我们眼前的万象神宫,其实同历史中的记载并不完全一样,这里是关山工部所建造,工部众人别具匠心,在此处融合了明堂、天堂以及乾陵的建造风格,三者相辅相成之下,才有了我们眼前的万象神宫。 比如我们刚才落下之处,在网兜两侧那两根高耸威严的蟠龙柱,其灵感便来自于乾陵,两根蟠龙柱东西对峙如梁山南面两峰,而中间便是石阶路与司马道,也就是世人口中陵墓前的神道。 我们恍然大悟,怪不得此处会有陵墓前才会出现的神道,原来这万象神宫是融合了三处建筑的建造风格才建造而成,当年的工部之人真的是独具匠心,让人不得不为之佩服。 我们继续向前,在石阶路的两侧端立首位的是一对威严的八棱柱石华表,华表上刻满云纹,两条腾龙盘旋其上,接着是一对昂首挺胸、浑圆壮观的石刻翼马,马身两翼同样雕以卷云纹,同腾龙纹一样似有腾飞之势。 而翼马之后则是一对优美的高浮雕鸵鸟,这是唐朝同西域人民友好往来的象征,紧接鸵鸟的是五对配有驭手的石仗马和十对高四米左右的石翁仲,所谓石翁仲便是陵墓前的石人,代表着皇权仪卫的缩影,挺胸而立神情威严。 而在石翁仲之后,蹲踞着四对八尊高大雄伟的石刻狮像,石狮昂首挺胸巨头披鬃,两足前伸身躯后蹲,凛然挺拔如泰山,更是为此处增加了一份神圣与威严的气势。 走过石阶路之后,我们便来到了神道,在神道的两侧同样分布有石雕,只不过此处的石雕都是人像,而无任何动物像的存在。 左右的两组石人群像,全都整齐恭敬地排列于神道两侧,我仔细地数了数,西侧三十二尊,东侧二十九尊,共计六十一尊。 春亭介绍到,这些石人是当时唐王朝属下的少数民族官员和邻国使节,高宗入葬时前往参加葬礼,武则天为弘扬大唐威势,便将他们雕像立于陵前,这些石像大小和真人差不多,习惯上把这些石像称之为蕃像、宾王像,也称六十一蕃臣像。 这些石像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袍服束腰,也有翻领紫袖,但所雕形态都是双双并立两手前拱,姿态极为谦恭,仿佛在这里列队恭迎皇帝的到来,彰显了唐朝鼎盛之时的赫赫国威。 我们一路边走边看,在穿过了这近百米长的神道后,终于看到了此处的第一道城门。 这宫殿的第一道城门为汉白玉所打造,粗略估计大概有五米高四米宽,在门上精密的雕刻着各种复杂繁琐的图案,仅仅从这一扇门上,我们便可看出当时的唐朝是多么的繁华,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纷纷伸出双手,试图推动这道石门进入万象神宫,然后众人在尝试过后,发现这石门岂止重逾千斤,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这一想法,看向牛轲廉想要知道这石门的究竟。 牛轲廉看着我们,说起了我们眼前的这道石门。 “据我这一脉祖上记载,万象神宫的这第一道石门便是一个大问题,此石门重达百吨,若是诸位想以蛮力将其开启,只怕是有些难度。” 沈浪不信邪,他再次伸出双手,用出吃奶的力气却依然无法撼动石门分毫,这才讪讪的走到牛轲廉身边开口询问。 “柯廉,你既然如此淡定,想必是知道怎么打开这道石门。” 牛轲廉却摇了摇头,神情不似作伪。 “此处对道法有限制,只能凭借本身的力气不能使用任何神通,而在这石门后便是自来石,单纯动用蛮力无法打开,只有精通机关之术才能将其开启,柯廉才疏学浅,对此毫无办法。” 薛楠听见牛轲廉的讲解,疑惑不减反增,看着他追问道。 “自来石是什么?” 若说我们之中对机关术最为精通之人,那自然是身为工部中人的陈工,这时候他缓缓开口,接替牛轲廉对薛楠做出了解释。 “自来石是古代的一种机关,其结构简单并不复杂,但是因为多用于皇陵修建所以极其神秘,很少流传于世。” 春亭听后淡淡的笑了,看向陈工的脸上是满满的相信。 “陈工,看你的表情似乎对这自来石颇有信心。”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章 自来石 听见春亭的话,陈工也笑了,从他的脸上我们看到的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自信。 “大人放心,与人搏杀陈工或许稍逊一筹,可若是面对如此机关陈工自然不在话下。” 说着,他缓缓走向我们眼前的石门,准备为我们破解这传说中神秘莫测的自来石。 陈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实干派,虽然他一路上话语不多,不过他既然身为鲁班传人,说到机关之术他自然当仁不让,他看我们纷纷向他投去好奇的眼神,于是开始认真的为我们讲解这自来石到底是什么原理。 所谓自来石,其实只不过是一根人工凿成的石条,虽然长度不到两米,却有一石当关,万夫莫开之说,顾名思义,这就是一块不需要外部动力的石头,其主要目的便是封堵墓室的大门。 在制作此机关之时,施工之人先将石门门轴的上下两端统一摩成球状,在石门中与门缝相齐的部位再雕凿出一个表面突起的槽,然后在门内中轴线附近的地面之上,凿出一个前浅后深的凹槽。 在墓室关闭之前,工匠将自来石放在石槽内,并将它的一端与墓室门相抵,在工匠们撤出墓室准备关闭墓门的时候,自来石便凭借其本身的重量与门轴两端石球的压力缓缓落下,自动的将墓门关上,因此得名自来。 随着自来石的缓缓落下,直到这自来石顶端与墓室门上留出的槽口相对接之时,这墓门便会严丝合缝的关闭,自来石就是这样神奇般地自动顶在了墓室门内,千百年来防止着别有用心之人打扰墓主的安宁。 由于机关完成后,这自来石与墓门相抵,所以来者要面对的重量便是百吨的石门加上自来石所抵住的重量之和,在如此巨大的重量之下,谁若是想要从外面将石门推开,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们听到陈工说清这自来石的原理,一边感慨一边担忧,感慨的是古人那无与伦比的智慧,而担忧的则是在如此难度之下,陈工又如何能够将其打开? 但陈工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一丝焦虑,他在对我们介绍完这自来石的原理之后便不再多言,而是不停的打量四周,最后终于在城墙下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我们看向陈工目光所注视的方向,发现那是两尊陪葬的雕像,与外面的石雕不同的是这两尊雕像非是石雕而是铁制,一身盔甲威武不凡,手上拿着铁质的长枪,似乎是在城墙之下为万象神宫进行千百年的守卫。 陈工走到了这两尊雕像旁,他手中一用力,便从雕像手中取下了那两把铁质的长枪,然后试探性的弯了弯,这长枪居然有些韧性,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长枪的前段弯曲成拐杖的形状,接着走回到我们身旁。 陈工让我们众人一同用力推动这座石门,虽然不解但是我们却没有发出疑问,而是听从他的指挥,随着我们一起的努力,虽然石门并未被完全推开,不过却有一条不大的缝隙露了出来,陈工看见这道缝隙微微一笑,似乎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然后,陈工示意我们不要收手,他则慢慢的把前端弯曲的长枪从这缝隙中伸了进去,在几番接触之后,陈工手中长枪的弯曲部分,已经触碰到了墓室门后的那块自来石。 陈工凭借着感觉,试探了几下之后便将长枪收了回来,认真的改变枪头的弧度,如此反复好几次之后,直到这长枪被折出的弧度刚好能扣住自来石,他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等到长枪的弧度可以完全扣住自来石之后,陈工示意我们松开双手,然后让我们一起用力推动这把长枪,我们用力过后惊讶的发现,随着我们的用力,手中这把长枪在扣住自来石之后,竟然能一点一点的把抵在门口的自来石抬起来! 而陈工并未与我们一同用力而是在一旁等待时机,在我们努力将自来石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陈工眼疾手快的把另一把长枪同样从缝隙处伸了进去。 这第二把长枪被陈工直接抵在被我们托起的自来石之上,这时他吩咐我们松开第一把把长枪,然后对准第二把长枪用力的推出。 轰! 随着一声巨响,这千年无人到访的宫门灰尘四起,我们纷纷挥手驱散这沉寂了千年的灰尘,等到灰尘散去之后我们惊喜地发现,这重达百吨内有机关的石门,就这样被陈工以精妙的方式推开了! 牛轲廉从陈工开始动手就有所猜测,直到我们打开了石门之后,他看着陈工由衷的发出感慨。 “这位陈兄想必便是现今关山工部中人,这一身机关之术果然炉火纯青,在下着实佩服。” 陈工对牛轲廉憨厚的一笑,那张不善言辞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骄傲,说话间倒也圆滑起来。 “牛兄弟谬赞了,机关修建乃是工部本分之事,自然谈不上佩服,倒是牛兄弟为了你这一脉的使命,在此处暗中守护万象神宫,像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值得钦佩。” 在两个人互相惺惺相惜之时我们却并未发言,实在是这石门打开之后,我们眼前的的景象太过于壮观,让我们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何时何地。 据记载,在垂拱三年,武则天下令拆除原有的乾元殿,在乾元殿的旧址开始建造明堂,传说明堂高二百九十四尺,阔三百尺,共三层上为圆盖,周围有九龙捧托顶部有铁凤,高一丈饰以黄金,武则天为了彰显天意,故又称其为万象神宫。 这便是古籍中对万象神宫的记载,在得知这里便是万象神宫后,我曾以为此处只是一座简单的宫殿,直到这自来石被陈工所破解,石门打开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在我们面前确实已经可以看到高耸的万象神宫,但是却并不是只有着一座宫殿,呈现在我们眼前,被我们所看到的居然是一片完整的建筑群! 我们眼前便是一座真正的城池,一座深埋地下从来不见天日的城池! 虽然从未真正见过唐朝的建筑,不过那时的建筑风格我大致也有所了解,在第一次见到春亭时的赏春亭里,虽然看上去那里幽远宁静古色古香,但是和书中所记载的相比却又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只要多加观察终究可以感觉出那是后世仿建。 但我们眼前的这座城池却丝毫没有那样的感觉,站在石门旁看向这片城池,我想所有人都会和我有一种一样的感觉。 梦回唐朝,梦回盛唐!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八章 述圣碑 我们看着这座充满岁月沉淀的城池久久不语。 贞观之治、永徽之治、开元盛世、安史之乱…… 眼前这座城池仿佛活了过来,对我们无声地描述着唐朝那二百余年间的岁月变迁。 陈工终于停止了与牛轲廉的互相寒暄,他发现我们半天没有开口,这才回过头想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回头之后同我们一样满眼的沉醉。 而牛轲廉却并不像我们这般震惊,他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安静的在一旁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见状,我们如何不知道他清楚这里的一切,于是亓芷连忙开口对他询问。 “牛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牛轲廉望向眼前的城池,话语中虽然没有震惊,却同样满是感慨。 “这里当然是万象神宫,只不过不只是单纯的万象神宫。” 或许是因为他这一脉有过记载,所以对此处有过一定的了解,看向我缓缓开口。 “魁首,此处是由万象神宫、天堂、乾陵三处融合而建造,从你们落下之处一直到万象神宫正门,全部都是按照乾陵所布置,而乾陵完善了昭陵的形制,其陵园便是仿照当时长安城的格局所建造,也就是说,我们眼前便是当年长安城的缩影。 此处分为万象神宫、宫城和外郭城,有城垣两重,其中内城置四门,东曰青龙门,南曰朱雀门,西曰白虎门,北曰玄武门,只有走进内城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万象神宫,我们现在其实只算是在外围而已。” 听完牛轲廉的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我们会有如此错觉,因为现在所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便是那最原汁原味,让人沉醉让人向往的盛唐风貌! 之前曾在古籍上见过有关记载,据说乾陵是唐代帝陵中唯一有双重城垣的墓葬,内城象征京城长安的皇城,外城相当于官员和土民居住的郭城,之前还有所怀疑,如今一见才知果然如此。 沈浪听牛轲廉说这里只是外城之后,他双眼发光,想象着内城又该是如何让人神往,于是他看向牛轲廉,耐不住性子的开始催促道。 “柯廉,既然你这么淡定,想来一定知道我们要怎么到达内城,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动身吧!” 牛轲廉却摇了摇头,看起来并没有直接去往内城的打算。 “莫慌,在去内城之前我们要先去往另外一处。” 说着,他淡淡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向我,说起了他口中我们所要去的地方。 “魁首,您当年在乾陵内放置了一样东西,终归有一天你需要进入乾陵将其取出,而开启乾陵的钥匙便在这外城之中,我们现在便是要去取这把钥匙。” 听见牛轲廉的话,我们这才恍然大悟。 他刚才便说过,他这一脉虽然奉命守护万象神宫,不过实际上守护的却是那打开乾陵的钥匙以及事关神州安危的睚眦雕像,所以才自称守陵之人,而这钥匙若是在外城,我们定然没有不将其取走的道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用右手摩挲着左手上所携带的山海环,同时看向牛轲廉,面露好奇。 “那钥匙在何处?” 牛轲廉在原地四处张望,似乎是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开口,语气确定的的对我们说道。 “诸位请随我来,打开乾陵的唯一钥匙便在那述圣碑之中,除此之外,外城便再无需要我们留意的地方。” 说完,他便向他认准的方向开始了前行,我们连忙跟在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而凌轩听见他所说面色诧异,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述圣碑,关山前辈竟然真的把乾陵搬到了这里!” 亓芷见凌轩神情中的激动,好奇的开口问道。 “凌轩哥哥,你们说的述圣碑又是什么东西,是一座石碑么?” 我不自觉的牵过了亓芷的小手,在跟随牛轲廉前行的同时,对亓芷解释起了凌轩口中的述圣纪碑 “没错,述圣碑正是一块记叙用的石碑,不过与被毁掉的万象神宫不同,述圣碑直到今日依然立于乾陵。” 所谓的述圣碑现在依然矗立于乾陵司马道西侧,是由武则天亲撰、中宗李显书丹,为唐高宗歌功颂德的一通功德碑。 述圣碑记述高宗文治武功,开创了帝王陵前立功德碑之先例,在乾陵之前帝王的陵墓既不树碑墓内也不放墓志铭,乾陵突破了这一惯例,因此述圣碑具有特殊的历史价值。 我正在兴致勃勃的为亓芷介绍述圣碑的详情,没注意前边的牛轲廉已经停下了脚步,结果我便直直的撞到了他的身上,我不由得歉意的开口问道。 “柯廉,怎么停下了?” 牛轲廉伸手指向前方,淡淡的说。 “魁首,我们到了。” 我这才抬起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述圣碑果然就在我们前方。 我们走了上去左右观察,发现此碑为方形,高曰七米宽约两米,碑顶为庑殿式建筑,檐角被匠人精心的刻下四个护法力士,檐雕斗拱中为五节碑身,由五块完整的青石榫卯相接而成,下为碑座,同样以榫卯相连,在碑座刻有獬豸纹与海石榴纹。 全碑由七部分构成,其中碑首象征太阳,碑座象征月亮,中间五节分别象征五行,由于古人认为万事万物都是由日月金木水火土这七个部分所组成,所以述圣碑又有七节碑之称。 其中七节取七曜之意,这七节碑寓意着高宗皇帝的文治武功如日月星辰一般,普照天下,光照千秋,是一块典型的功德碑。 在石碑的正阳面,刻满了骈体的碑文,粗略估计多达几千余字,皆为楷书,每个字的凹槽处都填有金屑,远远望去金光闪闪,充满了皇家的高贵威严。 而春亭却似乎想到了另一件事,他在述圣碑之前东张西望,却久久找不到他想要寻找到的东西。 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春亭,你在找什么?” 春亭没有收获,语气中带着不解。 “这里既然出现了述圣碑,怎么会没有无字碑?” 述圣纪碑虽然名声不显,不过无字碑可以说是众人皆知,薛楠听见春亭的疑惑,好奇的开口问道。 “春亭,无字碑不是武则天的碑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春亭淡淡一笑看向薛楠。 “这述圣碑难道就应该在这里出现?” 薛楠一听确实是这样的道理,于是她自知理亏便不再出声。 牛轲廉听见了春亭的疑问,将目光转向述圣碑,同时缓缓开口。 “春亭兄不必再找,这里确实只有述圣碑,并没有无字碑。” 薛楠对春亭有一丝一样的情感,但是对别人却并无本分扭捏,听见牛轲廉如此说,她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又是为何?” 牛轲廉伸手抚摸着述圣碑,似乎是在感受上边蕴藏的千年沉淀,同时缓缓开口,口中说出的内容让我们大为震惊。 “因为乾陵的入口就在无字碑之中!”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九章 无字碑 众人皆惊。 牛轲廉说过之后再未发言,他安静的看着我们,似乎是打算为我们留出时间,以便于众人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而我们听后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众人中有人不解有人震惊也有人迷茫,大家都陷在自己的猜测之中,一时之间场面极度安静。 乾陵的入口居然在无字碑中!? 武则天作为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她的一生便是一部传奇,哪怕死后千百年,依旧让无数史学家为止着迷。 而这无字碑,便是一桩虽然已经过了千年,但是却依旧无人能够解释清楚的悬案秘闻。 在乾陵司马道的两旁并立着两块巨大的石碑,其中西侧的一块为述圣碑,而东侧的便是传说中的无字碑,两碑东西相对,奇崛瑰丽巍峨壮观。 那述圣碑想来正如我们眼前所见这般,是武则天为高宗歌功颂德之碑,武则天为此碑亲自撰写了五千余字的碑文,黑漆碑面共分七节,字填金粉光彩照人。 而无字碑却与述圣碑大为不同,我虽然不曾到过乾陵,不过由于无字碑实在是太过出名,所以在古籍中对其有过极大篇幅的介绍,我自然烂熟于心。 无字碑的建造并非巨石堆积,而是匠人在一块完完整整的巨石上雕凿而成,在碑额之上并未题有碑名,只有碑首处雕刻了八条螭龙,这八条螭龙巧妙地缠绕在一起,鳞甲分明筋骨裸露,静中寓动生气勃勃。 在无字碑的两侧则各刻有一幅升龙图,一左一右两条腾空飞舞的巨龙将无字碑夹在中间,神武非凡栩栩如生,似有一飞冲天之势。 而在碑座的阳面,则是线刻的狮马相斗图,图中的骏马屈蹄俯首温顺可爱,雄狮则昂首怒目,让人感觉说不出的威严。 除了这些外,碑上细节处还刻有许多花草纹饰,这些纹饰线条精细流畅,雕工细腻,无不代表着盛唐时技艺的顶峰制作。 而这座无字碑历来闻名遐迩的根本原因,却并不是因为这些复杂精美的雕刻,恰恰相反,他之所以让无数人为之神往,其真正原因就在这“无字”之上。 述圣碑上由武则天亲自撰写碑文,洋洋洒洒五千余字,字填金粉光彩照人,而无字碑,顾名思义,整块石碑上居然通体无字。 自秦汉以来,帝王将相无不希望死后能树碑立传,而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女皇帝的石碑上却没有刻下一个字,这便是无字碑千年以来闻名遐迩的根本原因。 “乾陵的入口在无字碑!?” 第一个耐不住好奇开口询问的是薛楠,她实在不敢相信牛轲廉口中说出的内容,对他又诧异异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似乎是在质疑牛轲廉是不是一时口误。 一旁的沈浪同样一脸怀疑,对牛轲廉口中所说的内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牛兄弟,就连我这么孤陋寡闻之人都听说过这赫赫有名的无字碑,千年以来无数人去无字碑进行观赏,若是乾陵入口真的在无字碑处,为什么乾陵到现在还从未被人进入?” “诸位莫急,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牛轲廉果然像是关山中人,眼见我们如此疑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同之前的春亭一般,在一旁循循善诱,想让我们通过自己的方式,来一步一步解开这千古以来困扰无数人的悬案谜题。 “诸位不妨想想,就连为高宗歌功颂德的述圣碑上武后都不惜笔墨亲自撰写了五千余字,可她又为什么在为她自己而立的无字碑上未刻一字?” 我听到的指引,开始回想曾经在书中所看到过的关于此事的几种说法,随后,我若有所思,将目光注视向牛轲廉,认真的对他说出我的猜测。 “对于无字碑上为何空无一字,历史上主要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武则天立无字碑是用以夸耀自己,表示自己功高德大,已经到了文字所不能表达的地步,所以在无字碑上未刻一字。” 牛轲廉不置可否,而凌轩眼前一亮,开口为这个说法补充了一定的根据。 “武则天是历史上唯一正统女皇帝,她发展科举制度,抑制豪门垄断,奖励农桑兴修水利,使社会经济不断上升,民户数不断增长。 而且她加强了唐朝边防,改善了与边境各族的关系,做过许多符合民众利益的事,在贞观之治与开元盛世之间做了一个完美的过度,若是有这种想法确实可以说得过去。” 在凌轩为我补充的同时,我的目光依然在注视着牛轲廉,但是他并没有任何回应。 看他的样子,我知道如此说法并不能让他满意,便接着说起了第二种可能。 “第二种说法,武则天立无字碑是因为知道自己罪孽重大,所以最后决定还是不写碑文为好。” 陈工听到我的第二个猜测后缓缓开口,看来他比较倾向于这个结论。 “武则天从才人到皇后,然后并称二圣最终窃居皇位,虽然是天命时势,不过她终究是打着李唐的旗号培养党羽,暗中消灭异己,弑杀无辜这个罪状她总归是跑不了的。 况且武则天任用酷吏,纵容告密鼓励滥刑,在其当政期间曾失掉了安西四镇,危害了唐朝的统一,所以她感觉自己罪孽深重,无法为自己立传,只能以无字来评价自己传奇的一生,这种说法不是没有理由。” 牛轲廉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见状我只好继续开口,说起了据我所知的最后一种可能。 “第三种说法,武则天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功过是非让后人去评论,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薛楠这时候在一旁忽然开口,她接过了我的话,语气中是对武则天满满的崇拜。 “武则天毕竟是历史中唯一的女皇,在她当政期间,贞观之治的趋势仍在继续,而在处理唐高宗龙驭归天后的复杂局面中,她同样表现了不平凡的个人才干,就纳谏和用人这两点,就连许多具有正统思想的人士也纷纷为之赞叹不已。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武则天的缺点也十分突出,她为了巩固个人的地位任用酷吏,在登上皇位的过程中不免滥杀无辜,晚年崇信佛教奢侈浪费,在她所统治后期,唐朝山河日下,这些缺点同样不能忽视。” 看得出来,薛楠对于第三个看法毫不怀疑,其实在我的内心中同样倾向于这最后一个看法。 于是我看向牛轲廉,做出了我自己最后的总结,可谁知结果却同我的结论大为不同。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章 无字碑真正的秘密 既然前两个猜测牛轲廉都没有任何反应,那我的脑中也只剩下了最后的这一种可能。 于是我不再犹豫,摩挲着左手的山海环在脑海中再三确认,对牛轲廉说出了我最终的结论。 “虽然是关山助武则天登上皇位,最后也是关山让她交出权力还政于中宗李显,但是她清楚的知道,毕竟明面上的皇帝是她自己,所以在她死后,人们对她的一生会有各种各样的评价,这碑文写好写坏都是难事,因此决定立无字碑,千秋功过留给后人评说。” 我本以为这便是无字碑未刻一字的原因,可没想到将我的结论告知牛轲廉之后,他却摇了摇头,将我得出的结论轻易的予以否决。 “魁首,您这个思考的角度虽然不错,不过这些却都是后世之人对无字碑的猜测,后人不管如何揣测,却终究不知武后当初的选择,这些并不是武后在碑上不刻一字的根本原因。 武后的一生本就是个传奇,无论是夸耀自己还是自认罪孽深重,这些都并不符合武后的心理,她之所以立此无字碑,而且不在碑上刻下一字,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听到了这里,沈浪终于忍不住满腹的疑惑,他看向牛轲廉,用近乎哀嚎的声音发出了询问。 “我的牛兄弟,不,我的牛哥啊,我的亲哥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牛轲廉见沈浪这个哀求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多做犹豫,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我,口中所说却再一次颠覆了我们的认知。 “武后之所以在无字碑上未刻一字,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无字碑本就不是为她而立,而既然不是为她而立,那她自然没有权利决定碑上所刻的内容!” 无字碑居然不是武则天为自己而立? 甚至武则天都没有资格决定碑上所刻的内容?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武则天从才人到昭仪,最后龙登九五掌控李唐,而牛轲廉居然说连这样的人物都没有资格决定无字碑上所刻的内容,那么谁又有这样的资格? 牛轲廉似乎生怕对我们造成的震惊不够,在我们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又扔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 “其实不光这无字碑不是为武后所立,细算之下,就连这乾陵也并不是她自己想要建造的陵墓,诸位不见这武后与高宗的遗体都在这万象神宫之中,乾陵理论上只不过是个摆设的仓库而已。”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自从秦汉以后,皇帝皇后多不合葬,而乾陵夫妻二圣合葬墓更是独树一帜,同时乾陵也是唐代帝王陵墓中唯一发现有双重城垣的墓葬,更是唯一历经千年未被盗掘的唐代帝王陵。 而牛轲廉却先是告诉我们无字碑不是武则天为自己而立,然后又告诉我们甚至就连乾陵都不是为她自己而建造,乾陵实际上只是一座仓库而已。 那这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 薛楠心思细腻,她听见牛轲廉所说之后心思急转,望着远方的内城对牛轲廉发出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这乾陵与无字碑是为袁天罡所建?” 传说中乾陵选址为袁天罡与李淳风二人共同所选,况且我们已经知道是袁天罡将武则天扶上帝位,薛楠能这么想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袁天罡虽然帮助武后登顶皇位,可是他还不至于让武后如此畏惧。” 牛轲廉却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否定了薛楠的猜测。 “那会是谁呢……” 薛楠满面疑惑,在一旁自言自语。 而亓芷性子单纯,脑中所想最为简单直接,完全不像我们那么复杂,她在听见牛轲廉所说之后直接想到了最根本的源头,抬起头看着牛轲廉,可爱的猜测道。 “牛哥哥,袁天罡虽然帮助武则天登上皇位,可归根结底他还是关山中人,那这乾陵与无字碑难道是为关山魁首所建?” 牛柯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亓芷的眼神带有欣赏,随后将目光转向我,眼神中仿佛有光芒闪烁。 “亓芷姑娘所说不错,魁首,乾陵中并没有武后与高宗的龙体,之所以不考虑风水只是单纯的进行防盗,其实是担心有人潜入其中取走您留下的东西,实际上乾陵只是专属于您自己的一座仓库而已。 而这无字碑更是如此,那本就是武则天听从袁天罡的建议为您而立,作为掩盖乾陵入口的迷雾,而您从来没说过碑上应该刻些什么,自然就没有人敢在这无字碑上刻下一字,这才是无字碑真正的秘密!” 众人听到事情的真相之后,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而我自己也毫不例外,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些什么。 兜兜转转,原来这些千年前所留下的后手,其实都是从关山魁首开始的。 或者说,是他们口中那个“我”。 那个我不想承认,但是又无法否认的那个“我”。 当年的关山魁首为了维护神州安危,于是决定帮助李渊成为天下共主,而李渊在登上皇位之后,由于担心关山那可怕的实力,开始做起了过河拆桥的举动。 弱水中人趁虚而入,在暗中勾结李渊与太子李建成,试图让天下再度分裂,神州再起刀兵,他们好从中渔翁得利。 还好,太宗皇帝英明神武,在魁首的一番解释下,太宗皇帝最后决定于玄武门拨乱反正,一举粉碎了弱水的阴谋,让天下避免了可能发生的灾难。 而魁首为了回报太宗皇帝大义灭亲的举动,于是派出袁天罡与李靖辅佐李唐,以保李唐江山。 而这个时候,精通术数的袁天罡推测出了武则天会登上帝位,又恰好李唐龙脉缺水,女子为水,恰好能添补龙脉的不足,于是他决定帮助武则天登上皇帝,但是要求则是武则天龙驭归天之时将天下还给李唐。 武则天面对如此条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就这样,她成为了千古唯一的正统女皇帝,而在她人生的末年,果然将江山还给了李唐,同时由于她的登基补充了李唐龙脉的不足,这才有了唐朝二百余年的国祚。 而这个时候,魁首出现了。 或许是五方雕像之一,或许是九鼎,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重要之物,总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魁首需要寻找一个地方进行安放,于是就同常遇春与朱元璋一般,在袁天罡的主持下,以修建陵墓的名义,修筑了乾陵。 而乾陵的入口便在无字碑之处,由于事关重大,武则天便在关山的示意下立了无字碑,用以掩盖乾陵真正的入口。 而魁首却并未告知该刻下什么内容,了解关山实力的武则天自然不敢妄自猜测,所以在碑上只是刻有图案,却未刻一字。 这便是无字碑真正的秘密!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一章 述圣碑碎英招出 我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述圣碑感慨万千。 我们终于在牛轲廉的引导下理清了这一切的缘由,原来所有的故事都是从关山魁首身上开始的。 不过就算这些都与魁首有关,可这些已经都是陈年旧事,我们现在处在万象神宫内,而并非在乾陵之中,所以我们现在所要面临的,是要如何取出述圣碑中的钥匙,关于乾陵与无字碑,等到何时到了地方再去谈论。 思及与此,我看向牛轲廉,想要知道要如何取出这至关重要的钥匙,然后进入万象神宫,取出存放在这里的睚眦雕像。 “柯廉,我该怎么做?” 虽然我说的不是很清楚,不过牛轲廉当然知道我所问何意,他听我说到正事神情严肃,看向我微微低头。 “魁首,在述圣碑最上方有一处定龙坠,只要您将鬼谷令放在上面,一切自有分晓。” 定龙坠。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定龙坠了,当初在杨广的衣冠冢时,我们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机关。 所谓定龙坠是鲁班门的不传之秘,在制造之时需要先完整的制造出所需要的器物,然后在其上布置机关,上面所留出的松动平面就是机关的重点。 若是来人想要进行破解,就需要机关上所放之物品达到与制造时设定的重量相同才可以开启机关,不然则会触发机关。 定龙坠多用于墓穴之中,所以轻则机关自我毁灭,里面的陵寝长眠于地下,重则弩箭地陷,让盗墓者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陈工是关山工部中人,同时他也是鲁班传人,所以这定龙坠是如何出现在此处,也已经有了原因。 想来唐朝时关山工部中同样有鲁班传人,正是此人奉袁天罡的命令在杨广的衣冠冢内布置下了定龙坠,同时由于此地事关重大,此人后来也曾到了此处,在这述圣碑上留下定龙坠,作为这把能够打开乾陵的钥匙的最后一道防线。 思及与此,我停下了继续思考的想法,而是看向眼前的述圣碑,想着要如何取出其中的钥匙。 眼前的述圣碑大约高有七米,我正在思考如何登上碑顶,而弈和见我的眼神,猜出了我想何事,他丝毫未见犹豫,还未等我开口便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出那漂亮至极的梯云纵,带着我来到了碑顶之处。 我们到了述圣碑碑顶之上,在经过仔细探查之后,发现在碑顶果然有一处不大的凹槽,粗略看起来与鬼谷令的形状正好能够对应,我小心的用手轻轻触碰,果然此处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微微可以活动,想来这就是牛轲廉口中的定龙坠之处。 见状,我取出怀中的鬼谷令,然后与弈和对视一眼,在他的眼神鼓励下,我深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的将鬼谷令放在定龙坠处,等待着牛轲廉口中的便有分晓。 轰隆隆。 随着我把鬼谷令放进述圣碑中,只听见一阵机关响,便感觉我们脚下的述圣碑似乎开始了摇晃,弈和担心我二人的安全,连忙抓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回到地面,同时不忘大喊众人注意安全。 “大家快散开,这述圣碑有问题!” 地面等待我们的众人听见弈和的大喊后纷纷散开,但是却没有走远,而是在一旁等待这述圣碑最后的变化。 只见眼前的述圣碑先是摇晃,然后在我们面前开始了解体,一时之间这里碎石坠地灰尘四起,弈和带着我与众人汇合到一切,等到尘埃落定之后,眼前的述圣碑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我们定睛查看,这述圣碑其实并未完全解体,刚才我们所见的碎石坠地,掉落的只有表皮而已,随着这番动作,这碑中真正的内在显露了出来。 我们现在更为直观的看到了述圣碑内的样子,与其说这是一座石碑,其实更不如说是一座石台。 这座石台通体漆黑,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虎纹蛇一样的纹饰,在我们眼前闪耀着诡异的光芒,而这石台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特别去注意的地方,只是在石台之上,有着一尊铜雕的异兽像。 我们见到这石台再无反应,于是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这异兽有着马的身体人的样貌,浑身有着老虎一样的斑纹,而背部生有鸟一般的双翅,看起来威武不凡,十分神武。 沈浪眼见述圣碑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却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钥匙,忍不住在一旁嘀嘀咕咕。 “说好的钥匙呢,这怎么又是一尊雕像,关山不会是靠卖雕像起家的吧……” 我们自然不会管他的疯言疯语,我看着石台上的雕像感到异常的眼熟,似乎是在哪里看过相关的记载,而春亭看着眼前的雕像仿佛想到了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有天神焉,其状如牛,而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勃皇,见则其邑有兵……” 我这才反应过来,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雕像,忍不住好奇的开口确认道。 “春亭,听你的意思,难道这是英招?” 亓芷听见我与春亭打哑谜一般的的对话,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道。 “亭哥哥,你念叨的是什么东西,川哥哥,你口中的英招又是什么?” 春亭看着眼前的雕像,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开始介绍起来。 “我刚才口中所说的正是山海经中对英招的记载,英招是华夏神话中的一种神兽,传说中英招长得马身人首,浑身虎斑,背有双翅,能腾空飞行,周游四海,曾参加过几百次征伐邪神恶神的战争,是维持世代和平的保护神之一。 同时,英招还负责管理着天帝的花园,传说中在昆仑山东北四百里处,天帝花园里有一座悬圃,这是天帝在下方的一座花园,此园便是英招负责管理。” 薛楠听到这里,看向眼前石台上的英招,对春亭的猜测予以肯定。 “春亭,你口中的记载确实与眼前的异兽颇为相似,如果不出意外此物应该就是英招。 而昆仑山便是不周山,你刚才说在传说中英招管理着天帝的花园,可是会不会它本身就是看守不周山的神兽,只不过此事太过重要,所以才假托花园之名,毕竟堂堂神兽看守花园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凌轩也点了点头,看起来已经确信了此物就是英招。 “很有可能,山海经中对于英招的描述与眼前的雕像如出一辙,薛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更何况英招与关山一脉本就有所关联!”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二章 相柳 关山与英招之间居然有所关联? 在雕像发生摇晃之时,由于担心鬼谷令遗失,所以在弈和带我离开之前我便取下了定龙坠上的鬼谷令,听见凌轩的说法,我摩挲着鬼谷令好奇的看着他,想要知道这英招与关山之间又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凌轩到底不是春亭,他见我脸上的好奇眼神,并没有像春亭一般诱导我去猜测,而是直接开口,说出了这二者的关联之处。 “传说中英招参加过多不胜数的征伐邪神恶神的战争,但是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一战,便是在大禹治水之时,为大禹诛杀九头恶怪相柳时所立的奇功!” 听到这里,我们恍然大悟不再犹豫。 既然与大禹有所关联,那这英招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同于我们的恍然大悟,沈浪挠挠头,傻笑着凑过来开口问道。 “川哥,相柳又是什么怪物?” “你这次倒是没说错,这相柳还真的就是个怪物。” 知道了雕像的身份之后,我心情大好,看着沈浪免不得开起了玩笑。 “凌轩口中的相柳又称相繇,是上古时代神话传说中的凶神,据传相柳蛇身人面,长有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沈浪这才知道所谓的相柳是何身份,在一旁感慨的说道。 “我去,原来就是九头怪啊!” 凌轩微微一笑,对沈浪进一步的介绍了相柳的生平以及与关山的联系。 凌轩说,相柳本是共工的臣子,它随同共工发洪水伤害百姓,半途遭遇一心治水的禹,共工不能战胜大禹于是惨遭流放监禁。 而相柳逃出生天之后,继承共工的遗志继续为害苍生,它霸占了雍州以西之地开始残害百姓,由于它喷出来的水比洪水还厉害,又苦又辣,沾上半点便会送命,因此这种水泽连禽兽也不能生活。 而且相柳到处吃江河堤坝上的土,使河道中的洪水不断溢出,四处泛溢,淹没一块块陆地,所到之处水患无穷。 大禹见到相柳如此猖獗,便在英招的帮助下杀了相柳为民除害,但是在诛杀相柳之后,相柳尸体腐烂起来,腥闻于国腥闻于天避无可避,况且这种气息传播甚远,极其容易酿成瘟疫,十分可怕。 于是,英招在同大禹商议过后,便用自己的神力将足有千丈长的相柳尸身埋在了几百里之外,由于相柳尸身巨大,所以埋葬相柳尸身的地方非常隆高。 所以大禹便命人在这上面筑了几个高台,一个是帝喾之台,一个是丹朱台,最后一个则是帝舜之台,统称为五帝台。 在这五帝台上分别供奉着他们的牌位,作为镇压之用,而这土台在昆仑山以北,台的东西南北四面,每一角都有一条虎纹蛇。 听凌轩说到这里,我们再看向眼前的石台,这密密麻麻的虎纹蛇一样的纹饰,同样有了解释,原来这就是代表英招所镇压的相柳身上的纹路。 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石台上所供奉的雕像便是英招,可是我们依然不清楚那把打开乾陵的钥匙到底位于何处,我们现在又该如何? 我将目光转向牛轲廉,希望从他口中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牛轲廉摇了摇头,他走到石台旁,用手抚摸着石台上的纹路,从他口中所说却并没有接下来的记载。 “魁首,我这一脉的记载到您将鬼谷令放于碑顶便再无其他,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他有想法,我连忙走到他身旁,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但说无妨。 “柯廉莫要如此客套,有什么想要说的就说出来,人多力量大,大家一同商议。” 牛轲廉见我如此便不再犹豫,转过身看着我们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们既然已经知道这雕像是英招,而且这石台也与传说中被英招所镇压的相柳纹路有几分相似,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从这个角度去思考?” 春亭这时候仿佛有所领悟,看着我开口问道。 “韩川,英招和禹帝为什么要筑这几座高台?” 听见他的问题我哭笑不得,没等我开口,薛楠便替我回答了这个如同明知故问一般的问题。 “春亭,凌轩不是刚刚才说完这高台是大禹为了镇压相柳所筑么?” 春亭听见薛楠所说再次开口,这次依然是疑问,不过问题换了一个角度。 “不,我的意思是,禹帝为什么要镇压相柳?” 沈浪虽然脑子笨了点,不过凌轩刚刚才说完的内容他自然不会这么快就遗忘,他皱着眉头看向春亭,对春亭重复了一遍刚才凌轩所说的内容,面上满是不解,似乎是在疑惑春亭所问何意。 “亭哥,我师父刚才不是说了么,在诛杀相柳之后相柳的尸体开始腐烂,腥臭无比避无可避,而且这种气息传播甚远,极其容易酿成瘟疫,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筑造高台镇压相柳么?” 春亭摇了摇头,他走到石台旁,认真的看着石台上的英招像,缓缓开口。 “关于这个故事还有第二个说法。” 没等我们询问,他便自顾自的说起了他口中的第二个说法。 “传说相柳死后,在它所身上流出的血液只要沾染到土地,那这块土地便五谷不生,禹帝尝试用泥土陉塞,但三陉三陷,于是禹帝便只好把这片土地劈为池子,各方天神在池畔筑起一座高台,镇压妖魔。” 许久未发一言的弈和这时候忽然开口,他似乎从春亭说的故事中有了发现,激动的大喊道。 “是血液!姑且不论这个故事的真假,这个故事暗示的是血液!” 血液? 我刚要开口质疑,沈浪就在一旁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我们千辛万苦的到了这里,结果只要有血液就可以触发机关?” “那当然不可能,这血液应该有特殊的要求。” 春亭走到我身旁,看着我的眼神中隐隐有着深意。 “既然故事与大禹治水有关,那便是与关山有关,而说到关山,又有什么人比得上关山魁首,你说对吧,韩川?” 我明白了春亭口中的意思。 春亭的意思是这处机关需要的应该便是血液,不过不是什么人的血液都可以,而必须是我的血液。 想了想,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我向凌轩要过了他随身携带的霜天,一咬牙对准自己的中指轻轻的划了下去。 霜天果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我手上尚未用力,便看到左手中指上一道红线浮现,我连忙凑到石台旁,将手指对准上面的英招像,将我的血液滴落到雕像之上。 异变突生。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三章 内城 随着我的血液接触到石台上的英招像,这雕像果然如春亭所料一般,有了新的变化。 众人对视一眼满脸欣喜,看来春亭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只见在那黑色的石台上,这尊铜制的英招像从接触到我血液的地方开始发生了变化,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通体变成了同我血液一般的红色,明明是一尊雕像而已,可是在我血液的侵染下却仿佛活了过来。 而且,英招像明明只是沾染到了我的血液,可是却如同放在火上灼烧一样,这雕像的表面上慢慢如同沸腾一般,我们明明离雕像尚有一丝距离,却已经让我们感到了灼热。 而随着雕像开始沸腾,我却隐隐感到身体中有了一丝变化,在此处本来无法施展的道法神通似乎已经可以使用,或许这便是我滴落到英招像上的血液所引发的变化。 由于事发突然,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不敢轻易接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雕像的变化却无从插手。 砰! 随着英招像的沸腾声越来越大,雕像的颜色越来越红,伴随着砰的一声响,英招雕像的口部忽然张开,从口中喷出一物,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我的怀里。 我连忙捧在手心,定睛细看,这原来是一块缩小版的鬼谷令。 此令同我之前得到的鬼谷令材质相同,非金非银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虽然不大却异常的沉重,仔细看去,就连纹饰都如出一辙。 此令的下方,方方正正不用细说,在上方雕刻着五尊传说中的神兽,正是暗藏玄机的毕方、睚眦、霸下、獬豸以及白泽,五尊神兽雕刻在一起,相互结成了一个奇怪的纹饰。 在令牌的正面则刻着正在石桌前对弈的二人,石桌旁有两壶酒,对弈之人身旁刻了一句话。 一怒诸侯惧。 而另一面,有一人坐在由狮虎共拉的两轮车上,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人如武官衣着打扮,手中高举一面旗帜,上面写有鬼谷二字。 在车上之人身旁,同样有一句话。 安居天下息。 我忍不住暗暗猜想,难道这枚缩小版的鬼谷令就是打开乾陵地宫的钥匙? 结果不用我去猜,牛轲廉看清从英招像口中吐出的小鬼谷令之后,面露惊喜,他微微低头,对我兴奋地解释道。 “恭喜魁首,这便是用于打开无字碑机关的钥匙,有了此物以后去到乾陵之时便方便许多。” 我也耐不住兴奋,将小鬼谷令狠狠的攥在手中,一时之间意气风发。 “轲廉,既然这钥匙已经到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接下来的探索?” 牛轲廉神色兴奋,转身在前引路,同时不忘开口说道。 “当然,诸位请随我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进入内城了。” 得到了新的收获,众人心情大好,相视一笑跟上了牛轲廉的步伐,准备进入内城,开始下一阶段的探索之路。 牛轲廉在原地四处张望,看样子是再次确定此处的方位,在确定过后再无犹豫,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引领着我们走向内城,一边走一边为我们介绍起来。 “魁首,之前我已经对您说过,此处有城垣两重,其中内城置四门,分别为青龙门、朱雀门、白虎门、玄武门,而我们现在就是要去往玄武门之处。” 凌轩听见牛轲廉所说大为不解,在他身后诧异的问道。 “轲廉,难道说我们从那个门进入内城有什么说法么?” 牛轲廉淡淡一笑,对春亭说出了此处的玄机。 “凌轩你有所不知,此处是集关山工部众人的心血所建造,可以说是处处有陷阱,步步有机关,虽然从外城通向内城有四道城门,不过却只有玄武门是唯一安全的城门,其他三处均有机关陷阱。 我们若是从其他门闯入,虽然最终也可以进入内城,不过首先要面对城门处的机关,既然这玄武门没有机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当然要从这里进入。” 亓芷本来是抱着那进入到此处便异常安静的无双,或许是因为无双过于沉重,亓芷便将无双从怀中放出,让它自行跟随在我们身旁,对牛轲廉的解释好奇的询问道。 “牛哥哥,为什么这四道城门唯独玄武门没有机关?” 弈和忽然开口,试探的说道。 “或许,是因为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 牛轲廉点了点头,承认了弈和的猜想。 “不错,不过并不完全,除了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外,还有神龙政变,宰相张柬之等人当初发动兵变逼迫武则天退位时所率先占领的,同样也是玄武门。 “正是由于太宗皇帝大义灭亲,才阻止了弱水的阴谋,而神龙政变之后武后还位李唐,魁首为了纪念这两件事事,便吩咐施工之人在玄武门之处不设置任何机关陷阱,这也是为了关山后来者到此处时能够有一丝方便。” 原来如此。 听见牛轲廉的解释之后,我们众人再无疑惑,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向那传说中的玄武门。 既然此四门命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想来便是以四象代指方位,而玄武指北方之神代表北方位置,古都北门多以玄武二字冠名,如此说来,玄武门便应该是位于北方。 果不其然,牛轲廉在前带路的方向笔直的向北,毫无一丝犹豫,走了没多远,我们眼前便看到了一座巨大宏伟的城门。 这座城门柱础用大理石制成,而青石制作的门坎上刻有线条优美神采飞扬的忍冬纹与花草纹,磨砖对缝的门洞隔墙厚实端正,处处都显露着出当年的盛唐风貌。 随着我们走向玄武门,我开始在脑中回忆起这玄武门的印象。 玄武门地据高坡,北临内苑前俯宫城,为附近最为高耸的制高点,在城门上还建有楼观。 据记载,玄武门对内廷的安全起着重要作用,门外设有两廊,禁卫军驻扎在此称为北衙,拥有坚固的工事和精锐部队,这也是每当政变发生时必须首先控制玄武门的原因所在。 可以说控制了玄武门就可以控制内廷,控制了内廷也就可以控制皇帝与后妃,进而控制朝廷乃至整个国家。 我还正在思考之时,便看到牛轲廉轻车熟路的走到城门之下,他抬头向城楼上仰望,还未对我们解释便纵身而起,一个起纵之间便已经到了城楼之上。 只见他在上方一顿找寻,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我们眼前的城门缓缓打开。 我们终于要进入这传说中的内城,距离万象神宫再一次的近了一步。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四章 长安城,紫微宫 在牛轲廉打开玄武门之后,我们对视一眼,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这千年以来无人到访的内城。 之前便已经说过,我们眼前的城池便是以长安城为原型等比例缩小而建造,游走在此处,浓浓的历史沧桑感扑面而来。 而这种历史的沉淀感实在太过让人沉醉,让我们一时之间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在打开城门后我们便穿越到了那传说中的盛唐。 好在我们如今这一行多了一个牛轲廉,他见到我们脸上的沉醉之色,开始自觉的变成了一个导游,为我们开始介绍这盛唐最具代表性的都城,长安城。 据牛轲廉所说,进入玄武门之后我们便来到了内城,而这内城便是唐时的长安城,此城是以隋朝的大兴城为基础,最初名京城,唐玄宗时称西京,唐肃宗时称上都,是隋唐两朝的首都京师,同时也是隋唐时期最大的都城。 长安城在继承隋朝大兴城规划制度的基础上有了新的改革,这里开创了与之前都有所不同的都城规划制度,成为了华夏历史上城市规划最为规范的一座城池。 而且在长安城的建设过程中,不仅从建筑学的角度考虑,同时还按照《易经》中乾卦六爻的说法,根据长安龙首原可以分为六条岗地的特点,分别布置宫城、皇城与寺塔。 走在内城之中,沈浪止不住心中的好奇,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左顾右盼,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鲜。 “川哥,这道路两旁都是些什么建筑啊,我看起来好像是民居,可是难道这里还有人居住么?” 我哑然一笑,沈浪真的是高估我了,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能对沈浪耸了耸肩,将目光投向牛轲廉身上,若说有人能清楚这里的格局,那除了牛轲廉绝无第二人选。 牛轲廉听到沈浪的疑问,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对沈浪耐心的讲解起了这道路两侧的布局问题。 “沈浪兄弟,这是仿照长安城所建造的坊里而已,此处不见天日又怎么可能有人居住。” 牛轲廉说,我们脚下的这条南北向的大街便是朱雀大街,内城在总体上沿袭着古老的中轴对称格局,而这条朱雀大街便是内城的中轴线,在其东西两侧,整齐排列着数目与面积相等的坊市。 城内纵横交错的条条大街,将全城分为了东西两市,一共一百零八个坊里,这一百零八个坊里中蕴含着季节变化和周礼之制,即为民众提供了住宿的地方,同时也充分体现了施工设计中天人合一的设计思想。 沈浪听到这里尴尬的挠了挠头,对刚才自己的奇思妙想同样有些不好意思,他对牛轲廉讪讪一笑,然后不再开口,继续前进。 而随着我们在内城越走越深,眼前又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在朱雀大街的尽头又是一座城楼,这座城楼高耸壮阔,无处不体现着神秘威严的皇家气派,可是最让我们诧异的,却是这里只有城楼,居然不见城门。 不过好在我们不必再费心去猜测这是何处,因为在城楼上有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清楚的写着我们这又是来到了何地。 紫微宫。 由于不知根底,一时之间我们不敢乱动,而是站在这城楼处向前方眺望,想要知道这城楼后到底有些什么。 在城楼之后,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我们此行的终点,也就是万象神宫,不过我们却发现,在城楼后的建筑看起来似乎与之前所见到的建筑风格上有些不同。 牛轲廉看出了我们眼中的迷惑,还未等我开口询问便主动解释道。 “魁首不必担心,我们再往前便已经不再是长安城的形制,而仿照紫微宫所建,所以看起来与之前的建筑略有不同。” 亓芷一只手挽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牵着到了此处异常安静的无双,听到牛轲廉的解释后她好奇的看着我,想要知道这紫微宫又是何地。 “川哥哥,紫禁城我倒是知道,可是这紫微宫又是什么地方?修建此处之人真的是太厉害了,将好多地方的建筑全都融合在一起,搞得我都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 看着亓芷皱着眉头的可爱样子,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带着笑意对她进行回答。 “这可不是紫禁城,紫禁城指的是京城故宫,而这紫微宫指的却是唐时神都洛阳宫城。 正所谓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立宫,紫微宫即紫微垣,是天上星官三垣的中垣,位于北天中央的位置,称中宫,有紫微正中之说,符合皇家天人合一顺应天意的理念。” “魁首所言丝毫不错,此处便是神都宫城,传说紫微垣之内是天帝居住的地方,所以隋炀帝当初营建洛阳城时便仿照天上宫阙命名,将此宫城命名为紫微。” 牛轲廉听到我对亓芷的解释满意的一笑,接过我的话,开始详细的说起了这所谓的紫微宫。 牛轲廉说,此处布局分明,外围的布置为乾陵风格,而我们刚刚走过的长安城也只是内城而已,直到我们过了这座城楼,才算是到了这里真正的核心宫城所在。 所谓紫微宫便是唐朝的洛阳宫城,又称紫微城,是隋、唐、武周帝国的大朝正宫和权利象征,位于神都洛阳西北隅至高之处,前后沿用五百三十余年,成为九朝理政之所,是华夏历史上沿用时间最长、使用朝代最多的皇宫。 唐朝之时,神都分为宫城、皇城、外郭城三重,这紫微宫便是其中的宫城,南接皇城北据邙山,西邻上阳宫东抵东城,是一处绝佳的宝地所在。 紫微宫的建筑充分按照天人合一的理念加以设计,南北轴线高大建筑均冠一天字,尤其经过武则天对神都的营建之后,改变了紫微宫中轴线主殿为单层的传统,使宫城殿宇的立体轮廓和风貌气势显得更加辉煌壮丽。 而我们所要寻找的万象神宫,正是这紫微宫的正殿。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紫微宫为何在此,我们不再多虑,同时也不再犹豫,未等牛轲廉在前带路,我们便开始了这一段探索中最后的旅程。 虽然此处庄严肃穆,城池中异常的华丽壮阔,可是由于万象神宫实在太过重要,所以我们目不斜视,一路直行,丝毫没有注意两边的景色,而是直奔就在眼前的万象神宫。 在通往万象神宫最后的这段旅途,想想这一路的经历,我忍不住开始在心中遐想。 在这万象神宫之内,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五章 真正的万象神宫 兜兜转转一路坎坷,我们终于就要进入这传奇的万象神宫。 由于众人都已经等待了太久,所以这段最后的路途大家无不是脚下生风,导致我们前进的异常迅速。 很快,万象神宫的宫门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我们在万象神宫外站定,仔细的看着在地下安静了千年的万象神宫,踏在神宫前的地面上,感受着从青石板上传来的沧桑,我们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从夜白当初留下的线索开始,经过一路的追寻,从陈庆之、萧衍,到黄河、袁天罡、李世民、武则天…… 在我们的坚持不懈之下,终于在重重线索中发现了隐藏的真相,根据前人留下的指引找到了这座被藏匿于地下的宫殿。 一路的努力没有白费,经历千辛万苦之后,我们好不容易到达了此行的终点,所以众人都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彼此对视的目光中满是欣喜。 可是兴奋过后我们却发现,在我们眼前巍然耸立的万象神宫,却与记载中看到的有一些不同。 春亭最为博学多才,他认真望着眼前的万象神宫,从嘴里脱口而出在武后本纪中对于万象神宫的记载。 “明堂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层……九龙捧之……上施铁凤,高一丈,饰以黄金。中有巨木十围,上下通贯……为辟雍之像,号曰万象神宫。” 说完之后,他看向牛轲廉,眼中的疑惑不解显而易见。 “轲廉,为何武后本纪中的记载与我们眼前的万象神宫颇有不同?” 牛轲廉并未直接回答,只见他走到宫门之处,他神态严肃姿态恭敬,对着正殿的方向深深的施了一礼。 礼毕,他直起了身子,伸出双手放在万象神宫的宫门处,虽然并未见他如何用力,但是这沉睡了千年的万象神宫却如同感受到了他的到来一般,在我们面前缓缓揭开了这神秘的面纱。 推开宫门之后,牛轲廉转过身又回到我们身旁,他看向我们的目光中满是清澈缓缓开口,从他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对这些早有了解。 “因为万象神宫与明堂本来就不是一处!” 接着,他并未理会我们的诧异,只是示意我们稍安勿躁,让我们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进这万象神宫之中,一边走一边为我们介绍起他所说到底为何。 “垂拱三年春,武则天力排众议,拆除紫微城的正殿乾元殿,就其地创建明堂。 垂拱四年十二月,明堂建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时人盛赞铁凤入云金龙隐雾,去都百余里外遥望见之,使得天下百姓云集紫微宫外,呼吁入内参观……” 在我的印象中春亭一向都是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而这次或许是由于实在不清楚其中究竟,我们难得的见到了他不耐烦的样子。 只见他挥了挥手,打断了牛轲廉继续没说完的话,语气中隐隐有些不耐。 “轲廉,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些和我的疑问又有什么关系?” “春亭莫要着急,我马上就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牛轲廉被春亭打断却并未生气,他看着春亭焦急的样子淡淡一笑,脚下却丝毫未停,口中丝毫不见慌张的说起了后面的故事。 “武后垂拱年间所修建的明堂,乃是用于贡奉李唐先祖,所以后人将其称之为唐明堂。 因为唐明堂气势恢弘壮观华丽,有吞天吐地包罗万象之气,所以武后给明堂起了一个大气庄严的名字,也就是他偶然从袁天罡口中听到的万象神宫。” 听到现在我们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眼见春亭又要开口催促,牛轲廉抢先一步,他挥了挥手示意春亭稍安勿躁,然后说起了真正的重点所在。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明堂便被大火所烧毁,由于那是唐朝命运和皇权的象征,所以武后下令重修明堂,由于后来所建造的明堂不同于最初的明堂,供奉的不是李氏宗族而是武氏族人,所以后人便称为武周明堂。 而此处,便是关山工部在武后的要求下,结合了唐明堂与武周明堂两者的精华所建造,同时糅合了关山独有的建筑风格,独属于武后与高宗的长眠之地,只有这里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万象神宫。”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此处与我们熟知的记载有所不同。 因为实际上万象神宫与明堂本就不是同一处。 明堂,指的是武则天两次建造的布政之处,虽然又被称为万象神宫,不过那只是武则天从袁天罡处偶然听到的一个名字而已,实际上那里只能被称为明堂。 而真正的万象神宫就是此处,只有这里才配得上这个威严神秘的名字,或许从建造完成开始,这千百年来我们便是第一批来访之人。 刚才春亭口中武后本纪所记载的是唐明堂,而我们现在所探索的却是真正的万象神宫,难怪大致看起来颇为相似,仔细查看却略显不同。 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于是我们放下心来,在万象神宫内仔细观察,发现这万象神宫并非简单的一座宫殿那么简单,而是从上到下分为三层,气势恢宏,可自由登临。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便是最底层,这一层为正方形,象征着四季,若是有人从上方俯瞰,这一层端庄如一枚玺印一般,方方正正四平八稳,在最下方拱卫着万象神宫。 我们抬头望去,中层则与我们所在的底层大为不同,中层为十二边形,意图效法十二时辰,覆有圆盖上有九龙,也就是记载中所谓“金龙隐雾”的由来之处。 而最顶层更是复杂繁琐,我们仔细数了一下,居然为二十四边形,代表着与民生相关的二十四节气,在最中心有一巨型通天柱,直径有十人合抱之粗,通天柱的最顶端则是高达一丈的金凤,也就是记载中的“铁凤入云”。 凌轩在最初的感慨之后回归冷静,他认真的看着我们现在所处的万象神宫,不忘对牛轲廉提出自己的建议。 “轲廉,既然我们已经到了万象神宫,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取走睚眦雕像了?” 凌轩的想法倒是很好,不过牛轲廉听到他说的话后神情一怔,随即一阵苦笑。 他看了看凌轩,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我们,口中满是歉意。 “抱歉了诸位,我也想直接带着大家取走雕像然后顺利的离开此处。 可是诸位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脉对于万象神宫的记载只到了宫门之处,对于万象神宫内的情况我同你们一样一无所知。”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太室 果然,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虽然牛轲廉这一脉的记载到了宫门处便戛然而止,可是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那么接下来的路便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 好在当年的关山工部也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在一番摸索之下,终于找到了前人所留下的布置。 那是一排装有油脂的沟槽。 我让沈浪点燃了沟槽内的油脂,在点燃之后,火光顺着沟槽如同火龙一般蔓延,我们所处的环境顿时明亮了许多。 借着火光的照亮,我们看到在入口处,那道镶金的朱漆大门顶端有一块金丝楠木的匾额,在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几个大字,写明了此处真正的名字到底为何。 不过,这匾额上的内容却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匾额上所题写的内容,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万象神宫,而是另外一个名字。 太室。 太室又是什么? 我们明明是在寻找万象神宫,为什么这块牌匾上却写着太室? 这里到底是不是万象神宫?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一时之间无法冷静,我不自觉的将视线转移到牛轲廉身上,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很可惜,看到他歉意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也不清楚这其中究竟。 “魁首,您也不必看我,我这一脉的记载真的在宫门处便戛然而止,对于这万象神宫内我没有任何了解。” 我并非不相信牛轲廉,之所以看向他也只是抱有一丝幻想,而既然他已经开了口,那这最后一丝的希望也已经消失殆尽。 见状,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出其中隐藏的线索。 而此处是典型的宝塔状结构,三层从上到下是逐渐变大,我们目前所处的最底层占地面积异常庞大,粗略估计大约有几千平米。 在如此大的环境之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正在我为难之际,春亭将大家喊到一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没有线索,索性大家就分开四处查探,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不过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 众人听到春亭的打算之后,发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听从他的吩咐,在这万象神宫的最底层,开始自行寻找这里的线索。 由于我们一共有九个人,而牛轲廉由于是最后加入,所以他自告奋勇要求自己独立探索,于是剩下的人便两两一组,向这里的四方开始探索。 沈浪与弈和负责正东。 薛楠与春亭负责正南。 陈工与凌轩负责正西。 而我与亓芷所负责的方向,便是正北。 牛轲廉毕竟是这一脉的守陵之人,或许身上还藏着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神通,他独自一人从入口开始,为我们查缺补漏。 而我和亓芷在决定之后便向北方开始探索,在这番探索的过程中,由于沈浪刚刚点燃了沟槽里的油脂,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看清这里的布置,细看之下不由得再一次被这里的奢华与壮观所震惊。 虽然这仅仅只是入门的第一层,不过此处的装饰却丝毫不见简陋,在火光下我们才发现,脚下的地面居然是用上好的白玉所铺就,在火光的照射中闪耀着温润的光芒。 而宫殿的内柱则是多根盘龙巨柱,每根柱子上所雕刻的腾龙都略有不同,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仿佛马上就要一飞冲天,分外壮观。 我与亓芷一路边走边看,生怕对某一处细节有所遗漏,而这第一层虽然占地面积巨大,可是我们二人在只负责一个方向的前提下,还是很快就要探查完毕。 正在我将要丧失信心之时,借着沟槽内的火光,我隐隐发现前方似乎有着一座不小的建筑。 这突如其来的建筑让我与亓芷精神大振,我二人加快脚步,终于在这一层的最外围处有所发现。 在我们眼前是一座雄伟的大殿,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仿佛能对人的心灵直接产生影响,我心中暗暗猜想,这或许是一座神庙。 可是这座大殿却处处显得异常,形制不同于我在书中见到过的任何建筑,而且通体黑砖黑瓦,别无一丝其他颜色,免不得让人心生诡异。 我们抬头看去,在殿门上方的牌匾处,清楚的刻着两个大字,让我们知道了此处原有的名字。 玄堂。 还没等我与亓芷将众人喊到这里,我便听见沈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亭哥,我这里有发现。” 而我与亓芷正在犹豫,到底是应该留在这里,还是应该先赶到沈浪处,凌轩激动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亭哥,我这里发现了一座大殿。” …… 居然每个方向都有所发现? 那我们应该先去往哪里?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春亭充分展示了一个上位者应该有的素质,他听到众人的声音后丝毫不见慌乱,而是大声开口,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 “大家听我说,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我们先汇合起来,然后一起开始探查。” 听到他的声音后,我这才放下心来,他所说的正是此刻最为正确的选择,于是我与亓芷并未犹豫,沿着刚才的路线返回,等到大家重新汇聚到这一层的正中心时,交流着彼此探索后的发现。 “我先说,我先说。” 第一个开口的是耐不住性子的沈浪。 “我与弈和不是朝着正东方向查探么,一路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在最边缘处我们发现了一座大殿!” 我身旁的亓芷同样是孩子心性,她看着沈浪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和川哥哥这里也有一座大殿,你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大殿,是不是黑砖黑瓦通体黑色,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沈浪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亓芷的猜测。 “不是黑色,我们看到的大殿是青砖青瓦,看起来特别的神圣,对了,我还注意到在殿门口的匾额上刻着青阳两个字。” 凌轩这时候缓缓开口,听完亓芷与沈浪的交谈,明显可以看出他脸上的不解。 “我们这边也是发现了一座大殿,不过不是青色也不是黑色,而是白砖白瓦,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在匾额上刻着的是总章两个字。” 薛楠见到大家都有发现,也疑惑的开了口,说起了她与春亭的发现。 “我们这边也是一座大殿,不过是红砖红瓦,在匾额上刻的却是明堂!” 明堂?薛楠的方向居然又出现了一座明堂。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这万象神宫中到底有几座明堂? 就在我眉头紧皱的时候,春亭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他根据我们的发现,有了自己的判断。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七章 四方天帝,四季五行 春亭果然是我们这一行人中最为聪慧的存在。 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我们都是一头雾水,可春亭居然还能有自己的判断,这着实难得。 而还没等我开口向春亭询问,就发现春亭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我。 刚才亓芷已经与沈浪说过,我们的方向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大殿,所以他并未问我是否有所发现,而是出乎意料的对我的发现进行了猜测。 “韩川,我如果没猜错,你们所发现的黑砖黑瓦的大殿,是不是同样有一块匾额,而这匾额上刻着的是玄堂二字?” 听春亭说完我一阵诧异,连忙开口询问他是如何得知。 “没错春亭,你怎么知道。” 春亭进到此处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笑意更盛,他并未对我回答,而是一个人走向正东,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跟上他的步伐,口中的语气是那样的轻快。 “再去验证一下吧,我或许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本来不是很认同春亭的打算,因为我觉得在如此重要的地方很难找到线索,就算众人四处查探,其实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可是听到众人的声音,居然是每个方位都有所发现,而且无一例外的,都是一座威严的大殿,只不过颜色各异。 而在我一头雾水的时间里,春亭居然已经有所猜测。 春亭的性格我们都有所了解,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们是问不出来的,见状,我们只好跟随他的脚步,等待着他一一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春亭所选择的方向是正东,刚才去正东进行探索的是沈浪与弈和,据沈浪所说,正东的大殿青砖青瓦,看起来特别神圣,而且在殿门口的匾额上刻着青阳两个字。 由于我们不必在意沿路的细节,所以很快就到了沈浪口中的大殿。 春亭示意我们停下脚步,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推向这座大殿的殿门,却并没有我们猜想中的机关陷阱,只听吱嘎一声,这座青色的大殿便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 春亭在认真观察之后,确认了这里没有危险,于是他放心的让我们走上前来,随他一起走进了大殿之中。 只见这座大殿中一片青色,而且并没有任何的装饰,异常的简朴却不失威严,在大殿最中间的位置设有一个案台,在案台上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前供奉着一尊牌位。 这座神像有着鸟的身体人的面貌,足下踩着两条巨龙,看起来古朴且神圣,虽然只是一尊雕像,却仿佛有着无穷的神威,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心下好奇,连忙走到牌位旁想知道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而春亭却原地不动,只是笑的更加开心,口中自言自语。 “鸟身人面,乘两龙,果然如此。” 我听到春亭的自语隐隐有些印象,等到看见牌位上的内容之时终于恍然大悟。 此处供奉的居然是天帝太昊。 太昊,居东方摄青龙,是上古东夷的祖先和首领,既是东方祖神也是东方天帝,被人称为青帝。 怪不得此处通体青色,青砖青瓦,原来是供奉青帝之处,难怪会如此建造。 而此处供奉的如果是太昊,那么这神像的身份同样有了答案。 这神像便是传说中的句芒。 句芒是古代神话中的春神,同时也是五行中的木神,他主管树木的发芽生长,辅佐东方天帝青帝太昊,掌管着每天早上太阳所升起的扶桑树。 句芒由于是春神,所以在古代非常重要,每年春祭都有专人祭祀,传说它的本来面目便是鸟身人面,乘两龙,难怪刚才春亭自言自语时我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我刚要开口对春亭进行询问,便看见春亭毫不犹豫的走出这青阳殿,口中喊着我们快点跟上。 “走了走了,再去下一座大殿看看,这万象神宫有点意思。” 他这次选择的方向是正西。 一路无话,我们很快就到达了正西方凌轩与陈工所发现的大殿,果然如他二人所说,这座大殿白砖白瓦,匾额上刻有总章二字,看上去隐隐有些诡异。 而牛轲廉似乎猜到了什么,未等春亭开口,他便推开了这座总章殿的殿门,直接进入了殿中。 这里的布置同青阳殿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殿内通体装饰成了白色,所供奉的神像也略有不同。 这座神像有着人的面貌老虎的爪子,同样足下踩着两条龙,在左耳处还挂有一条蛇。 众人连忙去到牌位旁,想知道这里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而我却原地未动,在见到这尊神像之后,联系到刚才所发现的东方青阳殿,终于有了一丝猜测。 人面虎爪,左耳有蛇,乘两条龙,难道这尊神像是蓐收? “少昊?” 听到薛楠口中所说这牌位上的名字,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不应该被称为牌位,而是应该称为神位。 少昊,传说中是黄帝之子,上古部落首领,也是华夏共祖之一,被后人尊为三皇五帝,在神话中被尊为西方天帝,又称白帝。 而蓐收则是神话传说中位于西方的秋神,同时也是五行中的金神,主职秋收之事,有传说蓐收是白帝少昊的辅佐神,也有传说蓐收为白帝之子,无论哪种身份,供奉在这里都有了充足的理由。 到了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我的猜测。 这四座大殿分别供奉着四方天帝的神位,以及传说中春夏秋冬四位神祗的神像。 若是按照我的想法,春亭所发现位于正南方的大殿内,供奉的便是炎帝的神位以及夏神祝融的神像,而我与亓芷所发现的通体漆黑的大殿,所供奉的则是颛顼的神位以及冬神玄冥的神像。 可是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如果真的是我所猜测的那样,此处却还缺少了一座最为重要的大殿。 那便是应该位于最中央的大殿。 中央戊己土,在中央的大殿中,应该供奉有最为重要的神明。 那就是黄帝的神位以及大地之母后土的神像。 明明这应该是最重要的供奉,如今我们却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这又是为何? 而凌轩见到我的样子,应该是看出我有所收获却依然满头雾水,于是走了过来对我进行安慰。 “韩川莫急,既然有了发现就是件好事,我们不如先去另外两座大殿进行探查,看看是不是如同我们所猜测的那般。” 看来凌轩虽然不如春亭聪慧,但还是比我要更早一步的看透了这里的布置。 想了想也确实如他所说,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与众人一起,走向了接下来的两座大殿。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八章 牛轲廉的发现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探索的结果的确如我所料,在我与亓芷发现的玄堂殿中,供奉着北方天帝颛顼的神位,神像则是人面鸟身,两耳各悬一条青蛇,脚下同样踏着两条青蛇的冬神玄冥。 而春亭与薛楠所发现的明堂殿内,供奉的则是南方天帝炎帝的神位以及兽身人面,脚下踏着两条巨龙的夏神祝融神像。 众人探索完这四座大殿之后在明堂殿外站定,一个个愁眉苦脸,不知道这四座莫名其妙的大殿到底有何用处。 而我虽然已经猜出了这四座大殿的真实用途,可是同样有两个疑问依然搞不清楚。 第一,就是太室的问题。 第二,这座明堂殿内到底有没有什么玄机。 而这两个问题,其实重点相同,那就是此处的命名问题。 这四座大殿按照各自方位分别供奉着四方天帝以及四季之神,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大殿,其命名一定不可能是随手拈来。 既然如此,这里为什么会被称为太室而不是万象神宫? 明堂也就是万象神宫,可是万象神宫内为什么会再次出现一座明堂? 难道在这座明堂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玄机? 亓芷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好奇的开口问道。 “川哥哥,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了?” 听到亓芷的疑问,我点了点头,向她说出了我对此处的猜测以及其中还没有弄清的疑惑。 “此处的四间大殿并不是随意建造,这四座大殿的颜色分别与五行的方向相对应,同时在殿内供奉着与方位所对应的天帝神位与四季神像,看来这里应该是武则天特意留出的祭祀之处。 不过我还是不清楚,为什么此处会名为太室,而这南方的大殿,为何又会叫做明堂,而在此处的最中间,五行大殿中最重要的土之神殿,为什么又消失不见。” 由于众人都在一起,所以我的疑惑自然逃不过众人的耳朵,春亭听到我的疑问后微微一笑,看来是终于不再故作神秘,而是打算说出他的看法。 “韩川,你能从这几座大殿中看出来这些已经很不错,至于剩下的疑惑却并非你的见识不够,而是武则天的特殊布置而已。 所谓明堂本是布政之宫,不过明堂同时也是祭祀之处,史书记载武则天所建造的明堂共分为五殿,正中为太室,太室通达四出,分东西南北四间向室,东出谓之青阳,南出谓之明堂,西出谓之总章,北出谓出玄堂。 而这里看起来是严格按照明堂所建造,而且将明堂的布局加以放大,本来的明堂中只是四间向室,而这里将其放大成了四座大殿,虽然规模有所变化,不过用途却丝毫没有变化,依然是用于祭祀。” 听到这里,我抬头看向门口的匾额,这才理解此处为何会被称为太室。 这里确实是万象神宫,不过万象神宫共分三层,现在看来其中每一层都可以看做是一处独立的宫殿群。 而这第一层的建筑用途,正是武则天祭祀所用,所以匾额上才会刻着当初她祭祀之处的名字。 也就是太室。 春亭见到这群人似懂非懂的的样子,也不再吝啬口舌,他绕着明堂殿来回踱步,口中继续说起了关于这所谓太室的具体内容。 古人认为,天子不能仅仅在一座宫殿内处理朝政,每当到了不同的季节,天子就应该在与这个季节相对应的方位进行起居、布政,这样才能做到天人合一,让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正是因为这样的说法,所以武则天用于祭祀的太室分出了四间向室,这太室加上这四间向室分别与四季、五行、五帝、五神相呼应,用来彰显帝王受命于天,上合天意的做法。 其中东方为甲乙木,木为生长,主青色,所以青阳殿青砖青瓦,其中供奉的神位是东方天帝青帝太昊,神像则是鸟身人面,乘两龙的春神句芒,司职春祭。 南方为丙丁火,主红色,明堂殿红砖红瓦,内里供奉的神位为南方天帝赤帝炎帝,神像为兽身人面,脚下踏着两条巨龙的夏神祝融,司职夏祭。 西方庚辛金,主白色,总章殿白砖白瓦,供奉的神位乃是西方天帝白帝少昊,神像为人面虎爪左耳有蛇,乘两条龙的秋神蓐收,司职秋祭。 北方壬癸水,主黑色,玄堂殿黑砖黑瓦,供奉的神位便是北方天帝玄帝颛顼,神像则为人面鸟身,两耳各悬一条青蛇,脚下同样踏着两条青蛇的冬神玄冥,司职冬祭。 介绍完这四座大殿,春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看着我们说出了连他都尚未理解的一件事。 “四座神殿镇守四方,而最为重要的中央位置同样应该有一座大殿坐镇中宫,中央戊己土,土为万物根基,按理来说在中央的大殿中所供奉的神位应该是华夏之主轩辕黄帝,而神像则是大地之母后土。” 看来我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这中央位置确实缺少了一座最为重要的神殿。 我暗暗思量,或许这莫名消失的神殿,便是我们要去探究的线索。 “魁首,我这里有发现。” 正在我们疑惑之时,牛轲廉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我这才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他居然悄悄离开,不知所踪。 “轲廉,我们在这里。” 随着沈浪的大嗓门,牛轲廉循声找来,他一只手藏于身后,脸上的表情带着放松。 沈浪的好奇心永远得不到满足,见牛轲廉刚才不辞而别,他看向走向我们的牛轲廉,口中大喊道。 “轲廉,你什么时候走的,刚才去哪了?” “刚才到了第二座大殿,我就猜出了这几座神殿真正的用途,我想着中央位置既然缺少了一座大殿,想来一定有某种机关没有被我们发现。” 牛轲廉憨厚的一笑,虽然看起来有些憨傻,但是口中的话语却透露出他的精明。 “我看春亭比我先一步猜出了这里的布置,我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于是我就悄悄走到一旁,在四处继续探索。” 听后我暗自感慨,这牛轲廉虽然没有春亭那般精明,不过却是春亭之后第二个看破其中真相的人,这守陵人一脉果然非同凡响,异于常人。 还没等我感慨完,牛轲廉便将藏于身后的手伸了出来,脸上骄傲的神情显而易见。 “苍天不负苦心人,魁首,这便是我的发现。” 我们定睛一看,在他手中居然是一支笔。 一支异常精致,华美不凡的笔。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十九章 点龙,点睛(祝大家小年快乐) 姑且不论牛轲廉所找到的线索是否有用,我现在对他可真的是大为佩服。 虽然他没有春亭那般反应敏捷,看起来憨憨傻傻,不过正所谓真人不露相,实际上他远比我等要聪明许多。 我们这一行人中也算藏龙卧虎,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惊才绝艳不似常人,可他居然在春亭之后第二个看破其中真相,看来这守陵人一脉果然非同凡响。 感叹过后,我将目光放到他所伸出的手上,看着他手中的这支笔开始了深思。 从我们对这万象神宫的观察中可以发现,此处似乎千年过去依然无人到访,那这支笔便应该不会是后来者所留。 而若是当时建造万象神宫之人所刻意留下,那这支笔便一定有其特别的用处。 想到这里,我将这支笔取到手中,发现此笔制作精良,隐隐有名家的痕迹。 我们围在一起认真观察,此笔颇为古朴,长锋硬毫,笔毫饱满圆润呈圆锥状,笔管笔套均为大红色却媚而不俗,其上镶有金扣,而在笔身处,有匠人其上认真的描绘出山水纹饰,精妙至极。 只见从笔头处开始,笔身上被人用金线雕刻出一条见首不见尾的神龙,神龙穿梭在云海之间,虽然并不威猛,但是却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在神龙之下,则是波涛汹涌的浪潮与巍峨耸立的礁石,虽然不过是寥寥几笔,却让人眼前一亮,可谓是巧夺天工。 既然是一支笔,那么无论如何都是拿来书写所用,我轻轻取下笔套,发现笔头处毛色光润,隐隐竟有些暗红之色,我将其放到鼻下轻闻,居然有一股朱砂的味道。 神龙、云海、礁石、朱砂…… 看到这支笔上并不复杂的图案,让我脑中联想起以前曾偶然看到过的传说,不禁有些吃惊的发出了声音。 “轲廉,这支笔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救贫点龙笔!?” 牛轲廉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却出奇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摇头并非否认,而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沈浪看到我惊讶的样子,从我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这支笔,一边观察一边好奇的开口问道。 “川哥,什么是救贫点龙笔?” 我陷入脑海内对这支笔的记忆之中,而弈和见我没有对沈浪回答的意图,便轻轻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对他说起了我口中所谓的救贫点龙笔到底是何物。 “所谓救贫是指杨筱松,因为此人用地理风水术行于世间,而所为多使贫者致富,所以当世之人尊称其为救贫先生,后人也因此称其为杨救贫。 点龙是指寻龙点穴,传说中杨救贫是四大堪舆祖师之一,曾有传言说他能够寻龙捉脉,观龙以势察穴以形,这救贫点龙笔,便正是他寻龙点穴所用之物。” 我从脑海的记忆中清醒过来,听见弈和所说轻轻点了点头,他口中说出的内容正是我心中所想。 在传闻之中,杨筱松将这支点龙笔随身携带,每发现一处风水宝地便会用此笔沾满朱砂对其点穴,久而久之这支笔沾染上了华夏地气与龙气,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堪舆至宝。 而若是此笔真的是传说中那一只堪舆至宝,那在这里又会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是让我们拿着这支笔寻龙点穴?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我推翻,这与理不通。 我们目前已经可以确认这里正是万象神宫,而这一层便是代表着宫内的太室之处,这里严格按照太室的布局所建造,只不过是将其布局加以放大,而其他丝毫未改。 所谓太室,便是武则天当初祭祀之地,这一点我们从此处的布置中也可见端倪,而既然是祭祀的地方,那自然不需要在此处寻龙点穴。 那它一定会有别的用途。 我忽然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索性坐在地上闭紧双眼,在脑中反复的回忆从进入宫门开始所见到的一幅幅画面,试图从中找到这支笔所暗示的信息,可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见到我怪异举动的薛楠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她害怕我压力太大精神出现问题,所以担心的开口问道。 “韩川,放松一点,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有些不太正常,闭上眼睛干什么?” 我苦笑一声,睁开双眼刚要对她解释,却忽然灵光一闪,从她口中的话意外的联想到了一处被我们所忽略的信息。 眼睛? 我的脑海中飞速浮现出这四座大殿的具体布置,尤其是这四座大殿中所供奉的神像,隐隐有了一定的猜测。 而我生怕自己猜测错误,好在我们就在明堂殿之外,我连忙站起身跑进明堂殿中,对着殿内所供奉的神像仔细观察。 明堂殿中供奉的神像乃是祝融,祝融为夏官,亦为火神,神像兽身人面,脚下踏着两条巨龙。 而我的关注点却异常简单,并未理会其他细节,而只关注其中一处。 那便是眼睛。 这祝融的神像古朴大方,威严神圣,可却独有一点美中不足。 这祝融像没有画上双眼。 而这祝融像既然没有画上双眼,那另外三座大殿中的神像或许同样也并未画上眼睛。 若是如此,那这救贫点龙笔便有了用途。 或许这支笔正是暗示我们,让我们用此笔为神像点睛! 点睛一词古已有之,大多用于供奉之物,正所谓万事万物皆有灵性,而供奉之物若不点睛则神魂不具。 关于点睛,其中最为出名的便要属画龙点睛这个故事。 相传张僧繇曾在金陵安乐寺的墙壁上画了四条金龙,这四条金龙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以直飞云端,引来无数人前来观看。 可是美中不足,张僧繇所画的这四条龙虽然异常生动,却唯独没有画上眼睛。 张僧繇对围观的人解释说,他若是给龙画上眼睛并不困难,可是画上了眼睛以后,这些龙便会活过来破壁飞走。 围观者并不相信张僧繇的说法,于是张僧繇索性提起笔为其中两条龙进行点睛,随着他的笔落下,顿时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 在这震慑人心的雷电之中,被点睛的两条金龙挣脱墙壁凌空而起,腾云驾雾飞向天空,而并未点睛的两条龙则依然留在墙壁之上。 这就是画龙点睛的故事。 而我虽然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与假,不过现在我却已经可以确定一些事情。 比如说画龙点睛的故事发生在金陵。 更比如说,这故事是发生在金陵的一座寺庙墙壁之上。 而最为值得深思的,是张僧繇这个人。 因为张僧繇是南北朝时期之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张僧繇正是梁武帝萧衍时期之人! 金陵、寺庙、梁武帝萧衍……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已不相信所谓的什么巧合,我只知道所有的巧合都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那便是我们找对了方向!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章 另外的痕迹 我看着手中的点龙笔,忍不住心头的兴奋。 此笔虽然是杨筱松寻龙点穴所用,但是归根结底它的本质依然只是一支笔。 而笔的本来功能便是书写绘画,点睛虽然神秘,可是说到底也依然属于绘画的范畴之中。 用一支绘画所用的笔做一件绘画范畴内的事,这样说起来合情合理,并没有半点违和。 以此类推,用点龙笔为神像点睛同样有理有据,这并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即便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我的兴奋却很快消散,眉头再次紧锁,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我现在可以确定,这支点龙笔便是暗示我们为四座大殿内的神像进行点睛。 而我所烦恼的却是接下来出现的新问题。 我们虽然拿到了这支点龙笔,但是点睛一事却并不是只需要一支笔就能完成。 从点龙笔笔头之处的暗红色痕迹便可以清晰的看出,这支笔曾经被朱砂所侵染,想来以往的每次寻龙点穴都是沾满朱砂所为。 自古以来,人们对朱砂就多有使用,在堪舆之说上,朱砂更被誉为百邪不侵的纯阳之物,所以开光、画符、炼丹、镇煞等行为都不能离开这重要的朱砂。 而我们现在身处万象神宫,周围并无半点朱砂,点龙笔没有朱砂如同没有灵魂,我们又该如何进行点睛? 虽然在我的脑中想了很多,但是在现实里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殿外的众人担心我发生意外,在看到我冲进明堂殿之后便连忙跟了进来,看着我忽然欣喜又忽然失落。 看着大家担心的眼神,我心内一暖,为了让大家放心所以我也不再故弄玄虚,将我的推测一五一十的说与众人。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我刚才那一连串不正常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知道我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而春亭听到我的猜测后,看向我的眼神中隐隐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却是对我观察入微的惊喜。 春亭沉思了一下,将目光看向牛轲廉,试图从他发现这支点龙笔的位置处找到其他的线索。 “轲廉,你刚才是在哪里找到的这支点龙笔?” 牛轲廉听后并未犹豫,他伸出右手指向远方,为我们说明了这点龙笔所在的位置。 “春亭,刚才我是在通往二楼的阶梯处发现这支笔,在第一节台阶的正中间有一处凹槽,点龙笔便在凹槽之中,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光,异常显眼。” 解释过后,牛轲廉的目光看向了我,对我再次开口予以补充。 “魁首,恕我直言,由于这支笔出现的蹊跷,所以在此笔周围我也进行过认真的检查,确信并无任何其他线索存在,依我看来那里并不是什么线索所在,点龙笔之所以会放在那里应该只有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牛轲廉并未继续下去,看样子是有些犹豫,而亓芷见他停下了讲述的内容,于是抬起头好奇的看着他,口中疑惑不解的问道。 “轲廉哥哥,怎么不说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薛楠大概猜出了牛轲廉的想法,她轻轻的拉住了亓芷的手,示意她不要捣乱,然后看着牛轲廉开始猜测起来。 “如果那里真的如你所说,并我任何其他的线索存在,那这支笔放在那里便只有一个可能。 万象神宫分为三层,来者定然不可能只在第一层进行探索,而如果来人想要通往第二层,就一定要通过那唯一的阶梯,所以说这支笔放在阶梯处,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怕来人没有发现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原因。” 牛轲廉听后点了点头,示意薛楠所说正是他的想法。 我们不禁陷入沉思,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一时之间我们竟然无法反驳。 看到我们眉头紧皱的样子,弈和耸了耸肩,他伸出手拉着凌轩,对我们淡定的开口说道。 “多说无益,这样吧,我与凌轩前去探查一番,你们在这里等我二人回来,便知道那里到底是不是线索所在。” 我在一旁暗笑,弈和从跟随我之后,虽然表面上不言不语,其实暗地里他在努力的改善与春亭之间的关系,而现在他之所以要拉上凌轩同去,原因应该就是担心春亭对他怀疑。 不过在这一点上,弈和确实是多虑了。 正所谓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虽然春亭与弈和关系微妙,但是春亭对他的印象其实并不差,春亭曾私下里对我说过,在这一群人中,如果我真的出了事情,那第一个对我舍命相护之人一定是弈和。 弈和见我们没有异议,便拉着凌轩前往牛轲廉所说之处进行查探,我们等在原地,并没有人开口发言,而是各自在心里琢磨接下来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不多时,二人归来,还没有开口,我们便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这一趟的收获。 看二人脸上的表情,这一次应该是毫无收获。 果不其然,二人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处之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查探了一番,除了牛轲廉所说放置点龙笔的凹槽之外,别无任何发现。 线索再次中断,我们不免一阵沮丧,只有春亭与牛轲廉面色如常。 牛轲廉的淡定是因为毕竟点龙笔是由他发现,他早已对那里进行过探查,所以自然不会抱有希望。 而春亭却似乎在二人离去之时便已经猜到了此行的结果,从二人走后,便看着我手中的点龙笔不发一言,眼神中是那一贯的深沉。 随着凌轩与弈和说完这番探索的结果,春亭终于动了。 他慢慢的走了过来,从我手中取走这只至关重要的点龙笔,仔细观察后取下笔套,将笔头放在鼻子处认真的嗅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笑了,看向我的眼神别有深意。 “韩川,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线索居然轻而易举的被你发现,你果真不愧是宿命之人。 不过你还是忽略了一点,在这支点龙笔上可不仅仅只留下了朱砂的痕迹。” 听春亭的意思,在这支点龙笔上除了朱砂之外还留有其他的痕迹。 可是我为什么丝毫都没有发现? 沈浪的脑回路一向不太正常,在这么严肃的时刻,他却忽然如同傻子一般看向春亭,从他的嘴里问出了一个让我们忍俊不禁的问题。 “那个……亭哥啊……,你是属狗的么……” 沈浪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让众人一时哑然,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一阵哄笑。 也许这就是沈浪独有的本事,本来严肃紧张的气氛被沈浪简单的一句话所冲散。 一阵嬉闹之后,我们明显放松了许多,目光转向春亭等待着他的开口解释。 在这点龙笔上,到底还有什么被我所遗漏的痕迹?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一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請記住本站域名: 第二十一章 我以我血薦軒轅 看著我們期盼的眼神,春亭淡淡的笑了。 由于他早就知道沈浪的性子,所以對沈浪的口不擇言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用手指在沈浪頭上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看到沈浪捂著腦袋的狼狽模樣這才滿意的開口。 不過從他口中所說出的,卻并不是我們想要的答案。 只見春亭對凌軒伸出了手,他手心向上,而在他手中正是那一支點龍筆。 “凌軒,你過來,聞一聞這支筆上有沒有其他的味道。” 凌軒聽見春亭的話,雖然疑惑不解,但是還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回應。 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后從春亭手上接過這支點龍筆,放在鼻子處認真的聞了一下。 我本以為凌軒要認真聞后才會有所發現,可沒想到這支筆剛剛靠近他的鼻子,他的臉上便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笑容。 凌軒將點龍筆重新放到我的手中,看著我的目光中有了一絲了然,似乎是想清楚了為何我在這點龍筆上只聞到了朱砂的味道,卻對另外的痕跡絲毫沒有發現。 “其實在這支筆上的味道很簡單,除了朱砂的味道之外,還有一種鮮血干涸了之后所殘留的味道。 韓川,你這個人心性善良,而且在遇見我們之前所經歷的一直都是平常人的生活,所以你對血腥的味道一定很少接觸,也難怪你分辨不出。” 凌軒說完之后,信心滿滿的看著春亭,春亭則微微一笑,對凌軒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們明白,春亭這是在示意我們,凌軒所說正是他心中所想。 鮮血干涸了之后所殘留的味道? 在我分辨出朱砂的味道之后,由于先入為主的觀念,所以對于點龍筆筆頭處的暗紅我一直以為僅僅是朱砂而已,從沒考慮過還有其他的可能。 而朱砂色紅,鮮血同樣為紅色,依照凌軒所說,由于我對血腥接觸不多,一時分辨不出來很有可能。 凌軒若是能發現這血腥的味道,我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那日在楊廣的衣冠冢內第一次見到凌軒之時,我便仔細的看過他的面相,雖然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是在那帶著笑意的面容之下卻隱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和老練。 而他的眼眶更為特殊,明顯與常人不同,呈三角形,形如病虎,雙眼有神目光炯炯逼人,眉細而彎如上弦之月,嘴角上翹又如仰月,神情中透著邪氣和不羈卻并不招人討厭。 而靖難之役的主要策劃者,被人稱為黑衣宰相的姚廣孝便與凌軒是一樣的面相。 當時的相士袁珙曾經對姚廣孝評價道,說他是個奇特的僧人,眼眶是三角形如同病虎一般,天性必然,嗜好殺戮。 所以我之前便有過猜測,凌軒或許便是這一代關山中代表武力之人,春亭位高權重不會輕易動手,那么許多事情可能都是凌軒為他掃平阻礙。 雖然他在面前我們一直都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但是我卻一直相信,若是真的有人觸犯到了他的逆鱗,他絕不介意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而細想起來,若說這點龍筆曾經沾染過鮮血,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然說朱砂是被譽為百邪不侵的純陽之物,不過修道之人的鮮血同樣充滿靈氣,若是以鮮血代替朱砂,這個說法倒是也說得過去。 但最為重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這是春亭的判斷,對于春亭所說我沒有絲毫懷疑。 他在我的認知中一向無所不能,從我認識他到現在,雖然對某些事情又有過不了解的時候,不過只要他進行了確認,便從沒有發生過錯誤。 而他現在的樣子極其肯定,我更是沒有理由對他懷疑。 他既然說這筆上有血腥的味道,那這支筆曾經就一定沾染過血腥。 正所謂頭為六陽魁首,血為靈氣之源,修道之人多有以血畫符之事,其目的便是以自身靈氣溝通天地,以此換取更大的神通。 莫非我們現在就是要以鮮血代替朱砂,用點龍筆沾染鮮血去為神像進行點睛? 可是,就算猜測屬實,那我們要用誰的血? 凌軒如同我肚子里的蛔蟲一般,我還未開口,他便看穿了我的想法,聳了聳肩之后看著我促狹的說道。 “別想了韓川,如果這群人中只有一個人的血可以用來點睛,那這個人一定是你。” 聽到他所說之后我不由得一陣無奈,一時之間不知說何是好。 難得有機會能讓我感覺到自己是如此重要,可是這重要的前提居然是要我放血,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想了想這一路的經歷,在這萬象神宮第一層中,我們現在所要尋找的是軒轅黃帝的神位以及大地之母后土的神像,若是如此說來…… 也是難為我這時候還能苦中作樂,想到這里我苦笑一聲,看著眾人自嘲的說道。 “你們說,我這個行為是不是應了一句話?” 薛楠聽說我要再次放血,在一旁偷笑的看著我,聽到我的苦笑之后,她口中不自覺的發出了疑問。 “什么話?” 我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祝融像,從口中一字一頓的說出我腦海中所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我以我血薦軒轅!” 而聽到我的話之后,眾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雖然語義用在此處不太合適,但是如果單純的從字面解釋,那這句話用在此時真的是恰當無比。 雖然依舊有些無奈,不過這卻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于是我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在這點龍筆并不大,我們也只是用于點睛而已,若是要將神像整體描繪一遍的話,只怕我當場就要血盡而亡。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點龍筆交到春亭手中,然后再一次從凌軒手中接過那把削鐵如泥的霜天,毫不猶豫的對準我的中指輕輕一劃。 霜天不愧是神兵利器,果真是吹毛短發鋒利異常,隨著我的動作,只見我的中指上緩緩浮現出一道紅線。 見狀我連忙放下霜天,從春亭手中接過點龍筆,將我的血液滴落在筆頭之上。 而隨著我的血液與點龍筆相接觸,這點龍筆果然有了新的變化。 第二十二章 后土 随着我血液的滴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被我血液侵染的点龙笔上,想要知道这传说中的宝物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这点龙笔不愧是传说中的堪舆至宝,随着我的血液侵染到笔头之上,便看到笔身忽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柔和却并不刺眼,同时雕刻在笔身上的神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显得更加的神秘空灵。 为神像点睛已经是我们所能想到最后的办法,事已至此已经没有犹豫的机会,我将目光投向众人,见到他们肯定的眼神之后,毅然决然的走向了殿内的祝融像。 由于这祝融像有些高大,正常人的身高难以触及,于是沈浪走到我的身旁,自觉的蹲在地上,示意我踩踏着他的肩膀进行点睛。 难得他有如此一番好意,于是我也不再客气,将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之上,脚下一用力便站直了身体,然后一只手扶住巍峨不动的祝融像,另一只手拿着点龙笔,开始为眼前的祝融像进行点睛。 虽然我对绘画一道没有任何天赋,不过这祝融像眼眶的轮廓已经存在,我要做的只是单纯的画上双眼,这自然也不需要多么精湛的画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点龙笔触碰到祝融像眼部的那一瞬间,我的手似乎自然而然的便知道了应该如何下笔。 或者说,在那一刻点龙笔有了自己的灵智,它带领着我的手,自发的开始了对神像眼部的描画。 点睛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在点睛结束之后,我身体微微后倾,然后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祝融像,发现确实有了一些变化。 虽然我们口中说是神像,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座凡胎泥塑的普通雕像而已,但是在点睛过后,这祝融像变的异常的传神,在原有的古朴威严之外,隐约间居然让我感到生出了几分神性,让人更加不敢直视。 我对着眼前的祝融像再三打量,在确定已经没有其他的遗漏之处后,我便拿着点龙笔离开了沈浪的肩膀,在弈和小心的搀扶之下定住身形。 我们正在疑惑,在点睛之后为何没见到任何反应,就听见心思细腻的薛楠表情严肃,伸出手示意我们禁声。 “别吵,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在薛楠开口后,我们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一个个竖起耳朵试图听到她口中的声音。 果然,薛楠所说不差,我们刚陷入安静,便听到从这一层中间的位置传来了一阵不大的机簧之声。 这声音听起来如同一长串机关的连锁反应一般,冗长沉闷却并不显得刺耳,若不是薛楠心细,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声音,根据声音的来源,初步猜测这声音应该是从地下传来。 而听到这阵声音之后,我们不惊反喜,对视之后发现彼此的眼中都是满满的兴奋。 如果在点睛之后,我们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反应,那只能证明我们找错了方向。 而现在所传来的声音,虽然在空荡的大殿中听起来有些诡异,但是这却代表着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代表着在点睛结束之后,我们的举动触动了某些机关。 而这机关,也许便是带领我们找到那座本应该位于中间,现在却神秘消失的大殿的关键之处。 见到有了收获我们精神一振,接下来,我们如法炮制,握紧手中的点龙笔,分别前往总章殿的蓐收神像处以及青阳殿内的句芒神像处,分别对其进行点睛。 对这两座神像的点睛同样很顺利,每一座神像在我画上双眼之后,似乎都多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让人忍不住生出敬仰之心。 在三座大殿内的神像全部点睛完成之后,我们脚下毫不停留,直奔最后一座大殿,玄堂殿。 看着眼前的玄堂殿,我们心潮澎湃,这便是最后一座大殿,而殿中的玄冥像,也许就是我们在这第一层所要面对的最后一道机关。 随着我手持点龙笔为眼前的玄冥像画上双眼,只听见一阵如同前三殿一般的机关声传来,或许是量变引发质变,在四座神像全部点睛之后,这机簧转动之声似乎越来越大,不复之前的低沉。 我们连忙走出玄堂殿,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远远望去,正在我们翘首以盼之时,那冗长的声音似乎到了极点,短暂的停顿之后,只听见这太室殿正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声音。 砰! 只见中央处灰尘四起,这巨大的声音响彻了整座万象神宫。 我们对视一眼,眼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知道,这一番努力没有白费,第一层所暗藏的机关,已经被我们所成功的破解。 由于不清楚具体如何,所以我们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借着沟槽内火光的照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灰尘散去之后,我们发现在这一层的最中央处,本来空无一物的地面由中间缓缓分开。 而地面分开之后,所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却并不是如同我们猜想般的第五座神殿,而是一座巨大威严,让人心生敬畏的神像。 见到神像出现,我们更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个脚下生风,很快就赶到了这新出现的神像之处。 这座新出现的神像风格与之前所见到的神像大不相同,雕工相比之下要细腻许多,可以看出雕刻之人在这座神像上灌注了更多的心血。 看其外貌,此神像有着人的身体但是身后则长着如同蛇一般的尾巴,背后生有七手同时胸前亦有两手,胸前的两手中则握有腾蛇。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中间位置所出现的神像正是后土! 后土,又称後土,全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这位神祗来源于母系社会自然崇拜中的土地与女性崇拜,同时位列道教尊神四御以及六御之中,被尊称为大地之母。 相传她是最早的地上之王,掌阴阳育万物,后与主持天界的玉皇大帝相配合,为主宰大地山川的的女性神。 同时,后土正是神话传说中最为早期的幽冥之主!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三章 弈和的异常 弈和这突然的举动让我们大吃一惊,众人之间彼此对视,用目光相互询问,结果却并无一人知道他此举所为何意。 而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沈浪看了看神态虔诚的弈和,之后又把目光望向了不知所措的我,终于忍不住在一旁自言自语。 “这个地方真是邪了门了,到这之后先是川哥和疯了一样,现在又是弈和如同魔怔一般,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薛楠见不得沈浪这个胆小如鼠的样子,伸出手狠狠的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见到沈浪委屈的样子后,这才试探的看向弈和,想要知道他为何有如此动作。 “弈和,你这是怎么了?” 而弈和却仿佛没有听见薛楠的问话一般,依然一板一眼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在神像的前方有一张蒲团,弈和现在就认认真真的跪在这蒲团之上,表情虔诚不似作伪,对眼前的神像恭敬的磕头行礼。 而看其动作,弈和现在所行的,正是那在古时最为隆重的三叩九拜之礼。 所谓三叩九拜,是指古时进见帝王或者祭拜祖先的大礼。 其中叩是指顶礼恭敬,而拜是指自祭其身,把自己的身体祭献出来,如果用通俗的解释,那就是说把这个身体向天地祭献,愿舍其身。 我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在心中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弈和这般骄傲的人在此处行如此隆重的大礼? 终于,在三叩九拜结束之后,弈和缓缓起身,看着薛楠刚要对她开口解释,却发现这神像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后土像约有三人高,背后七手胸前两手,由于弈和突然的举动,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忘了去试探这座神像是否由实心铸成,其中是否另有玄机。 而随着弈和行礼起身,居然有一阵与刚才相似的机关之声从神像内传来! 我们不知这机关声是好是坏,于是只好远离此处,在一旁注视着神像的变化。 随着这机关之声的响起,我们眼前的后土像居然从中缓缓分开,那胸前的两手现在看来居然如同两扇大门,护卫着神像内所藏有的东西。 在机关声彻底消失以后,我们这才敢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这神像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重新回到神像旁之后,我们第一眼便看到,在神像前方,刚才弈和行礼时所跪的蒲团已经消失,而消失之处则多出了一尊牌位。 这座牌位异常简单,通体充斥着大地一般的土黄色,在上面所刻的内容同样简练异常。 纵使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牌位那一刻,我的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种异常的感觉。 相信每一个华夏人看到眼前的神位都难掩心中激动,因为严格说来,我们都是此人的后代,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眼前的神位正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祖先! 轩辕黄帝之位! 轩辕黄帝,远古时代华夏民族的共主,传说中三皇之一,五帝之首,为华夏民族始祖,同时被尊为中华人文初祖。 传闻中,黄帝为少典与附宝之子,其本姓公孙名轩辕,后改姬姓,故称姬轩辕,因为居轩辕之丘号轩辕氏,又因为建都于有熊所以亦称有熊氏。 史载黄帝因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其以统一华夏部落与征服东夷、九黎族进而统一华夏的伟绩载入史册。 而沈浪却依然对刚才弈和的举动耿耿于怀,或许是刚才我们便已经有过猜测,而且此处也仅仅是黄帝的牌位并非黄帝陵寝,所以他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还是看着弈和锲而不舍的开口问道。 “弈和,你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对这座神像如此虔诚恭敬?” 弈和无奈的看了看沈浪,却并未直接言明,而是如同报复一般的对他开口问道。 “沈浪我问你,对于后土娘娘你可有什么了解?” 沈浪自然不会对后土有所了解,他听后求助的看向我们,凌轩见状,只能无奈的开口,对他这个倒霉徒弟解释起所谓后土的来源。 后土,又称後土,全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同时位列道教尊神四御以及六御之中,被尊称为大地之母。 这位神祗来源于自然崇拜中的土地崇拜,古人向来都有对天地的原始崇拜,就崇拜土地而言,当时古人并非是崇拜土地的实体本身,而崇拜的主要原因则是他们感到土地广大无边同时孕育万物,是人赖以生存的根源。 所以,上自皇帝下至百姓都非常崇拜后土,在历史上,每年都要举行对土地的大型祭祀仪式,许多时候甚至是由皇帝亲自主持,因此后土地位极其尊崇。 凌轩所说丝毫不错,可是依我看来,这些却并不足以成为弈和如此虔诚的理由。 弈和听后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的后土像,态度依然虔诚,然后对我们不再保留,而是直接开口,说出了被凌轩所忽略的部分。 “凌轩所说一点不差,不过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在上古神话之中,后土正是最为早期的幽冥之主!” 听到弈和所说,我忽然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些记载。 后土,掌阴阳育万物,平能九州掌运幽冥。 有人曾经以山海经的内容与楚辞互相对证,发现在春秋时代,根据楚辞的招魂一篇,后土是主治地下幽都之神,也就是那个时代的幽冥之主。 弈和淡淡一笑,看着我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虽然是鬼谷传人,但是在幽冥之中,我对于手下之人所传授的功法,却都是传说中来自于幽冥的功法,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关于弈和所说的内容,其实我的确有过好奇。 弈和虽然是鬼谷传人,但是他所创的势力却名为幽冥,他自己更是号称幽冥之主。 之前出于对他的尊重,所以我们并未对他有过询问,现在想来,这幽冥的来历也许与后土会有几分关系。 弈和见到我们的反应苦涩的一笑,接着转身望向春亭,目光如同实质一般,似乎要扎进春亭的内心。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其实应该从他说起。 如果说的更加准确一点,这件事情则是要从他杀了我师父开始说起。”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四章 幽冥的来源 这真是一个不太友好的话题。 虽然知道弈和不会暴起伤人,不过在弈和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还是将目光在他与春亭身上来回注视,一时之间场面极度安静,众人陷入尴尬。 春亭身为当事人,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比我们要复杂许多,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那微微低下的头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状态。 弈和却仿佛不以为意一般,只是轻描淡写的将此事带过,然后目光回转,开始说起后来的事情。 “关于我和他这两脉的宿命他应该已经对你们说过,我师父在死前曾对我有过叮嘱,他告诉我不要报仇不要怨恨,同时为了安全起见,让我出去暂避一时。 我不怕死,但是我想为师父报仇,于是在那几年,我风餐露宿四海为家,几乎走遍了周遭的名山大川,最终在渝州得到了一份机缘。” 渝州? 我关于渝州的印象只停留在巴山蜀水之中,又是何处能有他口中的机缘? 春亭思维敏捷,他虽然身份尴尬,但是随着弈和口中所说却还是忍不住在一旁自言自语,隐约间却是有了自己的猜测。 “后土,平能九州,掌运幽冥……” “渝州,临江,奈河桥、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 春亭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所以我们同时听清了他口中的内容,我抬起头,见弈和没有反驳的意思,这才明白过来他口中这份机缘来自何处。 渝州东,临江郡,酆都鬼城。 弈和见我们清楚了这所谓来自渝州的机缘,于是再次看向春亭,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在酆都的具体过程九死一生,我也不想再次讲述,还好我命硬,最终活了下来,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非但没死,反而在那里得到了一份来源于后土娘娘的道统传承。 春亭与我同为鬼谷门下,既然我师父死于他手,那他对鬼谷一脉的修为理解一定比我高深,我若是想对他复仇实在是有些力有未逮。 于是我便收起了这份上天赐下的道统传承,然后开始着手组建幽冥试图为师父报仇,再然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们听后忍不住看向春亭,看来这一切还真的都是从他所开始。 虽然弈和说的轻描淡写,不过以他的性格,能用到九死一生这样的词语,那当时一定也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绝路。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弈和非但没有因此丧命,反而得到了传说中后土娘娘的传承道统,这也就是他所创立的势力名为幽冥的原因。 而今日他再次看到后土像,如同看到给与他第二次生命之人,对于后土的再造之恩,他刚才异常的虔诚神态与三叩九拜的大礼一点也不为过。 我们正在感慨造化弄人,沈浪却忽然开口,从他口中难得的问出了一个正常的问题。 “弈和,酆都城中所供奉的难道不是酆都大帝么,怎么你在那里还会得到什么后土的机缘?” 沈浪还真是难得的说对了一次。 在杨广的衣冠冢之中,我们曾经面临过几处机关,其中就有一处涉及到酆都,看来当时我所说他一直铭记于心。 酆都,又名鬼城、幽都,历来传说为人类亡灵的归宿之地。 而酆都中所供奉的,便是沈浪口中所说的酆都大帝。 民间常说阎罗王主管阴间的一切事物,是阴间的君主,但事实上,那只是阴间的一方诸侯,他们也只是各自管理一方,而酆都大帝才是真正的阴间天子。 酆都大帝又称北太帝君,九幽拔罪天尊,是道教阴府地狱的最高管理神,据传他是罗酆山酆都城的主人,专门负责管理阴曹地府。 既然这酆都城由酆都大帝管理,那这与传说中的大地之母后土又有何关联? 春亭从尴尬中恢复过来,看着沈浪疑惑的样子,罕见的为他讲述起了这酆都城与后土的关联。 如同民间所供奉的财神一般,黑虎玄坛赵公明、义薄云天关云长、文曲星比干、陶朱公范蠡,在各地的风俗之中分别都是各自的财神,并不是单一的人选。 同样的,在华夏神话中,这幽都之主也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有过几番更改。 更何况后土地位尊崇,酆都大帝确实是传说中的鬼帝不假,但是如果与后土相比,酆都大帝却只是后来者而不是开创者。 在洪荒最为早期之时,开辟地府之人正是掌阴阳育万物,平能九州掌运幽冥的后土娘娘。 听过春亭的解释之后,我们理清了这一切,但是还有一事解释不通。 凌轩看着弈和,问出了我们的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找到第五座大殿?” 弈和摇了摇头,看来是同样不清楚这是为何。 “我对于此处并没有丝毫了解,刚才那般行为也只是出于我得到后土娘娘道统的感恩,至于这第五座大殿位于何处我并不知情。” 弈和神态严肃不似作伪,既然决定一同前行,那我自然不会对他产生怀疑。 但是我们先前有过猜测,认为此处是按照明堂中的太室殿建造,而若是对比太室殿,那在中间位置就应该存在最为重要的第五座大殿。 而经过我们的一番努力,却并没有得到这第五座大殿的任何痕迹,出现的仅仅是眼前的后土像以及轩辕黄帝的神位。 四方天帝以及四季之神都有自己的大殿用于祭祀,可这最为尊崇的二位却反而没有用于祭祀的殿宇,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陈工毕竟是鲁班传人,他在看到神像时就面露疑惑,而神像的机关触发之后,他看着轩辕黄帝的神位更是若有所思,只不过弈和刚才突然的举动,让他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想法说与众人。 在听到凌轩的疑问后,陈工终于有了机会,他看着我们,神色间有些犹豫的开口。 “或许我们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第五座大殿。” 还没等我们询问他何出此言,他便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本身便只有一座大殿!”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五章 后土像中的秘密 陈工虽然只说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却推翻了我们之前所有的猜测。 他生性沉稳,虽然精于土木却不善言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们都知道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但是从他口中所说出的内容却如同一个巨大的玩笑,把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盘否决。 他居然说这里只有一座大殿? 那我们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所发现的都是些什么? 陈工并没有理会我们的诧异,他看向四周,开始为我们从专业角度说起了此处的布局。 “关于此处的布局刚才大人已经有过介绍,史书记载武则天所建造的明堂正中为太室,太室通达四出,分东西南北四间向室,东出谓之青阳,南出谓之明堂,西出谓之总章,北出谓出玄堂。 正是因为这段记载,所以我们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里应该与史书相符,在五个方位有五座用于祭祀的大殿。 可是这里既然是关山前辈所建造的万象神宫,那此处的建造就一定会严格按照土木一道的标准,但是从土木一道的角度看来,我却一直觉得这里的布局有些不对,就是说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工的双眼越说越亮,似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对我们侃侃而谈。 “而直到看见这座神像我才明白过来,其实这里并不是四座大殿,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这里一定不会有第五座大殿的出现。 这都是我们先入为主所导致的误会,其实这里本身便是一座大殿,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只是四间向室而已,并不足以成为殿的规模。”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我们进来的方向,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是进门处的那块匾额,上面的两个字在火光下反射着光芒,似乎是在无声的对我们进行着提醒。 太室! 见我们顺着他的思路开始沉思,陈工面上的犹豫全部褪去,他斩钉截铁的开口,对我们做出了他最后的总结。 “所以说,无论是东南西北的四间向室,还是我们面前的神像与神位,其实都只是这座大殿的一部分而已,在这里本来就只有一座大殿,太室殿!” 震惊过后,我们在脑中认真的想了一下他所说的内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之前对这里进行过猜测,认为这里是武则天祭祀之地,所以她在东西南北中各自建有一座大殿用于祭祀。 但是事实上,陈工却从专业的角度发现,这里实际上并不是如同我们所想象的那般。 其实在那位于第一层门口处的匾额上对我们早已经有过暗示,只不过我们并未注意。 太室。 结合史书中对于太室殿的记载以及陈工所说的内容,我们终于恍然大悟,这里本身就没有第五座大殿,整个万象神宫的第一层,其实整体上就是一座用于祭祀的太室殿。 虽然有些震惊,不过仔细想想,陈工的这个说法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理论上的错误,而且可以解释我们所有的疑问。 这里既然是一座大殿,那东西南北便只不过是四间向室,所以最中间所供奉的后土神像以及轩辕黄帝的神位,自然也就不需要其他建筑的衬托。 因为这第一层本就是一整座大殿,所以这神像以及神位无论放在何处都是供奉在殿中,并没有任何礼制上的不妥之处。 在弄清楚这个困扰我们许久的疑问之后,我们终于放松下来,开始看向眼前的后土像。 在弈和刚才异常的举动之后,似乎是触发了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机关,使得后土像从中分开,但是却又未完全开启,让我们无法第一时间得知其中隐藏的真相。 可是这后土像为什么又会突然发生变化? 春亭看着眼前的后土像,若有所思的对我们开口猜测。 “或许是因为弈和。” 弈和面色疑惑,看着春亭不发一言。 “后土像代表大地,既然建造在此自然是祭祀所用,而出于古人对土地的崇拜,在祭祀之时所行之礼一定是最为隆重的三叩九拜之礼。” 也许是由于刚才的尴尬,春亭并未看向弈和,而是继续看着后土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弈和虽然不知道此处的机关布置,但是他刚才虔诚的对后土像三叩九拜,冥冥中正好符合了祭祀之时的状态,可能这就是机关开启所需要触发的条件。” 弈和恍然大悟,在脑中回想刚才叩拜之时的过程,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刚才我对神像行礼之时,确实感到膝下并非那么坚硬,只不过并未注意,现在想来,或许正是某种如同定龙坠一般的机关,而这机关的打开方式正好是需要三叩九拜才能将其开启。” 原来是这样。 若是心怀不轨之人来到此处,试图从这里得到什么秘密与宝藏,那这个人定然不会对一座神像三叩九拜,当然更无法开启这道机关。 而我们虽然同样没有这样的打算,但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因为弈和曾经的经历,他自发的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这才让机关得以开启。 我们心情复杂,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心中感叹,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 既然这一切都已经被我们理清,那剩下的就是收获成果的时间。 于是,沈浪与凌轩对视一眼,二人一左一右,将本就已经从中开启的后土像彻底打开,终于让我们看到了在神像内所藏有的秘密。 在打开的神像之内,我们看到的居然是一座床榻。 说是床榻也许不太恰当,看其形制应为帝王所用之龙榻。 这龙榻华丽异常,看起来是用上好的云顶檀木作梁,黄花梨木为柱础,在上方高悬着绫罗宝帐,帐上遍绣四季花卉,华丽异常。 在这花卉的旁边,用金线绣着两句话。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而牛轲廉看到这两句话后,神情大变。 只见他的神态居然与刚才的弈和一般,虔诚至极异常恭敬,对着我们眼前的龙榻双膝跪地纳头便拜!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六章 牛轲廉的另一个身份 胆小的沈浪再一次受到了惊吓。 他在看见牛轲廉这突然的动作之后,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只见他双手合十,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停的鞠躬,嘴里随着他慌乱的动作开始口不择言。 “我就说这里不干净,从川哥到弈和,现在牛柯廉也疯了,三清在上佛祖保佑……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看沈浪这个样子,我也哭笑不得的扶住他惊吓到颤抖的身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法对他做出任何指责。 毕竟此事与他无关,他也是因为我才会涉险来到此处,我又怎么可能忍心对他苛责。 有了弈和的前车之鉴,所以我们没有贸然对牛轲廉开口询问,而是看着他的举动,等待他拜祭完毕再行询问。 只见牛轲廉跪在神像之前,神态谦卑却充满激动,所行之礼居然同样是那最为隆重的三叩九拜之礼。 我们刚才便已经说过,所谓三叩九拜,是指古时进见帝王或者祭拜祖先的大礼。 而弈和对后土像三叩九拜,是因为后土对他有再造之恩,无论多么重大的礼节对于这再造之恩来说都是一点也不为过。 那牛轲廉呢,他又为何如此? 我们发现神像已久,他却并无任何反应,直到弈和与沈浪将神像打开之后,看到神像中的龙榻他才神情大变。 确切的说,应该是在看到龙榻中绫罗宝帐上那两句话后他才如此激动。 所以说,牛轲廉现在所拜的并不是这座后土像,而是在拜这后土像中所隐藏的龙榻。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绫罗宝帐上的这两句话中到底又藏有什么玄机? 在我们众人的注视之下,牛轲廉终于结束了这冗长的三叩九拜之礼,起身之后见到我们疑惑的目光缓缓开口,并未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而是为我们补全了那龙榻上所留下的话语。 “明朝游上苑, 火急报春知, 花须连夜发, 莫待晓风吹。” 我听后只觉得异常耳熟,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何处曾经看到过,于是忍不住好奇的开口询问。 “轲廉,你口中说的是什么,我为何感觉如此耳熟?” 牛轲廉却并未回答,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龙榻,眼中满是敬畏。 薛楠在听到牛轲廉所说的内容后若有所悟,看向我们确定的开口。 “若是我没记错,这首诗是武则天所做的《腊日宣诏幸上苑》,传言中武则天借春赏花,一纸诏书之下百花莫敢不从,其来源便是因为这首诗。” 牛轲廉微微点头,示意薛楠所猜丝毫不错。 而沈浪见到牛轲廉恢复正常,他心下稍宽,在听到薛楠所说之后忍不住开始了调侃。 “楠姐,没看出来啊,我一直以为咱俩半斤八两没什么区别,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我毕竟是女人。” 薛楠听见沈浪的调侃却也没有生气,淡淡一笑后接着说道。 “武则天身为千古女帝,关于她的事情我自然有过好奇,这又不是什么秘闻,只不过大家一时之间将其忽略罢了。” 沈浪表情一垮,他沮丧着脸看着薛楠小声说道。 “楠姐,你这明显就是看不起我,就算不是什么秘闻我也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故事……” 薛楠长叹一口气,无奈的看着沈浪,开始解释起了那所谓的借春赏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据野史记载,天授二年腊月,武则天那时已龙登九五贵为皇帝,但是她毕竟是一介女流,所以有些大臣意图谋反,这些大臣诈称百花盛开,请武则天驾临神都苑前去赏花。 武则天虽然察觉出了问题,但是她身份尊贵,若是出言拒绝难免失了身份落人口实,于是她将计就计,一口气写出了这首雄浑壮阔的催花之诗,也就是这首《腊日宣诏幸上苑》。 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在这首诗写完后,武则天以此诗作为诏书,派遣使者前往神都苑焚烧宣诏,用以告知花神责令百花腊日盛开。 武则天虽为女子,但是她却是货真价实的帝王之命,虽然那时已是冬日,但是在她一纸诏书之下,百花莫敢不从,腊日凌晨,名贵花种纷纷怒放在神都苑,冬日之下姹紫嫣红甚为壮观。 在心怀不轨的大臣们簇拥着武则天来到了神都苑后,看到的便是神都苑里百花盛开的壮观景象,群臣惊诧万分,无不为之折服,这谋反之心便不攻自破。 沈浪听后啧啧称奇,忍不住开始感叹起故事中武则天的聪明与实力,无论是将计就计还是借春赏花,这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范畴内所能做到的事情。 而牛轲廉在听到薛楠详尽的解释了借春赏花的故事之后,终于不再沉默。 他转过身,安静的看着我们,语出惊人。 “魁首,其实我这一脉本不应姓牛。” 凌轩听后连忙向前一步,他生怕牛轲廉会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手持霜天大声问道。 “不姓牛?那你这一脉姓什么?” 牛轲廉摇了摇头,示意凌轩不必如此激动,缓缓开口说出了他真正的姓氏。 “我是守陵人一脉不假,但是这一脉本应姓武!” 牛轲廉这一脉居然应该姓武? 难不成这个武是武则天的武? 看到我们猜测的眼神,牛轲廉落寞的开口解释。 “我这一脉本应姓武,此武正是武周之武,先祖便是武后长兄武元庆!” 武元庆的后人? 武元庆是武则天同父异母的大哥,梁王武三思之父,唐高宗时官至宗正少卿,后追封其为梁宪王。 传说在武则天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因为武元庆与武元爽待她亲生母亲杨氏甚薄,所以武则天借机报复,将其贬为龙州刺史,到任即病逝。 除此之外,关于武元庆其人史书中再无更多记载。 “魁首,先祖与武后亲情深厚,而且先祖本是宅心仁厚之人,又怎么可能对武后的母亲有意刁难。”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牛轲廉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再次摇了摇头对我开口解释。 “之所以会有被贬之说,其实都是武后有意放出的消息,其目的便是掩饰先祖的真实去向!”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七章 龙榻的最后一道机关 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上所经历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早已麻木。 所以在听到牛轲廉说自己是武氏后人之后,我的反应居然没有那么惊讶,而是觉得这才正常。 没有办法,细算起来我们这一行人可真的是藏龙卧虎,若说牛轲廉是个普通人那才会让我大吃一惊。 先说说春亭。 从我们一路的经历来看,他很有可能便是法如口中的唐时天神,但是他曾经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与力量,在记忆有所缺失的情况之下,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又经历过些什么事情。 然后是凌轩。 他眼眶如同病虎一般,能有如此面相之人天性必然嗜好杀戮,虽然他对我们和颜悦色,不过我猜测那只是因为我们不是他的敌人,若是遇到敌人之时,想来他应该就是这一代关山中代表武力的杀戮之人。 接下来便是陈工。 虽然陈工这个人任劳任怨沉稳话少,不过仅仅凭借关山工部以及鲁班传人这两个身份,他便已经可以说是当今天下对于土木机关最为精深之人,如此身份自然不会有人对其小看。 而亓芷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是我却清楚的记得,她正是传说中的兽语者,她精通兽语能与野兽进行交流,如此天赋可谓是世间罕有。 就连那一贯不学无术嬉皮笑脸的沈浪,虽然一路上只会插科打诨,可是按照他的说法,他的先祖居然是那明朝之时掌握有聚宝盆,财富多到足以富可敌国的一代巨商,沈万三。 弈和则更不用多说,他在机缘巧合之下,集鬼谷一脉与后土传承于一身,在他身上所隐藏的各种本领端的是不容小觑。 至于我…… 虽然目前我还不大相信,不过种种迹象表明,我似乎真的是什么鬼谷转世,宿命之人,我自己也早就不能按照常人计算。 事到如今,就连新加入的牛轲廉都说自己其实是武氏后人,仔细算起来,这一众人等着实是有些可怕。 我摇了摇头,收起了心中莫名升起的这番感慨,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是正事要紧。 姑且依照牛轲廉所说,武元庆与武则天亲情深厚,而且从未对武则天的生母有过刁难,那武则天便不会有任何将他贬至龙州的道理。 而武元庆如果当初并非被贬为龙州刺史,而是来到这里成为守陵人,那其中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茫然猜测之下没有任何收获,我们只得将目光转向牛轲廉,等待着他开口解释。 “先祖与武后亲情深厚,所以武后对先祖从未有过隐瞒,先祖在得知武后准备还位于李唐之后,清楚若是李氏重掌大权,自己身为武氏族人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于是早就生了诈死之心。” 牛轲廉心中清楚,我们急于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所以他并未隐瞒,向我们说起了这一段武氏秘闻。 “机缘巧合之下,先祖得知了关山的存在,由于此处事关神州安危,同时此处也是武后真正的长眠之所,于是先祖向武后自愿请命,假意被贬,而实则便是来到此处,既是为武后世代守陵,同时也是守护其中的睚眦雕像。”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武元庆并非史书中记载那般不堪,他从武则天还位李唐的想法中猜测出了自己的下场,同时机缘巧合的得知了关山这个神秘势力的存在。 于是在一番谋划之下,他为了避免自己悲惨的下场,先是假意被贬然后诈死,暗中则来到此处,名义上是为武后守陵,实际上则是守护关山的秘密。 而且,看牛轲廉的身手,想来当初关山中人也没有吝啬,对于自愿来此的武元庆应该也是传授了一些东西,虽然享受不到权力与财富,但是却保全了他这一脉的性命,这笔买卖细算之下其实一点也不吃亏。 在清楚了牛轲廉这一脉的起源之后,我们并未多做研究,而是将视线转回到龙榻之上。 这龙榻华美异常,绫罗宝帐上用金线所绣着的花卉纹饰,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有一种怪异的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的陷入沉醉。 春亭却并未多加注意,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当然不愿多做等待,所以他伸出手,想要打开这绫罗宝帐,看看这龙榻之内到底有何玄机。 而这个时候,陈工却出手阻止了他。 陈工眼疾手快,他见到春亭的动作后连忙向前一步,用手拦住了春亭想要打开这绫罗宝帐的举动。 春亭知道陈工不会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于是也没有继续自己的动作,而是望向陈工不发一言,想要知道陈工此举意欲何为。 陈工微微低头,看向眼前的龙榻与宝帐对春亭确定的说道。 “大人莫要妄动,在这龙榻处同样有机关存在。” 说着,他伸出手,用手指指向宝帐与龙榻的衔接之处,我们仔细一看,果然有所蹊跷。 就在这宝帐与龙榻的衔接之处,仔细看去居然有着一道一道的丝线存在,这丝线材质透明,若不是陈工出言提醒,我们倒还真是没有发现。 陈工见我们都看到了这些隐秘的丝线,这才继续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透明丝线是上好的天蚕丝,虽然看起来很是轻薄,但实际上却坚韧异常,若是我所料不错,这丝线便是此处的最后一道机关。 这里既然是武则天长眠之处,她为了自己死后能有几分清净想来会无所不用其极,这机关布置精妙,想来以武则天的心性,到了这里的人若是解错了机关,只怕便会与这机关玉石俱焚。” 这就有些难办了。 陈工所言丝毫不差,武则天生性多疑,如果有人到了这里,但是却不清楚这里的机关布置,那按照她的想法此人便一定是心怀不轨之人。 而武则天为了自己死后不受打扰,那么以她的心性,确实是有很大的可能做出这等玉石俱焚的事情。 可是从陈工眉头紧锁的表情我们便可以看出,具体应该如何破解这道机关,就连他这个鲁班传人现在也并没有任何头绪。 一时之间,众人再度陷入沉默。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八章 借春赏花 焦骨牡丹 明明知道眼前就是万象神宫第一层中所隐藏的最终真相,可是我们却毫无办法。 武则天生性多疑,此处又对她无比重要,我们贸然探索之下只怕会导致机关自毁,一时之间众人只能看向陈工,不敢乱动。 这毕竟是机关之术,在场之人论及机关自然无人能比陈工更加精通,我们有心开口询问,却又怕给他压力打扰到他的思绪,只好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陈工当然明白我们的意思,他虽然不发一言,却绕着龙榻不停的来回踱步,时而看向眼前的龙榻,时而低头深思,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亓芷却不同于我们的焦急,她本就是孩子心性,知道以她自己的本事绝对无法破解这道机关,于是索性将这个难题忽略掉,开始注意起了这绫罗宝帐上精美华丽的图案。 她见到我们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生怕打扰到陈工的思绪,在闲的无事之下居然默默数起了这图案的数量,数过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对其发出了赞叹。 “武则天真是极尽华丽,这绫罗宝帐华美至极,我闲来无事数了数,居然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种花卉。” 本来亓芷也只是随口一说,可听到她所说之后,薛楠与牛轲廉却神情一怔,异口同声的开口询问。 “一百种?” 亓芷见到薛楠与牛轲廉的反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解的对二人开口回应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我刚刚数过,这宝帐上的花卉图案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种,不信你们自己数数看看。” 牛轲廉眉头紧皱,听到亓芷的回答后,他转身看向绫罗宝帐,一边数起上面的花卉一边沉声说道。 “不可能啊,这绫罗宝帐上绝不应该有百种花卉。” 我看着他异常的反应,知道他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所以连忙开口追问。 “轲廉,为什么这宝帐上不可能有百种花卉,其中有什么玄机?” “因为刚才所说武则天借春赏花一事,在传说之中其实还有后续的故事。” 还未等牛轲廉开口,与他同时发出诧异的的薛楠便抢先为我做出了解答。 “你们可否听说过有一种花叫做焦骨牡丹?” 焦骨牡丹? 因为我母亲喜爱花卉,所以在幼时,家中满屋花卉,我自然对这些花卉曾有过一些了解。 “我如果没记错,这焦骨牡丹乃是牡丹的一种,该花源自唐代的洛阳红,是唯一以洛阳命名的牡丹品种。 可是这焦骨牡丹与武则天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焦骨牡丹的名字是武则天所起?” 薛楠听到我的回答摇了摇头,她与牛轲廉对视一眼,接着缓缓开口,为我们说起了她口中关于焦骨牡丹的故事。 “刚才便已经说过,在天授二年腊月,有大臣意图谋反,心怀鬼胎的大臣们诈称百花盛开,请武则天驾临神都苑前去赏花,武则天将计就计,以催花诗作为诏书,派遣使者前往神都苑焚烧宣诏。 武则天乃是帝王之命,对应天上的真龙天子,她用这道诏书告知花神责令百花腊日盛开,百花慑于武则天的这道诏书,一夜之间齐开绽放,却唯独有一花刚强不屈,抗旨不开。” 凌轩听到这里,猜测的开口向她确认道。 “难道这抗旨不开的花便是焦骨牡丹?” “那抗旨不开的花乃是牡丹。” 薛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给了我们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然后继续为我们解释下去。 “武则天见牡丹违抗帝命勃然大怒,便将牡丹贬至洛阳,而牡丹一到洛阳便昂首怒放,这更加激怒了武则天,于是盛怒之下的武则天下令,命人放火烧死牡丹。 手下人不敢违抗武则天的旨意,奉命放了一场大火,但是牡丹刚强不屈,枝干虽被大火烧焦,到了第二年春天却反而开的更盛,因为这种洛阳牡丹在烈火中骨焦心刚却矢志不移,所以后人赞它为焦骨牡丹。” 我们听后上下打量,发现确实如同薛楠口中所说,宝帐上有一处牡丹的图案,而且与她所讲述的故事描述极为相同,花朵昂首怒放,而枝干部位却是一片焦黑。 到了现在,我们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焦骨牡丹的来源,若是这个故事属实,那这焦骨牡丹确实与武则天有着几分关联。 正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焦骨牡丹这番风骨,倒是有几分大丈夫的气概。 亓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却让我们有了新的发现,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焦骨牡丹,开口间满是差异。 “那确实有些问题,焦骨牡丹既然当初违抗武则天百花盛开的诏书,那武则天又怎么可能将它绣在此处,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 我心中暗想,俗话说事出反正必为妖,而焦骨牡丹既然出现在此处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便是这个故事本就是假的,并没有所谓焦骨牡丹的故事。 而第二个可能,则是说这个故事确实是真的,但是武则天有一个必须要在这里留下牡丹图案的理由。 而无论这个故事是真是假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这个故事其实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武则天一定要让后人记住焦骨牡丹,或许这焦骨牡丹便是此处的关键。 陈工听后不发一语,他默默走到龙榻旁,一边看着绫罗宝帐上的焦骨牡丹,一边看着宝帐下的龙榻,仔细的看了许久之后,眉头间终于开始舒展。 陈工对我们自信的一笑,神色间不再犹豫,然后用眼神示意我们远离此处,开始了独属于他的时间。 只见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先是将右手覆盖在宝帐上的焦骨牡丹之上,然后左手飞速的伸出,一把握住那连接绫罗宝帐与龙榻的丝线,双手有节奏的同时抖动,眉宇间满是自信。 随着他的动作,眼前的龙榻并未如我们所料一般有什么大的动静,我们正在担心是不是陈工判断出错,便看见眼前的绫罗宝帐不声不响的从中间缓缓分开。 我们彼此对视,兴奋异常。 陈工果然不负众望,他成功的破解了龙榻上的最后一道机关。 而我们,现在终于能够一睹这龙榻内的秘密。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二十九章 千古女帝 武皇龙体 陈工果然不愧是鲁班传人。 在宝帐分开之后,陈工缓缓收手,用他那如鹰隼一眼的双眼对龙榻四周再三查看,这才确认了此处没有其他机关,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走上前去。 终于能够知道这里所隐藏的秘密,我们彼此对视,深吸一口气后大步向前,重新回到了龙榻之处。 而等到我们再次站在龙榻旁,在看清宝帐打开所呈现于我们眼前的内容之后,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这龙榻之上,居然正安静的躺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发润颈玉,方额广颐,眼尾上挑,一张仰月口彰显出主人的富贵,浓睫投下的阴影似淡墨洇染。 她那凤眸虽紧闭未睁,但我们依然可以从她眉宇间,依稀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麻衣相法中曾有过记载,目秀而长贵比君王,龙睛凤目必享重禄,且此女印堂有骨上至天庭,从天庭贯顶直至下部,仔细看去正是朝天伏犀骨。 而且,她颧骨高耸主权势,额中正两边龙角骨直插天仓,看此面相,但有机遇便可一飞冲天,权倾天下。 我观此女面相极贵无比,所谓朝天伏犀骨,上至百会顶部,下至中正之部,两侧周边城直上入鬓曲,下达眉尾之福堂,形成一颗方形的印,有此相者主大富大贵大名大寿,甚至可享帝王之福。 而万象神宫如此重要,此女既然有如此面相,同时又身在这被层层机关所隐藏的龙榻之上,那这身份也自然不用我们多加猜测。 在我们眼前龙榻上所沉睡的女子,正是华夏历史中最为传奇的一代女帝,武则天! 扑通。 在确认了龙榻上此女的身份之后,牛轲廉二话未说便跪于榻前,再一次开始了那异常虔诚的三叩九拜之礼。 毕竟牛轲廉这一脉本应姓武,而这个姓氏正是武则天所带来的尊贵,那种源自于血脉的恭敬也难怪牛轲廉如此激动。 我们理解他的想法,于是没有人开口打扰,而是看着眼前的龙榻,心中各自感慨。 之前我们已经从牛轲廉口中知道,这万象神宫便是睚眦雕像存放之处,同时还藏有打开乾陵的钥匙以及一代女皇的龙体。 此时那打开乾陵的钥匙正在我怀中,睚眦雕像我们还未寻到,而武后龙体现在正安然躺在我们面前的龙榻之上。 只不过此处高达三层,我们一直以为武则天贵为一代女皇,其龙体一定位于最顶层,从未想过会在这第一层中便一睹真容。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心中思量,既然武则天的龙体位于第一层,那更为高耸威严的第二层以及第三层中,我们又会发现怎样的秘密? 在我们思索的时间里,牛轲廉已经行完这异常隆重的大礼,他安静的站在一旁,脸上止不住的激动,却还是示意我们不用在意。 见状,我们打消了心中的遐想,开始认真观察武则天的龙体,发现虽然已过千年,但是这尸身之上却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看其神色就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 沈浪却忽然面色低落,看着我们沮丧的开口。 “武则天贵为一代女皇,这既然是她的尸首,旁边居然没有任何陪葬的宝物,真是白来了。” 凌轩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沈浪打量四周,口中无奈的对他说道。 “我的傻徒弟啊,虽然此处没有陪葬的金银珠宝,不过这万象神宫便是武则天最后的陪葬,从古至今,又有哪位帝王能有如此待遇?” 沈浪想了想,觉得凌轩说的颇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不对。” 春亭不愧是我们中反应最为迅速之人,在我们忙于观察武则天的龙体之时,他皱紧眉头指出了此处的蹊跷。 “如果我是武则天,怎么可能会让后人找到自己的尸首?” 听到春亭的话,我们面色一怔,细细品过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春亭所说不错,此处确实有些蹊跷。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哪怕是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扰死者安眠。 可我们自从来到这万象神宫,这太室殿、点龙笔、四方天帝的神像以及神位,凡此种种无不是引领着我们找到这武则天的尸首之处。 武则天怎么可能特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找到她的尸首?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玄机。 想到这里,我们眼前一亮,开始对着眼前的武后龙体认真打量,虽然有些不敬,不过正所谓事急从权,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我们都是男子,武则天虽然已经死去千年,但是却不知为何尸身不朽,既是出于对一代女皇的敬重,同时也因为这是牛轲廉的先祖,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好上手。 薛楠和亓芷却少了这份顾忌,她二人身为女子,在听到春亭所说之后便在这龙榻上四处摸索,再三打量下终于由薛楠发现了一丝端倪。 武则天贵为天子,虽然身边没有陪葬的金银珠宝,但是龙榻上所用之物无不是珍贵至极,薛楠所发现的,便是武则天所用的枕头。 武则天颈下枕着华丽的金丝玉枕,薛楠的手无意中触碰到这金丝玉枕,只觉得不似实心,轻轻敲击之下居然有回音传来,于是她将这枕头小心翼翼的从武则天颈下取出,转递给了春亭。 春亭将这金丝玉枕拿到手中,晃了几下之后确认枕头并非实心,于是他毫不犹豫,转身退出龙榻之处,然后右手用力挥出,这保存了千年的金丝玉枕就这样被他狠狠掷于地上。 随着玉碎的声音传来,这金丝玉枕在我们面前彻底粉碎,我们定睛查看,在枕头中果然藏有一物。 粗略看去,只见此物方方正正,外表用油纸进行包裹,乍看之下却猜不出这是何物。 春亭掩不住心中的喜悦,他弯腰将此物拿到手中,然后走回到众人身旁与大家一起进行查看。 随着他将外表所包裹的油纸拨开,一本古色古香,略带泛黄的古书便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我们彼此对视,眼中的诧异溢于言表。 武则天费尽心机,一路指引我们来到此处,难道就是为了一本书?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章 垂拱集 没想到这居然是一本书。 武则天掌控天下,到底是什么书值得她如此保存? 我正在思索之中,便看到一盘的春亭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开始了对此书的翻阅。 而春亭刚刚打开第一页,在他身边的几人便与他同时看到了书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字气象恢宏入木三分,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看起来却让人感到荡气回肠。 垂拱集。 顿时,春亭打算继续翻阅的手停了下来,凌轩满脸震惊看向春亭,弈和则反复的揉着自己的双眼,似是不相信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而我看到后同样呆立当场,大脑中飞速运转,口中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垂拱集!? 这本书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垂拱集!? 沈浪在发现这不过是一本书之后兴致缺缺,可是我们忽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让他大为好奇,于是他探头看向这被他忽略的古书,忍不住好奇看着我们充满疑惑的开口问道。 “川哥,师父,你们怎么这么惊讶,这垂拱集又是什么宝贝?” 薛楠与亓芷陈工等人由于站在我们对面,所以并未看到书上的内容,在听到沈浪茫然的疑问之后,薛楠神色一震,大步走到我们身旁,似乎是要对这垂拱集进行确认。 而除了面无表情的春亭之外,凌轩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眼前的垂拱集,深吸一口气开始为沈浪说起这垂拱集的来由。 所谓垂拱,原本是指唐睿宗李旦的年号,但是实际上在那个时期睿宗毫无实权,而是由武则天操纵朝政,所以后人一般将垂拱算作武则天的年号。 沈浪挠了挠头,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师父,垂拱我知道,但是我从没听人说过垂拱集,这垂拱集就是一本书么?” 薛楠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她平日里本就是一副英姿飒爽的女侠风范,自然对这千古女帝有过一些了解,听见沈浪的询问,她摇了摇头,不敢置信的开口回答道。 “垂拱集并不是一本书,你大致可以理解为这是武则天所亲笔书写的日记。 因为垂拱集中记载了一些史料中没有的事情,同时又是千古唯一女帝亲笔书写,所以无论是从书法角度还是从历史角度,这都是一件稀世珍宝。” 亓芷听到这里也知道了这垂拱集是多么的珍贵,她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关注点却异于常人。 “武则天亲笔书写?原来武则天还会书法?” 牛轲廉看着垂拱集,激动之情比我们只多不少,在听到亓芷说起武则天的书法之事后,他缓缓开口对亓芷予以介绍。 “武后不止是会书法,同时造诣颇深,而关于武后的书法造诣,倒是还有一个故事可以相互印证。” 牛轲廉看着垂拱集,在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后,接续说起了他口中的故事。 “传闻当年武后侍奉太宗之时,由于受到太宗影响,所以自己也十分喜爱王羲之的书法,而且闲时勤加练习,最后居然无师自通,可以写一手漂亮的王体行书。 有一次,当时尚未登基的李治进宫问候太宗,太宗考问他兰亭集序的内容与书法特点,李治竟一问三不知,武后于是在旁偷偷提示,结果被太宗所发现。” 凌轩似乎是不清楚这段故事,听到武则天的提示被太宗所发现,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伴君如伴虎,武则天当时地位低微,偷偷提示乃是犯了大忌,太宗最后怎么处理此事?” 牛轲廉并未在意凌轩的打断,而是点了点头,示意凌轩所猜不错。 “凌轩所说不错,太宗见到武后不顾礼仪偷偷提示勃然大怒,他怒斥武后,并要对武后提出三个问题,若是回答出来便相安无事,若是答不出来便要将武后乱棍打死。 由于此时起源于兰亭集序,所以太宗所问的自然是有关王羲之行书的问题,没想到武后竟回答得头头是道,而且充满着自己的见解,太宗听后佩服不已,于是就收回了对武后的处罚。” 陈工依然是那么沉稳,即使见到这从传说中的垂拱集,却依然不见他神情有任何变化,听到牛轲廉讲完了这个故事,他随即开口,说起了武则天对于书法领域的问题。 “虽然轲廉口中这故事早已不知真伪,不过武则天确实精于书法,而且尤其擅长飞白书和行草书。” 沈浪好奇心越来越重,他看着陈工仔细打量,似乎是想搞清楚陈工是从何处得知。 “奇了怪了,陈工你一个搞土木建筑的怎么还懂书法?” 凌轩看向沈浪的眼神满是无奈却毫无任何办法,他对着陈工歉意的一笑,然后对沈浪解释起了陈工与书画的渊源所在。 “沈浪,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亭哥交于韩川那副图,那副指引我们找到朱元璋地下皇陵的高山图是阎立德所画,而这阎立德与陈兄同样是鲁班传人,算起来正是陈兄先人,自古书画不分家,陈兄又如何会不通书法。” 原来如此。 之前我就曾有过疑惑,隔行如隔山,为何阎立德精通丹青之道却受命营造高祖山陵,督造翠微、玉华两宫,营建昭陵,若是如此说来这个问题便有了解释。 阎立德既然身为鲁班传人,那土木建造一道自然无比精通,而但凡大型施工必有图纸,既是鲁班传人,那施工图纸一定尽善尽美,他擅长丹青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而既然阎立德与陈工同为鲁班传人,中间虽然时隔千年有些事情略有遗失,不过大体上还算是传承有序,陈工对于书画一道自然不可能毫无了解。 虽然我们总说沈浪憨傻,但实际上他却也不是真的那么傻,只不过和我们在一起懒得思考,在凌轩说过之后,他细一思索便理清了其中脉络,嘿嘿一笑开口转移了话题。 “陈工大哥真人不露相,是弟弟唐突了,不过就算武则天精通书法,这垂拱集就一定是武则天亲手所写么?”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一章 得垂拱 望珍藏 垂拱集难道不是武则天亲手所写? 沈浪的疑问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论说是,还是说不是,似乎都欠缺了一些依据。 而沈浪却也没有对这个话题进行深究,他只不过是兴之所至随口一说,说完之后转身看向陈工,问起了他口中所说的飞白体。 “草书我知道,可是这飞白体我却不曾听过,陈工大哥您大人有大量,莫与小弟一般计较,难道垂拱集便是用这飞白体所写的么?” 陈工的性格我们都清楚,他自然不会因为刚才沈浪的口无遮拦真的去计较,他听见沈浪的询问之后并未故弄玄虚,而是缓缓开口为沈浪说起了何为飞白体。 “所谓飞白,就是指在笔画中具有丝丝露白特点的书法,难度虽大但看上去却极为高雅,武则天当年曾以飞白体将大臣姓名写出来赐给他们,若不是对自己的书法有极大的自信,她定不会做出如此举动。” 说到这里,陈工话风一转,看向春亭手中的垂拱集面带疑惑。 “不过有些奇怪,武则天虽然擅长飞白体,可是据史书中的相关记载,她在垂拱集中书写所用却并非飞白体,而是行草书。” 关于这所谓的飞白体我不太清楚,不过听陈工说到武则天的草书,我却大致有所了解。 并非因为我有多么精通书法,事实上我对书法与沈浪一样一窍不通,只不过因为武则天是第一个用草书刻写碑文之人,此事在各种古籍中均有记载,所以我偶尔看过相应的记载。 刻写碑文通常是为了纪念事情或者纪念人物,所以用草书这种狂放不羁的字体书写碑文实在是不太适合,但是武则天却首开先例,正是她第一个用草书刻碑并亲自书丹。 而那块碑便是目前依然存在于世间的太子升仙碑。 武周圣历二年,武则天由洛阳赴嵩山进行封禅,在返回神都的路程中,她曾短暂留宿于缑山升仙太子庙。 而不知为何,武则天看着升仙太子庙居然触景生情,忍不住为其撰写碑文并亲自为其书丹。 成碑之后,最终碑文共三十三行,每行六十六字,所用字体乃是行书和草书相间,表面记述周灵王太子升仙的故事,实则是在歌颂武周盛世。 在这碑上,武则天的笔法婉约流畅意态纵横,既有女性的柔婉清丽,又有为君王者的纵横开阖,由于这是难得的帝王之书,同时又是千古唯一的女帝所作,所以历来被书法爱好者视为珍品。 通过这些记载我大致可以进行推断,既然武则天敢于用飞白体书写大臣的名字,同时亲自撰写碑文并为其书丹,足以看出她对于自己的书法颇为自信, 而这垂拱集作为她自己的珍藏,除了她之外再无其他人能有幸观赏,既是如此她更是没有找人代写的必要。 春亭在一旁异常安静,他见我们胡思乱想了一通却没有找到任何关键的地方,于是不再耽误时间,将手放在垂拱集上继续向下翻阅。 而在这垂拱集的第二页上,我们又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垂拱集封面无字,第一页中只有垂拱集三个大字,而第二页内同样不是正文中的内容,而是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 关山至,破万象,得垂拱,望珍藏。 第二页中只有这四句话,加在一起也只有区区十二个字,这十二字乃是由草书写就,笔势婉转流利,落笔铿然有声,内容上更是言简意赅极易理解。 关山至,是指关山中人来此探索,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一行人。 破万象,想来便是说我们这一路在万象神宫中所破解的机关与谜题。 得垂拱,这一句更好理解,在经过这层层的机关考验之后,我们终于见到了武后的龙体,而且从她颈下的金丝玉枕中得到了这本垂拱集。 可是最后一句望珍藏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是简简单单的希望后人将垂拱集妥善珍藏? 这绝不可能。 垂拱集是由武则天所亲自书写的毕生心血精华,全文共一百卷,在内容上可大致分为两部分。 其一,是记叙她如何从一个普通的才女到昭仪,然后称为皇后并称二圣,到最后当上皇帝的过程,换成现在的话说便是她的自传。 其二,则是她从太宗时期开始,观太宗贞观之治,自己所总结的治国之策。 后人都说,垂拱集中记叙了那些年间里,李唐王朝与武周王朝所经历的许多重大事件,同时也是武则天在处理朝政之余,以王体行书写成的一本自传,所以极其珍贵,可称稀世珍宝。 但是我们从这一路的经历来看,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武则天贵为一代女皇,可是在她死后,尸身旁却没有任何金银珠宝作为陪葬之物,由此可见她并不是贪图财富之人。 无论是所谓的自传还是精妙的治国之策,都不足以让武则天如此重视。 那只能说明,在这垂拱集中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藏于其中。 据史书记载,武则天临终时曾叮嘱李显,特意点名要将这垂拱集作为陪葬品,同她一起埋入乾陵中。 所以后人公认,垂拱集应该在乾陵之中,与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一起为武则天陪葬,只不过由于乾陵从未被人挖掘,所以这个说法也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现在,在这万象神宫之内我们见到了垂拱集的真容,那这垂拱集藏于乾陵的说法当然不攻自破。 而这万象神宫相比乾陵更加隐秘安全,即使武则天身份尊贵,可是在她死后,除了这座精妙的万象神宫之外,身边就只有这卷垂拱集。 由此更能看出,这垂拱集在她心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经过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天真的相信,武则天留下这本垂拱集只是为了让后世得到之人妥善珍藏,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 而此处布置无不与关山有关,难道这垂拱集与关山之间有着某种不被我们所知道的关联? 如果我所理解的方向正确,那这垂拱集便不是武则天为自己所书写,而是留给后来的关山中人。 也就是说,这垂拱集乃是武则天特意为我们所留。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二章 谜一样的垂拱集 得到这样的猜测,我不由得心下一惊。 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不过仔细想来这个说法可能性极大。 垂拱与关山,虽然乍看之下毫无关联,不过既然李渊起兵便是魁首出山为其扫平障碍,而武则天登上帝位更是袁天罡在暗中支持,如此想来那便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垂拱集,集指汇集单篇作品编成的书册,而关键的正是这垂拱二字。 虽然后人对垂拱二字的了解多是来自武则天,但是事实上垂拱本是唐睿宗的年号,只不过由于武则天操纵朝政睿宗毫无实权,所以一般算作武则天的年号。 姑而不论这垂拱二字到底归属于谁,归根结底,这二字都是一个年号。 所谓年号一说,是古代新君即位时,为了区别上一任君主而重新计算在位年数的制度,在古代是一件大事,断然不可能随便取两个字而没有其中蕴含的道理。 垂拱,字面意思便是垂衣拱手形容毫不费力,这两个字最早出自尚书中的垂拱之治,所谓垂拱之治则是比喻上位者不做什么而使天下太平,多用作称颂帝王无为而治。 无为而治本是道家思想,我与春亭等人接触已久,早已发现在这所谓的关山中,所传承的正是华夏最为传统的道家学说。 而这垂拱二字中所暗含的无为而治的思想,与关山的一贯作风颇为相似,若说这是有意为之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生搬硬套,可是若说这只是一个巧合,我同样不可能轻易相信。 再仔细想想我们在万象神宫之前的经历,目前可以掌握的信息是,雕像的存放之处需要有龙脉以及龙气,而由于龙脉多为帝王所属,所以关山会免不了和各朝各代的真龙天子打交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关山为杨广立了衣冠冢,而且为朱元璋建造了地下皇陵,这两处地方既是一代帝王的长眠之处,同时也是关山那至关重要的五座雕像存放之处,可谓是极其重要。 可是无论目前我们已经知道的哪一处地点,看起来都远远不如这万象神宫雄伟威严。 杨广、朱元璋、武则天,这些人都为一代帝王,自然不存在谁比谁更特殊的情况,关山在万象神宫如此做法,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我们,这里另有玄机。 综上所述,或许真的如我们所猜测的一般,这垂拱集正是武则天为我们所留? 不,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垂拱集便不是武则天为我们所留,而是关山魁首为我们所留。 想想这一路所了解到的经过,关山可真的是下了一盘大棋。 从魁首出山帮助李渊终结乱世开始,再到派出袁天罡与李靖二人辅佐太宗贞观之治,然后暗中帮助武则天龙登九五,最后还位李唐,让李唐享有二百八十九年的国祚。 这一切可谓是步步为营循序渐进,既打消了弱水的阴谋,也实现了对李唐的承诺,同时让天下安居乐业,一箭三雕,唐时的关山魁首真的太可怕了。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这几个字用在他身上丝毫不为过。 想到这里,见到大家还在沉思之中,于是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总结之后说给众人,众人听后先是震惊,随后再次陷入沉思。 虽然有些让人不敢置信,但是我这番猜测合情合理,只有这样的猜测,才能让这一切互相关联,完美的解释我们所遇到的一切迷惑。 春亭皱着眉头,深思之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我略带遗憾的开口说道。 “韩川,你的想法是好的,我其实也很赞成,可是就算你有再多的猜测,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这一切,只好先把猜测留在心里,看着后面有没有什么发现可以互相印证。” 虽然我的猜测被春亭委婉的驳回,但是我却并没有失望,而是对春亭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理解。 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所以还是要以稳字优先,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之下,春亭身为我们一行中的领路之人,自然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凌轩与春亭相识许久,自然比我更加了解春亭,见到春亭的表情,他便知道春亭如何做想,他担心我意见被驳回感到尴尬,所以将目光投向垂拱集,开口间转移了话题。 “亭哥,再往下看看,万一在这垂拱集中就有我们想要知道的真相呢。” 一众人等刚才陷入沉思无心理会其他,听到凌轩这么一说我们才猛然发现,这至关重要的垂拱集,我们其实只看了两页,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查看。 于是我们静下心来,将目光望向春亭手中的垂拱集,希望在后面的内容中能为我们解答这一切的迷惑。 可是随着春亭将垂拱集翻到第三页,第三页上所出现的内容却让我们再次哑口无言。 在这第三页中不但没有我们想要了解的真相,而且让我们本就不解的脑海更加疑惑。 见到眼前出现的内容,春亭不信邪的快速翻阅,直到将这垂拱集翻到最后一页,却还是毫无收获。 我们彼此对视,眼中的疑惑武无奈显而易见。 或许这不应该叫做垂拱集,而应该叫做无字天书。 在经过春亭的翻阅之后我们才震惊的发现,在这传说中武则天视为珍宝的垂拱集中,除了第一页与第二页之外,居然再无任何一个文字的出现! 从第三页之后,在我们眼前没有任何一个文字,而是在书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线条。 这线条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虚有实有直有弯,奇形怪状无法言表。 我们仔细查看,发现这线条没有任何的规则可言,不管从哪个角度我们都难以看出其中的真相。 本以为是记载着什么惊世秘密的垂拱集,可是打开之后居然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些线条又是什么? 本来是打算用这垂拱集为我们解开迷惑,可谁知这垂拱集中的内容却让我们更加摸不着头脑。 就在我们面色失落充满沮丧的时候,陈工似乎有所领悟。 “大人,我或许知道这是什么。”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三章 地图 真是不可思议。 在我们几人的眼中,这垂拱集内除了那不明所以的线条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可陈工看着这满篇的线条居然会从中发现线索? 虽然陈工身为关山中人,但是一旁同为关山的春亭与凌轩却没有任何想法,所以陈工的发现绝对不是因为关山中的记载。 不过,除了关山中人之外,陈工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陈工是鲁班传人。 沈浪虽然平日里憨傻了点,但是现在反应倒也颇为迅速,他同样想到了陈工最为擅长的部分,看着陈工有些犹豫的样子,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陈工大哥你居然能看懂这稀奇古怪的线条,莫非这线条是什么机关的构造图?” 听到沈浪的疑问,陈工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从春亭手中轻轻接过垂拱集,开始一页一页的认真观看,看样子是想再次确定自己的看法。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难得陈工忽然有所发现,我们自然不会加以阻止。 于是众人安静的看着陈工,等待着他确认之后为我们开口解释。 终于,在陈工从头到尾的仔细翻阅过后,他合上了垂拱集,看着在一旁翘首以待的我们,缓缓开口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或许我们的出发点本身就错了,这垂拱集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它既不是什么自传也不是治国之策,而是有着另外的用途。” 薛楠对这千古女帝一直颇感兴趣,在听到陈工所说后,她看着龙榻上安安静静的武后龙体,皱着眉头对陈工发出了询问。 “你说这垂拱集有着另外的用途?书籍不就是让人观看的么,难道我们还要通过其他的方式去解读?” 陈工神色复杂,开口间既是在对我们解释,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看法确定信心。 “书籍的存在确实是为了记录一些东西,从而留给后人所观看学习,可是如果说这不是一本书呢?” 我们神情一怔,不论这是不是一本书,陈工刚才说的话倒是没错。 我们的出发点或许本身就是错的。 虽然无人见过这本垂拱集,不过正史野史多有记载,我们先入为主之下就认定了这一定是一本书,所以才会在看到满篇的线条后不知所措。 可是如果依照陈工所说,这并不是一本书,虽然依旧不清楚这线条代表着什么,但是说起来却合理了许多。 薛楠想通了其中的细节,神色中不再是那么难以置信,从她的话语间可以听出来,她已然是相信了陈工的说法。 “陈工,听你所说你应该有了自己的结论,这垂拱集如果不是一本书那又会是什么?” 陈工深吸一口气,之后不再犹豫,看着我们说出了他观察之后所得到的最终结论。 “依照我的观察,这应该是一本地图。” 说着,陈工再次展开手中的垂拱集,指着其中的内容对我们侃侃而谈。 “这线条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你们在脑中回想一下平日里所见的地图,是不是正是由这数不清的线条所构成?” 陈工越说越精神,他用手指着其中的一段线条,让我们凑近仔细观看。 “你们再看这里,这垂拱集中的线条分布并不均匀,大多零零散散并不连贯,而唯独这里有一处最长的线条,连贯东西,将南北予以分割,你们不觉得眼熟么?” 对于地理我一向不是很好,我可以清楚的记得什么建筑在什么城市,在这座城市又发生过什么故事,可是唯独对于各种地图甚是头疼,面对着纷乱复杂的图案我一向无从下手。 不过,看着陈工所指的线条,与整体结合起来之后,我确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能让我感到熟悉的地方,便一定不是什么偏僻的所在,而是许多人都会清楚知道的位置。 “是有些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却是想不到。” 陈工听见我的回答,他抬头望向远方,口中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昆仑!” 沈浪听见陈工的说法满脸怀疑,就连看着陈工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陈工大哥,你就算欺负我见识少,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大家都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之人,这线条怎么可能是昆仑……” 不料,沈浪还没说完,春亭忽然开口,打断了沈浪连绵不断的抱怨。 “你还别说,虽然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昆仑,不过也确实可以说此处便是昆仑。” 沈浪的看法再次被无情的推翻,眼看沈浪又要发出连珠炮一般的疑问,春亭连忙示意沈浪稍安勿躁,说起了这所谓的昆仑。 “此处并非是真正的昆仑山,不过由于华夏山脉的根都在昆仑,祖龙又对这里情有独钟,所以在祖龙统一华夏之前这里被尊称为昆仑,又因为此处在秦国都城之南,所以又被称作终南山。” 昆仑、终南山…… 我终于恍然大悟,看向垂拱集的眼神中满是惊喜,开口对春亭确认道。 “春亭,你所说的难道是秦岭?” 春亭对沈浪解释过后便不再发言,陈工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开口确认了我的猜测。 “没错,这线条所代表的正是秦岭!” 秦岭,是关中平原与陕南地区的交界之山,由于秦岭南北的温度气候地形均有极大的不同之处,因此成为了华夏地理上最为重要的南北分界线,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 当年,祖龙认为秦岭是他霸业开始的地方,认为是高大的秦岭赐给他以统一天下的力量,所以他说,秦为天下之脊,南山为秦之脊背,秦岭一名由此延续至今。 而秦岭位于华夏版图的正中央,是惟一呈东西走向的山脉,连贯东西隔绝南北,这与陈工的猜测恰好吻合。 我们看向这一切的发现者,忍不住在心中佩服,陈工果然不是一般人。 或许是因为他鲁班传人的身份,平日里他对于华夏的各种建筑多有了解,走南闯北之下对神州的地形同样烂熟于心,所以才能从纷乱的线条中看出其中所隐藏的地图。 可就在众人沉浸在找到线索的喜悦之时,凌轩忽然开口,语气凝重。 “不对,有问题!”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四章 双龙定鼎之图 听着凌轩凝重的语气,我不由得暗中担忧。 我们都觉得陈工所说有理有据,可现在看凌轩的样子,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被我们所忽视的问题? 凌轩在刚才听到陈工对于垂拱集的猜测后,同样点了点头表示附和,可在他仔细的查看过垂拱集上具体的线路分布时,却皱着眉头出言反驳。 “陈工,那也不对,就算我们承认这最长的线条代表着秦岭,可是你看其他的地方,零零散散,互不连贯,哪里有地图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陈工的猜测让我们大为认同,但是凌轩所说同样颇有道理。 但凡是地图,精准是第一要素,所以绘制之时都要去遵从固定的法则,根本不可能会是现在我们所看到垂拱集上的样子,互不连贯杂乱无章,根本找不到任何具体指示的地点。 难道陈工的猜测是错的? 不过,看见陈工毫不紧张的样子,我再次放下心来。 他看起来早有准备。 果然,在听到凌轩严肃的质疑之后,陈工根本不需要思索便说出了他接下来的想法。 “所以我还有一个猜测,这本垂拱集缺失了一部分,所以我们才会在它身上找不到具体的地点。” 陈工并没有对凌轩的提问有所诧异,而是不慌不忙的对我们继续予以解释。 “或许我们手中的垂拱集是不完整的,如果我没猜错,这垂拱集应该还有另外一本,两本互相补充之下,这才是一副完整的地图。” 缺失了一部分? 垂拱集居然还有另外一本? 虽然略感意外,不过稍加思索之后我发现,陈工的这个看法并非不可能。 我虽然不是鲁班传人,不过却同样听说过一个说法。 在古时由于保密措施匮乏,所以对于某些关系重大的地方,会提前将关于那里的地图画出,然后通过精密的方式将这张地图分为两份。 分开之后的两张地图彼此独立,单独看去并不能发现任何线索,只有将两幅地图重新合二为一,这样才能呈现出一张完整的地图,从而让人找到地图中最初所描绘的地点。 难道我们眼前的垂拱集便是这样的地图? 我正在思索间,春亭缓缓开口,试图对陈工再次确认。 “陈工,你的意思是这垂拱集乃是双龙定鼎之图?” 春亭口中所谓双龙定鼎之图,正是古时对于这种出于保密而特殊制作地图的称呼。 “大人,我正是此意。” 陈工微微点头,同时将垂拱集再次打开,用手指向其中几处对自己的说法加以证明。 “大家看,这垂拱集内的线条虽然零零散散彼此独立,不过相邻线条大多在同一水平线上,只不过中间多有缺失。 大家不妨在脑中为这些线条予以连接,虽然依旧不能画出具体的地图,但是可以得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而这连接后所呈现的轮廓,便已然与神州地形大为接近。” 陈工生性沉稳,若不是事先确认过,他也不会提出自己的看法,看来他果然是早有准备。 看着陈工自信的样子,我们试着在脑中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尝试了一下,发现确实如他所说。 这些线条虽然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不过若是在其中加以连接与延伸,最终所呈现在我们脑中的轮廓,确实与我们曾看过的九州地形图大为相似。 这想来不是偶然。 不过我们就算相信陈工的猜测是对的,却也只能苦笑一声,满脸无奈。 第一,依照我们现在的发现,并不能最终对其确定,是否真的存在第二幅地图。 毕竟千年已过,当年留下垂拱集的无论是关山魁首还是武则天,现在都早已消失于历史的尘埃中,我们无从印证这一说法的真实性。 而第二,就算陈工的猜测属实,这确实是双龙定鼎之图,可是我们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与之相辅相成的第二幅地图? 我们这一路可以说是千辛万苦,从无数的线索之中挖掘出其中真相,这才找到了传说中的万象神宫,到了这里之后,又通过各种机关的考验,才从武则天的龙榻处找到了这卷垂拱集。 而这万象神宫虽然分为三层,可是如果存在第二张地图,想来也不会在第二层与第三层被我们发现,这与理不通。 若是在万象神宫之中,那前人大可不必如此复杂,直接将两张图放于一处供给后人观看与探索便可。 如果说真的如陈工所料有两张地图,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那便是这张地图中藏有的地点极度重要,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图中暗藏的地点,所以另外的一张地图并不在万象神宫之内,而是存放在另外一处,以防被别有用心之人轻易得到。 而关于这另外的一处地方,我们却没有任何了解,自然是无法确认这个猜测是否成立。 一时之间,众人陷入僵局。 春亭这时候打断了我们的猜测,他看着眼前沉睡了千年的武后龙体,带着几分沧桑的对陈工询问道。 “陈工,这龙榻上的绫罗宝帐还能否再次闭合?” 陈工听后走向宝帐处,仔细查看之后确定的点了点头。 “大人,这机关设立之时就留出了复原的办法,若想将其回复到我们来前的样子并不困难。” 春亭听到宝帐可以再次闭合,于是开口示意陈工为其复原。 “武则天毕竟是一代人杰,就这样放置不管未免有些不太尊重,陈工,为其合上宝帐,然后我们继续前往下一层。” “好的大人。” 陈工并未多说什么,他走到龙榻旁,上上下下的在龙榻四周开始了我们看不懂的机关布置,随着机关再次被开启的细微声响,这名传千古的一代女帝便再次隐没与绫罗宝帐之中。 第一层就这样被我们探索到了尽头,除了这垂拱集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收获。 而万象神宫共分三层,通过第一层的探索,我们大致可以确定,在此处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象征意义。 第一层象征的正是代表祭祀的太室殿,同时武则天将垂拱集藏于自己的龙体旁,等待着后人的发现。 那这第二层,又会是代表着什么?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五章 万象神宫第二层 垂拱集绝非传闻中那般简单。 不管陈工所做出的猜测是否属实,我们现在都可以确定,这垂拱集中依然藏有某种秘密,只不过我们目前暂时无从下手。 而春亭却仿佛对这垂拱集丝毫没有兴趣,他随手将垂拱集扔到我的手中,然后目光望向通往二层的阶梯,对陈工开口问道。 “陈工,依你看这通往二层的路上可有机关布置?” 陈工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对他回答道。 “大人,机关之术变化万千,我目前还没有前去查看,又怎么敢妄下结论。” 牛轲廉却忽然开口,看着春亭自信的确认道。 “春亭大可放心,通往二层的阶梯上并没有任何机关?” 牛轲廉说完,我们彼此对视,满是怀疑。 他怎么会对这阶梯如此确定? 他之前曾说,对于万象神宫的了解只限于外城,对于内城他同我们一样一无所知,如今又怎么会如此确定在阶梯处并无机关? 见到我们怀疑的眼神,牛轲廉知道我们心中可能有了误解,连忙开口对我们进行解释。 “诸位误会了,我确实同大家一样,对内城的布置毫不知情,但是我刚才却已经到了第二层。” 到了第二层? 什么时候的事? 见到我们诧异的眼神,牛轲廉将目光望向阶梯,然后伸手指了指我,笑着问道。 “魁首,可还记得我是在何处发现的那根点龙笔?” 我这才反应过来,也许是我们错怪他了。 他所指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怀中的点龙笔。 点龙笔是我们能找到武后龙榻的关键之物,在为神像点睛之后便由我收了起来,此刻正在我的怀中。 此物正是牛轲廉为我们所寻得。 而我若是没记错,他寻到此物的地方,便是在通往二层的阶梯之上。 见我们疑惑的表情渐渐淡去,牛轲廉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我们说起了刚才的经过。 “刚才我独自一人去四周查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之上发现了点龙笔,我想着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妨先去二层看上一眼,若是有机关,一会大家也好有个防备。 所以我就拿着点龙笔小心翼翼的前往二层,那阶梯虽然九曲回环让我晕头转向,不过却没有任何机关,我到了二层之后便下来与你们汇合,然后就是魁首看破真相,持笔为神像点睛,至于二层具体有些什么我倒是没太注意。”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们错怪他了。 牛轲廉自告奋勇为我们探清了前方的障碍,而我们却还在这里对他怀疑,这实在是大不应该。 我正在想要不要向牛轲廉道歉,却看到春亭不漏痕迹的看了我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极为明显。 与春亭相处时间也已经不短,从他的眼神中,我读懂了他想说的话。 虽然牛柯廉所说滴水不漏,但是如果他是在说谎呢? 我刚要用眼神进行反驳,可仔细一想,其实这件事当真值得思索。 点龙笔确实是由他交到我手,但是我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确认,这点龙笔是他刚才在这里找到。 若这点龙笔是他随身携带,只不过刚才躲到一旁偷偷取出呢? 以此类推,如果他并不是在发现点龙笔之后,所以才特意上到二层进行查看,而是对此处早有了解,甚至对这万象神宫里里外外都有过探索却故意对我们隐瞒真相。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牛轲廉便一定心怀歹意图谋不轨,我们必须要处处小心。 可是无论是我们小题大做,还是牛轲廉真的心怀歹意,我们都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 这也就是春亭用眼神示意,却并未出口言明的理由。 如果他真的是为我们提前探路,说出来未免伤了人心。 若他的确心怀歹意,提前说破我们接下来的路也未必好走。 事到如今,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想通之后,我坚定的看向春亭,同时微不可查的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到我的反应,春亭满意的笑了。 接下来,他用同样的眼神警告过凌轩与弈和,由于担心牛轲廉如果真的心怀歹意,人多嘴杂之下难免打草惊蛇,所以并未提醒其他人,而是看向通往二层的阶梯,步伐坚定的走了过去。 见状,不用谁开口提醒,我们自觉的跟上春亭的脚步,踏上了继续前进的路程。 由于这一层已经被我们探索完毕,所以不需要有所顾忌,众人脚下生风,很快的就来到了这阶梯之处。 牛轲廉自告奋勇,抢先一步便带我们走上了这座阶梯。 我与春亭凌轩对视一眼,紧跟其后踏上了这座阶梯,提放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弈和则等待众人都上了阶梯之后才缓缓前行,独自一人为我们进行殿后。 由于刚刚进入此处时,我们便是从入口处的台阶上坠落而下,所以这段路程大家走的提心吊胆,生怕再次遭遇相同的经历。 不过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在阶梯之上并没有任何怪事发生。 这阶梯极其之长,并非直上直下,似乎是以某种特殊的形状进行建造,曲折蜿蜒,如同九曲回环一般,确实如刚才牛轲廉所说让人头晕目眩。 不过相比起众人的头晕来说,这里也确实没有任何机关,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安全许多。 直到走完了这段阶梯踏入第二层宫殿之中,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打量起这万象神宫中的第二层宫殿。 这一层比第一层要小很多,大概只有第一层的一半面积,但是高度上却超过了第一层,在这一层的四周隐隐有着十二道高耸的大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看起来极为怪异。 由于不知其中详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敢贸然前行,因为第一层中得到的经验,所以我们在入口附近四处查探,果然找到了用于照明的沟槽。 不用别人吩咐,沈浪自觉的将沟槽中的油脂点燃,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第二层的门额之上,想要知道这里到底是何处。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六章 阴沉木 随着沈浪将沟槽内的油脂点燃,火光顺着沟槽向远方延伸,这里顿时变的明亮起来。 而借着火光的照亮,我们抬头望去,发现在入口处我们刚刚进来大门的之上,果然同太室殿一般高悬有一块匾额。 不过仔细一看,这里却与第一层大为不同。 在第一层的太室殿中,那扇大门为朱漆而成,其上匾额为金丝楠木所刻,看起来充满皇家威严,高端大气,尊贵无比。 而在第二层,我们眼前这扇大门却被漆成了诡异的黑色,就连高悬于这大门上方的匾额同样遍体漆黑,看上去诡谲神秘,宛如传说中的鬼门关一般。 万象神宫是武则天毕生的心血,而既然是皇家之地,在我的想象中一定是金碧辉煌,充满皇家气象,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我们眼前这阴森恐怖的黑色。 事出反正必为妖,弈和见到这诡异的大门与匾额同样心生疑惑,他纵身一跃,用一只手支撑在大门顶端,另一手轻轻的触碰门上的匾额,仔细观察之后,这才落回原地,不敢置信的开口说道。 “怪不得这大门与匾额通体漆黑,我查看过后,发现这两物居然皆是由阴沉木雕刻而成。” 听到弈和的发现之后,我同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大门以及匾额居然是阴沉木所刻? 由于古人将阴沉木视为避邪、镇宅的宝物,所以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可称得上是寸木寸金,数量极其稀少。 而我们眼前的大门极为雄伟,粗略看上去高约有五米,宽约有三米,除了门扇之外并无任何拼接的痕迹,似乎每一座门扇都是由一整块阴沉木雕刻而成。 毫不夸张的说,若这门扇真的是由整块的阴沉木所雕刻而成,无论其年代,无论其雕工,单独这材料本身,便可称为是稀世之宝! 可为何在这无足轻重的大门之处,便会用上这般名贵的材料? 亓芷见到我们皱起来的眉头,知道弈和口中的阴沉木让我们再次陷入疑惑,她轻轻的拉住我的手,开口询问起这阴沉木为何会让我们如此吃惊。 “川哥哥,这不就是一扇木门以及一块匾额么,又不是黄金打造的,你怎么这么吃惊。” 凌轩似乎是不想亓芷打扰我的思绪,在我回答之前便抢先开口,为亓芷解释起了这阴沉木的名贵之处。 “小亓芷你不知道,就算这扇大门是黄金打造我们也不会如此吃惊,可是阴沉木存量稀少,任凭你家财万贯,那都是有钱难买的神物,算起来可是比黄金要贵重多了。” 接着,他看着眼前的大门以及匾额,开始说起了这阴沉木到底是何物。 所谓阴沉木,是因为各种自然灾害之下,使得森林倒埋于河床深处,历经千万年缓慢碳化而形成,由于经过千万年碳化后的古木会显现出煤样的黑色,出于古人对于所谓阴曹地府的敬畏,故而得名阴沉木。 阴沉木奇谲神妙,颜色光鲜细腻光滑,致密耐腐具有特殊香味,稳定性极好,同时不变形分量重、密度高防虫蛀,可以与金丝楠木、紫檀木相媲美,堪称树中之精、木中之魂。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阴沉木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稀有之物,是尊贵及地位的象征,在民间素有“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以及“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的相关说法流传于世。 凌轩果然是博学之人,听他所说丝毫不错。 阴沉木是古人心中的树中之精、木中之魂,象征着古人对阴曹地府这一说法的敬畏,特别是明清时期,阴沉木更是成为帝王建筑宫殿和制作棺木的首选之材,民间不可私自采用,致使阴沉木更加稀少。 所以我们见到这扇门才会如此吃惊。 这哪里是一扇门,这分明是一座金山。 “原来是这样啊,居然千年万年才能自然生产出这阴沉木,这么说起来,这黑漆漆的木头确实要比黄金还要稀少珍贵。” 亓芷听到凌轩的解释后,似懂非东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这里是万象神宫,就算有这阴沉木雕刻成的大门以及匾额,应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我惊讶其实并非因为这阴沉木所雕刻成的门扇,而是因为看到这门扇之后,在我的脑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听到亓芷的看法,我停止了脑中思索,对她摇了摇头。 “第一层为太室殿,不止是祭祀之处,同时也是武后龙体长眠之所,无论出于那个原因,第一层都应该极其重要。“ 沈浪在一旁适时的开口,先是同意了我的看法,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啊,祭祀是朝廷的大事,武则天贵为一代女皇,死后的长眠之处同样无比重要,川哥你这两点说的都没有错,可是我们已经探索过了第一层,川哥你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处?” 我摇了摇头,看来沈浪并没有发觉其中蹊跷。 “你也说了,第一层无比重要,而即便是这样,我们在第一层也并未看到半点阴沉木的存在,哪怕是武后所长眠的龙榻,也只不过是金丝楠木做成而已。 可是我们现在才刚刚到达第二层,便发现入口处这无关紧要的大门便是由整块的阴沉木所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我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犹豫不敢妄言。 沈浪却耐不住好奇,见到我闭口不谈,着急的对我催促了起来。 “川哥,你怎么现在学的和亭哥一样,有什么发现就说出来,不管是对是错,你别吊人胃口啊。” “他是怕猜错了,所以才不敢说出口。” 春亭这时开口为我解围,他对我极其了解,听到我所说之后细一思索便明白了我的猜测。 而他却并不像我这般犹豫,知道了我的猜测之后,他看着众人悠悠开口,说出了我不敢说出口的最终结论。 “这只能说明,此处的秘密远比第一层重要,这才让尽善尽美的关山工部之人,在第二层的入口处便用上了这珍贵稀少的阴沉木!”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七章 不认识的文字 听到春亭开口解围,我的心中再一次忍不住发出感慨。 春亭真的是太聪明了,仅仅从三语两语之中,他便看出了我的想法。 从他口中所说轻描淡写的内容,正是我那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只有这样的猜测,才能解释这门扇为何是由阴沉木所雕刻而成。 第一层为太室,内含五方天帝的神位以及五尊上古时期的神话雕像,是武则天为了国祚进行祭祀之地,祭祀之事非同小可,此处自然事关重大。 而且,武则天既然选择将自己长眠于太室殿,这同样证明了在她心中太室殿神圣高贵,无比重要。 可是我们的猜测如果成立,这第二层居然比第一层更加重要,那这第二层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时之间,我居然感到有些恐惧。 一种来源于未知的恐惧。 我本来只是个普通人,可是莫名其妙之下,我结识了他们,像做梦一般的踏上了这条在之前我从来都不敢去想的路。 在这条路上,我见识了越来越多的事情,知道了越来越多的真相,可是知道的越多,我越是时常会忍不住开始恐慌。 纵使强大如祖龙,身不由己之下也不得不将自己置于神州安危之地,我若是继续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而且我清楚的知道,即使不想到那么久远以后的事情,就算我们在这里寻到了我们需要的线索,可是在出去之后,还有人在等待着我们。 那不知道位于何处的楚江以及一心想要我性命的幕后黑手,随时可能突然出手,对我们给出致命的一击。 这条路,崎岖难走,异常艰难。 想到这些,我的表情极其丰富,众人看着我的表情窃窃私语,却并没有一个人敢于开口安危。 可见到我脸上那不可名状的表情,春亭却突然笑了出来,目光转向我缓缓开口。 “韩川。” 听到春亭的忽然开口,我条件反射般的答应了一声,转头向他看去,不知道他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啊,怎么了春亭?” 春亭叫了我之后却并未看我,而是转过身去与众人走到一旁,只留下了一句仿佛随意的话,明明声音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灌入我的耳中。 “韩川,莫要忘了男儿到死心如铁。” 听到这句话,我神色一正,脸上的恐惧逐渐褪去。 春亭果然多智而近妖。 他不止是简单的博学多才聪明至极,而且他极其的了解我。 他知道我现在心情复杂,陷入恐慌之中无法自控,这些人无论对我说什么内容,都很难让我平静的继续接下来的探索。 而只有他口中的这七个字,才能让我躁动的心安稳下来。 这并不仅仅是普通的七个字。 因为这句话是我父亲所留下,是从小教育我长大的座右铭,我时时刻刻不敢忘怀,自然无比熟悉。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才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我知道了这么多的秘闻,发现这条路崎岖难行,自己继续走下去已经无法独善其身,甚至产生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可是,我最初所踏上这条路的初心,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 既然父亲的踪迹还未寻得,我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原来不是这条路太过难走,而是我丢了自己的初心。 况且,在经过了这并不漫长却异常精彩的一路之后,我早已把这一行人当做了亲人一般,无论出于那个方面,我都找不到放弃他们临阵脱逃的理由。 神秘的夜白、春亭的记忆、薛楠的期待、亓芷的依赖、凌轩的洒脱以及沈浪毫无保留的信任…… 无论是那个方面,我都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是谁? 不管我信与不信,春亭一直坚持的认为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宿命之人,而且冥冥中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线索在暗示着我,我就是鬼谷子。 而想要杀我的那个幕后黑手,又是谁? 我的前二十多年生活平静,可刚刚踏上这条路,便被那所谓的幕后黑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又是为了什么? 无论是其中的那个因素,都在阻止着我半途而废,我只有继续下去,才能找到父亲的踪迹,完成这一行人的愿望,知道所有事情最初的真相。 想通了这一关键,我淡淡的笑了。 不管这第二层到底有多少秘密,我既然走到了这里,就绝不应该有半途而废的打算。 因为男儿到死心如铁。 “春亭,我懂了。” 听到我重新恢复正常的声音,春亭淡淡的笑了,笑容满是欣慰。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既然决定要继续下去,就不能颓废的前行,于是我调整了一下心情,终止了脑中那些没有边际的遐想,随后走到众人身旁,对他们歉意的一笑。 众人见到我的样子,知道我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并不会半途而废,也都放下心来,看着我歉意的表情露出了没关系的微笑。 接下来,就是继续探索的时间。 我将目光投向大门上方,想要看清这匾额之上到底刻着什么内容,而众人随着我的目光看去,也纷纷明白了我所想何意。 于是大家停止了窃窃私语,开始认真的对匾额上的字迹进行查看。 可是在大家努力分辨过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可以清楚的看见匾额上确实有三个大字,但是却并非我们通用的字体。 这三个字呈长方形,笔画横平竖直圆劲均匀,整体粗细基本一致,每个字两侧平衡对称,空间分割均衡,上紧下松,富有奇趣却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文字。 简而言之,这三个字虽然笔走龙蛇入木三分,看上去便知道非同凡响,一定是名家所为。 但是,我们却并不认识。 春亭这时候忽然笑了,他认真的看着那三个字,在眼中流露出了异常怀念的表情。 由于春亭并未掩饰,所以我们自然也发现了他的表情,见他的样子我试探的开口问道。 “春亭,这几个字你认识?” 春亭却并未说出这三个字的真正内容,而是将目光从匾额转向了我,语气中满是深意。 “韩川,其实这几个字你也认识。”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八章 唐宫秦篆 这几个字我也认识? 听到春亭带有深意的回答后,众人满脸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想要确认春亭口中所说是否为真。 可身为当事人的我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却同样满是不解,我皱着眉头看向春亭,在见到他确定的目光只好再次抬起头,盯着匾额上的字认真查看。 不过,在我上上下下看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三个字挺拔秀丽,看起来颇具威严,甚是不凡,虽然我不通书法,却也能感觉出这字中蕴含着书写之人的心血。 可是就算这三个字再过不凡,在我看过之后却也只能无奈的承认,不管从那个角度进行考量,这三个字都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 我只能苦笑着看向春亭,开口的语气中满是抱怨。 “春亭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对书法又没有过研究,怎么可能认识这三个诡谲奇妙的大字,你既然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还不快点告诉我们。” 春亭却并未看我,他神情严肃,半点没有同我开玩笑的意思,在一旁轻声自言自语,语气中又是那莫名的怀念。 “是我忘了,你早已不是当初的你,难怪居然连这几个字都已经不认得了……” 一旁的薛楠似乎是受不了我与春亭这如同打哑谜一般的交谈,她轻轻开口,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春亭,这匾额上到底是什么字?” 春亭听到薛楠的疑问之后,终于停止了自己的自言自语,不过他却依然没有说出这几个字的意思,而是对我们说起了这三个字的来由。 “这是篆体。” “篆体?” 我们听后异常诧异,原因无他,只因为在我们印象中的篆体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 对于篆体,我们虽然无人可称得上精通,不过也同样没有人会感到陌生。 篆体,又称为篆书,是小篆与大篆的合称,因为习惯上把籀文称为大篆,所以后人口中的篆体一般专指小篆。 而所谓小篆,便是在祖龙统一中国后,由祖龙下令,秦相李斯所负责推行的文字,也就是秦朝几大措施中书同文所指的书。 因为在春秋战国时期,天下纷乱诸侯割据,各国的汉字各有不同,不同地区的人写出的文字互不相识,交流起来极为不便。 于是,在祖龙横扫八荒统一天下之后,他下令李斯,让他在秦国原来所使用大篆籀文的基础上进行简化,同时取消其他的六国文字,创制了天下统一的汉字书写形式。 而李斯所简化并创造的文字形式,便是后世所称的小篆。 秦王朝使用经由李斯所整理的小篆统一了天下的文字,基本上消灭了各地文字互不相同的尴尬现象,直到西汉末年,隶书才逐渐替代小篆,成为了更加通用的字体。 不过,由于小篆字体优美笔画复杂,形式奇古,而且可以随意添加曲折,所以在被隶书所取代后又找到了新的使用之处,尤其是印章刻制方面,在需要防伪的官方印章之上小篆一直是不二之选,历朝历代一直沿袭采用,始终被后世之人所青睐。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小篆到现在仍未失传,我们就算对书法了解并不深刻,却也同样对小篆并不陌生。 正是因为我们并不陌生,所以我们才确信,无论从那个角度考虑,这三个字都与我们脑海中的小篆截然不同,这又是为何? 春亭见我们想不通其中究竟,于是也不再卖关子,看着我们说出了其中的真相。 “你们认知中的篆体是由李斯改良而成的小篆,而这匾额上的字体却出现于祖龙统一天下之前,也就是最初并未进行改良的篆体,也称秦篆。” 原来是这样。 小篆是由大篆籀文改良而成,后世所用皆是被李斯改良后的版本,这匾额上的文字如果确实如春亭所说是李斯改良之前的最初版本,也难怪我们并不认识。 可是春亭又为什么会说这文字我也认识? 心中的好奇心使然,让我忍不住开口对春亭发出了询问。 “春亭,如果这是最初版本的篆体,我又怎么可能会认识?” 春亭神情中有些失落,却还是开口说出了其中的原因。 “韩川,不管你承不承认,你与鬼谷子的联系是断不掉的,现在的你虽然不认识眼前的秦篆,不过曾经的你却一定会认识。” 听到他的话语,我耸了耸肩不知如何作答,看来他是坚信,我就是那所谓的鬼谷转世。 见状,我只好无奈的一笑,既然我二人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索性不再与他继续争辩这毫无意义的话题。 沈浪见我们停止了这谜一样的对话,终于找到机会对春亭开口催促。 “亭哥,不管川哥是不是那个人,他现在都已经不认识这所谓的秦篆了,既然你认识,那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春亭看了看我,眉宇中的神情极其复杂,犹豫再三却并未说些什么,而是看向匾额,在经过仔细辨认之后,他最终确定了匾额上的内容,看着我们确定的开口。 “通天宫。” 对于这万象神宫,我们一路以来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所谓的通天宫我们当然早有耳闻。 武则天证圣元年,她的面首薛怀义失宠后放火烧了明堂身边的天堂,然而由于明堂离天堂过近,天堂火灾延及明堂,至清晨二堂具毁。 武则天却并没有灰心,在明堂被火灾焚毁之后,她很快就下诏,命人再次修建明堂与天堂,在天册万岁二年,新的明堂再次落成。 由于这次新修的明堂贡奉的是武氏族人,后人为了将其与先前供奉李氏族人的李唐明堂相区分,所以又称其为武周明堂,又号曰通天宫。 难道这万象神宫的第二层,所象征的便是火灾后所重新修建的通天宫? 此处明明是唐时的万象神宫,可第二层中却有着最初版本的秦篆出现,不管是何原因,都只能证明此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就在这时,薛楠忽然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那里!”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三十九章 万岁通天 我们刚要踏入通天宫之中,准备对此处开始进一步的研究,而还没等我们迈步,身旁沉默许久的薛楠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难道说薛楠发现了什么? 这第二层同样规模不小,由于此处极为空荡,所以薛楠的惊呼声异常响亮,随着她声音的响起,我们一行人如临大敌,开始全副戒备的扫视四周,试图找到薛楠惊呼的原因。 这里毕竟是万象神宫,不管是对于武则天还是对于关山,这里都是至关重要之处,为了以防万一,建造之时难免不会留下后手布置,用来防止后世心怀歹意之人来此胡作非为。 不过,似乎和我们的猜测不太一样,薛楠的神情并没有我们那么紧张。 她见到我们全副戒备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脸上表情渐渐缓和,伸出右手指向上方的匾额之处。 “大家不要紧张,我只是发现了一些问题,你们看上方的匾额,在通天宫三个字下方是不是还刻有其他的文字?” 听到薛楠开口,我们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她的惊呼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要人命的机关,而是在她的细心观察之下,发现了一处被我们所忽略的细节。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沟槽内火光微弱的照明之下,我们仔细的对其进行检查,在一番细心地观察之后发现,在通天宫三个大字之下居然真的还有一行小字。 不同于通天宫三个大字,下方的这行小字真的可以说是蝇头小楷,虽然看不清是不是楷体,不过用蝇头形容却一点也不为过,我们粗略估计之下,这一行字甚至没有一个指节大小。 这里光线本就昏暗,这一行字又特意刻的极小,我们第一眼便只注意到了通天宫三个大字,若不是心细的薛楠开口提醒,想来我们绝不可能发现在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的存在。 我们盯着匾额努力辨认,却始终看不清这小字的具体内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甘,却又没有其他办法。 弈和这时候却忽然动了,他见到我们的表情,知道由于光线昏暗我们无法对这行字仔细的分辨,于是不等我们开口便一跃而起,纵身到了门扇上方的匾额之处,准备为我们排忧解难。 可是,弈和虽然一跃到了匾额旁,可是在扶着门扇对匾额仔细辨认之后,他却又无奈的落回原地,用眼神瞟向一旁沉默的春亭却不发一言。 而看到弈和无奈的表情,我大致猜到了其中原因。 或许是因为这行小字同样为秦篆所书写,所以弈和并不认识。 而一行人中只有春亭能分辨出这所谓的秦篆,但是弈和与他关系微妙,又不好开口指使,所以这才满脸无奈不发一言。 我不由得一阵头疼,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是一道难题。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间,想通原因之后我看向春亭,试探的对他开口说道。 “春亭,看来上面的这行文字同样是秦篆,我们对这秦篆并不能进行分辨,只能麻烦你上去看看了。” 春亭听到我所说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弈和,看来是明白了他如此表情的原因,接着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然后神态平静的看向匾额。 只见他右脚轻点地面,身体便如同旱地拔葱一般高高跃起,落在了与刚才弈和相同的位置,左手踩在门扇之上,右手扶住匾额一端,开始对这匾额上的文字仔细查看。 在查看过后,春亭从天而降,胸有成竹的落在了我们身旁。 看到春亭的表情我便知道,他一定是有了满意的收获。 “春亭,怎么样,那行文字是什么意思?” “那行字是一个日期。” 春亭虽然满脸自信,不过开口间却有一丝犹豫,似乎是想不通这文字的内容。 “万岁通天元年。” 随着他说出匾额上文字的内容,我们听后再度陷入茫然。 这行文字居然是一个日期? 这里是万象神宫,我们本以为其中的一切布置都应该有它存在的意义,那这匾额上的文字同样应该无比重要,一定是什么关于此处的秘密,或者是某些史书中所不曾记载的秘闻。 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行文字居然只是一个单纯的日期,这日期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薛楠虽然听后同我们一样迷茫,不过她毕竟心思细腻,很快就看向春亭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春亭,你知识渊博,不妨想一想这所谓的万岁通天元年是那一年,那一年发生过什么大事?” 我听到薛楠的疑问后神情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多亏了薛楠出言提醒,看来这次又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我们都以为,这文字会简单直接的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在发现这只是一个日期之后,难免会自我怀疑,从而陷入误区。 而薛楠所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既然这是一个日期,那我们大可以追根溯源,去思考在那一年所发生过的事情,或许这才是匾额上的文字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内容。 在我思考的时间里,春亭同样明白了薛楠的意思,他在脑中认真的计算后,开口对薛楠确定了这一年的具体时间。 “万岁通天,是武则天建立武周成为女帝后的第八个年号,这个年号仅仅使用了一年便被武后更换为神功,如果用现在的公元纪年法加以计算,万岁通天元年便是公元696年。 在那一年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而唯一能够值得一提的大事,此刻就在我们脚下。” 沈浪听到春亭的解释后并不满意,他皱眉看着春亭,又开始了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亭哥,我们脚下是什么意思?” 凌轩听到薛楠的疑问后,同样明白了我们错在哪里,他在脑中认真的思考过后有了自己的答案,对沈浪面露自信的开口解释道。 “史书中记载,在万岁登封元年,因为洛阳新明堂建成所以武后甚为开心,于是决定改元万岁通天,那一年唯一能够算得上的大事,正是我们脚下的通天宫!”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章 梗概 为大家梳理一下第一卷的剧情走向。 至于原因先要对大家说一声抱歉。 由于最近所出现的冠状病毒,出于防患的考虑,我们这里今天也封闭了进出的道路。 正因为这样,所以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忙完已经到了现在,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写下去的精力,因此决定请假一天,明天恢复更新。 为了避免大家看的太久了忘记前面的内容,所以决定为看到这里的诸位回顾一下第一卷的大概内容,感谢有你们的支持。 故事从我的朋友沈浪开始,他带着我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聚会结束之后,当年的班长孙震与我一同离开,从他口中得到了关于我那失踪已久的父亲的消息。 接着,我按照他给我的地址来到峨眉,不料沈浪担心我的安危,以我一同前往。 我们在峨眉收到神秘人的暗示,从而在万年寺找到郑和所留下的雕像,这时薛楠出现,原来她就是给我们留下暗示的神秘人,同时从她口中,我第一次接触到了关于关山的信息。 在回到住处之后,薛楠独自离开,回来之时为我们带来了真正的毕方雕像,我们从雕像之中仔细研究,最终破解出其中隐藏的位置正是西安灞桥,于是离开峨眉前往西安。 而到了西安之后,我们来到了灞桥遗址,却发现这个地方风水上的问题,由传闻中袁天罡在此处的一番作为受到启发,猜到此地的秘密位于灞桥龙头之下。 而由于灞桥遗址不在人迹罕至之处,我们若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挖掘难如登天,所以薛楠又带我们去了赏春亭。 在薛楠的带领下,我们来到赏春亭见到春亭和孙震,我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从春亭口中得知了关山弱水千年的恩怨与传言中自己身上的宿命,随着春亭派人对龙头进行挖掘,终于进入了龙头下的密道之中。 在密道里,我们先后破解了五座石山上的机关以及鬼帝庙的对联,沿途的线索让我们发现这里原来是一座陵墓,而埋葬的居然是隋炀帝杨广。 这时候凌轩出现,他让我知道了隋朝灭亡的真相,以及袁天罡在这里所为的目的。 而且,凌轩告诉我,华夏自古以来的神话其实很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关山的由来就是因为传说中的女娲补天,而华夏的龙脉之祖昆仑山也就是不周山,同时也是传说中的天柱。 从他的口中,不但让我知道了关山传承千年所为的目的,同时清楚了弱水千年以来为何与关山纠缠不断。 而最重要的,在这里我终于知道了,这一代的关山魁首原来就是春亭。 第一卷到此结束,从这里才算是正式踏上了这条充满艰险的探索之路,让韩川从一个懵懂的孩子,逐渐开始成长。 煽情的话不想多说,总之十分感谢有你们,正是因为你们的支持,这才让我有机会把心中的这个故事付诸于文字。 再次说一声抱歉,明天恢复更新,大家明天见,还请见谅。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一章 诡异的声音 听到凌轩口中自信的解释,我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若是凌轩所说无误,那这匾额上文字所记录的日期出现在此处便并不奇怪。 凌轩说,这匾额上所刻的万岁通天元年三月,正是我们现在所处的通天宫建成之时。 那换言之,武则天当初所立下的这个年号并不是随意而为,所谓万岁通天,其中的万岁二字指代帝王,而通天二字,则正是因为这通天宫而得来。 那也就证明,这日期并不是被人随意刻于此处,而是确实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 可是就算知道了这一细节,却依然对我们没有什么帮助。 虽然我们从凌轩的口中知道,这通天宫正是在这匾额上的日期建成,可是我们却并未找到其中的关键之处。 匾额上特意留下的这个日期,又会与我们对此地的探索有什么关联? 一旁的沈浪见到凌轩解释时那自信的样子,以为他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所以兴致冲冲的对他开口问道。 “师傅,你既然说的这么清楚,那依你看这行字是想暗示我们什么?” 可是在听到沈浪的疑问之后,凌轩脸上的兴奋与自信转瞬即逝,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面色低沉。 “虽然我想通了万岁通天几个字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可是我却也不清楚这日期被人刻在此处的用意所在。” 沈浪听后神情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出于对凌轩的尊重,他并未开口抱怨,只是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 而一旁的春亭却好像对这些毫不在意。 春亭在见到我们沮丧的样子后用力拍了拍手,在将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以后,这才转过身去迈步走向通天宫内,一边走一边缓缓开口,提醒着我们注意此行真正的目的。 “既然没有发现就暂且不去理会,我们是要探索这里,而不是单纯的去研究这块匾额,何必执着于这块匾额上所留下的文字。 大家打起精神,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尽快进入到通天宫内进行查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我们没有时间用来浪费。” 听完春亭所说我们才猛然惊醒,看来是我们再一次走进了误区。 春亭说的对,我们来这里本就不是因为这一块匾额,说到底,这匾额上的文字最多也不过是对通天宫内布置的提醒与暗示,却不是这里本身的秘密所在。 而且时间紧迫,我们真的没有时间用来浪费。 暗中还潜藏着楚江与那不知根底的幕后黑手,他们也许在万象神宫外埋伏着我们,也许已经破解了入口处的机关进入此处,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他们却随时可能出现,带给我们致命的一击。 况且,还有在长安的惊鸿等待着我们的救援。 中元之日一天比一天近了,出于凌轩的关系,对于惊鸿的安危我们不可能不予理会。 想到凌轩听见这件事时那黯然神伤的样子,我们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时间很宝贵,既然我们现在没有线索,倒不如同他所说将其搁置一旁,在完整的探索过眼前的通天宫之后再去研究,或许到时候就会有新的发现。 在想通这一细节之后大家不再失落,我们不在纠结于这所谓的万岁通天,而是纷纷跟上春亭的步伐,准备正式踏入这充满神秘与未知的万象神宫第二层,通天宫。 在还未进入万象神宫之时我们便大致进行过观察,这万象神宫呈宝塔状,上窄下宽,第一层最为庞大,而向上则逐渐缩小。 只不过这个小是相对而言,虽然与第一层相比面积略小,可粗略估算之下,这第二层占地面积约有三四千平米,虽称不上一望无际,不过同样是规模庞大,一时之间居然让我们不知从何处开始是好。 想到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去寻找一个毫无头绪的线索,我不由得一阵头疼,好在这时候弈和突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春亭说的没错,时间宝贵,为了效率我建议大家分头行动,两人一组对这里进行探索,探索结束之后回到中心处汇合,交流自己得到的收获,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听后略一思索便纷纷点头,都觉得弈和提出的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之前聚于一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担心这里有机关,众人分头行动不太安全,正是出于这一考虑,所以我们才不敢贸然分散。 可是一路走来我们发现,当初建造此处的关山先人并非嗜杀之辈,这万象神宫内虽然机关遍布,不过细算下来,沿途的布置无不是防止后来者发现其中隐藏的真相,却并没有一处真正要害人姓命的机关。 既然如此,出于效率与时间上的考虑,我们大可以分头行动,如同第一层那样,每一组负责一个方向,在同样的时间内便可以得到几倍的线索,这正是所谓的事半功倍。 大家经过短暂的商议后,决定按照弈和的想法行动,两两一组从不同的方向对此处进行探索,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试图用最快的时间对此处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至于分工则是与第一层时相同,只不过独身一人的却不再是牛轲廉,而是换成了精通机关之术的陈工。 沈浪与弈和负责正东。 薛楠与春亭负责正南。 凌轩与牛轲廉负责正西。 我与亓芷依然负责正北。 陈工则不拘泥于方向,他身为鲁班传人,对建筑以及机关都极其精通,所以在这里四处游走,去寻找被我们忽视的线索。 决定之后,大家再无异议,纷纷四散开来,开始了对通天宫的探索。 我与亓芷向着北方前行,发现在这一层,布置上明显与第一层不太一样。 粗略的看起来,这一层比第一层要小很多,大概只有第一层的一半面积,但是高度上却略有增加,这通天宫应该在三层建筑中高度位列第一,所谓通天二字,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我陷入对此处的思索之时,身旁的亓芷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刚想问亓芷发现了什么,便听到亓芷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川哥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诡异的声音?”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二章 秦砖 诡异的声音? 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什么诡异的声音? 在听到亓芷颤抖的声音后,我连忙停下前行的脚步,伸出手将亓芷护在我的怀中,这才支起耳朵,认真的倾听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亓芷口中那声音的来源。 不过,不知到底是亓芷刚才出现了幻听,还是那声音在被亓芷发现后停下了行动,我认真的倾听过后,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响。 在见到四周一切正常,我这才放下了心,轻轻拍着怀中亓芷的后背对其安抚,同时开口询问,想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怕亓芷,你听周围哪里有什么声音,你是不是在这里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亓芷慌张的躲在我的怀中,听到我说四周已经没有异常的声音之后,才从我的怀中挣脱出来,脸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看来是吓得不轻。 虽然已经不在我的怀中,不过亓芷依然没有放开紧紧抓着我的手,在四处扫视之后疑惑的开口答道。 “川哥哥,绝对不是幻听,刚才我清楚地听到一种很小的声音,听上去如同扣门一样,而且很有节奏感,你难道没有听到么?” 看着亓芷仍然有些担心的样子,我努力的开始回忆,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听到过她所描述的这种声音。 为了让亓芷安心,我拉着她的手,对我们的四周进行了认真的探查,结果如我所料,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 虽然亓芷坚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声音,可是现在我们并没有任何发现,出于无奈之下,我们只得继续前行,只不过这次两人默契的闭口不言,而是一边前行一边认真的注视着周遭的环境。 而随着我和亓芷再次前行,还没走几步,亓芷便再一次花容失色的扎进了我的怀抱之中。 “川哥哥,你听你听,声音又出现了!” 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在见到亓芷惊慌的举动之后,我这才隐约感觉到,确实有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只不过这声音实在太过微小,所以一时间被我所忽略。 见到异象发生,我打起精神,准备找出这声音的来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示意亓芷稍安勿躁,两个人继续保持着刚才的节奏缓步前行。 在确认真的有声音传出之后,我认真的寻找起声音的来源,发现耳中传来的声音极其微小而富有节奏,似乎是随着我们前行的步伐而同步响起,但是我装作不经意的扫视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四周没有异常,难道声音在我们脚下? 想到这里,我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只不过是缓缓低头望向地面,在认真观察之后发现,我们脚下所踩的地面在材质上与第一层大为不同。 在第一层太室殿中,我曾经注意过地面的材质,太室殿的地面是用上好的白玉所铺就,在火光中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虽然仅仅是供人踩踏之处,却彰显出皇家的气派。 但是在这更加重要的通天宫内,地面反而没有那份温润的光芒,反而显得朴实厚重,丝毫不会引起人们半点注意。 借着沟槽内传来的火光我们可以看到,通天宫的地面并非白玉,而且也并不是常见的大理石,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是寻常人家所用的砖石。 这地面颜色青灰色泽古朴,用脚踩上去可以明显感到质地坚硬,材料大小统一,看上去浑厚朴实,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为了确认我的猜测,我示意亓芷与我一起停下脚步,然后再次聆听之下,发现那伴随我们一路的声音居然就这样消失了。 这样的变化更加让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我蹲在地上,用手试探的敲了敲地面,果然,刚才我们所听到的声音再度传来。 而听到我敲击地面所传来的声音之后,我这大胆的猜测终于被证实,只不过这一发现却让我大吃一惊。 “敲之有声,断之无孔,这地面竟然是由秦砖堆砌而成!” 亓芷见到我的举动,长出了一口气,神情中终于开始放松。 亓芷虽然身为女孩子,在胆量上难免会小一些,不过她却绝不是愚笨之人。 她看到了我的举动,同时也听到了我敲击地面之后所发出的声音,这声音与让她花容失色的声音如出一辙,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让人感到诡异的声音,正是从我们脚下的地面传来。 而至于刚才大家在一起时为何没有听到声音,想来是因为刚才人数众多,这砖石传来的声音本就极其微小,众人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中便盖过了踩踏在秦砖上传来的声音,所以这才没有人注意到。 等到众人分开之后,我与亓芷一路向北,在我陷入思索之时,亓芷由于担心影响到我的思绪所以并未发言,在这样极度安静的环境之下,这声音自然就被她所发现,这才有了她刚才疑神疑鬼的状态。 想通这些,亓芷好奇的同我一样蹲在地上,同样伸出小手试探的敲击着地面,一面听着传来的声音,一面疑惑的开口向我问道。 “川哥哥,原来那是我们行走在地面上所传来的声音,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里不干净呢。 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认出了这地面的材质,你口中的秦砖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秦朝的砖么?” 在发现事情的真相之后,我心情大好,笑着对亓芷开口解释道。 “我们脚下所踩的并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秦朝之时,匠人用特殊烧造工艺制作而出的秦砖,史书中曾称其敲之有声,断之无孔,虽然看起来并不华丽,不过做工精细极其注重实用性,是秦朝工艺的一大杰作。” 可是在对亓芷解释过后,新的疑惑再次出现。 秦,唐,这两个华夏民族公认的强盛时期足足隔了八百余年。 但是在通天宫中,这两个朝代却在无形之中产生了一次时隔八百年的交集。 在这交集之中又会有怎样的玄机?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三章 通天宫的秘密 原来这声音是从秦砖中所传来。 所谓秦砖,其实指的并不是秦朝时所用之砖,而是指秦朝时对于砖石的特殊制作手法。 古籍中曾对秦砖有过记载,称其敲之有声,断之无孔。 之所以会有这一说法,是因为秦砖颗粒细腻质地密实,经过敲击便会有金石之声从中传出,而若是将其折断,便会发现在砖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虽然我们没有看到这秦砖折断后的样子,不过目前看来,所谓的敲之有声却已经得到了印证。 一旁的亓芷听到我的解释后,知道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神情间满是放松。 不过,在她不经意的抬起头时,却发现我的神色有些问题。 虽然我们已经确认了声音的来源,但是我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放松,而是眉头紧皱满面不解。 亓芷看着我的样子面露好奇,忍不住凑到我的身旁开口问道。 “川哥哥,既然我听到的诡异声音是因为秦砖的特殊材质,那就证明我们并没有遇到什么怪事,这明明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你怎么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我习惯性的揉了揉亓芷的小脑袋,对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我发现了此处声音与秦砖有关,所以我才会有新的疑惑。” 我再次蹲在地上,同时示意亓芷认真看着我们脚下的地面,虽然通天宫已经在地下埋葬了千年,可是这里却并没有一丝破败的痕迹,脚下的秦砖十分规整不显杂乱,踩上去依然质地坚硬并无半分松散。 纵使已过千年,我们依然能够清晰的对这秦砖进行分辨,脚下的秦砖大小适中,其上刻有双龙交汇的纹饰,若是放在秦朝,这可是只有帝王才能行走其上的尊贵纹饰。 眼前的秦砖保存完好,纹饰构图精心、雕工细腻不凡,经过千年的沧桑却丝毫没有腐坏的迹象,这秦砖的质量由此可见一斑。 接着我再一次用手指在其上轻轻敲击,示意亓芷认真听这砖上所传来的声音,这声音清脆,并无半分沉闷,若是将其摆放在案台之上,甚至可以当做乐器使用,让人不得不感叹古人的独具匠心。 见到亓芷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这才缓缓开口,说起了我到底为何疑惑。 秦朝之时,祖龙雄才大略,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作为华夏王朝的奠基者,他并不同于后世帝王,秦人尤其注重功利实效,而不是盲目的华丽浮夸,眼前这古朴的秦砖便是对于这一点最有利的佐证。 秦砖质地坚硬,制作精良手法精妙,敲之有声断之无孔,其具体的制作手法早已失传,史料中记载只有秦朝时曾有过出现。 可既然我们发现了此处是由秦砖铺就,那新的问题同样显而易见。 毫无疑问,这万象神宫乃是唐朝所建。 无论是从我们一路寻来的线索,还是从我们在外围亲眼观看到的神都景象,都可以证明这个结论。 但是眼前的秦砖却是秦朝时的产物,秦朝比唐朝足足早了八百余年,秦砖的制作手法早已随着时间而失传。 既然通天宫是唐朝时才开始建造,那在此处又怎么可能出现这八百年前才有人制作的秦砖? 不知不觉中,我们似乎又触及到了历史的盲区。 在我将心中的疑惑尽数吐出之后,一旁的亓芷终于明白了秦砖出现在此处所隐藏的意义,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脚下的秦砖,不知说何是好。 而见到亓芷的反应,我留出时间让她慢慢消化适应,然后站起身环视四周,之前心中隐约的怀疑到了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在刚刚踏入通天宫之时我便有过不解,这一层整体上的建造风格有些怪异,仔细打量之后不难发现,这通天宫的建造风格与第一层格格不入,让人感觉如同是两个世界一般。 若说第一层的太室殿看上去尊贵华丽,充满皇家气派,那这通天宫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雄浑粗狂、质朴大气,让到来之人产生出一种由衷的敬畏。 在见到这秦砖之后,我终于恍然大悟。 在我们已经探索完毕的太室殿内,其中的一切布置所体现的都是盛唐风貌,是武则天心中最为满意的神都景象,她以太室殿作为长眠之地,这太室殿自然是处处雍容华贵充满皇家威严。 而这通天宫中的一切布置却并非如此。 这一层看起来古朴沧桑,气势磅礴,虽然没有半分华而不实的装饰,却如同返璞归真一般,从中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浓浓的历史沉淀感,让人从心底发出不自觉地敬畏。 而若是我所料不错,之所以这两层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其实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通天宫,其实并不是为武则天所建造。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这一层中的布置,处处彰显的都是千年前那首个一统天下的王朝风采。 秦朝。 这通天宫所彰显的正是强秦风貌! 在听到我进一步的猜测之后,亓芷本就合不上的嘴似乎张的更大了,由于震惊导致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 “川哥哥,你……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并不属于武则天?” 我点了点头,虽然内心同样震惊,但是口中异常坚定。 “之前我就有过怀疑,史书记载武则天平素喜爱高楼,想来她即便龙驭归天,也一定会将自己长眠于这里的最高处。 可是这万象神宫共有三层,在经过重重机关的考验后我们才发现,武则天身为一代女皇居然仅仅被葬在第一层的太室殿中,于情于理这都并不正常,我思前想后发现只有一个解释。” 亓芷听到我坚定的语气,知道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在一旁接着我的话语开口问道。 “川哥哥,你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望向依旧在一层沉睡的武后龙体,开口间斩钉截铁。 “因为她没有这个资格!”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四章 漆黑的门 “没有资格?” 亓芷听到我的话后一脸茫然,在口中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我所说的内容后,这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 “川哥哥,你也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武则天毕竟是一代女皇,她又怎么可能会没有资格葬在这里,若是连武则天都没有资格,那又是谁才会有这个资格?” 尽管我听出了亓芷话语中浓浓的质疑,可是我却丝毫没有因为她口中的质疑改变任何想法,目光依然坚定不移。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所做出的最终结论实在是太过离奇,也难免亓芷听后不敢置信。 可是我清楚的记得曾有人说过,当你在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之后,所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不管是多么的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你莫要忘了,武则天最初只是一介才人,她到底是怎么才能当上这个女皇。” 亓芷微微思索,这才明白我所说何意。 “川哥哥,你的意思难道此处是关山所为?” 见亓芷随着我的话语开始了自己的联想,我欣慰的点了点头,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没错!正是袁天罡辅佐武则天从一介才人到龙登九五,所以她从心底里清楚,关山有让天下改朝换代的能力,面对这样的一个势力,她自然不敢对其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帝架子。”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展开联想,那么所有事情都有了解释的理由。 之所以武则天仅仅葬在万象神宫第一层,其实并非是因为武则天不想葬于高处,真正的原因是她只能长眠于太室殿,她并没有葬在上两层的资格。 而仔细想想,之所以我们进入此处的门扇与匾额是由阴沉木所刻,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原因,真相很简单,只因为这阴沉木通体漆黑罢了。 亓芷依然是那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我皱紧眉头喃喃自语。 “仅仅因为这木头通体漆黑?可是黑色不是不吉利么,如果这里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不用象征尊贵的金色,以关山所隐藏的实力,想用什么材料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微微一笑,早已预料到亓芷会有如此一问,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 “谁告诉你黑色代表不详的?” 亓芷微微一愣,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见状,我不等她思索,便开始对她解释起这通天宫的真正用途。 这通天宫中的布置无不彰显着秦朝的风格,甚至连地面都是由历史上颇负盛名的秦砖所铺就,由此便不难猜想,这里的建造正是为了秦朝所为。 而古书上曾有过记载,秦尚黑,为水德。 正所谓周承火德,秦承水德,汉承土德,华夏历史中,出于人们对自然的敬畏,因此历代君王都信奉五行之说,秦朝之时所信奉的正是五行中的水。 秦朝尊水为生命之源,又因为在五行之中,水为坎其色主黑,所以秦人崇尚黑色,甚至祖龙嬴政所穿的龙袍都是通体漆黑。 而后世帝王自知无法比拟祖龙的丰功伟业,所以才不敢身穿这黑色龙袍,退了一步以金黄为尊。 而这通天宫,正是关山中人以秦朝风格所建造,所以这阴沉木并无半分特殊,仅仅是因为颜色问题才被建造之人用于此处。 亓芷还是那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在听到我这通长篇大论之后,犹犹豫豫的问道。 “如果川哥哥你说的是对的,那武则天的龙体会长眠于太室殿中,实际上就是一种暗示,暗示这万象神宫中只有太室殿是为武则天所建。 而我们目前所处的通天宫以及尚未到达的的第三层,武则天并没有资格踏足其中,也就是说这通天宫是关山为自己所建造?” 我点了点头,言之凿凿的开口确认道。 “准确的说,我们目前所处的通天宫以及尚未到达的第三层,实际上都是为后世关山中人所留,也就是为我们所留!” 亓芷这才明白过来我口中所说的含义,略一思索发现虽然听起来有些震惊,但是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于是只好暂时默认了我的看法。 “好了好了川哥哥,时候不早了,先不要想这些,我们还没有完成这次的探索,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听到亓芷所说,我哑然一笑,刚才在这里思索了半天,这次的正事倒是被我抛于脑后了。 虽然此处蹊跷甚多,不过弄清楚了这些细节之后,我还是心情大好,主动拉着亓芷的手继续开始我们未完成的探索。 而随着我们的前进,在这通天宫的最边缘处,我们终于发现了异常。 在火光隐隐约约的照射下,我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扇大门。 一扇通体漆黑,让人不自觉便陷于其中的大门。 见到终于有了发现,我与亓芷精神一震,连忙脚下生风的凑到大门旁细细查看,发现这扇门充满了神秘。 粗略观察之下,这扇门约有两人高,并无门轴与门锁,只有门扇孤孤单单的立在这里,明明通体漆黑,却不合常理的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在最初发现异常的喜悦过后,我们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发现在门上原来还刻有一副图案。 就在这大门的正中位置上,被人栩栩如生的刻着一尊异常神武的神兽。 这神兽却不同于之前我们所见到过的异兽,那些异兽都是一副奇形怪状的样子让人无法认出,而现在我们眼前这尊神兽想来很多人都不会陌生。 神兽为线刻,龙头,龟身,蛇尾,一只前爪微微抬起,似乎在其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见到这龟蛇同体的样子,我们心下了然,这门上所刻的原来是一只玄武。 在清楚了这尊神兽的身份之后,我们继续打量,发现在玄武的四周还有着其他的内容。 在这尊玄武的下方刻着海水波涛的纹饰,玄武居北海为水神,那这海水波涛的纹饰出现在它身旁自然不难理解。 不过在玄武画像的上方,还刻着一个字。 一个我与亓芷都不认识的字。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五章 另一扇门 我和亓芷看着玄武画像上方的文字,对视一眼之后只能无奈的苦笑。 万象神宫不愧是关山中人建造而成,来到此处之后,不光是沿途的机关让我们煞费苦心,甚至到了现在,就连这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文字居然都会让我们束手无策。 苦笑过后,我们别无其他的办法,只能认真看着这陌生的文字,试图猜测其中的含义。 这画像上方的文字呈长方形,笔画横平竖直圆劲均匀,整体粗细基本一致,虽然并不认识,不过看起来却极其简单,大致上如同日常所书写的“王”字一般,只是我们并不敢轻易确定。 因为我们早已看出,这个字与入口处匾额上的文字如出一辙,乃是秦篆。 而既然是秦篆,出于谨慎之下,我们自然不敢仅凭第一印象。就认定这是平日里所书写的王字。 我只能认真的看着这门上的文字,将其字形牢牢记于心中,准备等到大家集合在一起之后再复述给春亭,从他的口中得到这个字真正的含义。 而我们眼前的门扇上,除了这海水波涛纹上的玄武像以及这不知具体的文字之外,再无任何其他的线索。 门有两面,既然这一面已经没有其他的发现,于是我拉着亓芷,准备到这门扇的背面,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的发现。 可是事情的进展并不像我想的这般简单,我与亓芷刚刚开始行动便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我们居然无法到达这扇门的后面。 这扇门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门,它孤孤单单的立在此处,其上并无门轴门锁,所以不能如同平日所见的门一般分割出里外两个空间,自然也不能藏匿什么秘密。 在我们眼中,此处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的出现,可是就在我们试图绕到这门扇后面时,发现在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阻拦着我们的前进。 发觉此处有所异常,我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手指触及之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空气之墙一般,让我前伸的手不能寸进。 亓芷见到我的举动后,在我身旁同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而结果不出所料,她也触及到了这道无形的空气之墙。 亓芷见到我们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虽然不至于惊慌,但是看向我的眼神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川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见到这熟悉的一幕隐约有了一些印象,看着亓芷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亓芷,你还记不记得在金陵时,我们在那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中就曾经有过如此遭遇。”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见到这无形的空气之墙,我的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在朱元璋地下皇陵中所发生的一幕,我们那时与现在的遭遇如出一辙,若是我没猜错,此处便是关山先人留下的另一处道法屏障。 听到我所说,亓芷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发现我们现在的处境与之前果然大为相似,神色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接着,经过我与亓芷的小心试探,确认了这道屏障与那日在地下皇陵前所遇到的一样,并没有任何迷惑或者伤人的功能,看起来只是单纯的为了阻拦我们去到这门扇之后。 而经过试探之后,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这道法屏障极为高深,绝不可能随意布置于此,或许这通天宫中所隐藏的秘密,就在眼前这道我们无法到达的门扇之后。 亓芷在一旁回忆着那次的经过,等到完全想起之后不禁低落的开口说道。 “那怎么办啊,上次是凌轩哥哥用道法加持霜天才破开幻阵,可是这里又不能使用道法,那不就没有办法了么?” 亓芷所说丝毫没错,不知为何,这里对道术神通有着极大的限制。 早在我们刚刚到达此处之时,春亭与牛轲廉便大打出手,而亓芷那时不清楚牛轲廉是敌是友,担心春亭大意之下敌不过他,所以曾开口催促过凌轩出手相助。 凌轩本来也是如此做想,可是他尝试过后,发现这里大有玄机,在此处居然无法使用道术神通,所能倚仗的仅仅是自身的蛮力,这才打消了出手相助的想法。 而就在刚才,在确认了我们眼前是道法屏障之后,我同样在暗中偷偷尝试了一下,发现在这通天宫内依然不能使用半分道术神通。 可若是不能使用道法,仅仅凭借蛮力之下我们又该如何破解这道屏障? 正当我皱着眉头,思考着如何通过眼前这看不见的屏障之时,亓芷忽然伸出右手,指向远方大呼出声。 “川哥哥,你看,那边好像还有一扇门!” 听到亓芷所说我大为诧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远远望去,虽然看不清那里是不是有一扇门,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个方向确实有着建筑存在。 而既然我们在这里已经没有收获,倒不如去那边查探一番,看看会不会有另外的收获。 于是我打起精神,拉着亓芷的手走向她所发现的方向,试图在那里找到新的线索。 说来也怪,虽然这道无形的屏障阻拦着我们去到门后进行观察,不过我们只要不是向门后靠近,无论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异常,对我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这道莫名出现的屏障只是单纯的守护着门扇的背面,这更加让我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在这道法屏障所守护的门扇背后,正是通天宫中所隐藏的秘密所在。 在我脑中一番遐想之时,亓芷轻轻的拉了拉我的手,我这才猛然发现,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她刚才所发现的位置。 走近之后我才发现,亓芷所说丝毫没错,这里确实有着另一扇大门。 这扇大门形制与我们所见的第一扇大门极为相似,同样约有两人高,通体漆黑上刻图案,图案上有一用秦篆所书写的文字。 只不过这图案与文字,都与我们之前见到的大有不同。 亓芷在一旁认真的对这门上的图案加以查看,她在经过仔细的确认之后,看着这扇门对我震惊的开口说道。 “川哥哥,你看这门上的图案,像不像一个女人?”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六章 第三扇门 这漆黑的门扇上居然画着一个女人? 因为我的脑中还在思索如何破解刚才的道法屏障,所以一时之间并没有注意这门上的细节,而是让亓芷独自检查,直到听见她不敢置信的语气,我这才认真对着门扇开始打量。 这扇大门形制与我们所见的第一扇大门极为相似,同样约有两人高,通体漆黑上刻图案,图案上有一用秦篆所书写的文字。 不过无论是这门上的图案还是上方用秦篆所书写的文字,看起来都与第一扇门大为不同。 我们刚才已经对第一扇门进行过认真的检查,清楚的记得在第一扇门上,所刻的图案正是传说中居北海为水神的神兽玄武。 由于第一扇门的发现,所以我本以为在这扇门上同样会刻有一尊神兽,不会再有其他的内容。 可是观察后得到的结果却与我的猜测大为不同。 亓芷所说丝毫不差,这扇门上的图案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异兽,而正如她所说,似乎是一名女子。 一名雍容华贵,姿态高雅,看上去就让人感到慈祥,忍不住心生亲近的女子。 在这女子的图案上方,用秦篆所刻的文字与之前所见并不相同,我别无其他办法,依然只能将字形记在心里,等待着见到春亭再从他口中问出其具体含义。 接着,亓芷不信邪的想要绕到门后查看,结果丝毫没有意外,她又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见状,我和亓芷只能无奈的确定,这第二扇门除了图案与文字有些许差别之外,其他所有布置上与第一扇门并无半分不同。 可是在我们确定了这一细节之后,我却丝毫没有得到新线索的喜悦,相反脸上的疑惑更甚。 在这两扇神秘的门上,为什么要刻着玄武与这女子的图案,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而这两个看起来诡异莫名的秦篆文字,出现在这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吱吱吱、吱吱吱。” 正在我思索之时,一路走来安静的有些不正常的无双忽然有些躁动不安,对着远方不停地发出叫声。 听到无双的叫声,我与亓芷顺着无双的实现望去,居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亓芷揉着眼睛,犹犹豫豫的对我确认道。 “川哥哥,你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一扇门……” 我自然也看到了亓芷口中的那扇门,一时之间心中极度复杂。 还有? 关山当初不会是专业做门的吧? 玩笑归玩笑,既然有了发现我们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在我心中进行了无力的吐槽之后,还是牵起了亓芷的手,无双在我们身后安静的跟随,两人一猴走向了我们所发现的第三扇门。 若是以通天宫的中间点为标准,我们最初见到的第一扇门位于正北,现在所处的位置略微偏向西,应该为西北。 而被无双所发现的第三扇门,则位于东北。 一路无话,我和亓芷二人带着满腹疑惑走向东北方向,想要知道在这东北方向的门扇之上,又会有着怎样的秘密。 而在在我们走近之后,果然不出所料,一道通体漆黑看上去异常眼熟的门扇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粗略的检查之后我们便可以确定,无论是高度,颜色,还是形制,材料,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眼前这道门与我们之前所发现的两道门扇都无半点不同。 我与亓芷对视一眼,纷纷伸出手试探的向门后伸去,结果毫不意外的触摸到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于是我们也不再多做打量,而是集中精神看向了这一扇门上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在门扇正中所刻的画像与文字。 同样没有任何意外,这文字依然是用秦篆所书写,我在心中牢牢记住此字的字形,然后便不再深究,看向了其下的图案。 在这扇门上,刻着的并不是玄武,自然也不是我们刚才所见的女子,这门上的图案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相貌威武,看上去威严的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在这第三扇门上,刻着的居然是一条活灵活现,腾云驾雾的青龙。 我见后眉头皱的更紧,丝毫想不到这三扇门之间会有怎样的联系。 这三扇门,形制相同材料相同,唯一不同的仅仅是上面的图案以及由秦篆所书写的文字。 由于秦篆我们并不认识,所以暂时不予理会,可是单单这门上的图案,便让我们满腹疑惑。 青龙,玄武,神秘的女子。 虽然不知道这青龙玄武代表着什么,不过此处既然是关山所为,在设计时或许借鉴了一些道家的理念,所以这两尊神兽出现在此处我可以理解。 可是第二扇门上的女子是谁?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和这两尊传说中的神兽相提并论? 亓芷同我一样满脸疑惑,眼睛由近到远,不停在这三扇门上来回巡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虽然想不清楚其中具体为何,不过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于是我看着焦躁的亓芷,对她开口安慰道。 “亓芷别急,你眼神比我要好,最后确认一下,如果没有其他收获我们就回去与大家汇合,人多力量大,集众人之力总会知道这通天宫内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亓芷听见我所说略微放松了一些,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对四周再三打量,在确认了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对我点了点头。 “走吧川哥哥,除了这三扇门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了,去与大家集合在一起吧,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收获。” 亓芷虽然看上去有些孩子气,不过对于她的观察力我是极其相信的,听到她说此处没有其他的遗漏,我也不再多言,转身与她一起走向了通天宫的正中心位置,准备与大家进行汇合。 而一路以来安静异常的无双,这时候却出奇的蹦到了我们身前为我们带路。 我和亓芷面面相觑。 这只猴子看起来居然比我们还要焦急。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七章 神秘的猴子 通天宫中。 一只蹦蹦跳跳的猴子如人一般在前带路,后面跟着啧啧称奇的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正是我与亓芷,而我口中的猴子,自然是颇通人性的无双。 这看起来可的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虽然我早就知道无双通人性不是凡猴,可是它现在的样子简直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无论怎么看都显得不是那么简单。 见到无双焦急的样子,我忍不住看向亓芷开口打趣道。 “亓芷,看来你的这只猴子不简单啊。” 亓芷同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着无双的背影对我无奈的说道。 “川哥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双着急成这个样子。”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与亓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看着亓芷面带疑惑的开口问道。 “亓芷,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过你能够听懂兽语,那你怎么不问问无双它想干什么?” 亓芷虽然看起来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不过千万不能被她的表象所迷惑,她可是传说中那百年难遇的兽语者,天生便能与百**流,在古时足以被称为天选之人。 而既然她有如此本领,那她为何不对无双亲自询问,问问这只古怪的猴子为了何事如此着急? “川哥哥,我刚才就问了。” 亓芷听到我的疑问,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 “可问题是无双并没有回答我,它对我的疑惑无动于衷,安静的不像话,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对于带着这只猴子一起来到这神秘的万象神宫,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是拒绝的,只不过春亭一反常态的坚持让我无法反驳。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无双与此处确实有一些渊源。 看着前方焦急带路的无双,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被我所忽略的事情。 在我们刚刚进入到迦叶尊者雕像旁的通道时,由于不知此处的机关布置,众人纷纷从台阶上跌落下来陷入昏迷。 还好有惊无险,众人醒来过后,发现并没有人员伤亡,这才继续前行, 而在我醒来之时,身旁是比我早一步清醒过来的春亭与弈和,除他二人之外,便只有这一直被我们所忽略的无双。 即便强大如春亭,在不知道此处的机关布置之下,从高空坠落都陷入了昏迷之中,只不过他道法高深,比我们要先一步清醒过来。 而无双却不同于我们,它从始至终都不曾陷入昏迷,在春亭清醒过来时,便看到了在一旁蹦蹦跳跳的无双。 弈和当时曾有过猜测,或许是由于无双本就是一只猴子,所以善于弹跳,这才从高空坠下后丝毫无事,而我们由于高空坠落之后受到惊吓,所以并没有对这个问题过多思考。 而现在看着无双奇怪的举动,我想或许真相并没有弈和猜测的那么简单。 即便再敏捷的身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从高空坠落都不可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哪怕无双身为一只猴子,它完全无事也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它提前知道此处的机关布置,所以早有防备。 而第二个可能,则是它曾经到过此处。 无双毕竟是一只猴子,无论是那个可能都未免有些让我不敢置信,可是仔细想想,我们这一路走来又有那件事情是常人所可以轻易理解的?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只有这两个可能才能解释无双身上的怪异之处,或许在这只神秘的猴子身上,真的藏有不被我们所知道的秘密。 在觉得无双藏有秘密之后,我在脑中努力的回想这一路的经过,发现它异常的地方居然还不止这一处而已。 我们在高空坠落后经过仔细研究,由于入口已经无法找到,所以大家都觉得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继续前行,去搏一搏运气,试图探索这里的秘密。 于是我们继续向前,在通过御道之后看到了一座城门,门后已经可以看到我们此行所要探索的万象神宫。 但是还未等我们踏入城门之中,牛轲廉这时忽然出现。 他刚一看到我们便认定我们是入侵者,不等我们开口辩解便与春亭扭打到一起,由于此处不能使用道法神通,所以我等并不敢贸然出手相助。 就在我们束手无措之时,一旁的无双忽然窜了出去。 它灵巧的奔向交战双方,同时发出了极大的叫声,我当时觉得是它不知道情况的严峻,而现在想想它那时似乎是有意的在呼唤着什么,或者说是在引起谁的注意。 而不听我们解释的牛轲廉,在见到无双之后眼神异样,如同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他双臂一架快步后撤,开口询问我们是否是关山中人。 当时众人心里紧张,忙于对牛轲廉解释我们的来历,所以并没有过多思索,现在想来此事同样疑点重重。 牛轲廉本来不听我们任何解释,他出手狠厉,一门心思想要将我们逐出此处。 可是他为何会在见到无双之后,便开口询问起我们的来历? 莫非牛轲廉在何处见过无双? 我忽然发现这只猴子远比我想象中的要神秘许多。 就在我脑中对无双身上的秘密反复猜测之时,亓芷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已经来到了众人约好的汇合之处。 于是我将心中的遐想搁置一旁,见到春亭等人早已等在此处,左右查看之下,只有去查探东方的沈浪弈和,以及单独游走的陈工还未曾归来。 而在见到春亭之后,我顿时感觉自己有了依靠,本就有着一肚子的疑问不吐不快,准备说出我的发现。 而春亭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他挥了挥手,让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韩川别急,再等他们一会,人齐了我们再开始讨论这一次的发现。” 春亭想的也是周到,我们来到这里本就是一个集体,无论缺了谁都不完整,确实是应该等待人齐了再开始讨论。 于是我不再着急,将目光投向正东,与众人一起等待着沈浪与弈和的归来。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八章 汇合与讨论 由于春亭的建议,所以我们彼此无话,在这里等待着剩余三人的归来。 不过,虽然表面看起来安安静静,可是我的脑中实在是无法轻易平静。 就在等待着这二人归来的时间里,我的脑中对这次的探索进行了一番总结。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在通天宫内的第一次探索处处充斥着怪异。 秦砖、秦篆、漆黑的门扇,神秘的画像,无形的道法屏障。 外加一只忽然变的神秘起来的猴子。 乍看之间,这几件事情毫无关联,但是就是这毫无关联的几件事情,却组合成了我们所在的通天宫。 我的第一个发现,就是史书中所记载敲之有声断之无孔的秦砖。 因为亓芷听到了随着我们走动所发出的异常声响,这才让我注意到,此处的地面居然是由秦砖所铺就。 通过这一发现,我大胆的将秦砖与此处的建筑风格结合到一起,从而得出了这通天宫并不是为武则天所修造的结论。 可虽然我已经能够确定,这通天宫并非武则天的寝宫,而是当初建造者为关山后世之人所特意建造,但是却还有一事不明。 为何会是秦朝? 通天宫建于唐朝,而秦朝与唐朝相隔了整整八百年,为何此处一定要用秦时的建筑风格加以建造? 从之前的经历可以看出,关山所做的一起都有其意义,想来这其中一定有某种原因,只不过我目前并没有任何线索。 我的第二个发现,便是那扇漆黑的门,从发现这扇神秘的门之后,我们后续所有的疑问都是因为这扇门而起。 在我们一路北行到了尽头之后,便看到了一扇漆黑的门,此门约有两人高,无栓无轴,孤零零的立在通天宫最边缘处,守护着这里的秘密。 一扇门就足以让我们束手无措,可是在仔细的对四周进行打量之后,我们发现这样漆黑的门却并不止一扇,仅仅是我与亓芷这个方向便发现了三扇。 我与亓芷探索的是通天宫的北方,而仅仅北方一个方向便有着三扇这样的门,若是四方加在一起,那便是十二扇。 我们早已对这里有过大致观察,通天宫为十二边型,若是这里真的存在着十二扇漆黑的门,说起来正好可以与其对应。 这些门又代表着什么? 三扇门形制完全相同,不同之处仅有门上的图案与图案上的秦篆文字。 门上的图案我们已经有过分辨,一为玄武,一为青龙,一为不知名的女子。 龙,乃是华夏的图腾与象征,而青龙,则是华夏神话中的四象之一,因其位于东方,是代表着苍龙七宿的东方之神,配色为青色,象征着五行中的木,道家尊称其为孟章神君。 而玄武,同为华夏神话中的四象之一,同时也是代表颛顼与北方七宿的北方之神,又因为传说中玄武可通幽冥,因此地位尊贵有别于其它三灵,被称为玄天上帝、真武大帝,同时也是道教所奉的执明神君。 青龙玄武,大家并不陌生,各种神话故事中经常可以看到其出现的记载,可是对于那神秘的女子画像,我却依然没有半点线索。 到底是何女子,居然可以与这两尊传说中的神兽相提并论? 而门上的秦篆我虽然不识,不过我早已将字形牢记于心,春亭精通秦篆,一会我大可以将其写给春亭,让他为我们解释其中的含义,所以放下不去思考。 而我们所遇到的道法屏障,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现在已经可以大致理解。 虽然不知道在门后隐藏着什么,但是可以确定,在这门扇之后便是通天宫中所隐藏的秘密,出于安全考虑,关山先人在此处布下道法屏障合情合理,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正在我脑中飞速运转之时,薛楠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抬头看向前方,原来就在我脑中胡思乱想之时,我们苦等许久的沈浪弈和与陈工居然结伴归来。 陈宫不急不躁的对我们解释起他三人一同归来的原因,同时问起了我们的收获。 “我在这通天宫内四处探索,在前三个方向都没有看到你们的踪迹,在我走到东方时正好遇到他俩,然后就一起回来了,你们有什么收获么?” 三人许久未归,大家都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见到他们平安归来,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过来休息一会,大家都在等你们,彼此还没有交流这次的收获。” 众人终于到齐,一路探索也是有些乏累,于是我们不顾形象的盘坐在地上,在春亭的带领下,开始交流起了这次的收获。 第一个开口的是陈工,他毕竟是鲁班传人,一开口说起的便是关于此处建造上的问题。 “大人,这通天宫是由秦砖所铺成,而且整体的建筑风格雄浑粗狂,看起来并不像唐朝,倒是更像秦朝。” 我听陈工说到这里的建造,忍不住开口附和道。 “没错春亭,我也发现这里无论是建筑材料还是建筑风格,都不同于唐朝的细腻华丽,更像是秦朝时的古朴大气。 我如果没猜错,武则天并不是不想葬在高处,而是因为这通天宫本就不是为她所建造,而是当初的关山前辈为我们所留。” 接着,我便将我刚才脑中的想法一一的说给众人,众人听后有些诧异,但是安静的听我详细解释之后,却没有一人能够出口反驳。 春亭听我说完,面露赞赏,他对我的解释丝毫不显得惊讶,看来在这一路上他同我有了一样的看法。 “武则天虽然是一代女皇,但是说到底,这也是关山中人暗中辅佐才有了她龙登九五的一天,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万象神宫应该只有第一层是为她所建造,上方两层都是对后世之人所留下的布置。” 就在我们想要继续说出其他发现的时候,本来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发一言的牛轲廉却忽然开口,看向我的目光中带有深意。 “魁首,您身旁的无双这一路可有异样?”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四十九章 祖龙的传承 无双这一路可有异常? 牛轲廉这突然发出的询问,让众人不自觉的感到诧异。 我却与众人的诧异不同,听到牛轲廉这句富有深意的疑问,让我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推测。 看来牛轲廉当初遇见我们之时,果然不是忽然想到询问我们的身份,而是在看到了无双之后,才发现我们可能是友非敌,所以才停下了与春亭的争斗,退到一旁开口对我等展开询问。 那也就是说,牛轲廉确实曾见过无双,只不过当时他并未将此事告知我等。 不过牛轲廉现在既然主动开口询问,看来是他已经不准备再对我等加以隐瞒,而是打算将其中细情如实告知。 于是我反而不再着急,在示意牛轲廉稍安勿躁的同时,看着春亭开口询问道。 “春亭,虽然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此处是关山先人为我们所留,可是大家却并不清楚此处为何要以秦朝风格加以建造。 这通天宫毕竟是唐时建造,不管是工艺还是材料,想来都是用唐朝的更加方便,既然如此,工匠们又何必去模仿秦朝时的建筑风格,其中一定有着某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看着沉默的春亭自信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对这些一点也不惊讶,看来你对此事早有预料。” 春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没想到我会从微小的细节中便有了如此推断。 不过他也并未装傻充愣,在我将问题提出之后,他坦然的看着我点头承认。 “没错,其实在入口处第一次看到秦篆之时,我便已经猜出了这里会按照秦朝的规格加以布置。” 见到春亭没有对此事闭口不谈,我神情大为激动,连忙开口对他催促道。 “春亭,你就别吊着我们的胃口了,快点说说这是为何?”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理解,此处之所以会按照秦时加以布置,完全是因为祖龙。” 春亭似乎觉得一句话不足以让我们满意,他思考了片刻之后再度开口,从口中说出了一段让我们目瞪口呆的内容。 “如果我告诉你,从某个角度来看秦朝从未灭亡,你又该如何做想?” 秦朝从未灭亡? 春亭的这一反问让我们大为震惊,彼此对视哑口无言。 众所周知,祖龙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横扫六合平定天下,最终将秦国打造成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也就是秦朝。 可是好景不长,在祖龙嬴政暴毙沙丘之后,赵高假造诏书由胡亥继承皇位,同时以祖龙的名义指责扶苏为子不孝、蒙恬为臣不忠,让二人收到诏书后当场自杀。 而胡亥继位后,朝廷的大权实际上便落到了赵高的手中,在赵高的胡作非为之下,祖龙死后仅三年,这庞大的大秦帝国便走向了灭亡。 可是现在听春亭话中的意思,秦朝难道从来没有灭亡? 这又怎么可能? 我实在是想不通春亭话中的深意,在口中重复了几遍后,还是充满不解的对他开口确认道。 “春亭,你的意思是难道秦朝从来没有灭亡?这怎么可能!?” 春亭见到我们目瞪口呆的样子,知道这一结论实在是足以让人震惊到无法思考,于是不再吊着我们的胃口,富有深意的说道。 “注意我说的话,我说的是从某个角度来看秦朝从未灭亡,而不是秦朝真的从未灭亡。” 听到春亭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无法理解。 这如同绕口令般的两句话有什么区别? “其实从朝代的角度来看,秦朝确实早已灭亡。” 春亭见到我们的样子,知道一时之间我们想不通这两句话的区别,所以耐心的再次开口解释。 “可是虽然秦朝早已灭亡不为王朝,但是却有人世代传承祖龙的意志,即便过去了千百年后人仍然铭记于心,片刻不敢忘怀。” 这和我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我们明明是在讨论为何通天宫要按照秦时的风格加以建造,为什么春亭要说到祖龙嬴政? 我脑中想起春亭曾经对我们讲过的故事,将其与现在的遭遇联系到一起,隐约间似乎有所领悟。 之前春亭便告诉过我们,祖龙嬴政正是关山第三代魁首。 莫非…… 想到这里,我试探的问道。 “莫非是关山?” 春亭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确认了我的猜测。 “没错,祖龙本就是关山第三代魁首,虽然他以自身守护神州安危,无暇顾及朝代更替导致秦朝灭亡,但是作为祖龙的继承者,关山从未停止过对他的尊敬与传承。 关山这股势力正是祖龙意志的延续,虽然不为帝国但是传承不断,从这个角度来看,千年以来秦朝仍在,祖龙的意志从来不曾断绝。” 听到春亭充满敬意的话语,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此处会被布置成秦朝时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并无半分生搬硬套的痕迹。 因为这本就不是模仿,而是传承。 是一股即便时隔千年,却从来不曾中断过的传承。 我们之前便已经知道,祖龙嬴政当初并未在沙丘宫暴毙,而是为了神州安危,以自身充当最重要的阵眼,在用十二金人镇压四极之后,用自己以及九鼎一同在骊山镇压神州中极,以保神州安宁。 而祖龙在镇压神州中极之前,想来便曾经对关山有过交代,虽然最终秦朝灭亡,但是关山却并未受到影响,世世代代传承着祖龙的意志从未断绝。 此处既然是为关山后人所建造,也许是出于尊敬,也许是出于纪念,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当初将此处布置成秦时的样子都有理有据,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想通了这些,对于此处的布置我再无疑惑,剩下的便是对于此处所隐藏秘密的探索。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着另外一件事。 我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在一旁沉默许久的牛轲廉,口中同他刚才问我一样满怀深意。 “轲廉,春亭的故事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说说你和无双的故事了?”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章 无双的画像 牛轲廉和无双的故事? 听到我忽然发出的疑问,大家的表情再一次变的怪异起来。 众人的目光先是看向我,见我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于是将目光转到了牛轲廉身上,而牛轲廉同样没有开口回答,众人只能看着安静躲在一旁的无双,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写满了不解。 为何我和牛轲廉放着这通天宫中的秘密不顾,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研究一只猴子? 无双的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值得让我和牛轲廉再三抓住不放? 沈浪的好奇心最重,他先是看看仿佛知道些什么的我与牛轲廉,然后又看看不明所以的众人,替大家问出了彼此心中共同的疑问。 “怎么了川哥,无双不就是一只通人性的猴子么,难道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我却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毕竟我也只是感到了无双的不对之处,却并不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我只能用目光注视着眼前沉默的牛轲廉,想知道他是否准备对我说出他所知道的故事。 牛轲廉同样没有对沈浪的疑问有所回答,但是也不再沉默,看着我发出了感慨。 “魁首果然心细如发,看来一定是有所发现。” 见到他的反应,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自信的对他继续询问道。 “轲廉,如果我所猜不错,你在我们来之前便曾经见过无双?” 牛轲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我饶有兴致的问道。 “魁首,你为何会觉得我曾经见过无双?” 我在脑中认真的整理了一下刚才总结出的结论,看着他侃侃而谈。 “在我们刚到此处之时,你一见到我们便称我们为入侵者,不顾我们的辩解与春亭大打出手,一定要将我们赶出此处。 可是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你却忽然停止了与春亭的打斗,默默退到一旁问起了我们的身份,经过一番解释之后,我们便开始了这一路的探索。” 我边说边在脑中进行确认,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成立,语气间更加自信。 “当时我们并未注意,而现在想想,你正是在见到无双之后,这才不再把我们当成入侵者,而是与我们心平气和的开始交流。 你既然是在见到无双之后才想到我们可能关山中人,这也就证明无双并不普通,而你又曾经在某处见到过无双,对它有过了解,所以在见到之后才会有如此反应。” 由于这一路我们并未同往,而之前的经历大家也并未深思,所以在大家的心中,无双纵使再通人性,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只猴子而已,这才会对我与牛轲廉所说满是疑惑。 而现在,听到我的猜测之后众人回想起之前的经过,发现我的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牛轲廉当初确实是在见到无双之后,这才停下了自己的行动。 也就是说,牛轲廉一定见到过无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他当初会有那样的举动。 可是牛轲廉的回答却让我们再次失望。 在听到我满是自信的猜测后,牛轲廉轻轻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间对我的猜测加以否决。 “魁首,其实我并未见过无双。” 我听后微微一怔,脸上的自信逐渐转变为尴尬。 我虽然觉得他一定见过无双,可是我看他表情真挚不似作伪,偷偷用目光询问春亭,春亭传来的目光同样告诉我,牛轲廉没有说谎。 得到这一答案,我更加不解。 既然此前并未见过无双,又为何会在见到无双之后联想到我们是关山中人? 于是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想要得到这件事真正的答案。 “那你为何在见到它后主动询问我们的来历?” 牛轲廉看着一旁的无双,语气中满是深意。 “魁首,我话还没说完,虽然我并未亲眼见过无双,但是我却见过它的画像。” 画像?什么画像? 我们虽然没问出口,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写满了不解。 牛轲廉见状不再犹豫,开始对我们说起了关于此处以及无双的联系。 “诸位可知此处当初是由何人主持建造?” 我有些不解,这明明是彼此都知道的事情,莫非其中还有问题? “难道不是关山中人?” “确实是关山中人。” 牛轲廉微微点头,这次的回答终于没有让我怀疑人生。 “不过更确切地说,这万象神宫当初正是李卫公在此地主持建造。” 又一次听到这等远古秘辛,我们脸上都是激动,似乎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原来是李靖李卫公。 没想到在李卫公为太宗皇帝征战天下之后,居然来到了这里,主持起这万象神宫的建造之事。 “虽然名义上由李卫公在这里坐镇,不过据祖上记载,其实这万象神宫还是由关山工部之人负责建造,李卫公来到这里很明显有着另外的目的,只不过他从未对人说起。” 牛轲廉看着我的反应,知道我对于李卫公有所了解,于是不慌不忙的继续说了下去。 “记载中还说过,当初李卫公来此之时身旁便带着一只猴子,李卫公特意命丹青妙手为其画像,祖上也曾经临摹过一副,此画从未失传,我自小便记在脑中,画中的灵猴正与无双一般无二。” 听到牛轲廉的说法,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一旁的无双,眼中的震惊溢于言表。 居然在唐朝之时便已经有了无双的画像? 难道无双在唐时便已经存在!? 就在这时,牛轲廉再度开口,口中所说的内容让我们更加震惊。 “根据祖上留下的记载,李卫公对这只猴子极为上心,甚至还为其专门修建了供奉的大殿,而且这只猴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李卫公的宠物,关于李卫公对这只猴子的态度,祖上甚至用了一个极为夸张的词语形容。” 关于牛轲廉口中的这个词语,沈浪不自觉地替我们发出了询问。 “什么词?” 牛轲廉抬头望天,犹豫许久之后,缓缓说出了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词语。 “畏惧!”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一章 无双的来历 畏惧? 大名鼎鼎的李卫公李靖居然会对一只猴子感到畏惧? 对于牛轲廉口中说出的这个形容,我们实在是无法理解。 春亭曾经说过,由于太宗皇帝粉碎了弱水的阴谋,于是魁首投桃报李,决定派出一文一武两位人才辅佐太宗皇帝,助太宗稳固李唐江山,其中的文为火山令袁天罡,而武则正是李靖李卫公。 李靖其人精通兵法,为太宗北灭东突厥,西破吐谷浑,太宗之所以能够得到各民族的爱戴被尊称为天可汗,李靖可以说功不可没,他最终位列凌云阁二十四功臣,并且成为武庙十哲之一,便是对他所为最好的证明。 可是现在,牛轲廉居然丝毫不开玩笑的对我们说,这威名赫赫的李靖李卫公居然会对一只猴子感到畏惧? 我们全都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无双,无双却仿佛什么都与它无关一般,在一旁只是简简单单的“吱”了一声。 这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叫声,可是在听过如此复杂的故事之后,传到我们耳中听起来居然让我们感到莫名的神秘。 不过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虽然牛轲廉说曾经见到过无双的画像,但是却并不代表当初李靖身旁的猴子就是我们身边的无双。 或许是相同种族,或许是当初那只猴子的后代,这些都有可能。 只不过无论是那种可能,我们至少都可以简单的确定,无双,并不是一只简单的猴子。 春亭在听完牛轲廉所说的故事后,他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看着亓芷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亓芷,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无双,你最初又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它?” 亓芷对牛轲廉所说的内容同样大为惊讶,丝毫没想到身边的无双居然有这么复杂的背景,在听到春亭的问题后,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开始面带回忆的对我们说起了她当初与无双相遇的经过。 “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家人带着我出去旅行,具体是什么地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似乎是在黄河附近,玩着玩着我就自己跑了出去,直到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当时我特别惊慌,开始没有目的的大喊试图找到我的家人,可是过了好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沈浪还是改不了自己爱插嘴的毛病,听亓芷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里都是掉下悬崖然后捡到什么神功秘籍,从此天下无敌走上人生巅峰,那嫂子你呢,当时听到了什么声音?” 亓芷被沈浪说的又气又乐,不过沈浪的这声嫂子,还是让她羞红了脸,她没好气的白了沈浪一眼之后,继续对我们说了下去。 “去去去,我又不是陪你写来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当时听到的声音正是无双发出来的,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遇到无双,可能我真的就找不到我的家人了,无双真的是救了我一命。” 沈浪听到亓芷所说,用不屑的语气开口问道。 “无双救了你一命?这不就是只猴子么,它是怎么救的你?” 无双通人性,在听到沈浪所说之后,感到了沈浪对它不屑的态度,于是趁他不注意,对准沈浪身体中下部,用出了一招属于它自己的种族天赋。 猴子偷桃! 接下来的一幕异常熟悉,只看见沈浪脸色异常丰富,一阵青一阵白,这身高一米九的大汉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开始了哀嚎。 “啊!疼疼疼疼,疼死我了!” 由于无双偷袭的部位有些特殊,我们也不好帮其检查,于是沈浪躲到一旁,过了一会才可怜巴巴的走了回来,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并无大碍。 也多亏沈浪得到了李存孝的传承,若是换做其他人受到这突然一击,只怕当场就要告别后半生的幸福生活。 经过这样的插曲过后,沈浪再也不敢小瞧无双,而是委屈的看着亓芷,等待着她说出后续的故事。 亓芷见到这一幕,神色间有些怪异,在歉意的看了一眼沈浪之后,继续说起了后面的故事。 “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就能听懂兽语,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从一旁的石头后传来了无双的声音,它说它可以带我找到我的家人,但是我要将它带走。 听到无双说能带我找到家人我特别高兴,当场就同意了它的要求,于是在它的带领下,我成功地找到了家人,从那之后无双就一直跟在我的身旁,从未离开过。” 原来是这样。 如此说来,不能说是亓芷遇到了无双,而应该说是无双有意的遇到了亓芷,虽然只是调换了一下先后顺序,但是意义却大不一样。 而我们正在思考之时,安静许久的无双忽然发出了那熟悉的叫声。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听到无双的叫声后,亓芷连忙凑过去认真分辨,随后对无双发出了类似的声音,但是无双却再没有声音发出。 见状,我们明白无双应该是说了些什么,但是众人之中只有亓芷能够与其交流,于是我连忙看向亓芷,想要知道无双到底说了什么内容。 “亓芷,无双说了什么?” 亓芷看着无双,眼中的不解与迷茫溢于言表。 “无双说它的确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不过它并没有恶意,等到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答案。” 说完之后,亓芷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 “川哥哥,我能感觉到无双说的是真的,我们相信它吧。” 看来无双确实对这里有一定的了解,可不知为何,却只给了我们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而无双既然不肯直接说明这里的秘密,我们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出于对亓芷的信任,我们索性将无双的问题暂时放到一旁不予理会。 而在我们将无双的问题放到一旁之后,再次研究起牛轲廉所讲述的内容,发现其中另有蹊跷。 在牛轲廉祖上的记载之中,居然是由李靖来到这里主持万象神宫的修建,这件事情本身就疑点重重。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二章 十二扇门 为什么会是李靖? 万象神宫不管如何重要,归根结底也只是先人用来留下信息的宫殿而已,若是工部中人在此主持建造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特意由李靖李卫公在此主持,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更何况牛轲廉也说了,根据他祖上的记载,其实这万象神宫还是由关山工部之人负责建造,李卫公来到这里很明显有着另外的目的,只不过他从未对人说起。 而既然此处的建造并不需要李靖主持,那为何这威名赫赫的李靖李卫公,会不惜假死来到这里? 这一切真的是太蹊跷了。 而正当我们在脑中努力猜测李靖当年来到这里的真实目的,一旁的薛楠关注点却与我们不同,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春亭,缓缓开口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春亭,我们现在去研究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太现实,与其去想这些根本没有结果的陈年往事,还不如我们分享一下这次探索的发现,看看能不能对这里有所了解。” 我们听后微微一愣,这才发觉是我们自己走入了牛角尖,薛楠所说的才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由于时间过去实在太久,所以这些事情现在都已经变成了理不清的旧账,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确认我们的猜测是否属实。 所以薛楠说的是对的,我们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追溯当年发生过什么,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这注定得不到结果。 我们要做的应该是着眼于现在,去探索去分析,弄清楚在这通天宫中先人们到底留下了什么秘密。 想通这一细节,我们不再犹豫,纷纷振作起来,准备分享这次探索中彼此所发现的线索。 很明显,在我们一行人春亭才是主事之人,所以大家纷纷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开口。 春亭见状也不再犹豫,他神情一正,开始问起了我们这次的发现。 春亭第一个所询问的,便是我。 “韩川,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第一个发现是此处的秦砖,关于这点刚才你已经解释过了,我也就不必多说。” 由于我心中本来就忍着一肚子的疑惑,所以刚一听到春亭的询问,我连忙开口回答。 “除了秦砖之外,在我们探索的方向没有任何异常,直到我们走到通天宫的尽头之处,忽然发现了一扇漆黑的门。” 还没等我话说完,耳旁便听到两声惊呼。 “什么!?” “你们那里也有漆黑的门?” 发出声音的是沈浪与凌轩,他们两个虽然探索的并不是同一方向,但是在听到我说出自己的发现后,却是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呼之声。 而听到他们的惊呼声,不难听出其中的意思,看来果然如我所料,并不是我与亓芷发现了什么特殊的线索,而是在这通天宫的四周,远远不止我们发现这扇门的存在,而是被这漆黑的门所包围。 春亭见大家有些激动,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继续对我提出了询问。 “韩川,你口中那扇漆黑的门上可有什么线索?” 听到春亭的追问,我冷静了一下,认真的对他描述起我所看到的那扇门。 “那扇门为漆黑,看起来约有两人高,门上刻有图案,图案上方有一用秦篆书写的文字,门后则不太清楚,因为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拦着我们的去路,看起来似乎与那日在地下皇陵中遇到的屏障如出一辙。” “不过,最诡异的是我们并非发现了一扇漆黑的门,而是在正北、东北、西北三个方向一共发现了三扇漆黑的门,除了图案与文字之外,其他一模一样。” 春亭听我说完这诡异的发现,神色间却丝毫不见任何异样,接着看向一旁的凌轩开口问道。 “凌轩,你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凌轩听后,神色怪异的看着我缓缓开口。 “我这边与韩川的发现一模一样,同样是三扇漆黑的门,除了这门之外,再无任何发现。” 春亭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在一一询问之后,发现这里果然与我所料的一般无二。 经过众人的一一诉说,我们发现不止是我与凌轩所探索的方向有着漆黑的门,而是在这通天宫的四方,每一个方向都有这漆黑的门存在。 陈工这时候默默开口,为我们的发现加以证实。 “由于我没有固定的方向去探索,所以我在这通天宫内四处游荡,各个方向都有所发现。 如果我没数错的话,你们口中那漆黑的门,在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各有三扇,加起来共有十二扇,除了图案之外并无任何区别。” 由于我们每个人都只负责一个方向,所以自然不清楚其他人的发现。 而陈工却不同,他由于没有方向,所以探索遍了通天宫内的每一个角落,所得到的发现自然要比我们单独的更加完整。 而听他所说之后,我们都注意到了其中的重点。 第一,为什么是十二扇? 万象神宫的建造处处都遵从着道家天人合一的说法,这通天宫自然也不例外。 通天宫为十二边型,我们本以为这象征着十二个时辰以及一年的十二个月份,可是现在知道了这漆黑的门同样有十二扇之后,我们不由得对先前的猜测开始怀疑。 这神秘异常的十二,到底代表了什么? 而第二个重点,便是我们所发现的十二扇门。 十二扇通体漆黑,神秘异常的门。 细算起来,我们后续所有的发现,其实说起来都与这漆黑的门有关。 无论是门上所刻的图案,还是图案上用秦篆所书写的文字,或者是阻拦住我们去路的道法屏障。 归根结底,这三者都需要依托在这扇漆黑的门上。 也就是说,这漆黑的门才是重点所在。 这几扇门形制完全相同,除了上面的图案与文字之外并无任何区别。 而由于此处不能使用道法神通,我们暂时无法破解门后的道法屏障,所以便只能从这图案与文字入手,开始挖掘出这里的秘密。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三章 秦篆的真正意义 现在,我们所应该入手的方向极其明朗。 而既然要从门上的图案与文字入手,我们纷纷将目光转向春亭,等待着他开口为我们答疑解惑。 虽然门扇上的图案各有不同,我们暂时还不清楚那神秘莫测的图案到底有着什么含义,不过那些所刻在图案上的文字却无一例外,都是用秦篆所书写而成。 而在我们众人之中,只有春亭能够读懂这最初的秦篆。 看来这一次,春亭又要成为我们这一行最大的依靠。 春亭自然看懂了我们的眼神,他神态间并没有一丝紧张,而是看着我微微一笑。 “韩川,把点龙笔拿出来吧。” 我本来还在想着如何对春亭描述我所看到的文字,经过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在我的怀中还有着一根点龙笔,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于是我不再犹豫,连忙伸手入怀,取出在上一层帮了我们大忙的点龙笔,将其交于春亭手中。 春亭也并未多言,他在接过点龙笔后仔细打量,发现这点龙笔不愧被称为至宝,虽然只沾染了些许我的血液,但是却如同有魔力一般,到了现在这笔头之处依然有我的血迹残留。 于是春亭不再犹豫,他借着点龙笔上所残存的我的血液,在地面上认真的写出了三个字,看其字形正是秦篆。 在春亭写完后,他并未对我们做出解释,而是将点龙笔交还到我的手中,示意我将我所看到的秦篆文字同样写在地面之上。 我当然不会拒绝,在接过笔后,脑中认真的回想起刚才所看到的文字,再三确定之后,这才在春亭刚才所写的三个字之后,工工整整的将我所发现的文字同样书写在了地面之上。 而在我写完之后,春亭用目光示意我将点龙笔递给一旁的弈和,弈和接过笔后也并未多说,同样在地面上认认真真的写下了他这一次所发现的秦篆文字。 最后,这支笔来到了凌轩手中,凌轩神态严肃,但是下笔却丝毫不见犹豫,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将他所见到的三个秦篆文字同样书写在地面之上。 写完只后,凌轩在春亭的眼神示意下将点龙笔交还到我的手中,我接过点龙笔重新将其放于怀中,这才与众人一起看向了我们刚刚所写下的文字。 看来陈工的观察并没有偏差,春亭、我、弈和、凌轩,我们四个人各自写了三个秦篆文字,加在一起正好是他口中的十二之数。 这十二扇门上的文字,此刻便全部呈现在我们眼前,而精通秦篆的春亭目光中却丝毫没有兴奋,似乎是在我等还未下笔时他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见到我们期盼的眼神,春亭却并未对我们解释,反而微笑着看向我们,先一步提出了询问。 “这些字都是象形字,与我们现在所用的简体字虽然并不一致,不过根源上是大致相同的,大家不妨仔细看看,说不定就能猜出来其中的一两个字。” 不知道为何,春亭看样子并不打算直接对我们解释,不过与他相识已久众人早已清楚,若是他不想说的事情,哪怕是真正的天神下凡,只怕也敲不开他这张嘴。 所以,大家只能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看向我们面前这十二个大字,纷纷开始了自己的猜测。 而第一个开口的,正是与春亭一同探索的薛楠。 薛楠对着眼前的文字沉思许久,这才伸出手指向春亭最初所写下三个字中的一个,口中并不确定的试探道。 “春亭,我怎么觉得这个字有点像田地的田?” 我们听到薛楠所说,对着她所指的文字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有几分可能。 田字,本义为树立五谷的方形土块,笔画不多极为简单,该字最初为象形字,所以早期的写法便是如同阡陌纵横一般的四方形。 而我们眼前的文字,看起来确实如同农田一般,字形四四方方,字中如同田地里的垄沟一样,将这个字分割成了几个部分。 我们越看越觉得薛楠猜出了这个字的含义,用兴奋的目光看向春亭,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 不过很明显,这神秘的秦篆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错了。” 春亭听到薛楠的猜测,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过他虽然否认了这个猜测,开口的话语中却还是带着几分赞赏。 “薛楠你能联想到田字其实已经不易,但是你却没有注意到,该字上下并非封死,而是上下均有出头,这田字上下出头又是什么字?” 田字上下出头? 听到这个说法,我们不约而同的伸出手在空中虚写,试图写出春亭口中的这个文字。 而第一个确认的依旧是薛楠。 她用手指在空中飞速的虚写之后,得到了这个字真正的答案,激动的看着春亭大喊道。 “田字上下出头是申字!” 春亭终于不再反驳,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满意的对薛楠确认道。 “没错,正是申字!” 申字,最早见于甲骨文,其本义为电,常用作伸展、禀报之意,同时申字通神字,代指鬼神。 可是申字在这里又代表着什么? 还没等我们想清楚这个申字,薛楠便又指向了另外一个字,这个字同样是春亭所写。 “春亭,这个字看起来似乎有些像干扰的干?” 春亭又摇了摇头,这次他并没有多做为难,而是耐心的对薛楠解释起了这个字真正的答案。 “其实你说这个字像干没错,但是你却没注意到,这个字在起笔之处多了一笔,干字加上这一笔便已经不再是干,而是变成了午后的午。” 第二个字原来是午。 午字同样为象形文字,其本义是舂杵,引申指抵触,也可以指纵横相交。 申与午。 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字,可是我却莫名的觉得其中有一定的联系。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再次投向胸有成竹的春亭,等待着他为我们一一解释。 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再弄清楚其中的几个字,我便能够知道这秦篆中所隐藏的真正意义。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四章 十二地支 我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暂时没有看出这两个字中的联系,但是我很明显的可以察觉到,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我一定有所了解,只不过正所谓灯下黑,平时越是熟悉,现在也越是一时之间思索不到。 而且我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春亭早在我们写下这些文字之前,就已经清楚了这些文字真正的意义,只不过他并未打算告知我等。 不过从他的神态中我同样不难看出,他并非有意对我们隐瞒,而是同以往的每次经历一样,在发现真相后并不多做解释,而是在一旁做一个引导者,安静的引导着我们自己发现其中的真相。 在我思索的时间里,薛楠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提出自己的猜测。 薛楠虽然是我们中最为细心之人,不过这秦篆毕竟失传已久,她在经过先前的两次错误之后,也不敢再轻易对这神秘的秦篆进行猜测。 她认真看着眼前的文字,沉思许久过后却也无法真正确定,索性决定直接开口询问。 “春亭,你一共写了三个字,我已经问出了两个,你看是不是直接就把最后一个字告诉我们算了?” 春亭听后哑然一笑,不过他看着薛楠期盼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之后居然难得的没有出口拒绝。 “那我就告诉你,第三个字是巳。” 巳,此字现在所用不多,其本义是胎儿,引申指后嗣,同时此字通祭祀的祀,也代指是一种求子之祭。 申、午、巳。 再知道第三个的意思之后,我脑海中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虽然这三个字看起来并无任何联系,但是我一定在某种环境下见过这三个字的互相组合,只是现在我却依然没有头绪。 看来是我忽略了一些关键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听到春亭解释的弈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申、午、巳……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我们听到弈和激动的声音,连忙转头看向他,见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疑惑,而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神态间是说不尽的轻松。 他注意到了我们的眼神,却同春亭一样并未开口直言,而是缓缓开口,为我们指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大人,其实这里的秘密很简单,您若是想不到这三个字的联系,不妨将这几个字换个顺序试试。” 换个顺序? 换完顺序不还是这三个字么? 如果不是申午巳,难道是午申巳、申巳午? 我的脑中越想越乱,已经无法冷静的进行思考,只能默默看着气定神闲的春亭与弈和,眼中一片茫然。 而由于弈和已经看穿了其中的秘密,所以春亭也就没有了继续故作高深的必要,他缓步走到地面上所书写的文字旁,开始逐一的为我们解释起来。 “这个字是辰。” “这个字是亥。” “这个字是酉。” “这个字是子。” …… 随着春亭闲庭信步的步伐,这十二个字的内容已经被我们全部知晓。 申、午、巳、辰、亥、酉、子、寅、丑、卯、戌、未。 这就是在门上所刻的十二个秦篆真正的内容。 而到了此时,我也终于明白了这秦篆所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弈和说的没错,这个秘密很简单,其实只要调换一下顺序,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如他所说,我们现在所看的顺序,并不是这十二个文字的真正顺序。 想到这里,我重新拿出怀里的点龙笔,然后蹲在地上,模仿着大家所留下的字迹在下方重新将这十二个字书写了一遍。 只不过,我所书写的顺序,已经与先前众人的随意书写大不相同。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现在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才是这十二个秦篆文字的真正顺序。 而在我重新的书写了这十二个文字之后,一旁的众人看到被我重新排列的顺序,也终于明白了这里所隐藏的含义,脸上纷纷露出了微笑。 “这秦篆所书写的原来是十二支。” 听到众人恍然大悟的声音,早已知晓一切的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我们开口确认道。 “其实早在我发现南方三扇门的文字之时便有所猜测,看到你们所书写的文字让我更加确信,这门上所刻的正是十二支。” 就在我们脸上充斥着获悉真相的喜悦时,一个不太合群的声音弱弱的传来。 “各位大哥们,你们说的十二支是什么东西?” 而在众人之中,能够问出这样问题的,除了沈浪之外别无第二人选。 大家听后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在哄笑过后,凌轩看着可怜巴巴的沈浪,无奈的对他开始解释起来,这所谓的十二支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十二支,也就是天干地支中的十二地支,是古代天文学中最重要的符号,其来源是古时之人对天象的具体观察推演,是古人的智慧结晶。 华夏古代之时,所用的纪时、纪月均是从地支中演变而出,地支与十天干顺序相配,共同组合形成了华夏古代的传统历法纪年。 传说中,干支的发明是以天皇兄弟十三人的名称命名,天皇以十兄弟为十天干,以阉茂、大洲献配入十二地支,同时以十名后来的地皇兄弟,也就是困顿、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合为十二地支。 而由于这种命名方式太过复杂,所以后人对其加以简化,而简化后的十二地支此刻正呈现在我们眼前。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这十二扇门上用秦篆书写的文字,正是简化后的十二地支。 可是稍加思索之后,众人脸上的喜悦却又逐渐褪去,先前的激动再次变成了满面的疑惑。 虽然我们已经能够确定,这门扇上的秦篆所书写的就是十二地支。 可是在知晓了这些之后,新的问题再次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自古流传下来的十二地支,与这通天宫中的秘密又有着怎么样的联系?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五章 怪异的图案 一时之间,众人彼此沉默,场面有些尴尬。 沈浪虽然对这些不太理解,不过他也只是由于之前没有过接触,所以才会一路看到什么都不知其来历,让人感到有些憨傻。 不过他本身却绝非蠢笨之人,自然感觉到了这尴尬的气氛,在看到我们神情逐渐变得难看之后,忍不住开口对春亭问道。 “亭哥,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门上所书写的是十二地支,那我们大可以从这个角度探索下去,可为什么我看除了你之外大家的脸上都有些失望?” 薛楠听到沈浪的好奇之后,不由得苦笑一声,没等春亭开口,便替他回答了沈浪所提出的疑问。 “沈浪,虽然我们知道了这秦篆所书写的是十二地支,可是没有任何意义,在这所谓的十二地支中,能够包含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 薛楠所说丝毫不差。 我们之所以变的失望,完全是因为这十二地支所包含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庞大驳杂,让我们无从下手。 而沈浪听见薛楠的解释还是有些不解,看着她再次开口问道。 “包含的内容太多了?这十二地支不就是古人纪时纪月的一种方法么,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凌轩毕竟是沈浪名义上的师傅,他看着沈浪好奇的样子,知道沈浪虽然不清楚这些事情,但是确实勤奋好学,只不过以前从未有过了解才会是这幅不太聪明的样子。 所以他实在不忍心对沈浪过多斥责,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浪的肩膀,用同样失落的语气对他回答道。 “岂止是还有别的用处,夸张的说,这世上几乎没有十二地支所包含不到的问题。” 说完之后,他看着沈浪越来越疑惑的样子,开始语重心长的为沈浪介绍起,在这自古流传的十二地支中到底都包含了什么样的内容。 “所谓十二地支并不是古人所凭空创造的,其来源是古人对自然界的长期观察,所以这十二地支不仅仅可以代表一天的的十二个时辰、一年的十二个月份,在其他的方面同样有极其广泛的作用。 可以说小到人身体的各种脏器,民间的风水学说,大到华夏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的龙脉走势,甚至是阴阳五行、四季变换,用这十二地支均可以得到相应的解释。” “我懂了师傅。” 凌轩所说正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沈浪在认真听完这番解释后,终于明白了我们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他脸上好奇的神色逐渐淡去,开始同我们一样变的失落起来。 “正是因为这十二地支包含的内容太过驳杂,所以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猜测在这通天宫中的十二地支代表着什么,怪不得大家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过,这时我不经意的将目光看向春亭,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我们大家由于无处下手,所以都是神情低落的模样不知该做些什么,但是春亭却依然是那副天塌不惊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春亭这幅淡然的样子,或许他早已有了自己的发现。 春亭发现我的目光注意到了他,也并没有对我回避,而是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为我们又指出了一条新的线索。 “大家打起精神,虽然这十二地支过于驳杂,我们从中发现不了什么,但是莫要忘了在这秦篆旁可是还有十二幅画像,秦篆的文字与画像的图案结合到一起之后,才是通天宫真正的秘密所在。” 在听到他不慌不忙的声音后,我们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我们再次钻入了牛角尖之中。 春亭所说一点也没错,虽然我们不清楚这十二地支象征着什么,但是在那扇漆黑的门上还留有十二幅图案,我们由于对这十二地支的失落,所以忘记了对这图案的研究。 秦篆所书写的文字与神秘的图案都依托在漆黑的门扇之上,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看来我们若是想要知道这十二地支代表着什么,首先要知道的便是这门上的图案到底是什么。 可是话说回来,关于这门上的图案我们也没有丝毫头绪。 一时之间,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春亭见我们对门上的图案没有任何看法,看着我们失望的摇了摇头。 接着,他的目光不再看向我们,而是在这地面的字迹旁来回踱步,口中说起了他自己的发现。 “在我所探索的南方,那三扇漆黑的门上分别画着白虎、朱雀与一条硕大威严的巨蛇,这么说来你们有没有什么联想?” 我们听后认真的思索了一番,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想法。 春亭见状,再一次充当了一个指引者的角色,看着我们语重心长的给出了下一个提示。 “你们不要拘泥于图案和文字本身,而是要把这二者结合起来,然后再仔细的进行思考。” 我实在是想不到春亭口中这二者的联系,不过我忽然想到,众人还没有交流过彼此看到的内容,于是我开口说起了自己所发现的图案,试图能够让大家有所启发。 “在我所探索的北方,三扇门上的图案分别是青龙、白虎、与一位不知名的妇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不凡。” 能来到这里的又有那个不是心思聪敏之人,听到我忽然说起自己看到的内容,大家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我的意图,纷纷开始说起了自己所发现的图案。 “在西方的门上,分别画着一位英姿神武的官员,一名眼神空灵的少女,以及一团看不清细节,让人感到朦朦胧胧的不明之物。” “东方,一只麒麟、一尊神祗、一位看上去就高贵无比的男子。” 我的本意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互相交流彼此的发现,让我们能够更加整体的对这些图案有所了解。 可是在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看到的图案之后,我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漆黑的门上都刻了些什么东西!!! 谁能告诉我这些莫名其妙的图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扇漆黑的门上!!!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六章 螣蛇与勾陈 在大家清楚了这十二扇门上的图案之后,场面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我其实十分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在大家说出各自所看到的图案后,我们不但没有收获,反而互相沉默一片茫然。 众人彼此用目光交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能够清楚的从眼神中看出彼此的想法。 这都是些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我们实在是不得不承认,这通天宫中的一切真的是太诡异了。 我本来以为,在弄清楚了这十二扇门上的图案分布之后,会让我们从整体上对这里有更多的了解,从而帮助我们进一步对这通天宫中的秘密进行探索。 可是现在得到的结果却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反而是让我们近乎抓狂。 在我们交流过彼此的发现之后,发现这十二扇门上的图案毫无逻辑可言,男女老少,飞禽走兽,真的可以说是完全找不到其中的联系所在。 我们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四象神兽,除此之外,我们连这图案本身都并不确定,又如何能够进行下一步的探索? 由于通天宫遵循道家天人合一的理念加以建造,所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象神兽的图案出现在这里镇守四方我们自然可以理解。 可是其他的图案呢? 硕大的巨蛇,雍容华贵的妇人,英姿神武的官员、眼神空灵的少女。 传说中的神兽麒麟、不知名的神祗、看上去就高贵无比的男子以及一团看不清面貌的朦胧之物。 这都是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仅仅是知道了这图案的大概轮廓,甚至连这图案真正的意义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会有发现? 我不禁开始在心中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在这些图案之间真的会有什么联系么? 一旁安静看着我们的的春亭,在发现我们近乎要抓狂的样子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为我们进行了下一步的提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此四灵神兽大家多有了解,想必不用我过多介绍。” 他开口间将四象神兽轻轻带过,然后认真的的为我们说起了他所发现的最后一处图案。 “在我所探索的南方,除了白虎与朱雀之外,第三个发现的图案是一条巨蛇,这条蛇身躯巨大而且无足,下方刻有云雾纹饰,似乎正在腾云驾雾飞向远方。” 由于之前的经历,我们其实都不自觉的对春亭有了依靠,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春亭总是不慌不忙,在一旁冷静的指引着我们正确的方向。 所以在听到他认真而淡定的声音之后,我们出于对他的信任开始冷静下来,彼此躁动的情绪有所缓和。 而从他口中说出对那巨蛇的描述之后,我隐约间似乎有所领悟。 巨大无足而且会飞的蛇,难道是…… 还没等我开口向春亭确定自己的猜测,一旁的凌轩便抢先一步,他用兴奋的眼神看向春亭,语气中满是激动。 “亭哥,莫非你所发现的第三个图案是螣蛇?” 听到凌轩的猜测,我忍不住在心内默默感慨,凌轩果然是博学多才之人,我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没想到他却还是比我快上一步。 凌轩的猜测与我不谋而合,在听到春亭的描述之后,我脑中所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正是螣蛇。 螣蛇,又名飞蛇,山海经中曾对其有过记载,称其是一种会腾云驾雾的神兽,同时也是古时的星宿之一。 春亭在介绍完他的发现之后便不再出声,直到听见凌轩的猜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由春亭的样子我们不难看出,凌轩的猜测是对的,春亭所发现的第三个图案确实是传说中无足而飞的螣蛇。 在知道了那巨蛇的图案便是螣蛇之后,我们身旁尴尬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 虽然只是得到了一丝线索,还不知道其他的图案到底是些什么,不过万事开头难,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一处突破,想来其他的图案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我们思索着螣蛇与此处有何联系的时候,亓芷看向凌轩,歪着头可爱的问道。 “凌轩哥哥,螣蛇是什么,是一种蛇么?” “螣蛇,又叫飞蛇,那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蛇,荀子在劝学中便曾经写道,螣蛇无足而飞,鼯鼠五技而穷。” 凌轩得到了关于螣蛇的线索心情大好,看着亓芷宠溺的对她进行解释。 “而在传闻之中,螣蛇更是大名鼎鼎,它是与勾陈并列的神兽,位居四象之下,既为道家所称奇门中的八神之一,同时位列上古六神之中。” 凌轩的话音刚落,我忽然激动地大喊出声,在听到他对亓芷的解释后,我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这图案之中的部分关联。 “勾陈,是勾陈!” 在春亭说到他所发现的图案是螣蛇之后,我们一时间全都是围绕着螣蛇的角度去思考,直到凌轩不经意的对亓芷详细的介绍起螣蛇,才让我从另外的角度有所领悟。 弈和刚才说过,他在东方的探索中,在那扇漆黑的门上发现了一副看起来像是麒麟的图案。 而既然此处已经有了螣蛇的图案出现,那推论之后我们便可以确定,在东方所发现的图案一定不是麒麟,而是传说中的勾陈。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古书中曾有过记载。 勾陈之象,实名麒麟,位居中央,权司戊日,盖仁兽而以土德为治也。 顾名思义,也就是说勾陈长着麒麟的样子,位居天下之中,因其仁德所以以土德治理天下。 既然勾陈长着麒麟的样子,那弈和所发现的又为什么不能是传说中的勾陈呢? 更何况此处已经出现了螣蛇的图案,那作为与螣蛇并列的神兽,勾陈图案的出现自然合乎逻辑,并没有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方。 不过我现在所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个传说。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螣蛇,勾陈,这六者正是被道家所尊崇的上古六神! 这,就是我到了现在从这些图案中发现的唯一一处联系!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七章 上古六神 在脑中再三对自己这番大胆的猜测进行确认之后,我不由得再次大喊出声。 “对,勾陈,就是勾陈!” 好不容易发现了新的线索,我的脸上难掩激动,看着大家语无伦次的继续喊了起来。 “螣蛇、勾陈、上古六神,我知道这图案之间的联系了!” 在听到我激动的大喊之后,众人先是一惊,然后仔细的分辨了一下我所说出的内容,在得知我发现了这些图案中的联系时,脸上不由得布满了喜悦。 不过,大家虽然知道我发现了这些图案间的联系,但是从我这毫无逻辑的话语中却依然听不出任何线索。 所以大家在初始的激动过后,纷纷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我,想要知道我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 而在看到众人殷切的眼神后我也不再迟疑,平静了一下心情让自己冷静起来,这才目光灼灼的看着春亭,同时自信的开口说道。 “春亭,如果你在南方发现的图案是螣蛇,那弈和在东方所发现的图案就绝不是麒麟,而是勾陈!” 春亭听见我的话语并未承认,而是看着我露出了一副让我说下去的表情,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样的神态足以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只不过他想听到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一次,我终于跟上了他的思路。 “居然不是麒麟而是勾陈?” 一旁的弈和在听到我自信的声音之后,忍不住皱着眉头轻声自言自语,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会有错误。 “勾陈之象,实名麒麟,四象螣蛇与勾陈,原来是上古六神……” 不过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弈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与身旁同样有所领悟的凌轩对视了一眼,两人小声的彼此交流,眼中的神色逐渐清澈。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是理解了我口中的涵义。 可是其他人却没有他们两个这般本事,在听到我说出的内容之后,眼神中依然满是迷惑。 由于大家依然对此感到疑惑,而春亭还是沉默不语,只是露出了一副等待我说下去的表情,所以我不等大家开口询问,便对他们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是凌轩刚才的话提醒了我,春亭既然在南方发现了螣蛇的画像,那在这里就一定会出现勾陈的图案与之相配,因为这二者地位相同,彼此相辅相成,断然没有只出现其中之一的道理。 而在古书中曾有记载,勾陈之象,实名麒麟,位居中央,权司戊日,盖仁兽而以土德为治也。既然勾陈的外观与麒麟一模一样,那弈和所发现的图案又凭什么认为一定就是麒麟,而不能是传说中的勾陈呢?” 亓芷见到我对眼前的谜团有了新的发现,看她的样子居然比她自己破解了这里的秘密还要开心,她抬起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同时用自己的小手拉着我的手开心的问道。 “川哥哥,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你口中的勾陈到底是什么,那所谓的上古六神又是什么?” 我习惯性的摸了摸亓芷的小脑袋,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开始为她介绍起了所谓的勾陈。 “勾陈,古星宿名,在古时所指的便是如今我们所称的北极星,正所谓勾陈者,黄龙之位也,由于古人认为勾陈是黄龙轩辕的化身,能够管理万星统御万雷,所以在古人心中地位其高无比。 而除了这一身份之外,勾陈还是华夏神话中主掌战斗之神,在奇门遁甲中,勾陈又与值符、腾蛇、太阴、白虎、六合、朱雀、玄武、九地、九天同为八神之一,无论从哪个方面,勾陈的地位都可以说是无比尊贵。” 说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还没等我继续开口便听到了来自沈浪的疑问。 “川哥,你刚才说的不是上古六神么,怎么这么一会就变成了奇门八神?再说就算是奇门八神,可是你却足足说了十个名字,川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这个呆子,让你平时不多看看书,到了现在出来丢人。” 听到沈浪怀疑的声音,我却不以为意,而是笑骂着对他解释起这所谓的奇门八神。 “所谓八神是奇门遁甲中的说法,大体是指直符、螣蛇、太阴、六合、勾陈、朱雀、九地、九天。 不过奇门变化无常,在八神运转中,勾陈之下隐藏着白虎,朱雀之下又隐藏着玄武,虽然统称为八神,但是细算起来却足足有十尊神祗之多。” 随口对沈浪说清楚了这奇门八神的数量问题,接着我便话锋一转,说起了我口中的上古六神。 “不过这并不重要,你若是还记得凌轩刚才对螣蛇的介绍便应该知道,这所谓的奇门八神其实只是关于螣蛇的一个方面而已。 这螣蛇与勾陈并不是只有在道家的奇门遁甲中共同出现过,除了同属于奇门八神之外,这二者还共同位列于上古六神之中,而这上古六神就是我所发现关于这门上神秘图案的联系。” 沈浪听我说到这里,知道不是我弄错了什么而是自己少见多怪,他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然后问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我懂了川哥,原来这八神中的八为虚称并非实数,怪不得我听你刚才所说的数量上有些问题。 可是既然这奇门八神并非重点,那你口中的上古六神又是什么,是六尊上古时期的神祗么?” 弈和与凌轩小声交流许久,看样子是已经清楚了这些图案中的联系,在听到沈浪的疑问后,他还没等我开口,便抢先一步为沈浪解释起这所谓的上古六神到底是什么。 “并非神祗而是神兽,这所谓的上古六神又称为上古六神兽,在华夏自古所传的奇门遁甲与六爻两门术数中多有涉及。 而实际上,对于上古六神大家并不会陌生,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螣蛇与勾陈,因为这六者神通广大,所以被古人尊称为上古六神兽。”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八章 天乙贵人 听弈和说到这里,刚才还满心迷惑的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眼神中再无疑问。 如果只有一处两处的相似,我们还可以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巧合罢了。 可是这里一共有十二扇漆黑的门,其中六扇门上的图案居然正好与这传说中的上古六神相符合,若是还用巧合来解释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也就是说,弈和当初所发现的一定不是麒麟而是勾陈,这样才能对我们的发现予以解释。 弈和看样子也是彻底想清楚了这一切的联系,他对我们歉意的一笑,似乎是在责怪自己刚才将勾陈错认成了麒麟,这才让我们探索的方向受到了误导。 而我们却并没有在意他的失误,而是用善意的目光看着他,口中纷纷劝告他不要过多自责,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怪罪于他。 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勾陈与麒麟外表本就相同,哪怕是换做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不知详细的情况之下又如何能够对二者进行分辨? 虽然略有波折,我们受到他的误导让思路出现了错误,不过好在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线索,那便自然不用在意之前的问题。 可是,在最初得到线索的激动过后,我却忽然发现我们的激动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虽然我已经发现了这门上的图案与上古六神之间的联系,但是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此刻正摆在我们的面前。 还没等我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一旁认真聆听的薛楠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她看着我与弈和发出了询问的声音。 “韩川,这里一共有十二扇漆黑的门,每扇门上都有着一副神秘的图案,也就是一共有着十二幅图案。 可是你却只说出了关于上古六神的这六幅图案,那剩下的六幅图案又是什么?” 薛楠不愧是我们中心思最为细腻之人,听见她一语道破了事情的重点,我耸了耸肩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剩下的六幅图案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虽然口中说着让人失望的话语,但是我的脸上却丝毫不见低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在一旁许久不曾发言的春亭。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即便不算才高八斗,但是起码也算是才思敏捷之人,可是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之后,我已经越来越对自己没有自信。 到了如今,我早已不敢自称才思敏捷,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我自问在没有其他发现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其余六扇门上的图案到底是些什么。 上古六神兽,威名赫赫,神通广大,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如此大名鼎鼎的六神兽却也只是这通天宫中的半部分而已。 那剩下六扇门上的图案又是什么? 还有什么居然能够与这上古六神相提并论?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只好放弃了思索,开始求救于我最后的底牌。 “春亭,别在一边看热闹了,如果你再不给出接下来的提示,我实在是想不到剩下的图案了。” 没错,春亭就是我最后的底牌。 从春亭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早已清楚了这里所有的秘密,只不过他想让我们自己探索出此处的真相,所以才选择闭口不言在一旁安静的观看我们的进展。 而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是时候该由他力挽狂澜了。 春亭见到我委屈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他终于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默,而是开始引导我走向正确的方向。 “其实你刚才的发现是对的,这六扇门上确实便是上古六神兽,说起来你就已经快要接触到这里的真相了,只不过还有些片面。” 沈浪最见不得春亭这幅故作高深的样子,他听见春亭依然没有说到重点,火急火燎的开口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亭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一群人中只有你清楚这里的秘密,快点告诉我们吧。” 春亭看着沈浪焦急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开口,说起了他刚才的发现。 “沈浪我问你,你刚才所发现的图案都是些什么?” 沈浪听见春亭终于说到重点,他不由得精神一振,在脑中仔细之后对春亭开始描述起来。 “刚才我与弈和一路向东方探索,在门上所发现的图案弈和已经说过了,是一尊麒麟,一位神祗,以及一位看上去就高贵无比的男子。” 说到这里,沈浪想到我们的解释连忙改口。 “当然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麒麟而是勾陈,不过另外两幅图案我却还是不清楚。” 春亭听后轻轻地笑了,开始对沈浪解释起了由他所发现的图案。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从你们所发现的男子开始说起,你虽然不知道那男子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不过你却说对了一点,这男子确实奇贵无比。” 说到这里,春亭的眼神却看向了我,口中语气逐渐加重。 “因为他的名字便叫贵人。” 沈浪听后更加疑惑,不过他也知道,春亭能够说到这里已是不易,绝不可能继续讲解下去,所以只好忍不住的自言自语。 “贵人?这算是什么名字?” 不同于沈浪的疑惑不解,我与弈和听到春亭所说的贵人后恍然大悟,对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叹。 “难道是天乙贵人!?” 春亭听到我们的询问,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天乙贵人。” 上古六神、天乙贵人…… 将所有的发现联系到一起,我对于这里的秘密隐隐有了些猜测。 想到这里,我连忙看向沈浪提出我的猜测,试图加以印证。 “沈浪,你口中所看到的神祗是不是端坐正中,而且周身有十二生肖将这尊神祗重重包围?” 沈浪听到我的疑问后认真的想了想,努力回忆之后兴奋的对我确认道。 “是啊川哥,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画像上确实有十二生肖,这些生肖两两为一组,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将这尊神祗包围在正中,看上去就神秘莫测。” 听到沈浪确认的回答,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五十九章 六合 终于理清了这图案上隐藏的线索,看来我之前的发现其实是对的。 虽然刚才的猜测并不完整有些片面,但是我的方向却并没有出现错误,只不过这里真正的秘密并不止是上古六神,我刚才所推论出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自感叹,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哪怕有着春亭在我身旁不时的给与提醒,可我还是在经过了一番坎坷之后,才弄清楚了这通天宫内神秘图案的真正含义。 而仅仅是第三尊雕像的藏匿之处就如此复杂,那我们以后的路上又会遇到什么曲折离奇的事情? 我的脑海中漫无边际的想着以后的事情,想着想着却忽然笑了出来。 我现在的样子,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杞人忧天。 男儿到死心如铁。 既然做了决定,就容不得半分后悔,何况这一路走来,虽然挫折不断让我的自信备受打击,可是这一路所遇到的每一次问题,却也正是我一次又一次进步的机会。 正是有了这一路上的挫折,才让我们增长了见识开阔了眼界,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的经历又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想通这些之后我心情大好,忽然理解了春亭看着我们的心态,默默的走到春亭身旁同他露出了一样的笑容。 一旁的弈和似乎已经受够了沈浪没完没了的好奇心,他见到沈浪满脸疑惑的表情,知道他是对于刚才我口中所说的天乙贵人感到不解,所以还没等沈浪开口,便直接对他做出了解释。 “刚才大人口中所说的天乙贵人乃是四柱神煞之一,其来源可以追溯到远古时的道教神话之中。 所谓的神煞之说,指的也就是吉神与凶煞,古人认为神煞可以决定人的祸福,而天乙贵人则是三命中最吉之神,是后天际遇中的提携、解危之吉神,所以自古以来便尊贵无比。” “原来这是一尊吉神。” 沈浪见弈和没等他询问便提前告知,知道他受够了自己喋喋不休的询问,忍不住脸上一红嘿嘿一笑,在认真听完这番解释后,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过好景不长。 沈浪在认真思索之后,却还是想不通这天乙贵人与之前的发现有什么关系,他联想到刚才我对他的另一番询问,虽然脸上带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不过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川哥,你为什么要问我在另外一副图案上有没有发现十二生肖?就连前去探索的我与弈和都忘了这个细节,可是却被没有见到图案的你猜了出来,莫非是你想到了什么?” 弈和见到自己终究没有拦住沈浪的好奇,脸上不由得一阵苦笑,在有意识的避开春亭的目光后,与我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对沈浪做出了解释。 “大人在知道第七幅图案是天乙贵人之后便有了自己的猜测,刚才之所以对你询问图案上的细节,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若是大人所料不差,那我们所发现的图案便应该是六合。 而结果显而易见,我们的发现证明了大人的判断是对的,那被十二生肖所环绕于正中的神祗图案,正是传说中的六合。” 弈和口中所说正是我刚才对沈浪进行询问的原因,可以说与我的想法丝毫不差。 既然我们之前所发现的图案是上古六神兽,然后又从春亭口中确认了第七幅图案是传说中的天乙贵人,联想到这通天宫中的道家布置,我的脑中便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丝猜测。 于是,我通过对沈浪的询问,确认了那幅神祗图案画的正是六合,这一结果则让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而听到弈和口中对沈浪的解释,丝毫不难听出他同样清楚了这些图案中的秘密,我不禁心中暗暗吃惊。 他居然仅凭我一番简单的询问便理清了这一切的联系? 不过仔细想想,他能够发现图案中的真相其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到了现在他却依然没有发现这里的秘密,那才值得我大吃一惊。 弈和虽然不像春亭一般有着关山的传承,不过他毕竟与春亭同属鬼谷门下,之后又机缘巧合的得到了后土留下的遗泽,出于他之前想要找春亭报仇的心理,所以他自然要不断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起来。 而我呢? 我虽然被他们称为鬼谷转世,但是自幼过的却一直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在遇到他们之前从未敢想过会有如今这样的经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见闻与能力自然都无法与弈和相提并论。 而如今既然连我都清楚了这图案上的秘密,弈和能够有所察觉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他连这些都没有发现,那又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以来的经历? 虽然我的脑中想了许多毫无关联的事情,不过实际上其实只是过了一瞬间而已,沈浪见到弈和无奈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度开口询问,而是用眼神示意薛楠,示意她代替自己提出质疑。 而薛楠虽然不愿同沈浪一般喋喋不休的询问,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是想不出其中的究竟,无奈之下只好看着我们开口问道。 “韩川,弈和,你们口中的六合到底是什么?” 回答的却是春亭。 春亭虽然对其他人不假辞色,不过这次却对薛楠格外温和,听见她的疑问后毫不迟疑的开口答道。 “六合,禀东方,既为木神同时也为护卫之神,其神性和平,专司交易、和合、婚姻、牙媒之事。 同时六合也是传统历法中的术语,用来表示十二地支之间的一种关系,其中鼠与牛为合,虎与猪为合,兔与狗为合,龙与鸡为合,蛇与猴为合,马与羊为合,这便是十二生肖中的六合。” “难怪韩川会开口询问那尊神祗旁有没有十二生肖,原来是要确认那图案是不是六合。” 薛楠听见春亭的解释后,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看着我们若有所悟。 “如果这样说,难道这十二扇门上的图案全都是神祗或者神兽?”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章 六壬十二神 不知为何,春亭在我们来到万象神宫之后,对薛楠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在他听见薛楠疑问的声音后,并不同于之前对其他人不予理睬的态度,而是颇有耐心的对她开口确认。 “没错,在这十二扇门上的图案确实全部都是神祗。” 不过在听到春亭的回答后,有所领悟的却并不是提出疑问的薛楠,而是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凌轩,他在原地自言自语,听起来有所发现。 凌轩毕竟是关山中人,同时他也是凌云阁的主事之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道法高深知晓各种秘闻,由于跟随春亭已久同样见多识广,随着我们的解释越来越直白,他隐约间也清楚了这图案上的玄机。 “四象、螣蛇、勾陈、贵人、六合、这么说来或许我知道下一副图案是什么……” 他在理了理自己的思路之后,将目光转向身旁同样沉默的牛轲廉,开口对他所发现的图案加以询问,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测。 “轲廉,你所看到的少女是不是眼神空灵,看上去面无表情?” 虽然凌轩的疑问听起来有些怪异,不过牛轲廉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在仔细回忆之后点头对他确认道。 “没错凌轩,那画像上的少女不止眼神空灵,而且脸上并无半分常人的烟火气,看起来让人感觉有些阴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听到牛轲廉的回答后,凌轩紧张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笑着看向牛轲廉开口说道。 “这就对了,轲廉,你所看到的这图案其实并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以少女形象示人的太阴。” 薛楠虽然对这些不太清楚,但是听到凌轩口中的太阴还是有些印象,在脑中仔细的思索过后看着凌轩纳闷的问道。 “凌轩,你说牛轲廉看到的图案是太阴?我记得太阴不是月亮的别称么,难道那扇门上画的并不是一个少女而是月亮?” 难得理清了这些图案间的联系,凌轩的表情无比放松,看着疑惑的薛楠对她解释道。 “太阴确实是月亮的别称之一,不过用在这里却并非指月亮,而是代表常用少女模样显露于世人面前的北地之神,太阴。” 这时候,沉默寡言的陈工忽然开口,看着春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经过了我们的各种提示之后,陈工也终于嗅到了几分线索,他看着春亭带有猜测的问道。 “如果那少女的图案是太阴,那剩下的几幅图案是不是天后、太常与天空?” 春亭虽然并未开口确认,不过对着陈工微微一笑,陈工与春亭相识已久,自然对他了解颇深,如何看不出他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太阴、天后、太常、天空……” 听到陈工一口气将剩下的图案一一说明,薛楠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在脑中仔细确认之后,终于兴奋地大喊出声。 “我明白了,这十二幅图案上所画的图案正是传说中的六壬十二神!” 春亭听后目光温和,难得的露出了赞赏之意,他对薛楠点了点头,之后便将目光遥望东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薛楠的猜测没有错误,在这通天宫中十二扇漆黑的门上,所画的图案确实是传说中的六壬十二神。 不过,虽然薛楠已经在我们的提示下明白这些图案间的联系,可是还有两个人依然满头雾水。 那便是沈浪与亓芷。 亓芷本就是孩子心性,她对我仿佛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只要我有所发现,她便从不会过多询问,而是安心的跟在我身后,丝毫不见慌乱。 可是沈浪却不同。 虽然他同样对我颇为信任,但是他好奇心极强,遇事总是要再三询问,直到自己弄清楚一切之后才会满意。 而沈浪现在见到薛楠也明白了图案中的真正含义,脸上不禁露出了焦急之色,再也不顾弈和无奈的的表情,看着我们急切的询问出声。 “川哥,师傅,六壬我听说过,我记得那应该是一种占卜的方式,可是六壬十二神又是什么?” 回答他的却不是我与凌轩,而是同陈工一般不善言辞的牛轲廉。 他这一脉虽然因为守陵人的缘故,只能世代守护在这万象神宫,没有机会去看外面的世界,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闲暇的时间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而是全都用来去祖上所留下的记载,以及一些埋藏在这里不见天日的古籍秘卷, 所以,如果不算见闻而是单纯从书本内容来说,牛轲廉绝不会比春亭逊色多少,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便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清楚了这些图案上的秘密,不过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却并未开口发言。 到了现在,他见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里的真相,这才开始对沈浪介绍起了所谓的六壬十二神。 六壬,据传乃是玄女授于黄帝,助其用来战败蚩尤的术法,与奇门遁甲、太乙神术齐名,被人共称为三式,因为乃是玄女所传,所以自古鲜有人能够彻底理解,有着精通三式谓之神的说法。 又由于奇门遁甲、太乙神术均参考六壬而来,因此六壬也被称为三式之首,最为复杂莫测,令古今无数人才为之神往。 而薛楠口中所说的六壬十二神,指的便是六壬中的十二尊神祗,不过却有两种说法。 其一,是指月将。 六壬中的十二月将,便是登明亥、河魁戌、从魁酉、传送申、小吉未、胜光午、太乙已、天罡辰、太冲卯、功曹寅、大吉丑、神后子。 从名字中便可以轻易看出,这十二月将只是十二地支的另外一种叫法,将十二地支进行了神化或人物化的处理,分别用各种不同性格和类型的人物进行替代。 在六壬之中,十二月将模拟了很多的事物,但所代表的含义和六爻、八字里面地支的含义是基本统一的,并没有过多的特殊性。 而这十二神的第二种说法,则正隐藏在我们此前所发现的十二幅图案之中。 在这十二幅图案上所描绘的,正是道家中极为重要的十二天将。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一章 十二天将 “原来这图案上画的是十二天将啊……” 听到牛轲廉的介绍后,沈浪终于对所谓的六壬十二神有了大概的了解,看他口中自言自语的样子似乎是有所领悟。 不过我们还是高估了他,在见到他随后的举动我们才发现,终究是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脑中到底都想了些什么。 沈浪的思维可能是我们永远都无法触及的领域,在他确定了门上神秘的图案是十二天将之后,脸上不但没有半分激动,反而是看着我们不屑地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天兵天将我知道,我记得小时候看西游记,在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不就是打翻了一众天兵天将么,那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没想到沈浪听完牛轲廉的介绍后,非但对这十二天将没有任何了解,反而会错误的联想到了西游记之中,这实在是让我们哭笑不得。 我听后无奈的一拍脑门,害怕他再说出什么让我们感到尴尬的话语,所以不敢继续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而是连忙拉住沈浪,拦住了他接下来准备出口的惊天言论,对他解释起了这二者的不同。 “我的傻弟弟啊,你说的那是天兵天将中的天将,天将可没有那么不堪,纯粹是因为在西游记中要凸显出孙悟空的强大,出于这一考虑才对天将做出艺术化的修饰将其弱化。 更何况我们口中所说的本就不是这个天将,而是指六壬术数中的十二天将,这两者千差万别,可千万不能混为一谈。” 沈浪虽然不太理解这二者的区别,不过看我无奈的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的理解似乎有些错误,于是不再多问而是等着我接下来的解释。 见到沈浪这般模样我总算放下心来,在长出一口气之后,对他认真的说起这通天宫中的天将,与他口中的天将到底有何区别。 沈浪口中所说的天将,实质上指的便是传说中天宫内的天兵天将,这些天兵天将乃是神话传说中天界的将领和士兵,他们的主要作用便是卫护天宫,维护道法,下界降妖除魔。 这一说法来源于道家传说,道家称北斗丛星中有三十六个天罡星,每个天罡星中各有一神,共有三十六位神将,也就是世人口中俗称的三十六天罡。 在民间传说中,三十六天罡常与二十八星宿及七十二地煞联合出动,传说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与之打斗的正是这三十六天罡。 在这三十六天罡之中,有一部分原本是历史中的人物,如武圣关云长,他是华夏忠义孝烈的代表,所以在死后被敕封为神。 还有的如王恶,因为其噬童男童女,所以被四天师之一的萨真人飞符火焚,将其烧成火眼金睛,王恶不服,十二年间以慧眼观察无遗,竟无过错可归咎于萨真人,这才改名王善,羽化后被神话成为王灵官。 不过更多的则是来自于自古流传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如武财神黑虎玄坛赵公明,东岳十太保中的第一太保瘟神温琼、殷商时期商纣王的大太子太岁神殷郊等等。 除了三十六天罡之外,同时还有着雷部三十六神将以及玄天上帝三十六神将的说法,不过其中的三十六大多只是泛称,大多数着名的武神都曾被视为三十六神将之一。 但是归根结底,这些神将由于在术法和武功上都有相当的造诣,所以其职责大多是保护天宫和仙人的安全,用现在的话加以理解,大概可以认为这天将就是天宫中的保安…… 但是我们口中所说的天将,却并不是这上述神将中的任意一种,而是六壬十二神。 六壬十二神,也叫十二天官,其起源来自于北极星四周的华夏星相,主要应用于占卜术数中的六壬,作为六壬预测事物成败吉凶的参考条件之一。 具体来说,这六壬十二神便是贵人、螣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空、白虎、太常、玄武、太阴、天后。 六壬十二神有吉有凶,其中螣蛇、朱雀、勾陈、玄武、白虎、天空为凶将,剩下的六合、青龙、贵人、天后、太阴、太常自然便是吉将。 因为这六壬十二神中凶将与吉将互相交替,所以在不同的时间针对不同的事情,要将这十二神做出不同的排位,这也就是古人将六壬称之为三式之首的原因,实在是纷繁复杂,常人难以掌握。 由于此十二神对应天干地支上应于天,所以被称为十二天将,又因为世人将其与十二月将相区别,所以也称其为十二日将。 听我说到了这里,沈浪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犯了多大的错误,他脸上通红,看着我们又露出了那副讪讪的笑容,低下头不敢随意开口。 看到沈浪这幅模样,我们忍不住放声大笑,紧张而尴尬的气氛终于得到了缓解。 “可是还有问题……” 在我们好不容易发现了图案的秘密,众人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心思细腻的薛楠却并未同我们一般欢笑,而是一个人在原地皱着眉头,沉思许久过后发出了弱弱的声音。 “我倒不是怀疑大家的发现,我也可以确定这图案上的内容正是六壬十二天将,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听到薛楠的疑惑,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通天宫中的布置神秘诡异,到了现在,我们也仅仅是从那漆黑的门上所留下的图案与秦篆文字中,清楚了此处所隐藏的十二地支与十二天将。 可是对于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我们却依然没有半点头绪。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沉默许久的陈工忽然开口。 “魁首,我这里还有一个发现。” 听到陈工居然还有发现,沈浪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道。 “陈工你怎么还会有发现,难道是我们遗漏了什么?” 陈工并未回答沈浪的疑问,而是抬头看向万象神宫第三层,口中依然同以往一般言简意赅。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二章 江流石不转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从陈工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这两句听起来浅显易懂的话,应该就是他口中另外的发现。 不过在听到陈工开口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去思索,在这句话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反而是看向说出线索的陈工,神情中的疑惑溢于言表。 我只是单纯的对这句话有些疑惑,并 《关山纪年》第六十二章 江流石不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八门金锁 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一定是大家的脑子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傻傻的认为沈浪真的能给我们带来正确的答案。 凌轩在听到沈浪弱弱的回答后满脸崩溃,右手几度抬起又几度放下,似乎是气的想对沈浪动手但是又有些狠不下心。 而一旁的沈浪见到凌轩这个样子,如何不知道自己又让凌轩感到失望,他不用任何人开口便自觉的退到一旁,安静躲在我们身后不再出声。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这便是杜甫所做八阵图的全诗,对于这八阵图到底有多么重要,仅仅从这首诗的第一句中我们便可以看出一丝端倪。 杜甫贵为一代诗圣,若不是他真的认为这八阵图有那么重要,又怎么可能会给出功盖三分国这么高的评价? 这八阵图确实如沈浪所说,乃是出于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之手,是诸葛武侯在吸取前人兵法经验的基础上,自己加以改进出的一种战阵之法。 不过要是说起对于八阵图的了解,沈浪的一知半解自然比不上在场博学多识的众人,刚才的开口难免有些贻笑大方。 沈浪毕竟是凌轩名义上的徒弟,所以凌轩也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调整了一番被他所影响的情绪,在脑中仔细的思索过后,对我们认真的说出了他对于八阵图的了解。 关于这八阵图的组成,实际上可以分为四正阵与四奇阵。 所谓的四正阵,便是以八卦中的乾坤巽艮四间地组成。 其中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故名天覆。 西南者则为坤地,坤为地阵,故名地载。 东南之地乃是巽居,巽者为风阵,故名风扬。 最后的东北之地则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而出云,故为云阵,名云垂。 而除了这天、地、风、云四正阵作为正兵外,八阵图另以水、火、金、木为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四奇阵,以此四奇阵作为奇兵,与四正阵相互配合之下,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由于该阵分别以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加以命名,四正阵与四奇阵共为八阵,所以得名八阵图。 八阵图虽然名为八阵,但是若加上中军便是九个大阵,中军由十六小阵组成,周围八阵则各以六个小阵组成,共计六十四个小阵,除四正阵与四奇阵之外,尚有二十四阵布于后方,以为机动之用。 到了隋朝之时,隋朝一代名将,被拜为上柱国的韩擒虎所用之九军大阵,其实便是这八阵图的别称,直到唐朝,这八阵图兜兜转转到了李卫公手中,由于九阵指挥过于复杂,所以简化为六花阵,在此之后八阵图逐渐失传。 听完凌轩认真的讲解,我心中不仅感慨,在感慨的同时又有了新的发现。 感叹是感叹诸葛武侯的智慧,人言孔明多智而近妖,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阵法,可是到了武侯手中却融合了天地风云,让人不敢小觑。 而新的发现,则与这八阵图最后的归宿有关。 据凌轩所说,在唐朝之时,八阵图传到李靖手中,由于九阵指挥过于复杂,所以他将八阵图简化为六花阵,此后八阵图逐渐失传。 我们早已知道,李靖李卫公乃是关山中人,他奉关山魁首命令,与袁天罡一同出山辅佐太宗皇帝,以保李唐江山无忧。 关山中历朝历代的兵法秘籍自然不在少数,李卫公既然是关山众人,又何必舍本逐末,去简化这诸葛武侯所传下的八阵图? 这只能证明,我们的探索方向是对的,这神秘莫测的八阵图一定与关山有着某种我们尚未清楚的联系。 可是,即便方向是正确的,我们却依然眉头紧皱,一番思考之下发现毫无头绪。 虽然凌轩的介绍听起来并不复杂,可是实际上这八阵图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因地制宜,根据不同的环境有着不同的变化,其中纷繁复杂变化莫测,我们仅仅从这简单的介绍中又怎么可能看破其中的玄机并加以研究? 就在这时候,陈工再次开口。 “所谓的八阵一说其实由来已久,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的各种兵法巨着中便已经提出了这一说法,只不过并未加以完善。” 看样子他与我们的想法有些不同,他并未沉迷在对八阵图的研究中,而是提出了另外的看法。 “所以说,这八阵图虽然是诸葛武侯所创,但是却并不是凭空创造而出,最早可以追溯到轩辕皇帝握奇文中的五阵,然后经由姜太公的太公兵法,再到孙武兵法,几度传承完善之下,这才到了三国之时。 三国时期,曹魏大将曹仁曾对刘备用出八门金锁之阵,此阵被当时刘备的军师徐庶徐元直所看破,在此之后,诸葛亮便根据奇门遁甲的使用方法进行改良,从而编绘出完整的八阵图。” 薛楠心思细腻,听到陈工的说法后,稍微思考便理解了他的意思,看着陈工诧异地问道。 “也就是说,诸葛武侯并未凭空创造出八阵图,而是从前人的智慧中加以改良,在他创立八阵图之前最后所遇到的,便是曹仁摆出的八门金锁阵。 莫非…… 莫非这两句话并不是简单地指向八阵图,而是暗指曹仁所用的八门金锁阵?” 沈浪好了伤疤忘了疼,听到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将脑袋凑了过来,小声的开口问道。 “八门金锁阵?我看三国的时候倒是看到过,只不过从来不曾留意,难道这八门金锁阵同样大有来头?” 虽然沈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我们并没有对他的开口加以理会,而是开始认真的思考,思考陈工提出的这个想法到底有几分可能。 八门金锁阵,顾名思义,此阵是以奇门遁甲中的八门予以布阵。 而我们也早已知道,这通天宫中无不是以道家天人合一的理念加以建造。 若是这样说来,通天宫中的秘密与八门有关,听起来也没有半分违和 或许这二者之间确实有着某种联系。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四章 生门 情况有点复杂。 虽然我们知道,江流石不转两句出于八阵图,但是陈工口中关于八门金锁阵的猜测同样并非毫无可能。 刚才凌轩已经说过,这八阵图中的八,指的是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这八座阵法,其中分为四正阵与四奇阵,正奇结合下纷繁复杂神鬼莫测,所以得名八阵图。 而陈工口中所说的八门金锁阵,此阵名中的八却不同于八阵图中的八,该阵指的并非天地风云等正奇八阵,而是奇门遁甲中的八门之说。 八阵图与八门金锁,二者名字虽有几分不同,但是同在三国时期,又同为战阵之法,在追根溯源下,这两座阵法其实本就同出一脉,况且二者均以八为名,如此多的巧合,确实值得我们对此深思。 亓芷这时候眨了眨自己迷惑的眼睛,用小手拉了拉我的衣角,看样子是对这八门金锁阵有些小看。 “川哥哥,我记得八门金锁阵曾被曹仁所摆出,用来对付刘备手下的兵马,结果却被当时在刘备帐下化名单福的徐庶所轻易破解,若是这般容易找出破绽的阵法,怕是当不得你们这么高的评价吧?” 听到亓芷的疑问,我暂时停下了自己的思索,将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握于手中,对她说起为何这八门金锁阵会被我们如此推崇。 “这八门金锁阵确实曾被徐庶所破解,但是究其原因却并非这八门金锁阵没有威力,实际上只是因为曹仁对此阵不够了解,所以才被徐庶找出了其中破绽,纵观整个三国时期,八门金锁阵其实是最被低估的阵法。” 亓芷听到我的回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解释。 看着亓芷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继续解释起我为何会有如此说法。 陈工所说没错,八门金锁阵便是八阵图的雏形,该阵是根据奇门遁甲中的八门所演化而出,用于古代战场上正面搏杀的战阵,由于该阵脱胎于奇门遁甲,所以此阵强度因人而异。 而曹仁却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带兵打仗可能有几分本领,对奇门遁甲却并不了解,自然是不懂其中的精妙之处,他对付刘备时所摆出的八门金锁阵,充其量只是照本宣科,并没有掌握到其中精髓。 正因为如此,所以此阵才被徐庶轻而易举的破解,让世人觉得八门金锁阵也不过如此,可是如果当时不是曹仁摆出此阵,而是换做另一名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在阵中主持大局,该阵便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人找出破绽。 而后来的发展也证实了这一说法,诸葛武侯清楚八门金锁阵的威力,他亲自动手将其改良成了八阵图,八阵图在武侯手中出神入化,屡屡挫败司马懿,甚至是陆逊也曾困在武侯岳父黄承彦所布置的八阵图之内。 由此可见,这被徐庶轻而易举所破除的八门金锁阵,可以说是三国中最被低估的阵法,若是其中藏有某些玄机与奥秘,于情于理都没有半分违和之处。 我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看着恍然大悟的亓芷与薛楠等人,留出时间让他们消化这些内容,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 而躲在身后的沈浪见到我们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凑到凌轩身旁满脸赔笑的开口问道。 “师傅别生气了,我错了,再也不乱说话了。 可是这什么八门八卦八阵图的,听的我脑袋都晕了,既然八门金锁阵并不是天地风云这般阵法,那八门金锁阵中的八门到底是那八门?” 凌轩虽然生气沈浪不懂装懂的样子,但是沈浪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徒弟,他实际上也只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却并不是真的对他生气。 而现在,凌轩见到沈浪再度开口询问,他也只能没好气的白了沈浪一眼,然后对沈浪认真的开始了讲解,试图让他铭记在心,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之时起码能够有所了解。 八门,便是奇门遁甲中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这八门与八卦、五行、方位、时间等都有着密切的联系,在奇门遁甲天地人格局中代表人事,所以在奇门之中极为重要。 而被世人所低估的八门金锁阵,便是脱胎于这奇门遁甲的八门之中。 古人将奇门遁甲中的八门运用到战阵之中,根绝不同的敌我形式不同的地形因素,采用不同的八门方位,若是由精通奇门之术的人手中摆出,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神鬼莫入。 听到这里,沈浪总算明白了这两座上古战阵中的不同之处,看向凌轩做出了自己的总结。 “师傅我懂了,八门金锁阵是从奇门遁甲中的八门加以延伸,将战阵分为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 而八阵图则是从周易八卦中脱胎而出,将战阵分为天地风云等四正四奇八阵,这就是二者的区别。” 凌轩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见到沈浪开始正常的思索,他终于欣慰的笑了出来。 可是沈浪在仔细思索之后,却还是眉头紧锁,抬起头看着我们不解的问道。 “就算这八门金锁阵威力无比神鬼莫入,我们又怎么能确定,这里所暗示的到底是八门金锁阵还是八阵图,更何况无论是这二者中的哪一种,我们都同样没有任何头绪。” “那可未必,这两座战阵之中有一点大为不同!” 打断沈浪发言的居然又是陈工,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这一次居然异常的活跃。 听到陈宫自信的声音,我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发现他安静的站在一旁,虽然刚刚开口惊人,但是表情还是那般平静,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见状,我们如何还不清楚他早了有了自己的看法,于是连忙开口催促,想要知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陈工见到我们焦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微笑。 只见他神色平静,用不慌不忙的语气看着我们自信的说道。 “这两座阵法中最大的不同便是生门!”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五章 吉凶 听到陈工开口的语气,我们知道他一定是已经有所确定,所以才会如此自信。 于是我们也不再催促,而是安静起来,听他仔细的对我们进行说明。 陈工也没有故意吊我们的胃口,他目光看向远方的门扇,用他那一贯的平静语气对我们解释道。 “八门金锁阵与八阵图本属同源,仔细的算起来,八阵图本就是由八门金锁阵改良而成,所以在大体上并无什么不同,唯独在细节处有一丝区别。 而在我将这两座战阵分别与此处的布置联系起来之后,正是因为这一处区别,才让我确信了八门金锁阵才是帮助我们破解此处机关的关键所在。” 虽然陈工依然没有说出具体的联系,不过很明显,他口中所说的区别,正是他刚才提到的生门之说。 生门。 从陈工口中吐出的这个说法让我们精神一振。 俗话说的好,在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毒的药草存在,这也就是所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是多么危险的境地,冥冥中都一定会为人留有一线生机。 而陈工口中所说的生门,指的便正是这一线生机。 沈浪的关注点却依然是那么清奇,他所在意的并不是陈工口中的生门,而是陈工为何会有这样的发现。 “陈工,说起来这些线索几乎全都是你一个人发现的,平时看你少言寡语的闷不做声,怎么这次这么厉害?” 陈工听后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看着我们微微一笑,在发表过自己的意见之后,又回到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虽然陈工并未开口解释,不过仔细想想,我或许能够理解他在这通天宫中为何屡有发现。 陈工生性淡薄,由于他身为关山工部之首,同时又是传说中的鲁班传人,所以对其他人趋之若鹜的权利以及金钱丝毫没有追求,而是唯独醉心于土木机关一道。 又因为古时的建筑不像如今这么随意,当时的建造必定会遵从风水学上的理论加以布置,而这所谓风水学的来源,归根结底之下便是出于周易六壬等道家典籍之中。 所以很明显,陈工出于他对机关术的兴趣,想来一定对各种道家典籍都有过极为认真的研究。 这通天宫虽然不被外人所知,不过很明显此处并不是随意建造,这里的各种布置无不是按照道家中的记载加以建造,而既然这里严谨遵从道家学说以及土木一道的规格,以陈工对土木建筑的造诣,自然要比我们更为了解。 所以,在我们尚且疑惑于奇门遁甲中的八门,与这八阵图中的八阵有何区别之时,他早已看穿了其中的玄机。 陈工说出自己的猜测之后便不再发言,我们也只好自己从他提出的角度进行思考,试图跟上他的思路。 对于所谓生门的说法,在奇门遁甲的八门之中尤为明显,因为八门遁甲的八门之中,有一门的名字便是生门。 由于八门来源于奇门遁甲,所以在五行上各有所属,其中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剩余的杜门与景门则为中平,无喜无悲。 而将八门用到战阵之中则同理,闯入吉门万事大吉,误入凶门有死无生,前来破阵者只有找到在万军之中变幻不定的唯一生门,才能成功的破解此阵。 由此我们不难看出,这生门有多么重要。 可是这生门与我们现在的处境又有什么联系? 陈工刚才说,他是将生门与此处的布置联系起来之后,才确定了八门金锁阵是破解此处机关的关键之处。 那他口中此处的布置指的又是什么? 由于担心我的思路受到局限,于是我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沈浪,让他对我描述起来这里的布置。 “沈浪,把你在通天宫中看到的所有布置全部对我描述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沈浪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是不明白我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不过出于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他虽然不解却还是向四周仔细打量,口中向我描述出他眼中所见到的通天宫。 “我们脚下是秦砖铺成的地面,四方是十二扇漆黑的门扇,在门扇上则是用秦篆所书写的文字,以及前人在门上所刻下的十二天将图案,而门后由于有道法屏障的阻拦,所以不知道有些什么。 除了这些之外,便只有通往上下两层的阶梯,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布置了。” 听到沈浪的回答,我发现看来不是自己走入了误区,而是这里确实只有这些布置。 那到底是哪一处布置,才会让陈工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认为破解这里机关的关键就是八门金锁阵? “秦篆文字……十二天将……” 不同于我听后的满面疑惑,弈和在听到沈浪的介绍后若有所思,低着头自言自语似乎是有所发现。 而就当我几乎放弃,准备向陈工开口直接询问的时候,弈和忽然抬起头,眼前一亮的看向远方的门扇,大喊道。 “八门金锁阵共分八门,其中有吉有凶并非误入必死,而十二天将同样分为吉将与凶将,这二者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吉凶!” 弈和刚刚说完,陈工的目光便落到了他的身上,一向平静的他眼神中难得的出现了几分惊讶,似乎没想到居然是由弈和发现了这二者的联系。 说来也难怪,凌轩与弈和起码一同经历过地下皇陵的生死逃亡,所以彼此之间关系还算良好,而陈工却并没有这般的经历,由于弈和毕竟曾与春亭互为敌对,所以他对弈和一直都保持着几分疏离之感。 如今,他见到一向被自己所不喜的弈和,居然抢在众人之前发现了他口中的线索,难免会有几分惊讶。 而见到陈工的目光,我们彼此清楚,弈和口中所大喊出的内容,正是陈工心中所想。 不过,问题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虽说我们已经知道,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便是吉凶二字,可是这个范围未免有些太大了。 我们还是无从下手。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六章 共同的生门 在听到弈和激动地大喊后,我将陈工的猜测与弈和的推论结合在一起,终于理解了他二人的想法。 我其实并没有陷入误区,这里也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发现,线索就摆在我的面前,只不过我之前并未注意。 在这通天宫中,除了秦砖所铺就的地面,以及那十二扇漆黑的门之外,的确并无任何布置。 而那秦砖铺就的地面也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那只是单纯的象征着关山是来自于祖龙的传承,用秦砖怀念那强大的秦朝,除此之外别无任何意义。 除了这秦砖之外,我们能够入手的方向便只剩那十二扇漆黑诡异的门扇。 这十二扇漆黑的门分列四方,每个方向各有三扇,其上除了秦篆文字以及十二天将图案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纹饰。 那就是说,这里的秘密一定隐藏在这图案与文字之中。 而我刚才的疑惑,便是因为不清楚这八门金锁阵到底是与那处布置有所关联,直到现在,我听到他二人的想法之后冷静的从头思考,终于恍然大悟。 其实这秦篆文字并不重要,之所以会在门上留下这些文字,完全是因为这天将图案而已。 我们早已从春亭的口中知道,这门上的秦篆文字正是十二地支。 可是我们却忽略了一点,若是我们多加注意其实早就应该发现,在每一扇门上的秦篆文字之下,所刻有的正是与这文字所书写的地支相对应的天将图案。 所以,这文字只是一个提示,关山先人担心后来者学艺不精,看不出这门上的图案到底为何,所以退而求其次,在刻下图案的同时留下文字,起到暗示作用。 而我们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秦篆失传已久过于神秘,反而被其所迷惑,直到陈工看穿了其中的奥秘,这才引导着我们发现了真相。 不知为何,无论是关山中的春亭、陈工,还是半途加入的弈和、牛轲廉,不管他们有什么发现,从来不会一次性说清楚,都是点到即止,留出空间让我自行研究,想起来甚是奇怪。 不过,我却也看得出他们并非有意为难,完全是为了让我增长自己的见识,锻炼自己的思考能力,所以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一份好意。 想到这里,我看着已经清楚其中真相的他们,将我的猜测缓缓说出,在说完后见到他们满意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这番猜测没有出现错误。 由于我说话时并没有特意小声,众人全部听到了我思考后的结论,所以大家都清楚了其中的关联,脸上满是兴奋。 不过我知道,一定还会有人提出问题。 果不其然,沈浪歪着头思考过后,看着我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川哥,八门中确实有一门叫做生门,可是你们说这十二扇门上的秘密就是其上的天将图案,而这十二天将都有自己的名字,和生门有什么关系?” 虽然对于沈浪没完没了的好奇心感到无奈,不过我也正好去体会一下春亭那种引导别人的感觉,于是我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开始了一连串的反问。 “沈浪我问你,这门上的十二天将图案源于什么?” 沈浪听到我的问题,不屑的回答道。 “川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十二天将也叫十二天官,来源于北极星四周的华夏星相,主要应用于占卜术数中的六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继续反问道。 “记性还可以,你说的没错,十二天将确实来源于六壬,那六壬又是什么?” 沈浪听到我承认了他的说法,脸上神情开始骄傲起来,见我又问了一个曾经对他解释过的问题,更加自信的开口回答道。 “六壬是九天玄女授于黄帝的术法,与奇门遁甲、太乙神术齐名,被人共称为三式,也就是说六壬是术数中的一种。” 看来沈浪虽然见识少了点,但是之前没完没了的疑问却也不是问完即止,他都是认真的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我大为欣慰,再次看着他引导出下一个问题。 “关于六壬你说的也没错,既然六壬是术数的一种,那你说说术数又是作何用途?” 沈浪听后微微一愣,对于之前没有介绍过的内容,他又变成了那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川哥,术数这个词我听的多了,总感觉玄之又玄的,可是一直不清楚这术数具体是什么。” 薛楠看到沈浪之前的回答,同样对他的表现比较满意,听到沈浪不清楚术数是什么,她缓缓开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沈浪介绍起来。 “所谓术数,是华夏古代神秘文化的主要内容,其基础是阴阳五行、天干地支、河图洛书、太玄甲子等,其中的术指方术,数指气数、数理,是阴阳五行生克制化的运行规则。” 沈浪听见薛楠的解释嘿嘿一笑,看着我们憨傻的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倒是不知道那么复杂,我只知道这个东西似乎可以进行占卜,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 “终于说到重点了。” 听见沈浪终于说出了我想听到的内容,我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旁,说起了这二者的联系。 “所谓的十二天将来源于六壬,虽然名义上只是十二尊神祗,但是实际上这正是六壬预测事物成败吉凶最重要的的参考条件。 由于十二天将作为六壬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每一尊神祗都有其所代表的意义,若是仔细解释,怕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但是简而言之,这十二天将可以大致分为吉将与凶将。” “我明白了川哥!” 沈浪经过我耐心的引导之后,终于理清了这一切的关联,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让他十分享受,看着我们满是兴奋。 “八门金锁阵中的生门便是吉门,死门便是凶门,而十二天将中同样有吉将凶将与之对应,所以这就是二者的联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十二天将与八门金锁阵中共同的生门,那就是我们解开此处迷题的关键所在!”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六十七章 沈浪的发现 听见沈浪在我们的引导中发现了这里的奥秘,大家的脸上不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这时忽然理解了春亭一直以来的做法,他向来都是对我一步一步地加以引导,从不曾直接开口对我说明事情的真相。 经过对沈浪的这番指引,我这才发现,以引导者的身份指引他人发现奥秘的过程,确实会让人产生极大的自 《关山纪年》第六十七章 沈浪的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你是谁? 沈浪终于彻底清楚了通天宫中的玄机所在。 在明了这一切的联系之后,他骄傲的看着众人,试图对依旧不清楚这里玄机的人加以解释。 可是环视一周之后,他的神情不免有些尴尬。 因为众人都早已发现了这二者的联系,沈浪自己正是最后一个清楚此处奥秘的人。 不过沈浪倒是也习惯了 《关山纪年》第六十八章 你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资格 看着春亭期待的眼神,我仔细的确认之后,开口对他说出了自己所得到的结论。 “这扇漆黑的门所等待的是关山中人。” “你的思路没错,不过却只说对了一半。” 春亭听到我的回答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来我的猜测并不完全正确。 “我知道你为何如此做想,万象神宫乃是唐时 《关山纪年》第六十九章 资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证据 资格? 这本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够轻易理解的词,可是现在从春亭口中说出却忽然变的神秘起来。 “不管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你认为自己是韩川也好,觉得自己是鬼谷也罢,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证明,现在你我争辩无益。” 春亭说完这两个字后,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对我加以解释。 “而所谓关山魁首,其实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已,那是一份传承也是一份责任,之所以我说自己只是代理魁首,并不是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好,实际上只是因为我没有得到那份传承,所以没有这个资格。” 正所谓当局者迷,这毕竟是涉及到我自己的事情,我头脑一片混乱,已经不能冷静的进行思考,一旁的薛楠看出了我的迷茫,忍不住替我对春亭开口问道。 “春亭,你的意思是韩川有那所谓成为魁首的资格?” 听到薛楠的疑问后春亭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再度问道。 “你凭什么说自己是关山魁首?” 我说自己是关山魁首?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什么关山魁首,我就是我,我是韩川,绝不会是其他人。 我看着春亭,语气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是韩川,只是韩川,明明是你们一直在说我是鬼谷转世,是什么关山魁首,现在怎么变成我自己说的?” “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春亭见到我的反应,情绪平静的换了一个说法。 “换句话说,虽然我们知道你是关山魁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如此坚定地确信,魁首就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现在假设你就是那个人,在你面对眼前这扇门时,你要如何向它证明自己的身份?” 春亭的问题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他确实说到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坚定地认为我就是鬼谷转世,却从来没有过怀疑? 知道从春亭口中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于是我将目光转向弈和,他从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对我一直是那么恭敬,想来我若是开口询问,他自然不会加以隐瞒。 “弈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弈和听到我的询问后,神态马上变的恭敬起来,他微微低头,用一只手指向我的身体,同时口中缓缓而出。 “大人,您不妨自己思考一下,您与我们有什么区别。” 虽然弈和没有直接回答,不过看他手指的方向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随后我将手伸入怀中,在感受到手中传来那熟悉的触感之后,顿时明白了弈和口中我们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弈和的手指所指向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怀中的一样东西,而我怀中唯一能与这一切扯上关联的,只有那一枚神秘异常的鬼谷令。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第一次见到鬼谷令,是在凌云阁中。 那时候秦广与平等二人深夜前来,意图抢走那副关键的古画,春亭随后赶到,他并未出手,只是三言两语便将二人惊走,临走之时春亭为他二人留下信物,这所谓的信物便是鬼谷令。 当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鬼谷令关系到许多秘密,春亭那日给这二人的实际上只是一枚样子相同的仿品而已。 第二次见到鬼谷令,是在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之中。 那是我第一次亲手触碰到这枚鬼谷令,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自我怀疑后,我最终坚定了自己继续前行的信念,春亭便将这枚至关重要的鬼谷令交给了我,作为我们开启机关的钥匙。 而第三次用到这枚鬼谷令,则是遇到弈和之时。 弈和前来本是为了阻拦我们,却在见到我砸碎藏有雕像的金鼎之时神情大变,不止阻拦了手下对我们的袭击,甚至对我双膝跪地直呼圣主。 而在他手中,我居然见到了另一枚鬼谷令。 一番解释之后,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了这鬼谷令本为一枚,是鬼谷一脉的象征之物,却不知为何被他亲手分为两半,一为合纵一为连横,在传说中只有鬼谷子本人才能将其合二为一。 千年过后,那两枚鬼谷令如今分别在春亭与弈和手中,而阴差阳错之下,这两枚鬼谷令却在我手中重新合成了一枚。 从那之后,春亭便不再收回这枚鬼谷令,弈和也从来不曾再提过这件事,两人都默契的将这鬼谷令留给了我,似乎我才是这千年神物真正的主人。 无论是带我走上这条路的春亭,还是之前刀兵相向后来成为同伴的弈和与牛轲廉,他们每个人都相信我就是鬼谷转世,所有人对我的身份都从来没有过疑惑,而是异常的肯定。 难道仅仅是因为这枚鬼谷令? 可是这难道不是太草率了么? 想到这里,我再次看向春亭,神情中的疑惑溢于言表。 “春亭你生性谨慎,我不相信你仅仅因为这一点便如此认定我便是那鬼谷转世,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看到我的反应,春亭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但是他却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的左手,眼神中颇有几分怀念。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想起来,在我身上与鬼谷一脉有所关联的,可并不是只有一枚鬼谷令。 此刻在我的左手上,正戴着那一枚同样神秘异常的山海环。 这枚指环不知来历,只知道在我年幼时便被父亲戴在了手上,在那之后便从未离身。 父亲失踪之后我曾经对家中做过整理,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却唯独带走了这一枚指环,那时我才感到这枚伴我许久的指环,或许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直到河伯奉命前来,为我送回了这枚指环,我这才惊讶的发现,父亲与弱水之间还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难道这山海环才是春亭认定我是鬼谷转世的证据? 可是这同样不太说的通。 如果这山海环是证据的话,那当初将这山海环戴在我手上的父亲,又为什么不能是鬼谷转世? 以我对春亭的了解,我绝不相信他会如此草率。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一章 破局 看着手上的山海环,我的思绪越来越复杂。 这不仅是一枚普通的指环,在这枚指环之上,同时有着关山的传承以及我父亲留下的纪念。 春亭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 山海归,鬼谷合,一念定神魔。 所谓鬼谷合,指的是鬼谷令由两枚重新合为一枚,复原到它最初的模样。 而山海归,所指的正是这枚山海环。 之前春亭便曾经对我说过,这山海环来历非凡,是鬼谷一脉传承的至宝。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路走来多处机关用到了这枚山海环,我们早已见识到了此物的神奇之处。 但是仔细算起来,这山海环却并不是最初便在我手,而是在我还处于懵懂无知之时,被我父亲戴到了我的手上,这足以证明在此之前他便持有山海环。 如果按照春亭的说法,这山海环便是鬼谷转世的象征,那我父亲既然比我更早的持有这枚山海环,那他又为什么不可能是所谓的鬼谷转世? 可是春亭看起来却似乎从来不曾怀疑过他人,而是笃定的认为这个人只能是我。 以我对春亭的了解,他心思细腻定然不会遗漏这一细节,那他现在的样子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除了这鬼谷令与山海环之外,我与那所谓的鬼谷转世还有着另外的联系,正是这另外的联系,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推测,彻底排除了我父亲身上所有的可能性。 由于这一切实在太过复杂,让我实在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入手探究真相,春亭看着我不断变幻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开口为我指明了方向。 “韩川你不妨想一想,你刚才是如何取出那把打开乾陵的钥匙,然后又是如何破解了上一层的机关。” 听到春亭口中的提示,我脑中开始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 在外城之时,为了拿到那把打开乾陵地宫的钥匙,牛轲廉带我们找到了述圣碑,我们通过鬼谷令破解了述圣碑上的定龙坠,随后述圣碑自行碎裂,从中露出了隐藏在碑中的英招雕像。 又由于山海经中的记载,我们想到了英招曾经帮助过大禹治水这一故事,而大禹正是初代关山之主,由此我们推断出了英招与关山之间的联系。 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我们对那尊雕像认真观察,从雕像上的虎蛇纹中联想到了被英招所降服的相柳,从古籍中对相柳的描述里领悟到了这处机关需要血液来开启。 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在我的血液浸染到英招雕像之后,这尊雕像变的通体血红,从雕像口中吐出了一枚缩小版的鬼谷令,那正是打开乾陵地宫的钥匙。 而在我们刚刚通过的上一层太室殿,那里真正的玄机便在四方天帝的神像之中,我们一番探索之后,最终确认需要为那四尊神像点睛才能触发机关,找到武后龙体的安眠之处。 虽然点睛需要用的是点龙笔,但是点龙笔归根结底只是一支笔,不可能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画出图案,而这点龙笔所需要的媒介,同样是我的鲜血。 春亭所说的这两件事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血液。 难道我的血液有什么问题? 既然提到了血液,我的脑中不由得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在春亭对我说起山海环之时,他说这山海环中不仅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同时还藏有鬼谷子毕生的见闻与心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 但是鬼谷一脉曾留下过一则传言,传言中只有鬼谷子的血液才能将其浸染,从中拿回这些本就属于他的东西,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无法知晓其中藏有的内容。 在这个传说中,极其巧合的同样涉及到了血液。 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想到这里,我停止了脑中的思考,看向春亭直接开口确认道。 “难道是血液?” 春亭没有否认,他眼睛看着前方的门扇,声音居然变的有些空灵。 “血脉血脉,华夏之所以自古便重视血脉之说,是因为一个人血液里的东西是最原本的,最做不了假的。 你若是还怀疑自己的身份,不如将血液滴到鬼谷令与山海环上,看看这山海环令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出现。” 听到春亭这么说我也不再犹豫,从凌轩手中接过霜天,第三次割开我的手指,然后将血液小心的滴到这鬼谷环令之上,等待着春亭口中的分晓。 而看到随后所发生的反应,我发现春亭似乎真的没有骗我。 在我的血液触碰到鬼谷令之后,红色的血液沿着鬼谷令上的图案纹理缓缓流动,很快将鬼谷令上的图案完全填充,让这枚令牌通体都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 不过这令牌虽然满是鲜血,可是看起来却并不显得血腥,反而让人感到神秘与沧桑。 一旁的山海环同样如此。 在接触到我的血液之后,山海环上所刻有的纹理同样被血液所填充,在血液将其完全填满之后,山海环忽然缩小,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竟然与鬼谷令紧紧的结合在了一起。 乍看之下,这山海环正好在令牌中所刻的鬼谷子手上,就好比令牌中的鬼谷子戴上了这枚山海环一般。 看到了这一反应,我心中如遭雷击。 难道我真的是那个人? 正在我心中陷入震惊之时,亓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你们快看,这扇门和刚才不一样了。” 听到亓芷激动地声音,我们将目光由鬼谷环令转向门扇,只见随着鬼谷环令的大变模样,我们眼前的这扇门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在一层朦胧的光幕之下发生着我们所不清楚的变化。 没过多久,在我们的注视下这层光幕缓缓消失,我们再次定睛看去,只见这门上本有的天乙贵人图案旁,居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而看这凹槽的形状,则正好与我手上的鬼谷令相互吻合。 看到这一变化,我暂时停止了脑中所有的联想,不用春亭开口吩咐,我便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下走向前方,将手中的鬼谷令放到了凹槽之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二章 金人 姑且不去想我那让人费尽心思的身份,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门扇之上。 鬼谷令放入门上新出现的凹槽之后,真的是严丝合缝,仿佛二者本就是一体一般,随着鬼谷令与这门扇合二为一,我们耳中又传来了那熟悉的机关声响。 由于不知是吉是凶,我们不敢贸然动作,只能安静的等待事态的发展,可是在这机关声渐渐消失之后,我们却发现这扇门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沈浪见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春亭,想要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春亭却并未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沈浪前去自行查探。 沈浪见到春亭的眼神,知道春亭不会害他,而且若是真的有事发生,春亭在旁边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于是他放心的走向前去,伸出了自己的手试探的摸向这扇门。 万万没想到,本来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的这扇门,居然被沈浪并没有用力的双手所推开,之前在无形中阻拦着我们探索的那道屏障,居然随着鬼谷令的安放彻底消失。 而随着眼前这扇门被沈浪推开,如同引发了一阵连锁反应,只听见这通天宫中的机关声此起彼伏的开始响起,让我们心惊胆战。 就在这响彻整个通天宫的机关声消失之后,本来幽暗密闭的通天宫如同白昼。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通天宫本来位于地下,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天日之地,可是随着沈浪推开了这扇漆黑的门,似乎触动了某些机关,导致这里一片明亮,这又是为何? 还未等我们去深思这变化的原因,在一旁观看许久的春亭便大步向前,将沈浪并没有完全推开的这扇门彻底推开,这门后所隐藏的秘密终于被我们一窥真容。 而在看到门后所隐藏的东西之后,沈浪大张着嘴,看着我们不敢置信的喊了出来。 “金……金人?”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因为我们看到眼前的一幕同样无法置信。 沈浪所说丝毫没错,在这扇漆黑的门后,所藏有的正是一尊高大威猛、神威无比的金人。 这金人约有五米高两米宽,通体金色遍布着细腻的花纹,一手持盾一手持剑,单膝跪地向着通天宫的正中心方向,神态异常恭敬。 而我们最惊讶的,却并不是这尊金人本身,而是在这尊金人后所暗藏的意义。 我们早已知道这里共有十二扇门,若是每一扇门后都是这样的金人,那加在一起不正是十二金人!? 可是十二金人是祖龙当年收天下之兵所铸成之物,我们已经从春亭口中得知,那十二金人被祖龙用来镇守神州,无论如何不可能会在这里出现,那我们眼前的这又是什么? “这不是当年祖龙所铸造的十二金人。” 在我们满面震惊之时,一旁的牛轲廉却丝毫不见惊讶,看着我们平静的说道。 “这是当年武后所仿制的十二神像,不过如今看起来,这应该也是在关山的示意之下所铸成。” 看着我们疑惑的目光,他开始对我们详细的解释,他口中这仿制的十二金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已经知道,万象神宫其实就是武后所建造的明堂,同时也知道明堂曾被薛怀义放火烧毁,武后便第二次下令建造明堂。 而这明堂的第二次修建,在我这一脉的祖籍中曾有过详细的记载,我们眼前的十二金人,正是在那时所铸造而成。” 在他认真的解释下,我们终于理清了这金人的来历。 则天顺圣皇后神功元年,朝廷铸成九鼎及十二神像,移置于通天宫。 其中豫州鼎高一丈八尺,能容纳一千八百石,其余各州鼎各高一丈四尺,能容纳一千二百石,武后还命人分别在鼎上铸山川物产的图象,共用铜五十六万零七百余斤。 而十二金人则同我们眼前一般,通体金色,花纹遍布,一手持盾一手持剑,均被铸造成单膝跪地的样子,神态异常恭敬。 在铸造完成之后,九鼎及十二神像自玄武门拽入,武后命令宰相、诸王率领南北衙禁卫军十余万人及仪仗队中的大牛、白象一同牵拽,足以看出武后对其的重视。 可是对于九鼎以及十二神像的最终下落,却从不曾见任何古籍中有过记载。 薛楠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 “铸造仿制的九鼎和十二神像?武后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效仿大禹和秦始皇?” 牛轲廉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武后有自知之明,她虽然是华夏千古女帝,但是又怎么可能比得上禹帝及祖龙。 依我看来,她之所以铸造此物应该是李靖与袁天罡暗中授意,应该这就是关山助她称帝的代价或者说是交换条件。” 牛轲廉的说法虽然有些怪异,可是细想起来却合乎逻辑。 在我们曾经进行探索过的地下皇陵之中,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当初关山魁首正是化名常遇春,他许诺为朱元璋平定天下,所要求的则是朱元璋为其修造一座用于存放雕像的陵墓。 而之前凌轩在为沈浪传授李存孝的功法之时也说过,李存孝便是隋唐之时魁首的另一个身份,他为晋王李克用南征北战,所要求的同样是李克用为其修造一座陵墓。 想来关山当初暗中帮助武则天称帝,也并不是丝毫不求回报的,这万象神宫以及传说中的九鼎及十二神像,看来就是武则天接受帮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若是这样想来,之所以这九鼎及十二神像的下落没有任何记载,想来也是武后在关山的授意之下曾特意吩咐过史官,不要将其留于书面。 可是就算这十二扇门后,便是当年武后在关山的授意之下所仿造的十二神像,那我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样的启发? “万岁通天元年……” 听完牛轲廉的讲述,春亭的目光从神像上转移到了通天宫入口之处,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破解机关的方法在入口之时便已经告诉过我们,只不过我们当时并未注意。”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三章 水晶 春亭在这番自言自语之后便向后退了几步,脸上一幅知晓了一切的样子却并不打算对我们开口解释,而是站在我们身后示意我们自行观察。 而我们却只能用无法言表的目光看着春亭,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自我怀疑,一时之间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这一定是个怪物! 本来大家都觉得自己博学多才各有所长,不提道法高深的弈和与凌轩,身为鲁班传人执掌关山工部的陈工,薛楠虽为女流,但是第一次见面时她那惊艳的一鞭,到了现在还让我记忆犹新。 就算神经不太正常的沈浪,他好歹也得到了李存孝的传承,而看上去娇滴滴的亓芷更是传说中的兽语者,这一群人中随便拿出来一个,哪怕不敢自称人中龙凤,但是也起码都是栋梁之才。 可是我们却遇到了春亭这个怪物,从认识他开始,这一路以来的经历让我们逐渐丧失了这份自信。 就像现在,在我们一个个如坠五里雾中之时,春亭居然从中又有了新的发现? 看着春亭那副模样,我们也只能暗暗调整自己的心态,安慰自己不能和怪物比较。 出于对春亭的了解,我们知道他并不打算直接开口做出解释,于是大家也只能忍着心中的好奇,走到金人旁仔细的打量起来。 虽然我们习惯性的称呼其为金人,不过仔细观察下不难发现,这尊雕像其实是用黄铜所铸成,虽然不是纯金打造,但是如此大小的雕像所要用到的材料,无论如何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伸出右手,在金人像上试探地敲击,从传来的回声中可以听出这尊金人应该是实心所铸,如此大小的实心铜像只怕是重逾千斤万斤。 从形态上来看,这尊金人像被雕刻成单膝跪地的样子,虽然态度恭敬,但是金人的头部却并没有谦卑的低下,而是对着通天宫的正中高高昂起,脸上充满了自信,似乎是在等待着君王的检阅。 我们将目光往下看去,这雕像在单膝跪地之时手中依然没有放开武器,金人一手以盾拄地,另一手持剑横于身前,看上去便威武不凡,同一名真正的战士一般随时等待着踏上出征之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大家围着金人再三观察之后,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丝蹊跷。 由于这金人实在是过于高大,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雕像的形态,并未注意到其中的具体细节,直到弈和无意间抬起了头,这才被他发现了金人像怪异的地方。 在弈和的提示下我们才发现,这金人本是黄铜所铸,所以通体都应该呈现出黄铜的颜色,可是在这金人像的眼部却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配合着雕像威严的样子让人不敢直视。 在经过了一番分辨之后我们才看出,原来金人像的眼眶中镶嵌着两片水晶,我们所发现的白光正是由这两枚水晶中所散发出来。 这可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春亭的发现,如今便出现了第二个问题。 这通体由黄铜所铸成的金人像,为什么会在其眼部镶嵌水晶? 水晶,又称水玉、水碧,此物历史悠久,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屈原的楚辞之中,同时在山海经中也多有记载,由于其独特的材质与特性,所以历朝历代均被文人雅士所喜爱。 可是唐时便已经可以对水晶进行开采和加工,水晶虽然被文人雅士所喜爱,但是充其量只算珍贵而已,远远没有到达那种稀世珍宝的程度。 这尊金人像既然是武则天在关山的授意之下铸造而成,那她便一定不会自作主张在其眼部镶嵌水晶,也就是说一定有着某个原因,才让施工之人必须将这两片水晶镶嵌在金人像的眼部。 而找到这水晶安放在金人像眼部的原因,便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弈和抬起头,微微眯着眼注视着正在散发光芒的水晶,看上去若有所思。 “水晶、火光……” 随后,他将目光望向远方,似乎是要确认他的猜测。 不过很可惜,这通天宫虽然没有太室殿庞大,但是占地面积却并不小,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任何发现。 “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我大致应该清楚了这两片水晶镶嵌于此处的原因。” 弈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不同于春亭的沉默,他看着我们略带猜测的说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通天宫会如此明亮?” 由于刚才沈浪见到金人的激动,让我们一时之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金人身上,听到弈和开口我们这才发现,为何通天宫中忽然明亮起来依然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万象神宫并非普通的宫殿,而是建造于地下深处的一座陵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天日之地,所以于情于理这里都不会有任何自然光源,而是只有用于照明的油脂而已。 可是就在刚才,随着沈浪推开我们眼前的这扇门,这通天宫内随着机关的触发居然变的灯火通明,让我们一时之间开始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难道这金人像眼部的水晶,便是让通天宫灯火通明的原因所在? 不同于对待春亭的态度,薛楠见到弈和有所发现,连忙不客气的开口追问道。 “弈和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弈和并没有对薛楠的疑问表示出不满,他先是不屑的看了春亭一眼,然后回过头对薛楠微笑着说道。 “薛楠你别着急,你先想想水晶的特点是什么?” 我对于水晶实在不太了解,听到弈和的提问后我环视四周,在看到凌轩与沈浪等人脸上的茫然时心下稍宽。 嗯,看来大家都一样,不丢人…… 可是就在我心中安慰自己之时,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一丝异常。 薛楠和亓芷脸上的表情居然不是茫然,恰恰相反,她二人甚至有些兴奋。 难道她二人知道此处会有如此布置,所以提前对水晶有过研究?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四章 折射 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薛楠与亓芷会对水晶有所研究。 由于这一路上的经历,所以在思考问题之时我的心中早已将薛楠与亓芷排除在外,就连刚刚之所以会注意到沈浪,实际上也只是因为他距离凌轩比较近罢了,其实我根本没对这三人抱有任何希望。 可恰恰是被我潜意识中所忽略的人,此刻却给我带来了惊喜。 亓芷冰雪聪明,她看到我们不解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就和你们男人喜欢刀剑是一个道理,我们女孩子家哪有不喜欢宝石的。” 听到亓芷的回答后,我们这才恍然。 水晶归根结底也是宝石的一种,而身为女子自然会对这些宝石爱不释手,她二人对于水晶有所了解想来也是极为合理之事。 薛楠并没有受到我们的影响,就在我脑中胡思乱想之际,她想都没想便对弈和开口回答了出来。 “水晶属于石英族,有良好的折光性和聚光性,虽然硬度较高但是受热却极易碎裂。” 弈和听到薛楠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用手指向金人眼中的水晶,对薛楠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再看看,这金人眼中的水晶是否有被人打磨过的痕迹。” 薛楠听后抬起了头,她同弈和一样微眯着眼,在一番观察之后才确定的点了点头。 “这金人眼中的水晶不仅棱角分明,而且角度极为奇怪,同时这两块水晶形状一模一样,一定是被人精心打磨而成。” 折光性,聚光性,曾被人精心打磨…… 听薛楠说到这里,我终于恍然大悟。 弈和见到我的表情,知道我想通了其中的究竟,于是带着笑意的看向我,示意接下来由我来对薛楠加以解释。 “其实这处机关真的很简单,不过布置的却很精明。” 见到弈和的表情后,我也并没有对他客气,而是看着薛楠带着笑意的开口说道。 “薛楠你一定找过镜子,你想一想,为什么人在照镜子时会在镜子中呈现出自己的样子?” 薛楠听到我的问题,表情奇怪的看着我,看来是没明白我的用意所在。 这时一旁的牛轲廉忽然接过了我的话,他看着我猜测的说道。 “魁首,您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光线?” 我赞赏的看了牛轲廉一眼,点了点头开口承认。 “没错,其实这里的原理与镜子是一样的,都是因为光线,而之所以会选择水晶放在金人像的眼部,并不是因为水晶有多么珍贵,而是因为水晶良好的折光性和聚光性。” 看着薛楠还是疑惑不解的样子,我便对她说起了这里为何会用到水晶,而我又为何会提到镜子的原理。 不论是平面镜还是非平面镜,光线都会遵守反射定律而被面镜反射,反射光线进入眼中后即可在视网膜中形成视觉。 也就是说,当一束平行光束碰到镜子之时,整体会以平行的模式改变前进方向,此时的成像便和眼睛所看到的像相同,这也就是镜子能让人看到自己样子的原理所在。 而这通天宫中的布置,其实与这镜子的原理极为相似。 通天宫环境密闭,本来不应该会有任何自然光源,但是在这里的凹槽之中,有着用来照明的油脂,点燃之后虽然光线并不明亮,但是却为这里增添了一份光源。 而随着我用鬼谷令将这扇门所打开,金人像便暴露在了我们面前,这油脂上的火光照射到了金人的眼中,通过这两枚刻意进行打磨过的水晶,以一种固定的角度折射到了下一个金人的眼眶之中。 而下一个金人的眼眶中想来同样是经过打磨的水晶,在如此循环之下光线自然遍布了这里,整个通天宫便极为明亮,如同白昼一般。 听到这里大家惊讶不已,纷纷忍不住感叹起古人的智慧。 古人确实有自己的本事,虽然当时科技并不发达,但是他们居然能用如此简单的工具便达到这样的效果,这实在是独具匠心,可谓巧夺天工。 就在大家感叹的同时,我却抬头看着金人像上的水晶,心中有了另外的猜测。 如果这里的布置真的是我所猜想的这样,那么我或许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由于这金人像过于高大,所以在不能使用道法神通的情况下想要爬到水晶处有些困难,我这时想起弈和那灵巧的身手,于是将目光转向弈和带着期望的开口询问道。 “弈和,虽然这里不能使用道法神通,可是我记得你轻功不凡,应该能够到达这金人像的眼部吧?” 弈和抬起头看着雕像眼部的细节,在仔细的观察过后回过头对我确定的说道。 “没问题,大人,这个高度难不倒我。” 听到弈和确定的回答,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出了我的打算。 “我猜测这金人像眼部的水晶应该可以移动,但是我若是想要上去确认实在有些困难,就只能麻烦你上去看看了。” 弈和听后微微一笑,对我一拱手自信地说道。 “大人严重了,举手之劳,谈不上麻烦。” 接着,便看到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右脚对准地下用力一蹬,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踩在了雕像手中的盾牌之上。 在我们以为他要稍事休息之时,他便再次纵身,也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到了这水晶的位置。 到了之后弈和并未乱动,而是低下头看着我,在见到我确定的表情之后这才将手伸向水晶,试图确认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在一番摸索之后,弈和看起来心中已经有数,他并未回到我们身旁,而是在上方低下头对我大喊道。 “大人,这水晶确实可以移动,而且我发现水晶后方有一处凹槽,凹槽看起来与这枚水晶大小相吻合,您觉得我要不要将水晶移动到凹槽之中?”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水晶果然就是我们破解此处的关键所在!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五章 回到起点 从弈和口中的询问之意中不难听出,他对于自己的发现颇为疑惑。 可是随着我听清弈和所说出的发现,我脸上的神情却不惊反喜。 如果这水晶旁真的有一处凹槽存在,那便正好证明了我心中还没有说出口的猜测。 可是虽然目前的发现与我的猜测可以互相吻合,但是由于我无法达到金人像的眼部位置,所以也只能对弈和加以回应,示意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必惊慌。 “没错弈和,你现在便将水晶放到凹槽之中,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弈和听到我的吩咐,知道这现在的情形没有超出我的预料,于是他丝毫没有犹豫,在自信的对我回答之后便开始了接下来的动作。 虽然弈和口中回答颇为自信,但是他却绝非莽撞之人。 我们看着他在原地认真的左右观察,在找出了如果有意外发生他所能选择的逃生之路后,这才将手伸到了金人眼部的水晶之上,手中微微用力,试探着将其挪到了一旁的凹槽之处。 只听见一声脆响,这枚水晶便已经被弈和放入了凹槽之中。 弈和见自己的举动没有触发什么危险的机关,神色中明显放松了几分,接着他如法炮制,将第二枚水晶同样放入了凹槽之中。 而就在第二枚水晶被他安放好之后,我心中早有预料的机关声响便在我们耳边再次响起。 由于不知这一番举动是吉是凶,见到机关有了反应之后众人连忙看向弈和,却见他不慌不忙的向下一跃,双脚在金人上稍一借力便回到了我们身旁。 我们对弈和上下打量,见到他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接着众人便安静的看着眼前的金人像,等待着这处机关被触发之后所带来的变化。 不过出乎我们的意料,在这水晶安放在凹槽中之后,眼前不但没有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发生,反而极为安静,只能听到一阵机关声响,却不见任何地方发生变化。 众人满脸疑惑,直到这机关声彻底消失之后,我们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通天宫本来随着沈浪推开门变的灯火通明,可是在机关声彻底消失之后,这亮如白昼的通天宫却慢慢暗了起来,仿佛进入到了深夜一般。 众人抬起头仔细一看,原来是由于弈和挪动了水晶,所以水晶处接收光线折射的角度发生了变化,这便导致光线的折射轨迹与之前大为不同。 而此处的机关都是相互关联的,之前是因为十二座金人上的水晶之间互相折射,这才让通天宫中布满光线,而现在随着弈和的动作,这用于照明的机关便缺了一环,所以这里开始变的黑暗起来。 不过,随着通天宫中再度陷入漆黑,却有一个地方开始变的逐渐明亮。 在水晶的角度发生变化之后,这光线似乎有了另一条折射轨迹,在经过新的轨迹所折射之后,这道光线笔直的照射向了入口出的匾额之处。 这道光线所照射的却并不是匾额上通天宫三个大字,而是其下的一行小字,那一行我们在入口之时便已经发现的秦篆文字,此刻正在这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万岁通天元年。 见到这一幕,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兜兜转转之下,我们居然又回到了起点? 这时我忽然想起刚才春亭的自言自语,我如果没记错,他刚才口中所念叨的正是万岁通天元年。 看来春亭的确比我们要聪明许多,在我们并无任何发现之时,他便比我们早一步看出了这里的秘密。 “看来这里的机关是环环相扣的,这东北方门上所刻有的天乙贵人图案,实际上只是打开这十二扇门的机关而已,而再打开这十二扇门之后,新的机关便是我们看到的水晶。” 弈和毕竟是亲身前去触发机关之人,他略一思考,便看着我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由于水晶可以折射光线,所以关山前辈便将水晶仔细打磨,然后以一个固定的角度在金人像上留出凹槽,从而让光线有了新的角度,通过这样的办法提示我们,接下来所隐藏的秘密就在入口处匾额上的这一行字之中。” 弈和的猜测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就算我们知道这一点,但是在入口处我们便对这几个文字毫无线索,现在我们又该从何处加以思考,去挖掘其中藏有的秘密? 迫于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将视线集中到了春亭身上,希望他能给与我们一番满意的答案。 “这样吧,我提一些问题你们来回答,如果这些问题你们都找到了答案,那这行字真正的意义便不再是秘密。” 春亭看着我们渴望得到真相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我们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几个字是什么?” 听到春亭的问题,我们脸上疑惑更甚。 由于这行字是用秦篆所书写,所以我们并不认识,这文字的内容还是春亭对我们解释我们才能够知晓。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有如此一问? 虽然心中满是不解,不过出于对春亭没有理由的信任,薛楠还是认真的开口回答道。 “这一行文字是用秦篆所书写,内容为万岁通天元年,乃是武后称帝之时的一个时间。” 春亭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万岁通天元年会是一个时间?” 听到这样的问题我们满是无奈,但是却没有办法,既然春亭开口询问,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由于之前已经说过这一问题,所以沈浪这时候也不担心说错了会让自己尴尬,于是抢着开口回答道。 “因为万岁通天是武则天所用过的一个年号,所谓元年就是第一年,所以万岁通天元年就是武则天用这年号的第一年。” 春亭对沈浪的回答不置可否,而是继续问了下去。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看到万岁通天你们便知道这是一个时间?” 听到春亭的疑问,我们脸上疑惑更甚。 这第三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有什么区别么?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七十六章 万岁通天的真正意义 听到春亭口中的第三个问题,我真的觉得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沈浪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万岁通天正是武则天所用过的年号,那我们自然看到这几个字就会想到武则天所使用这个年号的时间。 就是如此简单易懂的事情,还有什么值得再三询问的理由? “万岁通天,年号……” 凌 《关山纪年》第七十六章 万岁通天的真正意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纪年 弈和虽然不及春亭思维那般迅速,不过若是和我们相比,那自然是比我们要聪明了许多。 他不愧身负着鬼谷传人与后土遗泽的双重身份,居然在春亭并未仔细说明的情况下,只是凭借着寥寥几句提醒便看破了这里的秘密。 “时间,原来这里的重点是时间!” 就在我想清楚这一切的同时,凌轩听到 《关山纪年》第七十七章 纪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丙申 看来我之前的说法是对的,沈浪绝不是表面上的蠢笨之人,他只是大智若愚,平时懒得思考罢了。 正如他所说一样,此处的玄机根本不在于万岁通天几个字本身,同样也不在于那一年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是那一年的年号有什么问题,其真正的意义其实是让我们去思考万岁通天到底是那一年,仅此而已。 而 《关山纪年》第七十八章 丙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血液的第四次用处 听见从春亭口中所说出的内容之后,我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来,不管我自己如何做想,他都早已认定了我便是那所谓的关山魁首。 姑且不论我到底是不是春亭口中那个人,既然他对我的身份如此肯定,那我也懒得去与他进行没有意义的争辩,只能顺着他的话开口问道。 “春 《关山纪年》第七十九章 血液的第四次用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丁巳 看见金人眼中的红色光芒射向了通天宫的正中,我们知道,现在我们终于接触到了这里的核心所在。 我们已经知道,在入口处匾额上隐藏的秘密乃是丙申二字,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将这两处的机关全部触发,才会有接下来的收获。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南方,只不过是丙申二字中的丙而已。 由于这一原 《关山纪年》第八十章 丁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祭坛 既然就连沈浪都清楚了在这所谓元年中所隐藏的秘密,那其他人自然同样明白了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们看向春亭,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最后的确认,这才发现就在沈浪开口的同时他便已经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见到春亭的动作,我们知道亓芷与牛轲廉的这番推测得到了它的认同,于是众人纷纷跟上了春亭 《关山纪年》第八十一章 祭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穆公镇秦剑 在察觉到心中忽然冒出来的念头之后,我对于这个想法大为不解。 这祭坛上所供奉的宝剑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为什么在如此神圣的祭坛上,会供奉有一把用于杀人的兵器? 而我又为什么会在看到这把剑后脑中出现如此诡异的直觉? 由于众人都在忙着观察这把忽然出现的宝剑,所以没人 《关山纪年》第八十二章 穆公镇秦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穆公剑的记忆 穆公镇秦剑。 这传说中秦国历代君王传承之剑,此刻就这样安静的斜插在我们身前。 沈浪虽然平日里好奇心爆棚,不过现在倒是也知道了谨慎,他听见弈和说完这把剑的来历后,虽然眼中满是好奇,却还是看了看陈工出言询问道。 “陈工大哥,如果我将这把剑从祭坛上拔下来,会不会触发什么要 《关山纪年》第八十三章 穆公剑的记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穆公旧事 在我脑中思考刚才所看见那一幕之时,随着我眼前短暂的黑暗结束,在我的眼中又幻化出了另一幅画面。 看起来这是另外一座大殿。 秦穆公依然端坐高位,下方则有两人,看其穿着似乎比刚才之人要尊贵了不少。 秦穆公看着眼前的两人试探性的的开口询问道。 “两年前留在郑国的杞子 《关山纪年》第八十四章 穆公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醒来 这忽然出现的神秘人让我不由得心下一惊。 我从秦穆公的反应中很明显的便可以看出来,他并不认识眼前这忽然出现的神秘人。 这秦穆公怎么说都是一国君主,春秋战国连年厮杀,君主所在之处一定会严加防范,这个人居然能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到秦穆公所处的宫殿,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其背后的势力都真的是太可怕了。 而姑且不论这神秘人口中耸人听闻的内容,更让我惊讶的一点则是这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虽然我并没有看见说话之人的面貌,但是我却可以十分确定,我曾经一定听到过这个声音! 可是若要我说出到底在何处听到过这个人的声音,我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就在我脑中陷入思考之时,隐约间又传来了另外的声音,我仔细分辨之下,发现这新出现的声音似乎是在对我呼唤。 “韩川,醒醒,韩川,醒醒……” 不知道是因为穆公剑的记忆到此便已经结束,还是耳旁传来的呼唤声中断了我对于这份记忆的旁观,总之,随着这阵声音进入我的耳中,我逐渐从黑暗中醒了过来。 试探性的睁了睁眼,发现眼前果然不再是梦境之中而是已经回归到了现实,我此刻正半靠在沈浪的身上,身旁是众人焦急的目光,而刚才我隐约间听到的正是大家担心的声音。 见到我缓缓醒来,亓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了我的身上语气哽咽。 “川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刚才怎么忽然就晕倒了,我们不管怎么喊你都没有任何反应,可真的是吓死我了。” 刚刚清醒过来的我脑中头疼欲裂,实在是不想开口说话,可是我从亓芷微红的眼睛中不难看出她是真的为我着急。 见状,我自然不好不作回应,只能抬起胳膊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拉住她的一只手,示意她自己并无大碍。 “没事亓芷,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醒过来了么。” 春亭这时候走了过来,他示意亓芷让我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这才看着我满面认真的开口询问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见春亭便让我联想起在我拔出穆公剑前他那番意味深长的话,我不由得看着他反问道。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春亭哑然一笑,看着我神情古怪。 “晕倒的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春亭没有撒谎,可是刚才他那番古怪的话语还是让我忍不住再度追问。 “你既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那你刚才为什么会说在我拔出这把剑的时候,或许会想起一些事情?” “我猜的。” 春亭淡淡一笑,看其神情并不吃惊。 “穆公镇秦剑乃是秦国历代君王传承之物,不管承不承认你都是关山魁首,你不仅是鬼谷转世同时也是祖龙真身,既然这把剑是秦国君王所用之物,那你拔出剑之后能够想起些什么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听到春亭这番回答,我居然无言以对。 虽然我对他口中所说的内容丝毫不信,可是他所说的却是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理由。 春亭并没有给我过多时间思考,而是看着我再度询问。 “说说吧,你刚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就晕了过去。”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且不去思考,我在沈浪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神色凝重的打量着手中这把神秘的穆公剑,口中并不确定的对春亭回应道。 “在拔出这把剑的那一瞬间,我似乎被拉到了这把剑的记忆之中。” 沈浪自从知道这穆公镇秦剑的来历之后便对这把剑颇有兴趣,如今听到我如此说法,忍不住看着这把剑满面震惊。 “川哥,你的意思是这把剑拥有自己的记忆?而且刚才还把你拉进了它的记忆之中?” 看的出来,不止沈浪一个人感到震惊,而我同样不知道刚才的梦境到底有着什么意义,于是我便对大家说起了在我昏迷之时所见到的画面,希望有人能够发现这段画面中所隐藏的玄机。 虽然我在昏迷之时看到了多个画面,不过好在每个画面都不长,所以我很快的就将这段记忆转述给众人,然后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听后的看法。 “看来你刚才是以这把穆公剑的视角亲眼见证了秦穆公当年所经历过的事情。” 春亭熟知历史,在我说完后便第一时间清楚了我所看到的画面。 “秦穆公曾帮助晋文公回到晋国夺取君位,当时两国关系莫逆,史称秦晋之好,可等到晋文公死后联盟瓦解,秦晋两国开始厮杀对抗。 由于秦穆公不听百里奚与蹇叔的劝阻一意孤行要攻打郑国,所以秦国便有了崤之战败和彭衙之败,这也就是你所看到的两次战报。” “说不通啊春亭。” 就在我感叹春亭学识渊博之时,细心地薛楠却忽然开口,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有问题的地方。 “我记得秦穆公乃是春秋五霸之一,可是无论是韩川所见到的还是你口中所描述的,不管怎么看都配不上这春秋五霸的威名,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忽略了?” 听到薛楠所说我先是一愣,仔细想想便发现她所说大有道理。 在我所看到的画面中,秦穆公刚愎自用不听旁人劝告,他一心想要率军东进从而占据中原完成霸业,为此甚至付出了两次血的教训,这才开始自我检讨,当初应该听百里奚与蹇叔的劝阻,可惜悔之晚矣。 春亭刚才所说的内容同样可以证明我的看法。 而薛楠这时候却忽然提出,秦穆公乃是史书中所记载的春秋五霸之一。 可不管是我刚才在梦境中所见到的画面,还是春亭口中对于秦穆公的介绍,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个刚愎自用穷兵黩武的君主与春秋五霸这个极为传奇的人物联系到一起。 看来在这两次战败之后直到秦穆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间,一定还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故事。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八十六章 称霸西戎 正所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想来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历史的人,便一定听说过春秋五霸与战国七雄。 战国七雄乃是秦朝统一天下前七个最强大诸侯国的统称,当时七国各占一方,连年征战互不相让,直到祖龙嬴政横空出世统一天下,这才结束了七国混战的局面, 《关山纪年》第八十六章 称霸西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咒文 忽然出现了这么多诡异的问题,众人的神情不由得变的十分怪异。 这个忽然出现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秦穆公眼前? 这天下共主的称呼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凭什么敢于对秦穆公做出这样的许诺,他又如何确保能够让秦穆公对其所说深信不疑? 退一步思考,就算这个人真的有能 《关山纪年》第八十七章 咒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自毁 还没等我从茫然中清醒过来,我们脚下的祭坛却再一次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伴随着传入耳中的轰鸣声,我们在幽暗的光线之下发现,这祭坛似乎是在往下降落! 见状,我们知道这座祭坛或许已经并不安全,所以众人连忙奔下祭坛,远远的到了足够安全的位置才敢停步,回头细看发生了什么。 只 《关山纪年》第八十八章 自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最后的万象神宫 我们听到凌轩口中所说出的内容后,不由得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让我们开心起来的消息。 虽然我们并不想承认,不过很可惜,凌轩的这番猜测完全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正如他所说,在我念出那段莫名出现在我脑中的咒文之后,此处的机关便进行了自毁,从此世间再也没有 《关山纪年》第八十九章 最后的万象神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石雕,锁链,九州鼎 真的不能怪我们如同没见过世面一般不断惊讶,实在是这里的一切,一次又一次颠覆了我们的认知。 我们借着幽暗的火光隐约发现,这传说中的奇门八神在这里如同凡胎泥塑一般,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神性存在。 不仅如此,在这八尊石雕的背部仿佛还有着另外的痕迹,看起来似乎…… 似乎这奇门八神只是充当了一个坐骑的角色! 一时之间,众人再度茫然。 这里所雕刻石雕居然又是奇门八神,这已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由于这奇门八神,我们在第二层中便已有过了解,所以现在当然不用过多介绍,而此处的布置虽然看起来毫无逻辑,但是环环相扣,费尽心机,怎么想也不至于同样一个布置反复使用两次。 但我们眼前的石雕又确确实实是那奇门八神,实在不知道当初修造之人在其中又隐藏了什么玄机。 不过我们不难发现,这里所雕刻的奇门八神,虽然看上去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但是却仿佛缺了点什么,让人感觉只是简单的石雕而已,并不能感到半分来自于神祗的威慑力。 可不管怎么说,说石雕所刻的也是奇门之中无比重要的八尊神祗,如今在这里居然只能充当一个坐骑的身份,这实在让我们无法理解。 万象神宫的布置,无不暗合道家的各种理论,所以我们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揣测,这八尊石雕背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将这神威无比的奇门八神置于其下,难道要比这八尊神祗更加尊贵? 众人有心一探究竟,只不过由于我们距离尚远,所以只能看其大概,而看不清具体情况。 出于好奇心作祟,众人脚下生风,很快便来到这八尊石雕前,发现此处的布置并不是如我们远方看得那般简单。 这八尊石雕并非被人单独雕刻在这,每一尊石雕下方都有一个高约半米的底座,在这底座上被人刻着几道深深的印记。 这印记虽然长短不一,但每一处印记都被刻成三排,从这印记的排列形状中,我们轻易便可以看出,这八尊石雕下的底座上,所雕刻的,正是道家八卦的图案! 发现了这一点,我们的心情更加震惊。 无论是八卦还是八神,都是古人所崇拜敬仰的存在之一,而此处居然以道家八卦为底,以奇门八神为坐骑。 那在这八神之上,到底是多么重要的存在,甚至能盖过人们对于这二者的崇拜心理? 我们纷纷擦了擦双眼,抬起头仔细打量,这才清楚此处为什么如此庄重与神秘。 在这八尊石雕的背上,确实存放有另外一物。 这一物,虽然我们此前从未见过,但是看到之后却不由得人人兴奋异常,血脉偾张。 在这些石雕的背上,所放有的,正是一尊又一尊通体金黄的大鼎! 而既然这几尊大鼎能出现在这里,那我们如何还不清楚,在这八尊石雕之上的大鼎,正是传说中的九州鼎! 如此说来,这里的布置便有了解释。 九州鼎象征神州,象征华夏,是华夏自古以来最为尊贵的神器。 莫说道家八卦奇门八神,想来哪怕是传说中真正的天神下凡,只怕也敌不过这九鼎上所享有的人间气运。 不过想起春亭之前说过的故事,我们眼前的九鼎应该不是当年大禹所铸造的九鼎,而是武则天在关山的示意下,与十二金人一同所仿造的九州鼎。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九州鼎会放在此处,在其中是否还有着另外的秘密。 “一,二,三,四……八。” 一旁的亓芷拉着明显有些兴奋的无双,她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居然数起了这几尊传说中的九州鼎,数过之后满目疑惑。 “川哥哥,既然是九州鼎,可是我数来数去怎么只有八尊大鼎?” 听到亓芷的疑问,我们先是一愣,随后发现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正所谓九为数之极,九州鼎乃是九尊大鼎的合称,在每一座鼎上分别刻画其所代表的九州山川河流飞禽走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缺少其中的任意一座大鼎。 而我们现在眼前的八尊石雕上,乃是八尊大鼎,那最后一尊大鼎又在何方? 是不是找到这最后的一尊九州鼎,我们便能知晓这里的秘密? 可是随着我们将这里仔细探查之后,发现除了在这八尊石雕的身后,有一条不知是何材质的锁链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另外的玄机。 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暂且放下这九州鼎的疑问,而是顺着锁链的方向继续前进,想要知道,这八尊石雕上的锁链到底是何作用。 就在我们沿着锁链的方向,走到万象神宫的最中心位置之时,我们发现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 因为这万象神宫的正中心,便是这八条锁链的终点,而这终点之处,便是我们所要寻找的最后一尊九州鼎。 春亭看着出现在我们眼中的最后一尊九州鼎,忍不住神态严峻的对我们开口嘱咐道。 “小心点,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安全。” 其实不用春亭开口,我便早已有了这样的直觉。 虽然我们已经探索过了太室殿与通天宫,但是很明显,我们现在所处的第三层,才是这万象神宫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在这里,虽然能让我们得到想要的收获,但是同时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于是众人纷纷打起精神,然后谨慎地走近这第九尊大鼎,却发现,这里依然没有任何机关布置。 虽然不知道如此重要的地方为什么会这般平静,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好事情,我们放松心情之后,便开始认真得观察这最后一顿大鼎。 在仔细查看之后,不难发现,这第九尊大鼎与之前的布置果然有所关联。 因为这八尊石雕上的黑色锁链,全部都被牢牢地固定在了这第九尊大鼎之上,看上去不由得让我产生了一种怀疑。 那就是,这八尊石雕并非毫无作用,似乎施工之人正是要以这八尊石雕,将最后一尊九州鼎镇压于此!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九十一章 矛盾的布置 用奇门八神的石雕镇压武后所仿制的九州鼎? 不管从那个角度考虑,我的这个怀疑都未免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我们经过仔细的检查后可以清楚的确定,先前所看到的奇门八神都只是些普通的石雕而已,虽然看上去神威无比栩栩如生,但是在其上并不存在任何机关布置也没有任何道法残留。 可正是这八尊普通的石雕,居然每一尊石雕上都栓有一条通体漆黑透着寒光的锁链,我们正是顺着这八条锁链的方向加以探索,才最终发现了这尊神秘的大鼎。 难道这八条锁链的真正目的,居然是用于镇压这尊象征着华夏气运的九州鼎?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 九州鼎,华夏传承千年以来真正意义上的镇国之器。 正所谓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 传说在大禹建立夏朝以后,因为天下共有九州,所以他下令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在荆山之下铸成九鼎,借以显示自己成为九州之主,天下从此一统。 由此九鼎成为华夏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国家统一昌盛的象征,不仅是国家最重要的礼器,同时也是镇国之宝。 而我们经过春亭之前的讲述早已知道,传说其实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大禹取天下九牧所贡之铜其实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权利,而是他打算用天下的铜去铸造能凝聚神州气运的九州鼎,然后将九州鼎放置于神州屏障的缺口之处,用以阻止神州屏障的碎裂。 而九鼎的象征意义远远要大于其实际意义,虽然我们眼前的九鼎不可能是当初大禹亲手所铸,但是这九尊仿制品却是武则天在关山的示意下所铸造,铸造至今同样已有千年。 这千年中,仿制的九鼎默默的代替了真正的九鼎用以镇压神州气运,虽然只是唐朝时的仿品而已,但是实际上却早已成为了国运的象征之物。 我们仔细打量,不难看出之前在石雕上所发现的八尊九州鼎大小相仿,除了上面的纹饰不同之外并无任何区别,而这最后一尊九州鼎却明显要比之前的八尊鼎都要大上一些。 想起在看到金人之时牛轲廉曾对我们做过的介绍,他说武则天所铸造的豫州鼎高一丈八尺,能容纳一千八百石,其余各州鼎均高一丈四尺,能容纳一千二百石。 如果按照牛轲廉这个说法,那我们眼前单独立于此处的这一尊大鼎,便应该是武后所铸造的豫州鼎。 而既然这是豫州鼎,则不免让人想起了另一个传说。 传说中夏朝被商所灭之后,这九州鼎便被迁到商朝的都城亳邑,到了周成王之时,周公旦营造洛邑将九鼎迁于该城,置于太庙之中受天下人供奉。 直至战国末年时,秦始皇的祖父秦昭襄王攻破周朝,他那时便准备取走九鼎迁回咸阳,取这华夏镇国之宝用以镇压秦国国运。 可是天不遂人愿,在搬迁途中有一尊大鼎居然落入泗水之中,秦昭襄王苦苦寻觅许久也找不到一丝踪影,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剩余的八尊大鼎运回秦国,直至祖龙死后,这九鼎便再无消息传出。 虽然我们知道,真正的九鼎在铸成之日便被大禹送到了神州缺口镇守神州屏障,夏商周三朝以及秦昭襄王所得到的九鼎其实都不是真正的九鼎,而是大禹用来掩天下人耳目所铸造的仿品。 可是不去思考九鼎的真伪,从另一个角度加以思考,在不同的地点所发生的不同故事中,却有一个相同的主角。 那便是在传说中落于泗水的那尊大鼎,同样是代表着豫州的豫州鼎。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看来眼前这尊单独立在此地的豫州鼎,便是万象神宫中最后的秘密所在。 陈工一向是实干派,在我们惊讶于眼前的发现之时他已经默默走到前方,运用自己所掌握的机关术对眼前的锁链与豫州鼎认真的检查,在检查过后看着我们放松但是疑惑的开口说道。 “这八条锁链是用寒铁所打造,寒铁本身就是坚固无比之物,而且这锁链上还刻有古老的鲁班术符文,这种符文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对我们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其作用只是单纯的对这几道锁链进行二次加固而已。 而除了这道符文之外,这里便再也没有任何布置,无论是机关陷阱还是道法屏障在这里通通都不存在,就好像此处只是为了我们能够进行观赏一般,并没有任何危险。” 原来这锁链上的阵阵寒光,乃是当初修造之人所留下的鲁班术咒文,而陈工恰恰就是鲁班传人,由此我们更加可以确定,冥冥之中这一切的布置确实是为我们所留。 可是陈工这番检查所得到的结果,却让我们再一次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他所言不虚,那当初修造这里之人一定是不想后来者破坏这几条锁链,所以才会在锁链上用鲁班术中的符文对其再次加固。 可是如果单纯的不想让人将其破坏,完全可以将这八座石雕与九州鼎藏于别处,或者在此处布置下各种机关陷阱阻拦来人的接近,又为何会在不想让人破坏的同时却还不设置任何机关布置? 这未免有些自相矛盾。 因为我们刚才说过这里也许会很危险,所以沈浪这一路以来十分安静,但是当他听到陈工说这里没有机关陷阱之后,他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不过牛轲廉曾说过,豫州鼎高一丈八尺,若是换算成如今的计算方法此鼎高有六米,沈浪自然是无法看到鼎中的具体样子。 不过沈浪现在已经得到了李存孝的武学传承,所以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便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豫州鼎的顶部,同时将自己的半个身体埋入了豫州鼎之中。 还没等我们开口阻止,便看到沈浪的头从豫州鼎中钻了出来,看着我们神色兴奋地说道。 “川哥,师傅,这鼎里有东西!”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九十二章 入鼎中 看到沈浪这番明显冲动的行为,我的脑中居然多出了几分羡慕。 虽然他这一路上总会给我们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他才是我们这一行中最为纯粹之人。 他没有春亭那么多的秘密,没有弈和心中的仇恨,没有薛楠心中对于感情的烦恼,也没有我心中对一切的茫然。 《关山纪年》第九十二章 入鼎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豫州鼎中的秘密 豫州鼎中到底有些什么? 出于角度问题,我们无法知道春亭究竟看到了些什么,但是他脸上那抹不加掩饰的震惊却被我们一览无余。 虽然我们与春亭的相识时间有长有短,但是对他的印象却几乎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与他不睦的弈和也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春亭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成竹在胸,仿佛天塌下来他也早有准备,不见慌张。 可如今他的脸上居然满是震惊,那这豫州鼎之中到底藏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我们在豫州鼎上紧紧盯住下方的春亭,发现他在平稳的落到鼎中之后,先是满脸震惊,随后表情逐渐恢复正常,开始谨慎的四处走动,看样子是在确认这豫州鼎内是否存在着危险。 直到他大致走遍了这豫州鼎内的空间,确认了鼎中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后,这才抬起头看着我们,在身旁无双焦急的叫声中,做出了我们可以进入鼎中的手势。 众人早已在上方等待许久,见到春亭的手势后当下不再犹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分别用各自所擅长的方式落到了春亭身边。 当然,不能暴露自己拥有道术的我,以及真的没有任何本领傍身的亓芷就没有那么潇洒,只能等待着弈和与薛楠将我二人带到下方。 豫州鼎高约六米,宽约五米,我们在没有到达鼎中之时,本以为其中只不过是一片空白,直到我们真正的进入豫州鼎之后,这才发现原来此处别有洞天。 或许是由于我们身处上方之时,向下打量的视线被那刻有睚眦雕像的盒子所干扰,所以我们当时并未发现这里居然藏有一尊宝塔。 一尊藏于豫州鼎内,千年以来不见天日的宝塔。 这尊宝塔看起来应该是用汉白玉所建造,从上到下共分三层,虽然并不高大,但是却极为精致,看起来异常的神圣与威严。 此塔最下方一层为塔基,中间一层分别刻有奇门八神中的螣蛇、白虎、朱雀、玄武,想来是用此四尊神祗对宝塔进行护佑。 第三层也就是这尊宝塔的塔顶,塔尖尤为细长,与我们先前所看到雕有睚眦的盒子连接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用于固定这只盒子,还是有着其他尚未被我们发现的用途。 而在这宝塔的塔基之上,我们发现了一行用秦篆所刻成的文字。 不过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这行文字多有磨损,似乎已经并不完整。 春亭知道我们对秦篆没有任何了解,所以不等我们开口,便开口解释起了这行文字的意思。 “万岁通天……于龙门迦叶……开山修……神宫,移龟……支……于此镇……,千年不出。” 虽然这些文字已经并不完整,不过我们却可以大致的对其作出猜测。 “我们是在龙门石窟的迦叶尊者像附近找到的万象神宫入口,想来这就是此处文字中所提到的龙门迦叶。” 凌轩若有所思,试图将眼前磨损的文字复原到最初的样子。 “而万岁通天乃是武则天用过的年号,同样也是这里的建造时间,将这些结合到一起之后,第一句的含义便已经很明显了。” 沈浪经过凌轩的提示,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万岁通天年间,于龙门迦叶尊者像处开山修建万象神宫!” 说过之后,他担心自己的猜测错误,小心的看着我们的反应,直到看见我们面带微笑,这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 不过虽然已经清楚了第一句话的含义,但是沈浪却对第二句话没有任何头绪,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这后边的文字呢,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 凌轩听到沈浪的疑问后摇了摇头,不难看出他也没有任何想法。 “不过以字面含义来看,似乎是用万象神宫镇压着什么东西千年不出。” 亓芷看着眼前的宝塔,然后将目光向四处打量,口中犹豫地问道。 “你们说,这万象神宫镇压的会不会是九州鼎?” “应该不会。” 薛楠摇了摇头,同时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从字面上的含义理解,应该是将某种东西从别处移到了这里将其镇压,那也就是说被镇压的这件事物应该已经存在了许久,而之前并不在这里。 可是这仿制的九州鼎分明是武则天在万岁通天那一年才铸造而成,这并不符合文字上的意思。” 随着薛楠否认了亓芷的这番猜测,一时之间众人陷入沉默。 不过,虽然我们并不清楚这文字真正的含义,但是从中我们却可以感觉到,这里绝对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没有线索之下我们开始在鼎中四处打量,我们身旁是这尊微缩的宝塔,抬起头是被锁链悬于半空的睚眦盒子,脚下则是豫州鼎的鼎壁,在内壁上被人精心的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大致看起来似乎是一组一组的壁画。 “依我看不如大家分散开。” 这时春亭忽然开口,对我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家分散开各自对着鼎中的壁画进行查看,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线索存在,此处并不大,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春亭说的合情合理,所以大家也没有拒绝,而是各自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观赏起这雕刻于千年前的壁画,试图从中找出另外的线索。 可是在我认真的对鼎中的壁画加以查看之后,忍不住再一次感到了失望。 我们本以为这壁画中会藏有某些关键的内容,可是查看之后发现,这里的壁画全部都是当初大禹治理水患成为天下共主,以及铸造九鼎之时的各种经历。 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内容存在。 但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考古观光,这些内容对此刻的我们并没有任何价值。 就在我失去信心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之时,春亭却在一旁偷偷地拉了拉我的衣角,他没有开口,而是默默的示意我随他前去。 看春亭现在的样子,他应该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而从他这番举动不难看出,这个新的发现他似乎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九十四章 壁画中的留言 看着春亭如此诡异的举动,让我不由得联想起他刚刚进入鼎中时那震惊的模样,心中暗暗有了自己的猜测。 自古以来,人们对于九鼎的介绍极其有限,任何记载都只是描述了鼎外所刻有的各种图案,却从未对鼎中有过丝毫描述,或许这千年以来,春亭是唯一一个能走进九鼎之中的人。 而无论是我们身旁的这 《关山纪年》第九十四章 壁画中的留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心怀不轨之人 莫非在我们身旁真的有着心怀不轨之人? 在之前寻找白马渡口之时,我们就曾经遇到过背叛幽冥的黑无常范难,那时他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在我们前往渡口的必经之路上试图对我们加以阻拦。 而还没等我们出手,奉弈和命令赶来的白无常谢邪便轻松地将其制服,在谢邪为我们解围之后,我们得以顺利的到 《关山纪年》第九十五章 心怀不轨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符咒 男儿到死心如铁。 这段文字的出现不仅不是一件坏事,相反,这正是鼓励我继续前进的动力,同时也是对于我接下来的路途上一份贴心的叮嘱。 由此这里本就不算开阔,所以在我陷入沉思之时,查探过后却一无所获的薛楠便见到了我与春亭偷偷的躲在一旁,不由得好奇的问出了声。 “春亭,韩川 《关山纪年》第九十六章 符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破咒之法 陈工的表情颇为自信,不难看出他应该早已有了妥善的破咒之法。 见到这一幕,我们内心的焦躁终于放松了下来。 好在陈工并不像春亭那般欲说还休,吊人胃口,而是极为符合他一贯的性格,在我们还没等开口询问时,便缓缓说出了自己所想到的办法。 “虽然这鲁班术中的符咒能够对世间的一切事务进行加固,可是这符咒却不是无根之水,符咒的存在一定需要一个固定的载体,若是其所依附的载体有了破损,那这符咒便如同废纸一般毫无用处。” 沈浪听见陈工这般解释后,表情明显不是很满意,看着陈工语气不善。 “那就更没办法了,如果以你的说法,那这寒铁打造的锁链就是符咒的载体,而既然这锁链本身就是被符咒加固之物,那我们又如何才能对其加以破坏?” 不怪沈浪如此态度,陈工的这番说法着实是有些先后矛盾。 陈工刚才清楚的说过,我们在使用蛮力的情况下,绝对无法损坏这刻有符咒的锁链,而弈和经过自己的亲身尝试,也向我们证明了这符咒能够吸收注入到其中的道法神通。 也就是说,无论是道法还是蛮力,都无法对刻有鲁班术符咒的锁链起到任何作用,而在这两种方式都无效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剩下什么有效的破咒之法? 陈工并没有在意沈浪恶劣的态度,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出了另一件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或许你们没有注意到,其实鲁班术的符咒并不仅仅依附在了锁链之上。” 听完陈工的这句话,我们面面相觑。 听他的意思,似乎这里还有着另外一件被鲁班术中符咒所依附的器物? 莫非是我们身旁这尊精致的宝塔? 还是说这件器物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豫州鼎? 可是在沈浪试探的说出这番猜测之后,却只换来了陈工的微微摇头。 看起来我们猜测有误,被符咒所依附的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这两尊建筑。 “无论大家的力量多么强大,都对这锁链上的符咒没有任何用处,而使用道法予以破解则反而会被其吸收,长久下去这锁链只会越来越坚固。” 陈工不等我们仔细思考,便将目光投向了我,语气中带有深意。 “不过这里却有着另一件由鲁班术中符咒秘法所打造之物,这两样东西算起来系出同源,二者相互抵消之下,这两道符咒则会一同消失片刻,此时的锁链便只不过是普通的寒铁而已。 没有符咒的寒铁虽然也算是世俗中的坚固之物,但是对于大家来说自然谈不上坚固二字,从而我们便可以轻松的将其损坏,然后取走锁链上所固定的睚眦盒子。” 另一件鲁班术所制造出的器物…… 看陈工的语气,这件器物似乎并不庞大,仿佛可以让我们随意操作一般。 那这样东西又会是什么? 我低头深思许久,脑中却没有任何想法,抬起头来想对陈工询问之时,却看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见状,我不由得一惊。 难道陈工口中的这样东西在我身上? 我静下心来,低头对自己上下审视,这才清楚众人的目光到底看向的是什么。 那便是在我的双手中,此刻依然紧握着的穆公镇秦剑! 难怪刚才陈工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看来他是早有发现,若说我身上有能够破解此处的器物存在,想来也只有这把剑能够符合他口中的描述了。 于是我不再犹豫,而是将穆公剑捧于手中,准备递给陈工让他为我们斩开盒子上的锁链,从而能够将其顺利的取下。 陈工却并没有接过穆公剑,而是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收回此剑。 “这把穆公剑上确实有着我鲁班门中的秘术符咒,但是在我手中却毫无用处。” 只见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口中的话语依然是那么意味深长。 “神兵有灵,这把剑只有在你手中才是当年威名赫赫的镇秦之剑,若是换做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持有,却都只不过是一把破铜烂铁而已。” 陈工说完之后便不再看我,而是转身地走到了一旁,看样子是已经说出了自己所有的发现,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 我看着依旧在我手中的穆公剑,不由得感到几分诡异。 所谓神兵有灵之说古已有之,我对其并不感到十分诧异,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选会是我? 而就算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姑且认为这把剑真的已经认我为主,我却依然对自己是否能完成陈工口中的任务深感怀疑。 弈和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鼓励。 “大人,你要相信自己,若是连你都办不到那我们就只能离开这里了。” 弈和的话让我更加惶恐,对于自己越来越怀疑。 可是听他说完这句话,我却再也找不到能够拒绝的理由。 罢了,事到如今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尽人事听天命,至于其他的事情已经无暇深思。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示意弈和将我带到宝塔之上,准备用我手中的穆公剑进行尝试。 弈和看懂了我的决定,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接着他便抓住我的肩旁,一个起纵间就与我一起来到了宝塔的顶部。 抬起头,发现那困扰我们的锁链就在眼前,于是我收起心中杂乱的思绪,用左手握住穆公剑的剑鞘,右手握住剑柄,随着仓朗朗的宝剑出鞘声,这把剑第二次被我拔出了剑鞘。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早已没有后悔的余地,只能用右手牢牢握紧穆公剑,然后对准眼前的锁链狠狠的斩下,心中盼望着陈工所言不虚。 铛! 随着穆公剑与锁链碰撞到一起,我们耳中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与此同时,就在这二者的交接之处忽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寒芒! 见状,我忍不住与弈和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是满满的激动。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九十八章 主位上的男子 (); 眼前的这番变故并没有让我们感到吃惊,相反,这样的变化让我们更加确定了陈工的判断。 之前弈和与沈浪也曾到达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二人费尽心思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这锁链却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现在,我手中的穆公剑只是简单的劈砍到了锁链之上,这二者居然就有了如此强烈的反应。 之所以会出现这道寒芒,想来正是因为这二者接触到一起之后,由于系出同源所以触发了其上所刻有的秘法符咒,这两道符咒相互抵抗之下,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见到现在的状况我更加不敢放手,由于担心力道不够索性便将左手也放在了剑柄上,用两只手同时握紧穆公剑,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再度压向眼前的锁链。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这二者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双方似乎都力有未逮,随着一阵无法用言语说清楚的诡异黑光,眼前的穆公剑与锁链同时暗淡下来,似乎双方都耗尽了自己的精力,变的如同凡物一般。 弈和见状,知道现在或许便是陈工口中那符咒的短暂消失之时,于是他精神一振,大步的走到了我的身前。 只见伸出双手握住了锁链的两端,随后气沉丹田双膀用力,从他额头上缓缓冒出的汗珠便可以看出他此刻到底有多么认真。 弈和微低着头眉头深锁,我看着他双臂上青筋暴起,从口中发出了一声低喝,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便看到刚才困扰了我们许久的锁链,居然真的被他从中分为两段! 我们见到这样的结果甚是激动,弈和还来不及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便低下头看着下方等待结果的众人,口中兴奋的高呼出声。 “成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其实不用弈和开口,下方的众人便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成果,彼此的脸上满是喜悦与期待,再也不复刚才的那份茫然。 我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锁链,这锁链共有八根,而我与弈和刚才的这番举动,其实也不过斩断了其中的一根而已。 就在我再次握紧穆公剑,准备与弈和一鼓作气的将其余七根锁链同样斩断之时,变故再次发生。 随着我手中的穆公剑接触到第二根锁链,这锁链上再次显现出了一道寒芒,但是我手中的穆公剑却如同普通的宝剑一般,对此毫无反应。 而不仅如此,我明显可以感到从锁链中传来的巨大力量,由于我急于斩断眼前的锁链,所以对自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一时疏忽之下就被这股巨力轰击的倒飞了出去。 事发突然,无论是我身边的弈和还是下方等待的众人,大家都来不及对我出手相助,结果便是我从宝塔的顶端直接坠落到地面,再度陷入昏迷。 就在我即将陷入昏迷之时,耳中隐约听到了众人焦急的呼喊,伴随着众人担心的声音,在我的脑中却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细数我这一路以来的经历,虽然凶险万分但是却从来没有受过重伤,只不过会经常进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境之中,让我不知是吉是凶。 或许我就是传说中的追梦人? 想到这里我居然还能苦中作乐的笑出来,只是不知道在这次昏迷中,我会不会再次看到什么古怪的画面。 而随着我缓缓睁开双眼,我的这个怀疑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在我眼前出现的并不是春亭弈和等人,而是一位身穿黑服,极其眼熟的男子,由于已经见过了刚才的梦境,所以此刻我可以轻易地分辨出,这名男子正是我先前所见到的秦穆公。 只不过此刻我眼中的他看起来与之前大有不同,虽然他在容貌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他的神情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完全不同于他之前那番焦急与后悔,现在的秦穆公看起来极为放松,满面喜悦。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敬畏。 此刻的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端坐在高台上,而是如同一名臣子一样,恭敬地站在大殿之中,对主位之人认真的汇报。 而在主位之上,居然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主位上的男人身形消瘦,同样是一袭黑袍,由于他低着头在把玩手中的酒樽,所以一时之间让我看不到他的具体容貌。 我心下好奇,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能让秦穆公这样的一代霸主从心底里对其感到畏惧。 秦穆公自然不会知道我心中的好奇,只见他拘谨且兴奋地对这名男子汇报着,听起来应该是秦国第三次攻打晋国的战报。 “大人,果然如您所料,此战我军大捷,不但收复了失地同时大大挫灭了晋国的威风,我亲至崤山将之前阵亡将士的尸骨埋好并且加以祭奠,您看我们是不是一鼓作气继续攻打晋国?” “为什么要攻打晋国?” 听到秦穆公口中的战报,主位上的男人依然没有抬头,而是语气随意地对秦穆公回答道。 “放弃东方不要试图向东发展,那不是秦国要走的路,从今往后你要向西开拓,称霸西戎!” …… 习以为常的黑暗,画面再度转换。 秦穆公依然立于殿中,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是从他脸上的老态中不难看出,这一幕与之前的画面在时间上应该有了不小的差距。 “大人,周襄王知道了我们对于戎人的攻打之后,特意派人赐金鼓加以祝贺,并且希望我秦国能够继续向戎人进攻,您看?” “就算没有襄王的金鼓祝贺,称霸西戎也是你想要统一天下前必须去做的事情。” 主位上的男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拂袖起身,背对秦穆公缓缓开口。 “只是时间过于紧迫,我虽然可以让你成为千古留名的一代霸主,但是这时间却不足以让你统一天下,看来只能……” 说到这里,此人似乎感受到了我在暗中窥测,他仿佛不经意的起身,对我所处的位置轻轻挥了挥手,口中念念有词。 “你来了……看来时间到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九十九章 隐瞒的画面 就在这主位上的男子起身对我挥手之时,我终于看清了他具体的相貌。 而就在我看清他的样子之后,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终于知道了一直以来对他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只不过还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随着他口中这不明所以的话语,我眼前的画面再度破碎,接下来并没有同我想象中一样转换到下一个场景,而是从这个梦境中缓缓醒来。 头痛欲裂,四肢无力,我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试探性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豫州鼎之外,身旁是一路同行的众人,正在用那即焦急又担心的目光注视着我。 见到我缓缓睁开了双眼,亓芷连忙凑到我的身边,摸着我的额头担心的问道。 “川哥哥,你从塔上坠落下去之后就陷入了昏迷,昏迷的时候眉头紧皱,看起来极为震惊,你是不是又进入到什么梦境之中了?” 听到亓芷焦急的询问,我先是对她露出了笑容示意自己无事,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她放在我额头上的小手,对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又一次进入了梦境之中,画面里出现的却不只是秦穆公,还有着那个能让他成为春秋五霸的神秘男子,从他们的交谈中听起来,应该是在秦国第三次攻打晋军取得大捷之后的事情。” 接着,我便将梦境中所看到的画面再一次转述给众人,只是隐瞒了我最后的发现。 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他们说出那神秘男子的真正身份。 哪怕到了现在,我依然无法让自己彻底相信,这神秘的男子居然…… “从你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之中,已经可以确定我们之前的猜测。” 春亭表情淡定的听着我讲述在梦境中所见到的画面,在我说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对这番梦境做出了自己的总结。 “也就是说,在春秋时期确实有一名神秘的男子,这名男子手中的力量足可以改变天下的格局,正是他帮助秦穆公成为了春秋五霸,而至于他为何不自己亲手统一天下我们却依然并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示意春亭所说不错。 虽然我对众人有所隐瞒,但是我所说的部分却都是真的,这番梦境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只不过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让我们知道了确实有这样的一个神秘人存在于春秋时期。 而我看见了那神秘人真实样貌的事情,却被我藏在了心中,并未说与众人知晓。 不过,从春亭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我明显可以感到他对我所说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因为我们中有内奸的缘故,所以春亭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若是等到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之时,想来他便会对我展开讯问。 想到这里我的头疼的更加厉害,索性不去思考此事,而是看着我们现在所处的万象神宫。 事情有轻重缓急,我所隐瞒的事情对于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而取走獬豸雕像,才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可是我刚才为何会忽然被锁链中的道法符咒从塔顶击飞? 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我不禁抬起头看向陈工,语气中满是不解。 “陈工,为什么我在斩断第一根锁链时平安无事,可是到我第二次准备如法炮制之时,这穆公剑却忽然失灵,然后我便被锁链上的符咒震的倒飞于塔下?” “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都怪我学艺不精一时不察,这才让你身处险境。” 陈工听到我口中虚弱的疑问,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低下头面带羞愧的对我解释道。 “穆公剑上的符咒确实可以与锁链上的符咒互相抵消,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弈和才能抓住时机用蛮力将第一根锁链分为两段。 可是在你第一次出手之时,这二者上的符咒便已经互相抵消,所以在你第二次出手时,穆公剑正处于没有任何符咒加持的状态,也就是你口中的忽然失灵。 这锁链共有八根,彼此独立,虽然第一条已经被你们斩断,但是其余七条依然完好无损,你用没有符咒加持的穆公剑斩向依然完好无损的符咒锁链,触发了其中的力量,所以将你击飞了出去。” 听到陈工这般说法,我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陈工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只是他忘了告诉我,在锁链上符咒消失的同时,穆公剑上的符咒同样会消失,而我用没有任何符咒加持的穆公剑斩向了第二根锁链,所以才会发生刚才那般状况。 虽然是因为陈工的疏忽才造成了我刚才的处境,不过我却并没有迁怒于他。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也不是故意捉弄于我,只是一时疏忽罢了,而我动手之时陈工离我较远,他即使想要出手阻拦也力有未逮。 更何况…… 何况如果没有刚才昏迷中的梦境,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神秘男子真正的样子……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情绪抛于脑后,我在弈和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看向四周后好奇的问道。 “我们之前不是在豫州鼎中么,为什么要从豫州鼎中走出来,是不是我昏迷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变故?” “大人放心,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弈和小心的搀扶着我,在听到我的疑问后微微一笑对我回答道。 “是这样的大人,由于刚才事发突然,所以我们第一时间以为是您误触了什么机关,出于安全考虑便将您背出了豫州鼎。 而等到出来之后,陈工才想清楚刚才事情发生的原因,但是您已经陷入了昏迷,我们便索性在鼎外等您醒来,没有再次进入鼎中。” 听到这样的答案,我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我们能够取下豫州鼎中的睚眦盒子,那这次的探险之旅就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在如此关键时刻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有变故发生只怕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可是虽然我们这一路颇为顺利,但是在我心中却一直都有着一个直觉。 那便是这里绝对不会这么平静。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章 石壁的变化 (); 我的直觉并不是在杞人忧天。 我们早已知道,此处是武则天在关山中人的指示下所建造,由于这里藏有涉及到关山真正秘密的睚眦雕像,关山甚至不惜派出李靖来此主持大局,由此便可以看出这里有多么重要。 虽然此处建于唐朝,但是其中的布局与设置却沿袭着秦朝时的风格,甚至就连祭坛中所供奉的都是传说中秦国的镇国之宝穆公镇秦剑,这更加可以体现出此处的神秘莫测。 此刻在我们眼前便是武则天所仿制的豫州鼎,而在这鼎中,正是那尊藏有无数秘密的睚眦雕像。 从这些布置中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先前的两层只不过是陪衬与点缀,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才是万象神宫真正的玄机所在。 而既然此处如此重要,那于情于理这里都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或许,我们这次探索之旅中所要面临的真正考验还远远没有到来。 就在我脑中为此担忧之时,亓芷在一旁看着陈工疑惑的问道。 “陈工哥哥,你刚才说这把穆公剑已经没有了符咒的加持,既然如此,那我们又该怎样才能损坏掉剩下的七根锁链呢?” “亓芷姑娘大可不必为此担忧。” 或许是由于陈工先前的失误导致我身处险境,所以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充满愧疚,甚至对亓芷都变的客气了起来,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穆公剑上的符咒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之所以现在如同普通的宝剑一般,只是因为刚才与锁链上的符咒互相抵消,所以才陷入了短暂的消失。 而这符咒消失的时间不会太长,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这穆公剑上的符咒就会再度浮现,到时候便可以再次行动。” 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而我刚才陷入昏迷之时早已超过了这个时间。 于是我低下头看着身旁的穆公剑,发现果然如陈工所说,剑身隐隐有光芒流动,看样子其上所刻有的秘法符咒已经恢复如初。 虽然如此,但是出于谨慎起见,我还是看着陈工再度确认道。 “陈工,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斩断一根锁链之后静静等待一刻钟,然后再度出手便没有任何问题。” “没错大人。” 陈工虽然对我感到愧疚,但是听我问出这个问题后,脸上再度浮现出了那熟悉的自信。 “只要您两次出手的间隔超过一刻钟,那穆公剑上的符咒便会自行恢复如初,您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陈工自信的回答,我微微点了点头,心想既然穆公剑上的符咒已经恢复,那此刻便应该是我与弈和再度行动之时。 而还没等我对弈和开口,便听见了一道极为惊讶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川哥,师傅,你们快过来看,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从这个特殊的称呼不难听出来,这声音是从沈浪口中所发出。 我们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发现沈浪正站在这万象神宫的最深处,由于光线昏暗所以我们看不清其神色。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应该是有了新的发现,于是我们大步走向他所在的位置,想要知道他口中的发现到底是什么。 这里面积并不算十分庞大,所以很快我们便走到了他的身旁,沈浪没有开口解释,而是伸出右手指向他身前的石壁,示意我们认真的观看。 我们虽然不解,却还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顿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诧异与震惊。 沈浪手指的方向,正是这万象神宫的终点。 我们到达此处之后,先是看到了被刻成奇门八神的八座石雕,随后便看到了被八根锁链所固定的豫州鼎,接下来我们在无双的示意下进入鼎中,试图取下那刻有獬豸图案的盒子。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早已到达了这里,但是我们却只是走到了豫州鼎旁,然后便被这突然出现的豫州鼎吸走了我们所有的注意。 因此,对于万象神宫的终点位置,我们一直都没有进行过探索,只是远远的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应该是一面石壁,由于石壁上没有什么值得我们注意的痕迹,所以我们对其并没有在意。 可是现在,这终点处的石壁却与刚才大有不同。 这面石壁极为庞大,看上去似乎与外面的卢舍那大佛一般大小,可真正让我们惊讶的却不是这面石壁的大小,而是这石壁上忽然多出来的图案。 不知何时,在这本来空无一物的石壁上忽然多出了一幅图案。 这幅图案并不是什么道家中至高无上的神祗,反而是一只威武异常的猴子,这只猴子身材高大,四肢发达,塌鼻子凸额头,凸起的额头上有一块白斑,看其样子似乎应该称其为猿。 而见到如此显着的特征后,我们顿时明白了沈浪为何惊讶。 因为这图案居然与我们身旁的无双极为相似! 亓芷身旁这只神秘莫测的猴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来历? 见到这石壁上的无双画像,我脑中再度陷入茫然,发现亓芷同样无法解释这一幕的发生,只好将目光投向沈浪,口中焦急且不解的询问道。 “沈浪,你是怎么发现的这处图案?” 沈浪听到我的询问,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开口对我加以解释道。 “川哥你刚才不是晕倒了么,弈和担心鼎中有意外发生,所以急忙将你背出了豫州鼎,我们担心你的安危,于是便一同走出豫州鼎,在鼎外等着你从梦境中醒来。 等了好久你终于醒了过来,我刚要上去看看你怎么样了,就发现嫂子凑到了你的身边,所以我也没有自讨没趣,就只是在一边看着,没有凑到身前。” 亓芷虽然从不在众人前顾及和我的亲密,但是她毕竟是女孩子,我们又尚未正式承认过彼此的关系,所以她在听到沈浪口中的称呼后,脸色羞红变了语气。 “沈浪!谁问你这些没用的了,川哥哥是问你怎么发现这处石壁的,跑题了!” 沈浪见亓芷这番样子,知道她是出于女孩子家的害羞,于是他也没有多做反驳,而是继续说起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一章 破咒后的声音 ();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沈浪脸上的紧张感渐渐褪去,语气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看川哥醒了之后似乎没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继续盯着川哥,而是绕着这里转了几圈,正是这一绕,让我发现了一些大家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沈浪看着我们带有考量的问道。 “你们说,在这万象神宫中一共有几条锁链?” 亓芷虽然脸色羞红,但是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听到沈浪的问题后不假思索的便回答道。 “我们不是数过了么,一共有八条锁链固定住了豫州鼎中的盒子,这有什么好问的?” “不对,应该是十六条。” 薛楠却否认了亓芷的说法,看着沈浪说出了她的答案。 “虽然有八条锁链固定住了鼎中的盒子,但是在鼎外,还有另外八条锁链将豫州鼎与奇门八神的石雕固定在了一起,二者相加一共便是十六条?” “楠姐,这次你还真的说错了。” 沈浪嘿嘿一笑,看着薛楠诧异的表情说出了其中的玄机所在。 “在豫州鼎的内外确实都有锁链,但是我刚才经过观察发现,每一尊石雕上的锁链并不是普通的固定在了豫州鼎上,而是直接穿过了豫州鼎到达鼎中。 也就是说,每一条锁链在固定住石雕与豫州鼎的同时,还固定着豫州鼎与存放睚眦雕像的盒子,这里实际上只有八条锁链。” 薛楠听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不过她很快的便反应过来,看着沈浪不解的反问道。 “就算这里只有八根锁链,可是这与我们眼前的石壁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沈浪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听见薛楠的疑惑他再度开口,说到了我们在意的关键之处。 “我刚发现这锁链上的秘密便打算喊你们过来,可是这时候无双却在一边疯狂大叫,你们忙着照顾川哥所以没有注意到它的异常。 而我一时好奇就走到了无双身边,无双领着我来到了这处石壁之前,不知道它做了些什么,我就看到眼前的石壁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听完沈浪不解的描述,我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在了无双的身上,眼神极度复杂。 看来无双确实对这里异常了解,其了解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我们每一个人。 它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来历,又为何会对此处的各种布置异常清楚? 亓芷毕竟精通兽语,再知道原来是无双发现了石壁上的玄机后,她连忙抱住了在一旁如同无事发生的无双,用它所使用的语言与其交流,想要知道它如此做的原因。 我们看着亓芷表情诧异的发出我们听不懂的声音,直到无双不再进行回应之后,亓芷这才松开了手,走回我们身边表情怪异。 “无双说它也不知道。” 亓芷表情复杂,语气犹豫的对我们说道。 “无双对我说它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似乎有一种血脉的召唤,让它不由自主的对这里感到熟悉,至于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这处石壁,它本身并不清楚。” 这就复杂了。 我们本以为这尊豫州鼎便是一切的终点,可是现在看来这似乎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此处至关重要,石壁上的图案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看而已。 更何况,这石壁上所刻画的图案居然与无双那么相似,这一定不是一种偶然。 一时之间我陷入迷茫,不知道是该对眼前的石壁加以研究,还是转回到豫州鼎中,先行取下鼎中的盒子再做打算。 “韩川,你与弈和继续去破除那锁链上的鲁班门秘术符咒。” 春亭看出了我脸上的纠结,思考过后对说出了他的安排。 “虽然这处石壁上有我们尚且不了解的秘密,不过与睚眦雕像相比,这石壁上隐藏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有睚眦雕像才是一切的关键。 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挥出这把穆公剑的威力,所以我们不如兵分两头,你与弈和继续去破坏锁链上的符咒,而我们其他人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发现石壁上的玄机。” 春亭的想法合情合理,我仔细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破坏符咒并不是我一个人所为之事,于是我将目光转向弈和,想要知道他对这番安排有没有什么意见。 弈和聪明至极,他从我望向他的眼神中便已看出了我的意图,还未等我开口便抢先一步回答道。 “大人不必看我,您自己做决定便可,弈和没有任何意见。” 见到弈和这般样子我也不再犹豫,转身与弈和走向豫州鼎,而其他人则继续留在石壁处,试图参透这图案上的玄机与秘密。 很快,我与弈和便回到了豫州鼎旁,弈和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几个起纵便带着我来到了豫州鼎之上,然后轻车熟路的回到了我们刚才所处的位置,在我们身旁便是第二根锁链。 我深吸一口气,想着刚才成功斩断第一根锁链时的动作,用双手握紧穆公剑,毫不犹豫的使出全身力气斩向了第二根锁链。 与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如同原景重现一般。 我们眼中是同刚才一样的寒芒,耳中听到的是同样的声响,随着光芒淡去,二者同时变的暗淡,弈和再一次走到我的身前,用两只手握紧锁链的两端,双臂用力之下轻易地便将这锁链断为两截。 见到果然有了新的进展,我们眼中满是喜悦,而由于穆公剑上的符咒再度消失,我与弈和索性便坐在了一旁,等待着这把剑上的符咒重新恢复之时。 好在穆公剑的符咒恢复只需要一刻钟,这个时间并不算太久,我们完全可以接受。 随着穆公剑再次泛起寒光,我手持着穆公再度迎向眼前的锁链,弈和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松,我们二人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样的过程。 终于,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眼前只剩下了最后一根完好无损的锁链。 就在这时,弈和忽然将我护在身后,神色间居然满是防备。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二章 最后的考验 (); 我本来已经站在了一旁,神情放松的等待着穆公剑自行恢复,可是忽然间见到弈和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心下一惊。 眼前的锁链共有八根,经过我与弈和长达两三个小时的努力后,已经斩断了其中的七根,就在我们只要一鼓作气便可以取下这睚眦盒子的关键时刻,弈和居然有了这样严峻的神情。 弈和并没有在意我的神情,他一把将我护于身后,然后对着四周不停地打量,却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看他这般模样,他似乎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而只是大致的有所察觉而已。 等了许久,在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了弈和,发生什么事情了?” 弈和听到我的声音后没有回头,依然警觉的扫视着四周,口中缓缓说道。 “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万象神宫内隐隐有些声音传来?” 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 由于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锁链上,所以对于弈和口中的声音并没有半分察觉,听到他的话后,我静下心来仔细倾听,可是却依然没有发现。 弈和虽然背对着我,但是从我沉默的回应中,他猜出了我并没有察觉到所谓的声音,所以再度开口解释道。 “大人,我也是刚才忽然间有所察觉,似乎随着我们斩断锁链的举动,这万象神宫内便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有什么在移动一般,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极其明显。” 虽然我并没有察觉到弈和口中的声音,不过出于对他的信任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他一起注视着四周的环境,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可是就在我们屏住呼吸,安静的等待了许久之后,眼前还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见状,我忍不住从弈和身后走了出来,看着他怀疑的问道。 “弈和,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大人,绝对不会。” 虽然没有发现,但是弈和的态度却极其明确。 “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刚才一定有声音传出,只不过我并没有找到这声音的源头。” 虽然弈和说的言之凿凿,不过想了想后,我还是决定继续斩断眼前的锁链。 并不是我对弈和所说存有怀疑,只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要斩断这最后一根锁链,我们便可以取下这至关重要的睚眦盒子。 所以,我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危险,而是看着弈和缓缓开口,语气坚决。 “继续动手吧弈和,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弈和听懂了我的意思,并没有反驳,他让出了锁链旁的位置,然后神色严峻的站在一旁,似乎随时等着意外发生将我带离此处。 由于有了之前的经历,所以对于这最后一根锁链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手中动作不停,但是所关注的重点反而是弈和口中的声音。 可是直到这最后一根锁链断为两截之时,他口中那神秘的声音始终没有再次出现。 随着最后一根锁链被我与弈和斩断,我们身前那至关重要的盒子上便再也没有锁链的束缚,只有其底部与宝塔的塔尖相连。 弈和见状,试探性的用双手握住了这个盒子,双臂用力一声低喝,这让我们费尽心思的盒子,居然就这样被他取到了手中。 而就在弈和将刻有睚眦的盒子拿到手中之时,我们耳中传来了一声极为急迫的大喊。 “韩川,弈和,快住手,我知道这图案是什么了!” 听这声音,似乎是由春亭所发出,而他的语气中出现了并不符合他身份的惊恐。 我们这次探索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弈和手中装有睚眦雕像的盒子,既然如此,春亭为什么会让我们住手? 而他说他知道了图案的真实意义,那这与无双极为相似的图案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 不过,我们却已经没有办法遵从他的吩咐了。 毕竟这盒子已经被取了下来,若是再度安放上去,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我们刚刚打算开口,问清楚春亭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之时,变故突然发生。 随着一阵缓慢且巨大的声响,我们居然感到这万象神宫有些晃动,就连这重逾万斤的豫州鼎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开始产生了轻微的偏移。 事发突然,弈和担心我们二人会被困于鼎中,于是连忙带着我跃出了豫州鼎,奔向了刚才众人所处的石壁位置。 可是我们到达之后却发现春亭等人早已不在这里,由于此处沟槽内用于照明的油脂不知何时熄灭,万象神宫一片黑暗,我们的视线中失去了大家的踪迹。 就在我们二人心中焦急之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沈浪的声音。 “川哥,弈和,我们在这边!” 我们脚下生风,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去,很快便与春亭等人汇合到了一起,这才发现我们原来是到了入口处的位置。 看着发生异变的万象神宫,我慌乱的向春亭开口询问道。 “春亭,你为什么让我们住手,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么?这里为什么会有所晃动?我们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春亭那张一向淡定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恐惧,并未对我多做解释,而是语气不善的看着我质问道。 “你们听见我的声音为什么不住手?” 弈和见不惯春亭这幅样子,听到这番质问后他语气冰冷的对春亭说道。 “就在你大喊之时锁链便已经被我与大人彻底斩断,无法收手,你好歹也是修为通天之人,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变成这个样子?” 春亭听到弈和的解释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在最前方,看样子是想带着我们沿着来时的阶梯回到通天宫中,却发现不知何时这处阶梯早已寸寸断裂,我们早已无法原路返回。 见到这一幕后春亭神色大变,口中的语气几近绝望。 “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即将面临万象神宫中最后的考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三章 无支祁 (); 春亭发现了这里最后的考验。 从他脸上这少见的复杂表情之中,不难看出我之前的直觉是对的。 这万象神宫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安全,在暗中还隐藏着尚未被我们所触及的危机。 不过比起春亭口中的考验,更让我们惊讶的却是这所谓考研的内容。 我们这一路经历过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无论不管遇见什么样的变故,春亭的脸上几乎一直都是那副天塌不惊的淡定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表情从来不曾有过大的变化。 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亲眼看到此处变故的真正原因,一向高深莫测的春亭居然已经畏惧成了这幅样子。 我们不敢置信的望着春亭,丝毫无法想象他口中最后的考验会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危险,才能让如此骄傲的春亭变成了这般模样。 凌轩与春亭相识已久,在看到他这幅绝望的样子后,他虽然自己也有些慌乱,但还是对春亭试探的开解道。 “亭哥,别灰心,大风大浪我们都过来了,这万象神宫中的考验同样难不倒我们,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挺不过去的。” 薛楠同样走到了春亭身旁,她破天荒的拉住了春亭的手,然后用带有担忧的眼神看着春亭,用她难得的温柔语气试图让春亭重新振作起来。 “春亭,凌轩说的没错,那日我们在地下皇陵时同样险象环生,但是最终我们也成功的逃出来了,这万象神宫的考验难道还会比那日危险么,你何必要这个样子。” “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中虽然九死一生,但是那毕竟只是机关之术而已,再高明的机关也是死的,终究不算灵活。” 凌轩与薛楠的开解似乎让春亭的情绪有所稳定,他虽然摇了摇头,但是语气明显平静了下来。 “可是现在,我们却亲手放出了万象神宫中最后的考验,这考验的危险程度,地下皇陵中的机关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似乎是在印证着春亭的说法,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时,我们先前所感受到那份来自万象神宫的晃动愈加明显,甚至于我们脚下的大地都开始了不规则的震颤。 我们顺着震颤的源头远远望去,发现这一切的源头正是我们刚才所处的石壁位置。 在石壁处的黑暗中,隐隐出现了一尊庞然大物的身影,只不过由于光线昏暗,我们一时看不清其具体样子,只能大概看出这身影并不是一个人类,而应该是一尊极为庞大的野兽。 就在我们怀疑自己所见到的身影究竟是不是幻觉之时,随着一声震动了整个通天宫的巨响,这尊庞然大物在对四周扫视了一圈后,居然笔直的向我们所处的位置开始移动! 看到这一幕,我们寒毛乍起,终于明白了春亭刚才话中的含义。 地下皇陵中的机关乃是巨石,虽然重逾万斤,但是实际上也不过只是普通的石头而已,除了势大力沉之外并没有丝毫灵智,最终在弈和与沈浪的拼死一击下,我们得以逃出生天。 可是我们现在很明显的便可以看出,眼前的这尊庞然大物根本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机关那么简单,这是一尊不知道存活了多久,而且依然有着自己灵智的史前巨兽!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这身影向我们缓缓走来,就连一向与春亭关系复杂的弈和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神色焦急的看向春亭,想要从这唯一的知情人口中对眼前的身影多加了解。 似乎是情绪崩溃到了极点所引发的触底反弹,在发现回到通天宫的阶梯已经断裂之后,春亭的表情本来已经接近放弃,可是在亲眼看到这庞然大物的身影后,他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豫州鼎内所发现的宝塔,在宝塔的塔基上刻有一段文字,但是由于时间久远,在这处文字上多有磨损,所以我们当时并未看清。” 春亭远远的望着向我们走来的庞然大物,口中的语气充斥着懊悔、怨恨与自责,似乎是在责备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对塔基上的文字加以重视。 “到了现在,我终于清楚了这句话的真正内容,只可惜我发现的已经太晚了……” 薛楠心思细腻,她在听见春亭说到塔基上的文字后,略一思索便记起了其具体内容。 “万岁通天……于龙门迦叶……开山修……神宫,移龟……支……于此镇……,千年不出。” 在口中重复了一遍之后,她抓紧了春亭的手,争分夺秒的开口询问道。 “我们当时已经推测出了前半句,其含义是指在万岁通天年间,于龙门迦叶尊者像处开山修建万象神宫,而后半句我们没有任何头绪,难道后半句与这尊巨兽有关?” 薛楠话音刚落,那尊庞然大物就走到了我们视线所及之处,我们忍住心中的恐惧仔细向前望去,终于看清了这庞然大物的具体样貌。 之前我们的观察没错,这神秘的身影确实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野兽。 只不过我们忍着恐惧仔细观察之后,我们震惊的发现这尊庞然大物早已超过了野兽的范围,更加确切地说我们应该称其为一尊巨兽。 万象神宫中的豫州鼎高一丈八尺,也就是现在的六米,可是与这尊巨兽相比,豫州鼎甚至只达到了它的膝盖高度,由此可见这尊巨兽到底有多么高大。 它有着猿猴一样的身体,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头颈极长,看上去居然与无双极为相像。 在得到这个发现之后我们连忙寻找无双,却发现无双居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就在我们四处张望试图找出无双藏于何处之时,春亭表情复杂的回答了薛楠刚才所提出的疑问。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闪烁的看着远方向我们缓缓移动的身影,咬着牙为我们补全了那段文字的全部内容。 “万岁通天年间,于龙门迦叶尊者像处开山修建万象神宫,移龟山无支祁于此镇压,千年不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四章 上古巨凶 (); 听到春亭说出那段文字被磨损之前的真正内容后,我们集体陷入震惊之中,看着眼前向我们缓缓移动的巨大身影久久无声。 我虽然早就猜出万象神宫中不会太平,一定有着危险的布置,但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的布置居然会是如此凶险之物。 无支祁!? 这尊正在向我们移动的巨兽,居然就是传说中在淮水兴风作浪的上古巨凶!? “这便是万象神宫中最后的考验,也是我们所要面临的最大危险,在这里不止藏有那尊睚眦雕像,同时还镇压着这尊传说中的上古巨凶,无支祁!” 春亭看着我们震惊的表情,知道我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只能无奈的对我们再度确认道。 “我知道你们无法接受,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正是我们亲手放出了这尊上古巨凶,才导致我们陷入到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虽然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但是我们现在却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眼前这尊异常高大的猿猴状凶兽,正是传说中被大禹所镇压的上古巨妖无支祁! 春亭曾经为我们讲述过大禹的故事,那时便曾经对无支祁有过描述,不过只是随口一提并未细说。 因为当时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想到,居然有一天,我们会真正的见到这尊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所谓无支祁,乃是尧舜禹时期的妖兽,也是有史以来最有神通最有影响的第一奇妖,在山海经中便曾对其有过记载。 水兽好为害,禹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祁,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 水兽,是指无支祁。 禹,便是关山第一代魁首,治理水患,守护神州,最终成为天下共主的大禹。 军山,便是那段文字中所提到的淮阴龟山。 在传说中,无支祁出生在豫南花果山上,他为天生神猴自封淮涡水神,在淮河中建有龙宫,其势力波及到黄河中下游和长江中下游。 传闻其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头颈长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常在淮水兴风作浪,肆意危害百姓。 大禹在治理水患之时曾经过淮水,正好赶上无支祁作怪,他率领着十几万山精水怪试图阻拦大禹前行的道路,风雷齐作,木石俱鸣。 由于治理水患事关神州安危,大禹自然不可能任凭无支祁从中作梗,于是大禹便召集群神,经过一番血战之后,最终由天神庚辰将其擒获。 可是虽然大战已经结束,无支祁也已经被擒获,但他依然还是击搏跳腾,无人能将其管束,放任之下迟早会有另外的隐患。 迫于无奈的大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用铁索锁住了他的颈脖,拿金铃穿在他的鼻子上,然后将他镇压在淮阴龟山脚下,淮水在没有了这尊巨妖的干扰后,终于能够平稳地流入东海。 这便是书中对于无支祁的记载,千百年后,这个形象被后世之人挪移到了西游记之中,依据其原型,创造出了另外一个脍炙人口的角色,也就是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虽然无支祁还没有走到我们身边,但是仅仅从故事中我们便可以发现,就连大禹如此神通广大之人,居然还要召集群神才能将其擒获,足可以看出此妖当初有多么大的本事。 而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之后,我恍然发觉,原来是我们之前的猜测出现了错误。 万象神宫中那八条附有秘术符咒的锁链,其用处远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锁链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束缚住豫州鼎,而是为了以符咒的力量困住被镇压在此的无支祁! 可是我们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在我与弈和用穆公剑斩断了锁链之后,虽然可以取下那睚眦盒子,但由于锁链的全部断裂,同时也解开了束缚无支祁的锁链。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苦笑,既笑自己刚才的错误,也笑这里布置的精妙。 这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阳谋。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取走睚眦雕像,而想要取走睚眦雕像,就必须要斩断那几条附有符咒的锁链,只有这样,才能取下那那装有雕像的睚眦盒子。 可是只要我们破坏了锁链,那镇压着无支祁的束缚就会被解除,从而我们就会面对这尊上古巨凶无休无止的攻击。 难怪我们一路走来如此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挫折,既然在万象神宫中有这样一尊上古巨凶在此守护,那其他的任何机关布置确实是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我不由得看向弈和,眼中满是悔恨与不安。 弈和却并没有对我做出回应,他在确认了眼前这尊凶兽的身份之后,虽然神色中同我们一样满是惊恐,但是却比我们多出了一丝莫名的疑惑。 就在我们思考这一切之时,无支祁并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依然缓慢却坚定地向我们继续走来。 而随着它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它身上那股来源于洪荒的气息,甚至就连它口中的呼吸声,传入到我们耳中都如同惊雷一般。 凡此种种,无不让我们确信了一件事情。 以我们众人现在的能力,绝对无法与这尊传说中的凶兽相提并论。 就在众人神色慌张,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向被我们所忽视的沈浪却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沈浪步伐坚定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回过头看着我们,虽然满面恐惧,脸色煞白,但是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傻笑。 “川哥,师傅,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我知道平日里我一直都是最没用的那个,但是今天我也想当一次英雄。 记得在地下皇陵中曾说过,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今天我就再做一次不自量的蚍蜉,就让我留在这里尽量拖住无支祁,你们赶快想办法逃离此地,不要管我。” 语毕,沈浪神色一正,他双手握拳立于原地,不再多言一句。 那一刻,我们眼中他的背影是如此高大,忍不住让人心生敬仰,莫名的感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五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 见到沈浪能有如此舍生取义的想法,我们心中满满的感动,极为温暖。 不过很可惜,沈浪注定当不了书中的孤胆英雄。 他话音刚落,凌轩便向前迈出两步站到他身旁,虽然他在听完沈浪那如同遗言的话语后满是感动,但是却故意用嫌弃的语气对他说道。 “沈浪,我其实挺嫌弃你的,总觉得你的脑子不配当我的徒弟,可是谁让我已经是你的师傅,我既然还没有老到需要自己徒弟照顾的地步,那现在就轮不到你一个人逞英雄。” 弈和这时候也走上前去,他将手重重的拍在了沈浪的肩膀上,态度放松,语气洒脱,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看来我应该是和你八字不合,只要和你在一起,总会遇到这些九死一生的危险事情。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是我亲手放出了这尊上古巨凶,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自己一走了之的道理,沈浪,看来今天我们又要再一次同生共死,你准备好了么?” 看凌轩与弈和这番举动,很明显他二人是要与沈浪一起留在这里,试图以他们三人的力量拦住眼前这尊凶兽,好为我们争取出逃离万象神宫的时间。 只是依然很可惜,虽然他们一番好意,但是这份好意却并没有人领情。 我虽然看着向我们走来的无支祁心中充满恐惧,但是在见到三人的这一幕后,心中豪情顿生,我用坚定的步伐走向沈浪,用右手不轻不重的捶了他一拳之后,这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笑骂道。 “出风头的事可不能都让你干了,我才是他们口中的宿命之人,你只不过是个配角罢了,别想抢我的风头。” 见到沈浪有要开口反驳的意思,我连忙示意他不要说话,开口间满是感慨。 “沈浪你不必多说,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完全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承蒙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一直把我当成亲兄长一般对待,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没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苟且偷生的道理。 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与其让你们在这里拼死抵抗,为我们争取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那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大战一场,哪怕最终身死道消,却也不枉自己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我话刚刚说完,便感觉右手中多了一抹温度,我转头看去,正是平日里娇小可人的亓芷,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我的手中,虽然语气依然有些颤抖,但是眼神中满是平日所见不到的坚决。 “川哥哥不必劝我,我之前就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此生不离。” 没等我开口劝些什么,在我的左侧便传来了牛轲廉的声音,如同他的为人一般,并不煽情,言简意赅。 “魁首,守护万象神宫是我这一脉自古以来的传承与任务,更何况既然您身为关山魁首尚且敢于留在此处,那我绝没有独自逃生的道理,轲廉今天便与魁首同生共死。” “说的好!” 春亭本来满脸绝望,可是在见到我们这番举动后,他的眼神渐渐变的明亮起来,不由得叫了一声好,然后大步向前,居然直接走到了我们的前方位置。 “既然你们都如此不顾生死,那我身为领头人更是没有贪生怕死的理由,也罢,就与你们疯狂一场,试试看这上古巨凶到底有几斤几两。” 春亭回过头看着我们,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春亭,回来了! “今日我们若是侥幸逃出,日后便有了回忆的资本,而若是不幸葬身于此,身边有你们陪伴,这黄泉路上倒是也不孤独!” 听到春亭这豪气的话语后,陈工与薛楠也没有继续犹豫,他二人一左一右的走到春亭身边,虽然没有开口,但是态度已经极其明确。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得鼻头一酸,心下感慨。 前路危险如何? 敌人是上古凶兽又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虽然我们面对的是传说中的上古巨凶,但是看到身旁这群人不惧生死的模样,我心中的恐惧顿时减少了许多。 可是就在这时,我心中却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豫州鼎中所看到的那段文字。 那段我父亲留下来的文字中,极为明确的写出我们之中有一图谋不轨之人。 如今已经是我们一路走来所遇到的最大危险,毫不夸张的说,我们极有可能葬身于此。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们身旁都没有一个贪生怕死试图逃走之人,那我们身边的人还有什么理由去泄露我们的踪迹,做那为人所不齿的内奸? 一时之间,我对这次事情再次产生了怀疑,只不过现在情势紧急,让我顾不上过多深思。 沈浪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是从他决定不顾生死,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我们拖延时间时,便可以看出平日里的样子并不是他真正的样子,其实他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如今他见到我们这番举动,很明显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是好,只能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对我们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笑中带泪,却满是欣慰。 还未等我们开口打趣他的笑容太过难看,随着一阵腥风掠过,大地上接连不断的震颤提醒着我们,无支祁已经走到了我们的身前。 说来也是奇怪,万象神宫虽然极高但是面积并不算大,以无支祁那巨大的身体,理论上本来应该几步便走到我们身旁。 但是不知为何,它虽然力量极大,甚至大到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引起大地的震颤,但是移动起来却极为缓慢,过了这么久才堪堪走到我们的身前。 不过,虽然无支祁已经到了入口之处,但是这尊传说中的异兽并没有马上对我们出手攻击的意图,而是歪着巨大的头颅盯着我们,眼神极为怪异。 他看向我们的眼神,就如同孩童看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充满好奇,但是也充满了未知的破坏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六章 一线生机 (); 虽然无支祁看着我们的神态仿佛孩童一般,但是我们却并没有被这样的眼神所蒙蔽,而是丝毫不敢对其掉以轻心。 毕竟在我们眼前不是真正的孩童,而是一尊传说中可以搬山填海,曾经肆虐淮水的上古巨凶。 而且,我们彼此都很清楚,这尊上古巨凶是敌非友,它正是我们在万象神宫中所要面临的最后考验! 随着无支祁的逼近,众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彼此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复杂表情。 尽管我们已经做出了拼死一搏的决定,但是事到临头,若说心中没有一丝恐惧,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无支祁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攻击。 或许是由于它被镇压了太久,这千百年以来,在万象神宫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生物,如今它束缚已解,看到我们如同看到了自己的玩物一般,出于一时好奇,所以才会对我们多做观察。 我们清楚的知道,敌我双方本身在实力上就差距悬殊,如今无支祁既然没有率先动手的意图,那我们更是没有抢先出手的道理。 一时之间,场面极度安静,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起无支祁的注意,只能将眼神集中在它的身上,试图找出它的弱点所在。 重新恢复冷静的春亭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无支祁,他在从上到下扫视了几遍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神色中满是激动,然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我们说出了他所想到的关键之处。 “这无支祁本为传说中的上古妖猴,是世上所有猴类的远古先祖,书中记载虽然不多,但是既然为猴类妖兽,那想必其行动一定极为灵敏。 可是就在无支祁刚才走到我们身旁的这段路上,我们明显可以看出它行动极为笨拙,这或许就是我们逃出生天的机会所在,也是我们仅存的一线生机。” 春亭不愧是关山中人,虽然他刚才一度迷茫甚至绝望,但是只要他恢复清醒,却依然是我们中最为聪明之人,仅仅从无支祁这简单的移动中,他便看出了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弈和也不是常人,他同样身负着两脉的传承,虽然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其中细节,但是只要春亭稍加点拨,他便马上清楚了春亭所说何意,看着我们激动的开口附和道。 “或许是因为当年大禹镇压无支祁之时对其造成了什么严重的伤害,又或许是因为它在万象神宫被镇压的太久,如今恢复自由之后,第一时间无法熟练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才会在行动上如此笨拙。 不管到底是因为那个原因,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或许可以抓住它这个缺点,从而拖延时间,想办法找出逃离此处的出口所在,这的确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虽然大家都做好了葬身于此的准备,可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存在,谁又会真的甘心丧命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 沈浪听到春亭与弈和所说后,本来视死如归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希望,他的脸上满是兴奋,却还是心存疑虑的看向二人,口中问出了这个想法的另一个关键之处。 “可是就算无支祁行动缓慢,我们不会第一时间被其击杀,但是我们又怎么才能确定,这里一定有着逃出生天的出口? 万象神宫毕竟涉及到关山的秘密,修建此处之人想来早有准备,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来到这里,又怎么可能会留出通道,放任此人安然离去?” “你口中的想法不无道理,但是你却忽略了这里存在的真正意义,不必担心,亭哥说的没错,这里一定会有出口。” 没等春亭开口,凌轩便接过了话,对沈浪回答了这个问题。 “修建之人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所以才会将这尊上古巨凶镇压于此,若是来者想要取走雕像,便一定会解开对无支祁的镇压,随着无支祁解开身上的束缚,来此之人绝对无法与之匹敌,从而断绝了其生还的可能。 但是这里所存在的真正意义,其实是为了魁首取走这里所存放的穆公剑以及睚眦雕像,既然是为魁首所留,那此处就绝对不是一个必死之局,修建之人当初一定留下了一条可以安然离开的出口。” 听完凌轩的这段分析,我们脸上的表情顿时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存的希望。 凌轩的分析合情合理,万象神宫乃是唐时的关山中人修建,既然是为了关山魁首日后来此,那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是一个必死之局。 而我们也清楚的知道,即便是我们众人合力也绝对敌不过眼前的这尊上古巨凶,所以我们第一时间便排除了将其打败这般不现实的念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无支祁的攻势中留住性命,同时试图找出离开万象神宫的出口所在,寻找机会逃出生天。 由于见到希望,所以我们在脑中反复思考行动时的具体细节,一时之间居然忽略了身旁近在咫尺的危机。 “大家小心,快散开!” 就在我们陷入思考之时,耳中传来牛轲廉一声焦急的大喝,听见他的声音后,我们来不及抬头看发生了什么,便第一时间四散而去。 而在站稳了脚步之后我们才发现,就在我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地面寸寸碎裂,在原地多出了一处巨大的凹陷,想来若是没有牛轲廉的及时提醒,我们现在便已经处于凹陷之中,早已血溅当场。 我们心有余悸的抬起头,发现无支祁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它看着我们的眼神已经不再像是看着玩具一般,而是充斥着野兽的嗜血本能,满满的都是杀意。 现在,它看着我们四散后的位置,似乎是在犹豫从谁开始下手,两只前爪无意识的在它胸前挥动,带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破空声。 见状,我们不由得精神紧张,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尊传说中的上古巨凶,终于在我们面前露出了嗜血的獠牙。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七章 凌轩的一剑 到了现在,我们终于要真正的面对这尊传说中的上古巨凶。 仔细打量着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那里的地面寸寸碎裂,如同被万头耕牛犁过一般,而且在其上还有着如同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将目光看向立于一旁的无支祁,我们很快便分辨出,这地面上如同鞭子抽打过一样的痕迹,正是无支祁用被绑在它前爪上的锁链所造成的。 在无支祁的四肢上各自绑着两条锁链,从锁链的断裂缺口来看,很明显这就是被我与弈和所斩断的那几条锁链,也就是在万象神宫中真正束缚住它的罪魁祸首。 由于刚才我与弈和的那番举动,才成功的让这尊上古巨凶脱离此处的镇压,而它重回自由之后,非但没有对我们感恩戴德,反而要伸出毒手,让我们血溅当场。 而就在这固定于它四肢的锁链中,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鲁班门中的秘术符咒,现在这锁链只不过是一段普通的寒铁而已。 可是尽管这锁链已经没有了符咒的加持,但是由于无支祁的天生神力,锁链在它手中挥舞时甚至可以带出一丝破空声,既像一条寒铁长鞭,又如同一条随时准备取人性命的嗜血毒蛇。 看着眼前已经凹陷的那一处地面,我们丝毫不怀疑若是被无支祁手中的锁链所打到,自己的身体便会如同那地面一般,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说来好笑,那锁链本来是万象神宫中镇压无支祁所用,可是在被我与弈和斩断之后,如今居然成为了它手中用于攻击我们的兵器,这一切真可谓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看向弈和,在惊叹于无支祁那强大破坏力的同时,忍不住心中自嘲。 我们干的这算是什么事? 我在放出自己的敌人后,还贴心的帮助敌人得到了趁手的兵器? 不过仔细想想,无论无支祁的手中有没有这段锁链都并没有任何区别,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是这尊上古巨凶的对手。 虽然无支祁来势汹汹,但是在见到它向我们攻击之后,我的心态却反而平静了下来,虽然依然有些恐惧,但是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复杂。 恐惧来源于未知,而现在,虽然眼前的对手是我们无法匹敌的上古巨凶,但是春亭说的很清楚,它有着自己的缺陷,尽管我们无法与之相抗,但是我们却也不会轻易的葬身于此。 刚才的攻击虽然差点要了我们的姓命,但是却恰恰印证了春亭的说法,重新恢复自由的无支祁虽然凶威滔天,但是行动迟缓,只要我们多加小心,便不会轻易被它的攻击所波及到。 这或许便是我们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只怕我们早就已经命丧于此。。 无支祁手中的锁链被斩断之后并不算很长,虽然在它手中能够轻易取人性命,但是却完全不能作为远程攻击的武器。 那也就代表着,只要我们四散分开,这尊凶兽便只能分别对我们展开进攻,而它行动迟缓,便代表着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对它进行躲避,若是小心一些,完全可以不用硬抗其势如破竹的攻击。 而既然我们有了生存下去的资格,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们有了寻找万象神宫中那一线生机的资本。 想到这里我心下稍宽,由于无支祁刚才处于黑暗之中,所以我对它的观察并不真切,到了现在,由于彼此间距离的接近,我这才能够清楚的看到它身上每一处的细节。 它有着如同猿猴一样的容貌,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双目中似火光一般闪耀,白色的脸上却长满了密密的黑毛,无形中充斥着凶煞之意。 都说猴子是最接近人类的生物,而若是不看无支祁的外表,单独只看它现在的神态,完全便像是一个正在思考的人类一般。 无支祁并非四肢着地,而是同人类一样,它用两只后爪站稳了身体,两只前爪在身前无意义的来回挥动,由于它的力气巨大,双爪挥动间力量带动锁链,让我们可以听到那若隐若现的破空声。 而我越看眼前的凶兽,心中越发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 还没等我细想这丝直觉是否会为我们带来新的转机,这尊凶兽便缓缓的动了起来。 它在原地犹豫了许久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见它仰天长啸,然后缓缓的转动起自己庞大的身体,面对着西北方的凌轩,再一次动作迟缓的跑了过去。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决定要先对凌轩伸出毒手,我们见状,心中无不替凌轩捏了把冷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出手相助,只能默不作声的为他祈祷。 不过,看着无支祁向凌轩跑去那笨拙的样子,我们稍微放下了心。 果然如春亭所说,这尊上古巨凶现在宛如一个刚出生的孩童一般,行动间不仅迟缓,而且步伐极为生涩,若是它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我们想要躲避它的攻势似乎并不算什么困难之事。 凌轩当然同样看到了这一幕,既然已经有了生存的希望,那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不过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看他的神情中,似乎隐隐有些不甘心。 凌轩见到无支祁向他跑来,身体猛的向后退了几步,在拉开了距离之后站稳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他左手掐剑指,右手握紧霜天,神情中是说不出的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速速听吾差遣,不得有误,急急如律令。” 如果我没记错,凌轩口中的咒文,便是传说中那高深莫测的御剑之术。 在这段咒文念出之后,凌轩将右手的霜天猛地向无支祁掷出,同时,他自己丝毫没有犹豫,而是向着与霜天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脱手后的霜天并没有同常理一般落在地上,而是诡异的停顿在半空,似乎是分辨了一下敌人的位置,然后便笔直的向眼前的无支祁刺去。 这一剑,尽显了凌轩骨子里的骄傲。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被证实的猜测 (); 见到凌轩的选择后,我们无不感叹他的骄傲与大胆。 凌轩不愧是关山中人,他那源自于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做到不战而逃。 但是于此同时,他也不是热血上头就不顾安危的莽夫。 正如我们亲眼所见,他面临着身前袭来的无支祁,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最为稳妥的方式逃跑,却也没有不顾安危的与这尊上古巨凶肉搏厮杀。 凌轩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他用了一个极为聪明的方式,他选择以他精通的御剑术,去尝试一下这尊上古巨凶的真正威力。 这样选择之下,他既不用亲身涉险,同时又能对这尊上古巨凶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一举两得着实让人佩服,他的骄傲自信与胆大心细,由此可见一斑。 见到这如同惊鸿般的一剑,我们不由得一阵好奇。 在我们眼前这尊传说中的上古巨凶,面对着凌轩那高深的御剑之术,又会选择什么样的应对方式? 而无支祁所作出的选择,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或许是出于猴类好奇的天性,也可能是对自己的躯体有着绝对的自信,无支祁面对袭来的霜天不闪不避,而是选择伸出了它的右爪,仿佛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住霜天的这番攻势。 既然无支祁不闪不避,于是我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伸出去的右爪,想要知道霜天能否对它造成伤害。 噗! 就在霜天与无支祁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我们耳中传来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然后便看到凌轩正在狂奔的身影忽然停顿,从他的口中猛然喷出了一股鲜血! 见到凌轩这般模样,我们不由得心中大惊。 难道凌轩即便没有亲身前去,可是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同样受到了重伤? 沈浪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仿佛永远没个正经的样子,但是他自幼都想成为一名大侠,既然在心中认定了凌轩是他的师傅,尊师重道这种事情便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血液里。 在见到凌轩口吐鲜血后,沈浪面色大变,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向凌轩所在的方向奔去,丝毫不在意自己狂奔的身影可能会引来无支祁的攻击,在奔跑的同时对凌轩的方向大喊道。 “师傅,你挺住,我来了!” 凌轩听到沈浪的声音后,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的脸上既有对沈浪如此尊重并在意他安危的感动,也有着对于他这般鲁莽行为的无奈,出于形势危急,他也无暇责备,只能强打起精神,对沈浪大喊着回应道。 “沈浪我没事,只是分出心神牵引霜天才受到了波及,并无大碍,你在原地不要走动,注意安全,小心无支祁向你袭击。” 说完之后,凌轩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继续向着预定的方向奔去,看其身形,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沈浪听到凌轩口中的回应,这才停下自己奔跑的脚步,他站在原地,远远的望着凌轩,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同样听到了凌轩口中的声音,在仔细观察过凌轩现在的神态后,发现他除了口吐鲜血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虽然有些惊险,但是幸好凌轩看起来并无大碍,我们这才下心来, 他竟然敢于对这尊上古巨凶亮出霜天,这实在是一件让人钦佩的事情。 凌轩所使用的御剑术,传说中乃是道家高深的秘术之一,修习此术者需要以心养剑,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后,方能用出这等奇妙之术。 在用出御剑术之后,凌轩便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霜天剑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一把单纯的神兵利器而已。 虽然在我们眼中凌轩并未直接与无支祁相对抗,但是由于御剑术的关系,所以他一定会分出一部分心思来操纵霜天。 就在霜天与无支祁相撞的那一瞬间,虽然凌轩并未处于交战的中心位置,但是想来他的心神却同样受到了二者相撞的波及,所以才会口吐鲜血。 想通了这一切后,我们将视线从凌轩处转移到无支祁的身上,想要知道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袭击,无支祁有没有受到伤害。 这一看之下,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通过御剑术的牵引,霜天准确的攻击到了无支祁的身体,迸发出了一道剧烈的声响,我们本以为无支祁会受到伤害,可是现在却发现,似乎霜天所造成的也仅仅只有那一道声响而已。 无支祁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甚至就在刚才的那番攻势下,无支祁的身体上居然连表皮都没有被刺破。 虽然我们心中早有预料这尊凶兽我们无法匹敌,但是见到现在这一幕我们却还是大为震惊。 霜天与凌轩血脉相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它有多么锋利众人早已心中有数。 可即便是如此神兵利器,居然都不能对无支祁造成任何伤害,幸好我们最初没有自大的以为能够战胜无支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受到袭击之后,无支祁身上的气势明显有了变化。 它似乎是不敢相信,在它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我们居然敢对它出手还击,虽然它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却已经被凌轩的那一剑所彻底激怒。 它拿起在相撞后便坠落到地面上的霜天,对准凌轩所在的方向狠狠投出,这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居然被这尊上古巨凶当做标枪一般掷了出去。 万幸,凌轩此时已经站稳了身体,面对向他飞速袭来的霜天,他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微微的侧开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口中那不知名的咒文,霜天缓缓落于地面。 在发现自己掷出去的这一剑完全没有得到它预想中的结果后,无支祁更加愤怒,它如同猿猴一般用双臂锤着自己的胸膛,口中长啸不断。 不过我们却并没有被它的举动所吓倒,反而慢慢有了自信,心中的慌乱逐渐消失。 虽然看起来有些危险,但是凌轩刚才的这番举动却为我们证实了之前的猜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零九章 弈和的双手 (); 凌轩并非不顾大局之人,他刺出的这一剑虽然是出于自己的傲气,但是却绝非一时赌气所引发的冲动,实际上其中另有深意。 春亭刚才对我们所说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他的理论猜测,眼前的无支祁确实有可能存在着极大的缺陷,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可能而已,我们并不能完全确信这份猜测的真伪。 但是凌轩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向我们证明了这则猜测的真实性。 我们眼前的无支祁虽然凶威滔天,但是它的确有着行动上的缺陷,而且这处缺陷极为明显。 而既然确定了它的缺陷存在,那刚才计划的一切便全部成立,我们现在面临的就绝不是一个必死之局,而是有着极大的可能让我们能够安然的逃出生天。 确定了这一切之后,我们将目光转回到无支祁身上。 在一阵长啸过后,无支祁抬起头缓缓看向众人,似乎是觉得凌轩有些棘手,虽然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但是凌轩若是一门心思想要逃跑,它同样没有那么容易抓住凌轩。 虽然这尊凶兽对凌轩的戏弄心有不甘,但是它还是认命般的转过了身体,似乎准备换一个人伸出自己的毒手。 在无支祁环视过四周之后,它似乎觉得体型瘦弱的弈和不是什么难缠的敌人,于是它下定决心,对弈和所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嘶吼,嘶吼过后便挪动起它那笨拙的身体,直奔弈和而去。 弈和艺高人胆大,在见到这尊上古巨凶向他袭来后,他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还未等我们叮嘱他一切小心,他便先一步对我们开口提醒道。 “我来牵制住无支祁,你们不要停留在原地,而是试着小幅度的向四周移动,这样既可以防止它忽然转换目标攻击你们,同时也可以寻找一下离开这里的出口。” 有一种人,遇到危险之时便没有了自己的主意,这种人遇到事情慌乱异常,完全不能做好任何事情,一心等待着别人的帮助,否则便只能走向死亡。 而还有一种人,越是到了危急时刻,他的头脑便越是冷静,这种人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生存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绝境,这种人总是能找到其中的生机所在。 毫无疑问,弈和便是我口中的第二种人。 就在即将遭到上古巨凶的袭击之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而是从大局出发,指出了我们最佳的处理方式。 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了最为贴合实际的方法,弈和十足的冷静与缜密的思维由此可见一斑。 听到弈和的话后,我们没有犹豫,而是试探的移动自己的脚步,发现无支祁一门心思都在弈和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到我们的举动。 于是我们大为放松,一边努力的寻找着出口的位置,一边担忧的看着严阵以待的弈和,生怕他如同凌轩一般选择了对无支祁出手,若是有一招不慎,便有可能发生我们不想看到的结果。 而弈和则面色平静的站在原地,看样子他真的没有一丝要逃走的打算。 虽然无支祁移动缓慢,但是因为弈和距离他并不算远,而且弈和并未后退,所以很快的,无支祁那庞大的身体便已经来到了弈和的身前。 弈和虽然胸有成竹,但是却并不是盲目自大,既然这尊上古凶兽已经到了他身前,他当然不敢有所怠慢,虽然他没有后退,但是脚下却飞速踩着道家中秘传的罡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七国战魂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疾!” “太上玄一,九星吐精,三五七变,洞观幽冥……魑魅魍魉听吾差遣,诛杀贼子不得有误!” 不同于凌轩一招用出,看弈和的样子,他居然打算同时使用两种咒术。 而且这两种咒术并非同源而出,而是分别来自于鬼谷传承和后土的幽冥传承。 我不仅在心中暗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弈和,其修为居然如此高深,难怪会成立幽冥,试图寻找春亭报仇雪恨。 咒术之法,源自于道家五术中的术,每一派的术法都是自家的不传之秘,在修行之时切忌分心,若是修为不够时分心它用,虽不至死却会让自己受到内伤,严重时甚至会造成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而弈和现在不但分心两用,甚至这两种术法都并非同源,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我深深地知道,弈和绝不是盲目托大之人,他能有这番举动便应该是有这样的自信,而从中不难看出,他的修为应该要比凌轩高出了一个档次。 就在我心中感叹之时,弈和口中的咒文已经吟诵完毕。 随着弈和口中先后吐出的这两道咒文,他整个人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左手上红黄白绿黑五种色彩不断流转,右手上则是单纯的黑色,宛如黑洞般散发着诱惑人心的黑色光芒。 随着他双手上的异状浮现,弈和居然不退反进,他身形猛然前冲,在无支祁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将自己的两只手并到了一起,然后用力的轰击到了这尊上古巨凶的身上! 轰! 又是一道震彻通天宫的声音响起,从二者交汇之处,居然冒出了一道如同火药爆炸般的浓烟! 见状,我们连忙停下了彼此寻找出口的步伐,而是将目光紧紧地盯着交战之处,心中盼望着弈和能够安然无恙。 事实证明,弈和这番举动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准备。 弈和丝毫没有在意这次攻击所造成的结果,只见他灵巧的借着爆炸所产生的反作用力,第一时间便将自己的身体送飞了出去,由于他早有准备,所以这番爆炸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而就在无支祁刚刚反应过来,想要伸出双爪抓住弈和之时,弈和的身形早已远离了此处,与此同时,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对着无支祁掐出了一个极为玄妙的指决。 就在弈和手中的指决完成之时,这尊上古凶兽的身上异变再生。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章 委屈的无支祁 (); 随着弈和完成手中的指决,在无支祁身上,如同点着了引线的火药桶一般,开始了一番连绵不断的爆炸。 随着密集的爆炸声传入我们耳中,眼前的无支祁再一次被爆炸所引发的浓烟掩盖,让我们无法看清其现在的处境。 看来就在刚才弈和与无支祁接触的那一瞬间,虽然他很快便脱身而出,但是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居然还在这尊上古凶兽的身体上留下了自己的后手布置。 而他刚才手中所掐出的指决,看样子正是引发这个后手的关键。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即便是一直与他不睦的春亭与陈工等人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凌轩刚才的那一剑来说,弈和的这番操作简直堪称完美。 第一次见到弈和是在地下皇陵之中,虽然那时我们刀兵相向,但是当时他却并未出手,而是让手下的罗酆六天与我们战斗。 而弈和在见到我滴血山海环之后,他便不顾我的反对,单方面认准了我鬼谷转世的身份,从那之后,对我的一直都是恭敬有加,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不过,我心中却清楚的知道,弈和对我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个身份,他虽然对我会是这般态度,但是实际上他却同凌轩一样,骨子里乃是极为自傲之人。 既然凌轩刚才已经做出了表率,弈和骨子中的傲气让他自然不会选择逃避,而是会选择同凌轩一样的方式,试图对眼前这尊上古巨凶加以攻击,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在思考过后,他完美的融合了鬼谷传承与幽冥秘法,将二者的力量分别放在自己的左右手上,然后凭借着二者互不相容的特点,将两只手合在一起击打到无支祁身上,引发了这一次的爆炸。 而弈和既然早已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那他自然也想出了破解的办法。 就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他便凭借着反作用力逃离了原地,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让他极快的脱离了战场,留下无支祁自己承受着爆炸的攻击。 等到弈和确定自己远离了危险之后,他便用右手掐出指决,从而引发了在无支祁身上所留下的后手布置,随着无支祁身上的爆炸开始,弈和便可以从容不迫的在一旁看戏,表情冷静丝毫不见慌乱。 不管这次操作有没有对无支祁造成伤害,这都是一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操作,逻辑思维缜密,行动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半分犹豫,真正可谓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见到弈和安然无恙,我们放下心来,继续开始寻找万象神宫的出口,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爆炸所产生的浓烟,准备在第一时间看到无支祁接下来将要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随着爆炸的浓烟逐渐散去,无支祁庞大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我们眼中,果不其然,即便是刚才那样的攻击强度,也绝不可能杀死这尊上古巨凶。 虽然无支祁安然无恙,但是因为我们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并不算失望。 我们看着重现显现出身影的无支祁,它的身上依旧没有任何伤痕,但是由于刚才爆炸的缘故,它身体上的毛发被爆炸所引发的火焰烧的焦黑,看上去极为狼狈。 被凌轩与弈和先后戏耍过两次的无支祁呆立在原地,许久后居然砰的一声就瘫坐在了地面之上,抬起头不断地吼叫,看上去居然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看到这一幕,我们的紧张感顿时消失,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眼前的无支祁乃是在传说中肆虐淮水的上古巨凶,但是现在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怜。 它被镇压在龟山千百年,然后又被移到万象神宫再次镇压了千百年,阴差阳错之下,终于被我们放了出来,准备杀光我们,为自己重获新生而庆祝 可结果却难免有些不尽人意,在它身上明明有着能够让我们全部葬身于此的实力,却因为它行动上的缓慢,只能被迫接受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戏耍。 若是回到千百年前,在淮水称王称霸的无支祁一定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委屈。 就在我们满面笑意之时,无支祁忽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有了新的打算。 见状,我们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尊上古巨凶,想要知道它准备对谁出手。 可结果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无支祁起身之后居然没有继续出手攻击,在看了我们一眼之后,这尊上古凶兽居然步履蹒跚的转身离开,虽然行动迟缓,但是却不见一丝犹豫。 我们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受无支祁攻击的准备,可是在见到它的动作后,我们不由得神情一愣。 眼前的这尊上古巨凶居然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难道就因为弈和与凌轩的这两次戏耍,便让无支祁放弃了追杀我们的念头? 若是如此,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实在是不符合无支祁这上古巨凶的赫赫威名。 难道这只是无支祁用来迷惑我们的行动,想要我们放松警惕,然后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想法从理论上倒是可以说的过去,但是无支祁身躯过于庞大,而且它行动极为迟缓,虽然在硬碰硬下我们没有人是它的对手,它足可以所向披靡,但是若说到偷袭,那绝不是适合它的战斗方式。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无支祁有一丝想要转身的迹象,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准备,从而对它接下来的攻击加以躲避。 我们丝毫不敢放松,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尊上古巨凶的身影,却发现它那庞大的身躯虽然极为迟缓,但是却始终没有停顿,而是笔直的向着它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从无支祁现在的样子来看,它似乎是真的没有继续对我们攻击下去的意图。 我们面面相觑,彼此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难道我们就这样通过了万象神宫中最后的考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嗜血的微笑 (); 虽然我们也希望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到此结束,不过很显然,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尽管经过了刚才弈和与凌轩的两次戏耍,这尊上古巨凶委屈的如同受气的孩子一般,但是我们同样却没有忘记它的真实身份,同样也没有忽略掉它脸上那极为明显的愤怒。 而且,在万象神宫中存放了千年之久,然后被我们从锁链中取下的,乃是传说中的睚眦雕像。 古人曾说过,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这尊雕像通过这样的方式向我们暗示,无支祁身为曾经肆虐淮水的上古巨凶,它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我们。 所以,虽然尚不清楚它为何选择了后退,但是我们却丝毫不能放松警惕,因为谁也不清楚它会不会有着另外的打算。 不过随着无支祁身影逐渐远离,我们可以寻找出口的范围倒是明显增加。 于是我们连忙小心的四处移动,一边寻找着出口的位置所在,一边用余光看着脚步未停的无支祁,生怕它忽然转身,对我们再下杀手。 而就在我们四处寻找出口之时,最应该有所行动的春亭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目光深邃的望着缓缓离开的无支祁,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着无支祁离去的真正原因。 沈浪见状,似乎有些不满意春亭坐享其成,刚要开口质问,便被一旁的凌轩捂住了嘴巴,示意他不要打扰春亭的思考。 我们并没有在意春亭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而是脚下生风一般寻找着出口的位置,同时在心中盼望着不要出现什么意外,让我们能够在新的危机到来前得以顺利的逃出生天。 就这样过了许久,无支祁却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作,而是坚定地继续走向前方。 见到这样的结果,我们逐渐放下警惕,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无支祁即便再愤怒,却也依旧没有办法弥补自己行动迟缓的缺陷,我们或许真的已经度过了这次考验。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产生之时,一旁沉默许久的春亭忽然出声大喊,语气极为慌乱。 “大家小心,无支祁并不是放弃了向我们攻击,而是它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我们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准备去到春亭身边,想要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要过来!” 春亭看出了我们的意图,连忙开口加以阻止。 “大家千万不要聚到一起,这样只会让无支祁能够更方便的攻击到我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听到春亭这样说,我们只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在原地望着春亭,等待着他继续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管是出于上古巨凶的骄傲,还是出于被困在此处千百年的愤怒,无论从那个角度考虑,无支祁都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我们。 也就是说,无支祁之所以会选择后退,实际上是因为它有了更好地办法攻击我们,而它只有后退才能对我们展开接下来的攻击。” 春亭见到我们听从他的吩咐,明显放下心来,双眼紧紧盯住无支祁的身影,口中开始说起了何为更好的办法。 “所以,在你们寻找出口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看着无支祁前行的方向,试图去猜测它这番举动的真正目的。 直到无支祁快要走到万象神宫的中心时,我这才理解了它为何会忽然掉头离开,它这番举动真正的意义何在。” 听春亭话中的意思,似乎在这尊上古巨凶的行进路线上,便隐藏着它接下来所要使用的攻击方式? 想到这里,我们将目光从春亭处转移到了无支祁的身前,试图对春亭口中的意义加以猜测。 万象神宫中布置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空荡荡,在无支祁的身前,除了那八尊刻有奇门八神的石雕之外,便只有当初武则天所仿制的九州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难道玄机会隐藏在当初用于镇压无支祁的这些布置上? 就在我们满头雾水,不明白无支祁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的时候,弈和浑身一震,将目光看向春亭,不敢置信的确认道。 “难道,它是要打算……” 虽然两个人关系尴尬,但是关键时刻,他们两个却是配合最为默契之人,虽然弈和并未说明,但是春亭从他的眼中,便已经看出了他想要询问的内容。 “无支祁身为曾经肆虐淮水的上古巨凶,虽然不精算计,但是却绝不是无脑的兽类。既然我们能够发现它行动上的缺陷,它同样也会清楚自身问题出现在哪里。” 春亭点了点头,目光继续盯着眼前的无支祁,缓缓开口,说出了他的真正想法。 “因为无支祁行动迟缓,所以它的攻击无法跟随上我们的步伐,那它若是想要对我们造成伤害,那就一定需要一个可以远程对我们攻击的方法。 它天生神力,即便是最简单的石子,从它掷出对我们的威胁力都不亚于大炮的轰击,而在它回去的路上,正有一些对于它来说如同石子般的存在……” 听到这里,我忽然间明白了春亭口中的意思,将目光震惊的望向前方的九州鼎与八尊石雕,回过头看着春亭不敢置信的问道。 “春亭,你的意思难道是,无支祁准备把九州鼎和八尊石雕当成石子一般掷向我们?” 我的话刚说出口,沈浪便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怀疑。 “川哥,不可能吧,这九州鼎高有六米,宽有五米,通体以青铜所铸,其重何止万斤,无支祁又怎么可能会把这般庞然大物当做暗器一般使用?” 说完,沈浪便转过了身,继续开始了对出口的寻找,看他的态度,似乎认为我们现在的怀疑都是在杞人忧天,我口中的这种猜测绝没有任何可能。 就在我们满心忧虑之时,经过漫长的移动后,无支祁迟缓的身影终于走到了豫州鼎旁。 这尊上古巨凶缓缓的回过了头,它扫视着分散在各处的我们,从它的目光中,我们清楚地可以察觉到一丝嗜血的微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凶兽的智慧 (); 这绝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见到无支祁眼中那嗜血的笑容之后,我们不由得心下一惊,这尊上古凶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那便是它已经找到了适合它的攻击方式,而这个新的攻击方式,是它确定自己即便行动迟缓,却也可以让我们无法轻易躲避的方式。 见状,我们没有在意沈浪的举动,而是紧紧地盯着无支祁,同时等待着春亭开口为我们答疑解惑。 春亭同样见到了无支祁那嗜血的微笑,他浑身一震,在长叹一口气后幽幽开口。 “我也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可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来看,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见到这一幕,薛楠脸上的恐慌再度浮现,她看着春亭语气焦急地问道。 “亭哥,我们众人行动敏捷,无支祁身躯迟缓一定追不上我们,既然你早已有了这样的猜测,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们,让我们赶在它身前,对它的行动加以阻拦。” “即便我们知道它要做什么,可是我们又怎么能够对它的行动加以阻拦?” 春亭苦涩一笑,语气中满是无奈的对薛楠反问道。 “我们确实可以赶在无支祁之前到达九州鼎之处,可是沈浪有一句话说的很清楚,那九州鼎重量何止万斤? 对于这尊上古巨凶来说,这样的重量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如果换做我们,哪怕使出浑身解数,都绝对无法让九州鼎挪动一丝一毫,那又谈何阻拦?” 听后,我们面色失落,这才恍然为何在如此关键时刻,春亭明明已经语气慌乱,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举动。 并非他不想阻止,实在是力有未逮。 我们本以为,无论春亭口中的这个猜测是否属实,既然众人已经提前知晓,那便能够先它一步寻找到解决的方案,于源头处化解接下来的危机。 可是万万没想到,春亭虽然猜测出了它的目的,但是却因为实力上的悬殊让我们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尊上古凶兽露出嗜血的獠牙。 还未等我们想清楚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便看到无支祁回过了身,伸出双臂环抱住了大殿正中的豫州鼎,随着它双臂缓缓用力,这尊豫州鼎居然真的被它举了起来!!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看到这一举动,我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无支祁真的要将这传说中的九州鼎,当做暗器一样向我们掷来? 而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我们还是有些低估了这尊上古巨凶。 虽然无支祁已经举起了这重逾万斤的豫州鼎,但是它在看向我们之后,犹豫了一下,居然又将这豫州鼎再度放下。 我们看着它的举动,满脸的茫然,不知这又是为何。 无支祁在对我们审视许久之后,再一次抱起了豫州鼎,却没有同猜想的一般向我们掷来,而是将豫州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寸寸龟裂,豫州鼎却安然无恙。 无支祁丝毫没有在意我们,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将豫州鼎砸在地面之上,似乎是对于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到了最后,这尊上古凶兽居然改用自己的双爪,狠狠的拍打在了豫州鼎上。 随着无支祁的动作,这尊在万象神宫中沉寂了千年的豫州鼎,就这样在我们眼前四分五裂,被这尊上古巨凶砸成了一地的青铜碎片。 这时,我们才明白了无支祁此举到底为何。 沈浪刚才的怀疑其实是有道理的,豫州鼎即便再庞大,却也只能投掷一次而已,投掷出之后,无论有没有对我们造成伤害,以无支祁的速度,它短时间都不可能再将豫州鼎第二次举起。 而无支祁毕竟是传说中的凶兽,并不是没有灵智的野兽,它同样清楚那样做的结果,所以在思考过后,无支祁做出了它更加有力的选择。 那就是将这尊豫州鼎彻底的砸碎! 砸碎之后,满地都是豫州鼎的残片,虽然远没有豫州鼎那般庞大,但是却胜在数量众多。 由于无支祁的天生神力神力,即便是落叶飞花,它都能将其以超高速掷出伤人,而这一地的青铜碎片,对它来说无异于最好的暗器。 无支祁,果然不愧是传说中大禹都无法降服,只能够将其镇压的上古巨凶。 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它就对此地的情况加以分析,找出了最为适合它的攻击方式。 甚至于我们明知道它将要如此,却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对它加以阻拦。 虽然这只是一尊来自于远古的凶兽,但是从它所想出的如此阳谋来看,其心思的敏捷程度丝毫不亚于人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等我们感叹完毕,便看到无支祁弯下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它似乎是在满地的青铜碎片之中挑选了一块自己喜欢的,然后看着我们,再一次露出了那嗜血的微笑。 我们见势不妙,连忙思考应该如何应对,还没等想出应对的办法,便看到无支祁高高举起了右臂,将手中的豫州鼎碎片对着我们狠狠的掷出! 咻! 豫州鼎本为青铜所铸造,其残片自然也是青铜材质,加上无支祁足以开山裂石的力气,这残片来袭的猛烈程度远远超过世俗中的任何暗器,势大力沉间带起了一阵破空之声。 而看它攻击的方向,无支祁这次所选择的目标是凌轩,似乎它并不是随意选择,而是出于报复,报复着刚才凌轩对其的戏耍。 电光火石间,这专属于无支祁的暗器便已经到了凌轩身前,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根本无法对其伸出援手,只能替凌轩捏了一把汗,在心中默默为他祈祷。 由于这豫州鼎残片袭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凌轩在没有准备之下同样无法避开,于是他索性不闪不避,面色沉稳的手持霜天,立于原地等待着攻击的到来。 就在这残片即将接触到凌轩身体的那一刻,他手中的霜天猛然间横了过来,对准了眼前飞速袭来的暗器,神态决绝的将持有霜天的右手猛然推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口的位置 (); 铛! 随着凌轩右手向前推出,他手中的霜天正好稳稳的顶住了被无支祁所掷来的豫州鼎残片,二者撞击到一起的那一瞬间,再一次发出了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而随着这声巨响传入我们的耳中,我们便看到凌轩面色发白,手持霜天不停后退。 而凌轩虽然看上去落了下风,不过这豫州鼎残片却一直没有突破他身前的霜天,尽管他的身形已经从后退变成了倒飞,但是这豫州鼎残片却始终没有真正接触到他的身体。 见状,我们提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豫州鼎碎片乃是从无支祁手中掷出,这尊上古巨凶本就天生神力无人能及,再加上掷出之后高速所带来的冲击力,二者撞击后凌轩被这股巨力所轰击,身体不由自出倒飞出去乃是情理之中。 万幸的是,凌轩手中的霜天乃是绝世神兵,所以并没有被这势大力沉的残片所击的粉碎,凌轩只是承受了这碎片上附有的冲击力,而并没有被其真正的攻击到自己的身体,所以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 不过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我们从凌轩那发白的脸色中便可以看出,即便这残片没有真的攻击到他的身体,但是仅仅是残片上所附有的万钧神力,便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还没等我们开口询问凌轩的状态如何,便听到从远处传来了沈浪激动的声音。 “大家快过来,我发现了离开这里的出口!” 沈浪在刚才听到我说出春亭的猜测后,语气不屑的做出了自己的反驳,接着便毫不相信的继续寻找起了出口的位置,没有一丝与我们继续交流的意图。 既然他不相信,所以我们那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放任了他的举动,而等到无支祁出手之后,我们一门心思担心着凌轩的安危,所以也没有注意他所处的位置。 而现在,我们听见声音向他望去才发现,他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无支祁的后方,此刻他正位于我们先前所在的石壁之处。 他虽然平日里不太靠谱,但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绝对不可能开出如此玩笑。 也就是说,沈浪一定是发现了出口的真正位置。 而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来看,似乎我们刚才研究了许久的石壁之后,正是逃离万象神宫的出口所在。 不过还没等我们有所反应,无支祁便有了新的举动。 无支祁并没有在意沈浪的大喊,它在看到凌轩倒飞的身影后,那张狰狞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像人一般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极为满意。 然后,它再次弯下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它身旁的地面上,又挑选了一块自己满意的碎片拿于手中,扫视四周之后,再一次狠狠掷出。 而它这一次的攻击,却并没有同我们所料一般的攻击向凌轩,而是将手中的残片毫不犹豫的掷向了沉默许久的弈和。 果然,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这尊上古巨凶确实不是随意出手,而是出于报复,它现在的攻击,完全就是在报复着凌轩与弈和二人刚才对他的戏耍。 而再知道自己成为了无支祁新的目标之后,弈和面色却极为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他似乎早已猜到无支祁接下来的目标是他自己,所以在无支祁还没有掷出手中的残片时,他的脚下便不停地四处移动,试图迷惑无支祁的方向, 不过无支祁却并没有受到他的迷惑,而是略一打量之后,便信心十足的掷出了手中的豫州鼎残片,如同刚才一般势大力沉,在这密闭的环境内居然都能引起一阵风声向他袭去。 沈浪那激动的声音,就是在这时传入到弈和的耳中, 在听到沈浪发现了出口的位置后,弈和面色明显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由于沈浪发现了出口的位置,从而导致弈和改变了自己的打算,他这一次并没有如同凌轩一般选择硬抗,而是选择了暂时退让。 面对飞速袭击向自己的残片,弈和丝毫不见慌乱,只见他认真盯着残片的飞行轨迹,然后冷静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将身体弯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弈和的这番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自然,随着他的动作刚刚完成,这豫州鼎的残片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我们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那块残片几乎是从他鼻尖上贴着飞了过去,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在躲开了无支祁的攻击之后,弈和站直了身体,他居然当着无支祁的面再次弯腰,捡起了坠落到地面上的豫州鼎碎片,然后用挑衅的眼神将这枚碎片对着无支祁高高举起。 按理来说,弈和此时应该尽力避免无支祁的暴怒,而绝不应该做出这般激怒无支祁的举动,这完全不合常理。 就在我们纳闷他此举为何之时,便听到了弈和冷静的声音缓缓传来。 “无支祁并不是随意选择的攻击目标,完全是由于刚才我和凌轩对他的戏耍,所以它才会对我们二人怨恨在心。 既然如此,索性便由我牵制住它的攻击,你们赶快去到沈浪的位置,看看那出口处是否可以让我们逃离生天。” 说完,他看着我们担心的眼神,微笑着补充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慰,只管放心前去便可,虽然我在实力上确实敌不过这尊上古巨凶,但若只是为了自保那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只要你们行动迅速,我绝不会有任何危险。” 弈和以身涉险来换取我们逃离生天的机会,我们如果耽误时间,实在是浪费了他的良苦用心,既然如此我们没有多说什么,用眼神示意他一切小心之后,便开始慢慢的往沈浪的方向移动。 无支祁虽然行动迟缓,但是视力极佳,它自然看到了我们的举动,就在它刚刚准备阻止我们前行之时,让它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弈和居然不顾敌我双方的巨大差距,抢先一步对无支祁开始了反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四章 深渊与生机 看到这一幕,我们顿时满脸震惊。弈和莫不是一时被冲动占据了头脑,在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居然敢于对这尊上古巨凶主动出手攻击! ?不过在看清了弈和的具体举动之后我们才发现,如果这是他对于无支祁的反击,那未免有些言过其词。 因为弈和这番举动极为随意,他非但没有使用出自己拿手的道术神通,甚至没有用出很大的力气,而仅仅是将手中的豫州鼎残片远远的扔到了无支祁的身上,然后便没有了任何举动。 很明显,弈和这样的攻击对眼前的上古巨凶不痛不痒,但是其中含有的挑衅意味却极为明显。 看到这一幕我们既感动又感叹,或许这便叫做艺高权大。弈和的行为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经过了慎重的考虑之后所做出的选择,他之所以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对眼前的巨凶加以挑衅,其真正用意却全都是为了我们。 他看到了无支祁的举动,知道无支祁即将阻拦我们的行动,所以他才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加以挑衅,试图吸引走无支祁所有的注意力,从而让我们能够顺利的到达出口位置。 果不其然,见到弈和如此挑衅的举动后,无支祁根本顾不得我们的行踪,而是面色愤怒的再度转向弈和,准备继续对这个三番两次对他挑衅的家伙展开攻击。 由于弈和吸引走了无支祁所有的注意力,所以我们前行的路上极为安全,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用顾忌其他,而是脚下生风一般,很快便来到了沈浪所处的位置。 见到我们的到来,沈浪明显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直视春亭的眼神,而是低下头羞愧地对我们低声道。 “川哥,亭哥,刚才我对你们的法嗤之以鼻,觉得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现在想想实在是我过于自负,盲目自大却不相信你们合情合理的推测,这都是我错了。”春亭虽然平日里一向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不过那都是他性格使然,而并不是他真的为人冷漠。 一路走来,春亭早已清楚了沈滥习性,知道他秉性不坏,只是心直口快,所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呵斥沈浪什么,反而难得的出声对他安慰道。 “沈浪你不必自责,虽然你在看法上出现了偏差,但是你却找到了出口的位置,这同样是大功一件。”沈浪听到春亭的安慰后,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这才看着我们起了他是如何发现的这个出口。 “其实我能发现出口是个偶然,刚才因为我不相信你们的猜测,所以在你们沉思的时候,我便继续寻找起出口的位置,在无支祁走到豫州鼎旁时,我其实便已经与它擦身而过,只不过它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我。”若弈和先前的举动是因为艺高权大,那沈浪这番行为便足可以称得上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如此危险的上古巨凶,沈浪居然还敢与它贴身而过,这着实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无支祁脑中都是我师傅与弈和刚才对它的那番戏弄,所以对近在咫尺的我反而视而不见,于是我便心的绕过了它庞大的身躯,走到了它刚开始时出现的地方,试图进行探索。”沈浪看着我们的表情,轻易地猜出了我们心中的想法,他忍不住傻笑一声,不好意思的继续了下去。 “本来我只是一时好奇,想知道这尊庞然大物是从何处出现,可是在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就在我们刚才所处的石壁位置,居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来这里就是我们要离开此处的出口所在。”虽然沈浪平日里一贯不太靠谱,但是到了这等危机时刻,他却给了我们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听完他的描述后我们精神一震,大家连忙走到石壁处加以观察,发现果然如沈浪所,这面石壁与我们之前查看时相比,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由于无支祁的出现,这面石壁早已寸寸碎裂,从而露出了其后的样子,而从碎裂的位置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石壁后所出现的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山体,而是另有乾坤。 我们本就已经位于地面之下的宫殿内,可是在这面石壁后,居然又出现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深渊。 我们之前一直极为好奇,以无支祁那般庞大的身躯,到底是被镇压在了何处才会没有被我们发现,如今看来终于有了答案。 无支祁在被我们亲手放出之前的千百年里,便应该是一直被镇压在这道深渊之郑见状,我们心地穿过了碎裂的石壁,走到了深渊旁向下认真观看,发现这深渊足可以称得上是深不见底,只是大致的观察一番,便已经让人从心底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春亭思考过后,在地面随手拿起了一块散落在此处的豫州鼎碎片,他心的将其扔进了深渊之中,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认真聆听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碎片落于地面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我们心下震惊,虽然不知道这深渊中有些什么,但是我们却已经能够确定,这道深渊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若是不心落于其中,只怕便再无从中脱身之日。 由于对这道深渊一无所知,所以我们并不敢向下探索,而是将目光注视向眼前,发现就在这处深渊的后方,也就是我们的斜对面位置,有着极为眼熟的一扇门。 一扇通体漆黑,其上刻有图案的门。就在这扇门上,雕刻着的正是我们先前便已经见过的乙贵人图。 乙贵人为十二将中的主神,是十二将中最为尊贵的存在,而通过在通宫中的探索我们早已清楚的知道,乙贵人正是暗示着通宫中的生门所在。 既然如此,那眼前这扇刻有乙贵人图案的门,其含义便极为明显。在这扇门后,便是让我们苦苦寻找了许久的那一线生机。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 “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变化 虽然我们已经找到了万象神宫中的那一线生机,但是我们却又面临着另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要如何才能抵达这扇门的位置,然后成功的逃出这座万象神宫? 不要忘了,在我们与出口之间还隔着一道如同堑一般的深渊。这道深渊不仅深不见底,而且跨度极宽,众人互相打量,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确定自己能够百分之百的跃过这道深渊,安全抵达对面的出口之处。 而我们眼前的这道深渊,既然能将无支祁这样的上古巨凶镇压了千百年之久,那想必在其中一定会有着另外的布置。 若是我们一不心落于深渊内,只怕先人留下的布置便会施加到我们身上,让我们永世都无出头之日。 也就是,即便我们清楚对面就是离开万象神宫的出口所在,可是我们却并没有办法通过眼前的这道堑,自然也就无法抵达出口之处,所谓的逃出生再度变成了一句戏言。 想到这里,我们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开始变的失,神情中隐隐有了几分绝望。 就在我们陷入束手无措的焦虑之时,在我们耳中传来了无支祁更加暴怒的声音。 我们听见这与先前大为不同的声音之后,由于担心弈和的安危,于是连忙转身回到石壁外,看向依然处于攻击状态的无支祁,发现它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愤怒的顶点。 不过还好,随着我们看向前方,在视线中出现的弈和似乎没有任何受赡痕迹,还是如先前一般立在原地,表情淡然,仿佛无支祁的情绪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从这里的状态来看,不难猜出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随着刚才无支祁将豫州鼎砸碎,本来在它身旁遍布着一地的青铜碎片,作为它向我们攻击的暗器使用,但是此刻,我们眼中并没有看到任何碎片的残留,那些碎片居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在将视线转移到弈和处之后我们才发现,那青铜碎片其实并未消失,而是全部都毫无规律的散落在了他的身旁。 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就在我们进入到石壁后,无支祁被弈和的举动所激怒,于是它接连不断的向弈和掷出这独特的暗器。 但是弈和却也不是任人蹂躏的角色,尽管无支祁的攻击势大力沉,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断,但是却并没有一次攻击真的击中了弈和的身体,而是全部被他闪避开来,只留下了一地的碎片作为那番攻击的见证。 见到弈和安然无恙,我们不由得放下心来,盯着无支祁,想要知道在它那暴怒的声音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不过看起来无支祁似乎没有了别的手段,它只是用目光向四周扫视,看样子是在寻找接下来攻击所要用到的特殊武器。 而就在他扫视四周时,它眼角的余光终于注意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在见到我们身处石壁后,无支祁居然不顾对其再三戏耍让它恼羞成怒的弈和,而是调转了身体将庞大的身躯向我们袭来,似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独属于它的禁区一般。 虽然无支祁行动迟缓,但是只要我们留在这里不做躲避,那它便早晚它会来到此处,到时我们绝对无法与之对抗。 而我们既然无法通过那道深渊抵达出口的位置,那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既然无支祁向我们袭来,我们也只好叹了口气,失望的离开了此处与弈和进行汇合。 而无支祁同样清楚地知道自身的缺陷,所以它眼睁睁看着我们四散逃开,却并没有继续向我们袭来,而是站在石壁处,看着我们逃离的背影似乎放下了心。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弈和的位置,弈和看我们满脸失望的样子,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你们怎么这样的表情,在那石壁处难道没有发现出口?”弈和能够不顾自身安危为我们拖住无支祁,这让我们极为感动,不过我一向不会些什么感饶话语,所以也没有对他的举动表示什么,而只是对他回答了相应的疑问。 “石壁处确实是出口,但是我们想要离开却并没有没那么简单。”弈和听后并不理解我所何意,于是我便将石壁后所看到的场景对其描述了一番,希望他能够有所方法,让我们顺利的逃离簇。 不过很明显,从他听后眼神所露出的迷茫中,我们可以发现,他同样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抵达那处出口。 我们明明知道要从何处才能离开簇,但是我们却没有到达那里的方法,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就在我们茫然之时,从无支祁所在的位置再一次传来了它怒吼的声音。 我们顺着声音向无支祁望去,发现它果然同我们刚才所料的一般,再一次找到了用于攻击的方法。 在我们离开石壁位置之后,无支祁便走向了刻有奇门八神的石雕处,还是一样的动作,也还是一样的结果,随着这尊上古巨凶的双臂落下,那尊刻有螣蛇的石雕便同刚才的豫州鼎一般化为粉碎,只留下了一地的碎片。 我们一阵苦笑,发现事情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也就是在经过我们辛苦的探索之后,实际上同刚才相比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没有留出时间让我们过多思考,无支祁见螣蛇雕像碎裂一地,便弯腰拾起霖上的碎片,用同样的方式对我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似乎是怕我们再次潜入到石壁处,所以无支祁接下来的攻击并非针对弈和一人,虽然弈和依旧是它主要的目标,但是偶尔也会有几道攻击袭向我们,看样子是在警告着我们,让我们不要试图乱动。 不过还好,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由于大家知道了无支祁的攻击方式,所以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因此众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我们心烦意乱的应对着无支祁的攻击时,弈和目光忽然变的怪异怪异,他看着眼前的无支祁对我们犹豫的开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尊上古巨凶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 “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声东击西 这尊凶兽与刚才相比有了变化?听到弈和所我们精神一震,连忙打起精神看向依旧在向我们攻击的无支祁,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尊上古巨凶还是刚才出现时的那般样子,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与刚才相比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虽然它的容貌上并没有变化,但是不知为何,我却能从它的身上隐隐感到一丝怪异,让我极为不安。 “你们理解错了,我并不是它在样貌上有了变化,而是它的行为上与刚才有了不同。”弈和看着我们茫然的表情,知道我们应该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所以连忙开口对我们解释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无支祁依然用这样的方式对我们进行攻击,但是我却觉得它的动作隐约比刚才要快上了一些,并不像刚才那般迟缓,而更像是在逐渐适应这样的节奏一般。”听到弈和这样的法,我们一边躲避迎面而来的攻击,一边看着无支祁用于掷出碎片的双臂,仔细观察后发现果然如他所,无支祁对我们展开攻击的速度明显比刚才要快上了一些。 只不过,虽然它的动作比先前要快上一些,但是却依旧还处在行动迟缓的范围之内,所以我们才并未注意这一差别。 “确实是比刚才要快上了许多。”亓芷自从发现无双不见之后,便一直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到了现在她才难得的了一句话。 “弈和哥哥,如果依你的意思,眼前这尊怪兽的攻击变快了,那对于我们来又会意味着什么呢?” “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测。”虽然我现在也发现了无支祁攻击速度上的异常,但是听到亓芷这个问题后,我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幸好弈和缓缓开口为我解围。 “我们眼前的无支祁并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一尊在上古时期曾经肆虐淮水的凶兽,它并不是只有一身蛮力,而是同样有着自己的智慧与想法。从现在的状态来看,它似乎是在逐渐适应自己的身体,只怕我们拖的时间越久它的行动便会越来越敏捷,若是能够恢复到它的巅峰状态,那它来自于洪荒的战斗本能我们绝对无法轻易应对。”听到弈和这样的猜测,我们不由得一阵慌乱。 虽然有些杞人忧的意味,但是他的这番分析却极有可能。而在听到弈和从这个角度的分析之后,我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感觉眼前的凶兽举止怪异。 无支祁的这番举动明明与先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我却可以从这尊上古巨凶的眼神中,隐约看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它的手段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愿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大家一定要心。”弈和看到我们慌乱的样子,再度开口对我们安慰道。 “不过,不管到底是不是我所猜测的这番可能,大家一定要多加注意,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新的攻击。”即便我们猜测出无支祁可能会有别的手段,但是我们却也只能被动的进行防御,无法想出什么更好地办法来面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弈和完后,便恢复了刚才的沉默,认真的看着向我们攻击的无支祁,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见状,我们即便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样面对着无支祁的攻击,心中期盼着会有转机。 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无论是我们还是眼前的上古巨凶都没有做出什么令人以外的举动,而是同先前一般,无支祁在远距离向我们攻击,我们被动抵御着它的攻势,千篇一律毫无意外。 而就在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攻击节奏时,异变再次发生。由于无支祁的进攻频率加快,所以这螣蛇石雕的碎片很快便已经全部被它掷出,就在我们以为它将要去粉碎下一座石雕时,它居然并没有同我们所料一般,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无支祁居然不顾自己的行动迟缓,它放弃了这对于我们来早已习惯,显得不疼不痒的攻势,只见他纵身一跃,居然转瞬间便落到了我们的身前! 而我们这时震惊的发现,随着它这一跃,它的动作再也不复刚才的迟缓,而是变的极为敏捷。 就在这一瞬间,场上形势大变。看来弈和先前的猜测是对的,我那冥冥之中的直觉也是对的。 众所周知,猴子是一种学习性极强的生物,同时也是公认最像人类的动物,而我们眼前的无支祁,它既然身为猴类远古时的先祖,那这种特性在它身上便一定会更加明显。 如今,从它这纵身一跃中我们很明显的便可以看出,不同于刚刚出现在这里时的缓慢与不适应,它如今早已随着时间慢慢适应了自己的行动,如同一只真正的猴子一般,闪转腾挪不显丝毫滞涩。 不仅如此,它接下来的举动同样让我们始料未及。虽然无支祁一直以来对弈和的戏耍记恨在心,但是在它跃到我们身前后,却并没有选择向弈和出手,而是将目光注视到了我的身上。 在它的眼中,我见到了如同猎人发现新猎物一般的好奇,以及一种来源于野兽本能的嗜血。 无支祁本身就神力无双,而如今它在行动上又没有了刚才的缺陷,我心知肚明绝对无法与它相抗,脑中几乎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盯紧无支祁的弈和忽然向我冲来,电光火石之间便抓住了我的肩膀,带着我向远方逃离。 弈和及时的出手相助让我心下放松,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尊上古巨凶,而这一打量却让我大惊失色。 从它的眼神中,我居然看到了一丝奸计得逞的诡异笑容。无支祁见到弈和带我逃走之后,并没有对我们进行追赶,而是调转了身体,而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前方正是还在为我担心的亓芷! 原来它的目标并不是我!见状,我神色慌乱对亓芷大喊,试图让她加以心。 “亓芷心,无支祁的真正目标并不是我,而是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 “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双救主 亓芷现在危险了。在听到我焦急的声音后,众饶目光条件反射般的看向亓芷,却发现她依旧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虽然我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无支祁的意图,并且大声地对亓芷做出了提醒,但是亓芷却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她依旧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举动。 见状,距离亓芷最近的弈和知道事情紧急,于是连忙将我放了下来,然后纵起身形,想要赶往亓芷所在的位置,试图将她带离此处,避开无支祁的这番攻击。 而随着弈和的狂奔的动作,我们才忽然发现,眼前这尊上古巨凶此刻的行动非但毫不迟缓,甚至可以极为迅速,如同一只真正的猴子一般灵活,闪转腾挪之下居然并不比弈和逊色多少。 虽然弈和没有开口,不过我们能够看出来,弈和之前引以为傲的速度,如今在无支祁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而如果这样来,在眼前的这尊上古巨凶,身上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弱点,我们之前所依仗的唯一优势已经消失,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完全不能占据战斗的主导地位。 看着弈和与无支祁一同狂奔的身影,我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了对无支祁的恐惧。 这份恐惧不仅是因为它可怕的实力,更多的是它谋算的心计。尽管我们早已知道无支祁不容觑,但是它现在所做出的这番举动,还是让我忍不住从心底里再一次感到了震惊。 虽然无支祁不是人类只是一尊凶兽,但是它在神力无双的同时还精于算计,有着如人一般的智慧,居然对我们用出了这等声东击西的招数。 它清楚地知道自身的缺陷所在,所以先是用迟缓的行动麻痹着我们,在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之后,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便果断的选择出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就在我们一片慌乱之时,它先是表现出了一番要向我攻击的迹象,而在我们四散逃离之后,才暴露出它聊真实意图。 它真正想要攻击的并不是我,而是刚才还在一旁还在为我担心的亓芷,殊不知她自己才是无支祁真正的目标。 难怪在传中就连大禹都对无支祁束手无措,只能选择镇压,如今看来,它依靠的绝不是一身蛮力,而是有着自己的智慧。 无支祁通过先前对我们攻击时的观察,最终找到了我们一行人中的短板所在。 如果众人之中谁的战斗力最为薄弱,那毫无疑问便是亓芷。亓芷虽然赋异禀,精通兽语能与野兽进行沟通,但是如果到战斗力方面,她的战斗力却可以是几乎为零。 在先前的攻击之中,完全是因为她并不是无支祁的主要目标,同时春亭与弈和等人将她牢牢的护在身后,替她抵挡着无支祁的攻击,所以她才没有受伤,而并非是她依靠自己的本事躲避了这尊凶兽的进攻。 想来无支祁便是从先前的举动中,看出了亓芷是我们中的突破口,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声东击西的举动。 而由于事发突然,我们四散逃离之后,距离亓芷都有一些距离,完全无法做到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无支祁的这番攻击,毫无疑问是成功的,起码我们找不到任何瑕疵。就在我们满脸惊恐,以为亓芷即将丧命于无支祁手中之时,让我们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无支祁已经来到了亓芷的身前,就在它抬起了双臂,准备辣手摧花时,居然有一个身影冲到了它与亓芷之间! 这个身影虽然同无支祁比起来显得极其弱,但是却牢牢的护在亓芷身前,丝毫不让,似乎是要用自己的身躯来当做亓芷最后的屏障。 这个意外的身影并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只猴子。一只我们极为眼熟的猴子。 这只猴子身材高大,四肢发达,站起来有半人来高,塌鼻子凸额头,凸起的额头上有一块白斑,虽然是一只猴子,可英武不凡一词用在它身上居然没有丝毫不妥。 我们定睛打量后才发现,这忽然拦在亓芷身前的身影,居然正是不知何时便悄然消失的无双! 无双居然在如此关键时刻站了出来,用自己弱的身躯对抗着这尊上古巨凶,只为救下危在旦夕的亓芷! 现在的局面有些诡异。一尊传中曾肆虐淮水的上古凶兽,抬起双臂试图对一名娇可爱的姑娘辣手摧花,而这姑娘身前的护花使者竟然是另外一只猴子,此刻正在毫不畏惧的与无支祁对视……见到这番变故,我们长出了一口气。 尽管在无双身上还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尽管我们也不清楚无双为什么会忽然出现护住亓芷,但是我们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亓芷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成功的活了下来。虽然亓芷暂时没有危险,但是那里毕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春亭犹豫了一下之后,试探的走了过去,发现无支祁并没有对他加以注意,而是与无双互相对视,似乎已经忘记了亓芷的存在。 于是,春亭试探的走到亓芷身前,发现无支祁同样没有出手阻拦,他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亓芷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只留下一大一两只猴子在这里互相对视,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见到亓芷安然无恙的回到我们身边,我们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将目光注视到正在对峙的两只猴子身上,面面相觑满面茫然。 虽然我们此前不知道无支祁被镇压于此,但是我们与无双已经相处许久,清楚的知道它并不是普通的猴子,在其身上,藏有着许多我们所不了解的事情。 可是尽管如此,无双对于无支祁来同样极为弱,无支祁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其抹杀,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下手,只是望着无双,神色复杂。 而我们在仔细打量后,从无支祁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其中的情绪。这情绪并不是野兽的本能,而是同人一般,充满了怀念,追忆,不舍……看来无支祁与无双之间,果然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关山纪年》,微信关注 “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支祁与齐天大圣 虽然我们不清楚无支祁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但是从它的眼神中我们不难看出它现在的情绪。 它现在情绪并不是来自于野兽的本能,而是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充满了怀念,追忆,不舍…… 很显然,这些绝对不应该是出现在这尊上古巨凶身上的情绪。 看来在无支祁与无双之间,确实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而无双先前的消失似乎正是与此有关。 见到亓芷安然无恙的被春亭带走之后,无双似乎也放下了心,它丝毫没有在意眼前的庞然大物,而是看着亓芷开始了不规则的大叫。 见状,我们知道无双是想要对亓芷说些什么,可惜我们都无法听懂无双的语言,只能将目光看向亓芷,等待着她为我们进行翻译。 亓芷似乎到了现在还没有从刚才的危机中清醒过来,直到感觉到了我们的目光之后,这才恍然,接着她便认真的听着无双的声音,开始了与它的交流。 “无双的意思好像是说,其实它自己本身就是无支祁的一部分而已。” 随着无双的声音结束,亓芷脸上的表情从若有所思变成了布满震惊。 “无双说自己只不过是无支祁在被镇压之时,想方设法送出去的一个分身!” “分身!?” 沈浪听到这样的结果完全无法置信满脸震惊,他来回的看着正在对视的两只猴子,口中喃喃自语。 “西游记?孙悟空?真假美猴王?” 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可是沈浪一开口却又让我们哭笑不得,薛楠只好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头上,阻止了他没有边际的胡思乱想。 “别捣乱,安静一会。” 沈浪委屈的揉了揉被薛楠敲过的部位,却并不敢开口反驳。 春亭却并没有同薛楠一样对沈浪的话一笑置之,而是目光严肃,仿佛若有所思。 “等一下薛楠,虽然沈浪说的像是个玩笑,但是却给了我一丝启发。” 见到春亭认真的表情,首先提出想法的沈浪反而慌了神,他连忙开口对春亭说道。 “别啊亭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可千万别当真,如果影响到你们的思考就不好了。” “你理解错了,我口中所说的启发,并不是指你所提到的真假美猴王一说,而是想到了西游记中的故事。” 春亭微微摇了摇头,居然对沈浪一本正经的说起了西游记。 “无支祁毕竟是上古时期的绝世巨凶,除了无可匹比的力量之外,它一定还有着另外的神通本领,这样才可以解释当初它为何能够肆虐淮水,无人可敌。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当年的大战让它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又或许这千年来的镇压对它有了什么另外的影响,所以才导致它除了力量之外在我们面前丝毫没有用出其他的神通本领。” 薛楠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疑惑,她将视线看向春亭,想要知道他口中无支祁与西游记的联系。 “春亭,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可是这些除了能够向我们证明,无支祁现在的状态远远没有上古时那般凶猛之外,又与西游记有什么关系?” “无支祁虽然修为高深,但是不知为何却并未修成人形,其本体正如我们所见一般,乃是一尊来自上古时期的绝世妖猴。” 春亭淡淡一笑,看向了依然在对视的两只猴子,语出惊人。 “而在西游记的故事中,那曾经大闹天宫后来保护唐三藏一路西行,最终证得斗战胜佛果位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其本体便是传说中的灵明石猴,而当初创造出这个角色的想法来源正是我们眼前的无支祁。 西游记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本领高强足智多谋,它不仅有我们耳熟能详的七十二变、火眼金睛等神通,而更重要的,它还有着拔下一根寒毛便能制造出自己分身的本事。” 我们这才理解了春亭的意思。 听起来,孙悟空这般本领与无双刚才所说的情况极为相似。 既然无支祁是孙悟空的原型,那它如果有着这样的神通,似乎并不是什么让我们难以理解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无支祁被镇压在这里不见天日,所以它用尽浑身解数,将自己的分身送出了万象神宫,这送出的一缕分身便是无双,机缘巧合之下,它就这样来到了亓芷的身边。 而虽然无双只不过是无支祁的一缕分身,理论上它应该对无支祁唯命是从,但是无支祁却没有预料到,无双居然也有着自己的思想。” 见到我们这幅若有所思的样子,春亭便继续开口,说出了他自己的猜测。 “在来到万象神宫之后,无双清楚的知道我们与无支祁是互相为敌的状态,由于它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所以在纠结不已之下最终选择了躲藏于暗处,不与任何一方成为敌对的关系。 但是它毕竟与亓芷自幼相伴,早已有了极深的感情,所以在见到亓芷即将丧命的时候,它忍不住及时的挺身而出,以自己弱小的身躯挡在了亓芷的身前。” 春亭想出的这番理由合情合理,我们听后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想来正是如无双所说,由于它本身便是无支祁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对这万象神宫如此熟悉,这样也能合理的解释,凶性嗜杀的无支祁为何只是与无双互相对视,却迟迟没有向它伸出毒手。 虽然已经大致猜测出了无支祁与无双的关系,但是我们却有着另一个没有被想清楚的问题。 无支祁被镇压在万象神宫千百年,从我们刚来时的情景不难看出,它之前并没有一丝一毫脱离镇压的痕迹,所以我们才会被它的出现惊到措手不及。 从这一点足以看出,此处对无支祁的镇压有多么大的威力,在这样的阻碍下,它无论想做些什么事情,想必都一定难比登天。 可即便是这样,它却还是不惜用出浑身解数将无双送出了万象神宫,那它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安静,人、猴、凶兽,彼此无言。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与无支祁的和平交流 就在刚才无双与亓芷的交流之中,无双便已经开口承认,它自己其实只不过是无支祁的一缕分身而已,所以二者容貌才会如此相像。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无支祁即便被镇压在这里,却依旧不惜费那么大的力气将无双送出万象神宫,它这番举动到底是想要谋划些什么? 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我们看着眼前这两只极为相似,本就是同源而生的猴子,忍不住暗暗猜测。 难道无支祁就是为了让无双将我们引到这万象神宫,从而对我们伸出杀戮之手? 不过仔细思考之后,我们不难发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虽然无双对这里颇为了解,但是很显然,我们是通过一路的发现,追根溯源后才寻找到了这里,而并不是因为无双我们做出了什么才让我们有了探索万象神宫的决定。 况且,真正斩断束缚着无支祁锁链的乃是我与弈和,这本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与无双存在与否并没有半分关系。 也就是说,这个最符合阴谋论的猜测,其实是根本就不成立的。 那我们熟悉又陌生的无双,在无支祁的这番谋划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就在我们陷入思考之时,这难得的安静再次被打破。 而率先做出举动打破这份诡异沉默的,居然是无支祁。 在与无双对视许久之后,无支祁居然如同衰老了许多一般,它不再与无双对视也没有对我们攻击,而是不管不顾般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坐在了地上,低垂着它庞大的头颅,神情看上去有些茫然。 随着无支祁的动作,无双将目光注视到了亓芷的身上,从其望向亓芷的眼神中,我们很明显能看出一丝同人类一般的不舍。 还没等我们想清楚这道目光的含义,就发现我们眼中无双的身躯居然渐渐变的虚化,眨眼之间,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 无双消失了。 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了。 毫无疑问,无双虽然只是一只猴子,但是它却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 可是不管它身上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它都绝不可能就这样自行消失,而在这万象神宫中,此刻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可能是那尊传说中的上古凶兽,也就是坐在一旁神情茫然的无支祁。 无双毕竟陪伴着亓芷长大,早已有了极深的感情,在见到无双消失后,亓芷神情慌张,她竟然完全无视了无支祁的凶威,甚至开口对它大喊道。 “你对无双做了什么,它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你把无双还给我!” 我们见状,连忙拉住激动地亓芷,同时看着无支祁的反应,生怕她这样的举动再次惹怒了无支祁,让我们再一次面临它的攻击。 而无支祁接下来的反应,却彻底让我们意想不到。 在听到亓芷的声音后,无支祁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我们,在我们提防着它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之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小姑娘,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它。” 我们耳中的声音苍老,低沉,严肃,如同一位已经迟暮,却依然不怒自威的老者,让我们听后满面震惊。 我们震惊的不是这声音的内容,也并不是这语气的苍老,而是这声音的来源。 毫无疑问,此刻在这座万象神宫内,除了我们之外便只有眼前的无支祁,再无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既然此处没有其他人的存在,难道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眼前的无支祁所发出? 这尊上古巨凶居然能够与我们进行交流? 可如果是这样,那它刚出现时又为什么没有选择与我们开口交流,而是直接出手对我们做出了攻击,直到现在,无双在我们眼中消失之后,它才做出如此举动? “别找了,你们听到的声音就是我所发出来的。” 无支祁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震惊,它毫不在意的承认了声音的来源便是自己,然后对我们解释了它为何能够与我们进行交流。 “别惊讶,当初大禹那个小子治理水患之时便曾经与我有过交谈,对于人类的语言我千百年前便已经有过了解。 只不过上古时期所使用的语言与现在差别过大,我是从你们口中那只叫无双的猴子处,才知晓了现在你们所使用的的语言,这样才能与你们进行交流。” 听到无支祁的解释后,我们恍然大悟。 怪不得无支祁直到现在才与我们开口交流,原来它也是刚刚才能够口吐人言。 可既然无支祁有交流的意向,那在它刚刚出现时,为何又要对我们展开杀手,如今它的话语是不是在迷惑我们? 而亓芷却不同于我们所想,她唯独在意着刚刚消失的无双,在见到无支祁似乎愿意与我们交流后,她大着胆子再一次开口询问道。 “大猴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无双去了哪里?” “无双应该便是你们为它起的名字吧。” 无支祁指着自己的头部,丝毫没有隐瞒的对亓芷回答道。 “它本来就是我的一根毛发所演化的分身,如今它功成身退,自然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听无支祁这般说法,看来我们刚才的猜测方向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听到无支祁这样的答案后,亓芷的表情不由得变的失落,可是这一切理所应当,她完全无法找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自己低下头暗自神伤。 无支祁见到亓芷为无双难过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着弈和对他称赞起来。 “人类,你很强,虽然与上古时的大能无法相比,但是在如今的时代,已是极为难得。” 明明刚才双方还刀兵相向,如今却开口称赞,弈和明显有些不太适应,所以同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默认了无支祁的说法。 无支祁也不以为意,它将目光看向春亭,语气变的严肃。 “人类,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才是这群人中真正的领头者,我要你告诉我,你们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选择相信 无支祁明明是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我们却无法直接对它回答。 因为它所提出的这个问题,直接涉及到了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所以我们在不知道它真正的意图之前,并不敢对其回答,生怕一言不合再次激怒于它。 见状,无支祁倒是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春亭,等待着他说出我们的目的所在。 “您毕竟来自上古,所以姑且尊您一声前辈。” 春亭思考了一下,然后没有直接回答它的疑问,而是对这尊上古巨凶不卑不亢的反问起来。 “您刚才说您曾与禹帝有过交流,可是我们所了解到的内容,却是您曾在淮水肆虐危害百姓,禹帝因此才聚集众神将您镇压,您的说法与我们看到的说法似乎是有些天差地别,毫无共通之处。” 没想到春亭居然丝毫没有避讳,直接的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在听到春亭这番疑问后,我们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无支祁,生怕它被春亭拆穿了伪装的假象,一时恼怒随后暴起伤人。 “人类,你口中所了解到的内容就一定是真实的么?” 而无支祁却似乎没有半点要出手的迹象,虽然它依旧满面狰狞,口中却满是玄机。 “如果我告诉你,当初是我帮助大禹治理水患,而后世更是我自愿留在此处,你又想说些什么?” 随着无支祁说出此言,我们再度陷入震惊。 从它口中所说出的内容,真的是让我们始料未及。 在我们所能读到的任何记载中,无支祁都是以一个凶兽的形象存在,它肆虐淮水,无恶不作,所以才引来了大禹召集群神将其镇压。 而现在它却说这一切都是假象,就连被镇压在这万象神宫都是它自愿为之,听起来还有着另外的隐情。 如果它口中所言不虚,那这一切就变的更加复杂,同时也就代表着我们之前所有的推测都已经被无情的推翻。 到底是选择相信书中的记载,还是选择相信眼前的这尊上古凶兽,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让我们犹豫不决。 “我相信您。” 春亭的神情却并不像我们那般犹豫,他在听到无支祁的话后没有丝毫纠结,而是盯紧无支祁目光真挚的开口说道。 “从实力上来说,在您的行动没有缺陷之后我们根本不是您的对手,而即便从另外的角度来看,我们身上也没有任何值得您欺骗的价值,所以我选择相信您。” “人类,你很有趣,虽然我能看出你并没有完全的相信我,但是既然敢于听我开口,我便已经很满意了。” 无支祁听完春亭所说后,目光欣慰,看着春亭再度开口。 “无论你们相信与否我说的都是真的,大禹能够成功地治理水患,虽然并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是其中的确有我的一部分帮助。 而就在我帮助大禹治理水患的时候,我与他发现了另外的一些事情,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才会自愿被他镇压,同时将虚假的信息流传于后世,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掩盖那些事情而已。” 说完,它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留出时间,让我们慢慢消化这些消息。 我们不得不承认春亭说的没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无支祁都没有任何编造谎言去欺骗我们的意义。 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认真的回忆着无支祁所说,从中不难发现它的意思,似乎在我们所看到的所有记载中,关于它的部分都是虚假的。 仔细想想,虽然在我们看到的记载中无支祁都是一尊凶兽的形象,但是我们所看到的所有记载实际上都并非当时人的描述,而是后人写于纸上。 既然历史分为正史与野史,那神话传说想必也是同理,其中未必都是真的。 如今,既然我们在这万象神宫中见到了传说中的无支祁,又难得它能够心平气和的与我们交流,那我们又为什么不能听听,在它口中上古时期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起码我们可以选择暂时的相信它,听听它口中上古时期发生过的故事,然后在从它说出的故事中寻找出当年的真相。 想到这里,我们精神放松了下来,开始看着眼前的无支祁,想要从他口中探寻当年所发生过的真相。 无支祁见到我们现在的样子,知道我们依然没有完全的相信它,但是起码有兴趣听它说出自己的故事,于是它缓缓的点了点头,似乎对我们的选择很是满意。 不过它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起当年的真相,而是将目光看向亓芷,苍老的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温柔。 “小姑娘,你似乎是与你口中的无双一起长大的,彼此感情极深?” 见到无支祁现在这番样子,亓芷不再害怕,她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便遇到了无双,无双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从那时起它便一直伴我长大,可是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无支祁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狰狞,但是我们却莫名的感觉出,它听到亓芷所说后,脸上出现了笑容。 “虽然它消失了,但是这不等于它就那样死去了,它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只是回归到我的身体之中,但是与此同时,它所经历过的事情会全部出现在我的脑中,不会有任何遗漏。” “无双没有死!?” 聪明的亓芷第一时间便抓住了这段话中的重点,双目一亮连忙问道。 “没有死是什么意思,难道无双还可以再度出现在我身边么?” 无支祁依旧保持着那诡异渗人的笑容,语气平静。 “没有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它并没有真正的死去。” 还没等亓芷继续追问,无支祁便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看起来与我们毫无关系的事情。 “在你们所熟悉的无双之前,我曾经还送出去过另外三个类似的分身,你们或许也听说过它们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混世四猴 从无支祁口中所说出的内容,让我们再一次始料未及。 我们本以为无支祁是想要告诉我们当年曾发生过的真相,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它居然说起了在无双之前曾经送出万象神宫的另外三尊分身。 而且它的这三尊这分身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无双这样默默无闻,既然无支祁说我们或许听说过这分身的名字,那想必这三尊分身应该有着极大的威名,不然它绝不会有此一问。 虽然如此,但是我们我们却并不清楚无支祁口中分身的身份,同样也不知道它说到这些的用意何在,只能看着它保持沉默,等待着它为我们答疑解惑。 在无双神秘的消失之后,无支祁身上的凶意忽然间便全部消失,此刻这尊凶兽居然变的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般,开始我们循循善诱,侃侃而谈。 “不知道你们可否听说过混世四猴。” 听到这里,薛楠表情诧异的看了沈浪一眼,口中不自觉地回应道。 “你说的难道是传说中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的混世四猴?” 无支祁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薛楠所说不错。 沈浪看着薛楠怪异的目光,忍不住挠了挠头,好奇的问道。 “楠姐,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感觉这么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亏得你刚才胡乱联想都能想到真假美猴王,如今有了线索你反而不知所措了。” 凌轩看不下去沈浪这般憨傻的模样,他抢先一步对沈浪开口,说起了薛楠提到的内容。 “混世四猴的传说由来已久,而薛楠刚才口中所说,便是西游记中对其做出的描述,西游记可谓是妇孺皆知,你感到耳熟极为正常。” 沈浪听到西游记后,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自己耳熟的原因。 薛楠刚才所说的,正是在西游记中如来佛祖对混世四猴做出的描述。 正所谓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同时还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但是却有另外一个种类,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便是传说中的混世四猴。 可是即便我们都听说过混世四猴的传说,此时也是极为不解。 无支祁,乃是来自于洪荒时期的绝世凶兽,而混世四猴乃是在它之后所产生的传说,它为何会忽然提到此事,而且看起来极为了解? 同时,我们联想到无双本就是它一缕毛发所变成的分身,这与西游记中孙悟空的本领颇有几分相似,莫非无支祁与孙悟空之间真的有着几分关联? “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然同时又有四猴混世,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中,不达两间之名,被称为混世四猴。” 不知为何,春亭似乎对无支祁极为相信,他完全不同于往日那般思考,而是直接说出了书中对于混世四猴的记载,同时看着无支祁的开口。 “这便是我们对于混世四猴的大致了解,敢问前辈可有错漏之处?” 无支祁点了点头,示意我们所说不错。 但是它却并未对我们过多解释,而是看着春亭,如人一般带有考量之意。 “说的不错,不过具体你们又了解多少?” “第一种乃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沈浪在发现无支祁没有攻击的意图之后,胆子明显大了起来,在发现它所说的内容与刚才自己随口猜测的真假美猴王有所关联,神情更是兴奋起来。 “灵明石猴便是在西游记中保护唐三藏一路西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传说中它是由开天辟地以来的仙石孕育而生,普天之下仅此一只,它自己便是一个种类。” “第二种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第二个开口的是凌轩,他看着眼前的无支祁带有犹豫地说道。 “关于赤尻马猴记载不多,有一种说法是西游花果山四健将中的马流二元帅便是赤尻马猴,不过也有另外一个说法,说您才是真正的赤尻马猴,恕我等愚钝不知其中真伪。” 即便我们所的内容可能与它有所关联,但是无支祁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示意我们继续说下去。 “第三种是通臂猿猴,传闻其能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见到无支祁没有回答凌轩的疑问,弈和适时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传说封神时期梅山七怪之首的袁洪便是通臂猿猴,它精通八九玄功及多种妖术,神通广大,艺高强,奉殷纣王之命镇守游魂关,率领梅山众妖阻击姜子牙的西岐大军,其间颇有胜绩。 袁洪曾与灌江口杨二郎斗法,用尽七十二般变化后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还是由女娲娘娘出面,帮助杨戬用山河社稷图擒获袁洪,然后用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方才将其斩首。” “正所谓法不传六耳,混世四猴中的最后一种便是六耳猕猴,其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最后开口的是我自己。 因为关于六耳猕猴只在西游记中有过记载,所以我也只好将西游中的故事对无支祁重复了一遍。 “西游记中曾经描写到,六耳猕猴变成了孙悟空的模样,由于它的实力和孙悟空一般无二,两个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再打到水里,除了地藏王菩萨的神兽谛听之外,众神明都分辨不出二者到底谁真谁假。 但是谛听摄于六耳猕猴的本领,虽然知道真假却不敢道破,直到双方来到大雷音寺,如来佛祖道出了六耳猕猴的底细,然后亲自出手用金钵盂罩住了他,这才被孙悟空一棍子打死。” 在我们逐一说完自己印象中的混世四猴之后,场面再度陷入安静。 我们的目光纷纷看向无支祁,想要知道我们口中所说到底是不是它想要询问的内容。 而更重要的,则是这所谓的混世四猴又与上古时期发生的真相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听无支祁讲过去的故事 很显然,无支祁绝对不是随意的提到所谓混世四猴,而是一定有着它的道理。 它绝不可能因为被镇压太久,所以出于无聊的心理和我们讲故事,这混世四猴若不是与当年发生的真相有关,便是与它自身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见到我们注视着它的目光,无支祁终于缓缓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封神西游是何等存在,不过想来应该与山海经有几分相似,其中对这混世四猴的大致描述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这无支祁居然也知道山海经,不过没等我们表现出诧异它便继续开口,那苍老的声音如人一般意味深长。 “不过虽然你们口中混世四猴的神通本领与实际相差不大,但是关于其生平却多有错漏。”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弈和忽然开口,他打断了无支祁没完的话,出了自己的猜测。 “前辈等一下。” 我们看向弈和,发现他若有所悟的看着无支祁,虽是猜测但是却极为自信。 “这所谓混世四猴的法最早出现于洪荒,最晚出现在西游,而算起来西游之时也就是您被镇压在这里的时候。 那也就是,在您被镇压于这万象神宫后,世间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混世四猴的任何踪迹,所以我大胆的做出了一个推测,莫非这混世四猴便是您口中曾经放出的分身?” 听到弈和大胆的猜测后,我们先是一愣,仔细思考后却发现极为合理。 有一个法,无支祁正是混世四猴中最为神秘与最为强大的赤尻马猴,而它既然对我们自己曾经还有过另外三个分身,难道便是混世四猴中另外的三种? 我们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无支祁在听到弈和的推测后缓缓起身,它在原地舒展了一下自己庞大的身体,然后便走向了刻有奇门八神中白虎的石雕,在石雕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见状,我们不由得一阵惊慌。 难道弈和猜测出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无支祁准备杀人灭口,将我们永远的留在万象神宫之中? 不过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无支祁便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我们其实只是在杞人忧。 无支祁接下来的动作并不像之前那般简单粗暴,它并没有将这尊石雕变的粉碎,而仅仅是在仔细打量之后伸出了右臂,对准这尊石雕偏下的位置横切了过去。 随着无支祁收回自己的右臂,这尊石雕顿时一分为二,只见它毫不费力的将石雕的上半部挪到了自己的身后,在我们眼前只留下了石雕的底座,平滑的如同刀切一般。 看样子它似乎并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打算,我们放下心来,用眼神询问它此举何意。 无支祁伸手指了指我们面前的底座,开口所言让我们哭笑,一时不知何是好。 “我看你们一直站着似乎挺累的,过来坐吧。” 难道它这一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居然只是为了给我们制造出一个用于休息的地方? 虽然心中还有些许不安,不过想到春亭所,无支祁若是真的打算动手绝不必如此麻烦,所以我们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被拦腰斩断的雕像之上,像孩童一般仰望着眼前的无支祁。 现在的画面非常有趣。 若是有人能够将我们现在的这幅样子画于纸上,标题或许可以叫做听无支祁讲过去的故事? 无支祁自然不知道我心中这稀奇古怪的念头,由于它身躯庞大,所以在看到我们都坐在榴像上之后,它只好再一次坐在霖上,口中起了它提到混世四猴的真正意义。 “没错,传中的混世四猴其实归根结底都只是我自己而已,只不过是我在将分身送出此处之前,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所以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附在了它们身上,在它们到了外界之后,闯下了自己的名号。 但是我的每一道分身都有着自己独立的意识与思想,所以我也不清楚它们离开此处都会做些什么,自然也不清楚你们口中的封神于西游,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后人杜撰。” “前辈,我还有一事不明。” 春亭听的聚精会神,宛如一个好学的孩子一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您您的分身都有着独立的思想,您并不知道它们离开此处会做些什么,那您为何要放出它们,似乎这样对您离开此处毫无帮助。” “我刚才便告诉过你们,我之所以会被镇压在这里完全是出于自愿,而既然如此,那我为何又要费尽心机离开这里,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听到春亭的疑问,无支祁回答的极有深意。 “我之所以要将分身送到外界,其目的并不是如你们想象的一般,而是为了完成当年与大禹的约定,一个涉及到神州上下,即便过了千年也不敢忘记的约定。” 听到无支祁这般法,我们面色一正。 看来它终于要到最重要的地方了。 无支祁抬头望着万象神宫顶端上的金凤,似乎是想要穿过金凤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很可惜,万象神宫隐藏在地底深处,它这般想法未能如愿。 而随着无支祁收回自己的目光,从它的口中缓缓问出了一个我们并不陌生的存在。 “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那在你们之中便一定有着大禹所传下来的后人,既然如此,那么想必你们一定听过关山与弱水的存在。” “晚辈便是关山门人,自然对关山与弱水间的羁绊有所了解。” 听无支祁到这两个神秘的势力,春亭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口道。 “关山中有过记载,禹帝便是关山第一代魁首,而弱水虽然不知是何人建立,不知其如何传承,但是却同样起源于那个时代,自上古时期开始便与关山处处相对,试图让世间再起刀兵,神州生灵涂炭。” 而听到春亭义愤填膺的回答之后,无支祁的脸上居然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在我们眼中愈发的诡异。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古的决定 明明是一件涉及到神州安危的大事,无支祁的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就在我们疑惑于它为何发笑之时,它的笑容忽然停止,语气也变的严肃起来。 “人类,有一件事情你们必须要清楚,世间正邪黑白本为同源之水,清浊善恶终有同流之时,这世间的任何事情都绝不是非黑即白,在黑与白之间永远夹杂着既不黑也不白的灰。 有很多事情,即便是你亲眼所见也未必为实,何况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们便会发现,曾经的自己原来是那么的天真。” 听无支祁这般严肃的语气,很明显它想告诉我们,对于关山与弱水中的关系,这件我们一直深信不疑的事情中,似乎还有着另外的玄机。 不过无支祁却点到即止,并没有对我们多加解释的意思,在引发了我们的联想之后,它便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的故事。 “不说这些了,你们早晚会清楚我的意思,也是时候和你们说说当年的事情了,过去了这么久,再不拿出来回忆一下或许我自己都快要忘了。” 见到无支祁终于准备说出当年所发生的真相,我们浑身一震,打起精神等待着它的继续开口。 无支祁那张猿猴一般的脸上明显泛起了回忆的神色,许久之后才看着我们悠悠的说道。 “你们似乎把我所生存的时期称作神话时期,而我却自己都不清楚,我们那个时代,到底有没有所谓仙的存在。” 无支祁一句话,便让我们匪夷所思,忍不住陷入怀疑与思考。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既然这是华夏流传了千年的传说,那想必一定有其根据,而我们面前生存在那个时期的无支祁,便是其最好的例证。 可是却与我们想象的完全不用,此刻,在我们面前这尊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的绝世凶兽,居然目光怀念的告诉我们,就连它自己都不清楚那个时代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神仙。 不同于我们听后的深思,性子莽撞的沈浪在听到这番言论后,直接对无支祁反问了出来。 “什么,您毕竟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一方巨鳄,难道连您也不知道这世间可否有仙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不敢置信,沈浪丝毫没有顾及到无支祁的身份,语气强硬,咄咄逼人。 其实我们同样大为诧异,不过只有沈浪选择了大声质问。 毫不夸张的说,我们眼前的无支祁,其本身便已经可以看作是“仙”一般的存在。 无论上古时期有没有过所谓神仙的出现,存在于那个时期的无支祁都应该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应该是现在这般模棱两可,让我们一片茫然。 “没错,我并不清楚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你们口中的神仙。” 无支祁没有在意沈浪的冲动,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上古时期与你们现在所处的天地截然不同,那时天地间灵气充足,极其适合修行之人,即便是不懂修行的凡人,只要长大成年后都能身负虎豹之力。 而那些能够移山填海的大能确实存在,但是其本质上却依然也只是人类与兽类而已,从来没有过你们口中所谓神仙的说法。” “晚辈还有一事不明。” 春亭在听到无支祁不知道是否有仙时没有激动,他冷静的听完无支祁随后补充的话语,这才开口问道。 “您刚才曾说您与禹帝有过交谈,并且帮助其治理水患,而禹帝毕竟来自于不周一族,奉女娲之命出山守护神州,在我们眼中早已是神仙般的存在,难道禹帝同样是一介凡人么?” “大禹虽不是凡人,但却同样不是你们口中的仙人,他乃是修行之人。” 无支祁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而是对春亭说出了另一个说法。 “不仅你们口中的大禹,无论是命令大禹守护神州的女娲,还是一统华夏成为人族共主的轩辕,甚至包括怒触不周山引发后面一系列变故的共工,这些人都不是你们口中的神仙,而是修行有成的大能之人。” 听到这里,我们似乎理解了无支祁口中的含义。 就好比刚刚提问的春亭,若是与普通人相比,春亭精通道术神通,可以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甚至可以得到一声陆地神仙的赞美。 可是若拿春亭与传说中法力无边,长生不老的神仙相比,那他自然是远远不如,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 想来在无支祁口中,当初的女娲、大禹、轩辕、共工等人,正是如同这个时代的春亭一般,修行有成,超脱了凡人的境界,却并未达到所谓神仙的高度。 在看到我们恍然大悟的表情后,无支祁再度开口,幽幽的为我们补充道。 “不过,虽然在我的记忆中他们并不是神仙,但是他们后来的事情我却也不清楚,若说他们真的成了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无支祁说话的语气,似乎事情并没有讲完,还有着另外的转机。 而既然是远古时的事情,我们自然无处得知,无支祁也没有为难我们,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便再度开口,为我们说起了后面所发生的故事。 “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柱折断,这天地间再也没有支撑之物,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已经严重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 而不仅仅是环境上出了问题,在天柱折断之后,神州内本来充裕的灵气也慢慢开始消失,所有能够感应到这一切的修者都知道,若是想要生存,便一定要寻找到事情的转机。” 说到这里,无支祁再次仰起头向上望去,似乎是想要穿过这土地的阻隔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这样的举动已经不是它第一次做出,从中我们不难发现,或许是由于被镇压了千百年,所以无支祁似乎对于外面的世界极为向往。 可是它的目光毕竟无法穿越层层的阻碍,许久后,再度失望的它缓缓低下了头,口中继续为我们说起了所谓的转机。 “于是,当时神州中所有修行大成之人聚到了一起,在经过许久的争论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的空间 我们本以为,无支祁三言两语便能对我们讲清当年发生过的真相,可是没想到,它却对我们提到了华夏自古以来流传至今的神仙之说。 所谓神仙的说法没人会陌生,那是人们对于传说中得道之人的一种称呼,传闻其法力无边,长生不老,无所不能,超脱轮回,甚至能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无数人心之所往的存在。 而我们眼前的无支祁,乃是货真价实生存在上古时期的绝世凶兽,虽然从我们目前得到的小西来说,它并不像传说中一般曾肆虐淮水,危害百姓,但是它的确生存在那个时期,没有任何疑义。 可是无支祁却告诉我们,就连生存与那个时期的它,自己都不清楚世间到底有没有所谓仙人的存在。 同时,它还面带追忆的提到了,当年由神州所有修行之人讨论过后所做出的一个重要决定。 到底是什么样的决定,指的神州所有大能如此关注,又能让过去了千百年之后,这尊上古巨凶依然铭记在心? 就在我们茫然之时,无支祁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从口中对我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难道就没有好奇过,为何你们所了解到的神话传说,几乎全部都出现在上古时期,而后世却鲜少听闻?” 无支祁口中的问题,确实曾经让我们一度深思。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神话传说既然能从古时流传到今日,那其中便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可是不知为何,似乎越是久远的时间以前,神话传说便越多,而到了今日,我们已经根本触及不到这些故事。 “造成这一变故的根本原因,便是刚才说到的共工怒触不周山,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神州环境大变,灵气流失,最终造成了神话时代的结束,所以后世才鲜少有类似的传说故事。” 无支祁看着我们的表情,知道我们曾经也想到过这样的问题,当下便没有再度吊我们的胃口,开始对我们解释起来。 “而由于当时我已经与大禹商量好,我自愿被他镇压在龟山之中去完成一件未竟的事情,所以我并未前去参与众位大能的聚会,并没有真正听到他们所做出的决定。” 无支祁眼中隐隐有些激动,它看着我们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 “虽然如此,不过我却可以从大禹的言谈中隐约听出,似乎这些人准备离开这里,去合力开辟出一个另外的空间,用于后续的生存与修行。 所以我才会说,在我的记忆中他们其实也只不过是修行有成的人类而已,但是因为我并没有去到他们后来所开辟出的空间,所以关于他们后来到底有没有成为仙人,我并不清楚。” 无支祁看着再一次被震惊到的我们,似乎早已料到我们会是这般反应,继续开口做出了最后的补充。 “虽然我被镇压在龟山之中,千百年不见天日,但是我却也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少,后世修行之人再也难以重现昔日的辉煌。 与此同时,在我的感知中也已经再也感受不到大禹以及女娲、轩辕等人任何的存在气息,看来他们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们最终成功的开辟出了另外一个空间,离开了这残破的神州。” 沈浪听到这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有些像是诸神黄昏……” 无支祁听力极佳,沈浪的自语声被它清楚地听到耳中,它好奇的看向沈浪开口问道。 “何为诸神黄昏?” “那是来自于西方的一个传说。” 由于无支祁现在的态度极为和善,所以沈浪在听到无支祁的疑问后,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傻笑。 “所谓诸神黄昏是西方神话预言中的一连串巨大劫难,是一场造成了许多重要神祇死亡的大战,也可以理解成神灵的末日。”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不过用在神话时期却也算是有几分恰当,那个时候的神州确实可以算做是修行者的末日。” 无支祁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对沈浪的说法提出反驳。 “最终的结果,便是修行有成之人去到了新的空间,只留下了普普通通的人类与兽类,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 不过这些大能们也许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们眼中孱弱不堪的人类,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创造力,在千百年后拥有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类文明。” 无支祁所说,让我们在震惊的同时还感到了一丝熟悉。 上古时的高德大能们居然会选择离开这里开辟另外的空间? 难道他们最终所开辟出的空间,便是那传说中所谓的仙界? 自古以来,道家中便有天、地、人这三界的说法,而无独有偶,佛家中也有着欲界、色界、无色界这样的理论,虽然叫法不同,但是却都隐约证明着,我们所处的大地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仔细想想,其实这样的说法在我们听到无支祁所说的故事后,已经逐渐在逻辑上合乎情理。 上古之时的人们之所以离开神州,完全是因为神州灵气消散,已经不适合他们继续修行,所以他们所准备开辟出的新空间,一定是另一处灵气充裕之地,这样才能适合他们的生存。 而无论他们最终是否为仙,这灵气充裕的新空间与残破的神州大地相比,没有战乱,灵气充足,这样的地方若是被称作仙界也完全情有可原。 或许是由于听到无支祁说无双并没有真的死亡,亓芷明显情绪恢复了许多,听完这段让人匪夷所思的故事之后,她歪着头看向无支祁提出了疑问。 “可是前辈,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是毕竟你没有去到那处新的空间,那这些故事与你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无支祁摇了摇头,神态坦然。 “这些事情与我本身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若你们想要了解当年所发生的真相,那就必须要知道这些事情,这是一切变故发生的前提。”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古黑手 我们这才明白,怪不得这些事情听起来与我们毫无关联,无支祁却会对我们讲述的这般认真。 原来这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内容,正是后面所有事情发生的前提。 “由于我当时已经被镇压,所以无论是那处新空间的名字,还是通往新空间的入口,或者是去到那里的人后续又有着什么样的变化,我其实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看我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无支祁继续开口,但是神态却明显变得有些失落。 “但这毕竟是后来所有事情发生的导火索,绝不应该就这样被时间所掩埋,既然今天碰到了你们,我身为上古时期的残存之人,就有责任将这些告知你们,作为一个传承。” 看着我们深思的表情,无支祁打起精神,它没有给我们留出思考的时间便继续说了下去。 “好了,事情发生的前提你们已经清楚了,现在也该说到事情的本身了。 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先要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对于刚才的事情其实我很抱歉。” 刚才的事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无支祁想说的,是它刚才对我们的那番攻击? 看着我们疑惑的样子,无支祁转身望向它出现处的石壁,话语间隐约可以听出几分愧疚。 “其实我心中本应该清楚,能来到这里为我解开那道封印的只有大禹后人,出于当初我和大禹立下的约定,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对你们展开攻击。 可是我已经被镇压了千年之久,虽然是出于自愿,但是却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心魔的影响,这才导致我刚刚被你们解开封印,理智便被胸中的杀意所占据,一心只想将眼中所有看到的人除之而后快。” 说到了这里,无支祁回过头看着亓芷,语气变的温柔起来。 “还好,多亏了这位小姑娘平日里对无双照顾有加,在紧要关头无双不惜对其舍命相护,由于当初我曾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精神烙印,我与它对视之时,将这道烙印收回神智便恢复清醒,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我们刚才便有过好奇,为何无支祁先后的举动天差地别,判若两人,如此,在听完它自己的讲述后我们终于明白,原来其中还有着这样的原因。 不同于我们的恍然大悟,心思敏锐的春亭第一时间便找出了这段话中的重点,看着无支祁更加疑惑。 “前辈,您刚才说您是因为受到了心魔的影响,才会在出现后便对我们展开攻击,可是上古年间神州动荡妖兽横行,您既然存在于上古,想必心智早就如磐石一般,为何还会受到心魔的影响?” 问出这个问题后,春亭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连忙再度开口补充道。 “前辈不要误会,我这一问并不是怀疑前辈的诚意,只不过是觉得其中蹊跷,您看,您口中所谓的心魔是不是可能另有原因?” “不愧是大禹所传承的关山中人,果然心思敏锐,仅仅我随口一说,你便听出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无支祁听到春亭的疑问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很是赞赏。 “没错,我虽然并非高德大能,只不过是一只妖兽,但是好歹曾生存于上古洪荒,普通的心魔自然是影响不了我,而我刚才口中的心魔,便是接下来要对你们说起的重点。” 听到无支祁这样说,我们收起了心中的怀疑与猜测,众人静静的坐在被无支祁处理后的石雕上,如同三岁孩童一般等着它口中接下来要讲述的故事。 “我虽然生于洪荒时期,但是我自己却心知肚明,我并非有多么天赋异禀,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猴妖而已,只是因为修行时间久了些,所以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本领。” 无支祁见我们如同孩童一般做出了听故事的模样,那张我们渐渐熟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语气怀念的对我们缓缓开口。 “我虽然只是兽类,但是在踏入了修行之路后心中便明白,天下有动荡发生之时,我等修行之辈若不及时加以阻止,那无论是人还是兽都将会受到莫大的影响。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大禹因为水患一筹莫展找到我之时,我便认真的为他提供了帮助,由于我闲来无事,索性便亲身与他同往,前去水患肆虐之地对其进行治理。” “可是经过我与大禹实地的考察与治理之后,我们这才发现,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说到了上古时曾发生过的那场滔天水患,无支祁的语气不自觉的开始严肃起来。 “我们本以为这水患乃是因为共工怒触不周山所形成,但是考察的结果却发现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已,共工撞断天柱并不是一切事情的源头所在。” 听无支祁这般说法,沈浪忍不住好奇,他看了看春亭,然后对无支祁开口问道。 “亭哥曾经告诉过我们,在关山记载中乃是由于共工怒触天柱不周,所以导致天地间再无支撑,故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才造成了水患的肆虐,难道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无支祁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对沈浪解答他的疑问。 “没错,共工怒触不周山只是一个引子而已,虽然天柱被其撞断,但是在女娲出手补天之后,这神州虽然不至于同以前完全一样,但是短时间却并不会有任何变故发生。 在这段平静的时间里,完全足够上古时的各路大能们,寻找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之所以后面还会发生那么多的变故,实际上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沈浪听到这样的回答后,他想了想我们一路以来的经历不自觉地反问道。 “难道这个暗中搞鬼的人便是来自弱水?” 无支祁却摇了摇头,果断的否认了沈浪的猜测。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这样想,不过很可惜,就算弱水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们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整件事情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另有其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量量劫 这个结论让我们大大出乎意料。 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居然并非来自弱水? 难道除了关山与弱水之外,还有着另外一个神秘的势力? 我们本以为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可是无支祁再一次用实际行动,打消了我们逐渐开始膨胀的自信心。 无支祁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们,口中意味深长。 “这就是我刚才告诉你们的,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事情并不是如你们想象的那般简单,你们所知道的只是某些人希望你们知道的,那并不是一切的真相。 在暗中谋算一切的幕后黑手,出现的远比关山弱水都要早上许多,毫不夸张的说,从盘古开天开始,他便先后谋划了多场足以让天地重归混沌的灾难。” 我们看无支祁的语气不像玩笑,不由得再一次陷入了震惊。 不过说起来,似乎它告诉我们的每一件事,都让我们极其震惊,我们怕是已经习惯了…… 盘古开天,是每一个华夏人都不可能不知道的神话传说,盘古持巨斧劈开混沌,以头顶天,以脚蹬地,这才有了上古时人们赖以生存的洪荒大陆,也就是我们如今生存的神州大地。 可是无支祁居然告诉我们,这幕后黑手从盘古开天后,便一直谋划着让天地重归混沌,那这幕后之人到底又是何方神圣,它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能力,又为何会有这样恐怖的想法? “在说到幕后黑手的身份之前,你们首先明白另一个概念。” 看着我们疑惑不解的样子,无支祁再度发出了询问。 “不知道你们可否听说过量劫的说法。” 在无支祁发出疑问后,春亭看了看我们迷茫的样子,站起身并不确定的反问道。 “前辈口中所提到的,可否是关于天道因果的量劫之说?” 无支祁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开口,似乎是想要听听春亭的说法,看他到底有几分了解。 见到无支祁的反应后,春亭知道自己没有说错,于是他有了自信,开始为我们解释起所谓的量劫之说。 所谓“劫”,其实是梵语中“劫波”一词的音译,在道家中称呼天地一成一毁为一劫,在术数中也指代着命中注定的厄运大难,是古代道家的宏观时间概念之一。 由于“劫”最初指代的是时间,所以劫具体分为很多种,用以描述这个世界的具体时间位置。 但是无支祁提到的“量劫”却与“劫”不同,量劫所指的并非是时间,而是杀劫。 生存与毁灭,是宇宙万物的基本规律,而这个规律便被古时之人称为天道。 不管是天地不仁也好,是苍天悯人也罢,那只不过是每个生灵的心态问题,天道是恒定不变的,不管是对人类还是野兽,或者是花草树木,其实对万事万物而言,天道都是公平的。 所以,在这方天地中各种生灵都在平等的生存与进化,在这个进化的过程中,命运互相交织导致各种因果诞生,随着生命的繁衍,所谓的因果便会越积越多。 凡人与野兽,其一生不过百年,死后一切归还于这方土地,从长远来看,对生存的环境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修行之人却不同,他们夺天地之造化,可以说是逆天而为,在修行的过程中,便一定要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而修行之人虽不能长生不死,但是其寿命漫长,这样便会导致世间的能源并不平衡。 同时,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能做到不沾因果,在修行的过程中,越是道法高深,其因果交织的便越是厉害。 虽然这是正常的进化过程,但是当这方天地积累的因果过于沉重之时,天道自身就会出现问题,为了处理这些问题,天道便会做出相应的手段。 天道所做出的手段,便是对世间降下灾难,通过这样的方式,对因果深重的生灵加以清洗,同时对其他生灵做出警告,以便维持世间秩序的正常运转。 由于天道会对生灵加以清洗,所以这种手段也被称为杀劫,只有通过杀劫,这天地的能量才会重归平衡。 由于道家平和,所以对这样充满杀意的名字有诸多忌讳,便改成了无支祁口中的量劫。 春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无支祁,想要知道自己所说是否有误。 无支祁听到春亭的解释后比较满意,不过看起来却并没有对我们讲下去的意图。 “既然你知道量劫的存在,想必便应该知道什么是无量量劫。” 春亭点了点头,继续说起了无支祁口中的无量量劫。 由于因果积累的程度不同,所以量劫同样有大有小,而最大的则莫过于无量量劫。 量劫可能是一场洪水,一次火山喷发,或者一次瘟疫,一场战乱,虽然会造成生灵涂炭,但是至少人们还会有希望存在。 但是无量量劫却大不相同,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天道便会做出最后的强硬手段。 古代道家认为,在我们所处的庞大宇宙中,每经历若干万年便会毁灭重生,归元复始,一切化为虚无,重新开始一个新的纪元。 无独有偶,在西方的婆罗门教中,同样有这样的说法流传。 在这两个传说中,每隔千万年世界的毁灭重生,正是无支祁所提到的无量量劫。 传说之中,量劫之下生灵尚有一线生机存在,但是无量量劫却是让世界重归混沌,在那般灭绝性的灾难下,几乎无人可以将其逆转。 说到这里,春亭看着无支祁,眼神中满是疑问。 “道家中确实一直流传着关于无量量劫的说法,可是我们所处的神州大地,虽然灵气不再充裕,但是却传承有序,并没有经过那般灭绝性的灾难,所以这种说法一向被人视为无稽之谈。 而既然神州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劫难,那您提到这无量量劫的说法意义何在?” 听到春亭的疑问,无支祁回过头看着我们,语气变的深邃。 “我说过,你们所知道的只是有人想让你们知道的,那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盘古开天,龙汉祖劫 无支祁口中诡异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所处的这方天地,曾经真的经历过它口中那般灾难性的无量量劫? 在传说之中,无量量劫是因为支持宇宙运转的因果崩溃所致,天道为了修复这样的因果纠缠,便会让一切重归混沌,世界重新繁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每一次的无量量劫都会造成世界上所有生灵的灭亡,灭亡之后天道便会重复之前的过程,再度衍化出新的世界,生存与毁灭周而复始不断轮回,这便是无量量劫的真谛。 然而在我们所处的世界中,无论是文化历史,还是传说秘闻,这些全部都传承有序,其中并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似乎这无量量劫与我们并无关系,这个世界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劫难。 但是无支祁现在的这幅样子,却很明显的是在告诉我们,这一切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这真的是太矛盾了。 无支祁看着我们迷茫的眼神,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从它的口中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姑且不去思考无量量劫的说法,说说在你们的印象中,神州大地可曾遭到过真正可以称作危机的劫难之事?” 无支祁既然被身为上古巨凶,那自然是见多识广,所以它口中所说到的劫难绝对不会是后世的兵戈之事,而是那种人力无法左右,无法改变的灾难性事故。 春亭作为我们一行人的代表,他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冷静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无支祁并不确定的回答道。 “若是不算后世天下间为了皇位的战争以及各种天灾人祸,在我的印象中,神州真正经历过可称为灭绝性的劫难应该有过五次。” 春亭说到这里,看着无支祁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他也只好心怀犹豫的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虽然这几次劫难每次都形势危急,足以影响到神州安危,但是每次到了最后却都能化险为夷,成功度过难关,似乎这几次劫难并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无支祁表情平静,我们从中看不出它对于春亭说法的态度,只听见它淡淡的开口说道。 “说说看吧,在你的印象中,这五次劫难分别都是什么事情?” 我们脸上也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纷纷看着身旁的春亭,想要知道他口中所谓事关神州的劫难到底所指何事。 见到我们这番样子,春亭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它言简意赅的开口,说出了他印象中神州所经历过的劫难。 “混沌第一劫,便是传说中的盘古开天。” 说完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留出时间让我们能够对他所说加以思考。 对于每一个神州之人来说,盘古开天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华夏第一神话,毕竟如果没有这则神话,那我们所处的神州大地至今还只不过是一片原始的混沌而已。 传说世间本是一片混沌,这片混沌在经历了亿万年之后,其中蕴含的因果不断累积,因果纠缠之下诞生了盘古,它刚出现便手持盘古符,试图开辟鸿蒙,创立先天天地。 而据传盘古在开辟天地之时,曾有三千鸿蒙大神对其进行阻挠,只不过后来盘古通过了考验,三千鸿蒙大神随着开辟出来的新天地一并灰飞烟灭,唯独其中一位能够得以逃脱。 而这名逃脱的魔神,则正好符合了易经中所记载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有一线生机的说法。 见到我们没有什么疑问,春亭便说起了他心中的第二次劫难。 “在盘古开天后,第二次能够影响到神州安危的的劫,应该便是龙汉祖劫。” 沈浪很明显不知道春亭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他看见春亭表情严肃倒也没有多做捣乱,只是不解的对春亭开口问道。 “亭哥,龙汉祖劫我怎么没听说过,龙汉是什么,是上古时的某一位高人么?” 由于龙汉祖劫本就是传说中的记载,沈浪对此没有了解实属情有可原,所以春亭也没有生气,他刚要对其开口解释,便看到一旁的凌轩先他一步开了口。 “所谓的龙汉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指一个时间。” 虽然凌轩表面上对沈浪满脸嫌弃,不过实际上,他还是很在意这个所谓的徒弟的,见到沈浪的疑惑,他无奈的一笑,同时开口解释道。 “并不是只有后世帝王才有年号的说法,在上古年间,便曾用过龙汉、赤明、开皇、上皇、延康五个年号,由于亭哥口中的变故发生在龙汉年间,所以得名龙汉祖劫。” 见到沈浪似懂非懂的样子,凌轩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春亭,在经过春亭的同意后,他便详细的对我们解释起,这所谓的龙汉祖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盘古在开辟出先天天地之后,自己身死道消化为世间万物,在这片新的天地中,经过了蛮长时间之后,自然孕育出了第一批生灵,这些生灵便是传说中的龙、凤、麒麟神兽三族。 由于这三族是第一批生灵,自然而然的这片天地便这三大种族共同掌管,其中龙族掌管海洋,凤族掌管天空,麒麟一族执掌大地,三族互不干扰,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可是这片平静终究有一天被打破了。 具体原因早已不得而知,后人只知道似乎是因为某些因果纠葛,龙凤两族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同时麒麟一族也未能独善其身,三族互相混战,将这片天地打得支离破碎,险些重归混沌。 就在这时,巫妖二族出现了,他们依靠自身更加强大的能力,平定了神兽三族的战乱,同时代替了三族的地位,神州种族相继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巫妖二族成为了这片天地新一任的主人。 凌轩三言两语便说清了所谓的龙汉祖劫,春亭很是满意,在见到我们疑惑的目光变为清澈之时,他适时开口,意味深长的对我们缓缓说道。 “在龙汉祖劫结束之后,平静的日子依然没有维持多久,而接下来所发生的的这场劫难,其实导火索在你们年幼之时便已经早有耳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巫妖争霸,斩将封神 每个人年幼之时都对他口中的导火索早有耳闻? 年幼之时,我们自然不会去看那些难以理解的古籍记载,那时我们所能知道的故事,其来源完全都是由长辈们对我们所讲述。 所以我们开始在脑中回忆童年时所听到的故事,却发现我们完全想不出,到底是哪个故事能够符合他这般说法。 看着我们充满迷茫的样子,春亭笑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口中的导火索是一个流传许久的神话故事,无论男女老幼,只有是华夏之人都一定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有几个人能够知晓这故事中所隐藏的真相而已。 正是凌轩口中替代龙、凤、麒麟称霸天地的巫妖二族,引发了上古之时的第三场劫难,那便是巫妖争霸的巫妖劫。” 就在我们纷纷好奇,巫妖劫与他口中耳熟能详的故事有何关联之时,同样知晓各种秘闻的弈和从表情中看出了我们的不解,他耸了耸肩,自觉地开始为我们解释起来何为巫妖劫。 凌轩刚才说的很清楚,在三大神兽种族退出历史舞台之后,这方天地的主人便轮到了传说中的巫、妖二族。 巫族中有着十二祖巫及其手下大巫,妖族中也有着东皇太一以及太古洪荒十二妖神,由于巫妖二族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势力有多么强大,所以双方选择了各退一步。 于是,两族将这片天地一分为二,其中巫族掌管大地,妖族执掌天空,虽然偶尔会有一些不太和谐的摩擦出现,但是大体看来无关痛痒,两族也可以算是相安无事,和睦相处。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一件事情的发生,让这两个种族再也不复之前的和平,而是势同水火,生死相向。 传说中,妖族之主东皇太一有十个儿子,这十个儿子的本体为金乌,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太阳,有一日,这十只金乌居然一同游历太古洪荒大地,导致天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这十只金乌毕竟是东皇太一之子,东皇自然是不忍心多加责罚,没想到由于东皇责罚过轻,巫族的大巫夸父心中不满,竟然以一己之力行逐日之事,最后被十只金乌残忍杀害。 在大巫夸父被杀后,他的好朋友,也就是另一位大巫大羿大怒,发誓要为夸父报仇。 由于他精通弓箭,所以便举自己的部落之力,同时加以巫族各种秘术,制作出了一副弓箭,成功的射杀了九只金乌,只留下最小的那只金乌逃出生天,也就是我们后世所看到的太阳。 金乌虽然犯了错,但是它毕竟是妖皇之子,就这样被巫族的大巫射杀,妖族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在大羿射杀九只金乌后没过多久,他便被众多妖神联击杀。 冤冤相报何时了,就因为这件事情,从那时开始巫妖二族矛盾日益激化,最终演变成了旷日之久的巫妖大战。 其争斗的具体过程不必言表,最后的结果同龙汉祖劫一般无二,巫妖二族接连陨落,即便有些许残留却也无法继续主持大局,于是,上古之时在这些大能眼中渺小异常的人类,第一次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听弈和说到这里,我们终于明白了春亭刚才那般说法是为了什么。 这场劫难的导火索,居然是因为传说中的夸父逐日与后羿射日!? 薛楠表情震惊,她看着弈和与春亭,完全无法相信这样的说法。 “夸父逐日!后羿射日!难道这些故事并不是简单地传说,而是曾经在上古之时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毕竟可以说是这些故事陪伴我们长大,如今我们从弈和口中听到了一番完全不同的解释,也难怪薛楠会是如此反应。 看着薛楠震惊的样子,春亭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顿时,我们眼中的薛楠脸蛋泛起了一阵红晕,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害羞的表情。 “冷静一点,在你第一次听到女娲补天、禹帝治水的真相之时,你难道当时便可以马上接受么?” 也不知道薛楠有没有听进去春亭的解释,只见她红着脸,呆呆的看着春亭,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春亭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他不露痕迹的收回了手,语气依然是那么平静。 “无论是夸父逐日还是后羿射日,其实都同之前我对你们讲的故事一样,这些病不只是传说而已,而是上古时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后人对其进行了加工,从而演化出了后世流传的神话故事。” 看到我们若有所悟的样子,春亭没有给我们过多时间思考,便继续说起了下一场劫难。 “巫妖劫后弱小的人族踏上舞台,经过了最初的刀耕火种才开始有了王朝之说,历经夏商二朝平安无事,但是到了商朝末年之时,爆发出了第四次劫难,也就是你们都知道的封神之劫。” 牛轲廉沉默许久,他刚才听到那么多的秘闻也不曾开口,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目光看向春亭出言问道。 “春亭,无论是盘古开辟洪荒,还是龙汉祖劫,巫妖争霸,这都是极为可怕的劫难,稍有不慎便会让天地重归混沌,可是这斩将封神归根结底不过是两个朝代间的斗争,又怎么能够配得上劫难二字?” 牛轲廉口中所说,正是我们心中的疑惑。 或许应该归功于神话的广泛流传,所以对于这所谓的斩将封神之劫我们每个人都并不陌生。 春亭刚才说的前三次劫难,无不是让天地为之动荡,神州险些毁于一旦,那些都是真正可以被称为灾难性的劫难。 可是据我们所了解,这封神之劫只是商周两朝间为了皇权展开的斗争而已,充其量只不过是兵戈之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造成那般严重的后果。 可是看着春亭脸上淡定的表情,似乎对自己所说极为自信。 见状,我们不禁反问自己,莫非在这看似平常的斩将封神之中,还有着另外没有被我们所发现的玄机?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话时代的终结 虽然心有疑惑,但是我们却不敢轻易反驳。 春亭刚才曾提到,引发巫妖争霸的导火索,便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夸父逐日与后羿射日这两个故事。 同时他告诉我们,上古时期的神话传说其实并不只是传说而已,而是在那时真真切切所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由于时间久远后人不知详情,所以将其加工成了传说,其真相与我们所知道的有很大的差别。 正因如此,所以我们虽然没有感觉出斩将封神带来了什么破坏性的灾难,但是由于刚才的前车之鉴,我们却也不敢轻易做出结论。 看着我们欲言又止的模样,春亭淡淡一笑,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看着牛轲廉缓缓问道。 “轲廉,你刚才曾说,斩将封神算不上什么劫难,那你眼中的封神时期都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牛轲廉本就满腹疑惑,他听到春亭有此一问,当下也没有犹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便开口说起了被后世所熟知的封神演义的故事。 商朝末年,殷纣王残暴不仁,他进香女娲宫时,由于见女娲圣像美貌所以题诗亵渎,女娲愤怒纣王对其无礼,于是派遣轩辕坟三妖入朝歌城惑乱君心,以此破坏成汤天下。 西伯侯姬昌素有贤名,纣王担心其影响商朝江山,所以将其囚禁于朝歌,其子伯邑考被三妖中的妲己所害,但是姬昌并没有表现出异常,而是选择了忍辱负重,意图麻痹纣王。 功夫不负有心人,姬昌在被囚七年之后,终于得到了被释放回西岐的机会,在他逃回西岐后,于磻溪间访得隐居草野的姜子牙,一番交谈后将其拜为丞相,开始与殷纣王展开战斗。 而双方的战斗却并不像后世那么简单,由于那时距离上古时期极为接近,所以双方各寻修者出山帮助,交战者无不是能够移山倒海的大能之人,凡夫俗子根本无法左右战局。 由于从小听着封神演义的故事长大,所以其中过程自然不必细表,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便是殷纣王于摘星楼自焚,妲己等三妖被擒,商朝就此走向终结。 与此同时,姜子牙领元始天尊诰敕,在封神台斩将封神,武王姬发即天子位,封七十二诸侯,定都镐京,由此开始了周朝八百年的国祚。 讲到这里,封神榜的故事就这样画上了句号,牛轲廉停下了口中的侃侃而谈,看着春亭目露询问之意。 春亭也没有让我们等的太久,他将目光转向了无支祁,与其说他是在为我们解释,更不如说他其实是在向无支祁求证。 似乎他对于自己的这番说法也并不能完全的确定。 “前辈,从表面上看,封神之战似乎只是商周两朝改朝换代的战争而已,可是实际上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商朝之前,远古时可以移山填海、长生不老的神话传说比比皆是,可是在武王伐纣成功创建周朝之后,那些神话传说便逐渐消失不见,世间似乎忽然便没有了修行之人。” 看着我们逐渐凝重起来的神色,春亭继续补充道后世之人的看法。 “时间久远,后世之人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是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封神之战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这场战争分割了神话时期与历史时期,对于神话时代来说绝不亚于一场真正的劫难。” 说完,他看着无支祁,等待着这尊上古巨凶给出的回应。 而听到这一说法的我们忍不住陷入深思。 春亭的这个说法虽然乍听起来有些怪异,但是仔细思索却发现其中大有道理。 后世之人口中的上古时期,其实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时间,而是对于远古时的虚指,泛指传说中的神话时代。 在那个时期的传说中,能够搬山填海、长生不老的神仙并不少见,而不知从何时起,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传说越来越少。 直到听见春亭刚才的言论,我们才猛然发现,神话时代的终结,似乎正是从斩将封神开始! 封神之战起源于殷纣王对女娲的不敬,无论这个说法是否属实,但是起码这可以意味着,在那个时代世间尚有所谓的神话流传。 而正如春亭所说,等到武王伐纣成功开创了周朝之后,便开始了华夏的帝王时代,从那之后,我们所能记住的便只有历朝历代的史书记载,神话传说近乎灭绝。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封神之战对于凡人来说,可能只不过是一场战争而已,而对于那个时期的修行之人,的确是一场劫难。 等待了许久,无支祁却并没有开口回答的意图,而是对春亭再度询问道。 “你刚才说,在你的印象中有五件可以被称为劫难之事,那你口中的最后一件事又是什么?” 见到无支祁这般反应,春亭只好继续开口说道。 “斩将封神之后,我们所处的神州从神话时代走向了王朝时代,我口中的最后一次劫难,便是最后一件在神州中广为流传,可以说是妇孺皆知的神话传说,那便是唐时的西行之路。” 春亭说的原来是西游记的故事。 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师徒四人一马一路西行,只为求取真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抵达西天大雷音寺,功德圆满,成就佛陀果位。 虽然不知在唐朝之时到底有没有过这样的西行之事,但是对于这西游记的故事,我们真的是丝毫都不陌生。 或者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所有的华夏人对这个故事都不会陌生。 而唐朝之时,无支祁早已被镇压于万象神宫,春亭担心它不知道这是什么故事,所以便贴心的为其大致讲解了一番。 许久后,在无支祁终于理清了西游记的故事脉络之后,春亭认真的看着它,语气极为恭敬。 “这便是我印象中,神州大地曾发生过的可以称得上是劫难的几件事情,只不过我却并不清楚,在我所了解到的这些故事中,到底有几分真实几分虚构,还请前辈为我答疑解惑。” 第一百三十章 神话时代的最后绝唱 终于,春亭说完了自己所有的猜测,不过还没等无支祁为他解答,好奇的沈浪便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亭哥,这西游记的故事人尽皆知,唐三藏师徒四人经过重重劫难,最终取得真经,就算这过程再苦再难也不过是他们几个人的遭遇而已而已,又怎么能算是整个神州的劫难?” 沈浪虽然思路清奇,但是这番疑问却并非无的放矢。 无论是否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西游记的故事都早已人尽皆知,师徒四人从长安开始,一路西行抵达西天大雷音寺,其中闯过了重重难关,共有九九八十一难之多。 而很明显,这八十一难完全是针对师徒四人,对其他人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既然这样,西行之路又如何能谈的上是危及神州的劫难? 春亭听到沈浪的疑问后,非但没有生气他这番态度,反而眼神中明显有些欣赏。 “沈浪不错,你这次提出的问题总算有了些意义。” 赞赏过后,春亭话锋一转,表情严肃。 “虽然西游记的故事妇孺皆知,但是你们却并没有一个人认真想过,封神之后神话传说只是近乎灭绝,其实依旧有零散的故事发生,只不过并不像上古时那般常见。 可是到了西游结束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这样的传说,能流传到如今被我们所熟知的故事,全部都发生在西游之前,就是在这次西行之后,神州的神话传说真正消失殆尽。” 看着我们若有所悟的样子,春亭对我们总结道 “所以后世人一致认为,斩将封神后,神话时期进入沉寂状态,等到唐僧师徒四人一路西行求取真经后,神话时期才彻底的走向了终结,也就是说,西游同封神一样,也是一个对于神州异常关键的转折点。” 春亭说完后便沉默了下来,留出时间让我们仔细思索他的话语,我们这才发现原来一切是这么回事。 在斩将封神之后,武王姬发建立周朝,国祚绵延八百年,其后的春秋战国期间,虽然没有过什么神话,但是后人还在完善大禹所留下的山海经,同时也留下了老子化胡这一类的传说之事。 也就是说,虽然封神导致了神话时代的沉寂,但是其却并没有真正的终结,虽然不像上古时期大能遍地,但是偶尔还会有零散的故事发生。 直到唐朝时,在师徒四人的西行之路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过新的传说出现,西天取经正是华夏千百年间神话传说的最后绝唱。 如果从这样的角度考虑,那春亭所说便极有道理,虽然西行之路并没有对凡人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这次西行却在我们不知道的方面,彻底的终结了神话时代。 在理清了这纷繁复苏的逻辑关系后,我们的目光一同注视向无支祁,等待着它亲口对我们做出回应。 春亭刚才便提到,他所说的这些故事,其实也只不过是他从古籍中看到的记载而已,由于他并未有过亲身经历,所以他并不能完全确认这些故事到底有几分可信。 但是无支祁却与我们不同。 它并非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之人,而是来自上古时期的绝世凶兽,在它所生存的时代,正是神话传说中最为精彩的时期,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曾经发生过,那无支祁必然会有所了解。 见状,无支祁终于不再沉默不语,它指着我们身旁被刻成玄武图形的石雕,口中意味深长。 “虽然你们称我为什么上古妖兽、绝世巨凶,但是实际上,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只不过是一只修行久了些的妖猴罢了。 而既然连我这只妖猴都可以修行得道,你们难道就没有人好奇过,这些传说中神通广大,护佑四方的神兽,为何却早已消失不见么?” 薛楠虽然没有春亭那般知识渊博,但是她心思细腻,极为通透,在听到无支祁这带有深意的话语后,她第一时间便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她看向无支祁,虽然是一句疑问,但是语气却带有肯定。 “前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那您的意思是在说,这传说中的四象神兽确实在这世间出现过?” 无支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薛楠的猜测。 四象神兽乃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传说此四尊神兽乃是天之四灵,执掌四方星域。 在这四尊神兽中,白虎玄武暂且按下不表,青龙虽然是掌管东方星宿的孟章神君,但是归根结底它乃是出自于龙族,朱雀虽然是掌管南方星宿的陵光神君,但是同时它也是凤凰的一种。 既然青龙与朱雀真的在这个世间出现过,那也就证明着,在传说中曾执掌这片天地的龙凤麒麟三族也真的存在过,这神兽三族并不是一个传说而已。 而既然我们今日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传说,那也就意味着,这三族确实已经落幕,退出了上古洪荒的舞台。 既然如此,那春亭刚刚说到的龙汉祖劫,似乎便再也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而已。 想通了这一层关系,沈浪看着无支祁,惊讶的确认道。 “难道春亭刚才所提到的那些劫难,在这片大地上都真正的发生过?” “没错,他刚才口中提到的前三次劫难,确实都曾经发生在这片神州大地上,而所谓的斩将封神与西行之路,由于我当时已经被镇压于龟山下,所以并不清楚其中详情。” 无支祁终于不再绕弯子,它对我们点了点头做出了确定的回答。 “虽然我被镇压,但是我却同样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变化,在你口中所提到的那两件事情发生之时,天地间灵气异变,十分诡异。 这也就证明着,在那两个时期必定有大事发生,至于到底是不是你口中提到的事情我便不清楚了。” “而我之所以要问到这些事情,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在向我们确认过春亭的猜测属实之后,无支祁神态一变,语气极为严肃。 “除了我尚不清楚的封神与西行之外,造成前几次劫难的幕后黑手,正是后来造成水患肆虐之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魔祖罗睺 我们在一次被无支祁所说出的真相所震惊。 由于在春亭开口之前无支祁便已经告诉我们,上古之时那场肆虐天下的水患乃是人为造成,所以对于这一点我们并不吃惊。 但是在它告诉我们这个信息之后,它又让春亭说出了神州大地曾经经历的几次劫难,从春亭的话中我们不难分辨出,他所提到的没有小事,无不是能够让神州毁于一旦的重大灾难。 可是现在无支祁却神态严肃的告诉我们,这所有的灾难都并非阴差阳错,而是有人暗中谋划。 而更夸张的是,这所有的劫难居然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无支祁口中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这个人有着什么样的本事,能让他跨越漫长的时间,先后布置这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又是什么样的原因,才导致他对于这片天地如此痛恨? 不过,虽然脑中没有丝毫头绪,但是我们却并没有同刚才一样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 因为我们很清楚,无支祁既然能够花费这么大的精力,不惜让春亭从上古时期开始向我们详细介绍,那它便一定是早已知晓了此人的真正身份。 它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试图引起我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待我们情绪冷静下来之后,无支祁不再犹豫,接着春亭讲述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大禹在探索中发现了事情的蹊跷之处,大禹既然是女娲传承守护神州之人,他面对如此危及天下之事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而是决定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找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而我那时也没什么事情,索性便同他一道,试图找出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也算在冥冥中给自己结下一份善缘。 终于,在我们二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一步一步的接触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惜却因为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我们根本无法与之为敌。” 无支祁这样的说法让我们面面相觑,满面质疑。 其实我们并非是不相信它的说法,实际上是我们不敢去相信这样的结果。 大禹,不仅是传说时期治理水患的天下共主,同时他出自天柱不周,奉女娲命令守护神州,若是其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女娲断然不可能让他担当如此大任。 而我们眼前的无支祁,虽然现在看起来如同一个老者一般为我们讲述过去的故事,但是它毕竟是上古时期的绝世巨凶,各种古籍中都有过关于它的记载,如果说它有着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想必没有人会轻易相信。 他们二人聚到一起,一加一必定大于二,可即便是这样,却依然无法与那所谓的幕后黑手相提并论,我们实在不敢想象,这暗中操控一切之人到底有着多么的神秘与强大。 亓芷自从知道无双可能没有真正的死亡之后,神情明显放松下来,到了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困惑,看着无支祁问出了我们所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前辈,您就不要卖关子了,敢问这幕后黑手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够有您和大禹都无法匹敌的实力与野心?” 无支祁听到这个问题,目光骤然变的严肃,似乎仅仅是提到这个名字,便让它如临大敌。 “魔祖,罗睺。” 听到无支祁给出的答案,凌轩满面诧异,不自觉地反问出声。 “您说罗睺?” 实在不怪凌轩这般反应,因为这罗睺实在当不起无支祁如此评价。 正所谓男怕罗睺,女怕计都,罗睺星又名口舌星,是道家九曜星中的第八星,乃是大凶之星。 古人说罗睺当头照,男人忧愁到,凡男子逢罗睺星值年入命,凶性最验,家宅不安,官司破财,轻则生疾,重则丧命。 可是虽然罗睺是一尊大凶之星,但是无论从那个角度,他与无支祁口中谋划一切的黑手都绝对无法相提并论,莫非其中还有着什么蹊跷? 无支祁从表情中轻易地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但是它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依然是那么严肃,为我们缓缓解释起这所谓的罗睺。 “你们所知道的罗睺凶星,并非我口中提到的魔祖罗睺,你们所了解到的罗睺只不过是九曜中的一颗凶星,而我所说的却是一尊与盘古同时代诞生的混沌魔神。” 看到我们惊讶不已的样子,无支祁终于不再犹豫,为我们纤细的讲述起了这所谓魔祖罗睺的来由。 罗睺,传说中乃是与盘古同时代诞生的三千混沌魔神之一,盘古持斧开天时,三千魔神曾对其加以阻拦,最后却全部在盘古斧下灰飞烟灭,只有一尊魔神侥幸生还,这尊魔神便是罗睺。 罗睺虽然在盘古斧下身受重伤,但是他却意外的吸收了惨死在盘古斧下三千魔神心中的执念,它机缘巧合下因祸得福,功力大涨。 而由于盘古开天后身死道消化为万物,所以这世间便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罗睺的对手,他是无可置疑的上古时期第一强者。 不过罗睺虽然功力大涨,但是由于他所吸收的执念过多,所以导致他被执念所困,对于盘古开辟出的这片天地满是恨意,于是他化身为魔,自号魔祖,发誓要将这片天地再次毁灭,令其重回混沌。 罗睺本以为以他的能力,可以轻易的撕裂天地,重演地水火风,可是在他真正动手之时,他却发现他根本无法做到。 罗睺与盘古一样在混沌中诞生,他既然身为混沌魔神,那死于盘古斧下本就应该是他的宿命,虽然机缘巧合下他侥幸未死并因此功力大涨,但是天道却并没有对其坐视不理。 由于混沌中的圣灵过于强大,极易导致世界失衡,所以天道曾立下一条规矩,那便是在混沌中所诞生的一切,都无法对这片新开辟出的天地做出任何影响。 正是天道所立下的这条规矩,才让罗睺不甘心的放弃了对这片天地的破坏。 不过罗睺执念深重,虽然有着天道的限制让他无法亲自动手,但是他却并没有轻易放弃。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罗睺的阴谋 原来暗中引发这一切劫难的幕后黑手,便是传说中诞生于混沌的三千魔神之一,罗睺。 由于他吸收了死于盘古斧下三千魔神的执念,所以他才会对这片天地如此憎恨,誓要破坏这片天地,令其重归混沌。 但是罗睺的一身神通全是在混沌中得来,他所吸收那三千魔神的执念同样如此,所以尽管他是洪荒时期第一强者,却也不能打破天道的限制,根本无法让这片天地重归混沌。 不过三千魔神的执念远比想象的更加可怕,罗睺并没有轻易放弃,他在发现自己无法直接对这片天地造成破坏之后,很快便想出了另外的办法。 无支祁见我们已经清楚了罗睺的来历,便自顾自的继续说起了后面发生的故事。 在这片天地刚刚诞生之时,地水火风逐渐出现,逐渐演变成了人们赖以生存的阴阳五行,四季更替,于此同时也孕育出了天地间的第一批生灵,那便是传说中的龙凤麒麟三族。 正是这出现的三族,让罗睺想到了新的办法。 罗睺既然自号魔祖,可想而知,他便是传说中的万魔之祖,所谓心魔之说对于他自然是小菜一碟。 虽然因为天道的限制,让他无法直接出手对这方天地造成损害,但是他却完全可以借助心魔的力量蛊惑三族,让这刚刚诞生不久,本就不甚牢靠的空间走向灭亡。 于是,罗睺化身为人混迹于三族之中,由于在盘古身死道消之后,他便是洪荒时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出于对其强大实力的崇拜与畏惧,三族当然对其甚是欢迎,地位崇高。 借此机会,他表面维持出高人的风范,暗中却放出心魔,对三族间本来和平友好的关系制造摩擦,从而引发三族间的因果,在积年累月之后,三族的因果交织越来越深,早已无法轻易调停。 最终,三族间如他所料般的爆发了大战,神州由于诞生不久,本就不够坚固,这番打到天地崩塌的大战,直接导致天地间多出了许多残破之处。 可是罗睺却忽略了天道的存在,天道虽然虚无缥缈,但是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扰乱神州,于是,就在这片天地承受不了这样的负担即将毁于一旦之时,洪荒中的第二批生灵出现了。 这第二批生灵,便是春亭刚才所提到的巫妖二族。 巫妖二族虽然与龙凤麒麟三族相比是后来者,但是族中却不乏高手,十二祖巫手下有数不清的大巫,妖皇麾下同样有着数不清的妖族,虽然比不得三族天生神通,但是胜在数量众多。 见到三族的大战让自己生存的神州天地惨遭破坏,巫妖二族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在几次三番沟通无果之后,二族决定携手,共同以武力镇压三族。 具体过程没有必要仔细描述,总之,随着巫妖二族的插手,三族凋零落幕,从此便开始了巫妖二族分管天地的时代。 而正所谓不破不立,神州天地虽然经过这次大战险些毁于一旦,但是在恢复过来之后,这片天地却反而要比从前更加坚固。 如此皆大欢喜的结果自然不是罗睺希望看到的,他想看到的并不仅仅是三族的凋零,而是这片天地重演地水火风,世间再次归于混沌。 所以他在失望过后,再一次做出了另外的打算。 因为巫妖二族曾共同镇压神兽三族,所以互相知道彼此的实力,二者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罗睺却借着东皇十子触犯天条之事,对这十子暗加蛊惑,导致洪荒十日齐出,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然后,罗睺又将心魔投入到夸父与后羿身上,让本来只是想要去理论一番的二人,一人身死道消,一人拔箭射日。 东皇太一虽然知道其中可能有着什么蹊跷,但是妖族太子被巫族大巫所杀,这自然不是小事,无论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还是为了妖族的尊严,在他默许之下,十二妖神联手寻找大羿,准备讨一个说法。 在罗睺的干扰下,十二妖神也深陷魔障,一言不合便联手围杀了大羿。 此事毕竟是妖族有错在先,十二祖巫知道大羿被杀后本就大为恼怒,再加上罗睺的心魔蛊惑,他们一怒之下撕毁了双方约定好的契约,从此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巫妖争霸时代。 巫妖二族有着远比神兽三族更加强大的战斗力,若是任由双方争斗下去,刚刚修复完好的神州定然抵挡不了这般攻击,事情再一次向罗睺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不过天道自然不会允许罗睺这般作为,就在这个时候,传说中的圣人出现了。 证得混元,便是圣人,圣人乃是洪荒世界中最为顶端的存在,又称天地圣人、天道圣人,也就是俗称的混元大罗金仙,太上无极混元教主。 正所谓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若不能成圣,即便无限接近圣人也是无用,对圣人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消灭,哪怕是身陷无量量劫,世界毁灭,却也不能奈何圣人分毫。 传闻其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与天常在,与道同存,可以说所谓圣人便是天道用于维持秩序的化身。 而在巫妖争霸时所出现的圣人,便是在后世依旧广为流传,受万众敬仰的三清与女娲。 面对巫妖争霸下的洪荒世界,代表天道意志的圣人们并没有选择坐视不理,而是通过他们的力量,挽救了这个濒临破碎的洪荒。 龙凤麒麟三族只是一蹶不振,并没有彻底灭绝,还有零散的后裔存在于世间,但是圣人出手之后,巫妖二族却真的走向了灭绝,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了任何出现的痕迹。 就这样,罗睺让天地重归混沌的阴谋,再一次被无情的粉碎。 不过,虽然圣人们出手阻止了巫妖两族的争斗,但是圣人们乃是天道的化身,超脱于俗世,所以除了天地毁灭之外,并不会对任何事情加以注意。 正是圣人们这般无悲无喜的态度,让不甘失败的罗睺再一次想到了新的办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共工怒触不周的真相 罗睺身份特殊,由于其诞生于混沌所以不沾染丝毫命数因果,就连通天彻地的圣人们,都只是单纯的认为巫妖争霸只是巫妖二族自发的斗争而已,并没有发现这争斗背后的黑手罗睺。 就在解决了巫妖二族的争霸之后,圣人们拂衣而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了弱小的人族,人族从那时起第一次踏上了洪荒的舞台。 而圣人们无欲无求,一心只为天道,万物在他们眼中都如蝼蚁一般,在神州没有危难时他们并不会对这世间多加注意。 所以,罗睺放下心来,继续着自己暗中的谋划。 而这一次,他所选择的人便是传说中的水神共工。 共工,本是巫族中的十二祖巫之一,虽然巫妖二族走向了终结,但是在二族交战时,共工位于北海,北海并非是于战斗最激烈的位置,加上他本身神通无比,所以并未死于战乱之中。 共工见到圣人出现时,知道巫妖灭绝已是大势所趋,由于巫族只剩下他一人,所以他灰心之下便决定隐居山林,希望能以自己的微薄之力,让巫族得以重新繁衍传承。 不过很不幸,共工的想法虽然很完美,但是他的踪迹却被心怀鬼胎的罗睺发现了。 由于巫族被灭,所以这世间除了共工之外便再无另外一个巫族的存在,即便他决定隐居山林,但是心中却不可能丝毫没有对这方天地的憎恨。 而将人们心中愤怒、绝望的情绪加以放大,正是罗睺身为魔祖最擅长的手段。 于是,罗睺为共工种下心魔,从它身上展开了对神州的新一轮报复行为。 在共工生出心魔后,他只要想到巫族被灭绝便会更加愤恨妖族,但是由于妖族同巫族一样走向了末路,所以在罗睺的暗中蛊惑下,共工便将自己的满腔愤怒转移到了洪荒大陆之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共工的心魔越愈演愈烈,有一天他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在心魔的怂恿下,他最终选择了怒触天柱不周山,共工当场身死,从那时起世间再无巫族的存在。 而虽然共工身死当场,但是与此同时,不周山也确实被他成功的拦腰撞断。 虽然天地之间共有八根擎天巨柱,但是不周山乃是中极天柱,是天地间最为坚固的支撑,其意义远非其余七根天柱可比。 在不周山折断之后,西北的天空因为失去支撑而倾斜,天上的日月星辰星辰再也不能维持原来的位置,开始向西面滑去。 而东南方的大地也渐渐开始倾斜,导致天下的土地向东南低陷,百川归海,一江春水终归向东流。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经历过巫妖争霸后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神州大地,在此刻变的更加岌岌可危。 圣人中的女娲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后,她不忍弱小的人族生灵涂炭,于是炼石补天,斩鳌足以立四极,将这方天地重新加以支撑,然后便转身离去。 而这正是罗睺希望看到的局面,虽然出于天道的限制,让他不能亲手破坏神州大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作出布置。 共工怒触不周山后,本就引发了一系列的灾难,虽然女娲出手补天,但是那也仅仅是保证了这方天地不会重归混沌,神州大地却依旧是满目疮痍。 所以,罗睺走遍了神州的各处江河湖海,虽然他无法对神州屏障出手锁坏,但是他却用他无上的神力将神州各地的灾难加以扩大,如此积年累月之下,这方天地必定分崩离析。 先有共工怒触不周山,后有罗睺暗中下布置,就是这样,这灾难愈演愈烈,最终爆发出了那场我们耳熟能详的滔天水患。 而女娲离去之前曾经降下法旨,她命人世代守护神州大陆,以免神州生灵涂炭。 这个接受女娲法旨的人,便是传说中的天下共主,同时也正是关山的第一代魁首,大禹。 大禹既然接受了女娲法旨,在见到神州满目疮痍后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于是他下定决心要治理水患。 无支祁常年生存在淮水,它不仅精通水性而且知晓河道分布,所以大禹特地前来拜访,这才有了二者前去治理水患的事情,从而被他们二人发现了一切事情背后的阴谋。 说到这里,无支祁停下了它漫长的讲述,留出时间让我们对这些内容加以消化。 我们听完这段故事后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场中一片沉默,完全不知说何是好。 原来无支祁口中的罗睺并非九曜中的罗睺凶星,而是与盘古同时诞生的混沌魔神,而就是这尊侥幸逃出生天的混沌魔神,一直试图让神州重演地水火风,重回混沌。 如果无支祁说的是真的,神州所经历的这些劫难确实全都是罗睺一人所引发,那他的实力与野心都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是我们又该如何确定,无支祁口中所讲述的内容正是上古时期所发生过的真相呢? “不要怀疑,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们,幕后黑手正是魔祖罗睺,这乃是我与大禹不惜生命所探查到的结论。” 无支祁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不敢置信,语气更加认真。 “好在出于天道的限制,罗睺虽然无人能敌,但是在没有攻击他的前提下他也完全无法对其他人做出任何攻击,否则上古之时我与大禹便早已命丧他的毒手。” 春亭对无支祁所说居然没有丝毫怀疑,不知为何,他似乎对着尊上古巨凶极为相信,即便听到这么让人震惊的事情,他也只是微微愣了愣神,然后便看着无支祁认真的问道。 “前辈,我相信您说的都是真的,那魔祖罗睺便是导致一切劫难发生的根源,可是这与您被镇压于此又有何关联?” 无支祁看见春亭这般态度极为满意,它话锋一转,看着我们缓缓开口。 “罗睺虽然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但是由于它受到天道的限制,他只能根据形势做出自己的决定,并不能像其他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一般未卜先知。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我们二人知晓真相并逃出生天后,大禹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支祁的身份 我们姑且不去想无支祁口中大禹做出的重要决定,仔细的回忆着它刚才所讲的故事,发现它确实不像是对我们说了谎话。 它口中的故事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从盘古开天、三族争霸,到女娲补天、大禹治水,所有我们知道的神话故事都一一浮现其中,若说这是无支祁临时编出来欺骗我们的说法,未免有些不太现实。 而我们通过这些故事,也确实清楚了许多之前的疑惑,比如龙凤等传说中的神兽为何消失,传说中的共工又为什么会以身怒触不周山,女娲补天之后神州为何依然会有水患肆虐。 这些问题,在无支祁的故事中均可以得到相应的答案。 想通这一细节,我们的表情逐渐放松了下来,暂时相信了无支祁的说法。 不过与此同时,还有着另外一个问题。 罗睺所做的这一切无不是危害神州之事,自然应该极其隐秘,而既然连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圣人都不能发现这些事情背后的罗睺,那无支祁与大禹对这一切又是如何得知? 无支祁似乎能通人心,我们心中刚刚升起了这样的疑惑,它便缓缓开口对我们解释道。 “不知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炫耀,罗睺将自己从盘古开天起,所有暗中谋划的事情都雕刻成了壁画,并放置在了他所隐藏的地方。 我和大禹一路抽丝剥茧,最终找到了罗睺的藏身之地,正是因为这些壁画的存在,我们才得以了解到,所有灾难的背后原来都是他一人所为。” 虽然不知道无支祁是如何猜到我们的想法,不过它这样的解释我们倒是可以理解。 罗睺身份特殊,世间并没有任何一个同类,也不会有任何朋友,他做出了这些事情,没有人能够分享他的喜怒哀乐,而既然这样,他将自己做的一切雕刻成壁画留作纪念,似乎也情有可原。 看到我们的神情变化,无支祁知道我们的疑心逐渐减少,它也没有对我们追究,而是说起了它口中那重要的决定。 “在看到那些壁画后,我与大禹知晓了这尊混沌魔神的真实身份,既然我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于是连忙逃脱并没有丝毫逗留。 而在逃出生天之后,大禹便用自己的方式通知了女娲,向她禀告了罗睺存在于世间的事情,可是女娲即便身为圣人,如今知道了罗睺的存在却依然没有办法。” 听无支祁这样说,沈浪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 “难道连传说中的圣人也不是罗睺的对手?”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无支祁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罗睺诞生于混沌时期,由于他吸收了三千魔神的执念,所以在修为上是当之无愧的洪荒第一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世间再无任何敌手。 不过,若是圣人们一同对其出手,即便他是魔祖罗睺也绝对无法抵抗,但是一切却并没有那么简单,即便圣人们同意联手,可是对罗睺却依然无计可施。” 说到这里,无支祁那张猿猴一般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天道为了保护这方天地,曾经立下规矩,正是这道规矩让罗睺不能直接出手对神州进行破坏,从而没有让这方天地归于混沌。 但是问题也就是出现在这里,虽然罗睺无法出手损坏神州大陆,但是与此同时,以身合道的圣人们,出于天道的限制也绝对无法对罗睺造成半分伤害。” 我们听后终于明白了无支祁苦笑的原因,正所谓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天道的存在本来是为了保护这方天地,可是万万没想到,罗睺能够逍遥的生存在这世界上,居然同样是因为天道的存在。 在我们苦笑之时,无支祁平静了一下情绪,对我们说起了他口中大禹那重要的决定。 “大禹在从女娲处得到这样的结果后,同样束手无措,如果不解决罗睺的存在,世间便永远不得安宁,可是若想要解决罗睺,又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办法。 终于,在他苦思许久之后,他来到淮水再一次找到了我,这一次,他十分严肃的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说到这里,无支祁面色怀念,隐隐有几分像是对古人的追思。 “大禹告诉我,为了防止罗睺对神州再次破坏,所以他决定效仿罗睺,为神州留下布置,但是他却不同于罗睺诞生于混沌之中,一旦这样决定,他所要付出的便是他所有的修为与生命。 他找到我并不是为了向我索取什么,而是对我提到,他为了守护神州大陆成立了一方势力,到了后世神州再起劫难的时候,有这方势力的存在,至少可报神州暂时无恙。” 听到这里我们明白,大禹口中的这方势力,正是传承了千百年,即便如今依然没有断绝传承的关山。 无支祁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我们继续说道。 “但是罗睺自号魔祖,精通心魔之术,所以这方势力一定需要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对其加以引导,防止其受到罗睺蛊惑而误入歧途,他之所以找到我,正是希望我成为这个引导之人。 说实话,在刚刚听到大禹的决定时,我心中是犹豫的,因为罗睺实在太过可怕,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能与其为敌。 可是一想到大禹,他不惜用自己的修为与性命换取神州的安宁,若是与他相比,我的付出便是那么微不足道。” 我们听后纷纷点头,心中无不感叹,大禹不愧是传说中的天下共主,仅仅凭他这一番举动,便无愧于他的身份,永远值得后世之人对其的敬仰。 无支祁同样有些感慨,我们看得出来,最终他还是成为了这个引导之人。 “在大禹的感染之下,我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由于罗睺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所以在经过商议后决定将我镇压在龟山之中,同时用符咒对我的藏身之处加以掩饰,这样便可以保证我的安危。 于此同时,大禹将解开封印的能力留给他的后人,他言之凿凿的告诉我,若是将来有人解开我的封印之时,那便是罗睺再度出动之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支祁的危机 说到这里无支祁不再开口,它似乎是已经将它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了我们,在我们沉思时它也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我们听后的回应。 “前辈,晚辈尚有一事不明。” 薛楠心思细腻,她在仔细的理清无支祁口中的故事后,角度刁钻的问出了一个被我们所忽略的问题。 “您刚才说是您与大禹一同发现了罗睺的阴谋,可是上古时代大能遍地,大禹为什么要找您一道对其进行探索?” 薛楠似乎是怕这样的说法让无支祁迁怒与她,所以话没说完便连忙补充道。 “当然,我并不是说前辈修为不够,只是您不管怎么说也是兽类修行,大禹为何不去寻找一个人类做他口中的引导之人,他难道就不担心由于您的出现反而会与后世之人发生误会么?” 听到薛楠这般直白的问题,我们都暗中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不过仔细想想,她所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大有蹊跷。 大禹虽然是从天柱中走出的不周族人,但是他本质上却与我们一样是人族,而无支祁即便有再大的本领,可它归根结底还是一只猴妖。 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禹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如此,那他又为何会对无支祁如此相信,居然会把这般重要的事情委托给它? 没想到,无支祁对薛楠的问题却丝毫不介意,它并没有对薛楠提到它的身份而愤怒,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对她开口解释道。 “小姑娘你说的没错,但是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上古之时虽然大能遍地,但是修为越是高深反而人越是无情,倒是兽类诞生于天地自然,所以对天地尚保留着一丝敬畏。 而且,兽类修行者的寿元要比人类充足许多,虽不能长生不老,但是起码可以活到千百岁之久,既然是我和大禹一同发现了这一切,秉承着法不传六耳的原则,所以大禹才会找到我,希望我做这个引导之人。” 听到无支祁如此说法,我们不由苦涩一笑。 这个原因虽然合情合理,但是说起来却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在巫妖争霸之后,人类踏上了洪荒的舞台,他们自诩是这方天地的主宰,逆天求道以证长生,但是对于自然的敬畏之心却远远不如兽类,甚至就连大禹想要守护神州之时,都不敢从人族中寻找帮手。 这着实是整个人族的可悲之处。 看着我们复杂的表情,无支祁当然知道我们在想些什么,不过它倒是没有出口讽刺,只是忽然间感叹起来,从它的语气中我们明显可以听到一丝辛酸。 “只是我被镇压之时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番镇压竟然过了千年,到了今天我才算是真正的见到了大禹的后人。 不过还好,既然见到了你们,我便没有白费大禹的一番苦心,他当初那番舍生取义的举动并没有白白付出,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薛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在沉思片刻之后,她又看向无支祁面带惭愧的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前辈,我明白大禹当初为何会选择您来当这个引导之人了,可是既然当初决定让您藏在龟山之中,那唐朝之时您为何会被转移到这万象神宫,难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不得不进行转移?” 无支祁没有否认薛楠的猜测,它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看起来似乎有一丝恐惧。 “确实如此,虽然我与大禹做出了约定,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当初之所以会离开龟山到了这里,实际上是因为那时的龟山已经不再安全。” 还没等我们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无支祁便再一次对我们说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虽然你们刚才口中所说的西游之事我并不了解,但是实际上,这所谓的西行之路却与我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你们口中所谓的孙悟空与六耳猕猴,实际上,正是我曾送出龟山的两尊分身!” 我们听到这样爆炸般的消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场面一度寂静,人人难以理解。 无支祁既然声称自己并不清楚西游记中的故事,那它又是如何能够确定,孙悟空与六耳猕猴便是它送出去的分身? 无支祁似乎很满意我们这般震惊的样子,它停顿片刻,这才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对我们解释起了这一切的真相。 由于无支祁同意了大禹的请求,所以它遵守约定自愿被镇压在龟山,出于安全起见,同时也是为了蒙蔽一心想要毁灭神州的罗睺,所以大禹对外宣称是无支祁导致水患肆虐,所以自己才召集群神将其镇压。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我们所能看到的全部记载中,全都是因为无支祁肆虐淮水阻拦大禹治理水患,大禹被逼无奈之下才召集群神,最后由应龙将其镇压于龟山。 而实际上,这其实只是大禹做出的假象而已。 不过,虽然无支祁被镇压于龟山,但是它却并非什么都没有做,由于担心大禹的后人无法找到那里,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自己的神通制造出分身,然后将分身送出镇压之地,以此来获取外界的的消息。 唐朝,正是无支祁除了无双之外最后一次送出分身之时。 无支祁担心关山后人失去传承,寻不到自己的镇压之处,所以便不时派出分身外出打探消息,但是它的每一尊分身都有着自己的意识,所以无支祁对于自己的分身做过什么并不清楚。 只有等到这些分身重新回到无支祁身边时,它才能读取到分身中的记忆,知晓这些分身在外界都做了些什么。 而就在它的分身这一次回到镇压之地时,无支祁却忽然发现有一个天大的危机出现了。 那便是它送出龟山的两尊分身,居然有一尊被游荡在神州大地的魔祖罗睺发现了。 罗睺既然发现了无支祁的这尊分身,那他一定早晚都会找到此处,到那时这千年的计划便会毁于一旦。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守护神州的办法 说到这关键时刻,无支祁却忽然转换了话题,开始谈及那传说中的西行之路。 “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你们口中西游记的故事有几分真实,但是在我的分身回到镇压之地后我可以确定,的确曾出现过所谓真假美猴王的故事。 而这故事的主角便是我放出去的两个分身,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孙悟空与六耳猕猴。” 看着我们渴望得到真相的眼神,无支祁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无支祁诞生于上古,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它放出去的一尊分身也不是普普通通的猴子而已,这些分身用自己的能力,在世间硬生生的打出了传说中混世四猴的名声。 不过,这一次它的分身所遇见的,乃是修为早已通天的魔祖罗睺。 虽然由于天道的限制,导致罗睺无法出手损坏神州,也没有卜算的能力,但是它却可以控制神州生灵内心中最为黑暗的部分,即使他隐于暗处,却也能发动无数的人为他所用。 而在见到无支祁的那尊分身之后,罗睺虽然不精通卜算,但是他却也感受到了几分蹊跷,毕竟那时已经是唐朝时期,距离洪荒已久,世间早已不可能诞生出那般强大的妖猴。 所以罗睺便对无支祁的分身种下了心魔,同时为这尊分身起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便叫做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在罗睺被种下心魔后,它完全忘记了无支祁交给自己的任务,更重要的,则是它的心态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混世四猴虽然并称,但是却各有所长,被称为孙悟空的那尊分身,代表的是灵明石猴,其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甚至移星换斗,实力高深莫测。 而被称为六耳猕猴的这尊分身,却仅仅只是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从修为角度来说,远远无法与前者相比。 正因为两者间的区别,所以在六耳猕猴被心魔蛊惑后,它的内心充满了不甘与怨恨,它开始怨恨无支祁,为何不将那般强大的能力传授给它,开始对孙悟空生出了嫉妒之心。 于是,在蛊惑之下,六耳猕猴非但没有完成无支祁的任务,甚至它还与孙悟空大打出手,而在罗睺的心魔加持下,本来修为不敌的六耳猕猴,居然没有在争斗中陷入下风。 最终二者两败俱伤,孙悟空到底技高一筹,它拖着残破的身体,将自己与六耳猕猴带回了无支祁的镇压之地。 好在六耳猕猴本就是无支祁的分身,并不是独立的存在,所以无支祁凭借着本体的优势,最终成功地祛除了罗睺为它种下的心魔。 但是由于二者之前的争斗太过激烈,所以两尊分身全都身受重伤,能回到无支祁身边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早已没有完整的记忆存在。 既然这样,无支祁也就并不能从它们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它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同样也不知道我们口中的西游到底是否真实发生过。 而从残破的记忆之中,无支祁惊恐的发现,罗睺居然顺势找到了它的藏身之处。 既然龟山再也不是安全之地,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了和大禹间的约定,无支祁都必须要寻找一个另外的安身之所。 不过,无支祁即便是出于自愿才被镇压于龟山,但是上古之时大禹所留下的封印极为牢固,在确保了它安全的同时,也同样让它无法行动。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唐朝时的关山中人终于找到了无支祁。 但是那时的关山中人是因为发现了两尊分身的踪迹,为了确保神州安危,所以才一路追寻到了这里,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是大禹与无支祁口中约定之人,无支祁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虽然并非约定之人,但是好在这些人同样出于关山,唐朝时并不像现在,那时关山中记载尚未遗失,所以那时之人自然知道它被镇压于龟山的真相。 就是这样,在那时关山中人的帮助下,无支祁离开了龟山,来到了这里,同时此人用帮助武则天登上地位作为交换条件,要求武则天为其建造一座宫殿,正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万象神宫。 说到这里,无支祁看着我们,面带好奇。 “当时将我送到此处之人,虽然在修为上差了些,但是办事却可以称得上滴水不露,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声名不显,我若是没记错,此人似乎姓李,不知你们可有听说?” 听到无支祁的疑问,我不由得将目光注视向春亭,面色有些复杂。 根据无支祁做出的描述,我大致对它口中之人有了一定的猜测,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问题,那无支祁口中的李姓之人,应该便是唐时的李靖李卫公。 而根据我们之前这一路上所发现的线索来看,那传说中的李靖李卫公,似乎正是曾经的春亭,只不过他不知为何丢失了那份记忆。 不过若是从这个角度去思考,或许便可以解释,春亭为何会对无支祁如此信任。 假设春亭正是曾经的李靖,那虽然现在他的记忆有了缺失,但是冥冥之中应该还是对无支祁有一丝熟悉感,不然实在难以解释,生性谨慎的春亭为何会对这尊上古巨凶如此信任与恭敬。 见到我复杂的眼神,春亭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他并没有做出回应,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看着无支祁恭敬地问道。 “前辈,既然您与我们的这次见面,乃是千百年前就约定好的事情,那您与禹帝当初约定之时,可曾想好在见到我们之后要做些什么,我们势单力薄,又如何能够阻止罗睺扰乱天下的阴谋?” 春亭问出的正是一切的关键所在。 罗睺诞生于混沌,其修为通天无人能比,虽然受到限制不能亲自出手,但是他却极其擅长蛊惑人心,即便他自己隐藏在暗中,却同样可以驱使无数人为他所用。 我们即便知道罗睺有着扰乱天地的阴谋,可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存在,我们如果没有完全的办法又如何能够阻止他的阴谋,守护我们生存的这方神州大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关山门徒 大禹后人 在听到春亭问出的这个问题之后,无支祁脸上的表情忽然变的严肃起来。 “在那之前,我还要确定最后一件事情。” 它并没有直接对春亭给出回答,而是面色一正,看向我们一字一顿的开口问道,似乎这个问题极为重要。 “你们到底是不是大禹后人?” 春亭听后一愣,他似乎是没想到无支祁会问出这般没有意义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迎着无支祁的目光认真地出言确定道。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确实来自于关山,此事当不得假。” 无支祁却摇了摇头,话语中仿佛隐藏着玄机一般。 “当初将我送到此处的李姓之人便是关山门徒,但是他却并非大禹后人,同样的,我现在并不是问你来自哪里,而是在问你到底是不是大禹后人,这两个问题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 无支祁如同绕口令一般的回答让我们陷入迷惑,但是春亭却似乎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春亭站起了身,他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在见到无支祁也随着他的视线向我望来之后,他便用目光示意我同他一样起身,然后对无支祁极为自信的回答道。 “前辈,我只不过是关山中无名小卒,而此人才是您口中计划内的关键之人。” 无支祁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在对我上下打量之后,转头望向春亭出言问道。 “何以为证?” 不同于我脸上的茫然,春亭在听到无支祁的疑问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的复杂。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春亭那复杂的表情却并非是因为无支祁的问题有多么为难,反而更像是在强忍着笑意一般。 还未等我出言询问,春亭便用古怪的语气对我开口,从他的话语中,我明显可以听出一丝看热闹的味道。 “韩川,看来你现在又到了你放血的时候了。” 怪不得春亭的脸上会浮现出这种如同看热闹一般的表情,原来他口中所能证明我身份的办法,便是让我再一次放出自己的血液,然后再让无支祁加以分辨。 听到春亭如此说法后,我心中情绪翻涌,很是复杂。 一方面,我依旧陷在刚才听到的故事之中,无支祁从上古时代的神话传说,一直讲到唐朝之时的真假美猴王,虽然逻辑清晰,但是前后跨度极大,并不是一时半会便可以消化完毕的。 而除此之外的另一方面,则是对于自己深深的无奈。 在了解到所有的故事之后,我本以为既然无支祁是与大禹共同决定后才自愿被镇压在此,所以我们在表明身份之后,便不会再次遭到它的攻击,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万象神宫。 可是听无支祁的说法,我们虽然今日解开了镇压它的封印,使它在千百年后终于重获自由,但是与此同时这也就代表着另外一件事情即将发生, 那便是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传说中的魔祖罗睺,即将展开下一次扰乱神州的的阴谋计划。 罗睺是一切劫难的根源,他修为通天无人可敌,对于这尊诞生于混沌中的上古魔神,我们若是说不害怕那一定是假的。 可是,为了守护这片神州大陆,大禹不惜以自己的修行与性命留下布置,而无支祁虽然依然存在,却也被镇压了千年不见天日,其中牺牲极为明显。 他二人为了神州安危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那我们身为神州中人,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所处的世界,本就该责无旁贷。 而就在我们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决定继承当初大禹的遗志,试图从无支祁口中了解到当初计划的全部内容时,它居然态度严肃的问起了我们的身份。 春亭比我们早一步理会了无支祁口中两个身份的不同之处,但是他却将难题留给了我。 春亭告诉无支祁,他说我才是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人物,而现在唯一能向无支祁证明身份的办法,似乎只有我的血液。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哀嚎,没想到啊没想到,即便到了现在,我居然还是脱离不了要放血的宿命…… 看着无支祁严肃的表情我心中清楚,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前,它绝对不会对我们做出过多的解释,所以我也就自觉地没有多问什么。 由于我手中的穆公剑看起来并不锋利,所以我再一次从凌轩手里接过霜天,心中叹了一口气后,便对准自己的手指轻轻的划了下去。 霜天果然是神兵利器,用吹毛短发都不足以形容它的锋利,刹那间,这把剑便在我的手指上划出了一条暗红色的血线,只要我稍一用力血液便会这血线中流出。 见状,无支祁动了起来。 似乎兽类都对于鲜血极其敏感,随着我手指的血线浮现,无支祁身形灵敏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它用一只手臂托起了我的身体,然后将我举到它头部的高度,对准我的手指仔细的闻了起来。 如果单纯从这个动作来看,现在的无支祁并不像传说中的猴妖之祖,反而更像是一只恶狗成精…… 无支祁当然不会知道我心中这般恶俗的的想法,它在认真分辨许久之后,将我再度放回到了石台之上,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我们完全不知道无支祁发现了什么,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而春亭却并非如此。 他果然比我们多了解一些事情,在我们陷入茫然之时,他似乎便已经清楚了无支祁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他看着无支祁,神态上是难得的放松,虽然态度依旧是那么恭敬,但是语气间却充满了自信。 “前辈,我知道您对这一切很难理解,但是只有这样才是最为合理的解释,您觉得不是么?” “好算计……原来是这样……” 春亭的话似乎提醒了无支祁,无支祁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一边再次对我打量,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 “果然,你不愧是盖世人杰,我就知道你当初绝不可能就那样身死道消,看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 第一百三十八章 殊途同归 从无支祁刚才那番严肃态度之中,我们很明显的便可以看出来,它所强调的身份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而不知为何,春亭似乎比我们更加清楚地知道一些什么,在他与无支祁那番神神秘秘的交谈中,居然又将话题牵扯到了我的身上。 随着我接过霜天,在手指上再次划出一条血线,无支祁在仔细的闻过我的血液之后,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同癫狂一般不敢置信。 好在春亭适时出言提醒,无支祁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还没等我们理解无支祁这番自言自语究竟是何意,它便话锋一转,在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对我们说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我明白了,大禹原来是这样的计划,那现在我便可以送你们离开这里了。” 听闻此言,我们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其实,在无支祁说了那么多的故事之后,虽然我们心中震惊,但是直觉上却还是感觉这些故事距离我们太过遥远。 毕竟这些都是上古之时所发生的事情,如今,神话时代早已结束,王朝历史也走向终结,我们已经来到了科技时代。 更何况,即便我们从无支祁的口中知道罗睺即将展开新一轮的阴谋,我们却也完全对其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我们此刻最为关注的事情,归根结底我们究竟如何才能离开这座万象神宫。 沈浪天生性子急躁,他在听到无支祁可以送我们离开之后,忍不住神情激动的大声说道。 “前辈,那还等什么,快送我们离开这万象神宫吧,这样您也可以摆脱被镇压的命运,去看一看外边的世界,您有所不知,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同您所处的上古时期早已大不相同。” 无支祁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得以重见天日的欣喜,它的表情颇有几分微妙,似乎是在怀念从前,又似乎有一些难以言表的忧伤。 “我可以送你们离开,但是你们以后的路并不见得会很好走,既然我见到了你们,就代表大禹预言中的时间到了,罗睺一定会再一次试图破坏天地,而你们便是最后能抵挡他的存在。 当然,这世间无人是他的对手,我自然也不会让你们与其对抗,到了危急时刻,天道自然会有对抗他的办法,而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去拖延他的进展,争取在天道出手之前,避免神州遭到更大的破坏。” 无支祁说完之后,我们刚刚升起那份能够离开万象神宫的喜悦,顿时被这个消息所冲淡了许多,我们要阻拦的毕竟是传说中的魔祖罗睺,若说我们对其毫不害怕,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弈和似乎也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一向心比天高,除了在我面前始终桀骜不驯的他,此刻面对无支祁也是那般恭敬,想来是出于无支祁为了大禹的谋划,居然甘愿在此地沉寂千年的敬重。 “前辈,你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那现在也是时候告诉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对抗罗睺的阴谋了吧,我们早些知道,也好早做准备。” 弈和所言合情合理,既然我们迟早要与罗睺为敌,那一味地躲避并不如提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样有事情发生时也不会束手无措。 可是没想到,弈和口中合情合理的要求,却没有得到无支祁的回答,它只是摇了摇头。 无支祁再一次将目光注视到了我的身上,它伸出手指着我,口中意味深长。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大禹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布置,又有着什么样的办法能够对抗传说中的魔祖罗睺,不过很可惜,对于其中的细节我并不清楚,你问错人了,这个方法其实应该去问他。” 看到无支祁这番举动,就连一贯冷静的春亭都不知说何是好,更别提其他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而我当然也不例外。 无支祁用严肃的态度告诉我们,他并不清楚所谓阻拦罗睺的办法,与此同时它居然说这个方法应该问我? 这是开什么玩笑? 在无支祁开口讲述这些故事之前,我对于这些传说的真相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想出应对的办法? 而无支祁却表情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由于事关重大,所以当初大禹并没有对我认真讲述他的计划,而只是让我当那个引导之人,防止后世之人误入歧途。 不过我却清楚的记得,大禹知道人力有时尽,他担心自己身死道消后,后人会不知道对抗罗睺的办法,所以他将这所谓的办法分为五份,然后亲手制造了五尊雕像,将自己的修为与记忆全部封印在了雕像之中。” 看着我们逐渐舒展的表情,无支祁口中丝毫未停。 “你们既然能够找到这里,想必对我口中的雕像不会陌生,我虽然并不知道你们该如何去做,但是我可以确定,只要你们能够集齐这五尊雕像,不但能够得到大禹毕生的修为,同时也能够得到应付罗睺的办法。 而当初之所以会将我镇压,大禹也是抱着谨慎的心理,即便罗睺发现了这尊雕像,但是在他得到之前,我拼死也会将雕像彻底毁坏,从而让他无法获悉大禹的布置,防止大禹的千年谋划毁于一旦。” 难怪无支祁说自己不清楚对抗罗睺的办法,原来还有着这样的隐情。 不过听到这里我们才忽然发现,虽然知道了这么多上古时期发生过的真相,但是实际上,却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影响,这一切真的可以说得上是殊途同归。 无支祁说,阻止罗睺的办法就隐藏在那五尊雕像之中,而我们本来便是在寻找雕像的路上,无论这个故事的内容是真是假,这一切都并不矛盾。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要走下去的路,我们日后所要做的一切实际上与之前并无半分差别。 无支祁看着我们理解了它所说的内容后,便将手臂伸到我们身前,看着我们的同时缓缓开口说道。 “好了,一切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别 听见无支祁说我们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回过头仔细想想这一次的探索,虽然在过程中略微有些波折,但是结果却很是充实。 我们在太室殿内见到了武则天的龙体,在通天宫中见到了武则天在关山授意下制造的十二金人,在最后的万象神宫更是见到了她仿制的九鼎,以及这尊传说中的上古巨凶,无支祁。 而除了增长了自己的见识之外,我们还得到了许多东西。 在外城的述圣碑中,我们得到了开启乾陵的钥匙,在太室殿中,我们得到了救贫点龙笔以及疑似地图的半部垂拱集。 而在我们目前所在的万象神宫中,我们更是得到了传说中秦国的镇国之宝,穆公镇秦剑,以及我们这一次探索的最终目的。 也就是那尊此刻正安静放在我怀中的睚眦雕像。 同时,我们从无支祁口中还得知了许多事情,比如神州千百年间所发生过的劫难,其根源所居然是传说中的魔祖罗睺。 当然,更加不能忘记的还有大禹与无支祁的约定。 通过这些事情,也让我们更加坚定了要继续寻找雕像的决心。 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收获,现在也确实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沈浪控制住了自己急躁的的性子,他看着无支祁小心的开口试探道。 “前辈,您既然说我们可以离开了,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当然不需要做些什么。” 听到沈浪小心翼翼的声音,无支祁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座宫殿本身就不是一处牢笼,而是一处宝藏,一处藏有大禹的秘密,同时由我亲自守护的宝藏。 如果是敌人来道这里,我定当拼死守护,可既然如今是你们寻到了这里,那我又岂有让你们一直留在这里的道理。” 闻听无支祁再度确认,众人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即便是知道了那么多的故事,可是我们一路身心疲惫,自然是想早点离开这里,回到俗世之间让自己得以放松。 更何况,惊鸿的安危一直是凌轩牵挂之事,算算日子,也快到中元之日了。 春亭却并没有同我们一样开心,他转头看向无支祁,口中言辞真挚。 “前辈,您何不同我们一起离开这万象神宫,既然我们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拿到了守护于此处的睚眦雕像,那您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不随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春亭的提议很好,只可惜无支祁却并没有同意。 它认真的看着我们,似乎是想要记清我们每一个人的样子,语气依然是那么沧桑。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宿命,大禹是这样,你们是这样,而我也是这样,不必劝了,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未等春亭继续劝解,它便执意要送我们离开。 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虽然不知道无支祁为何不愿离开,但是我们却天真的以为,可能是因为千年已过,它并不喜欢现在的世界。 不过我们后来才知道,我们的这番想法到底有多么可笑。 无支祁伸出双手,它示意我们站在它的手掌之中,在我们都站稳了身体之后,它便大步带着我们走到了石壁之处。 无支祁弯腰穿过石壁,映入我们眼帘的便是那道无底的深渊,想来它此前便是被镇压于此。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深渊虽然深不见底,但是这宽度对于我们来说如同天堑,可是对于体型巨大的无支祁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问题。 无支祁的行动也向我们证实了这一点,只见它轻而易举的便迈过了这道深渊,然后身体低垂,将手掌放在地面之上,示意我们从它手掌上离开。 我们离开它的手掌后,发现眼前便是之前看到的那扇门。 那扇通体漆黑,刻有天乙贵人图案的门。 到了现在我们如何不清楚,这扇门正是离开万象神宫的唯一出口。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我们站在出口处,却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回过头看着无支祁,每个人都隐隐有几分不舍。 姑且不去考虑它传说中的凶名,在它恢复清醒对我们讲述故事之时,真的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者一般,虽然面貌丑陋,但是却有一种无声的关爱。 亓芷到底是个小女孩,她受不了这种离别的情绪,即便无支祁曾对她出手攻击,但是她现在却是眼眶通红,似乎下一秒便会哭出来一样。 “前辈,您真的不打算和我们一同离开么,外面的天地很精彩的,虽然没有太多的修行之人,但是科技极为发达,很多东西都是您那个时代所没有的,您不打算去看一看么?” “傻孩子们,我走不了了。” 无支祁虽然是兽类,但是它毕竟也有感情,亓芷的样子让它不由心头一暖,却还是摇头说道。 “虽然我是兽类修行,寿元远比凡人充足,但是我却并不能长生,从洪荒到现在又何止千百年,我的寿元早已走到了尽头。 而我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心中的执念,如今我等到了你们,你们已经清楚了所有的故事,也知道往后要面对些什么,我总算是没有辜负大禹当初的托付。” 听到无支祁这样坦诚的回答,我们实在是措手不及。 难道这样一尊诞生于上古时期的绝世凶兽,终究也抵挡不住时光的流逝,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春亭听闻此言,神情急迫的开口说道。 “前辈,不如您同我们一道离开,关山虽然不必远古时那般强大,但是依旧有精通医术之人,想来会对您有所帮助。” 弈和紧跟着开口,看来是因为无支祁这千年以来的隐忍,让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也忍不住对其敬佩。 “前辈,晚辈虽不才,但是曾在偶然间得到过上古后土遗泽,其中倒是也有一些医术记载,虽然晚辈修为并不到家,但还是愿意为您一试。” 看得出来,春亭与弈和都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能够对无支祁有所帮助,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无支祁当然能看出真心与假意,它看见我们的反应颇为欣慰,但是却依然只是摇了摇头。 第一百四十章 宿命 我们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无支祁,完全不能理解,对于这样的好意它为何会拒绝。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没用的,不用白费力气了。” 它语气平静,但是却让我们听的颇为心酸。 “生老病死,不仅是人类的自然规律,对于修行之人同样如此,我即便是妖兽却也无法逃脱这个规律。 我并没有受伤,只是寿元到了尽头,任何的医术对我都没有任何用处,我知道你们一番好心,但是你们的办法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就这样吧,这是我的宿命。” 说完,它还未等我们做出回应,便在我们目光的注视中用手拔下了自己头顶的一根毛发,同时在口中低声吟唱。 随着它口中咒语完成,这一根毛发居然就在我们眼前变成了一只猴子的模样。 我们仔细看去,惊讶的发现这新出现的猴子正是我们所熟悉的无双。无支祁看着新出现的无双,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疼爱之情。 它将无双亲手送到了亓芷的手中,看着无双语气如同一个长辈一般,满是对它未来的希望。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寿元也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但是它却还没有真正开始,将它交给你们也不算是所托非人,就让它随着你们去吧,带着它去见一见这世界的样子,去看一看现在的天地,就当它是我的眼睛。” 还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无支祁大手一挥,随着一阵有力却并不伤人的劲风,我们便被它送进了面前的出口,然后看着它关上了这扇出口的门。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连忙试图打开这扇门,对它做出最后的告别。 没想到,这扇门却如同天地一般坚固,虽然无支祁随手便打开这扇门将我们送入出口,但是我们现在拼尽全力却无法打开半分,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次见到无支祁。 无支祁在门里,我们在门外,仅仅是一道门的距离,却如同天地相隔。 就在这时,我们的耳中听到了它留在这方天地间的最后一道声音。 “从前有大禹,往后有你们,天地自有正气,吾道不孤,虽死无憾!” 随着这道震撼人心的声音消失,我们的耳中便再也没有了无支祁的半点消息。 看着亓芷怀中的无双,我们不由感叹,这似乎是一个宿命的轮回。 上古之时,无支祁因为大禹的托付,陪他一同探险,最终发现了罗睺扰乱天下,危及神州的阴谋。 而为了守护神州,大禹不惜放弃自己的修为与性命,无支祁虽然没有死于上古,但是同样在暗处苟且偷生了千百年,直到今日我们寻到了万象神宫,它才有机会对我们说出这些事情。 而现在,无支祁寿元已尽,它居然选择将无双交给了我们。 无双便是无支祁意志的延续,而我们更是传说中大禹所建立的关山中人。 一切似乎与从前一样,一切又似乎与从前不同。 不同的角色,却要去做一些相同的事。 亓芷紧紧地抱着无双,眼角已经有泪留出。 无双虽然只是猴子,但是它颇通灵性,似乎也知道无支祁不会再出来了,它看着我们出来的方向,连嘴里的叫声都像是在不断地哀嚎。 “吱吱吱、吱吱吱。” 春亭深深的望了一眼无支祁的方向,咬了咬牙对我们说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一贯柔弱的亓芷少见的爆发出了自己的脾气,她听到春亭开口后,看着他语气不善的问道。 “就这么走了?难道亭哥哥你真的打算不管无支祁,放任它在这万象神宫中走向生命的尽头么?” “你以为我想这样么?可是还能怎么办?” 其实很明显便可以看得出来,春亭的表情同样很是纠结,他咬着牙对亓芷反问道。 “不管是出于它对神州安危的守护,还是出于关山后人对其的恭敬,无论从哪个角度,无支祁都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前辈,我们绝不应该将它留在这不见天日的万象神宫之中。 但是还能怎么办?无支祁心意已决,它在将我们送出来之后,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回到万象神宫,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守着么?” 春亭似乎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在平静了一下心态之后看着亓芷再次开口。 “无支祁为了天下苍生,不惜在暗无天日的龟山与万象神宫中度过了千年,我们若是想对得起它便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要去继承它的意志,这才算不辜负它这千百年来的付出。” 听到春亭如此说法,我么无从反驳,只好望着万象神宫久久无言。 春亭见我们的样子,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他最后望了一眼无支祁所在的方向,沉思之后开口大喊道。 “前辈,我们这就走了,您放心,不管是为了您的付出,还是为了我们自古传承的使命,我们绝不会放弃,一定会阻止罗睺的阴谋。 即便将来我们身陷绝境,也一定会记得您说过的话,天地自有正气,吾道不孤,虽死无憾!” 说完之后,春亭决绝的回过头,带着我们踏上离开万象神宫的道路。 虽然有几分不甘心,但是春亭说的对,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离开,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继续留在这里并没有半分意义,一道门的距离,便注定了我们和无支祁此生不会再见。 所以,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神州,更是为了因此而牺牲的大禹、无支祁。 因为这些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人,我们必须要踏上接下来的路程。 正像无支祁之前所说的,它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大禹的宿命就是用修为与性命做出千古谋划,无支祁的宿命便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到了现在,他们都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宿命,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那接下来,故事的主角便要轮到我们了。 寻找雕像,守护神州,想方设法去阻止罗睺扰乱天下的进程。 这,就是我们血脉中的宿命,我们根本无法抗拒。 请假一天 最近身体与心情都有点差,终于熬着写完了这一卷,明天准备开始新的章节。 请假一天,缓解一下自己糟糕的状态,同时大致梳理一下新一卷的剧情。 感谢所有人的陪伴,即将满血复活。 明天见。 《关山纪年》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离开的通道 我们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探索,却没想到从这万象神宫开始,居然牵扯出了上古时的诸多秘闻。 神州所面临过的劫难,天柱不周折断的因果,女娲补天、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大禹治水…… 这些我们原本便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在我们面前被还原成了最原本的样子。 当然,更加不能忘记的,便是告诉我们这些秘闻的存在,传说中曾肆虐淮水的上古巨凶,无支祁。 我们如今已经知道,那只不过是大禹为了它的安全所放出来的假消息而已,实际上,无支祁为了神州安危所做出的牺牲是常人远远无法想象到的,只不过注定它只能活在黑暗中,当一个幕后英雄。 而到了现在,无支祁的寿元已经到了尽头,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半旬后,或许就是此刻,它就会同上古时期的诸多存在一样,消散在这方天地中,尘归尘土归土,再也无法与我们相见。 “我们走吧。” 春亭对着我们刚刚通过的这扇门用出了浑身解数,在确定了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回到万象神宫之后,最终不得已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无支祁心意已决,我们终归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还有属于我们的事情等待着我们去完成,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有些绝情,不过我知道,这只是春亭安慰自己的方法而已。 实际上,对于万象神宫内的无支祁,春亭远比我们要更加亲切。 毕竟当初将无支祁送到万象神宫中的,正是唐朝之时的李靖李卫公,而如果我们猜测成立,春亭正是当初的李靖本人…… 在看到我们没有做出反对后,春亭回过身面向万象神宫,虽然无支祁现在无法看到他的样子,但是他还是神态恭敬的对着无支祁的方向深施一礼,在口中念念有词。 “前辈,这一别或许便是永别,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天地自有正气,吾道不孤,虽死无憾,我们一定牢记您说过的话,神州有我们,还请您安心。” 看着春亭现在的样子,不用谁人开口提醒,我们纷纷自发效仿他的行为,对与我们一门之隔的无支祁恭敬行礼,口中无不是对它做出的承诺。 不谈其他,仅仅从无支祁为了神州安危,不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待了我们千百年之久,它便配得上我们所有的恭敬。 在我们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春亭艰难的回过身,他装作洒脱的走在最前方,同时不忘喊上我们同他一起离开。 “好了,我们该走了,外边还有许多事在等着我们,而且无支祁应该也不想看到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确实,即便我们有再多的不舍和难过,现在也终究到了要说离别的时候。 众人深深的望向无支祁的方向,虽然隔着这扇门,但是却似乎依然可以看到它的样貌。 那虽然有些狰狞,但是实际上却满是慈爱的样子。 回望过后,众人这才转过身,沉默不语的跟在春亭身后,准备离开这尘封着千年秘密的万象神宫。 而走了几步我们才发现,在我们通过那道门后,并非直接离开万象神宫,而是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 在我们两侧是用于照明的凹槽,随着沈浪点亮了凹槽中的油脂,我们这才得以看清这条甬道的具体模样。 这条甬道大约三人宽,地面为青石所铺就,就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以壁画的形式记录着许多上古时期发生过的故事,我们边走边看,发现其中许多画面与无支祁对我们讲的故事正好可以互相呼应。 由于这是为关山中人准备的离开之路,所以这里一片平坦,并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意外,只不过由于无支祁的原因,让众人的气氛有些沉默,离开的路上难免有些枯燥。 不过还好,因为有这些壁画的存在,倒是可以稍微让我们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样才不至于过分伤感。 而这条甬道虽然没有任何危险,但是却极长无比,我们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就在我们即将丧失耐心之时,走在最前方的春亭忽然开口,看来他是有了新的发现。 “我们或许到了甬道的终点。” 听到春亭的话,我们精神一震,连忙向前方打量,发现确实有了变化。 这条甬道如同没有尽头一般,我们在甬道中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而这条道却一直是同样的平坦,没有任何上下起伏。 到了现在,就在春亭的身前,这条甬道第一次有了向上的坡度。 见到这一发现,我们连忙打起精神,春亭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大步向前,带领我们踏上了这向上的坡度。 果然,在这坡度的尽头便是这条甬道的终点之处。 而不同于我们想象中的那般,在终点处并非是一扇门。 在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抬起头可以明显的看到,在我们头顶之上,居然是一块严丝合缝的铁板。 这铁板上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虽不知其具体材质,但是我们却能看出,即便过了千年但是它却丝毫不见腐朽。 想来若是穿过这面铁板,我们便可以重见天日。 见状,春亭示意我们让开,在我们为他留出空间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两只手同时放在铁板之上,看样子是打算以一己之力为我们挪开这块铁板,让我们得以重见天日。 不过很遗憾,尽管春亭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但是这块铁板却纹丝未动。 沈浪见到这种情况后,他不信邪的走到了铁板之下,同样将自己的两只手放在了铁板之上,然后气运丹田,双臂用力。 我们甚至可以明显看到他额头上因为用力过猛所产生的汗珠,可是这块铁板却依然不为所动。 明明头顶就是我们所向往的外界,可是面对这最后的阻拦,我们却并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时,从离开万象神宫后便一直没有开口的无双忽然叫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吱。” 第二章 重见天日 无双这是怎么了? 听到无双忽然发出叫声,亓芷以为是它想起了无支祁心情低落,所以连忙抱住它口中出言安慰道。 “无双乖,一会我们就出去了,姐姐会陪着你的,不要难过了。” 可是无双却似乎没有听到亓芷的安慰一般,依旧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薛楠听着无双没完没了的叫声,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它,却发现它的表情似乎另有所指,只不过亓芷并没有看到。 由于只有亓芷能听懂无双的语言,所以薛楠只好对亓芷犹豫地建议道。 “亓芷妹妹你先别激动,无双似乎是有话想要告诉你,你不妨认真听一下。” 听到薛楠的话,亓芷这才发现无双似乎真的是想要告诉她什么,于是她开始认真的听着无双发出的叫声,并通过自己的天赋将其转换成人类的语言。 “姐姐……爷爷告诉了我……挪开这块铁板的方法……我可以帮你们出去……” 随着亓芷对无双的叫声做出解释,我们先是惊讶,随即陷入惊喜。 看来无支祁已经为我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连我们无法离开这里,同样也在它的预料之中。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万象神宫唯一的出口,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布置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无双在见到亓芷明白了它的意思后,便从亓芷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它身形灵敏的来到了我们的身前,然后示意我们退到一旁,在我们为它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之后,它这才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无双认真的看着我们头上的铁板,在仔细对其打量了许久之后,对准了其中的某一个方向,缓缓的伸出了它的爪子。 我们顺着它伸手的方向看去,这才明白它的目的所在。 虽然我们称呼其为铁板,但是从千年已过它却依旧没有腐朽便可以看出,其材质并非是普通的凡铁而已。 在其上雕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而无双现在所要触碰到的,便是其中的一处图案。 这处图案我们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极为熟悉。 因为这图案,雕刻的乃是一只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的猴子。 很明显,这图案所雕刻的正是我们之前见过的无支祁。 只不过因为这铁板过于巨大,所以我们刚才一时之间没有注意。 就在我们思考之时,无双的爪子已经接触到了铁板,随着这二者接触到一起,我们眼前异变突生。 就在这块铁板上,忽然间出现了一层暗淡的光芒,片刻之后,这光芒却又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我们耳中听到了一声脆响,就在这声脆响结束之后,无双安静的退到一旁,看样子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见到无双这般样子,春亭再度走上前去,他试探的用双手触碰这块铁板,发现刚才还坚固异常的铁板,如今却已经变的有些松动。 而因为这块铁板实在过于巨大,春亭一个人有些应付不过来,所以他看着跃跃欲试的沈浪开口说道。 “沈浪,过来搭把手。” 沈浪本就安静不得,他听到春亭的吩咐后连忙走了过去,两人分别站在铁板的两端,四只手同时向上用力,只听见“吱呀呀”的声音传来,在这暗无天日的甬道中居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而见到这光亮,二人知道,这番努力终于有了收获,所以精神一振,手中更加用力, 终于,这块铁板就这样被他二人彻底掀开,外界的阳光尽情的挥洒进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甬道之中。 虽然我们已经看到了太阳,但是春亭生性谨慎,他示意我们稍安勿躁,先是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再三确认这里没有危险之后才走了回来,看着我们带着笑意的开口说道。 “出来吧,这里很安全。” 众人早已快要忍耐不住,听到春亭开口连忙从甬道之中离开,感受着外面世界的新鲜空气,想想万象神宫中的那番经历,恍如隔世一般。 出得甬道之后,我们四处打量,发现这出口居然位于一片深山之中,我们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参天大树,一片枝繁叶茂的景色,虽然没有人烟,但是却让人心情舒畅。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 由于这条甬道极长,我们在其中早已丧失了时间的概念,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两日,依照我们的速度,早已离开了龙门范围。 那我们现在到底位于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到底只是万象神宫的出口而已,还是另外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其他重要意义? “先走走看看吧。” 春亭看着我们的表情,知道我们心中所想,却也只能无奈的开口说道。 “既然大家都不清楚这是哪里,那就只能边走边看了,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办法,但是我们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也只好点了点头,同意了春亭的建议。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另外一件要做的事情。 在春亭的示意下,凌轩与陈工回到了我们离开的甬道处,二人一同将那块铁板又盖回了原来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这处出口布置的太久了,久到铁板之上居然满是青苔,在将其放回原处之后,若是不仔细查看,居然丝毫看不出与周围有半分不同。 见到这样的结果,春亭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再次走到我们身前,弈和自觉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我们就这样开始了如同闲逛般的四处走动,试图找到能够证明这处位置的一些痕迹所在。 而走着走着,薛楠突然看向南方,口中惊疑不定。 “你们看那边。” 我们顺着薛楠口中的方向望去,发现那边是另一座高山。 这座山与我们所处的山隔城相望,依山傍水势如行舟,形势俱全,从风水上看,乃是不多见的吉地。 但是我们却并没有看出,这座山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多加注意。 而看到我们不知所以的样子,薛楠试探的开口提示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那座山有一些眼熟么?” 第三章 禹贡名山 薛楠这突然发出的疑问,让我们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居然对我们这座山有些眼熟? 我们离那座山的距离并不算近,所以并不能看清其具体细节,可既然如此,那薛楠又为何会对那座山产生出熟悉的感觉? 莫非这是一座让人记忆深刻的名山?或者是其中还有着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蹊跷? 薛楠似乎是怕自己的猜测有误,从而会影响到我们的思绪,所以她看着我们疑惑的眼神却并没有出言解释,仅仅是让我们对远方的山峰仔细打量。 别无他法,我们只好依薛楠所,聚精会神的望向南方,试图从模糊的痕迹中去分辨这座山峰。 而在仔细打量后我们却出奇的发现,薛楠所没错,我们对这座山峰确实有一些熟悉感,只不过却依然没有想起这究竟是何处山峰。 就在这时,凌轩忽然惊呼出声。 “西环卫水,东峙伾峰,南毗旷野,北负古城,卫水河上有古桥飞架,岸边栽杨柳依依……” 听着他口中这番描述,我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刚要出言询问这是哪里,便看到一旁的弈和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那座山是浮丘山!” 听到弈和开口,我这才明白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浮丘山,正是我们先前便曾去探索,后来我又与春亭遇见法如的地方。 见到弈和的反应,薛楠终于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连忙开口附和道。 “没错,我一直觉得这座山峰极其眼熟,看来不是我的错觉,这座山峰正是我们先前曾经去过的浮丘山!” 得到这一结果,我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有些微妙。 如果南方的山峰便是浮丘山,那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便已经极为明显 真是万万没想到,万象神宫的出口处不仅仅是远离了龙门石窟,居然直接将我们送回了黎阳。 想到这里,我看着春亭,虽然并未开口,但是却在用眼神对他询问。 “东过洛油,至于大伾。” 春亭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在清楚了南方是浮丘山之后便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 “看来,我们现在居然便位于传中的禹贡名山之上。” 听到春亭的自言自语,我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测。 所谓的禹贡名山也就是大伾山。 谢邪曾经过,这黎阳只有东山与南山值得我们一观,南山便是我们曾经去过的浮丘山,而东山便是被人称为禹贡名山的大伾山。 而我当时决定把大伾山放在最后,因为在我想来,如果有一处地方会与春亭有所关联,那这传中的禹贡名山想必是最有可能之处,既然是最重要的那当然要留下压轴。 可谁知人算不如算,弈和的突然到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最终选择了直接前往白马渡口,所以并未前往大伾山。 本以为短时间内没有机会再来探索,可是机缘巧合之下,这万象神宫的出口居然直通大伾山。 或许这并不是机缘巧合。 既然当初是由李靖将无支祁安置在万象神宫,再联想到老和尚法如口中那个唐时神的故事,我隐约间抓住了其中的联系。 虽然李靖并非无支祁口中的大禹后人,但是很显然,他在唐朝时也留下了自己的布置。 既然万象神宫是由他主持建造,那这出口的位置自然也是由他亲自确定过的。 那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大伾山正是李靖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想到这里,我目光向南望去,表面上故意不去看春亭所在的方向,但是暗地里却对他传音入密道。 “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探索当初你留下的后手?” 春亭听到我的询问后,表情上不见丝毫变化,而是同样用传音的方式对我回答道。 “暂时不去,等到晚些时间你与我单独探索。” 得到春亭的回答,我心下了然。 看得出来,春亭是在担心夜白与我父亲口中那个心怀不轨之人。 事关重大,心一些终究是没有坏处,所以我也没有多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弈和,对他开口问道。 “弈和,你能联系到谢邪么?” 虽然我们曾经来到过黎阳,不过时间极为短暂,若是没有谢邪在旁,想来我们想要做些什么会极为麻烦。 弈和极其擅长察言观色,仅仅从这样的一句话中,他便清楚地知道我所问何意,笑着对我回答道。 “谢邪并不知道这出口直通大伾山,所以现在应该依然在龙门外等着我们离开万象神宫,不过大人放心,幽冥自有传输消息的办法,我当然可以联系到他。” 语毕,弈和走到一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然后将这符纸捏成了一只鸟的形状,在用右手二指夹住这符纸做成的鸟后脚踏罡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弈和口中咒文的结束,只见他的左手中突然出现了一股火焰,他不慌不忙的将右手中的纸鸟放到了左手的火焰之上,转瞬之间,这符纸做成的鸟便被这不知名的火焰焚烧干净。 一切结束之后,弈和走回到我们身旁,神情放松。 “大人,我已经用幽冥秘法通知谢邪赶回黎阳了,诸位稍安勿躁,黑之前谢邪便会赶来。” 正在我好奇于弈和刚才传递信息所使用的办法时,陈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弈和,表情有些凝重。 “糟了,或许你不该联系他。” 见到陈工的反应,弈和不由得大为紧张,连忙开口问道。 “怎么了,我联系谢邪有何不妥,陈兄为何如此慌张,难道谢邪有什么问题?” 由于在万象神宫中,陈工见到了弈和的本领,所以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在听到弈和的询问,他将目光望向龙门的方向,口中忧心忡忡的解释道。 “你别误会,并不是谢邪的问题,他既然是你信任之人,我自然不会对他的忠诚有所怀疑。 可是谢邪本来在龙门外等着我们逃出生,想必楚江等人早已在暗中观察许久,若是他突然离开,那潜藏于暗中的不轨之人岂不是跟着他便可以找到我们的位置?” 第四章 重回黎阳 听见陈工口中的这番担忧,我们顿时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的这番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大有可能。 我们一直都很清楚,背叛了弈和的楚江王以及那不知根底的幕后黑手,都早已在白马渡口做出了埋伏,只不过我们先他们一步进入了万象神宫,由于他们不知道万象神宫的具体位置,所以才无法找到我们。 而虽然他们之前没有找到我们的踪迹,但是他们却一定会派人在我们消失的位置加以等待,以便在我们离开万象神宫的时候,第一时间对我们做出攻击。 只不过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万象神宫的出口居然会在这大伾山之上,他们先前所做出的种种布置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就在我们进入万象神宫之时,弈和曾让谢邪在外面守住入口,那楚江等人毕竟曾经隶属于幽冥,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代号为无常的谢邪? 如今谢邪若是突然离开,难免不会让楚江王等人嗅出其中蹊跷,若是他们尾随谢邪前来,寻到我们之后便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争斗。 而听到陈工如此担心,我们皱起了眉头,弈和却忽然笑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似乎极为自信。 “只要不是谢邪有什么问题就无妨,大家放心,我刚才对谢邪传讯时便说了只让他一人回来,而且沿途不能有任何人跟踪,至于其他人并不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诸位大可不必担心。” 弈和虽然眼高于顶,不过办事却滴水不漏,他既然对谢邪如此信任,我们也只能暂时放下心来,漫无目的的在这大伾山上四处闲逛,等待着谢邪的到来。 时间过去的飞快,就在天色渐黑之时,谢邪终于到了。 他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大伾山,看着我们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还请大人恕罪,谢邪来迟。” “无妨,来了便好。” 弈和见到谢邪赶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看着他开口问道。 “你是如何与其他人说的,这一路上你身后可有人跟踪?” 谢邪虽然一路风尘,但是看起来精神极好。 “大人既然用秘法传唤,那自然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只是推说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并未对他们透露大人的踪迹。 在来的路上我处处留意,并没有任何人尾随其后的痕迹,想来应该是没有人发觉我的突然离开,大人不必担心。” 听到谢邪如此回答,弈和满意的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谢邪,天色不早了,既然你是本地人便安排一下我们今晚的住处,条件好与坏都不重要,即便环境差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一定要安全。” 谢邪会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我们自信的回答道。 “谢某去去便来,既然已经到了黎阳便请诸位放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看来是要安顿好一切之后再来迎接我们。 在谢邪离开之后,沈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还别说,这姓谢的虽然名字怪了点,但是办事确实是挺靠谱的。” 弈和叹了口气,他同样看着谢邪的背影,语气中隐隐有些无奈。 “没办法,幽冥远远比不上关山的世代传承,这本就是为了对抗春亭才成立的一方势力,实际上其中良莠不齐,谢邪已经是其中难能可贵的人才。 虽然在修为上还略有不足,不过在其他方面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滴水不漏,事情只要交给他去办我便可以放下心来,这也是我当初让他先我一步来见你们的原因。” 听得出来,弈和的无奈并非针对谢邪,而是对于幽冥这方势力。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弈和掌控下的幽冥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强大,其真实情况只有弈和自己心理清楚。 既然谢邪已经去为我们安排住处,我们也懒得四处寻找,大家索性坐在原地,开始漫无边际的闲聊,从上古时的故事一直聊到了我们如此的生活,话题多变,天马行空。 而就在我们已经找不到话题,开始感到百无聊赖之时,谢邪再一次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自己回来,手中居然还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裹。 随着他将包裹打开我们这才发现,包裹里原来是一些衣物。 看着我们不解的表情,谢邪笑着开口解释道。 “大人,您们进入万象神宫时的穿着想来楚江王等人早已烂熟于心,所以我特意带了些衣物回来,你们在这里先行换上这些衣物然后离开,这样也许能够减少一些被发现的风险。” 听到谢邪如此说法,我们相视一笑,很是满意。 弈和说的没错,谢邪果然心思缜密,处事滴水不露,就连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他都已经替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谢邪是一番好心,我们当然没有拒绝的必要,众人纷纷换上谢邪带来的衣物,准备同他离开大伾山回到黎阳。 一路无话,谢邪果然是土生土长的黎阳人,在他的带领下这一路东拐西绕,就在我们绕的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之时,这才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宅子之外。 到了这里,谢邪的表情有些怀念。 “大人们,这是我谢家的祖宅,自从我进入幽冥之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居住,只有我偶尔路过黎阳时会回到这里稍作整理,诸位若是不嫌弃便在这里稍作停留。” 这宅子极为幽静,宽敞明亮,我们很是满意,众人纷纷对他道谢,谢邪满脸不好意思,如同一个孩子一般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不过,就在我们进入了谢邪的祖宅准备各自休息时,谢邪犹豫再三却还是开口说道。 “大人,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先考虑一下以后的打算。” 听到谢邪如此说法,弈和却只是淡淡一笑,口中平静的对他反问道。 “什么意思?什么是以后的打算?莫非你不希望我们长久的留在这里,而是有着另外的想法?” 弈和虽然声音平静,但是口中的内容却让我们暗暗心惊。 第五章 夜至 虽然弈和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但是从他口中所说出的内容却让我们暗暗心惊。 什么叫做另外的想法? 难道他是在暗示谢邪心有不轨,想要对我们做些什么? “大人千万不要误会,谢邪得您垂青方有今日,万万不会对您生出背叛之心,我刚才所说绝非此意。” 听到弈和如此询问,谢邪连忙神态紧张的摆了摆手,在我们的注视下开口解释道。 “我虽然可以确定,在我去接应大家之时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我身后跟踪,但是我若几日不见他们必定会有所察觉,或许不知何时便会回到此处,到那时诸位想要做些什么便远没有现在方便。” 而听到谢邪这般说法,我们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这只不过是一场虚惊。 原来他并非心有不轨,实际上,他是替我们做出了最合理的考虑,但是他自己却不善于表达,才同我们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正如他所说,他如果只是短暂的离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若长久的离开,对方便一定会有所察觉,从而进一步推测出我们早已不在万象神宫之中,到那时我们便失去了先手的机会。 而听到谢邪解释后的弈和,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看着谢邪紧张的样子,他拍了拍谢邪的肩膀,随口吩咐道。 “傻孩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先去弄些食物吧,我们这一路上可真的是饿坏了。” “好的大人。” 见到弈和没有对这件事情紧抓不放,谢邪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满口应是,随后看着我们犹豫地问道。 “那大人,一会吃饭的时候可否将万象神宫中的事情讲给我听听?” 似乎是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谢邪怕我们生起疑心又连忙补充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这万象神宫毕竟是唐朝武后所建,没能亲眼看到实属一大遗憾,如果实在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也没事,就当我随口一问,大人们莫要在意。” 我们听后不由得一笑,这谢邪倒也是个实在人。 谢邪的为人处事颇和我脾气,听到他说到这个地步,我看着他笑着回答道。 “放心去吧谢邪,一会弈和要是不给你讲,那我便给你讲,他拦不住我的。” 谢邪听到我的回答不知如何是好,目光在我与弈和身上游离,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 看到他这幅样子,弈和又气又笑,忍不住起身踢了他一脚笑骂道。 “大人既然都发话了,那你还担心什么,快去吧,回来再说。” “得嘞!” 见到弈和笑骂的表情,谢邪知道雨过天晴,于是他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去为我们准备食物。 谢邪离开之后,我看着坐在一旁的弈和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刚才这样,真的好么?” 弈和听见我的询问,笑了笑反问道。 “怎么了大人,有何不妥?” 我耸了耸肩,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刚才的真相。 “别装了,从你的表情之中可以明显的看出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谢邪绝不是那种卖主求荣的人,那你又何必对他出言恐吓?” “其实我并不会管理手下。” 见我如此直截了当,弈和也没有再绕弯子,他看着谢邪离去的方向,开口间有些失落。 “幽冥虽然是我一手成立,但是除了道法神通之外,我对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插手,这才导致了如今一有事情发生,楚江等人便忙于自立,这是我的疏忽也是我的不足。 可能就是因为楚江等人的阴影吧,所以我看着谢邪就饿不自觉地想让他知道,他的一切都是我给他的,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做,让大人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幽冥中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许多。 就在我们心中思考着,应该如何帮助弈和处理幽冥的乱局之时,谢邪回来了。 由于担心楚江等人在黎阳留下人手,所以谢邪并没有带我们出去,而是为我们带回了丰盛的食物。 我们在万象神宫真的是太久了,虽然当时身上也带有食物,但是终究比不上外界的食物那般丰盛,充其量也仅仅是能够饱腹而已。 如今,见到谢邪带来的美食,自然没有人会客气,觥筹交错间我也没有食言,对谢邪大致的讲述了一下万象神宫内发生的事情,虽然在有的地方做出了一些隐瞒,却还是让谢邪听的目瞪口呆,直呼遗憾。 待到众人都吃饱喝足,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见状,我们也没有去思考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而是纷纷回到自己事先挑选好的屋子,准备先行休息,第二天醒来再做打算。 ……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我先是小睡了一会,没过多久我便强撑着起床,打起精神坐于屋中,再没有继续入眠。 因为我心中清楚的知道,在万籁俱寂之时,一定会有人前来找我。 果不其然,子时才刚刚过去,在门口处就传来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当当当。” 我并没有起身开门,依旧坐在原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说道。 “进来吧,门没锁。” 而看到进入我屋中的身影,却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尽管我明知道,春亭一定会来找我让我同他一道再探大伾山,可是现在的一幕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因为在敲门声结束之后,进到我屋中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除了我意料中的春亭之外,居然还有着一向与他水火不容的弈和。 而看到我脸上毫不掩饰的诧异表情,春亭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川你怎么这幅表情,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叫上他一同前往?” “没错,我确实没想到。” 面对春亭我似乎总是能放松许多,听到他的询问后,我坦然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两个人语气怪异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弈和的师门毕竟与你有着血海深仇,难道你就不怕他在关键时刻加害于你?” 这其实只是我随口的一句玩笑之言,没想到春亭的回答却是那么认真。 “我当然怕。” 第六章 山顶之人 听到春亭口中那认真的回答,弈和明显看起来有些不大开心,他将那如刀般锋利的目光转向春亭,同时神情不悦的开口说道。 “本就不是我非要与你同去而是你唤我前来,若是你对我心存芥蒂,那我现在便回到房间之中,你与大人二人同去便可,大可不必如此态度。” 而看见春亭这番态度,我心中也是十分不解。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春亭既然敢于让弈和知道这件事,想来他便是对弈和有所信任,既然这样,那他又为何会对我那带有玩笑意味的疑问做出如此认真的回答? 而不同于我与弈和的态度,春亭这时候居然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看着我二人的表情,在笑过之后这才开口解释道。 “我虽然害怕他加害于我,但是与此同时我也能够确信,只要韩川你一日不死,那他就一日不会有对我出手的机会。”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与弈和对视一眼,彼此的表情都变成了满满的无奈。 真是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春亭现在居然也会同我们开起了玩笑。 看着脸上依然带有笑意的春亭,我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看向弈和认真的开口。 “弈和。” 弈和听到我的呼唤后,以为我还是不放心他,于是连忙对我回应道。 “大人,您若是信不过我,那我现在便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而且绝对不会说出你们要去做的事情。”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见到他这番态度,我满意的同时却又有着一丝无奈。 他真的是多虑了,既然就连春亭都敢于喊他一同前去,那我又怎么可能不相信他? 我伸出手拦住了弈和要离开的步伐,然后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春亭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记得一定要找机会替我杀了他!” 这本来是我随口的一句戏言,没想到听到我所说之后,春亭的表情却忽然变的认真。 “或许是没有机会了,如果真有你死的那天,我一定会死在你身前。” 春亭这忽然认真的态度让我措手不及,而还没等我说些什么,一旁的弈和难得的同春亭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看着我同样严肃的说道。 “大人,还请恕弈和实难从命,若是有一天您死了,那弈和一定早就死在了您身前,实在是没有办法完成您的托付了。” 说完后,弈和如同孩子一般,他用眼角瞥了一下春亭,故意用我们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不过我确实很想杀了他,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诡异的沉默之后,三人的嘴角都止不住的翘了起来。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春亭与弈和便完美的诠释了这样的关系。 虽然两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但是既然我们如今是同伴,那之前的一切便非但不会影响我们互相之间的关系,反而会多出一份常人无法理解的信任与了解。 在经过这一番交谈之后,弈和看着我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我们此番深夜外出,不知是要去做些什么?” 见弈和一无所知的样子,我不由得感到好奇,看向春亭疑惑的问道。 “你既然都已经把弈和喊了出来,难道你还不打算告诉他你要去做些什么?” 就在我与弈和交谈之时,春亭早已经先一步出了房间,看着我疑惑的表情,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二人跟上,同时缓缓开口对我解释道。 “其实并不是我不相信他,也不是我不想告诉他我要去做些什么,主要是时间紧迫,我如果先对他介绍完一切再来找你太繁琐了,所以我就没说什么,事情的经过就由你来告诉他吧。” 听到这里,我再次无奈的耸了耸肩。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在我心中无所不能,傲气凌人的春亭,居然也变成了这幅不要脸的样子? ……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在月光的照耀下,被称为禹贡名山的大伾山上出现了三个疾驰的身影。 自然,这三个身影便是我、春亭以及弈和。 由于春亭的默许,所以在这一路上,我从上次与春亭夜探千佛寺,见到法如老和尚开始,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了弈和,自然也同时告知了我们今晚夜行的目的。 而弈和听到我所说之后,神情中满是诧异,他看着在前引路的春亭,语气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难道你真的就是那个老和尚口中的唐时天神,也就是将无支祁安置在万象神宫中的李靖李卫公?” “其实我也不知道。” 面对弈和如此询问,春亭看起来也有着极大的疑惑,他先是坦然的做出了自己的回答,然后又对我们补充道。 “可是从目前我们发现的种种迹象看来,似乎那正是曾经的我。” 听到春亭的回答,弈和先是一愣,随后小声的嘟囔起来。 “如果你真的是传说中的李靖李卫公,那我以后要是想找你报仇真的是更没希望了……”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我与春亭哑然失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弈和居然还想着报仇的事情,这真的是让我们不知道说何是好。 不过我们心中清楚,这其实只是他的一个执念而已,实际上他现在已经不会对春亭有所图谋。 因为我们已经是同伴。 由于我们早已有了目标,所以一路上并丝毫没有停留,而是脚下生风的直奔大伾山而去,很快便来到大伾山的山顶。 而就在我们终于到了山顶之时,春亭忽然面色大变。 只见他伸出手拦住了我继续向前的身体,然后神态严肃的看着前方,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在口中高声问道。 “在下春亭,前方不知是哪位高人,居然知道我会深夜来此,特意在此处等我许久?” 我们在春亭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在我们身前不远处确实有着一个人,似乎早已在这里等待我们许久。 看来,我们并不是大伾山今晚唯一的客人。 第七章 记忆尘封之地 面对春亭的高声询问,我们前方的这个身影居然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安静的站在原地,并未对我们做出任何回应。 见他没有反应,我们也不知该些什么,只能打起精神望向他的背影,试图从中发现他的身份。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名男子。 该男子白衣束发,其左手放在身前我们无缘得见,右手则拿着一柄折扇,看上去并不像附庸风雅,倒是显得与他的气质相辅相成。 虽然我们并未看到其具体相貌,但是仅仅这样的背影都写满了潇洒与写意,在月色下仿佛遗世独立的翩翩公子一般,让人忍不住被其吸引住了目光。 这冉底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的大脑中如电光火石般思考着此饶身份,但是由于双方都并未开口,所以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个身影此刻在这里出现,似乎是在无形中向我们证明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这个人似乎可以大致推测出我们来到这里的时间。 我们在进入万象神宫之后,何时能够离开就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确定,甚至我们在重见日前都并不清楚,这万象神宫的出口居然会在大伾山上。 而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清楚的知道,我们何时会离开万象神宫,所以才选择了提前来到大伾山,等候着我们的到来。 当然,其中也存在着另外的可能,比如他其实并不知道我们何时可以离开万象神宫,他只是知道我们早晚会来到这里,所以选择了守株待兔,在这大伾山等候着我们的前来。 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了,这种近似于巧合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曾相信。 而第二件事情,则是这个人或许清楚的知道,春亭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出于保险起见,春亭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只叫了我与弈和陪他前来,就连弈和都是在来的路上,才从我口中知道了这一次夜行意欲何为。 而从此饶状态看来,他似乎早已经料到我们会在深夜来到这里进行探索,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换句话,那也就是他对于春亭的秘密并不陌生。 既然我们已经如此心,那他便绝不会是从我们处得知,我们会在深夜来到大伾山,帮助春亭取回曾经的记忆。 那也就是,这个人早已知晓春亭有意隐瞒的秘密,所以才会提前赶来这里,让我们在探索之前先遇到他。 可是同第一个问题一样,这番猜测其实也极其不现实。 就在我们漫无目的的随意猜测之时,这个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我们心中的疑惑,终于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虽然他依然背对着我们,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准确的送到了我们的耳郑 “一点也不冷静,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躁。” 这个饶声音充满了儒雅与祥和,居然让人听后不由自主的便会感到安心。 而我却从这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熟悉。 我曾经一定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在发现我们依然没有回应之后,他终于转过了身,摇起了手中的折扇微笑着看向我们。 到了现在,我们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样貌。 而看到他真实的样貌之后,我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一张我丝毫都不会觉得陌生的脸。 原来这三更半夜出现在大伾山的神秘人,正是一向神出鬼没的夜白! 在发现此人就是夜白之后,春亭同样松了口气,看着夜白疑惑地问道。 “你到这里是在等着我?” “就算是吧。” 夜白并没有否认,而是点零头坦然承认道。 “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那想必你们已经见过无支祁了,若是没有它的帮助,你们万万不可能通过万象神宫的出口来到这大伾山之上。” 听到夜白如此法,弈和不由得一愣。 虽然他早已从我们口中知道了夜白的存在,但是起来这其实是他与夜白的第一次相见。 直到见面后他才发现,这一向神出鬼没的夜白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神秘。 无支祁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秘密,万象神宫的出口更是秘密中的秘密,而如今听夜白话中的意思,似乎这一切他早已知晓,并不见丝毫惊讶。 弈和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着夜白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随口就是大的秘密,但是夜白却还是那副平静的笑容,看着弈和笑意不减。 “自己人。” 没等弈和继续追问下去,夜白便看着春亭带有深意的道。 “走吧春亭,我来帮你一把。” 春亭同我一样,在骨子里都对夜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知道他不是自己的敌人,可是即便如此春亭却还是对他所满是不解。 “帮我一把?你准备帮我什么?” 夜白伸出左手随意的指了指脚下的大伾山,对春亭笑着问道。 “我知道你来到这里是想要找回你曾经的记忆,可是除了大伾山之外,你还有其他的线索么?” 听到夜白所,春亭哑口无言。 的确,春亭并没有任何线索,他唯一所能依靠的便是我手中鬼谷环令的感应,可是那样我们便势必要走遍整座大伾山,若是运气不好可能一夜都不会有任何收获。 看着春亭吃瘪的模样,夜白依然是那副微笑的表情,他转过身去,口中不忘喊着我们跟上他的步伐。 “跟我走吧,我知道你的记忆尘封之地位于何处。” 他似乎是怕我们心存疑虑,在呼唤我们之后又开口补充道。 “不必多心,等你取回记忆之后我便会离开,其他事情留到下次见再。” 因为那种源自于血脉中的莫名熟悉感,所以我与春亭并不会怀疑夜白有所企图,但是弈和却不同。 弈和是第一次见到夜白,他自然不会相信夜白只是为了帮助春亭,别无所求,所以他看着在前引路的夜白直截帘的开口问道。 “难道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助他找到他的记忆尘封之地,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另外的目的?” 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八章 石壁 看得出来,弈和对于夜白这番行为满是怀疑,他并不相信夜白会如此好心。 “当然不是,除了帮他之外我也有着我自己的目的。” 听到弈和的疑问后,夜白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但是口中所说却依然是那么模棱两可。 “不过这一切都还没到时间,看来只能等到下次再见了。” 弈和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夜白居然十分坦然的承认了自己有着另外的目的。 只不过看起来他的目的似乎与我们并不冲突,所以他才会如此坦然。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夜白不仅知道我们何时会离开万象神宫,他甚至很有可能清楚地知道,春亭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到底是些什么。 即便春亭本人对其都一无所知。 从我踏上这条路以来,遇见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春亭,在夜白面前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孩子一般,他看着夜白,同弈和一样问出了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两个人问的是一样的问题,但是在由春亭口中问出之后,夜白居然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故人。” 他停下来自己的脚步,看着我与春亭的眼神,充满了怀念。 “许久不见的故人。” 就在我们茫然之时,夜白伸出手指向前方,同时随意的开口说道。 “到了,你的记忆就被封存在这里。” 原来并不是春亭的问题让他停下了脚步,而是我们已经来到了春亭的记忆尘封之地。 我们抬起头,向着夜白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这原来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春亭听到夜白说,这里就是他记忆的尘封之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许久后却又失落的走了回来。 他皱着眉头看向夜白,口中的失落与疑惑丝毫不加掩饰。 “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感觉,你确定我的记忆就封存在这里?。” 虽然弈和与春亭关系复杂,但是比起第一次相见的夜白他自然是更加相信春亭。 在听到春亭如此说法后他走到石壁旁,用手触摸,用眼观察,在同样的一无所获之后才回到我们身边,看着夜白忍不住质疑道。 “不管从那个角度观察,这都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石壁,你怎么能够确定这里就是他记忆的封存之地?” 听到弈和的疑问,夜白的微笑中隐隐带有几分嘲讽。 很明显,夜白虽然一直都在笑,但是它对我们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年轻人,眼睛所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而听到夜白忽然老气横秋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我们都忍不住觉得有些奇妙。 虽然我们知道夜白身上藏有诸多秘密,但是他看起来却极为年轻,初见之时,若说他双十年华想必都没有人会持反对意见。 看上去如此年轻,口中语气又极为老成,这种怪异的反差感让我们一时有些不大适应。 看着我们的表情,夜白似乎猜出了我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也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走到了我的身旁,在向我伸出手的同时开口说道。 “韩川,鬼谷环令暂时借我一用。” 虽然我明知道鬼谷环令乃是传承至宝,对于我们极其重要,可是不知为何,我对于夜白竟然生不起半分拒绝的念头。 理智告诉我,如此重要的宝物不能随便交于他人之手,而与此同时,潜意识却又告诉我,夜白可以信任,我大可以将鬼谷环令放心的交给他。 就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之下,我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伸入怀中取出鬼谷令,同时摘下了戴在我手指上的山海环,将这两样东西一并交给夜白,想要知道他准备做些什么。 夜白接过鬼谷环令,古井不波的眼神中隐约浮现出了一丝追忆,似乎曾经与这二者极为熟悉一般。 不过没让我们等的太久,夜白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一手持山海环,另一手持鬼谷令,然后走到这处石壁旁,面向石壁念念有词。 虽然听不清他口中的具体内容,但是随着他口中缓缓而出的低吟,我们肉眼便可以见到,面前这块普通的石壁慢慢变了一副模样。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 似乎夜白口中每吐出一个字,这石壁上的图案便会更加凝实几分。 就在他低吟结束那一刻,这石壁上的图案终于圆满。 夜白抬头看了一眼石壁的变化后,这才有些留恋的将鬼谷环令交还与我,虽然并未开口,但是我却看出了他脸上的苍白。 看来,刚才的那番举动让他极为劳累。 或许是出于角度问题,只有我发现了夜白现在的状态,而我在用关切的目光看向夜白之时,只看到了他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他既然默不作声,想必就是不想声张,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变化后的石壁。 弈和自然没有注意到我们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他在见到这石壁发生变化之后就满目好奇,随着夜白动作的结束,他更是直接走到了石壁旁,想要知道这变化发生的原因。 而这一次,他却有了同先前不一样的发现。 “这居然不是石壁!” 听到弈和口中的惊呼,夜白微微一笑,我与春亭满是不解。 弈和居然说我们眼前并不是石壁? 这分明是我们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是幻觉不成? 看着我们疑惑的眼神,弈和再一次观察起了身旁的石壁,他在仔细的确认过后,看着我们确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的大事,春亭虽然忍耐了许久,但是到了现在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走到了弈和身旁对这石壁展开了自己的观察。 而我却偷偷看了看夜白,在发现他的脸色不再是那么苍白,而是逐渐恢复红润后,这才放下心来。 姑且不论这面石壁到底是不是春亭的记忆封存之地,但是现在我们起码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就在这面石壁之后,一定有着值得我们去探索的秘密。 第九章 不一样的后手 不管在这石壁中隐藏着的是不是春亭的记忆,我们既然到了这里,面对这种蹊跷就断然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于是我收起了心中的思索,在确认了夜白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之后,也同春亭一样走到了石壁旁。 见到我走来后,弈和看着我兴奋地解释道。 “大人你看,这真的不是石壁,而是同我们离开万象神宫时的出口一样,是一块刻有各种图案的铁板!” 听到弈和如此法,我这才开始仔细的观察起了眼前的石壁,发现确实如他所。 这本来不过是一面普通的石壁,但是在夜白刚才手持鬼谷环令的一番举动之后,不知道他触发了什么样的布置,我们眼中的假象逐渐消失,石壁就这样变成了铁板。 看来先前我们看到的石壁,实际上只是前人留下的幻象而已。 而且,这块铁板看上去确实与我们离开万象神宫时的出口极为相似。 很显然,这刻满图案的铁板绝对不会自己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人特意放在此处,这也就在无形之中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万象神宫的出口会设置在这大伾山之上绝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万象神宫出口处的布置与我们眼前的铁板,应该是同一个人做出的布置。 而布置这一切的人,或许正是那传中的李靖李卫公。 或者,就是曾经的春亭。 就在我们陷入思考之时,夜白缓缓的走了过来,他看似随意的对春亭问道。 “怎么样,看到自己当初留下的布置有什么感觉?” 听到夜白所,我们不由得眼前一亮。 虽然不清楚夜白的底细,但是在我们的潜意识中,我们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他是友非担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他不但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阻拦,反而会在关键时刻给与我们极大的帮助。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何处了解到的这些消息,但是现在他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帮助我们确定了彼此心中的猜测。 看来这里的一切,果然是唐朝时的春亭亲手布置。 “感觉有些熟悉。” 春亭听到夜白的话语后,表情有些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不过也仅仅是熟悉而已,实际上我并没有任何具体的印象。” 到这里,春亭看着我与夜白,皱起眉头问道。 “若是今你和韩川都没有来到这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前来的话,那我岂不是没有办法找到此处?” 听到春亭的问题,夜白淡淡一笑。 “其实我今在与不在都并不重要,你们迟早都会找到这里,即便我来了也只不过是让你找到的早一些罢了。” 到这里夜白话锋一转,将目光转向我的同时开口道。 “但是如果大人今没有与你同往,或者大人自身前来,并没有携带鬼谷环令,那以你现在的状态是绝对无法开启这面石壁的,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取回其中的记忆。” 弈和似乎渐渐对夜白产生了兴趣,看着夜白不解的开口问道。 “这又是为何?如果依你的法,这里便是春亭当初所留下的布置,那他为何一定需要鬼谷环令才可以将其开启?”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夜白似乎对弈和并不陌生,见到弈和发问之后,他认真的对其解释道。 “这里是当初的春亭,也就是曾经的李靖留下的布置没错,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用到了鬼谷环令的力量对这里加以封印,鬼谷环令是鬼谷一脉的至宝,在用到此物的力量之后,旁人便绝对无法解开这层封印。” “可是在用鬼谷环令封印了这里之后,虽然从安全上得到了保证,但是由于封印的是李靖的修为与记忆,这便导致了一个极大的问题出现。” 弈和反应极快,听到夜白的描述之后,在脑中竟然猜测出了这个所谓的问题。 “我或许猜到了你的意思。” “这里在被李靖封印之后,虽然心怀不轨之人无法解开这层封印取走他留下的修为与记忆,但是由于他的记忆被封印,所以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解开封印,是这个意思么?” 夜白赞赏的点零头,继续道。 “没错,这就是我刚才到的问题,很显然,鬼谷环令的力量并非常人能够破解的。” “李靖出于关山,由于他颇得魁首欣赏,所以被魁首传授了一些额外的神通,也就是在他的修为与记忆都没有丢失之时,还勉强可以动用鬼谷环令的部分力量将这里封印。” “而现在的春亭却远远比不上当初的李靖,即便将鬼谷环令交给他,他却也无法发动其中的半分力量,更别这种精密的封印了。” 春亭听到这些后若有所思,他在脑中整理了一下夜白的一切,感觉这些合情合理,不由得点零头。 不过弈和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他皱起眉头看向夜白,口中疑惑更甚。 “既然连当初留下布置的春亭都不清楚他的记忆被封存于何处,那你又是从何得知,甚至可以操纵鬼谷环令将这封印破解,你到底是谁?” 算起来,这应该是今晚第三次问到夜白的身份了。 面对这个问题,夜白居然又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我过,我对于他们来是故人。” “有很多事情,他们虽然不记得莲是我还记得,或许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后手,一个不一样的后手。” 明明是三个一样的问题,却换来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弈和明显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还想继续追问,不过夜白的态度同样很明显,他并不打算继续回答。 春亭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看着眼前的石壁,口中认真的对夜白道。 “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都可以确定你对我没有恶意,既然如此那你的身份便不重要了。”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了?” 听到春亭这样的话语后,夜白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十章 伯益后稷 还没等我们仔细体会夜白这句话中的具体含义,他便伸出手指向我们眼前的石壁,对春亭认真的说道。 “其实很简单,只要将你的血液涂抹到此处,你便会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听到夜白所说之后,我居然看着春亭笑了出来。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由于万象神宫中的各处机关均需要我的血液,所以被逼无奈之下我只能不停放血,没想到今天居然轮到春亭享受如此待遇。 听到我幸灾乐祸的笑声后,心思聪敏的春亭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我心中所想,他表情极为复杂,看着夜白不解的问道。 “如果说到血液,我们之中绝没有任何人的血液能比韩川更加神奇,那为何这里需要的是我的血液而不是他?” “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夜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春亭认真的解释起来。 “你说的对,如果只论及血液自然是韩川的血液更加神奇,可是当初的李靖只不过是借助了鬼谷环令的力量,做出了最外层的封印,实际上这里的布置与韩川并无半分关系。” “而出于安全考虑,李靖在这里并不是只布置了一道封印,在最外层那道鬼谷环令的封印之后,他还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布下了另一道封印。” “在这第二道封印中有李靖的气息残留,韩川的血液即便再神奇也对这里没有任何用处,唯一能够解开封印的办法便只有李靖自己的血液。” “至于你和李靖的关系,现在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自然不用我过多解释。” 春亭虽然满脸无奈,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是依照夜白如此说法,那确实除了他的血液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看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我与弈和,无奈的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而既然有了决定,他便没有丝毫犹豫,他并不像我那般,每次放血都需要借助凌轩的霜天宝剑,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成剑指斜指地面,而另一只手同样成剑指,从右肩处开始向下虚按。 他右臂中的血液似乎被左手的动作所指引向下,在左手移动到了右手的手腕处之后他便收回了左手,用左手在右手中指上轻轻一划,他的中指处便有了血液缓缓滴落。 见到春亭的血液出现,夜白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迈到石壁前,指着上面的一处图案严肃的开口说道。 “就是这里,只要将你的血液涂抹上去,你便可以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们之前便已经有过观察,这处石壁上的图案与万象神宫出口处的图案仿佛同源而出,甚至可以说并无半分不同。 而我们现在顺着夜白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虽然整体的图案没有区别,但是他所指的这处图案却与离开万象神宫时无双所触碰到的图案并不相同。 在这石壁上不仅雕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在最中央最为显眼的位置上,还雕刻着三个人。 此三人意气风发的站在图案的最中间,其中一人身体略微向前,另外二人紧跟在此人身后,看上去是应该是以中间之人为尊。 而经过我们之前所了解到的一切来看,这最中间之人毫无疑问便是大禹。 既然此人是大禹,那以此类推,他身后这二人便应该是传说中的伯益和后稷。 伯益,又作伯翳、柏益,传闻中他是颛顼后裔,因协助禹治水有功,故受舜赐姓嬴,并将姚姓之女许配他为妻。 在大禹成为天下共主之后,伯益被任命为执政官总理朝政,后来,他继续成为夏王启的卿士,地位只在夏王启一人以下,直到夏启六年时病死,享年一百多岁。 后稷,姬姓名弃,因生于稷山被尊为稷王,尧舜时为司农之神,传说中他第一个建立粮食储备库,放粮救饥赐予百姓种子,被认为是禹最倚重的三公之一。 在我们离开万象神宫时,无双是将自己的爪子触碰到了铁板上所雕刻的无支祁图案之上,而现在,夜白所指的图案却并非无支祁,而是大禹身后的伯益和后稷。 虽然不清楚夜白所指的到底是这二者中的哪一位,但是很显然,这二者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会同我们所了解到的那般简单,而是有着更加重要的身份。 虽然心中满是不解,不过现在却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在夜白指出了位置之后,春亭便依照夜白的吩咐,将自己缓缓滴血的右手中指触碰到了此人的图案之上。 而就在二者相接触之时,春亭中指处本来缓缓滴出的血液居然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飞速的流向了石壁上的图案。 见到这一幕,我们三人大惊失色,都以为春亭触发了什么要命的机关。 而夜白却仿佛无动于衷。 “别动。” 就在春亭担心自身安危,打算收回右手强制中断二者的联系时,夜白忽然出手按住了他准备收回的右手,口中语气异常严肃。 “如果你现在收手那一切便前功尽弃,你的修为与记忆短时间之内绝对无法再次收回。” 春亭认真的看着夜白,或许是出于那种莫名的信任,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居然真的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我们担心的看着春亭,虽然大禹身后之人的身躯逐渐被他的血液所填充成为红色,但是由于失血过多,春亭自己的面色却逐渐变的苍白。 我与弈和对视一眼,正打算哪怕春亭无法收回自己的记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强制中断这二者的联系之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随着图案完全变成红色,这图案似乎是吸收够了春亭的血液,这些血液竟然开始顺着中指回流到春亭的身体,春亭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见到春亭的脸色开始好转,我与弈和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春亭,想要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发生。 而见到这一幕后,夜白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笑容。 第十一章 三花聚顶 五气朝元 从夜白的表情中我们不难看出,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而我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在图案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重新回到春亭的身体中之时,我们却能够玄而又玄的感觉到,这里与刚才已经大有不同。 虽然眼前的石壁没有任何异状,但是在我们的感觉之中,仿佛这里原本有着一座巨大的宝藏,现在已经被洗劫一空一般。 “别打扰他。” 我们刚准备出言询问春亭现在感觉如何,夜白便看出了我们的意图,并抢先一步打消了我们的念头。 “他现在已经取回帘初留在这里的记忆,至于能够吸收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们若是在他清醒前贸然开口便是在害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听到夜白所,我即好奇又不解的开口问道。 “难道现在这样就结束了?” 细数我们一路的经历,无论是朱元璋的地下皇陵,还是武则的万象神宫,那都是一座座巨大的宫殿,其中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我本以为这又是一次险象环生的探险之路,可是夜白却言之凿凿的告诉我们,春亭现在便已经取回了他当初所留下的记忆,难道这一切真的如此简单? “自然结束了,记忆与修为全部被他取回,至于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了。” 夜白先是点零头,然后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略一思索便知道我为何如此,淡淡一笑后对我解释道。 “你们在寻找雕像的路途上,之所以会险象环生机关重重,完全是因为这雕像事关神州安危,所以当初之人才会对其如此重视。” “而此处却只是春亭当初留下的记忆与修为,虽然对他个人而言重要无比,但是同神州安危并没有半分可比性,鬼谷环令以及他自己修为布置下的两道封印,已经足够保证这里的安全。” 原来是这样。 难怪春亭会选择深夜来此,丝毫不担心我们若是陷入其中,亮时众人找不到我们会心生恐慌。 看来他也早有这样的猜想。 虽然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可是仔细想想夜白刚才所,我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可是你刚才的意思,分明是无法确定春亭可以找回多少的记忆,难道他并不能完全取回他的记忆么?” “当然可以。” 夜白毫不犹豫的点零头,但是很明显还有后话。 “只不过当初李靖担心过早的知道一切会对自己造成影响,所以将自己的记忆做了分层处理,只有到了他预先估算好的修为时才会得到完整的记忆,若是修为不够,便只能得到部分记忆而已。” “不过不用担心,虽然修为不够时只能得到其中的部分记忆,但是其余的部分并不会消失不见,而是会隐藏在他的脑海之中,等到他修为高深时,所有的往事便会一一浮现。” 听到夜白的解释后,我们这才放下心来,由于怕打扰到春亭,所以我们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对他造成影响。 就在我们交谈之时,春亭早已闭紧了双眼,随着血液的回流,他的右手自然而然的离开了石壁,垂落回了身体旁,同时他的周身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远远望去,居然同传中修得长生的得道高人一般。 弈和看着春亭现在这般模样,口中不敢置信的低声惊呼起来。 “这难道就是传中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他莫非现在便要位列仙班?” 虽然我没有开口,但是我的内心之中同样大为惊讶。 所谓三花聚顶是道家内丹学中的术语,正所谓,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后聚之于顶,可以万劫不侵。 而五气朝元则同样是道家中的一种修炼之法。 所谓五气指的乃是心、肝、肾、肺、脾这五脏之气,凡俗之人五脏之气散居五行所属之位,道家为了超越慈局限,于是开创炼气法门,五脏之精气生尅制化,朝归黄庭而聚于顶,曰五气朝元。 道家认为,人之修道必由五行归五老,三花化三清,这样才能回归到最原始的无极本体,而传之中,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更是修者得道的标志之一。 看到春亭现在这幅样子,就连我都有些恍惚起来,似乎他下一秒便会白日飞升一般。 “就连生存于洪荒之时的无支祁都无法确定,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仙的存在,你难道以为仅仅这样便是成仙了?” 一旁的夜白显然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他闻听此言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对弈和认真的解释道。 “你的没错,春亭现在的样子正是三花聚顶五气归元的显化之状,但是这却并不是什么成仙的标志,而只是道家的入门之法。” “在上古之时,但凡修者只要领悟到一门法门并且认真修行,三五年内便会达到这一阶段,而从这时开始,才算是正式的踏上了修行之路,这并不算多么高深的修为。” 虽然夜白的很清楚,但是弈和的表情却写满了质疑。 “既然你这三花聚顶五气归元只不过是道家的入门之法,那为何我却从没有见过达到这个层次的高人?” “你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乃是上古之时。” 听到弈和这样的疑问后,夜白的语气莫名变的有些沧桑。 “在上古之时,神州灵气充裕,但凡修者只要努力都可以轻易达到这一层次,丝毫不足为奇,可是到了如今的时代,这一切便不一样了。” “虽然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科技发展迅速,但是地间的灵气却日益减少,末法时代的修行之道难如登,导致这本来是入门基础的三花聚顶居然成为了传一般的存在。” 弈和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他不自居的舒展开了皱在一起的眉头,看样子是认同了夜白的这番法。 夜白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用带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我们,口中的语气异常认真。 “不过这些却只是对于常人来,而你们若是想要达到这样的层次,实际上并不困难。” 第十二章 传承 听到夜白如此法,弈和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眸中忽然亮了起来。 夜白却仿佛没有看到弈和的表情变化一般,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了下去。 “正所谓人外有人外有,虽然你没有见过那般高深的修者,但是却不代表这世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人物,只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的你并没有到达那个层次而已。” “在未来的路上,你们还会遇到许多的隐世之人,到那时你们便会发现,即便是处于这样的末法时代,世间依然有着许多惊才绝艳之人,其修为高深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不过不必担心也不必气馁,你们也都是赋异禀之人,在未来的路上你们同样会遇到许多的机缘,即便真正遇到这些人之时,修为也不见得会比他们低上多少。” 夜白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弈和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他开口问道。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常人不了解的事情,那不知你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夜白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弈和伸出了他的食指,然后笑着道。 “耳听为虚,你不妨亲自体会一下,用尽你全部的力气向我攻击,若我除了这根食指外用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 见到夜白如此托大的举动,一向心高气傲的弈和却并没有感到半分侮辱,反而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一般。 只见弈和他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一手结剑指一手一手立于胸前,同时脚下踩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眨眼之间浑身气势大变。 就在弈和一身的气势达到最顶点之时,他不再犹豫,用剑指对准夜白竖着的食指狠狠的挥了出去。 随着他这番动作,一道金光从他的剑指处出现,直奔夜白而去。 当! 就在这道金光接触到夜白的食指之时,完全不像轰击到了手指,反而是发出了一阵金铁交击般的声音。 夜白却对这道金光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只是轻轻的弯曲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随着夜白这个动作的结束,眼前那势大力沉的金光,居然沿着来时的路线飞速返回,直直的轰击向了在一旁看着的弈和。 弈和见状吓了一跳,不过好在这本就是他发出的攻击,他自然了解其中详细,虽然一阵手忙脚轮,但是万幸并无大碍。 看着弈和目瞪口呆的表情,夜白这才云淡风轻的回答起他的问题。 “我虽然并非精通争斗之人,但是机缘巧合之下,在这末法时代却也能排的上一号人物。” 弈和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全力一击只收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这样的一幕似乎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看着夜白,双眼中爆发出了惊饶光彩,而口中所的内容更是让我意想不到。 “夜前辈,晚辈弈和斗胆请您收我为徒,还望前辈成全。” 听得出来,一向眼高于顶的弈和,此刻真的是被夜白的修为震惊了,就连口中的称呼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夜白却对这一幕并不惊讶,他看了看一旁依然在吸取记忆的春亭,口中淡然的问道。 “目的呢?就只是为了胜过他?” “算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弈和先是点零头,不过似乎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妥,所以看向夜白认真的补充道。 “虽然我一向以杀了他为自己的目标,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只要大人在便绝不会看到我们自相残杀。” “更何况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可以确定春亭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想想他这般复杂的身份,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可是听前辈刚才所,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外有的道理,既然我已经决定跟随大人,那以后的路途上免不了会遇到您口中的强大存在,到那时我现在的本领便不够看了。” “算你还算诚实,但是我并不会收你为徒。” 听到弈和的回答,夜白直接作出拒绝,但是却话里有话并未完全死。 “不过你别灰心,虽然我不会收你为徒,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能教你一些东西。” 弈和听到春亭的拒绝后满脸失落,可是马上他便听到了夜白做出的补充,在兴奋之余不禁纠结的反问道。 “那怎么可以,前辈修为高深,神通精妙至极,既然您不打算收我为徒,没有师承关系下那又如何能够传授与我?” “你现在所的正是导致末法时代的第二个悲哀之处。” 夜白似乎对于这番法大为不满,皱起眉头解释道。 “神州本就灵气微弱,偏偏大部分人敝帚自珍,秉持着门户之见,这才导致越来越多的精妙道法早已失传,后人大不如前。”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夜白口中所的内容,确实是神州千年来都无法避免的一大问题。 不管是道家还是武者,传承之事都是头等大事,在很多时候,有人宁可道统断绝,也绝不可能传授于外人。 就是因为这样的思想存在,所以导致越来越多的传承消失在历史之中,从上古时期的百家争鸣逐渐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弈和的关注点却与我不同,从夜白的语气之中他似乎确定了一些事情。 “如此来前辈当真愿意传我神通?” “当然,只要你不是用这些功法去做出什么恶事,我又何必介意到底是什么让到了我的传承?” 夜白点零头,没有丝毫反对。 “况且我一向行踪不定,若是你神通大涨,将来韩川遇到事情身边也会多一助力,那我又有什么不同意的道理?” 在得到夜白肯定的回答之后,弈和的脸上露出了控制不住的喜悦。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夜白,刚准备对他下跪行礼,便看到夜白淡然的挥了挥手,他的膝盖便再也无法跪下。 “修者一生所拜无非地君亲师,你我之间无名无分,万不可行如此大礼。” 弈和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们身旁便忽然出现了另外一道声音。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这幅好为人师的模样……” 第十三章 火山令 夜深人静,荒山野岭。 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简直像极了某些志怪故事中要发生变故之前的描写,似乎下一秒我们身边就会出现一只对长啸的狼人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却还是让我们不惊反喜。 因为这声音对于我们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我甚至不用回头便可以分辨出,这发出声音的人正是春亭。 吸收记忆乃是对于他极为重要之事,他断然不可能分心二用,如今他既然有时间开口,想来是他已经吸收完毕自己的记忆与修为。 我们回过头循声望去,发现春亭不知何时便已经睁开了双眼,而他身体四周的光晕也早已消失,此刻正在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们,整个饶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 春亭虽然一向眼高于顶,但是平日里却并无半分傲气,如今经过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洗礼之后,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向外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傲气,仿佛他已经不属于这世间一般。 似乎修为的暴涨让春亭有些不太适应,他在原地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后,这才看着夜白道。 “看来你一点也没变。” 见到这一幕我们很明显的知道,在春亭所取回的记忆之中,应该有着夜白的存在。 夜白听到春亭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着春亭认真的道。 “别光我了,其实你也一样,找回记忆之后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虽然夜白口中的话语并不好听,但是能看出来这只是一句玩笑,他们两个饶关系似乎非比寻常。 春亭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看着弈和饶有趣味的问道。 “在你知道了他能够传授你神通之后,你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或许是由于春亭现在的状态让弈和有些陌生,所以他并没有如同往日一般对其反驳,而只是稍微点零头。 想想也可以理解,弈和毕竟是修道之人,在亲眼见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状态之后,又从夜白口中得知这仅仅是真正修者的入门阶段,他的心中又如何没有向往。 而经过他刚才的出手试探,早已经确定了夜白的修为是他完全无法相比的,如今夜白虽然并未同意收他为徒,但是却已经同意传他神通,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感到激动? 春亭也没有多什么,他看着弈和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在深思片刻之后,语出惊人。 “我知道,你最初踏上修行之路就是为了打败我,既然如此我不妨给你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听到春亭这样的法,弈和不由得产生了好奇,看着他反问道。 “你想要给我什么机会?” 春亭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夜白身旁,在对夜白上下打量后,似乎才想起了弈和的询问。 “同他一样,我也不会收你为徒,但是我所有掌握的东西都会一分不少的教给你,而且不需要任何报答,你敢么?” 弈和大吃一惊,他仔细的观察过后,发现春亭并不像是开玩笑,这才犹豫的对他问道。 “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太无趣了。” 春亭发出了一声莫名的感慨,虽然是回答弈和,但是目光却依然注视着春亭。 “在吸收完记忆之后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的使命以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是时间久了难免会无趣,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就这么简单。” 我与弈和根本无法理解春亭这样的法,倒是夜白缓缓的点零头,似乎极为理解。 虽然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是弈和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咬着牙拒绝了。 “你我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然有大人在中间调和,我现在也隐约的感到当年的事情可能另有蹊跷,但是我还是做不到同你完全平静的相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春亭遗憾的点零头,不过并未多什么,而是尊重了弈和的选择。 见到这二人不再开口,夜白这才看向春亭淡然的问道。 “感觉如何?” 春亭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沉思着回答道。 “还好,大概收回了七成左右。” “七成么……” 夜白若有所思的点零头,看样子很是满意。 “不错,这已经比我预想中要好上许多,既然现在你收回了自己的记忆和修为,那我便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听到夜白所,我与弈和一阵错愕。 离开? 难道夜白并不打算同我们一起么? 没等我们开口,春亭便替我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并不打算和我们一同出发?” 夜白默默的伸出手,似乎是在感受夜风的吹拂,许久后才看着远方幽幽的道。 “你既然收回了自己的记忆便应该知道,这条路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使命,而我的使命现在没有完成,自然还没有到同行的时间。” 听到如此法我们很是不解,但春亭居然点零头,看他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再度出言相劝。 不过,春亭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只见一丝笑意布满了他的脸庞,让他笑着看向夜白出言询问道。 “你要去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可是既然如今我的记忆已经取回,那你应该不介意我为他们介绍一下你的真实身份吧?” 夜白并没有出言同意,不过却也没有出口拒绝,看他的样子,似乎是选择了默认。 见到夜白的反应,春亭笑意更甚,他转过头看向我与弈和,口中的语气极为有趣。 “到了现在,你们都知道我便是当初的李靖,可是却没有人任何人想到,并不是只有我能够出现在这个时代。” “就好比你们面前这个人,虽然他从前用过许多个名字,其中有的大名鼎鼎,有的不为人知,但是有一个名字你们绝对不会没有听过。” 到这里,春亭转过头看着夜白,口中一字一顿的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我的没错吧?火山令?” 第十四章 玄宗年间 听到春亭这带有深意的发言,我与弈和不由得目瞪口呆。 火山令!? 很明显,这绝对不会是夜白真正的名字。 但是春亭刚才所说也丝毫没错,这个称呼我们确实极为熟悉。 火山令,乃是华夏古时的一个官职名称,其来源出自司天监,职能为掌管观察天文,并推算历法兼教授生员。 而在华夏千百年的历史之中,真正能让人铭记于心,而且我们并不陌生的火山令似乎便只有一位。 那便是唐朝时的那一位。 在整理了一下脑中复杂的线索过后,弈和看着夜白吃惊地问道。 “难道,难道前辈你就是唐朝之时的火山令袁天罡!?” 即便被春亭说出了如此大的秘密,夜白却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看着我们并没有给出回答。 不过虽然夜白没有开口,但是从他现在的样子我们不难看出,他似乎是默认了弈和的这番说法。 难道夜白真的是唐朝之时的火山令袁天罡!? 不过仔细想想,就连我们身旁的春亭都已经可以确定是那唐朝的李靖李卫公,在这样的情况下,夜白若是袁天罡这样的说法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而如果我们不去深究原因,在假设夜白就是袁天罡的情况下,许多之前我们所不理解的事情似乎都有了答案。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他为何会清楚的知道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位于何处,他为何会对我们的一切如此了解,他又为何会清楚的知道万象神宫中的所有布置。 这一切只因为夜白本来就是袁天罡,他正是与李靖同时代之人,既然二者同属关山,那李靖自然不会对其刻意隐瞒,万象神宫中的布置对于袁天罡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看着我很快便恢复平静的表情,春亭似乎有些诧异。 “韩川,为何我看你只是短暂的感到惊讶,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听到春亭的疑问后,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着他无奈的回答道。 “其实我并非是对此毫不惊讶,而是心中早有准备,或者可以说是我对于这一切已经麻木。” “夜白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他却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我心中早就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如今既然可以确定你便是那唐时的李靖李卫公,若说夜白便是袁天罡,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后春亭淡淡一笑,看向我的目光居然带上了几分欣赏。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以你现在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态倒是不错。” 我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好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听到了他的这番赞赏。 弈和却眉头紧皱,看着二人终于忍不住询问出声。 “唐朝到现在足足过了一千四百余年,你们两个人是怎么……” 虽然弈和这番话并未说完,但是话语中的含义却很是明显。 他所疑惑的,正是这二人为何能够在千年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听到弈和的疑惑之后,夜白终于不再沉默,他目光望向远方,缓缓开口对我们说出了一个我们早已熟悉的故事。 隋末唐初之时,弱水颠覆天下导致隋朝走向终结,而关山魁首看透了弱水想要祸乱神州的阴谋,因此决定出山辅佐李渊终结乱世,以免天下再起刀兵,神州生灵涂炭。 而等到李渊在魁首的帮助下终结乱世建立大唐,在他亲眼见证了关山那可怕的能力之后,他非但没有对魁首感激,反而对其心生忌惮,在弱水的暗中蛊惑下,他居然试图瓦解这股传承了千年的势力。 弱水在挑拨离间的同时,还暗中勾结太子李建成试图让天下再起刀兵,就在这个时候,太宗皇帝李世民深明大义,他于玄武门成功拨乱反正诛杀了一众贼子,再一次制止了弱水的阴谋。 魁首也并非小气之人,虽然李渊恩将仇报,但是在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后,由于他为神州安宁所做出的贡献,魁首还是决定投桃报李,派出文武二人辅佐李唐江山稳固,此二人便是袁天罡与李靖。 其中李靖为武,他精通兵法,带领手下将士为太宗平定四方,南平萧铣和辅公祏,平定东突厥远征吐谷浑,最终四方游牧能够俯首称臣,共同尊太宗为天可汗,李靖功不可没。 袁天罡则为文,虽然他不像李靖那般征战天下,但是同样不可小觑,因为他精通术数,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能确保李唐二百八十九年的国祚绵延。 听到这里我们点了点头,这些故事我们此前便早已从春亭口中得知,而且,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魁首所派出的二人正是如今就在我们身旁的夜白与春亭。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却依然充满疑惑,这个故事只不过是讲述了二人的来历,却根本无法解释这传说中的李靖与袁天罡为什么会活到了现在,居然会化身成了我们身边的春亭与夜白? 见到我们复杂的表情,夜白知道春亭早已经这些故事告诉我们,接着他语气一变,说起了在这个故事之中我们所不了解的一面。 而很显然,夜白即将告诉我们的,便是他二人能够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真正原因。 魁首并没有食言,他确实派出了袁天罡与李靖,而且对太宗皇帝赠与龙气,李靖为太宗南征北战平定四方,袁天罡为太宗推演国祚以保李唐江山,二者一文一武,为李唐的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可是,太宗皇帝即便身负关山所赠的龙气,乃是一位英明神武无可置疑的君王,但是他毕竟是凡人肉身,生老病死无法避免,终究会有龙驭归天之日。 于此同时,即便表面上看起来李唐四海升平,天下归心,但是潜藏在暗中的弱水却依然没有死心,而是在筹谋着下一次扰乱神州的计划。 而弱水这一等就等了许多年,一直到了唐玄宗年间,他们才看到了新的机会出现。 第十五章 安史之乱 夜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脸上不解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太宗皇帝寿元有限终究会龙驭归天,但是袁天罡与李靖却是得到关山传承的修道之人,尽管不得长生之法,不过其寿元悠长并非常人可比。 所以在太宗皇帝死后,二者依然存在于世间,只不过出于身份方面的考虑,这二人在授意武则天建造了万象神宫后便相继选择诈死,离开皇宫之中开始游荡于神州各地。 正因如此,所以除了极少部分知道真相的人以外并没有任何人清楚,虽然这二者名义上已经死亡,但实际上却依然在暗中守护着李唐江山。 而正是随着这二人的诈死隐世,让潜藏于暗中的弱水误以为二人真的离开了李唐回到了关山之中,所以才展开了新一轮扰乱神州的阴谋。 虽然二人早已诈死,但是这场阴谋的转折点却并非发生在唐初,而是在许久之后。 那时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早已不是太宗皇帝,也不是一代女皇武则天,而是高宗与武则天之孙,睿宗李旦第三子,也就是俗称唐明皇的唐玄宗李隆基。 听夜白说到这里,我的脑中飞速闪过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各种记载,一番思索后不由得出声惊呼道。 “在唐玄宗时发生的足以称得上扰乱天下的阴谋,莫非你说的是安史之乱?” 夜白听到我的猜测后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由于安史之乱在史书中多有记载,所以我对其并不陌生,那时唐朝时争夺统治权的一场内战,正是这场战争使得唐朝人口大量丧失,国力锐减,是唐朝由盛而衰的重要转折点。 因为发起反唐叛乱之人以安禄山与史思明二人为主,因此这场战争被冠以安史之名,又由于其爆发于唐玄宗天宝年间,所以也称天宝之乱。 华夏传承千年,无论是王朝间的更替还是王朝内的争斗其实都不在少数,但是安史之乱却是其中历代史学家极为感兴趣的一场战争。 因为以安史之乱为节点,唐朝前后所呈现出来的景象是截然不同的。 在安史之乱爆发以前,初唐欣欣向荣,太宗一手缔造了大唐盛世,举世闻名。 而等到安史之乱爆发以后,唐朝却一蹶不振,虽然国祚得以延续,但是却再也没有重现昔日的大唐盛世。 可以说安史之乱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将如日中天的盛唐拦腰斩断,以致于很多人在提起唐朝之时,根本就不会提到安史之乱以后的唐朝。 看着我与弈和皱眉的样子,夜白带有考究意味的开口问道。 “在你们看来,安史之乱的起因是什么?” 虽然知道我们的看法未必正确,但是既然夜白开口询问,我也只好在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对他认真的回答起来。 史书中记载,在开元盛世后期,唐玄宗逐渐丧失了以前那种励精图治的精神,在他改年号为天宝后纵情享乐,宠爱杨贵妃,信任宦官高力士,把朝政全交给宰相李林甫处理。 而李林甫虽然表面上对玄宗事事逢迎,私下里却利用自己的职权专横独断,等到李林甫死后,杨贵妃的堂兄杨国忠继任宰相更是不堪,他排斥异己,贪污受贿,比之李林甫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是在唐玄宗的纵情享乐与前后两任宰相的胡作非为下,朝政日益败坏,唐朝逐渐呈现衰败之象。 听我说到这里,弈和忽然开口,似乎有着另外的看法。 “你所说的确实是天宝年间的各种弊端,但是安史之乱的根源却并非这些,而是另有缘由。” 在看到我不解的眼神后,弈和便开始讲述起了何为他口中另外的缘由。 由于唐朝的均田制和府兵制被破坏,从唐玄宗起便不得不以募兵制代替府兵制,这些召募来的人受地方军阀的收买和笼络,与将领形成了一种盘根错节、牢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唐玄宗因对外开拓所以在边境驻以重兵,设立十大兵镇,以节度使为最高长官,这节度使制度正是安史之乱的直接根源。 节度使可以统领若干州,权力极大,李林甫为了巩固本身权位、堵塞边帅入相的可能性,所以他借口文官不懂军事,多用胡人担任节度使,结果便给了安禄山起兵反唐的机会。 到天宝元年,边军不断增加达到四十九万人,而仅安禄山所掌范阳等三镇即达十五万人,与此相对的朝廷军队不仅数量不足,而且质量太差,平时毫无作战准备,打起仗来不堪一击。 正是因为节度使的日益强大,所以与李唐王朝的矛盾日渐加深,直到天宝末年终于爆发成为安史之乱。 弈和说完自己的看法便看向夜白,虽然是询问,但是眼神却极其自信。 “不错不错,说得很好。” 夜白赞赏的点了点头,示意弈和所说无误,但是就在弈和露出微笑之时,夜白却语出惊人。 “不过你所说的却都是史书中的记载,而天宝年间所发生过的真相却并没有在史书中留下半分笔墨。” 听夜白的语气,似乎此事另有蹊跷。 他看着我们,用长者的语气引导着我们继续向下思考。 “你们有没有想过,安禄山本为胡人,即便他身为节度使,又怎么可能让手下士兵心甘情愿的随他反唐?” 我们听后一愣,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 史书中曾有记载,安禄山本是混血胡人,虽然貌似忠诚憨厚,但是实则生性狡诈,由于他得到了玄宗和杨贵妃的欢心,所以身兼范阳、河东、平卢三镇节度使,风头一时无两。 而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即便李林甫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大肆任用胡人担任节度使,可是唐玄宗能成为皇帝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怎么可能对这样的荒谬行为坐视不理? 退一步说,即便唐玄宗纵情享乐不理政事,可是安禄山手下的士兵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他与李唐江山刀剑相向? 看来在这场战争之中,一定还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故事。 第十六章 玄宗隐秘 关于安史之乱,我虽然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却也不是一无所知。 而正因为我对那场战争有过一定的了解,所以我才会觉得夜白所说极有道理。 不管从那个角度考虑,唐玄宗作为一代君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他不可能会不清楚。 既然如此,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不由得转向夜白,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年所发生过的真相。 看着我的表情,夜白知道我想通了其中蹊跷,但是他却并没直接回答,而是对我开口问道。 “韩川,在你的心里唐玄宗是什么样的君王?” 虽然不知道夜白所问何意,不过他既然开口提问,我还是在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将以前在书中得到的了解缓缓说出。 唐玄宗李隆基,不仅是唐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也是一名争议极大的君王,更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见证之人。 垂拱元年,李隆基生于东都洛阳,其人生性英明果断,成年后他先是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而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又赐死了太平公主,从而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 除了唐玄宗这果断的性格之外,关于他在位前后所表现出的巨大差别,同样是后世史学家极为好奇之事。 玄宗前期在政治上极有作为,他勤于政事,从各方面巩固和发展了李唐政权,他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励精图治,同时整饬吏治,开拓疆土,创立书院,一步一步地开创了唐朝的极盛之世。 那便是无数人为之神往的开元盛世。 但是唐玄宗在位后期,似乎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他开始变的怠慢朝政,纵情享乐,宠信奸臣李林甫、杨国忠等,而且居然重用安禄山等塞外民族试图来稳定唐王朝的边疆,最终导致了后来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为唐朝的日渐衰落埋下了伏笔。 从那时起,李唐江山一蹶不振,虽然安史之乱很快便被平定,李唐国祚也得以延续,但是却再也没有重现昔日的大唐盛世。 最终,他于天宝十五年退位为太上皇,由太子李亨即位,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唐肃宗。 宝应元年,唐玄宗病逝于长安神龙殿,葬于泰陵,庙号玄宗,又因其谥号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清朝之时为避讳康熙帝之名玄烨,所以后人多称其为唐明皇。 这位颇有争议的君王就这样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这就是我脑海中关于唐玄宗的所有记载,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真相可能并不是史书中所记载的这样。 所以在我说完记忆中的唐玄宗后,便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夜白,想要知道在我所说的内容之中到底有几分真实。 “如果从史书的角度来看,你刚才口中的内容并没有任何问题。” 见到我询问的目光后,夜白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对我的看法予以肯定。 不过从他的表情中我不难看出,他应该还有话要说。 “自古以来,对于唐玄宗的争议便一直极大,有的人认为他是打造了开元盛世的唐朝中兴之主,但是同时也有人认为他实际上是让唐朝由盛转衰的千古罪人。” 果然,在稍作停顿之后夜白便再度开口,口中带有深意的对我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其实千年已过物是人非,关于他的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不必强求。” “但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何前期英明果断,甚至敢于发动政变诛杀韦后集团的唐玄宗,在后期居然会变成那般怠慢朝政、纵情享乐的模样?” 我与弈和面面相觑,很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并不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春亭开口了。 在他取回了自己的记忆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与此前截然不同,居然由内而发的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即便是对他早已熟悉的我们现在对他同样望而生畏。 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向夜白探究当年发生过的真相,实际上仅仅是因为我们有些不敢与现在的春亭相接近。 但是随着他的开口我这才放下心来,他的语气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虽然在气质上发生了变化,但是他依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春亭。 春亭自然不会知道我心中这古怪的想法,他看着我与弈和茫然的表情,语出惊人的将我们的思路指向了一个刁钻的角度。 “你们不妨大胆的换一个角度思考,如果前期那个英明果断,一手打造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与后期那个怠慢朝政,纵情享乐的唐玄宗并不是同一个人,这一切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春亭这个极为大胆的看法,让我与弈和不由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开元年间出现过两个唐玄宗?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春亭这个看法虽然极为大胆,但是如果按照这样的角度去思考,确实可以解释唐玄宗前后为何有那么巨大的差别。 可是唐玄宗毕竟身为一代君王,其地位尊贵无比,又是何人敢于用出这般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中忽然想到地下皇陵中朱元璋亲笔留下的记载,当初关山魁首化名常遇春,为朱元璋扫平天下登上帝位,自己却心甘情愿的隐姓埋名,最后诈死回到关山。 无独有偶,在唐末之时,那时的关山魁首同样化名李存孝,他为晋王李克用东征西讨,所求无非让李克用为他建造一座陵墓而已。 而此刻在我身旁的这两个人,更是传说中的李靖与袁天罡,他二人的存在,同样证实了当初关山魁首曾经帮助李渊登上帝位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而我既然可以确定关山真的能够左右天下的格局变化,那与之缠绕了千年的弱水想必同样有如此能力。 夜白刚才曾说过,由于李靖与袁天罡的诈死,所以弱水误以为二人真的离开了李唐,因此便展开了新一轮扰乱神州的阴谋。 如果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那关于唐玄宗前后行为如此反常的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第十七章 傀儡 我们早已知道,关山从不会对天下过多插手,只在危难之时让天下重归安静,所行之事只为天下百姓不受战火影响。 既然如此,那这般胆大妄为之事定然不会是关山所为。 而除了关山之外,另外一个我们所知道的,并且有这个能力的势力,便只剩下了弱水。 虽然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但是因为此事实在是太过可疑,所以我与弈和还是不敢轻易确定。 我与弈和将目光望向知道真相的二人,口中带有犹豫的开口询问道。 “难道前后两个时期的唐玄宗真的不是同一个人,是哪方势力能有这般偷天换日的能力,莫非是弱水?” 看着我们二人疑惑的眼神,夜白似乎不好意思同春亭一般吊着我们的胃口,只是稍稍停顿后便对我们出言解释道。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前期那个英明果断,打造了开元盛世的君王才是真正的唐玄宗,而后期那个怠慢朝政,纵情享乐的只不过是弱水扶植起来的傀儡而已,那时真正的唐玄宗早已死于弱水之手。” 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是夜白的确定还是让我与弈和震惊不已。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弈和看着二人语气中满是怀疑。 “说起来,你们二人便是当年的李靖与袁天罡,你们都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人,难道当时就没有发现弱水的阴谋么?” “没有。” 听到我们的询问后,春亭莫名的冷哼一声,而夜白开口的语气中则带有几分愧疚。 “虽然我们二人一同出自关山,但我二者的理念却并不相同,所以在诈死之后我们并未一同出发,而是各走各路,一心只想着天下苍生,却忽略了最安全但也是最危险的帝王之家。” “而等到我们发现事情蹊跷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以我们二人的能力早已无法拨乱反正,无奈之下我们只得暂时回到关山,请魁首出山阻止弱水的这番阴谋。” 从这两人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虽然二者都是关山中人,但是彼此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融洽。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与我们无关,我们此刻最为好奇的,便是开元年间那场安史之乱真正的前因后果。 看着愧疚的夜白,春亭表情不善,语气中隐有怒意。 “安史之乱,安史之乱,世人都只知道安禄山与史思明,却无一人知道这二者无非是跳梁小丑,若不是弱水暗中谋划,以此二人如何能成就如此大事。” 虽然不清楚弈和为何会是这般表情,但是我对他的说法却极为赞同。 史书记载,由于安禄山见到李唐江河日下,所以他便于天宝十四年以讨伐奸臣杨国忠为名,率兵马自范阳南下,很快便攻占了洛阳,自称大燕皇帝。 到了第二年,唐军在潼关再次溃败,唐玄宗无奈之下只得匆忙南逃,南下至四川躲避安禄山的军队,而安禄山则率军长驱直入长安,近乎兵不血刃的夺下了这座千年古都。 可是后来的发展让人意想不到。 唐朝最后之所以能平定安史之乱,实际上有着很多的原因,但是无论是郭子仪的用兵如神,还是唐太宗继位后的借回纥兵收复洛阳,都并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事情最大的转机出现在了安禄山的身上。 安禄山死了,他死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在安禄山僭越称帝之后,叛军内部却发生了分裂,安禄山最终被他的儿子安庆绪所杀,正是因为这场转机,唐军才联同回纥援兵乘机反攻,收复了失陷的长安和洛阳。 而后不久,安禄山部将史思明杀死安庆绪重新攻陷洛阳,但是没过多久却又被他的儿子史朝义杀害,于是唐朝再借回纥兵,成功的收复洛阳,史朝义最终选择了自杀。 到了这里,这场持续了八年的安史之乱才终于宣告了结束。 而仔细分析后我们并不难发现,就是这样两个连自己的子女都无法掌控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所以我极其认同春亭口中的说法,与其说这二人是安史之乱的根源,莫不如说这二人其实只是弱水所扶植出来的另外一个傀儡罢了。 不过,即便这二人只不过是个傀儡,但是在他们身后给与支持的却是传承了千年的弱水,所以李唐江山当初输的并不冤枉,这样的势力并不是他们能与之对抗的。 而真正能够对抗弱水的,只有同样传承了千年,彼此互相缠绕互相影响的关山。 看着我们变幻不定的表情,春亭再度开口。 他并没有在意弈和,而是认真的看着我,似乎这个问题极其重要。 “韩川,安史之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应该有所了解,但是你想没想过,华夏千年以来动荡其实不在少数,可为何唯独安史之乱能够让一个位于鼎盛时期的王朝走向衰败?” 春亭提出的这个问题让我陷入深思,因为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统一的答案。 对于安史之乱,在《旧唐书郭子仪传》中就曾经对于当时的天下有过大致的描述。 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楱荆,豺狼所号……为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从这些文字中,我们甚至能够脑补出这场战争为李唐所带来的损害。 而且史书中记载的很明确,唐朝当初平定安史之乱之所以那样迅速,是因为朝廷对割据势力们进行了妥协。 但正所谓有得就有失,这样做虽然平定了安史之乱,但是代价却是藩镇割据的隐患,唐朝非但没有解决藩镇割据,反而还因此衍生出了许多问题。 正因为如此,所以唐朝只能说国祚得以延续,但是若想重现大唐盛世已是绝不可能。 但是这其实只是一方面的解释。 尽管历朝历代都对这个问题极为好奇,但是千年已过,却依旧没有一个能够说服所有人的答案。 不过,看着身旁的夜白与春亭,我知道,自己今天便能够得知这千年之前所发生过的真相。 第十八章 困龙翔天之局 虽然事情早已过去了千年,但是此刻站在我身旁的这两个人身份非凡,都是当年那场战争的亲身见证者。 看着我与弈和期盼的表情,夜白望向北方,口中语气沉重。 “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应该怪我。” “你们既然能够找到这里,那就一定早已见过那灞桥之下的杨广衣冠冢。” 不同于弈和听后的茫然神情,听夜白说到这里,我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虽然我是从峨眉踏上了这条路,但是在杨广衣冠冢内,我才第一次正式的了解到了关山的诸多隐秘,所以我自然会牢牢记得。 当初,我从薛楠所带来的毕方雕像上找到了其中隐藏的线索,发现了雕像上的图画与文字正是暗示着千年古都长安城之中的灞桥。 随后,我便与薛楠、沈浪一同前往西安,在对灞桥的遗址一番观察之后,确认了秘密正是藏在灞桥之下。 后来,在薛楠的带领之下,我第一次见到了春亭。 我不仅从他的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同时神通广大的他更是为我们提供了机会,让我们能够从容的对灞桥进行挖掘。 进入到灞桥之下后,我们在破解了其中的各种机关之后,便到达了那里真正的秘密所在,也就是杨广的衣冠冢。 正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凌轩,从他口中得知了关山的真正起源,并且知晓了春亭的真正身份。 而听夜白现在的意思,似乎那场安史之乱同样与此事有关。 看着我的神情,夜白知道我对于杨广的衣冠冢印象深刻,所以他也没有过多废话,而是直接出言询问道。 “既然你还记得那便好说,韩川我问你,虽然当初的线索指向了灞桥,但是灞桥面积并不小,你当时又是如何发现真正的秘密是藏在灞桥之下,而不是在灞桥的其他方位?” 听到夜白如此一问,我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看着他出言猜测道。 “难道你想说的是在灞桥那处困龙翔天的风水局?” 夜白点了点头,语气中的愧疚更加明显。 “没错,正是那处风水局的存在,才导致了李唐在安史之乱后的逐渐衰弱,其实若是当初没有我的那番布置,李唐后世的江山未必不能重现盛世。” 由于在我们探索灞桥之时弈和尚未与我们同行,所以自然不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听到我们这番交谈后他满面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灞桥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口中那困龙翔天的风水局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弈和那不解的样子,我用眼神向夜白进行询问,在得到他的示意后,这才缓缓的对弈和讲起了当初的事情。 在我们到达灞桥旧址之后,我对那里再三查看,终于发现了一丝蹊跷,从而让我想到了一则传说中的故事。 在传说中,隋唐时期曾有人言灞水出恶龙,而恶龙行风则会扰乱大唐国运,太宗皇帝听闻此事之后,便派遣一代奇人袁天罡来灞水一探究竟。 而袁天罡在来到这里仔细观察后,发现此处确有恶龙,于是他回复太宗同时命人重修灞桥,以青龙昂头局镇压于此,青龙昂头踏云而上,镇恶龙于灞水不出,如此便可保李唐江山无虞。 弈和虽然当时并未去往灞桥,但是他毕竟是鬼谷传人,这些风水学中的东西他不可能不懂,所以听我稍加描述,他便大致清楚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但是同样是因为他对于这些有所了解,所以在听过我的描述之后,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疑惑。 “大人,青龙昂头局本就是极佳的风水局,这又怎么可能导致唐朝的日渐衰弱呢,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没错,青龙昂头确实是极佳的风水局,但是经过观察后我却发现,灞桥旧址与传说中并不相同,非但不是青龙昂头局,反而是大凶的困龙翔天之局。” 我点了点头,示意弈和稍安勿躁。 “若是青龙昂头,那灞桥所雕之龙定是朝东,桥墩均为青石衬底,迎水面如巨龟昂首,巨龟如玄武而龙头西望,那好好的青龙昂头就变成了困龙回首,玄武背上困龙回首,主诸事不利。” “而困龙回首,不向东而向西,玄武背着困龙向西而行,离中奔西,唐朝以土德立国,而玄武为水,五行中水生木而不利土,困龙得水振翅翔天,非但不利土反而利金。” “金者,主杀伐兵戈,按照这个局面进行推算,那百年之后便注定会有一个金命之人,一路刀兵杀伐不止攻入长安。” 听到这里,弈和终于明白了我口中的蹊跷何在,他在心中略一推算后,便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无论是安史之乱中的安禄山,还是导致唐朝最后灭亡的黄巢,此二人都是金命之人,如此说来并不是大人的主观臆断,而是这个困龙翔天的风水局确实对李唐江山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我点了点头,虽然疑惑但是无比确定的回答道。 “没错,所以那时我便能够确定,灞桥上根本不是镇压恶龙的青龙昂头局,反而是要破了李唐国运的困龙翔天之局,袁天罡不是要保李唐江山,恰恰相反,他是要毁了唐朝的国运。” 弈和听到我说出这样的结论之后,目光便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夜白。 看着弈和这番举动,我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明明是极佳的青龙昂头局,结果却变成了大凶的困龙翔天局,既然在传说中主持建造这座灞桥之人是袁天罡,那么他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不过,不同于我之前的毫无头绪,弈和如今自然不用再妄自猜测,因为传说中的袁天罡此时就在我们身旁。 “你们说的没错,灞桥处的困龙翔天局确实不是个意外,而是我有意为之。” 见到我与弈和的表情,夜白长叹一声,对我们点头确认道。 “但是我原本的用意却并非对李唐心存不满,而是为了让李唐国祚得以传承,只是没想到后来居然又生变故。” 第十九章 东迁 虽然夜白口中字字清楚,但是他所说的内容却让我们根本无法理解。 困龙回首,不向东而向西,玄武背着困龙向西而行,离中奔西,而唐朝却是以土德立国,玄武为水,五行中水生木而不利土,困龙得水振翅翔天,非但不利土反而利金。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并不是能稳定李唐江山的风水局,更何况后来的安禄山与黄巢之流更是证明了我们的猜测,这先后的两名金命之人,都曾经杀伐不止攻入长安。 很明显,这一切都与夜白所布置的那处困龙翔天的风水局有所关联。 而既然这样,那他又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处困龙翔天的风水局,在最初的本意居然是想让李唐国祚得以延续? 这个答案与我们之前的发现完全互相矛盾,我们实在无法理解。 看着我们脸上越来越迷惑的表情,夜白神态复杂没有开口,回答我们的是一旁的春亭。 取回了记忆之后的春亭,明显知道了许多先前不了解的事情,看着我们侃侃而谈。 “在杨广的衣冠冢之内你便应该清楚,当年的明帝励精图治,他本想让隋朝传承千秋,可即便他贵为一代天子,却依然敌不过弱水的暗中谋划,隋朝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灭亡。” “而等到魁首发现弱水的谋划时为时已晚,即便魁首出手阻止也早已无力回天,魁首无奈之下,最终只得带走明帝尸体进行埋葬,无法改变隋朝灭亡的局面。”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弱水有了自己的谋划,关山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魁首同样做出了自己的布置,试图尽快让这被弱水影响动荡不安的天下尽早恢复太平。” “魁首的第一个举动,便是你们先前已经知道的,他选择了李渊进行扶持,试图用最快的速度为其平定天下,从而尽可能的减小天下战乱四起所带来的危害。” “而等到唐朝建立,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排除异己之后,魁首便做出了第二番布置。” 说到这里,春亭先是看了看我与弈和,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夜白的身上,口中带有深意。 ”魁首的第二番布置,便是那灞桥之处的困龙翔天之局,虽然实际上是袁天罡所为,但是却是魁首在暗中授意,所以算起来你们倒是错怪了他。” 听完弈和的这番解释,我们才发现事情原来是这样。 可是即便从春亭的口中我们了解到,灞桥的那番布置并不是夜白的本意,但是我们却还是茫然不解。 我们印象中的关山魁首,修为通天,神秘莫测,以他的身份以及修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番布置会给李唐江山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我与弈和表情复杂,不由得对这所谓魁首的举动做出了怀疑。 “你们莫要对魁首心生不满,这件事情的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夜白看着我们的表情,自然猜到了我们心中所想,于是他幽幽开口为魁首辩解道。 “魁首当初的举动虽然看上去断绝了李唐的江山,但是暗中却并非如此,如果没有这番布置,李唐断然不可能会有二百八十九年的国祚。” “只不过,后续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魁首最后也只能维持住李唐的传承不断,却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到昔日的大唐盛世。” 听夜白口中所言,似乎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看着我们陷入深思的表情,夜白打起精神,看向远方幽幽开口道。 “既然你们知道龙脉的存在,那想必也应该知道龙气的说法。” 我点了点头,龙脉以及龙气,我们自然不会陌生。 其实,早在灞桥处凌轩谈及到关山的起源时,就曾对我们提到过龙脉的说法。 龙脉,指华夏起伏的山脉,所谓龙脉就是地理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以龙的名称代表山脉的走向、起伏、转折、变化。 又因为龙善变化,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能隐能现,能飞能潜,山势如龙一般变化多端,故以龙脉代称。 华夏龙脉的源头,正是被称为万山之祖、天下之根基的天柱不周山,正是因为不周山,才会诞生出关山这样一个传承了千年的神秘势力。 而夜白现在口中所提到的龙气,实际上正是出自于龙脉之中。 龙气,也就是民间神秘莫测的帝王之气,其本质上乃是沿着山脉流走的地中之气,此气来自龙脉之源的不周山,是从龙脉中诞生出的生气。 虽然龙气并没有民间传说中的那样神秘,但是它确实会对人造成极大的影响,从古至今凡是成大事者,或多或少都受到过龙气的滋养。 夜白并没有给我们过多时间进行思考,他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将目光转向我们认真地问道。 “你们可知道隋朝是如何灭亡的?” 弈和听闻此言满脸诧异,不由得脱口而出道。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到,隋朝的灭亡是因为弱水的暗中谋划,难道其中还有着别的问题?” 夜白摇了摇头,换了一个方式继续问道。 “隋朝的灭亡确实是因为弱水的谋划,但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弱水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看着我们皱起来的眉头,夜白不厌其烦的继续解释了起来。 “虽然弱水一心想扰乱天下,但是关山的传承就是为了神州安定,所以弱水并不能大张旗鼓的动用自己的力量去做出这些事情,如果这样便会被关山第一时间发觉,从而破坏掉他们的计划。”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弱水却还是成功的导致了隋朝的灭亡,你们不妨想一想,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我与弈和这才明白夜白所问的含义,但是仔细思考过后,神情却依然是那般茫然。 看到我们的不解,春亭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怒。 “大业元年,隋朝东迁洛阳,正是这次愚蠢的迁都行为,才让隋朝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灭亡。” 第二十章 东都 虽然不知道春亭为何语气如此愤怒,但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东迁洛阳之事,却让本来不解的我与弈和豁然开朗。 我们二人刚才之所以会那般迷惑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正是因为有着关山的存在,所以弱水即便传承千年,势力庞大,却也只能在暗中进行谋划。 他们并不能凭借自己的势力去扰乱天下,因为那样便会被关山所发现,关山既然负责守护神州安定,那么对弱水的行为便不可能视若无睹,而是会出手破坏掉他们祸乱神州的阴谋。 但是春亭与夜白说的却极其明确,他们言之凿凿的告诉我们,隋朝确实是亡于弱水之手。 那也就是说,弱水一定是发现并完成了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从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半分不妥,只有这样才能够暂时骗过关山之人的注意,从而让弱水有时间布置下后续的阴谋。 而我们左思右想,却并没有想到什么事情能够看上去理所当然,实际上却对隋朝有极大的危害,直到春亭说出这东迁洛阳之事,我们才终于明白过来。 隋朝,虽然在华夏历史之中极为短暂,但是却从来不会被人轻易忽略,正所谓汉承秦制,唐承隋制,唐朝之所以能有贞观之治以及开元盛世,实际上是因为唐朝几乎完整的继承了隋朝的制度并加以改善。 隋文帝杨坚在位期间,统一了分裂已久的华夏,击破突厥,被尊为圣人可汗,他开创先进的选官制度,发展文化经济,开皇年间隋朝疆域辽阔,人口达到七百余万户,是华夏千年难得一见的鼎盛时期。 等到杨广即位后,他同样励精图治,统军灭陈、南平林邑、西吞吐谷浑、开科取士、修建隋朝大运河,虽然后世对于杨广有诸多争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所做出的这些举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而除了这些之外,隋朝还有一点与众不同,那便是隋朝并非只有一个都城,而是采用了二都制,长安与洛阳都是隋朝的都城所在。 隋朝在建立初期之时,本是定都于长安,但是由于当时长安故城凋残日久,基础设施和城市建设都已经相当陈旧,城中供水、排水严重不畅,水质咸卤,难以饮用。 而且长安北临渭水,渭河不时南北摆动,改道多次,随时都有被水淹的危险,于是隋文帝杨坚考虑营建新都。 这时有术士勘察了龙脉走向,告知隋文帝在龙首原之南有一处极佳的龙穴,于是隋文帝杨坚便立即前往察看地形。 汉长安城选取了龙首原北地势最平坦的一块,建立起了西汉的都城,而经过一番考察之后,龙首原的南方区域就成了隋文帝的首选之地。 于是,隋文帝杨坚于开皇二年诏令开始营建新都,当时称为大兴城,也就是新的长安城,这是隋朝的第一个都城。 而隋朝的第二个都城,便是洛阳城。 杨广继位之后,由于隋朝势力开始向全国辐射,于是有人提议,将隋朝的中心向东方迁移,除了长安城之外,另外设置东都作为实际上的政治中心。 此人认为,在邙山之南,伊阙之北,瀍水之西,涧河之东乃是绝好的军事要地,极其符合隋朝作为都城的条件。 杨广亲身查看之后,对这个地方很是满意,于是便在此处兴建了洛阳行宫,从此,他便把把洛阳定为东都,之前的大兴城便成为了西都。 我一边思索,一边从口中缓缓说出了自己脑海中对于隋朝都城的印象,说完之后看着不发一言的春亭与夜白,试图探究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没错,西都大兴,东都洛阳,你所说的正是隋朝所采用的二都制。” 春亭点了点头示意我所说没错,然后便解释起了问题出现在何处。 “杨广在位前期隋朝国力仍然强盛,他设置东都的本意乃是以东都洛阳为中心,带动中原与南北地区的交流与商贸发展,同时便于对四周展开征讨,以此扩大隋朝的版图。”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又带上了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 “虽然他的这番想法很美好,但是他却并不清楚,洛阳虽然是一处古城,但是却并不适合隋朝定都。” “众所周知,隋文帝杨坚出自关中弘农,弘农也就是隋朝的龙兴之地,实际上那里本就是一处龙脉所在,此处龙脉于五行中属火,因此隋朝自然以火德立国。” “此前为隋文帝大兴城选址的术士并非欺世盗名,而是确有真才实学之辈,大兴城在五行中同样属火,其与弘农的龙脉相辅相成,龙气充足可报隋朝国祚绵长。” “但是东都洛阳却与这二者截然不同。” 说到这里,夜白自然二人的接过了春亭的话,似乎一旦谈及风水上的事情,他便再度化身成了那个传说中的一代奇人,袁天罡。 “隋朝以火德立国,但是洛阳城在五行中却并非属火,而是属土,虽然地理位置极佳符合隋朝的都城需要,但是在风水上却并不适合隋朝定都于此,若是一意孤行在此定都,那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听夜白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夜白,历朝历代的帝王无不对风水之说深信不疑,既然你清楚的知道洛阳并不适合隋朝定都,那杨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就算他不清楚,难道他身边就没有精通此道之人么?” “韩川,你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听到我的询问后,春亭冷哼一声,这才开口解释道。 “其实早在隋朝之时,朝廷中早已设有太史监,而太史监的职能便是推算历法,其中并不乏高人的存在,并非没有人能看出洛阳的不妥之处。”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杨广为了更好的找出适合东都的最佳之地,特意寻来了一名世外高人为其选址,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所寻找到的这名为东都进行选址的世外高人,其实正是来自于弱水之中!” 第二十一章 双龙驰天之局 夜白虽然语气并不重,但是他口中所说出的结果却让我与弈和再度满面震惊。 杨广为了江山永固才费尽心思的去寻找所谓的世外高人,结果此人居然是弱水中人!? 但是震惊过后我们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就应该在我们意料之中。 我们知道,关山虽然传承千年,但是其所求无非是为了神州安定,一向是一个观察者的身份观察神州大地,却从不会过多插手王朝更替。 但是弱水却与关山截然不同,弱水虽然同样传承千年,但是其目的却是一心想要扰乱神州,试图用神州战乱冤死之人的怨念为刃,以其骨为锋,以其鲜血为祭,炼制出一柄绝世凶兵,以此破除天柱的守护法阵。 若是有朝一日天柱再次被弱水所摧毁,那神州天下必定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甚至会到了重归混沌之时。 尽管弱水图谋不轨,可是我们却不得不承认,毕竟这方势力与关山一样传承了千年,虽然不及关山那般强大,但是同样在千年过后也从不曾失去传承。 所以,在关山不插手王朝更替,隐世不出的情况下,弱水中人自然就成为了天下间风水堪舆上造诣最为高深的存在。 自古以来,各朝各代的帝王无不在意风水堪舆之说,杨广既然身为帝王,那涉及到迁都之事他当然不会等闲视之,而是一定会找到最为高明的风水家为其选址,确保隋朝江山永固。 这样一来却正中弱水下怀,弱水借此机会派出势力中风水学上的高人,就这样以一个看起来即为合理的理由,将隋朝的东都定在了洛阳城。 而洛阳城也确实地理位置极佳,若是不考虑风水上洛阳城与隋朝国运的契合度,此处的确是一处完美的都城所在。 可惜,杨广本以为二都制能够让隋朝千秋万代,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费尽心思所寻找到的世外高人,才让隋朝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灭亡,短短几十年便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仔细算起来,这甚至不能说是弱水的阴谋,而是极其明显的阳谋。 虽然这件事情在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丝毫蹊跷,甚至看起来对隋朝对于天下的掌控有着极大的好处,但是实际上,正是因为这次迁都的举动,才导致了隋朝一步一步走向了灭亡。 不过,虽然我们理清了隋朝灭亡的真相,但是弈和眼珠一转之后,却看着夜白再次好奇的问道。 “前辈,我们如今已经清楚了隋朝是如何灭亡的,但是看起来这与安史之乱以及灞桥那处困龙翔天之局似乎没有任何关联,这其中还有别的故事吧?” “对,我还没有说完,确实还有后续的事情。” 夜白脾气极佳,他并没有在意弈和的询问,而是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王朝迁都虽然是件大事,不过却也合情合理,华夏千年以来迁都之事不在少数,所以关山并未多加注意,等到发现之时为时已晚,隋朝已经走到了尽头,即便是关山也已经无力回天。” “而弱水所图,正是天下战乱之时产生的怨气与尸骨血肉,为了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所以魁首在处理好隋朝灭亡所带来的影响后,便下定决心赶赴陇西辅佐李渊登基。” “后来的事情与史书中一般无二,李渊在魁首的暗中支持下建立起了唐朝,明事理的太宗皇帝最后决心于玄武门拨乱反正,铲除贼子宵小,天下间终于重归平静,弱水的阴谋就这样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夜白看向春亭,语气怀念。 “而后的事情你们同样早已清楚,魁首派遣我与他出山辅佐太宗皇帝,以我二人之力,以保李唐江山。” “不过,魁首对于隋朝的灭亡记忆犹新,为了担心唐朝重蹈隋朝的覆辙,所以魁首在派我出山之时,曾暗中交给了我另一个任务。” 听到这里,我的脑海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于是看着夜白的身影试探的问道。 “难道这个另外的任务与灞桥处的困龙翔天局有关?” “没错,那处困龙翔天之局便是魁首交代给我的任务。” 夜白丝毫没有否认我的猜测,他点了点头后,便说起了在灞桥处曾发生过的真相。 “传说之中曾有人说灞水出恶龙,而且言之凿凿笃定确有其事,恶龙行风会扰乱大唐国运,所以太宗皇帝在听闻此事之后极为关注,特意派遣我去灞桥处一探究竟。” “不过太宗皇帝没有想到,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恶龙出没,灞桥确实曾有异状出现,但是那些异状却都是魁首故意为之,其目的只是为了让太宗皇帝心生警惕,从而合情合理的派我前去调查罢了。” 虽然听到这里已经确定了我的猜测,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皱着眉头再次出声询问道。 “魁首既然不惜身赴陇西辅佐李渊,他便绝不可能让自己的一番心血受到破坏,那他这般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万万不信此举真的是为了断绝李唐的龙脉。” “没错,魁首此举非但不是为了断绝李唐江山,反而是未雨绸缪,想让李唐国祚得以延续。” 夜白摇了摇头,口中的语气莫名变的恭敬起来。 “魁首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关注李唐之事,但是他又担心弱水会再次借迁都之名暗中行另外的谋划,所以才会吩咐我去往灞桥处进行那番布置。” “早在李渊称帝之前,魁首便曾于灞桥处暗中镇压了李唐的一道龙脉,只不过千年已过,那处龙脉早已被移至别处,所以你去往灞桥之时并未发现那里曾有过两道龙脉的踪迹。” “灞桥处曾有另一道龙脉存在?” 听夜白说到这里,我脑中略一思索后豁然开朗,不由得看着他激动地脱口而出道。 “表面上是困龙翔天,但是其中却还另着有一道龙脉的存在,莫非当初你所布置的并非是困龙翔天之局,而是双龙驰天之局!?” 第二十二章 宫中变故 如果真是同我所猜测的那般,在灞桥处真正布置的乃是双龙驰天之局,那之前我们所有的疑惑便都得到了解释。 所谓双龙驰天,乃是风水局的一种,此局不同于寻常的风水局,而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甚至许多人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风水局存在。 青龙昂头本为大吉,但是玄武西望困龙回首却不再向东而是向西,玄武背着困龙向西而行便为困龙翔天,这本是大凶之局,甚至可以影响到王朝的国运。 但是正所谓否极泰来,传说中若是困龙翔天之局内有着另外一条真龙的存在,那二者便会互为阴阳,在互相弥补之下,由困龙翔天之局变化为双龙驰天之局。 古人曾说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更何况这是两条传说中的真龙,真龙一旦入天便如同鱼得水,从此天高海阔,天地间再也无物可以阻拦,双龙驰天之局浑然天成妙不可言。 只不过龙脉乃是华夏根基,所以自古以来便一直是极其隐秘之地,更何况双龙驰天之局需要的乃是两条龙脉汇聚于一处,所以许多人并不相信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风水局存在。 而在听到我激动的惊呼过后,夜白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了赞赏之意,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灞桥处虽然看起来是困龙翔天之局,但是风水之道变化万千,在此局之中如果有着另外一条真龙的存在,那便会变成双龙驰天之局。” “天下龙脉全部出自于天柱不周,每一条龙脉都可以看做是一条真龙的存在,关山世代传承华夏龙脉的具体位置,魁首自然早已烂熟于心。” “而因为隋朝灭亡之事,所以魁首早已有了打算,他早在李渊称帝前便曾经于陇西处移走了李唐的一处分支龙脉,并将其镇压在了灞桥之下。” “灞桥处本就是龙脉所在之所,在魁首镇压了另一条龙脉之后不久,便有了传说中的恶龙行风之事,事关李唐国运,太宗皇帝自然第一时间派遣我去往灞桥,这便给了我布置双龙驰天局的机会。” “也就是说,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我依照魁首的吩咐在灞桥处布下了断绝李唐江山龙脉的困龙翔天之局,而实际上,如果李唐江山有特殊状况发生,那里却是李唐国运的最后一道保护伞。” “如此一来,即便弱水在关山不注意的时候同隋朝那般行迁都之事,但是只要发现的及时,魁首大可以将灞桥处的龙脉移到李唐龙脉断裂之处,以此便可维持李唐江山稳固,这本来是极好的打算。” 听夜白说到这里,我与弈和终于明白了关山魁首当初的良苦用心。 其实世人的认知并没有错误,所谓双龙驰天实乃夺天地之造化,理论上根本不可能会自然孕育而出。 但是关山魁首修为通天,他居然以自己的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在灞桥处移来了另一条龙脉,在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情况之下,完成了这个风水局中最困难的部分。 不同于我们平时的夸口之言,魁首当初所下的这盘棋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指点江山,虽然他并不称帝,但是天下却尽在他一手掌握之中。 灞桥处明面上的大凶之局实际上却另有乾坤,其中隐藏着魁首对李唐国运的最后一道保护,如此手笔实在是让常人万万无法想到。 而且很明显,既然灞桥处并非困龙翔天之局而是双龙驰天之局,那也就是说灞桥处的布置并不会对李唐国运造成任何影响,那后世也就不会有金命之人杀伐不止攻入长安之事。 但是我们现在却清楚的知道,无论是安史之乱的始作俑者安禄山,还是导致唐朝灭亡的黄巢起义,这二人确实都是金命之人。 那也就是说,在后来一定还发生了另外的变故,这才导致魁首当初煞费苦心留下的双龙驰天之局,非但没有起到原本应有的作用,反而再度变化成为了困龙翔天之局,断绝了李唐再度盛世的可能。 看着我与弈和变幻不定的表情,夜白并没有给我们过多时间思考,而是看着春亭缓缓开口,面带追忆的说起了当年之事。 “在我依照魁首的吩咐在灞桥处布置下双龙驰天之局后,魁首便再度回到关山,只留下我与他辅佐太宗皇帝,稳定李唐刚刚打下的江山。” “而我二人分工不同,他负责南征北战,为李唐开疆扩土平定四方,而我留在宫中,借火山令之名推演李唐国祚,试图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早已知晓,我发现了武则天日后会龙登九五,于是索性借花献佛,在暗中祝她一臂之力,正好可以凭借她身上的龙气平稳李唐的江山。” “与此同时,春亭发现了无支祁被镇压的龟山,由于罗睺极有可能寻到无支祁,所以为武则天登上皇位的代价,则是她寿终之时还位于李唐,并且建造出你们所去过的那座万象神宫。” 夜白说到这里,春亭浑身的煞气忽然散了个干净,他长叹一声接过夜白的话,语气中生出了几分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懊悔。 “而之后便是我二人诈死隐世,说起来这便是我们最大的错误,若是当初我二人中有任何一个人留在皇宫之中,事情也不会沦落到那般地步。” 春亭所说让我与弈和若有所思,他既然提到了皇宫,那想必便是二人离开皇宫之后,在皇宫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其中真相还是需要向他求证,于是我看着春亭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春亭你为何口出此言,莫非在你们离开皇宫之后,皇宫内又有了新的变故出现?” 春亭却忽然闭口不言,神情看上去居然极其落寞。 夜白似乎清楚地知道春亭为何如此,他示意我们不要打扰春亭,然后看着我们幽幽的说出了一句世人耳熟能详的诗词。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第二十三章 贵妃醉酒 酒后观花 夜白所说让我们猝不及防。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宫人未识? 即便是对诗词再不熟悉之人,想必也听到过这两句诗词。 此二句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整首诗形象地叙述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白居易借历史人物和传说,创造了一个回旋宛转的动人故事。 该诗通过塑造的艺术形象再现了二者的凄美爱情,感染了千百年来的读者,对后世诸多文学作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不过我们并不是学者,这些并不是我们所要考虑的内容。 所谓杨贵妃便是杨玉环,传闻中她性格婉顺,姿质丰艳,擅长歌舞,通晓音律,甚至被评为华夏古代四大美女之一。 但是在杨玉环真正的成为唐玄宗的杨贵妃之前,其实她本是唐玄宗的儿子寿王李瑁的王妃,也就是说她其实是唐玄宗的儿媳,唐玄宗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将她从自己的儿子手中抢过来的。 开元二十二年七月,李瑁与杨玉环一见钟情,在武惠妃的再三请求下,唐玄宗下诏册立杨玉环为寿王妃,婚后李瑁与杨玉环两人甜美异常,这时唐玄宗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但是并未见过。 而等到五年之后,唐玄宗才真正看见了杨玉环,一见之下便被杨玉环的姿色深深迷住,开始了自己的打算。 唐玄宗先是设计了一番表面文章,他打着孝顺的旗号,说是要为自己的母亲窦太后荐福,下诏令杨玉环出家做道士并赐道号太真,命令杨玉环搬出了寿王府,住进了太真宫。 随后,他将大臣韦昭训的女儿许配给寿王李瑁并立为妃,以此来安抚寿王,到了天宝四载,杨玉环守戒期满,唐玄宗便下诏让杨玉环还俗并接入宫中,正式册封为贵妃,成为了杨贵妃。 而由于玄宗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因此杨贵妃就相当于真正意义上的皇后。 此中过程无人知晓,直到天宝十五载,在安禄山发动叛乱后,杨玉环跟随唐玄宗李隆基流亡蜀中,途经马嵬驿时士兵哗变,六军不发,唐玄宗含恨将其赐死,一代红颜香消玉殒。 纵观杨玉环的一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悲情的故事,她又会与当年的事情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不知为何,提及杨玉环,春亭神态极其落寞,只能由夜白对我们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关于杨玉环此人后世对其看法不一,有人赞美她与唐玄宗的凄美爱情,认为她本事一介女流,安史之乱与其无关,不过也有人说她才是安史之乱的根源所在,乃是祸国红颜。” “而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这个故事,却与千百年来所有的记载都不同,在这个故事中,杨玉环并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四大美女之一,而是一个因为仇恨蒙蔽了心神的女子。” 他似乎有意避开春亭,向一旁走了两步之后,低声对我与弈和询问道。 “你们说说,提到杨玉环,在你们心中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对于杨玉环的第一印象? 千年已过,物是人非,对于这传说中的人物,我们的印象似乎都来自于白居易的那首长恨歌之中。 莫非是形容二人山盟海誓的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或者是形容唐玄宗对其极度宠爱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句最为经典的,形容她美貌的千古名句,那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夜白却摇了摇头。 “你们也知道,杨玉环被评为华夏古代四大美女之一,这并不是后人随意评论,而是有着相应的故事。” “正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其中沉鱼说的是西施浣纱,落雁指的是昭君出塞,闭月是诉说貂蝉拜月,而杨玉环正是代表着其中的羞花一说。” 听到这里,弈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贵妃醉酒,酒后观花,前辈说的是贵妃醉酒!” 夜白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这番猜测。 “没错,历史上确实发生过贵妃醉酒之事,但是这件事情的本质却与后人所理解的截然不同。” 听到夜白如此说法,我不禁陷入深思。 杨玉环虽然被白居易称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真正的做到了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她却也曾因为一时失宠而借酒消愁,醉后忘其所以放浪形骸被后人所知。 传说有一日,唐玄宗相约杨贵妃,命其在百花亭设宴二人同往赏花饮酒,杨玉环心中甚是喜悦。 可是等到第二天,杨贵妃先行赶赴百花亭备齐御筵候驾时,唐玄宗车驾竟迟迟不至,又有人前来报信说,皇帝已临幸江妃宫,杨贵妃闻讯懊恼欲死,只得自斟自饮。 女人于怨望之际心理最容易发生变化,杨贵妃心中万般愁绪一时难以排遣,加上酒入愁肠三杯亦醉,春情顿炽忍俊不禁,于是她忘其所以放浪形骸,频频与高力士、裴力士二太监作种种醉态,直至大醉方才怅然返宫。 而在醉酒之时,杨玉环无意中碰着了含羞草,草的叶子立即卷了起来,宫女们都说这是杨玉环的美貌,使得花草自惭形秽,羞得抬不起头来。 于是,当时之人将此事记录下来,杨玉环从此便有了羞花的雅称,与沉鱼落雁闭月相并列,被称为华夏四大美女。 虽然对于这个故事我并不陌生,但是在深思过后,我却并没有发现这个女子伤春悲秋的故事之中,又有何处能够与王朝的兴衰互相联系。 无奈之下,我只得看向春亭,缓缓将我脑中的故事向他讲出,等待着他的回应。 “你说对了一半。” 夜白听到我口中的内容之后,又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当初确实曾有此贵妃醉酒,酒后观花之事,时人也以此盛赞杨玉环的美貌,但是世人却并不知道,杨玉环之所以会有那般愁绪,其实并不是因为唐玄宗移驾不至,而是另有原因。” 第二十四章 狸猫换太子 从夜白现在的语气看来,他即将告诉我们的,又将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唐时秘辛。 不过,虽然他已经说到了这里,但是却依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着我们让我们猜测起了事情的起因。 “贵妃醉酒确有其事,杨玉环当时的心中确实万般愁绪,但是归根结底,其原因却并非因为唐玄宗移驾不至,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毕竟这是千年前发生之事,我与弈和即便再做思考也无法猜到当时的真相,我二人索性不再思考,而是直接摇了摇头示意夜白继续说下去。 看到我们的反应,夜白无奈的一笑,他也没有追究我们的态度,而是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在这之前你们首先要清楚一件事,那便是杨玉环真正的身份。” “杨玉环,号太真,蒲州永乐人,其高祖父为隋朝的上柱国杨汪,其父为曾担任过蜀州司户的齐国公杨玄琰,其兄长则是后来官至宰相的杨国忠。” 弈和毕竟见多识广,在听到夜白这样的问题后,他不假思索便说出了杨玉环的身世。 “成年之后,杨玉环先为寿王李瑁之妃,后又被唐玄宗纳为贵妃,其身份尊贵无比,直至马嵬坡香消玉殒,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么?” 夜白先是点了点头示意弈和没有说错,然后才认真的开口解释道。 “她的身份确实同史书上记载的一般无二,但正是这被你们所忽略的身份,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你刚才也说了,杨玉环先为寿王李瑁之妃,后来才成为唐玄宗的杨贵妃,如果认真算起来,她本应该是唐玄宗的儿媳才对。” “唐玄宗色令智昏,由于他被杨玉环的美貌所吸引,所以用尽心机将其纳为贵妃,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杨玉环自己是否希望成为他的贵妃。” 听夜白说到到这里,我似乎想通了一些,于是看着夜白试探的问道。 “夜白,听你的意思,难道杨玉环并不喜欢杨贵妃这个身份,这只是唐玄宗的一厢情愿而已?” 夜白点了点头,终于说起了当初所发生的真相。 “没错,虽然唐玄宗对杨玉环极度宠爱,让她成为了如同皇后般的存在,但是在她的心中,这些尊贵根本不值一提,她心中所记挂的依然是与寿王李瑁在一起时的那段日子。” “只不过一入宫门深似海,她既然已经成为了唐玄宗的贵妃,那她也就注定回不到之前那平静的日子之中。” “而就在这时,弱水的人出现了。” 听到弱水二字,我与弈和不由得精神一震,知道夜白即将说到此事的关键之处。 夜白看着我们二人激动地样子却并没有丝毫停顿,而是幽幽的继续说了下去。 “弱水既然一心想要扰乱神州,那自然会对唐玄宗这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多加观察,而在唐玄宗将杨玉环纳为贵妃之后,弱水中人便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机会。” “于是,弱水便暗中派人潜入到皇宫之中,由于我二人早已离开皇宫游荡于神州各地,所以皇宫虽然守卫森严,但是对神通广大的弱水中人却如同毫不设防一般,他们轻而易举的便接触到了杨玉环。” “在弱水中人向杨玉环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之后,此人便开始了对她的蛊惑,二人所谈的具体内容早已不得而知,但是最终的结果让弱水极为满意。” “在二人交谈过后,杨玉环同意了听从弱水的差遣,而交换的代价,则是在事情终结之后让杨玉环回到李瑁身边,重新做回她的寿王妃。” “只不过杨玉环万万没有想到,弱水虽然神通广大,却并没有真的将她所说放在心上,在她为弱水打成目标之后,最后的结局却并不是如她所想象的那般,而是魂断马嵬坡。” 说到这里,夜白走到了春亭的身边,他轻轻拍了拍春亭的肩膀,似乎是在无声的安慰。 而我与弈和却无暇顾及夜白为何有这般举动,而是认真的消化他告诉我们的这些消息,从中果然发现了许多蹊跷。 杨玉环纵使身为华夏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可归根结底她也是一名女子,自然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唐玄宗比她足足大了三十四岁,即便他身为一代帝王,却并非杨玉环心中良人。 从夜白讲述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知道,即便唐玄宗给了杨玉环无尽的恩宠,可是她却对这些嗤之以鼻,她心中真正所向往的,依然是与寿王李瑁在一起的日子。 换句话说,李瑁才是她真正爱的人,而唐玄宗只是一个横刀夺爱之人。 但是,唐玄宗一为李瑁之父,二为一代君王,既然杨玉环成为了他的贵妃,那她此生便再无与李瑁厮守的可能。 正因为杨玉环心中清楚的指导,自己此生再也没有与李瑁相守的日子,所以她才会心中愁闷,借酒消愁之下有了贵妃醉酒的故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弱水出现了。 弱水是如何向杨玉环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此人却带给了杨玉环一个新的希望。 只要唐玄宗在世,那杨玉环便绝不可能与李瑁在一起,但是如果唐玄宗不在了呢? 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在弱水给出的计划之中或许还会有李瑁登基为帝的桥段,反正只不过是一番口头支票,弱水之人自然不会吝啬。 虽然身为贵妃,但是杨玉环毕竟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而不是权谋家,无论是出于对爱情的向往,还是出于对自由的渴望,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再联想到春亭刚才的说法,开元前期那个英明果断,一手打造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与后期那个怠慢朝政,纵情享乐的唐玄宗并不是同一个人,弱水的图谋便已经极为明显。 由于唐玄宗极为宠爱杨玉环,所以他自然会希望有一些二人独处的时间,在这个时间之中,唐玄宗必然会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与杨玉环,身旁再无其他人的存在。 而此时,便正是行那狸猫换太子之事的最好时机。 第二十五章 七月七日长生殿 难道唐玄宗最后死于杨玉环之手?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出究竟是何感觉。 唐玄宗李隆基,先是联合太平公主铲除韦后集团,然后赐死太平公主,英明果敢,亲手打造了开元盛世的一代君王。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见到杨玉环之后动了贪念,不顾身份差距将其纳为贵妃,这正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在将所有的线索结合到一起,我脑海中已经大致有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我再不犹豫,看着夜白万分认真的开口确认道。 “难道弱水之人就是在杨玉环的暗中帮助之下,才悄无声息的做出了那狸猫换太子之事?” 夜白点零头,他在见到我猜测出大致真相之后,便毫无保留的出了事情的经过。 “虽然皇宫内高手众多,守卫森严,但是弱水中人并非常人,面对皇宫内的守卫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唐玄宗既然如此宠爱杨玉环,那想要寻找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其实并不困难。” “在杨玉环同意了听从弱水差遣之后,很快,弱水便授意杨玉环相约唐玄宗,在二人夜半相会于长生殿之时,弱水中人突然出现,唐玄宗血溅当场,一代君王就此殒命。” 听到这里,弈和不由得一阵唏嘘,口中念念有词。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万万没想到,白居易这两句如此凄美的诗词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是啊,谁人又能想到,在真正的历史上杨玉环竟然从未爱过唐玄宗,而是一心想要致其余死地,让自己重新回到寿王李瑁的身旁。” 听到夜白的确认后,我心中同样思绪万千,口中不由自主的出了自己的感慨。 “可惜了,唐玄宗怎么也算是打造了李唐盛世的一代明主,最后却惨死于儿女私情之中,这实在是可悲可叹。” “自古便红颜祸水,可世人又何曾想过,这所谓的红颜难道真的是自愿成为祸水么?” 春亭终于不再沉默,他缓缓开口,听语气似乎是在为杨玉环鸣不平。 “就好比此事,杨玉环确实是一切祸乱的根源,但是若非唐玄宗色令智昏,不顾身份将杨玉环纳为贵妃,弱水中人又怎么可能会找到如此机会,从而导致后来的那般变故,让李唐江河日下?” 虽然不清楚春亭为何这般神情,但是他口中所其实并没有半点错误。 我并不认为杨玉环这般做法是对的,但是如果在理智的思考过后,我们却无奈的发现,这般做法虽然导致了安史之乱,让下民不聊生,但是从杨玉环自己的角度来,她其实真的没有错误。 诚然,我们现在清楚地知道杨玉环乃是李唐江河日下的根源,但是正如春亭所,其实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实际上,她其实只是一个渴望爱情渴望自由的女人而已,虽然她的行为最终导致了那般惨剧,但是事情真正的根源却是因为唐玄宗的咎由自取。 “弱水所要图谋的乃是下动乱,而并不是简单的杀了一个皇帝而已,所以在唐玄宗死后,弱水很快便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看着我们陷入沉默,夜白适时开口缓解了我们的气氛,对我们继续起帘年发生的故事。 “弱水传承千年自然有其独特之处,由于唐玄宗已死,所以弱水便派遣了精通易容术之人来到了皇宫之内,通过狸猫换太子的方式试图把控李唐朝政。” “由于此前弱水便对唐玄宗多有观察,所以此人不仅容貌与体型本就极像唐玄宗,甚至语言动作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满朝文武中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所侍奉的君王居然已经不再是唐玄宗。” “虽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准备,但是弱水却依然害怕被人发现其中真相,所以此人假借宠幸杨玉环的名义,从此便不再轻易露面,而是任命杨玉环的兄长杨国忠为宰相,暗中通过杨国忠把持朝政。” “弱水既然想要下刀兵四起,那自然不会认真处理朝政,此人不理政事恣情享乐,很快便导致李唐怒人怨,这便已经达到了弱水的第一个目的。” “而见到丝毫没有露出痕迹便轻易的让下怨声载道,弱水中人放下心来,开始了下一步的举动,那便是世人皆知的安史之乱。” 到这里,夜白口中稍微停顿了一下,一向随和儒雅的他,语气中竟然隐隐有了怒意。 “早在开元初年弱水便派人潜入到突厥之中,然后假装逃离突厥,进入到幽州刺史张守珪帐下,被其收为义子,由于此人骁勇善战,屡建功勋,所以迁平卢军兵马使、营州都督。” “而到了宝年间,此人更是平步青云,在假唐玄宗的暗中授意下,此人历任平卢、范阳和河东三镇节度使,甚至被封为东平郡王,镇抚东北地区,手下兵马无数,风头一时无两。” 听到夜白口中所描述的此人生平,我与弈和恍然大悟,看着夜白自信的开口确认道。 “夜白,你的意思是,当初一手引发了安史之乱的安禄山早在开元年间便是弱水中人?” “没错,史书中对此记载有误,安禄山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胡人,而是弱水早年派遣到突厥中的一步暗棋。” 春亭这时候接过了夜白的话,在我们完关于杨玉环的话题之后,他似乎渐渐有了精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满是落寞。 “弱水图谋甚广自然不会是临时起意,所有的计划都早已蓄谋已久,在看到下怨声载道之后,弱水中人便联系到了安禄山,告诉他时机到了,准备起兵反唐。” “于是在宝十四载,安禄山以诛杀杨国忠为名悍然发动安史之乱,他一路势如破竹,甚至攻破了两京建立起大燕政权,年号圣武。” 到这里,春亭忽然将目光转向我,语气中满是追忆。 “而就在李唐王朝岌岌可危,即将断绝传承之时,魁首出山了。” 第二十六章 吞灵之阵 经过夜白与春亭的讲述,我与弈和终于清楚帘年的真相。 开元年间,唐玄宗色令智昏,他不顾身份将本应该是自己儿媳的杨玉环纳为贵妃,怎料到杨玉环对这尊贵的身份并无半分兴趣,一心只想回到李瑁身边与其双宿双飞。 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就在杨玉环心中万般愁绪之时弱水趁虚而入,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成功的蛊惑了杨玉环,在她的配合之下瞒过海,成功的完成了那番狸猫换太子的计划。 真正的唐玄宗死于长生殿,从那之后的唐玄宗便是弱水中人易容而成,此人故意不理政事恣情享乐,很快便让下怨声载道。 在见到这样的结果后,弱水便做出了下一步的举动,他们动用了早年间便已经布置好的安禄山,成功的引发了那场导致唐朝走向灭亡的安史之乱。 我们之前的疑惑也终于得到了解答。 春亭的很清楚,史书中记载有误,安禄山乃是弱水早年间布置的一枚暗棋,所谓胡饶身份只不过是捏造而已。 既然出自弱水,那安禄山自然并非常人,这也就难怪他骁勇善战,屡建功勋,最终成功的身兼范阳、河东、平卢三镇节度使,手中直接掌控着下半数兵马。 就在假唐玄宗有意荒废朝政的情况下,神州难免怨声载道,怒人怨,这时安禄山得到弱水示意,打着诛杀奸贼杨国忠的旗号起兵反唐,于情于理都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怀疑。 而且,实际上安禄山并非是胡人,这也就解释了他手下的士兵,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他与李唐江山刀剑相向。 想到这里,现在我们唯一不知道的,便是在魁首亲自出山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春亭这时却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刚才的石壁旁,只见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将其轻轻地触摸到了石壁之上。 就在我们好奇之时,并未见他如何用力,却看到眼前的石壁寸寸碎裂。 这块曾经封印着他的记忆修为,在此处等候了他千年的石壁,就这样被毁在了我们眼前。 在见到石壁被毁之后,春亭这才回到我们身旁,看着夜白起了后面的故事。 “虽然安史之乱时我早已离开皇宫,游荡于神州各地,但是由于触目所见尽是神州哀鸿遍野,百姓怨声载道,所以我便忍不住推算起为何会有这般情况发生。” “不过我却并不精通推算之道,在我认真的推算之后却依然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变故,只是大致的感知到,应该是皇宫之内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由于魁首让我二人守护李唐江山,所以有慈乱局出现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我当即放弃了游荡,而是一路奔行回到长安,试图从皇宫之中找出事情的根源所在。” 不知为何,到这里春亭的脸色再度有了变化,而看着春亭渐渐变的难看起来的神情,夜白适时接过了他的话对我们继续道。 “在见到安史之乱引发的惨剧后,我同他一样选择了推算,而在推算之后却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最终,我们二人不约而同的集合到了长安城之郑” “而到了长安城之后我们却发现,此时的皇宫早已同我们离开时大不相同,在皇宫四周有高人布下了隐瞒机的阵法,这阵法高深莫测,以我们二缺时的能力,完全无法在不惊动他饶情况下进入到皇宫之中,于是我们只好选择暂且离开。” “在离开皇宫之后,我们二人稍作思考便回到了关山,这一选择非是要进行逃避,而是知道自己学艺不精,力有不逮,于是准备请魁首出山。” 听夜白到当初的二人对于皇宫四周的阵法完全无计可施,弈和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道。 “前辈,李靖与袁罡都并非常人,怎么听您的意思,以你二饶能力加在一起都无法破除的屏障,难道请关山魁首出山便有解决的办法?” “惭愧,我等本为萤火之光又岂敢与日月争辉。” 听弈和提到魁首,夜白眼神中的恭敬与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魁首的神通远非凡人可以想象,莫非我等二人与之相差甚远,即便十个我等合力,同样完全无法与魁首相比。” 看着弈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夜白并未多加解释,他淡淡一笑,便继续起帘年的事情。 “在我等回到关山之后,还未等对魁首禀报我们的发现,便发现魁首早已参透机,提前做好了出山的准备,于是我们二人便与魁首一道,再次奔赴长安皇宫。” “弱水高人在皇宫四周布下的幻阵虽然令我二人无计可施,但是对于魁首却并不算是丝毫难题,再次来到长安之后,魁首让我等在外等候,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到了皇宫之中,很快便清楚了事情的起因与经过。” “在向我二人大致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之后,魁首向我们交代了一下该做的事情,然后他便离开了长安独自前往陇西。” 陇西我们并不陌生,那是李渊起兵之地,也是唐朝的龙兴之地,其地位自然尊贵。 可是安史之乱乃是开元年间所发生的事情,那时唐朝的两都分别是长安与洛阳,那魁首前往陇西又有何意义? 夜白知道我们心中的疑惑,于是还未等我们开口询问便解释了起来。 “魁首之所以会前去陇西,其实是想去观察李唐龙脉可有受损。” “龙脉,乃是一个朝代的根基,只要龙脉完好,那这个朝代即便有一些问题出现,但是王朝却并不会真正灭亡,弱水图谋已久,魁首担心他们在李唐龙脉上做了手脚,放心不下于是前去查看。” 看着我们恍然大悟的表情,夜白语气忽然变的沉重,缓缓的了下去。 “魁首在到达陇西后发现,弱水中人果然是预谋已久,他们在陇西的龙脉处布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吞灵之阵。” “此阵本是用于吸收地间的灵气,以此维持修者修行,乃是很常见的阵法,但是若用在龙脉处却与其原本的用意截然不同。” 第二十七章 吞灵之阵 听到夜白口中出那让我不知所以的内容,我不禁疑问出声。 “弱水在龙脉处布下了吞灵之阵?那又是什么阵法,从名字上听起来就有些阴森,似乎不像是什么正道所为。” 而弈和却与我的反应大不相同,他毕竟身负鬼谷传承与后土遗泽,对于这些事情远比我要了解许多,在听到夜白出吞灵之阵后,他只是略一恍惚便清楚了其中究竟。 接着,他便代替夜白回答了我的疑问,对我解释起了这所谓吞灵之阵的来历。 吞灵之阵,顾名思义乃是一种法阵,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不似正道,但却是华夏最为正宗的道家法阵之一,自古以来各门各派多有传常 吞灵二字,其中吞为吞噬,灵则为灵气,此阵本是为修行之人而准备,修行之人在自己隐居或者闭关处的周围布下此吞灵之阵,便可在无形之中之中吸取周围的地灵气,从而让自己更好地进行修校 通过弈和这番大致的解释,我姑且算是明白了何为吞灵之阵,但是在我仔细的思索过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疑惑。 “弈和,按照你的这般法,这所谓的吞灵之阵似乎对阵中之物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弱水既然想要下动乱,那又怎么可能会在李唐龙脉出布下慈法阵,这似乎有些不过去吧?” “大人,你的疑惑是对的,但是你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请听我完。” 听到我的疑问弈和却丝毫不见惊讶,只见他如同早有准备一般,继续耐心的讲了下去。 “吞灵之阵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危害,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为修行之人提供灵气的来源而已,不过即便此阵本身毫无攻击力,但是若用在了龙脉处,对龙脉造成的危害却远远胜过任何危险的法阵。” 看着我越来越迷惑的眼神,弈和认真的解释起为何会有如此法。 俗话得好,铜钱有两面,宝剑有双锋,凡事并无绝对。 虽然当初创造出吞灵之阵的前辈,其初衷是为修行之人提供灵气所用,但是却万万不能忽视了这个法阵最初的特性。 吞灵吞灵,此阵中的“吞”字绝非不是徒有虚名。 在正常情况下,此阵会自动吸收地间的灵气为阵中之人所用,可是一旦此法阵布置的方向出现了问题,那便不再是为修行之人提供灵气,然而会吞噬修者自身的灵气,将其散于地之间。 而弱水中人,则正是运用到了吞灵之阵的这一特点。 弱水虽然图谋不轨,但是不可否认在其中同样不乏修为通之人,他们心中清楚,若是在龙脉处布置下危险的阵法,那一定会改变地间的走势,而这般大的变化必然会引起关山的注意。 所以他们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布置下能够让龙脉毁于一旦的法阵,反而布置下了这乍看起来有利无害的吞灵之阵。 只不过,这处吞灵之阵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的布置,而是被弱水中人有意的反向为之。 如此一来,本应该吸收地间的灵气维持龙脉的阵法,却反而成为了无时无刻都在吞噬着龙气,试图将其吸收干净的催命之阵。 龙脉与龙气乃是朝代的根基所在,龙气被散于地间之后,即便在短时间内无事发生,但是积年累月之下这处龙脉必定受损,与此同时,李唐江山则必定江河日下。 弈和讲到这里,安静的看着我不再发言,似乎是要留出时间让我自己思考。 我虽然之前对这些并不了解,不过听到这里,脑海中也大致有了一个模糊的 龙脉不稳则江山不牢,或许正是因为陇西的李唐龙脉处所出现的问题,这才导致了安禄山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诺大的李唐江山,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抵挡他哪怕半分,最终甚至被他轻而易举的攻占了都城。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夜白刚才曾过,魁首早已最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在灞桥处所布置下的那道双龙驰之局,或许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问道。 “夜白,既然李唐龙脉受损,那魁首之前命你在灞桥处做的那番布置岂不是就有了用武之地?” 见我想通这一点,夜白欣慰的点零头,开口道。 “没错,魁首当初那番布置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的发生,在确认过陇西的龙脉受损之后,魁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便去到帘初作出布置的灞桥处。” “来到灞桥之后,魁首亲自破解帘初命我布置的双龙驰之局,用他通的修为,将灞桥处镇压的那道龙脉移至陇西,试图以此龙脉代替李唐受损的龙脉,从而巩固李唐江山。” “只是可惜不遂人愿,纵然魁首早就做好了万般的准备,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差点让这一切功亏一篑,到了最后,魁首也只能维持李唐的江山延续,却再也无法让其恢复到昔日的那般繁华。” 夜白到这里忽然闭口不言,只留下我与弈和面面相觑。 既然魁首早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并且成功的将灞桥处的龙脉移至陇西,那理论上唐朝的江山便已经得到了巩固,本不应该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可是夜白既然会有如此法,那便一定是有了另外的变故发生,可是在安史之乱后,在史书的加载中似乎并没有其他大事出现。 看来,这又是一桩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而看着我与弈和茫然的眼神,夜白却出奇的没有解释,他看了看春亭,二人似乎进行了某种隐秘的交流,许久后才看着我们开口道。 “先到这里吧,时机未到,剩下的事情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 接着,夜白便话锋一转,出乎意料的起了离开的事情。 “好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以后的路途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等到我何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便会同你们一起,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第二十八章 十二天 听到夜白所,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由于我们早已知道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对于他的离开我早有预料,真正让我头疼的其实是他口中充满玄机的时机未到。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我来却仿佛书一般,让我倍感迷惑却得不到任何解答。 不过看夜白的样子我心中清楚,如果没有到他口中的那个时机,那我无论发出多少询问都一样是无济于事。 他虽然看似儒雅,但是骨子里却是极为执拗之人,既然他心里早有打算,那便绝不会提前对我们出其中详情。 所以我也只能皱起眉头看着他,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是却知趣的没有出言询问。 而见我没有开口,夜白不由得满意的点零头,他深深的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中写满了坚定。 从他的神情中我不难看出,他早已下定了决心,在没有处理完他口中的事情之前,绝不会轻易放弃。 虽然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等待着他口中所谓的时机。 就在这时,弈和忽然看向夜白,他神情极度认真的开口道。 “前辈,请受弈和一拜。” 见到这一幕,我与春亭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虽然夜白口中一直他并不会收弈和为徒,但是却同意了传授他自己修行的功法与心得,即便二人没有师徒之名,但是却已经有了师徒之实,这授业之恩同样可比大。 所以,弈和出于对夜白的尊重,在见到他要走后并没有选择出言挽留,而是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对他下跪行师徒大礼。 “弈和,不必如此。” 夜白听到弈和所言颇为欣慰,但是他却并没有接受弈和的大礼,只见他的手轻轻一挥,弈和的膝盖便再也跪不下去。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便应该明白,何为白云苍狗,何又为岁月荏苒,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世俗间所谓的师徒形式我早已不在意,如今传授你一些东西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当不得你如此大礼。” 从先前弈和对我的恭敬态度之中,便早已能够看出他是一个遵礼法之人,在听到夜白所后他摇了摇头,语气虽轻但是却态度却异常认真。 “前辈,礼不可废。” “千年以来,无数人过我迂腐,可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加迂腐之人。” 见到弈和认真的样子,夜白无奈的一笑,只见他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本书,然后将这本书郑重的交到了弈和的手里,同时缓缓开口。 “不必多,我马上便要离开了,在这书中是我多年修行的一些感悟和经验,你且先拿去参考,我们下次再见之时,希望能看到你有所收获。” 看着夜白的表情,弈和知道他这个人虽然看似淡然,但是心中无比执着,于是只好收回了自己原本想要的话,暂且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间。 不过就在这时,眼前这幅很感饶画面却被春亭忽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 “看来我刚才所一点都没有错,你还是同从前那般好为人师。” 夜白却淡然一笑,他丝毫不介意春亭如此法,口中更是半点不让的对其回应道。 “彼此彼此,起来你也还是同从前那般毫不讨喜。” 我们已经知道,这二人便是唐时的李靖与袁罡,兜兜转转千年已过,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在千年之后,身旁居然还能看到当年故人,那种感情我们自然是无法理解。 所以,看着两个人互不相让却惺惺相惜的模样,我与弈和完全无法插嘴,只能傻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而在沉默之时,我在脑中仔细的梳理了一下今夜所得到的消息,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夜白,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既然你不方便那我自然不会多嘴询问,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接下来要我们应该去做些什么?” 夜白在听到我的疑问后哑然失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我笑着反问道。 “今是什么日子?” 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不由得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了无意识的回应。 “啊,你什么?” 夜白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目光看向我,用另外的方式再一次询问了刚才的问题。 “韩川我问你,今是阴历几号。” 我这才明白夜白所要询问的内容,在心中仔细的计算之后,看着他茫然但是确定的回答道。 “七月初三。” 夜白看着我脸上那番依然迷茫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开口道。 “唐时之事早已过去千年,我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并不是打算让你过多深思,白驹过隙沧海桑田,你如今即便再多思考也只能是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活在当下。” “春亭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伙子是叫凌轩吧,你既然知道今都已经是七月初三了,居然还问我接下来该去干什么,如此大意可实在是不像是你的性格。” 听夜白到这里,我这才猛然回过神,在想清楚了他所之事后不由得有些面色发红。 既然夜白先是提到时间,然后又提到凌轩,那他想要对我明之事便已经极为明显。 或许是从他们口中或许了太多千年前的秘辛,刚才我的脑中想的全都是唐朝时发生过的故事,却忽略了在现实中我们即将要面对的考验。 凌轩这段时间一直在我们的身边,既然我们一路同行,那他自然不会有事。 而真正有事发生的其实并不是凌轩,而是一名女子。 一名容貌倾国倾城,足以勾起所有男人身上最为原始冲动的女子。 只不过此女子与凌轩关系匪浅,我们虽然对其并不熟悉,但是也绝对称不上陌生。 如今她有了危险,出于她与凌轩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们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仔细算算,距离她的危险到来之日,仅仅只剩下了十二而已。 第二十九章 恍惚 中元日,上善轩,惊鸿客。 经过夜白的提醒我这才恍然,想通后不由得又有一丝愧疚。 我居然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其实早已注定,只不过我被他口中之前那些复杂的消息冲昏了头脑,才让我一时将其忽略。 檐上三寸雪,人间惊鸿客。 虽然并未与惊鸿有过太多接触,但是我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凌轩第一次带我们见到她时的场景。 那时我便曾有过恍惚,没想到在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妖媚的女子。 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声音动作,惊鸿都绝对称得上是媚骨天成,她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都足以挑起男人内心处最原始的冲动,若是将她放到古代,只怕又是一个足以祸国殃民的妖孽之女。 不过,惊鸿虽然娇媚入骨,但是周身却并无半分风尘之气,除了面对凌轩时会不自觉的露出巧笑嫣然的表情之外,在面对其他的任何人时,她的表情都如同亘古不变的冰霜一般,让人感到距离。 明明周身媚骨天生,但是却搭配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惊鸿就是这样一个复杂而又矛盾的人。 虽然凌轩从并未对我们仔细说过,但是我们都清楚的知道,他与惊鸿的关系并不一般。 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一直都是众人所好奇的问题之一,不过出于尊重我们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从零散的细节中大致猜出,这二人之间曾经或许有着极深的感情。 在之前我们便已经从弈和口中知晓,那幕后之人在扰乱幽冥之后居然又想要插手弱水,在中元之日他便会对弱水伸出黑手,他所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正是弱水在西安中的分部,上善轩。 而那上善轩的负责之人,正是惊鸿。 就算没有凌轩的关系,惊鸿也算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然不可能对朋友即将承受的危险视若无睹。 更何况他们二人的关系如此复杂,以我对凌轩的了解,他必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所以我们并不用过多思考以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处理惊鸿的事情。 由于我们刚刚离开万象神宫,所有人都不清楚我们的具体位置,既然这样,那我们大可以趁着楚江王等人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之前悄悄赶到西安,在关键时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看着我恍然并且愧疚的表情,夜白知道我已经清楚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淡淡一笑之后洒脱的开口说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夜白先走一步,等到时机合适之时,必将前来与大家同行,前路崎岖,还望珍重。” 说完,不等我们做出回应,他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我看着离开的夜白,其实还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祝他一路成功。 很快,夜白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我与弈和本来还有很多的疑问想要询问春亭,但是毕竟天快亮了,所以我们三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选择先行离开,回到谢邪的祖宅之中,待到休息过后再做打算。 …… 第二天,阳光明媚。 昨夜回到谢家的祖宅之时已经是天光微亮,春亭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着我们疲惫的样子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告诉我们各自回去休息,醒了再做打算。 我从沉睡中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过于短暂的睡眠让我看起来明显有些疲倦,不过回想起昨夜的经过,心中不禁感叹万千。 夜白与春亭,居然就是唐时的李靖与袁天罡。 唐玄宗之所以前期英明果断,后期纵情享乐,原来是因为换了一个人。 那导致了唐朝走向灭亡的安史之乱,居然是弱水在暗中谋划。 虽然睡眠极其不足,但是却意外得知了这些唐时的秘辛之事,也算是不虚此行。 就在我沉思之时,从房间的门口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听到敲门声,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气无力的问道。 “谁啊?” 一道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春亭。” 虽然甚至疲倦,但是听到春亭前来我还是打起精神为其开门,在他进来之后我关好了房门,靠在床上对他问道。 “怎么了春亭,前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春亭看着我无精打采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我刚才弈和处过来,他的状态看起来和你没什么差别。” 春亭与弈和的关系一直颇为复杂,听到他居然刚刚从弈和处过来,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稀奇,你居然回去单独找他,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些关于我的问题,我来找你也是因为此事。” 春亭对我的好奇视若无睹,说起了前来找我的原因。 “虽然昨夜我成功的取回了记忆,但是由于目前修为不足,所以取回的记忆并不完整,在我的脑海中,依旧有许多的空白之处。” “而且,由于我们处境的复杂性,所以此事就不要告知太多人了,你们二人自己知道便好。” 说到这里,春亭忽然自嘲的一笑,语气变的有些低落。 “韩川,你或许理解不了这种感觉,活了这么久,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并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自己终究无法轻易适应。” “虽然传说中李靖东征西讨,战功无数,但是我现在对于他完全并没有太多认同感,以后还是叫我春亭,别叫错了。” 听到春亭所说,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不过心中却有些复杂。 实际上,对于春亭口中的这种感觉我早已能够理解,而让我得以理解之人正是眼前的春亭。 从我们第一次相见之时,他就笃定的认为我便是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子,宿命之人,后来甚至说我是什么鬼谷转世,关山魁首。 明明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可偏偏所有人都没有过怀疑,甚至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会有些恍惚。 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第三十章 凌轩的选择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之前所面对的虽然不是如此深奥,角度直指人性的终极难题,但是却同样让常人难以想象。 如果真的如春亭所说,我就是什么鬼谷转世,魁首真身,那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我许久,但是后来我却慢慢的想通了。 不可否认,我确实对于所谓的鬼谷子与关山魁首都极为佩服,但是这些却并不足以是一个让我成为他们的理由。 无论他们有多么伟大,无论我自己有多么渺小,我想做的都只有我自己。 我就是韩川,永远不会是其他人。 不过没想到,正所谓天道好轮回,在我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春亭居然也有了这种感受。 想到这里,我心中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我明白了,春亭,你还有什么事么?” 虽然我掩饰的很好,不过以春亭对我的了解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心中所想,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之后,这才无奈的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不过你现在该起床了,大家都在等你吃饭。” 我望向窗外,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看起来确实已经不早了。 虽然依旧有些困意,但是既然大家都在等我,那我也只好伸了个懒腰,然后不情不愿的离开床榻,在换衣洗漱过后,与春亭一同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到了地方发现大家都在,我偷偷地看向弈和,发现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同我一样满脸疲惫,脸上的困意极其明显。 见他这般状态我忍不住心中暗笑,不过此处人多嘴杂,我也不方便说的太多,在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坐了下来,召唤众人开始吃饭。 凌轩心思细腻,他看着我们三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便知道我们昨夜有事发生,只不过见我们没有开口,他便清楚我们并不打算声张,于是也就知趣的没有开口询问。 不过他的眼神却不停在我们三人身上来回巡视,看起来颇为疑惑,似乎是在好奇我们昨夜做了什么,而春亭既然能喊上弈和,却为何没有喊他同往。 殊不知,这并非是春亭对他不信任,反而是害怕他受到伤害,出于保护才会如此。 昨夜一切顺利,不但没有任何危险,不禁取回了春亭的记忆,同时确认了他与夜白的真正身份,又从夜白口中知晓了唐时那场安史之乱的真正根源。 虽然疲惫了些,但是算起来收获不少,也算没有白忙一晚。 可是在春亭取回记忆之前,我们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难免会担心其中有潜在的危险,若是凌轩与我们一同前往,危机出现之时难免会自顾不暇。 只不过我们也没有想到一切居然这么顺利,现在想起来还如同在梦中一般。 而在其他人看来,昨夜就是用来好好休息的一夜,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他们当然也就不会特意留心我们,之所以凌轩会有所察觉,完全是因为他心思细腻,同时对春亭太过熟悉。 就在我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一旁的薛楠忽然好奇的看向春亭开口问道。 “春亭,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万象神宫并且成功的取到了睚眦雕像,既然从无支祁口中知道了当年那些事情的根源所在,那我们接下来要准备去什么地方?” 不过还未等春亭开口,凌轩却忽然开口。 听到薛楠的疑问后,他停下了心中没有边际的胡乱猜测,清了清嗓子缓声说道。 “亭哥,有件事情我想先说清楚。” 春亭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看着凌轩示意他但说无妨。 凌轩虽然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将他想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接下来的路或许要你们先走了,我个人有些事情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处理完之后,我再来找你们。” 凌轩此举实在是让我们始料未及,听到他如此说法,我与春亭对视一眼,表情明显有些出乎意料。 凌轩对春亭忠心耿耿,我们自然不会以为他是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才找借口先行离开。 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想必就是因为惊鸿的安危。 可是我们本以为凌轩要说出此事,但是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忘记中元日惊鸿即将遭受到的危险,但是唯独凌轩不会,出于他和惊鸿那复杂的关系,他绝不可能轻易忘记。 但是之前从无支祁的口中,凌轩已经知道了上古之时发生过的真相,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做的都是关乎于神州安危的大事,若是与其相比,那他与惊鸿的儿女私情未免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而凌轩又是一个顾全大局之人,他一方面担心神州安危,但是另一方面又无法放下对惊鸿的担忧,所以在经过仔细思考之后,最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既然我能想到这一点,那比我更加熟悉凌轩的春亭同样能想到,他看着凌轩微微一笑,口中直接点破了他这番善意的谎言。 “有些事情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干什么去,是打算去送死还是打算去殉情?” “我知道你想要去干什么,也知道你心中在担忧什么,别想那么多,一起去,我们陪你。” 听到春亭的话,凌轩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没能瞒得住他,开口间不禁有些迟疑。 “亭哥,不用的,我自己就可以……” 凌轩话还没说完,便被春亭直接打断,口中的语气斩钉截铁。 “别说那些废话,神州安危固然重要,但是你的命同样重要。” “今天是七月初三,距离中元之日还有十二天,我们并不差这十二天,完全来得及等到你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们再继续后面的路程。” 春亭话音刚落,我便接过了他的话,将目光转向凌轩的同时对他认真的说道。 “凌轩,你或许怕这一去牵连到我们,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你却忘了,我们同样会有自己的选择。” 第三十一章 另一个目的(清明安康) 凌轩的选择是对的么? 虽然有些让我们出乎意料,但是从他的角度来说,他这番选择并没有错。 出于天下大义,神州安危,他无法要求我们与他同去,可是出于儿女情长,他又无法让自己不去惦记惊鸿,不去为她担忧。 现在看起来,凌轩是打算让我们继续前行,而他暂时离开,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来对抗那神秘的幕后黑手,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没有影响到神州安危,哪怕最后行动失败,他也无愧于心。 从凌轩的角度来说,这是在他权衡利弊之后所做出的最佳选择。 可是他却忘了,一路走来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所谓风雨同舟、同生共死,那并不是一句虚言,如今朋友有难,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们又怎么可能装聋作哑。 在我话音落下之后,众人也反应过来凌轩口中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于是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此事。 “凌轩别担心,春亭说的没错,如今距离中元日还有十二天,我们一切都来得及。” “凌轩哥哥,我还没见过惊鸿姐姐呢,听说她那么漂亮,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语气柔和,对他出声安慰的是薛楠与亓芷,这两个人都是女子,如今凌轩既然不顾安危的要去相助惊鸿,她二人自然比我们感触良多。 “师傅你不讲究啊,要去救师娘还打算自己一个人偷着去,难道怕我们知道笑话你么?” 这听起来有些打趣,但是实际上极为认真的是沈浪。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沈浪虽然人不太精明,但却是难得的赤子之心,只要被他承认之人,便会得到他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 “虽然我对关山没什么好感,但是大人与关山关系复杂,你又不像春亭那般惹人讨厌,既然你决定前去,我就陪你闯上一次。” 很显然,能说出此话的只有弈和。 其他人虽然并未开口,但是彼此的眼神中含义却都极为明显。 并没有一个人担心那所谓的幕后黑手,大家所担心的只有凌轩一人,他放心不下惊鸿的安危,有担心牵连到我们,所以选择孤身前去,那我们又岂能对他放心的下。 在大家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我看着凌轩,语气随意的对他打趣道。 “凌轩,第一次见面之时,我就发现你形如病虎却又儿女情长,儿女情长这一面我们算是见识过了,如今也是时候该看看这病虎发威的样子了。” 看着我们脸上善意的微笑,一向流血不流汗的凌轩眼角开始泛红,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家,我……” 难得看到凌轩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众人不免笑出了声,不过笑容却都是那么温暖,其中并无半分嘲讽之意。 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其实永远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那我便会对你更好。 如果凌轩直接说出惊鸿的事情,并要求我们前去救援,我们虽然同样会前往上善轩对惊鸿出手相助,但是心中可能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 但是凌轩并没有这样做。 他充分的为我们进行了考虑,为此甚至不惜对我们说出了善意的谎言,假借有事之名,企图独自离开,让我们继续前行。 将心比心,凌轩既然能如此为我们着想,那我们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帮助他度过这次难关。 看着眼角泛红的凌轩,春亭适时开口,缓解了他现在的情绪。 “好了别感慨了,凌轩,既然我们决定同行,便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有这个时间不如仔细去思考一下,我们应该如何去做。” 听到春亭所说,凌轩也知道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看着春亭询问出声。 “亭哥,我就是一时冲动,虽然已经决定独自前往上善轩,但是却并没有想过到了之后我应该怎么去做,现在我不是特别冷静,还是您帮我指定一下这一次的计划吧。” “亏你也是关山中人,平日自诩一代人杰,如今居然没有任何计划就敢贸然前往,你平时的理智都去哪了,难道就只会前去白白送死么?” 听到凌轩说自己没有任何计划,春亭先是严厉的呵斥了他一声,然后认真的开口说道。 “如果你不能够完全的冷静下来,我是不会让你前往上善轩的,到那时你非但不会救惊鸿于水火之中,反而会成为她的困扰。” 春亭此言如黄钟大吕,当头棒喝,狠狠的传入了凌轩的耳中后,让他浑身一震。 在沉默许久之后,凌轩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变化,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清醒,但是与刚才比起已经冷静许多,看着春亭诚心的问道。 “亭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在中元日到来之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道理你都懂,多余的话不必我说,中元日到底是救出惊鸿,还是与她做一对苦命鸳鸯,主动权都握在你的手里。” 看着凌轩现在的态度,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话锋一转,说起了这件事情中的蹊跷之处。 “不过正所谓关心则乱,你一心担忧惊鸿的安危所以或许没有注意到,我们这次前去其实并不只是为了她而已,而是还有着另外的目的。” 凌轩表情有些迷茫,虽然没有出声询问,但是眼神中的疑惑丝毫不加掩饰。 春亭也没有故弄玄虚,他起身望着万象神宫的方向,同时口中缓缓说道。 “在万象神宫内,我们从无支祁口中清楚了上古那番动乱的真正根源,神州大地经过的那些劫难实际上都是魔祖罗睺从中作梗。” “不过,罗睺因为受到天道的限制,所以并不能亲自出手,他只能通过心魔的力量去蛊惑他人,借别人之手去行那扰乱天下之事。” “而你们难道就没有发觉,似乎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身边早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第三十二章 巧合 春亭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安静。 看的出来,不止凌轩对春亭所说有些不解,其他人同样如此。 大家实在是不明白,明明是因为凌轩的缘故,所以才准备去上善轩救援惊鸿,现在为何又与传说中的魔祖罗睺扯上了关系? 看着大家疑惑的样子,春亭开口解释道。 “大家知道,一切祸乱的根源乃是魔祖罗睺,由于他吸收了混沌中三千魔神的怨念,所以一心想让天下重归混沌,为此从上古开始便做出了无数的谋划。” “而天道并没有对其坐视不理,因为其出自混沌之中无比强大,所以天道对其做出了限制,让他不能通过自己的神通对神州做出任何的破坏。” “即便如此,但是他却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通过自己的神通蛊惑了无数的人,先后成为他手中的棋子,危害苍生。” 听到这里,凌轩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代替众人问出了共同的疑问。 “亭哥,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但是惊鸿与这一切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罗睺蛊惑之人?” 春亭摇了摇头,看向凌轩无奈的说道。 “这就是我说的关心则乱,如果你足够冷静,早已可以从中发现蹊跷所在,但是如今你居然丝毫看不出这二者其中的关联。” 听到春亭所说,凌轩羞愧的低下了头,似乎是在仔细思考他话中的含义。 “凌轩,别管他,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弈和似乎是看不惯春亭这番态度,他看着凌轩开口说道。 “你想想,罗睺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人为他祸乱苍生?” 凌轩想了想,不敢确定的回答道。 “无支祁当初说的很清楚,亭哥刚才也重复了一遍,罗睺由于无法亲自出手,所以便用心魔蛊惑其他人,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达成他的目的,这有什么问题么?” “没错,这就是罗睺的手段。” 弈和点了点头,虽然凌轩有些迷茫,但是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异样,继续耐心的对凌轩加以引导。 “你再想想,惊鸿为什么会遭遇到危机?” 提及惊鸿,凌轩的表情有些黯然,不过仔细思考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迷惑。 “说起来还是你告诉我们,那曾经怂恿楚江王等人叛乱幽冥的神秘人试图于中元之日插足弱水,而此人所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正是惊鸿所在的上善轩,我们这才知道惊鸿即将遭遇毒手。” 看得出来,凌轩现在丝毫不清楚,为何弈和会一直询问这些早已有所定论的问题。 弈和又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凌轩口中所说,而是缓缓开口,让他再次进行思考。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告诉你们此事,但是你如果试着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或许会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发现。” 不过很明显,凌轩现在的样子,似乎根本无法静下心认真思考。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却还是依然没有丝毫发现,只好用无助的目光看向弈和,等待着他出言解释。 而看到凌轩的眼神,弈和也知道此刻他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并未过多为难他,自己缓缓开口为其解释起来。 “罗睺自称魔祖,尤其擅长心魔之术,在他的蛊惑下,世间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幽冥虽然成立时间并不长,但是由于我身负鬼谷传承以及后土遗泽,所以即便无法与关山弱水相比,这方势力同样也可算是庞大,按理来说绝对不会出现会有人叛乱的情况。” “而无支祁说的很清楚,在关山后人见到它之时,就代表罗睺又开始了新一番的谋划,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说到这里,弈和扫视在座的所有人,从口中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他那大胆的猜测。 “蛊惑楚江王等人叛乱,同时试图插手弱水中的神秘人,正是那传说中的魔祖罗睺!” 听到他如此说法,在座之人全都一愣,仔细思考过后,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猜测实在是大有可能。 对于魔祖罗睺,我们了解不多,虽然知道他是一切祸乱的根源,但是却并不清楚过多细节。 而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幕后黑手同样如此,到现在为止,我们所要面对的一直是他蛊惑后的楚江王等人,从没有真正的见识过此人的真身所在。 无支祁说过,在大禹的预言之中,我们找到万象神宫见到无支祁,正代表那时罗睺已经展开了新一轮的阴谋。 二者如此相似,实在是不能不让我们过多深思。 看到我们的反应,弈和知道我们想通了其中细节,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 “凌轩,所以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若是这一切与罗睺无关,我们此去便不会有任何危险,到时候你抱得美人归,我们继续前行,皆大欢喜。” “若是这幕后之人真的是魔祖罗睺,那无论这一次有多么大的危险,我们都同样不可能置身事外,那便不再是你一人之事,你更是不用心生愧疚,因为那已经变成了天下的劫难,不再是你一人之事。” 听到弈和口中的解释,凌轩终于明白了春亭刚才所说是什么意思,难怪他会说这次救援惊鸿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目的。 传说中罗睺蛊惑人心的手段,与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幕后黑手极其相似,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二者之间的相似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而已。 大到神州天下的安危,小到凌轩的儿女情长,无论真相如何,我们都不能轻易置身事外,终归要亲自去查看过后,才能确认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所以说,无论惊鸿与凌轩有没有这层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们此行都无法避免。 凌轩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他并不是真正的根源所在,一定要等到我们亲身到达之后,才能做出最后的结论。 想到这里,凌轩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的焦急与不舍异常明显。 而他所望的方向,正是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西安,上善轩。 休息一天。 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所以休息了一天,安安静静的陪了陪妈妈,请假一天,还请见谅。 《关山纪年》休息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谋划 不管是出于凌轩与惊鸿的关系,还是因为这幕后黑手疑似被罗睺暗中蛊惑的身份,我们这一次都没有丝毫选择,必须前去一探究竟。 而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那就要开始认真的谋划,毕竟这一次事关重大,绝不能等闲视之。 在我们各自思考之时,春亭仿佛早有准备,他看着陈工缓缓开口说道。 “陈工,这次的上善轩一行,你暂且就不要去了。”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陈工并没有开口询问为何,而是对春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过,尽管陈工安静的没有开口询问,我们却忍不住有些疑惑。 陈工既是鲁班传人,同时也是关山工部负责之人,按理来说,他本应该是春亭极为倚重的左膀右臂,那如今既然有事发生,春亭又为何不让他与我们同行? 陈工这番反应似乎让春亭很是满意,他看着我们不解的眼神,这才开口解释道。 “这么多年以来,陈工为关山立下了不少功劳,我之所以不让他通往,其实并非对他不够信任,而是有着另外的事情需要他去做,而这件事其他人无法替代。” 虽然陈工依旧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我们却看得出来,在春亭说出此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放松。 “你的专长乃是土木机关之道,我们此去上善轩却并非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救人,所以并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机关陷阱,你若是与我们同往,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对整体的意义并不大。” 春亭拍了拍陈工的肩膀,口中言辞真挚的解释道。 “但是我们心知肚明,此去上善轩势必会有一战,那幕后之人预谋已久,一定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们若是只有这些人前去,争斗起来免不得会有些吃亏。” “所以,我打算让你先行返回关山,然后带着其他人前来上善轩援助我等,只有你们到达上善轩之时,我们的心中才会有所底气。” 难怪春亭不让陈工与我们同去,听到他口中的这番解释,我们这才恍然大悟。 陈工虽然精通土木机关之道,但是却并不善于打斗,而此去上善轩,我们势必会与幕后之人的势力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或许占不到任何便宜。 而陈工虽然不善于打斗,但是他毕竟出自关山,所以春亭让他先行离开回到关山之中,然后通知在关山中的其他修为高深之人,带领这些人赶到上善轩,里应外合之下,或许能杀个措手不及。 陈工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绝非愚钝之人,在听完春亭的话后,他也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于是他站起身,对春亭深施一礼后极度认真的开口说道。 “大人放心,陈工这便赶回关山,中元日前带人奔赴上善轩,必定不至于坏了大人的这番谋划。” 春亭看到陈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紧张,离中元日还有很长时间,足够你来回奔波。” 不过,他在又一番细细的思索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题。 “不过关山中免不得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倒是未必所有人都会对你言听计从,这样吧,你拿上鬼谷令,回去之后也不用对他们过多解释,只要用我的名义通知大家即可。” 说完,他居然从怀中又拿出了一枚鬼谷令,同我怀中的鬼谷令可以说是一般无二,不过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上面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或许这便是春亭之前曾说过的,他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特意名人仿制的鬼谷令,只得其型不得其神,充其量不过是个信物而已。 不过,陈工看到这枚鬼谷令却很是激动,他微微弯下了自己的身躯,双手并在一起,然后毕恭毕敬的从春亭手中接过鬼谷令,即便面上的表情很是激动,但是他的语气却还是那么沉稳。 “既然有此令在,那我回到关山之后必然无人质疑,中元日前一定完成大人嘱托的任务。” 春亭点了点头,示意陈工可以先行离开了。 “你办事,我放心,去吧,不过你与我们一同进入万象神宫之中,想来楚江王等人早已知晓你的相貌特征,这一路上记得藏匿好身形,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工听闻此言微微一笑,一向憨厚的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自傲。 “大人还请放心,关山中那群惊才绝艳之人陈工确实自愧不如,但是只要我有心隐藏,那就算是这些人也休想找到我的踪迹,更别提这群幽冥的叛乱之人,就凭他们未免有些痴人说梦。” 听到陈工这番说法,弈和表情难免有些尴尬,而且还无话可说。 春亭也笑了出来,他看着陈工现在的状态,明显很是满意。 “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只是怕你过于心急才会有如此一说,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便没什么事情了,去吧,此事成败都在你手。” 陈工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先是对春亭再施一礼,起身之后看向在座之人,对我们抱拳拱手,言简意赅。 “诸位,陈工暂且别过,中元日上善轩见。” 见到他的动作,我们纷纷起身对他回礼,口中不忘叮嘱他一路一定要多加小心。 一阵寒暄过后,陈工在自己的小腿处绑上了那传说中来自于鲁班门的秘术甲马,就这样踏上了回到关山搬救兵的路途。 看着陈工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们心中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并未见过其他关山中人,不过关山已经存在了千年,其中神通传承无数,既然陈工回到关山召集人马,这便必将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不过春亭却并非到此为止,看起来他还有着其他的计划。 在春亭于大伾山取回自己的记忆之后,他似乎对自己与弈和之间的恩恩怨怨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在他开口与弈和说话之时,语气已经变的极为正常,再不像之前那般让彼此都感到尴尬。 “弈和,除了谢邪之外,我还需要你们幽冥其他的人来到这里配合我们,不过你一定要保证这些人对你的忠心,你能做到么?” 第三十四章 阴律司 請記住本站域名: 第三十四章 陰律司 雖然春亭這番提問有些出乎意料,不過弈和卻并沒有絲毫猶豫,而是毫不遲疑的回答道。 “雖然楚江等人叛亂幽冥,不過我手下好歹也算是有些忠心之人,就是不知道你需要多少人,需要他們做些什么?” “不多,只需要九人即可。” 春亭也并沒有故弄玄虛,他略一思索便給出了他需要的人數,同時開口補充道。 “不過這九人之中有一人必不可少,若是沒有他在,則此事不成。” 聽到春亭如此說法,弈和不免有了興趣,好奇的開口詢問道。 “有一人必不可少?我實在是有些想不到,我手下何人居然能讓你如此推崇?” 春亭并沒有在意弈和的語氣,而是看著他認真的開口問道。 “你身負后土遺澤成立幽冥,既然這幽冥之中十殿閻王,黑白無常應有盡有,那極為重要的陰律司則定然必不可少。” 陰律司? 聽到春亭口中的稱呼,眾人反應大不相同,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滿目茫然。 不過,雖然有人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但是他的另一個名字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陰律司,名崔玨,正是傳說中陰曹地府之內那大名鼎鼎的崔判官。 正所謂閻王叫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世人皆以為閻王總領陰曹地府,執掌世間萬物生死,可是實際上確并非如此。 實際上,陰律司崔玨才是判人生死之人,傳說他左手執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筆,專門行為善者添壽,讓惡者歸陰之事。 而關于崔玨最為出名的故事,便應該是其觀太宗皇帝治國有方,一時有感之下為太宗填了二十年壽命之事。 傳說中,崔玨手中的生死簿上記載著世間萬物的生死,在其上清楚的記載著,太宗皇帝李世民,其在位江山一十三年,最后壽終正寢。 一十三年很快就過去了,但是此時正是貞觀之治還未完全形成之時,崔玨獎罰分明,他觀李唐江山夜不閉戶,道不失遺,太宗治國有方,天下萬民稱頌,于是下定決心為太宗皇帝行添壽之事,助他完成貞觀之治。 于是,崔玨取出生死簿,在其上原來記有的李世民在位江山一十三年上添了兩筆,改成了在位江山三十三年,讓太宗皇帝又在執掌的龍位上繼續大干了二十年,將貞觀之治推向了巔峰。 等到太宗皇帝知道此事之后,他為了感激崔玨添壽之福,便特敕賜封地建廣泰廟于廣大門,傳說在廣泰廟崔玨神座下有一眼風洞,深不可測,當年唐皇魂魄便是從此風洞口進入地府之內。 不過,雖然我清楚的知道春亭口中的陰律司是何人,但是我卻依然不明白此時他提到陰律司又有何意義。 弈和卻不同于我們的迷茫,他聽到春亭所說后眼前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他此話的含義。 “既然要用到陰律司?難道你是想要瞞天過海?” 聽到弈和所說,春亭的表情不由得變的放松起來,他點了點頭,并未多做解釋。 “看來幽冥之內確實有陰律司存在,既然如此那此計可成。” 弈和仔細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并未過多言語,而是起身走到一旁,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在聯系手下之人。 看著這二人神秘兮兮的樣子,沉默了許久的沈浪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拉了拉凌軒的衣服,口中輕聲詢問道。 “師傅,亭哥與弈和在商量什么計劃,怎么又是陰律司又是瞞天過海,聽起來奇奇怪怪的,一點都聽不明白。” 在知道我們都將與他同往之后,凌軒的情緒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如今聽到沈浪的詢問,他無奈的聳了聳肩,口中絲毫不加掩飾的承認自己同樣不清楚二人的布置。 “別問我,亭哥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別人一向很難猜出來,我也不清楚。” “沒那么夸張。” 由于凌軒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音量,所以春亭當然聽到了他的聲音,似乎是弈和確定了陰律司的存在導致他心情大好,于是他居然難得的對我們出言解釋了起來。 “之所以需要陰律司的幫助,實際上只是為了行瞞天過海之計而已。” “陰律司崔玨,賞善罰惡,執掌生死,但是世人卻并不清楚,除了這些之外,崔玨還有著另外的神通,只不過從未有過記載。” 看著我們像孩童一般認真的神情,春亭緩緩為我們說起來這陰律司的神通到底為何。 “正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修陰德五讀書,雖然這只是民間俗成之語,但是從中卻不難看出一個人的命格有多么重要。” “在道家中認為,所謂命格乃是一個人出生之時便定下來的基調,在人的一生中,能成就多大的事情完全取決于你的命格,除了極少數驚才絕艷之人以外,世人盡皆如此。” “陰律司崔玨的另外一個神通正是與此有關,他左手中的生死簿中記載著世人的生死,而既然連生死都能掌控,那自然也能輕易改變一個人的命格。” 陰律司改變命格,瞞天過海…… 聽春亭說到這里,我結合起他之前提到的瞞天過海之計,隱約間有所領悟,于是連忙開口確認道。 “既然陰律司崔玨可以改人命格,那弈和手下幽冥之中的陰律司想必同樣有如此本領,你們口中的瞞天過海之計難道是要改變我們的命格,讓其他人不會注意到我們?” “沒錯,正是如此。” 聽到我的懷疑后,春亭用欣慰的目光看著我,同時對我出言確認道。 “普通的易容之術我自己便可以做到,只不過對方如果有精通命理之人,則完全不需要從樣貌上對我等進行分辨,僅憑觀命數便可知人。” “既然如此,那我們如果想要悄無聲息的趕到上善軒就一定需要陰律司的能力,在我對大家易容之后再由他暫時改變眾人的命格。” “于此同時,我再將另外的人易容成我們原本的樣子,留在這里穩住對方,只有這樣才能算是萬無一失。” 第三十五章 瞒天过海 经过春亭的解释,我终于明白了他刚才为何会对弈和那般询问。 据传在唐太宗时期,有名相房玄龄与杜如晦,房玄龄精于谋划杜如晦则擅长决断,二人同心协力为李唐江山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一时传为美谈,留下了房谋杜断这一典故。 而如今我心中清楚,春亭正是与二人同时期的李靖李卫公,虽然他目前依然没有全部寻回自己记忆,但是从刚才的细节中我却不难看出,似乎他仅仅一人便顶的上房杜二人合谋。 就在我们还迷茫于接下来该去往哪里,又该做些什么之时,春亭的心中不仅早有打算,同时居然已经做出了如此周密的谋划,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服。 正如他所说,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中元日之前我们都一定要赶到上善轩,不只是因为惊鸿的安全,更是为了神州的安危。 可同样的,既然我们能想到这些,那一直隐藏于幕后之人想必也早有准备,所以他一定会让楚江王等人盯紧我们的行踪,我们这番去往上善轩的路途注定会危机重重。 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只有这些人,但是对方早有准备,若是动起手来,怕是占不到便宜,所以春亭思前想后,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当下最为适合我们的办法。 这个办法正是三十六计中曾经提到过的瞒天过海与李代桃僵。 春亭心中清楚,由于幕后之人图谋甚大,所以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要我等离开黎阳踏上前往上善轩的路途,第一时间便会被他的人所发现。 而既然如此,春亭索性决定便反其道而行之,与其被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还不如我们主动将自己的踪迹让他们发现。 只不过,这个“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我们”,而是由春亭易容过后,再由阴律司更改命格的弱水中人,那这个所谓的踪迹当然也不会是我们真正的行踪。 对方就算是早有准备,只怕也想不到春亭会用出如此办法,他们已经苦等了我们许久,早已失去了耐心,如今只要发现我们的行踪必定不会多加考证,只会第一时间跟在我们身后,伺机出手。 而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趁着对方被弱水中人吸引走注意力之后悄悄离开,然后从另一条路直奔上善轩而去,在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自然很快便会到达西安,在中元之时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在我们感叹于春亭的足智多谋之时,弈和回到了我们身旁。 只不过此刻的他眉头紧皱,看起来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 看到他这番样子,我不禁问出声来。 “弈和,怎么了,是你在联系手下的时候发现了什么问题么?” 听到我口中的疑问,弈和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大人,我已经成功的联系到了手下之人,他们如今正在赶来此处,可是我却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依照春亭所说行那瞒天过海之计,我们确实可以隐藏踪迹一走了之,但是留在此处代替我们之人,则必将承受极大的风险。” “他们都是幽冥中人,确实是我的手下不假,但是却并不是我的棋子而已,我完全没有办法无视他们的生死将他们当做弃子,我做不到。” 弈和所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扪心自问,虽然我担心无法赶到上善轩会让神州动荡,惊鸿处于危险之中,可是若让这些无辜的人因为我们承受无妄之灾,我从良心上也完全过意不去,无法认同。 “别担心,你还是不了解亭哥。” 而听到弈和所说,一旁的凌轩居然笑了出来。 “你大可放心,不只是你有情有义,亭哥虽然看似高傲孤僻,不过却同样不是冷血之人,既然他能提出这样的计划,那便代表着他早已有了万全的准备。” 说完,凌轩看向春亭,眼神中满是自信。 如他所料,春亭也果然没让他失望。 “没想到,你还算是有情有义,这点上我倒是有点欣赏你了。” 春亭先是看了看弈和,用欣赏的语气对他进行夸赞,然后才开口解释道。 “你刚才所说我并非没有考虑过,不过关山传承千年其底蕴远非你能想象,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我身上带有一张符箓,虽然并无半分攻击之力,但是却可于片刻之间生成一道防御法阵,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至此,一时之间也绝对无法轻易将其击破。” 听春亭说到这符箓的功效,弈和不免有些怀疑。 “就连仙人亲至都无法轻易击破?难道世间真有这样的符箓存在?” “当然,你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不存在,以这张符箓的防御力来说,即便楚江等人合力也绝对无法攻破法阵一丝一毫。” 春亭坦然的点了点头,看其神情不似作伪。 “不过,虽然这张符箓防御力惊人,但是与此同时它却也存在着极大的缺陷。” “在这道符箓生效之后,虽然阵外之人绝对无法攻破这道法阵,但是阵中之人却也不能轻易移动,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放弃了使用这张符箓的想法。” “但是若是配合上瞒天过海之计,那这张符箓便有了用武之地。” 看着弈和有些茫然的表情,春亭难得的仔细解释道。 “我们离开之后,对方迟早会发现留在此处的并非是我们,而在他们要对留守之人痛下杀手之时,便可以让你的手下祭出这张符箓,只要法阵一出,对方便绝对无法将其攻破。” “这时想来我们已经到了上善轩,留守之人本就对大局无足轻重,更何况如今又有了这防御法阵的存在,楚江等人在试探过后自然不会白白浪费力气,而是会选择赶向上善轩,与幕后之人合力对抗我等。” “在楚江等人离开之后,留守之人便可以走出法阵,如此一来,我们既成功的潜入到了上善轩,留守之人也可报平安无事,瞒天过海,此计已成。” 第三十六章 命格 听到春亭口中这番有条不紊的解释,我心中忍不住万分佩服。 他果然并非临时想到这个计划,而是早已在心中谋划已久,不仅洞悉到了计划中的漏洞,而且成功的想出了补救的办法。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的身影,隐约间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春亭。 此人虽然与春亭的相貌并无二样,但是其气质却截然不同,看上去很明显是武将打扮,英气的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 他头顶熟铜狮子盔,身穿连环柳叶铠,腰上系着玲珑狮蛮带,脚下一双神武踏靴,前胸背后各有一面护心镜,左悬弓,右挂箭,身骑骏马,英武不凡。 他带领手下的部队东征西讨,为朝廷开疆扩土,凡是他旌旗所指之处,攻必取战必克,下均为之叹服,敌人无不闻风丧胆。 可是即便如此,在夜深人静时他的脸上却总是会带上一丝忧郁,望向北方久久不语…… 这些画面一幕幕在我眼前浮现,由于我没有出声,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而是纷纷沉浸在春亭所的内容之中,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疑问。 而在听到春亭的解释之后,弈和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看来对于春亭的这番谋划他也无法挑出任何问题。 “既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联系了阴律司,稍后他便会带着手下之人赶来,那时便可以正式行那瞒过海之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浪憨憨傻傻,由于等待阴律司到来之时我们无事可做,所以他看着春亭问出了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疑问。 “亭哥,既然你那阴律司可以改变饶命格,那我如果求他给我改一个帝王命格,难道以后真的能够成为帝王么?” “你怎么会有如此异想开的想法。” 不过没等春亭开口,一旁的弈和便连忙拉住沈浪,语气无奈。 “命格之所以被称作命格,便是因为他与饶性命关系密切,更改命格无异于逆改命,起死回生,怎么可能如你所那般简单。” “没错沈浪,你的想法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是却并不现实。” 弈和这时也缓缓开口,为沈浪解释起这个想法行不通的原因。 “幽冥中虽然有阴律司的存在,但是那只是我根据后土遗泽仿制而成,只能算是得到了阴律司的一部分传承,但是却远远比不得真正的阴律司。” “传中的阴律司崔珏,左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笔,定人生死改人命数自然不在话下,而我手下的阴律司却只是得到了十之一二的本事,远远没有那般神通。” “若是崔珏亲至并且肯为你更改命格,那你这番想法确实可以实现,而我手下的阴律司却只能暂时改人命格,在一段时间之内,你可能万事顺心也可能事事不顺,但是在这段时间过去之后便并不会再有任何影响。”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听到众饶解释之后,沈浪似懂非懂的开口道。 “传中的阴律司崔珏手持生死簿与判官笔,如果他肯为我更改命格,那我确实可以成为一代帝王。” “而弈和手下的阴律司却只不过是得到了部分传承,所以能力有限,仅仅可以更改人一段时间的命格,那也就是我或许会当上帝王,但是时间到了之后我便会惨死?” 凌轩听到沈滥结论后,忍不住以手扶额,口中语气颇为无奈。 “痴儿,你怎么对帝王有如此执念。” 沈浪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道。 “也不是有多深的执念,就是打个比方,师傅我这个解释对么?” “你的理解还是有问题,你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成为一代帝王么?” 春亭颇有兴趣的听着众饶聊,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纵观历代帝王,无论他是如何登上帝位,无论在龙登九五之前经历过什么样的奇遇,其命格必定异于常人,绝非凡人可比。” “若是简单来,那就是即便有人能够更改你的命格,但是你却未必承受得住帝王命格所带来的因果与反噬,非但不能登上帝位,反而会因为这命格承受无尽的折磨。” “没错,你们也清楚我手下的阴律司并不是真正的阴律司,他们虽然能暂时更改饶命格,但是实际上限制颇多。” 弈和点零头,既然阴律司是他的手下,那他自然比我们都要了解,见到沈浪好奇的样子,他忍不住接过春亭的话继续解释道。 “若是普通的命格,我手下的阴律司确实可以短暂的更改,在一定时间之内享受着另一种命格带来的感觉,只不过等时间结束之后,此饶命格便会自动恢复,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但是帝王命这样的特殊命格却并非如此,面对如此命格,他们能做到的便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虽然看起来命格发生了改变,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半点变化,就不要妄想成为帝王之事了。” 听到大家的解释后,沈浪终于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他习惯性的嘿嘿一笑,然后便不再出声。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当当当。” 听到这声音后,许久不曾开口的谢邪看向弈和,同时口中询问道。 “大人?” 虽然谢邪并未言明,但是弈和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如何处置,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弈和便做出了决定。 “看看时间应该是崔绝到了,不过也不能大意,谢邪你去门口看看来者何人,不要担心,我们就在你身后,若是有变故随时可以出手。” 谢邪点零头,然后起身走向门口,与此同时我们也打起精神,盯着他的背影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很快,谢邪便走到了门口处,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平静了自己的情绪之后,这才用极为淡定的语气出声询问道。 “来者何人?” 随着谢邪的声音传出,门外很快便有了回应。 “谢邪,我是崔绝。” 第三十七章 崔绝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后,我不由得一愣。 门外之人居然自称崔珏? 在传说之中,那执掌阴律司的崔判官正是姓崔名珏,这门外之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居然敢与传说中执掌生死的判官同名? 不过很明显谢邪并没有我这样的疑惑,他在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他明显松了口气,他回过头看向弈和,等待着弈和的下一步指示。 在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之后,弈和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他毫不迟疑的对着谢邪点了点头,示意谢邪可以开门让来人进到房中。 得到弈和的示意之后,谢邪再不迟疑,随着他打开了房门,我们便见到了房门之前那一名极为阴郁的男子。 这名男子身形颇为高大,但是一眼望去却并不显得雄武,这只因他的身形实在是太过瘦弱,再搭配上他那苍白的面色,实在是会给人一种久病未愈的感觉。 若非我们已经从春亭处提前知晓,否则绝对无人能够想到,眼前这如同病鬼一般的人物,此人居然便是幽冥中执掌阴律司之人。 不过仔细观察后我们不难发现,尽管此人外表看上去病殃殃的,可是他的眼神却并非如此,此刻他仅仅是没有动作的站在门前,但是我们从他的眼神中却很明显可以感觉出一丝锐利。 就在我们仔细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认真观察着我们,直到弈和走出了房门,他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弈和深施一礼,口中语气十分恭敬。 “让大人久等了,崔绝此番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无妨,来了便好,路上可有人跟踪?” 弈和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将目光向他身后打量,在发现并没有看见其他人时,忍不住皱起眉头再次问道。 “崔绝,我不是和你说带上另外八人么,怎么只有你到了,其他人呢?” “大人还请放心,这一路上我多加留意,身后并无任何人跟踪,除了我之外,并没有任何人知道您在这里。” 崔绝不慌不忙,对弈和的询问一一作出了回答。 “不过大人还请注意,虽然现在没有人发现我们一行的离开,但是我们如果长时间不出现的话,难免会被人发现其中的蹊跷,恐怕会有变数。” “至于大人口中的其他几人也同我一起到达了黎阳,只不过我担心众人若是一同前来声势浩大,或许会被有心人多加注意,所以便让其他八人在别处休息,我只身前来向大人报告消息。” “不错做得很好,你有心了。” 听到崔绝这番解释,弈和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进来吧,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也是时候让你们认识一下了。” 说完,弈和便领着崔绝走进了屋子之中,谢邪极有眼色的关好了房门,然后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进德屋后,弈和径直将崔绝领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对我介绍道。 “大人,这便是我幽冥之中执掌阴律司的崔绝,他负责幽冥整体的运作,夸张的说,在我幽冥之中可以缺少任何人,却唯独不能缺少他的存在。” “不过大人不要误会,此崔绝非彼崔绝,他名字中的绝乃是绝对的绝,而并非传说中崔判官所用的那个珏。” 原来是这样。 自古便说为尊者讳,修行之人更加会注意这一点,难怪此人会名叫崔绝,原来是与传说中的崔判官同音不同字。 不过还未等我开口寒暄,弈和便转过了头,看着崔绝神态严肃的说道。 “崔绝,这位便是我曾说过未来的幽冥之主,以后见他如同见我,若是我二人意见相左,则一切事情以他为准,无论大人要求你做什么,都千万不能违背。” 听到弈和口中的内容我不由得一阵无奈,刚要开口让他收回此言,他便看出了我的意图,还未等我开口便直接打断。 “大人,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以后的路途我必将与您同行,这幽冥之主的位置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意已决,不必劝我。” 说着说着,弈和严肃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 “不过大人您也不用在意,我知道您怕麻烦,可是其实您不过也就是挂名而已,虽然我成立幽冥在名义上是幽冥之主,但是幽冥内部的各项事宜实际上都是由崔绝统筹。” “甚至可以说,尽管是我成立了幽冥,但是崔绝才是幽冥中最为重要之人,其实我在与不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若有一日崔绝不再,只怕这幽冥很快便会分崩离析。” 弈和的为人我们早已了解,除了在我面前之外,一向极为自傲。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却理所应当,他身负鬼谷传承与后土遗泽,同时成立了幽冥这一方势力,确实有着自傲的资本。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心中清楚,弈和绝对不会故意的夸大其词,那也就是说,我们眼前这其貌不扬之人,必定有着与弈和所描述相匹配的本领。 而听到弈和口中毫不吝啬的赞扬后,眼前的崔绝却并不见一丝骄傲,他深深低下了头,语气极为真挚。 “大人严重了,崔绝自幼命途多舛,若非大人一时可怜,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哪有如今这般风光。” “说到底不过是崔绝天生劳碌命,不像大人那般日理万机,这才有时间帮着大人管理幽冥,大人口中的称赞崔某万万不敢当。” 语毕,崔绝将身体转向我,在深施一礼后用同样恭敬的语气对我开口问道。 “敢问主上名讳?” 听到崔绝开口,我连忙对他回答道。 “叫我韩川就好了,崔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崔绝却严肃的对我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认真。 “既然大人说您便是新的幽冥之主,那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的主上,礼不可废,本该如此。 而还未等我做出回答,听到崔绝所说内容的沈浪便笑出了声,他看着崔绝,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开口说道。 “哈哈哈,太像了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第三十八章 天煞孤绝之命 听到沈浪的笑声之后大家先是一愣,随后便全部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也不例外,其实崔绝的话音刚落,我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只不过与大家并不相同的是,众人的脸上都是善意的笑容,而我的笑容之中却夹杂着几分深深的无奈。 崔绝见状明显有些不解,他看着哄笑的众人,完全不清楚为何自己这般严肃的话语却会让大家变成如此模样。 “别误会,大家并没有恶意。” 见到崔绝脸上迷茫的表情,我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既无奈又感慨的对他解释道。 “大家之所以会笑成这般模样,原因其实很简单,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当初的弈和。” 沈浪似乎是笑够了,他起身走到崔绝身旁,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自来熟的与崔绝说起了当初在地下皇陵中所发生的事情。 “弈和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朱元璋的地下皇陵,本来他带着手下打算对我们赶尽杀绝,可是就在生死关头,亭哥让川哥砸碎了供奉在皇陵中的金鼎,并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了山海环上。” “川哥按照吩咐做出了这些举动,然后异变突生,弈和见状便让手下人停止了攻击,同时自己更是恭敬地单膝跪地,口中直呼圣主。” “可是川哥性子平和,不太喜欢弈和这样严肃,但是弈和对此事却无比执拗,坚持称礼不可废,你刚才的样子简直与当初的他如出一辙,我们正是想到了此事所以才会笑出来,并不是嘲笑之意,你别多心。” 看得出来,崔绝平日里应该很少与人接触,如今面对沈浪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他明显有些不大适应。 不过听到沈浪的这番解释,他终于明白了众人为何会露出笑容,在清楚了事情的原因之后他明显松了口气,看着我言辞真挚。 “主上有所不知,崔某前半生浑浑噩噩,直到遇上大人之后,承蒙抬爱才领了这阴律司之职,或许对于大人来说当初的一切只是随手而为,但是对于崔某却绝不亚于重生一般。” “既然大人说您以后便是新的幽冥之主,那就一定有大人的道理,崔某愚钝,其中详情并不清楚,不过崔某也完全不需要清楚。” “崔绝不会说什么太好听的话,但是请主上放心,从今往后,但凡是有需要崔某之处,崔某任凭主上差遣,哪怕是赴汤蹈火,崔某也必定万死不辞。” 看着眼前崔绝这认真的样子,我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根本不知道该说何是好。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从他的眼神中我便能够看得出来,他所说的这番言语不似作伪,而是他心中最为真诚的想法。 也难怪弈和会如此信任于他,甚至将幽冥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由他处理,看见他就如同看到了当初的弈和,像他们这般重情重义之人,无论如何都绝不会生出反叛之心。 想到这里,我看着崔绝既无奈又感慨的说道。 “你的心意我清楚,我也相信你是真的能够做到你口中的一切,但是平日里不必如此客气,你我正常相处便可。” 虽然我已经表示出了我的善意,但是崔绝一张口我便知道,我这番话算是白说了。 “大人,礼不可废。” 听到他如此说法,众人忍不住再次哄笑出声,就连弈和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不过,看着我此刻无奈的表情,弈和适时开口。 “好了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过多苛责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着崔绝说起了正事。 “崔绝,现在便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且去将其余几人带到这里,不过放心,这一次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到弈和做出了吩咐,崔绝面色一正。 “大人说的什么话,崔某就连这条命都是您救下来的,只要您有需要之处崔某又何惧生死,我这就去将其余几人带到这里,还请大人稍候。” 说完,崔绝毫不迟疑,转身走出了房间前去其余几人暂居之地。 见到崔绝离开,沈浪凑到弈和身旁好奇的问道。 “弈和,这个崔绝对你倒是忠心的要死,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忠心的手下?” “如果说是手下其实并不恰当,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是把他当做兄弟的,只不过他太像我,坚持声称尊卑有别,礼不可废,所以总是会有意与我隔开距离。” 弈和先是无奈的改正了一下沈浪的说法,然后便对我们说起了这崔绝的来历。 刚刚离开的崔绝,虽然与传说中那执掌生死的崔判官同名,但是命运却完全不同。 正所谓名如其人,崔绝的命格世间少有,乃是天煞孤绝之命,而所谓天煞孤绝,实际上便是世人口中俗称的天煞孤星。 在道家典籍之中,天煞孤星与杀破狼被合称为两大绝命,简单来说,便是指一个人注定一生孤独的命运。 不过天煞孤星虽为大凶之相,但是实际上却并不会对本人产生影响,而是会对其周围的人呈极恶之势,甚至刑克挚爱亲朋。 而偏偏此人并不会因此丧命,虽然一声无福无禄,穷困潦倒,但是却并不会英年早逝,反而会在看遍至亲的离去后孤独终老。 崔绝的前半生便是如此。 父母双亡,兄弟反目,亲戚白眼,爱人背叛,在经历过种种劫难之后,崔绝一度想到了死亡。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决定要自行终止自己的性命之时,他遇到了刚刚出山的弈和。 那时的弈和刚刚得到后土遗泽,他一心只想要找到春亭为自己的师傅报仇,但是苦于关山势大,所以他做出决定要自己成立一方势力,用以对抗关山祝他成功报仇。 正因如此,所以在见到走投无路的崔绝之后,弈和不惊反喜。 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那时的崔绝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让他丧失了生存信心的天煞孤绝之命,最终却反倒送给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 只不过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第三十九章 报恩 听弈和讲述到了这里,在一旁安静许久的沈浪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着他疑惑的出言问道。 “弈和,如果崔绝真的如你所说是那什么天煞孤绝的命格,那他此生便注定会刑克挚爱亲朋,既然这样那你遇见他为何还会不惊反喜,反而送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难道你就不怕他的命格会对你不利么?” “宝剑有双锋,铜钱有两面,天煞孤绝虽然是凶命,不过与此同时却也是修者百年难遇的命格,绝不仅仅只是你口中所说的这样简单。” 弈和似乎早已预料到沈浪会有此一问,他听到沈浪所说后并没有丝毫迟疑,而是直接脱口而出。 “虽然天煞孤绝之命格奇凶无比,甚至会刑克身边的一切挚爱亲朋,但是如果不去考虑这些弊端,有此命格之人一旦踏上修行之路便如鱼得水,其修为进展远非常人可比。” “更何况,只要有着天煞孤绝命格之人能够正式的踏上修行之路,那浮在他体外的煞气便会随着他修为的进展而被其收于体内,那便再也不会对周边的挚爱亲朋造成任何影响。” 说到这里,弈和的表情忽然变的尴尬,他有意转过头不看春亭,语气明显变的怪异。 “你们也知道,当时的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一门心思想要成立一方势力为师傅报仇,可是我却也心知肚明,前路只有自己一人,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想要做到这一切难如登天。” “我虽然身负鬼谷传承与后土遗泽,但是却并不清楚世俗间的势力组织应该如何运作,也许是上天成全,让我遇到了崔绝。” “崔绝当时已经遭受了人生的各种打击,他心灰意冷之下爬到了一处高峰之上,一心只想跳崖寻死,却不知他所在的这处高峰正是我得到后土遗泽之处。” “很久以后崔绝才告诉我,他当初之所以会选择跳崖自尽,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前半生悲惨至极,他并不想让自己的离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才会远离人群做出如此选择。” “我在得到后土遗泽准备离开之时,便看见崔绝站在悬崖边缘打算纵身一跃,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当时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出手将其救下。” “可是结果却令我出乎意料,崔绝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喜,反而如同死灰一般,看上去居然是在嫌弃我多管闲事。” “我当时反正无事,一时好奇便问他为何寻死,他可能也是太久没有与人接触,便对我毫无保留的说了自己的经历,最后还自嘲的告诉我,让我离他远一点,他是不详之人,会给身边的所有人带来灾难。” “在听过他的故事之后,我忍不住观察起他的命格,略一打量发现他居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煞孤绝之人,我当时也算是见才心喜,心中不免萌生出了帮他一把的念头。” 说起当初与崔绝相识的经过,弈和的语气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怀念与感慨。 “而说来也巧,在我得到的后土遗泽之中,正好有着一篇适合天煞孤绝之人修炼的功法,我既然不是这般命格留着也毫无用处,索性便将这段功法转赠给了崔绝,同时对他说出了我可以助他修行之事。” “可能是由于在生活中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并不害怕我对他有所图谋,所以对于我的这番举动崔绝并没有任何怀疑但是也没有任何相信,他只是麻木的接过了功法,口中淡淡的道了声谢谢。” “当时的崔绝面黄肌瘦,能爬到山顶已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根本无法自行离开,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然已经决定帮他一把,索性就带着他一起离开,同时监督他认真修习那篇功法。” 似乎是想到了后面的故事,弈和的神情变的无奈,但是语气却极为柔和。 “由于我不是天煞孤绝之命,所以我自然没有修炼过那篇功法,并不清楚其中奥秘,但是那毕竟是来源于传说中后土一脉的功法,在我的督促之下,崔绝很快便有了不小的进展。” “而在见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之后,崔绝也终于相信了我之前所说的内容,经过我的解释之后,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被这天煞孤绝的命格所影响,这才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可是虽然崔绝以后已经不会影响到身边之人,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执意留了下来,坚持要用自己的后半生对我报恩。” 弈和忽然笑了出来,看着我们的同时自嘲的说道。 “我当时救下崔绝其实只是一时有感,随手而为,但是崔绝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坚定地认为是我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我当时那番无意的举动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条生命,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对我的称呼就发生了变化,直到今日从不曾对我逾越半分。” 感受到我们向他投去那玩味的目光,弈和的语气更加尴尬。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当时也没想到崔绝会如此重情重义,这些年来崔绝为幽冥赴汤蹈火,幽冥能有如今的规模他毫无疑问当居首功,若是没有他,仅凭我自己一人绝对无法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 听完弈和口中所讲述的故事,我们一时之间颇为感慨。 其实在最初之时,崔绝之所以会让弈和感到惊喜,其原因正是那折磨了崔绝半生的天煞孤绝之命。 就在弈和思考该从何处发展自己的势力之时,遇到了一心寻死的崔绝,可能他只是一时兴起,对崔绝传授了适合天煞孤绝之人修行的功法,结果却让崔绝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正因如此,崔绝才终于放弃了寻死的想法,从那之后便开始跟随弈和,为弈和成立幽冥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从未居功自傲,直至今日都不曾有过半点差错。 第四十章 身形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到这里,我们不由得在脑中开始思考,到底是弈和拯救了崔绝,还是崔绝成就了弈和? 这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问题。 严格说起来,正是由于当初弈和的无心之举,才让崔绝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从这个角度来说,弈和对崔绝乃是救命之恩,此恩可比天大,无论用何种方式回报都并不为过。 可是话说回来,在弈和将其天煞孤绝命格的问题解决之后,他并没有要求崔绝做什么,也就是说崔绝大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却并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 由于弈和不懂经营之道,所以崔绝为弈和跑前跑后,为幽冥的成立呕心沥血,正是在崔绝的努力付出之下,才有了幽冥如今的这般规模。 若是从这个角度看起来,似乎是崔绝成就了弈和幽冥之主的身份,若是没有崔绝,今日或许便不会有幽冥这一方势力。 思及于此,不由感慨此中因果实在是过于复杂,众人陷入思考一时之间居然无人开口发言。 不过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沈浪却忽然用怀疑的语气对弈和开口问道。 “弈和,你说实话,当初救下崔绝的时候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回报之事?” 听到沈浪的怀疑后,弈和丝毫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坦然的承认道。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也承认当初救下崔绝的时候的确有过一丝私心,但是他若是执意想要一走了之我也绝不会阻拦,只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把崔绝当做自己的兄弟一般,但是他却一直以我的手下自居,从来不曾行过僭越之事,他越是这样我也就越是感动。” “大人,古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您当初对崔绝是救命之恩,无论他如何回报您都是应该的。” 就在我们不知说何是好之时,听了许久的谢邪忽然开口,语气很是认真。 “虽然我也不知道崔绝心中所想,但是我大胆的猜测,我们很多人的想法可能都是一样的。” “是您传授我们功法,让我们踏上修行之路,而且将心比心,我们虽然愚钝但是却都能看的出来,您是真的把我们当做兄弟,而不是前去送死的炮灰。”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的敬佩您,并非单纯的因为你是主上,更多的其实是因为在您的身上我们感受到了尊重。” 弈和似乎很惊讶谢邪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欣慰。 “与其说是我成立了幽冥,更不如说是大家一起成立了幽冥。” “你们都知道,我并不擅长世俗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若是没有你们,虽然不会影响我自己的修为之路,但是幽冥定然不会有如今这般庞大的势力。” “在得知楚江等人叛乱之后,我心中其实极为恐慌,我所害怕的其实并不是失去幽冥这方势力,而是害怕失去你们,失去你们这群可以为了我一句话便不顾一切的兄弟们,万幸你们还在。” 不知不觉中,我们居然从崔绝的故事聊到了现在,而看着弈和与谢邪满脸的感慨,春亭忍不住开口说道。 “别在这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了,我如果没听错有一批人正在向我们的位置赶来,虽然有可能是崔绝带着手下的人赶来,但是也有可能是对方察觉到了我们的踪迹,大家打起精神。” 听到春亭所说众人精神一震,在座之人都并非普通人,在仔细的倾听之后,果然听到了春亭口中提到那众人赶来的声音。 很快,这声音便停在了我们的门前。 “当当当。” 还未等我们开口询问,门外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同时崔绝的声音传入到我们的耳中。 “大人,崔某回来了。” 听到崔绝的声音传来,众人这才放下了心,谢邪自觉地走到门口处,打开房门将崔绝等人迎进屋中。 而在所有人都进入到屋中之后,我们恍惚间居然发现这几人看上去有一些眼熟。 可是毫无疑问,在今日之前我们绝对没有见过这些人,那这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弈和看出了我们脸上的疑惑,他微微一笑,对这几人开口吩咐道。 “你们转过身去。” 弈和果然不愧是幽冥之主,话语间极具威严,他话音刚落,这几个人便毫不犹豫的转过了身,只将背影留给了我们。 而我们却更加疑惑的发现,若是不看这些人的样貌,仅仅望其背影我们居然会感到更加熟悉。 进入到屋中共有九人,除了崔绝之外的其余八人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八人分别为六男二女,年纪幅度不大,高矮胖瘦也相差不多,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熟悉感着实是让我们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看着我们依然迷茫的样子,弈和却又笑了。 他示意眼前的几人不要乱动,然后看了看东张西望的沈浪开口说道。 “沈浪你过来一下。” 听到弈和的声音后,沈浪听话的走到了弈和的身旁,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却在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弈和并没有解释,而是拉着沈浪的手带着他走到了这八人中的一人身旁,让他同样转过身保持着背朝我们的状态,然后回过头对我们笑着说道。 “大家现在再看看,应该便会清楚你们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听到弈和所说后,我们仔细看着与这几人站在一起的沈浪,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我们会对眼前的这些人感到熟悉,其实我们所熟悉的并不是这些人的相貌,而是他们的身形。 崔绝带来的这几人,在身形上居然与我们极为相似,若是不看相貌不听声音,仅仅凭借体态分辨的情况下,我们隐约间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般,难怪会让我们感到如此熟悉。 不过,看着在一旁笑而不语的弈和,我们彼此心下了然,眼前所出现的这一幕绝非偶然,而是他早有安排。 第四十一章 可怕的崔绝 看着我们满意的表情,崔绝只是默默一笑,并未开口解释。 不过我们心中大致有了猜测,或许是弈和在通知崔绝的时候便对其有过吩咐,所以崔绝经过精挑细选,最终带来的这几人才会与我们的身形如此相似。 而于此同时,我们也清楚了为何这八人会是六男二女的配置。 在我们这一行中,我,春亭,弈和,凌轩,沈浪,牛轲廉,正好是六名男子。 而除了我们六人之外,女子便只有薛楠与亓芷二人。 不出意外,将要一同前往上善轩的正是这八人。 至于谢邪与崔绝并不会与我们同往,此二人乃是幽冥中极为重要之人,还需要与这八人一起留在这里,这样才能更好的让楚江等人信以为真,不会对留在这里之人的身份产生怀疑。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前往上善轩,免了一场没有必要的恶战。 “好了,该办正事了。” 看得出来,弈和对于崔绝所带来的人同样十分满意,不过他只是对崔绝点了点头,便神情一正说起了正事。 “虽然距离中元日还有十二天,但是这期间随时可能发生意外,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应该尽快出发。” 弈和口中的建议合情合理,我们自然不会有人反对,尤其是心急如焚的凌轩,他在听到弈和的建议后明显有些不太冷静。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么?” “现在怎么出发,最快也要明天。” 见到凌轩着急的样子,弈和不由得笑了出来,不过他心中清楚惊鸿对于凌轩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有过多调侃,而是认真的解释道。 “现在就让崔绝开始为大家遮掩命格行那瞒天过海之计吧,等这些都弄好了大家就去好好休息,睡醒了便启程赶往上善轩。” 这番计划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大家纷纷点头并无一人反对,于是弈和走到崔绝以及他带来的人身旁,看着他们神情严肃。 “诸位,平日里我待你们如何?” 听到弈和的询问后,这几人七嘴八舌的回答了起来。 “大人,虽然您脾气不大好,但是对我们倒是真的没话说。” “没错大人,如果没有您,我如今应该还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呢,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听到众人的回答崔绝微微一笑,似乎是对于自己带来的这几人极为满意。 在众人一一说完之后,崔绝看着弈和认真的总结道。 “大人,您对我们都有着再造之恩,我等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报答,而如今您既然召唤我们前来必是有要事需要我等,您尽管开口,即使赴汤蹈火我等也在所不辞。” 我们可以看得出来,崔绝在这几人之中似乎颇有威望,在崔绝开口之后这几人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听着崔绝所说频频点头。 很明显,弈和对于眼前的一幕同样十分满意,不过虽然众人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但是弈和还是认真的对他们解释起了这次让他们前来的原因。 “你们口中的再造之恩其实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随手而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你说的没错,如今我确实有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中元之日有大事发生,在那之前我们几人必须要离开此处,但是你们也知道,楚江等人一直在找寻我们的踪迹,我们若是被其发现便难免会有一场恶战,到时难免不会误了大事的时间。” 看着眼前这几人聚精会神的样子,弈和用手指了指春亭,然后继续解释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那就是让你们前来此处,由此人为你们进行易容,同时让崔绝暂时的更改大家的命格,代替我们留在此处。” “如此一来,楚江等人便会误以为你们便是我们,殊不知我们早就已经悄悄离开,免了这场不必要的恶战。” 说到这里,弈和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补充道。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虽然让你们代替我们一行留在这里,但是却并没有让你们当做炮灰的打算,我们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们手中有一张传承于上古的符箓,这符箓上虽然没有半分攻击之力,但是却可于片刻之间生成一道防御法阵,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至此,一时之间也绝对无法轻易将其击破。” “不过虽然这符箓防御力惊人,但是在使用之后阵中之人却不能轻易移动,所以我们才放弃了使用这张符箓的想法。” “但是如果配合上瞒天过海之计,那这张符箓便并非毫无用处。” 崔绝将弈和所说的内容结合到一起,略一思考似乎便明白了我们的打算,于是看着弈和试探的出言询问道。 “大人,在你们一行离开之后,楚江等人迟早会发现留在此处的其实是我们,而在他们要对我们出手之时我们便可以祭出这张符箓,若是按照您的说法,只要这符箓上的法阵一出,他们便绝对无法将其攻破。” “而那时候诸位应该早已离开了这里,而我们本就对大局无足轻重,更何况如今又有了这防御力惊人的法阵存在,楚江等人既然无法攻破自然不会白白浪费力气,而是会选择抛下我等,继续去寻找大人们的踪迹。” “在他们继续寻找大人踪迹的时候,我们便可以趁机走出法阵,这样一来,大人们既成功的离开了这里,我们也可报平安无事,莫非这就是您口中的瞒天过海之计?” 听到崔绝仅仅从弈和的只言片语中便猜测出了我们整体的计划,众人陷入震惊,面面相觑,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春亭都情不自禁的为其鼓起掌来。 春亭难得的面露和善,他看向胸有成竹的崔绝,口中丝毫不加掩饰对他的称赞。 “弈和刚才还与我们说过,他说若是没有你便不会有如今这般势大的幽冥,我先前还以为是他一时夸口,可如今看来他这说法确实一点也不夸张,你的确聪明的可怕。” 第四十二章 弈和的感动 春亭难得能够对人出口称赞,不过他这番赞赏却丝毫不显得夸张,而是说出了我们共同的想法。 之前弈和虽然曾向我们表达过他对崔绝的欣赏,但是我们当时却对其不以为意,这一行人无不是人中龙凤,想当然的以为那只是他象征性的夸赞而已。 可是经过崔绝的这番猜测之后,我们却彻底收起了刚才的想法。 正所谓见微知著,崔绝能够仅仅凭借弈和的三言两语,便完整而又正确的猜出了我们的全部计划,如此思维早已不是常人能够理解,他绝对不容我们小觑。 而还未等我们开口回答,仅仅是见到我们震惊的表情后,崔绝便可以确定自己的这番猜测是正确的,他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们开口问道。 “不知道是哪位想出来的如此办法,我仔细思考了一番,如果行动缜密的话,确实是一个两全的办法,其中并没有任何问题。” 春亭听后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崔绝认真的回答道。 “这个办法是我思考许久之后才想的,可是你仅仅从零散的信息中便反推出了计划的全部,有人曾言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多智而近妖,如今看来只怕你也不差。” “这位先生严重了。” 因为弈和并未对大家互相做过介绍,所以崔绝对于春亭只好以先生称呼,在听到春亭的赞赏之后,他态度从容的回答道。 “其实从细节处挖掘原本的真相并不困难,但难的却是这件事情最初的计划与构思,您既然能想到如此缜密的计划,在这一点上崔某便自愧不如。” “行了,别互相抬举了。” 看到众人相处愉快,弈和很是欣慰,不过在笑闹过后他却还是板起了脸,看向崔绝带来之人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诸位,崔绝刚才所说丝毫没有任何问题,他口中的内容正是我们全部的计划。” “但是老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我们的计划就算再周密,可是终究会有一定的危险存在,而等到危险发生之时,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危及到大家的安全。” “所以,我并不会勉强大家,虽然诸位隶属于幽冥,但是正所谓人各有志不能强勉,若是谁担心这一次行动会遇到的危险,大可以现在便转身离去。”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所以大家万万不用心存顾忌,只要不把刚才听到的事情透露出去,我弈和可以用人格担保绝对不会事后算账,诸位大可放心。” 在一口气说完这些之后,弈和转过身走到窗边,留出时间给眼前之人做出思考。 不过这些人似乎根本没有进行思考一般,随着弈和话音落下,其中的一人便抬步向前,对弈和深施一礼后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 “大人,平日里我对您一向极其尊重,可是我现在不得不说,您刚才这番话说的就有些不太地道了。” “我叫谭可,平日里默默无闻,或许您早已忘了我的名字,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属于那种在人堆里便不会有人多看两眼的存在,更是完全无法与各位大人相比。” “可是尽管我如此普通,却也是知道感恩之人,当初的我以天为被以地为庐,完全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葬身荒野,就在我走投无路之时,是您救我于水火之中,让我能够重新活了下来,这份恩情我始终不敢忘记。” “可是大人您神通广大,平日里根本没有用到我们的地方,许久以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此生都无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如今既然终于有了报答您的机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谭可又怎么可能畏首畏尾,中途退缩?” 这名叫谭可之人确实如他所说般的其貌不扬,若是走在街上可能真的不会有人过多注意,但是他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大义凛然,让人心生敬意。 谭可话音刚落,其他人便抢着开口,尽管每个人的口音各不相同,他们所说的内容也有着种种差别,但是其核心的意思却完全一致。 眼前的这几人,都愿意为了我们这番计划去付出,去努力,他们根本没有顾忌到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而是对于自己能够完成弈和的吩咐而倍感激动。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从这些人的反应中很明显便可以看出,弈和这个人虽然不善言辞,性格极为高傲,但是在平日里,他对于幽冥中人并不是颐指气使的状态,而是真的如他所说,把这些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正所谓将心比心,也只有弈和此前的付出才能换来这些人如今的赴汤蹈火,为我们能够顺利离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看到这些人热情的反应,弈和的眼角有些泛红,不过他装作随意的揉了揉眼睛,然后便转向众人,语气认真。 “虽然我名义上是幽冥之主,但是实际上我对于幽冥内却从未多加管理,我相信诸位是真的愿意为了幽冥去付出,但是我还是要再次强调,此行乃是为我,而并未是为了幽冥,或许会有危险存在,如今退出为时不晚。” “现在退出我绝对不会说些什么,可是谁若是在计划中途忽然反悔,对外人泄露机密,那便别怪我出手无情。” 虽然弈和这番话言辞狠辣,但是眼前这些人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听到弈和这番话后,崔绝自信的一笑,先是对他一拱手,然后用认真又恭敬的语气说道。 “大人,这些话就莫要再说了,再说下去难免寒了兄弟们的心。” “在您用秘法联系我时,我便知道有大事即将发生,所以能被我挑选来此之人,除了与您所要求的身形相似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对幽冥的忠诚。” “您说过,在您的手中有传说中的符箓可以对我们进行保护,那这一次的计划实际上便是有惊无险,其实莫要说只是如此,只要大人您一声令下,这几个人中的每个人甚至都可以为您去死。” 听到崔绝如此说法,弈和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动,他猛地扭过了头,久久不语。 第四十三章 霜天的无奈 其实不止是弈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听到崔绝口中这番言辞真挚的话语之后,我们看着这些人同样无法平静。 虽然我此前的生活极为普通,但是在座的其他人无不是经历过风雨之人,他们有着极为丰富的人生阅历,自然可以很容易的便分辨出,眼前这些人说的都是各自的心中所想,并没有半分虚言。 可就是因为能够确定他们没有说谎,所以我们才会更加震惊。 有句老话说的好,蝼蚁尚且贪生,为人何不惜命?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生存在这个世间便会自然而然的珍惜性命,这般浅显易懂的道理自然不用多加解释。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些人却有着另外的想法,在他们的认知之中,这世间其实还有着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就像现在,仅仅因为当初在危难之时弈和曾对他们伸出过援手,他们便在明知道会有危险的情况下,依然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来报答当初的这份恩情。 甚至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当初弈和对他们的援助只不过是随手而为,其实在弈和的心中,他从未对这些事情有过太多在意,而只是当做了生活中的一个插曲而已。 可是尽管如此,眼前的这群人却依旧能够把道义放在性命之上,对于前方的危险视若不见。 在这个道义崩塌的年代,眼前这是一群多么值得敬佩的人? 而看着我们敬佩又感慨的眼神,崔绝的表情却依旧是那么淡然。 “诸位,不要去思考这些问题了,我们只不过是暂时代替你们留在此处,更何况还有着那传说中的防御符箓存在,并不会有任何危险。” “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思考接下来的打算,虽然不知道诸位要去做什么大事,不过既然时间定在了中元之日,那便只剩下了十二天,在路途之中也许会有另外的事情发生,所以大家还需要尽快做好准备。” 听到崔绝的话后,弈和打起精神,他转过头用认真的目光望着眼前的这九人,几度开口,却有不知说何是好。 最终,弈和并没有说出什么感人的话语,而是揉了揉自己早已通红的眼眶,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的开口问道。 “崔绝,这个计划归根结底还是需要你阴律司的帮助,所以一切由你做为主导,你说吧,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见到弈和终于提及正事,崔绝的语气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大人,在您赠予我的功法之中确实详细的记载了如何更改命格之术,不过崔绝才疏学浅,实在无法做到书中那般神奇,而是只能短暂的为人更改,经过一段时间后命格便会复原。” 弈和点了点头,丝毫不见慌乱。 “无妨,我心中早有准备,我们也不是为了长久打算,只要能短暂的隐瞒这一段时间便够了,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既然只是如此,那便极其简单。” 既然弈和早已清楚这功法的弊端,崔绝便也没有多言,而是直接说起了这功法的具体操作。 “此法虽然听起来高深异常,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其实极为简单,若是要将二人命格互换,只需要取二者中指之血,在混合上特殊的材料后书一道符咒,然后将符咒焚烧带在身上便可。” 弈和听后扫视四周,他在看到我们确认的眼神后,对崔绝最终确认道。 “既然你如此清楚我便放心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开始吧,要到何处才能找到那特殊的材料?” “大人请放心,此法所需要的不过是几味常见的草药而已,在来之前我便早已做好准备。” 在听到弈和的询问后,崔绝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在您通知我之时,我便知道需要用到这些东西,所以特意带在身上前来,就是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看着办事滴水不露的崔绝,弈和忍不住感慨道。 “崔绝,你真是有心了。” “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崔绝分内之事。” 崔绝淡淡一笑,在对弈和简单的回答之后,便转头看向我们开口问道。 “不知道从哪位开始?” “我先来,我先来。” 听到崔绝的询问后,性子跳脱的沈浪第一个开口,他三两步便走到崔绝的身边面露好奇的开口问道。 “崔兄弟,我叫沈浪,就让我第一个来吧,我需要做些什么?” “沈兄放心,其实很简单。” 崔绝虽然身负天煞孤绝之命,不过看着热情的沈浪还是难以保持那冷漠的状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器皿,然后将其放到沈浪身前开口解释道。 “此物名为定命盅,只需要取你中指之血滴落在此盅之内便可,其他的事情我自会解决。” 沈浪虽然为人憨傻,但是心中却极其向往书中的那些武侠人物,因此他对于忠义之人一向极为敬佩,在知道了崔绝等人的心中所想后他不由得大为佩服,因此对于崔绝所说并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他在看了看自己的中指后,便回过头看着凌轩笑着说道。 “师傅,还请您将霜天借我一下。” 听到沈浪所说,凌轩无奈的笑了出来。 “太遗憾了。” 听到凌轩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浪不由得好奇的问了出来。 “师傅,你说什么太遗憾了?” “神兵蒙尘,遗憾至极。” 凌轩耸了耸肩,用无奈的语气解释道。 “这霜天本是一把绝世神兵,可是自从我们踏上这条路之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探险之中,这把神兵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与人对敌过,似乎这把武器唯一能做的,只有割破自己人的手指而已。” 听到凌轩无奈的话语,我们一愣之后不由自主的也笑了出来。 虽然听起来有些无奈,但是事实上确实如此。 除了最初秦广与平等来夺取古画之时,这把霜天便从未与人对敌过,更不曾沾染上半分敌人的鲜血。 所谓兵器本就是争斗之器,对于这样的一把绝世神兵,我们却一直只能用它割破自己的手指,如此蒙尘实在是太无奈了。 第四十四章 改命 虽然如此,不过我转念一想,若是霜天真的神兵有灵,或许它很快便不会再感到寂寞。 中元日,上善轩。 我们即便是用瞒天过海的方式偷偷赶往上善轩,可是在中元之日上善轩必定不得安定,到那时这把神兵便不会继续蒙尘,而是会在凌轩的手中饱饮敌人的鲜血,成为我们此行最好的见证。 看着无奈的凌轩,我缓缓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见他眼前一亮,似乎极为赞同。 不过那些却都是后话,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取沈浪的血液,这样才能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凌轩将霜天递给了沈浪,沈浪同双手接过宝剑,然后以左手持剑对准右手中指轻轻的一划,霜天果然不愧是吹毛短发的绝世神兵,转瞬间便见到他的手指上浮现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血线。 见此一幕,沈浪连忙将右手对准那造型奇特的定命盅,然后用他的左手在右手中指上轻轻一挤,他的中指血便滴入到了这定命盅之内。 就在沈浪的血液滴落其中之后,崔绝连忙接过了这个诡异的定命盅,同时从身后人的手中接过了几味我们并不认识的草药,只见他将草药放入这定命盅之内,然后用双手捧住定命盅,表情严肃的暗运神通。 随着他的这番动作,他手中并没有被点燃的定命盅居然缓缓的冒起了白烟,崔绝见状不惊反喜,手中并未停止动作,直到这白烟消失之后,他才将定命盅放回了桌上。 随后他将其打开,取出了他加工过后依旧存在于定命盅内的残留之物,同时接过另一人递过来的朱砂,将二者混合到了一起,命身后之人认真搅拌。 接下来崔绝如法炮制,他喊过了那一名与沈浪身形极为相似之人,同样的取血,同样的动作,第二次从这定命盅之内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并且与朱砂充分混合。 与此同时,他从第三人手中接过了一支描金的毛笔,他右手执笔,将朱砂与定命盅残余之物混合后的成分当做墨汁一般饱蘸,在早已准备好的黄纸上,笔走龙蛇般的画下了两道我们看不懂的符咒。 就在这两道符咒完成之后,崔绝直起身体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他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却极度高亢。 “大人,幸不辱命。” 听到崔绝所说,沈浪不由得伸手接过这两张符咒,一面看一面好奇的开口问道。 “崔绝,这样就可以了?” “还不算完全结束,不过其中最为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崔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沈浪解释起了其中详细。 “这两张符咒上分别有你们二人的血液,在通过阴律司的秘法加持之后,可以短暂的更改成你们二人的命格,只要等到所有人的符咒都完成之后,再将其用原木之火焚烧,然后随身携带即可。” 沈浪若有所思,好奇心爆棚的继续问道。 “你口中的原木之火又是什么?” “所谓原木之火,就是最为普通最为质朴的火焰,也就是通过焚烧木头所产生的火焰。” 虽然沈浪问个没完,但是崔绝却极有耐心的继续解释道。 “命格是人出生便注定的东西,乃是一个人的根源所在,所以此法所需要的火同样如此,不能是任何煤炭或者打火机之类的火源,而必须用最为原始的办法,用木头充分焚烧所得到的火焰点燃这张符咒。” “这便是以最为原始的原木之火支撑人之根源的命格脉络,只要在符咒焚烧之后,将其剩余的灰烬随身携带便可,期间只要不碰荤腥之物,大约可维持一旬左右。” 听到崔绝详尽的解释,沈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终于没有其他的疑问。 见到沈浪不再发声,崔绝转过头看着我们,由于刚才那番举动异常顺利,所以他的语气也更加自信。 “沈兄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不知下一位该到谁了?” 听到崔绝开口询问,早已心急如焚的弈和终于按捺不住。 “我来吧。” “好。” 崔绝并未多说什么,开口间极其简单。 “刚才沈兄的举动您也已经见到了,流程都是一样的,请吧。” 凌轩也没有过多废话,他从沈浪手中接过霜天,同刚才那般如法炮制,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到那定命盅之内。 说来也是奇怪,这定命盅并未经过清洗,可是再次取出之时,盅内确是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刚才沈浪滴落到其中的血液以及那几位草药,看起来就仿佛从来不曾使用过一般。 我们不清楚这是为何,也只能归结于这是阴律司传承至宝,其中神妙无法言说。 “此法虽然听起来高深异常,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其实极为简单,若是要将二人命格互换,只需要取二者中指之血,在混合上特殊的材料后书一道符咒,然后将符咒焚烧带在身上便可。” 弈和听后扫视四周,他在看到我们确认的眼神后,对崔绝最终确认道。 “既然你如此清楚我便放心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开始吧,要到何处才能找到那特殊的材料?” “大人请放心,此法所需要的不过是几味常见的草药而已,在来之前我便早已做好准备。” 在听到弈和的询问后,崔绝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在您通知我之时,我便知道需要用到这些东西,所以特意带在身上前来,就是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崔绝,这个计划归根结底还是需要你阴律司的帮助,所以一切由你做为主导,你说吧,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见到弈和终于提及正事,崔绝的语气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大人,在您赠予我的功法之中确实详细的记载了如何更改命格之术,不过崔绝才疏学浅,实在无法做到书中那般神奇,而是只能短暂的为人更改,经过一段时间后命格便会复原。” 弈和点了点头,丝毫不见慌乱。 “无妨,我心中早有准备,我们也不是为了长久打算,只要能短暂的隐瞒这一段时间便够了,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既然只是如此,那便极其简单。” 既然弈和早已清楚这功法的弊端,崔绝便也没有多言,而是直接说起了这功法的具体操作。 第四十五章 特殊的血液 随着春亭话音落下,我们周围马上变的安静起来,众人面面相觑,根本无法理解他所言何意。 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此时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放着一道又一道的符咒,这些符咒正是崔绝努力了许久之后的成果,乃是他通过秘法制作而成,用以为大家暂时的更改命格。 可是听春亭的意思,尽管崔绝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的符咒,但是能为我与春亭逆天改命的符咒他却根本无法做出来。 这是为何? 为什么崔绝单单无法做出我与春亭使用的符咒,我们二人到底与大家有何不同? 在我们刚才的交谈中,崔绝早已记住了大家的名字,他在听到春亭所说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带有怀疑的开口问道。 “亭兄何出此言?” 但是春亭却并没有做出回答的打算。 见春亭没有反应,崔绝不由伸出自己的右手,他用手指向先前做好的符咒,看向春亭的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虽然崔绝才疏学浅,但是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符咒的制作过程,如今除了二位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了符咒的制作,不知亭兄此话何意,莫非有什么隐情?” 听着崔绝的疑问,大家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望向春亭,等待着他的回答。 见到大家的目光,春亭终于不再沉默。 不过他依然没有说出其中原因,而是看着崔绝慢慢的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说你无法为我二人画出符咒,其实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问题出在我们两个身上。” “虽然并不清楚你阴律司逆天改命的术法详情,但是从你刚才的举动之中我大致可以看出,此法乃是以人的血液作为媒介,从而达到逆天改命的目的。” “说的没错。亭兄果然慧眼如炬。” 虽然本门术法应该是个中秘密,本不该轻易告诉他人,不过由于此时屋中并没有外人,所以崔绝在听到春亭的猜测后便毫不迟疑的确认道。 “血液乃是人体内的灵气之源,修道之人本就多有以血画符之事,希望借此吸引天地灵气,阴律司传承的这门秘法便是如此,只不过所需要的不是施术者的血液,而是受术者的血液。” “命格乃是人之根本,每个人自出生起便有自己的命格,除此之外并不会凭空产生,所以此术需要取人中指之血,在从血液中提取出其命理脉络后,配以本门秘法将其留于符咒之上,以此达成逆天改命的目的。” “这便是我说你无法画出我二人符咒的原因。” 见到崔绝如此坦诚,春亭语气也变的直接起来。 “说起来这并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二人的血液过于特殊,除非是传说中的判官亲至,不然以你阴律司的秘法绝对无法为我二人逆天改命。” 听到春亭说到这不是他的能力问题,崔绝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崔绝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特殊的血液?敢问二位的血液有何问题?” 看到崔绝这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春亭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 “也罢,就让你尝试一番。” 说完,春亭接过凌轩手中的霜天宝剑,他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右手中指割破,将中指之血滴落到了定命盅之内,将定命盅递到崔绝手中之后便退到一旁,看着他幽幽开口。 “你试试吧,看看能不能为我画出能够逆天改命的符咒,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 听到春亭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崔绝不由得一阵纳闷,不过在见到春亭愿意配合之后,他并没有过多思考话中的含义,而是如刚才一般,准备依靠春亭的血液为其画出能够逆天改命的符咒。 春亭饶有趣味的看着崔绝的举动,在看了一会之后他装作不经意的瞟了我一眼,眼神中的含义让我微微一愣。 依照我对春亭的了解,他这个眼神分明是在提醒我有危险。 我扫视四周,发现此时屋中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第一部分以春亭为首,毫无疑问,这些人便是我们这一路以来的伙伴。 而另一部分则是以崔绝为首,崔绝以及他身后的八人,乃是他遵从弈和的吩咐特意带来对我们进行替换之人。 我们一行人一路同生共死,虽然疑似有内奸的存在,但是这一说法却并没有得到最终的确认,暂时只不过是一个猜测而已。 而崔绝带来的这些人乃是听从弈和的吩咐,更何况虽然我们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刚才众人所说发自肺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感情。 那也就是说,此时的屋中其实都是自己人,并没有任何外人的存在。 而既然没有外人的存在,那春亭眼神中向我示意的危险又来自于哪里? 究竟是我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还是此处确实有着我不知道的危险? 我试着用眼神询问春亭,不过春亭却像是看不到我的目光一样,他一门心思看着崔绝的举动,对我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 而见到春亭这个样子,我便知道他并不算开口解释,所以我也只能打起精神,随时提防着潜藏的危险。 虽然我的脑中想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我抬起头看向崔绝,发现他再次取出了那些不知名的草药,他将这些草药放入到了装有春亭血液的定命盅之内,然后双手合十捧住了定命盅,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很明显是运起了阴律司的秘法。 而与此同时,春亭却忽然有了动作。 由于春亭刚才向我投来的那怪异的目光,所以我尽管表面上是在看着崔绝的举动,但是暗地里却一直盯紧了春亭。 就在崔绝的双手捧住定命盅之时,我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春亭的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春亭的动作我便知道事有蹊跷,所以同他一样身形微微后退,而就在我刚刚站稳身体之时,眼前果然发生了意外的变故。 第四十六章 异常的命格 砰! 就在我刚刚站稳自己的身形,耳中便传来了一阵闷响,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我们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阵黑烟,将崔绝的身影掩盖在其中。 众人大惊失色,可是在警惕的扫视四周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敌人,这才看向黑烟之中焦急的问道。 “发生什么了崔绝?” “崔绝你没事吧?” “咳咳咳……” 虽然看不清黑烟内发生了什么,不过从崔绝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似乎他并无大碍。 “我没事,就是有点呛。”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开窗通风,将屋中突然出现的黑烟散至窗外。 大家七手八脚的折腾了许久之后,屋中的黑烟终于所剩无几,大家这才看向崔绝,想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崔绝先是在原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在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伸出手对我们说道。 “你们看。” 我们的目光望向崔绝伸出的双手,终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双手之中,所捧着的正是那造型奇异的定命盅。 这定命盅本就造型古怪,可是现在,我们眼中的定命盅远比刚才看起来更加诡异。 因为现在这定命盅碎了。 我们很明显的便可以看出来,这所谓的定命盅早已经不是一个整体,虽然依旧大致保持着作为一个“盅”该有的样子,但是却已经片片碎裂,只不过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维持着它的样子。 见我们看清了定命盅现在的样子,崔绝开口对我们解释道。 “我刚才将定命盅捧于手中,刚刚运转起阴律司秘法便感到盅内有一种力量在翻涌,正当我思考这力量从何而来之时,这种力量便忽然爆发,从里而外的将定命盅炸的粉碎。” “而这股力量的忽然爆发,便是你们所听到的那声闷响与那阵黑烟的起因,至于具体为何我也并不清楚。” 在思考了一阵之后,崔绝似乎有了另外的想法。 “亭兄,你刚才曾对我说一定要注意安全,那时我并未多加注意,到了现在我总算是理解你的意思了。” 崔绝看了看手中碎裂的定命盅,然后又看了看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春亭,不由得语气肯定的质问道。 “而既然你刚才能说出让我注意安全之语,想必早已知道会有如今的状况发生,敢问这是为何?” 听得出来,虽然被他视若珍宝的定命盅片片碎裂,但是崔绝却并没有过分生气,在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对于此事的不解。 听到崔绝的开口询问,春亭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定命盅想来也是珍贵之物,不知道这番爆炸之后可否还能修复?” 崔绝点了点头,并不在意的回答道。 “还好这定命盅乃是我门秘宝,当初在制造之时便已经请人在其中注入秘传符咒,因此虽然现在已经碎裂却还可以维持着大致的样子,回去只要稍微修缮便可,不用劳心劳力的重新制造。” “如此便好。” 听到崔绝的回答,春亭终于不再沉默,他点了点头对崔绝解释道。 ““我确实刚刚便猜到会是这般状况,这并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而是血液上的问题。” “你也说了,阴律司这种逆天改命的法术乃是以血液为媒介,既然如此,那便首先要从血液中提取出此人的命理脉络,如此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行为。” “可是世间有亿万生灵,在这亿万生灵之中总会有一些人的命格与众不同,这些人的命格受上天青睐,若是想要破解这种人的命理脉络,那便无异于与天道交手,结局定然惨败。” 听到这里,崔绝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惊讶。 “莫非亭兄的命格便异于常人,受上天青睐,所以我才无法行那逆天改命之术?” 春亭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其中含义已经极为明显。 “所以我开始便说过,你绝对无法画出为我二人逆天改命的符咒,这并非是看不起你,而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血液的异常。” “亭兄,虽然不知道你的命格有何特殊,不过从这定命盅的爆炸中便可以看出其中不凡。” 听到春亭的回答,崔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看了看春亭后又看了看我,口中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可是除了你之外,莫非大人的命格也如此特殊,深受上天青睐?” “至于韩川的命格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见到崔绝这番样子,春亭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我的血液不过是让这定命盅产生爆炸而已,对于你其实并无大碍,可是如果刚才滴落到定命盅的是韩川的血液,只怕你现在早已身受重伤。” 听到这样的回答崔绝震惊不已,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什么?仅仅是一滴血液就能让我身受重伤!?韩川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命格!?” “我说过,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春亭面色严肃,他口中没有半点玩笑的语气,看着崔绝认真的说道。 “你不必好奇也不必气馁,对于常人而言,你所传承的阴律司秘法并无半分问题,如今只是我二人的原因,这一切错不在你。” 说完后,春亭便没有继续搭理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崔绝,而是回过头扫视众人之后开口问道。 “既然现在崔绝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暂时更改命格的符咒,那么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谁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不妨现在就提出来” “等一下春亭。” 虽然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不过听到春亭所说之后,我还是第一个开口质问道。 “虽然崔绝已经制作好了其他人的符咒,但是你我二人又该怎么办,你既然说你与我的命格如此特殊,那岂不是只要离开这里,便马上会被敌人发现?” 春亭似乎早有预料我会有此一问,只见他自信的一笑,语气中满是独属于他的自负。 “别慌,一切我早有准备,只要其他人的符咒没有问题,那你所担心的事情便绝对不会发生。” 第四十七章 定命 听到春亭如此说法,众人的脸上明显出现了大为不解的神情,忍不住彼此议论纷纷。 让大家不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很显然,从春亭那自负的语气中我们便可以听出,除了面前的符咒之外,他还有着另外用于遮掩我们行踪的办法。 而他既然有自己的办法,那他又何必让崔绝画出这些用于逆天改命的符咒,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虽然大家并未开口询问,不过春亭是何等的聪明,他从大家的眼神中显然看懂了彼此的疑惑,于是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我之所以会让弈和联系崔绝前来,为大家画出这可以暂时更改命格的符咒,其实并非是多此一举,而是另有原因。” “就如同我与韩川的血液特殊一样,我口中那另外的办法同样只适用于与我与他二人,这个办法并不能对你们起到任何作用,如果没有崔绝所画的符咒,你们还是难免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听到春亭如此解释,大家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然的神情。 可是我却并不同于大家的这般反应,在春亭解释过后,我的思绪更加混乱,完全理不清其中头绪。 在春亭的口中曾再三提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我与他的命格异于常人,不能以常理视之。 对于春亭的这般说法,我其实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 说起来,如果这阴律司的秘法无法提取春亭的血液,其实我可以理解。 其他人或许依然被蒙在鼓里,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春亭正是传说中太宗时期的李靖李卫公。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能够活到现在与我们结识,但是以他这样的身份,若说命格异于常人自然不会太让人惊讶。 可是在确认了春亭就是李靖之后,我的心中却更加疑惑。 真正让我怀疑的,其实是他对于我的说法。 在认识他之前,我的生活一片平静,从未觉得自己有过半点特殊,其实直到今日,我也完全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宿命之人,鬼谷转世的说法。 可是春亭却似乎十分确信我的身份,对于这样的说法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而春亭身份特殊,他不仅是关山的代理魁首,更是传说中唐朝时期的李靖李卫公。 既然他有着这样特殊的身份,那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所谓的民间传言,他之所以会如此笃定我的身份,一定是有着另外的事情让他确信。 那也就是说,除了这什么鬼谷传人的身份之外,他对于我的身份一定有着更多的了解。 可是蹊跷之处就在于,我明明身为当事之人,他却从未对我提起过半分,就连那一向神出鬼没的夜白,在提到我的时候也总是会玄之又玄的说上一句,时机未到。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我脑中反复思索之时,崔绝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考。 “难怪亭兄看起来丝毫不显慌乱,原来是早已有了自己的办法。”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于春亭所说的办法极为好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再次开口问道。 “只是不知道亭兄口中是何办法,崔绝一时技痒,不清楚可否方便告知在下?” “告诉你也无妨。” 虽然春亭刚才口中说起的神秘,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并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而是坦然对崔绝开口解释道。 “经过刚才那定命盅的碎裂,你也应该知道我命格特殊,哪怕我丝毫不加掩饰,这世上也无人能够看穿我的命格。” “原来是这样,如果真的没有人能看穿亭兄的命格,那确实一切都变的简单了起来。” 听到春亭所说,崔绝恍然大悟,他不由自主的点头附和道。 “更改命格虽然困难,但是遮掩命格却很是简单,只要随便找一个人,在将其易容成亭兄的样子后,再遮掩住他的命格,那只要不是极为熟悉之人便绝不会发现其中端倪。” 可是在思考过后,崔绝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我,口中犹豫的问道。 “尽管亭兄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主上又该怎么办,难道主上的命格与亭兄一样,并没有任何人能够看穿?” “你不妨试试。” 春亭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窗外幽幽的说道。 “虽然更改命格极为困难,但是为人定命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是修行之人想必都对其有过了解,所以你不妨试着探查一下韩川的命格,看看可有发现。” 听到春亭开口,崔绝忍不住试探的对我问道。 “主上,可否……” 还没等崔绝说完,我便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无妨,正好我也想知道我的命格到底哪里与常人不同,不瞒你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就麻烦你为我定命,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听完我无所谓的答案崔绝明显松了口气,他态度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便走到了我的身旁,用他的右手牵起了我的右手,然后认真的观察着我的掌纹。 听刚才春亭所说,这明明应该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可是我却发现随着崔绝观察我的掌纹,他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没等我开口询问他发现了什么,就听到崔绝严肃的说道。 “主上,请恕崔绝得罪了。” 崔绝话音刚落,我便发现他已经不再观看我的掌纹,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顺着我的手臂向上摸去。 他的动作很快,双手也很用力,每一次掐住的地方都是我手臂的骨头,很明显不是随意而为,而是有着特殊的用意。 崔绝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抓的我手臂生疼,我下意识的想向后退去,而他明显看出了我的意图却并没有松手的打算,而是严肃的开口说道。 “主上别动,马上就好。” 既然崔绝这么说,那我也只好忍着手臂的疼痛,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他这番举动的结束。 而与此同时,我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 关于我的命格,一直是一件困扰了我许久的事情,而如今,在经过崔绝的这般举动之后,到底能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第四十八章 伏羲骨 就在我满怀期待,等着崔绝给出最终的结果之时,没想到异变突生。 只见崔绝的双手慢慢向上,从我的手部一直摸到了我的肩膀,随着这番动作,他的面色越来越严肃。 而就在他的双手触碰到了我的肩膀之后,他似乎便有了自己的判断,不过还未等对我开口解释便忽然口吐鲜血,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倒。 见到这一幕,我们大惊失色。 不过好在刚才崔绝一直在我身旁,所以我们距离极近,见到他身体栽倒后,我第一时间便出手搀扶,同时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崔绝,你怎么了!” 而不同于我们的担心,一旁的春亭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他一步迈到崔绝身前,伸出手用力的拍到了崔绝的后背之上,随着他的动作崔绝身体猛地一颤,再一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们刚要出言责怪春亭这没轻没重的举动,却看到在崔绝吐出这口鲜血之后,面色明显变的好转起来。 看着我们担忧的眼神,崔绝缓缓开口说道。 “大家不要担心,我没事。” 说完,他便将目光转向春亭,语气中有所怀疑。 “亭兄莫非早已知道会是如此状况?” “我确实清楚。” 春亭缓缓点头,语气中并没有一丝隐瞒。 “不过你放心,说起来你也不亏。” 随后,春亭用一只手拿过了放在一旁的霜天,并未和我做出解释便直接划破了我的手指。 我刚要询问他此举何意,便看到他随手拿过了一旁的杯子,然后将我的手指放到了杯子之上,将我的血液滴落到了杯子之中。 见血液已经滴落,春亭便让我收回了手,然后将装有我血液的杯子递给了崔绝,口中带有深意的说道。 “你应该知道这滴血液代表着什么。” 崔绝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只是盯着春亭拿着杯子的手,却不敢伸手将其接过。 “主上,这……” “崔绝,你就放心的接过去吧。” 见到崔绝的眼神,我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不清楚我的血液有什么作用,但是能看得出来,你刚才口吐鲜血应该与我有关,而这滴血液似乎对你会有所帮助,你就不要客气了。” 听到我的确认,崔绝面露喜色,不顾自己刚刚要倾倒的身体,强打着对我深施一礼。 “崔绝谢大人。” “别忙着谢我。” 见到崔绝这般样子,我连忙伸手扶住,同时好奇的开口问道。 “我的血液确实可以给你,但是我总该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吧?” 崔绝站稳了身体,看着我反问起来。 “主上,说起来您对于此道也并非一无所知,您应该大概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吧?” 其实刚才崔绝那般举动我心中早有猜测,所以一听到他的询问我便对其回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刚才应该是在为我摸骨定命。” 听到我的猜测,崔绝点了点头,口中确认道。 “没错大人,刚才正是崔绝不知自己深浅,打算为您摸骨定命。” 崔绝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测。 所谓摸骨定命乃是道家中的秘法,由于人体是由骨架构成,所以在命学中骨相向来占据着一席之地,传说前辈高人仅凭骨相便可定人命格,因此有了摸骨定命的说法。 而仔细思考之后,我不由得怀疑地问道。 “崔绝,这摸骨定命的说法古已有之,我虽然并不了解但是却也不算陌生,可是你刚才为何又会口吐鲜血,身体倾倒,莫非其中还有别的问题。” 听到我的这番疑问,崔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解的反问道, “主上,看您的样子,您对于所谓命理面相也应该有所了解,难道您就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面相么?” 我耸了耸肩,无奈的对崔绝回答道。 “我虽然仅仅是稍有了解,但是却也知道医者不自医,卜者不自卜的道理,所以这些年来尽管有所涉猎,可是却从未观察过自己的面相,难道通过你刚才的观察,发现我的骨相不好么?” “主上您说错了,若是您的骨相也算不好,那这世间恐怕就没有骨相好的人了。” 听我说自己的骨相不好,崔绝忽然笑了出来,而且笑容极其怪异。 “正是因为您的骨相太好了,所以我刚才才会口吐鲜血,不过好在亭兄取了您的一滴血,我非但不会有任何问题,反而会因祸得福。” 见到我依然不解的样子,春亭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我刚才便说过,取了我的血液滴落到定命盅之内,顶多也就是让定命盅碎裂,可若是你的血液滴入其中,崔绝早已身受重伤。” “也就是说,虽然我的命格异于常人,但是却远远无法与你相比,崔绝居然妄想为你摸骨定命,在无形中便会折损自己的寿命,如今他只是口吐鲜血已经是因为他收手及时了。” 听到春亭说崔绝刚才口吐鲜血居然仅仅是因为他想要为我摸骨定命,我不禁大为好奇,连忙开口追问道。 “只是想要为我定命便会如此?那我到底是什么骨相,为我定命居然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崔绝苦涩的一笑,对我无奈的回答起来。 “主上,恕崔绝才疏学浅,仅仅是摸到您的肩膀我便已经无力支撑,您的骨相我实在是不敢断言,只是大致有一点猜测而已。” 看着崔绝的样子,我也不好难为他继续为我定命,只好让他说出他心中的猜测。 “无妨,那就说说从你刚才的观察中有了什么猜测。” 崔绝的目光注视着刚才被他摸索过的部位,再一次的仔细思考之后,终于看着我确认的说道。 “若是崔某没有猜错,主上的骨相便应该是传说中的伏羲骨。” 听到崔绝所说我不由得一愣。 我的骨相居然会是传说中的伏羲骨? 可是在我所知道的记载中,我的骨相与这传说中的尊贵骨相似乎完全不符。 不过,看着表情确定的崔绝以及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春亭,我心中清楚,这其中一定还有着另外的隐情。 第四十九章 隐骨 其实对于崔绝口中的伏羲骨我并不陌生。 博物志有云,金龙头上有物,如博山之形,其精灵之结晶,完全凝聚於此,有此灵物,方能嘘气成云,扶摇直上,飞升于九天也。此为特贵之品,故列为第一。 简单的说,那就是博物志认为在人所有的骨相之中,伏羲骨极为特殊,乃是名列第一的特贵之品。 所谓伏羲骨,便是朝天伏犀骨,其上至百会穴的顶部,下至中正之部,两侧周边城,直上入鬓曲,下达眉尾之福堂,形成一颗方形的印,又名方伏犀骨。 相经中记载,有此骨者主大富大贵,大名大寿,甚至可享帝王之福。 而我虽然见识短浅,但是却曾经有幸的见识过这传说中的尊贵骨相。 那正是在万象神宫之中。 在万象神宫第一层的太室殿中,我们最终在龙榻上发现了一位女子的尸身,虽然已过千年,但是这具尸身却保存完好,一眼看去居然同睡着了没有任何区别。 这女子发润颈玉,方额广颐,眼尾上挑,一张仰月口彰显出主人的富贵,浓睫投下的阴影似淡墨洇染,她那凤眸虽紧闭未睁,但我们依然可以从她眉宇间,依稀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此女面相奇特,其颧骨高耸主权势,额中正两边龙角骨直插天仓,看此面相,但有机遇便可一飞冲天,权倾天下。 在麻衣相法中曾有过记载,所谓目秀而长贵比君王,龙睛凤目必享重禄,且此女印堂有骨上至天庭,从天庭贯顶直至下部,经过仔细观察,此女的骨相正是传说中那尊贵无比的伏羲骨。 万象神宫如此重要,此女既然有如此面相,同时又身在这被层层机关所隐藏的龙榻之上,那这身份也自然不用我们多加猜测。 这具女子的尸身,正是传说中的一代女帝,武则天。 关于武则天为何会出现在万象神宫我们早已有过猜测,那应该是这位女帝与关山曾经做过的一桩交易。 在我们的猜测之中,出自关山的袁天罡辅佐武则天登上帝位,代价就是武则天为其建造那座无比神秘的万象神宫,最终自己同样选择了这万象神宫作为她的长眠之处。 如今,既然我已经知道夜白正是传说中的袁天罡,那此事便不再是一桩永远解不开的秘闻之事,想来只要下次相见之时对夜白稍作询问,便可以解开我们的疑惑。 但是这却并不是现在问题的重点。 在万象神宫之中,我曾对武则天的面相有过观察,毫无疑问,这位传说中的女帝,其骨相正是尊贵无比的伏羲骨。 而我虽然并没有认真观察过自己的骨相,但是显而易见,我的面相与这位女帝相差甚远,既然如此,崔绝为何又会言之凿凿的说我的骨相同样是这神秘无比的伏羲骨? 难道在这传说中的骨相内,还有着我不清楚的隐秘? 由于崔绝并未与我们一同到过万象神宫,所以他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却并不知道我为何疑惑,只是单纯的以为我对他的说法感到震惊。 不过春亭却极为清楚我心中所想,所以在看到我疑惑不解的表情后,口中忍不住解释道。 “韩川你不用如此疑惑,武则天的骨相是伏羲骨不假,而崔绝说你的骨相是伏羲骨同样不假,只不过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没有说完。” 听春亭提到了武则天,崔绝的面色大为震惊。 崔绝并非愚笨之人,仅仅从春亭的语气中,他便可以确信我们曾亲眼见过武则天,那毕竟是神州千年以来的千古女帝,所以他才会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不过他虽然震惊,却极为懂事的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确认道。 “没错主上,亭兄说的对,之所以您的骨相不同于传说中伏羲骨的记载,是因为我还有一半没有说完。” “伏羲骨虽然尊贵无比,但是却不至于我仅仅摸骨定命便要口吐鲜血,我刚才之所以会那样,其实是因为您的骨相与常人有着极大的区别。” 听崔绝如此说法,沈浪好奇的问道。 “崔绝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川哥的骨相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看着我们不解的表情,崔绝深吸一口气,终于解释道。 “虽然我刚才说主上的骨相乃是伏羲骨,但是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 “主上真正的骨相,乃是传说之中万中无一的隐骨,而这伏羲骨,实际上只不过是主上骨相的一部分而已。” 虽然崔绝给出了他的解释,但是我们听后的表情明显更加疑惑。 崔绝口中提到的隐骨又是什么? 虽然我是最近才与这一切有所接触,但是我好歹自幼便算是博览群书,对命理之说同样有所涉猎,所以对于所谓的伏羲骨其实我并不陌生,因为在书中早已对其有过相应的记载。 但是即便如此,我却从未听说过崔绝口中那所谓隐骨的说法。 这究竟又是为何? “主上若是不清楚这隐骨的说法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只因为前辈高人们也无法确定这所谓的隐骨到底是否存在,所以仅仅是留下了这样的一个说法,但是却并未记载于任何典籍之中。” 我刚要开口询问,崔绝便看出了我的意图,不慌不忙的对我解释道。 “早在现代人发现人体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之前,古人其实早已对其有所察觉,前辈高人们不仅精确的计算出了这样的数字,同时对每一块骨头都做出了相应的研究。” “正是这些骨骼构成了人体的框架,所以骨骼乃是人体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命理学中对每一块骨头都做出了不同的注解,也正是因此才有了所谓的摸骨定命之法。” 沈浪本就性子急躁,他见崔绝一味的顾左右而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崔兄弟,你看看我们茫然的表情,就不要说这些废话了,到底什么是隐骨?” 见到沈浪急躁的样子,崔绝无奈的一笑,不过还是认真的看着我们解释道。 “若是用最简单的说法来解释,所谓隐骨其实就是万骨之本。” 第五十章 万骨之本 虽然崔绝对我们做出了解释,但是听到崔绝如此说法,我心中的疑惑却不减反增。 什么是万骨之本? 在脑中反复思索之后,与这个称呼类似的说法我倒是确实想到了一种。 传说中的昆仑山,正是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天下之根基,华夏之祖龙。 可是算起来,这两个称呼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所谓昆仑山,又称昆仑虚,我们早已知道此山正是传说中的天柱不周。 华夏的龙脉从昆仑开始发源延伸到各地,布局结构类似于一棵参天的大树,有根龙、干龙、支龙、叶龙之说,华夏龙脉众多,但公认是以昆仑为根源,如树之树根,天下之根基。 正因如此,所谓昆仑山一向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是神州龙脉中公认祖龙所在。 但是若以此类推,那崔绝口中万骨之本的说法却无法成立。 昆仑之所以被称为万山之祖,是因为华夏的龙脉从昆仑开始发源延伸到神州各地,这种说法于情于理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所谓的万骨之本呢? 难道全天下人的骨骼都是从所谓的万骨之本上延伸而出? 很明显,这完全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说法,并没有丝毫可能。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同时,许久未曾出声的薛楠终于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薛楠与亓芷,虽然身为女子但是却极为懂事,她二人知道这番计划不仅涉及到惊鸿的安全,更涉及到神州的安危,由于害怕打扰到我们的思绪,所以在一旁沉默了许久都不曾轻易开口。 直到现在,在听到崔绝口中如此怪异的说法之后,薛楠在脑中反复思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崔绝,这所谓隐骨到底是什么存在,你口中的万骨之本又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天下的骨骼,都是从这万骨之本上延伸而出吧。” “其实,若是从某一个角度去思考的话,你的这个说法并非完全不对。” 听到薛楠的疑问,崔绝想了一下之后居然并没有完全对其否定,而是看着我们缓缓开口。 “主上的骨相乃是传说中的隐骨,其实所谓隐骨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说主上并非单一的骨相,而是在表面的骨相之下,还隐藏着另外的一副骨相。” “常人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骨相定然不会多加注意,自然而然的,也就会忽略这表皮之下的第二幅骨相,由于这骨相如同隐藏一般,所以便被称为隐骨。” 听到崔绝做出的解释,我们明显有了一丝理解。 如果依照他的说法,那便是说我除了表面上的骨相之外,内在其实还有着另外的一副骨相,这内在的第二幅骨相似乎正是传说中的伏羲骨。 而大家日常所见到的,正是我表面上的第一幅骨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在崔绝说出我是伏羲骨时,大家都那般疑惑与不解,因为我的面向看上去与这传说中的骨相并无半点相似。 可是即便我们理解了所谓隐骨的含义,那崔绝口中的万骨之本又有着什么隐秘?他刚才对薛楠所说的又是何意? 虽然我并没有开口,不过见到我望向薛楠的眼神,崔绝很轻松的便猜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所以看着我恭敬的回答道。 “主上有所不知,其实所谓隐骨的说法,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已经有人提出,但是很快便被其他人无情的否决了。” “因为按照此人的说法,隐骨乃是内外两幅骨相,其外在的骨相乃是固定的,而内在的骨相却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发生变化。” “但是无论怎么变化,有此骨相之人在最终成年之时,其内在的第二幅骨相都一定会是朝天伏羲骨。”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主上内在的骨相乃是朝天伏羲骨,但是曾经此骨可能会是金锁华盖骨,也有可能会是辅角插天骨,直到成年之时才最终定型为这最为尊贵的伏羲骨。”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此人又称隐骨为万骨之本,因为其变化无穷,可以说是天下所有骨骼的缩影与根源。” “只不过由于前辈的这种说法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所以并未被其他人所接受,因此从未有任何典籍中记载过这所谓的隐骨,所以主上才会对其一无所知。” 沈浪如同孩子听故事一般听完了崔绝口中的描述,这才将目光转向我,脸上写满诧异的感叹道。 “乖乖,没想到这隐骨居然如此神秘复杂,川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骨相,那可确实不是一般人啊。” 不同于沈浪没心没肺的诧异,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我看着崔绝开口询问道。 “姑且不论我的骨相到底是不是这传说中的隐骨,崔绝你刚才为何会是那般反应,就如同是深受重伤一般?” “说起来这并不能怪主上,其实是因为崔某过于自负了。” 听到我的询问后,崔绝无奈的一笑,虽然刚才他那般反应,如今语气却极为平淡,仿佛刚才口吐鲜血的并不是他一般。 “那位前辈高人曾说过,隐骨变化无穷,是天下所有骨骼的根源与缩影,正因如此,所以身负隐骨之人必定受天道的青睐与保护。” “崔绝学艺不精,并未看出主上身负如此骨相,居然妄想为主上摸骨定命,无形中乃是犯了大忌,所以才会口吐鲜血,甚至会因此折损寿命。” 看着我内疚的眼神,崔绝忽然又笑了,语气中明显变的轻快了起来。 “不过主上您莫要自责,虽然事情发展成了这样,但是亭兄却借花献佛,转增了我一场机缘,说起来我非但没有损失,反而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崔绝口中的内容之上,而是忽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看着崔绝认真的提了出来。 “崔绝,你刚才说这所谓隐骨的说法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已经有人提出,那你可否知道具体是何人提出了这样的说法?” 第五十一章 隐骨与鬼谷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绝不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崔绝刚才说得很清楚,这所谓隐骨的说法由来已久,甚至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已有人提出。 而将这个说法与春秋战国时期这个特定的时间联系到一起之后,在我的脑中便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念头,隐约间似乎找到了事情的重点。 虽然不知道我此问何意,不过崔绝还是点了点头,看着我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启禀主上,若是崔绝了解无误,那春秋战国时期提出这所谓隐骨说法之人,便正是诸子百家之中最为神秘之人,若是提到那个时期的一代人杰,绝对无法将其避过。” 听到崔绝如此说法,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看着他试探的询问道。 “其实我对此也有所猜测,在你口中提出所谓隐骨这一说法之人,是否便是开创了诸子百家之中纵横家一脉的鬼谷子?” “没错,据我所知,隐骨这一说法确实是最先由鬼谷子口中提出。” 崔绝没有否认,不过在确定了我的猜测之后,他的语气明显变的疑惑起来。 “主上,从您刚才的反应来看,您明显没有听说过所谓隐骨的说法,可既然如此,您为何会猜出这一说法乃是由鬼谷子最先提出?” 虽然崔绝的语气极为疑惑,但是我却并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对其解释的意图。 因为很简单,尽管我猜测出了这说法乃是鬼谷子所提出,但是我却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如此联想,这一切的想法就仿佛在我的脑中突然生出一般,让我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崔绝提到春秋战国时期之时,我的脑中便忽然有了自己的联想。 春秋战国时期,乃是神州千年以来不可绕过的一个时期,那个时期不仅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之间的勾心斗角、疆场厮杀,同时还有着交相辉映,各放异彩的诸子百家各种流派。 而既然提到了诸子百家,那便一定无法略过被时人称作“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的纵横家,当然也绝对没有办法无视那纵横家的鼻祖,鬼谷子。 更何况,这所谓的鬼谷子还一直与我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在我的眼中,鬼谷子并非是一个固定的形象。 在传说之中,鬼谷子并非常人,非但其面孔成星宿之像,其人更是修为通天彻地,智慧卓绝人不能及,他不仅精通百家学问,更是亲手创建了鬼谷一脉。 两千多年以来,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谋略家尊他为谋圣,名家尊他为师祖,道教尊其为王禅老祖,由此可见,鬼谷子的地位有多么尊贵。 从这个角度来看,鬼谷子乃是诸子百家中的大才,是华夏纵横一脉的始祖,虽然值得后人尊重,但是与我们并无半分关联。 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我将手伸入怀中,摸着怀中安安静静的鬼谷令,忍不住再次进行联想。 在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之中,在我将血液侵染到山海环上之时,我第一次听到了所谓鬼谷转世的说法。 据春亭与弈和所说,山海环来历非凡,是鬼谷一脉传承至今的至宝,鬼谷一脉留下过一则传言,传言说只有鬼谷子的血液才能再次侵染这山海环,解开其中蕴含着的那无穷的力量。 而在当时,我的血液让山海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所以他们才坚定地认为,我便是传说中的鬼谷转世,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所谓的转世,便是指一个人在死亡后,其灵魂在轮回中投胎,其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也许只是导人向善的一种合理解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对此都有自己的看法。 而我自己却一向将这所谓的转世一说视为无稽之谈,从来不曾相信过如此玄之又玄的说法。 可是在清楚了春亭与弈和的真实身份之后,我却对自己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虽然不清楚他二人是如何存在到如今,但是重重线索都充分的向我证明,他二人正是唐朝之时的袁天罡与李靖。 既然唐朝之人能够存活到现在,那这所谓转世的说法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被人接受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春亭看出了我心中的迷茫,他缓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幽幽开口。 “韩川,时机未到。” 在他又一次说出这句让我无可奈何的内容之后,他再度解释道。 “韩川,我大致可以猜到你的想法,你想的没错,这所谓的隐骨确实与鬼谷一脉有所关联,但是现在却并不是对你说清一切的时机,你即便胡思乱想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绝对不会对你说出一切的根源所在。” 虽然春亭并未对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在他这番话语之中,却很明显的表达出了一个真相。 那便是我身上这所谓的隐骨,极有可能并非自然生成的骨骼,而是与鬼谷一脉有着极大的渊源。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是我的骨子里却一直对春亭极为相信,而且笃定的认为春亭不会害我。 而以我对春亭的了解,既然他说时机未到,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即便有满腹的疑惑,可是也只好暂且将此事放在一旁,等待着他口中那合适的时机。 想到这里,我回过头望向崔绝,语气愧疚的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崔绝,并非我不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只是你也看到了,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可是依你所说,如果我的骨相真的是那传说中的隐骨,那便是天下所有骨骼的根源与缩影,同时我也是你口中受天道的青睐与保护之人。” “我韩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一向不喜欠人情,更何况如今你称我一声主上,如果有什么能补偿到你的你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力做到,绝无怨言。” 第五十二章 春亭的目的 看着我愧疚的表情,崔绝明显有些疑惑。 “主上何出此言?” 听到崔绝的反问,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他语气不善的说道。 “你刚才说过,所谓的隐骨便是万骨之本,其变化无穷,是天下所有骨骼的根源与缩影,所以身负隐骨之人必定受天道的青睐与保护,你既然说我身负隐骨,那或许我便是这样的人。” “而从你刚才口吐鲜血便可以看出,你想要为我摸骨定命乃是犯了大忌,你自己也说这甚至会折损到自己的寿命。” “是我自己一时好奇,想要你为我观察命格,结果却害的你那般模样,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视若不见,若是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的办法,你莫要客气,尽管说出来。” 听到我如此说法,崔绝先是恍然,随后却忽然笑了。 他忍不住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春亭,可是春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未对他做出任何回应。 于是,崔绝只好看着我再次问道。 “主上,莫非您不知亭兄刚才为何要取您的一滴中指之血?” 春亭刚才确实取了我一滴中指血,但是我却并不清楚他那番举动有何意义,听到崔绝的疑问,我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表情一片茫然。 从我的表情之中,崔绝很明显的看出了我的不解,他虽然面带好奇,但还是耐心的对我解释了起来。 “主上所说没错,您不仅身负隐骨,命格同样尊贵无比,若是有人妄想为您定命,那必定会道行大跌,眼中还会折损寿元。” “但是主上您却有所不知,由于您便是那受上天青睐之人,所以不仅命格与骨相万中无一,甚至就连您的血液同样如此。” “由于崔绝学艺不精,所以刚才并未看出主上的命格如此尊贵,居然一时妄想要为您摸骨定命,这着实是犯了大忌,虽然我收手及时不至于折损寿元,但是确实会让我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但是刚才亭兄取了您中指之血赐予崔某,而您并未阻止,在您的血液之中饱含天地灵气,只要我将这滴血液充分炼化吸收,不仅可以弥补回自己受到的损伤,甚至会因此而修为大增,可谓因祸得福。” 听到崔绝这番解释,我不禁看向自己的右手,心中满是震惊。 在这个灵气并不充裕的末法时代,我的血液中居然会饱含天地灵气? 而且仅仅是炼化吸收了我的血液便可以修为大增? 难道我现在就好比那吃一口便可以长生不老的唐僧肉? 若是如此说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去炼化吸收我的血液,那我们前往这一次前往上善轩的胜算岂不是会大大增加? “大人请不要胡思乱想,要想满足这一条件其实是有限制的。” 看着我的神情,崔绝知道我一时无法接受这一解释,于是再度开口。 “第一,任何对您的举动都绝不能是心存歹意,只有善意而为或者是无心之举,方才可以凭借刚才我口中的这一办法弥补自身受到的损伤,否则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让自身的伤势更加严重。” “而第二点同样与您有关,您命格特殊,血液即便离开了您的身体同样富有灵性,若是您心中有任何拒绝的想法,这一办法同样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所以,就算主上您愿意为所有人提供您的血液,但是您想要让大家修为精进的想法却注定无法达成。” 说到这里,崔绝看向春亭,眉目间写满了感激。 “想必亭兄早已知道主上的命格与骨相,但是刚才却还是让我为您定命,在我口吐鲜血之时,实际上是有一些怨恨的。” “而看到亭兄的举动,我才明白他的深意,不禁为自己的怨恨感到羞愧。” “亭兄清楚的知道主上的骨相,也知道我妄想为您定命会引发的后果,但是与此同时亭兄却也清楚,主上宅心仁厚,只要有补偿我的方法,您必定不会拒绝。” “所以他才会出言让我为您定命,这样便对您解释了您的骨相,我虽然因此受伤,但是亭兄又取了您的一滴中指血转增崔某,崔绝因祸得福,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因此会修为大增。” 春亭很明显听出了崔绝语气中的感激,不过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而我却再一次陷入沉思,在将这一切结合到一起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春亭刚才这番举动的意义所在。 其实无论是崔绝为我定命而道行受损,还是春亭取我的中指血赠与崔绝帮助他修为精进,这些都并不是重点。 春亭之所以会有如此举动,其实原因很简单。 他只是单纯的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知道自己的命格与骨相是多么的异于常人,并且潜移默化的让我接受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 春亭知道,我一向对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嗤之以鼻,所以他直接开口对我言明我未必会相信这一说法。 可是通过刚才的一幕,春亭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从并不清楚一切的崔绝口中再次提到了鬼谷子,崔绝并不清楚我这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而他居然同样提到了鬼谷子,我难免不会对其多加联想。 让我相信自己便是鬼谷转世,即便知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但是他也要让我对这个身份多加思考,这就是春亭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春亭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相信自己就是鬼谷转世,不过我却清楚,在没有到他口中那个合适的时机之前,他绝对不会对我多加解释。 同时,那种莫名其妙源自于血脉中的信任感让我打消了对他追问的念头,我心中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却异常确信,虽然春亭的这番举动神神秘秘,但是他却绝对不会害我。 不过这些却全都是后话,无论我的命格骨相有多么特殊,无论我究竟是不是鬼谷转世,这些都不会我们现在所要关心的重点。 毫无疑问,我们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便是在中元日对惊鸿的救援行动。 而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疑问。 第五十三章 黑洞与镜子 而中元之日事关重大,既然我的脑中有了新的疑问,那我自然便要问出来。 于是,我将目光转向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春亭,口中提出了在这个计划中我最后疑惑的问题。 “春亭,崔绝已经做好了为其他人暂时更改命格的符咒,可是你也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有办法为你我二人做出这样的符咒。” “那也就是说,即便其他人可以用这符咒暂时更改自己的命格,可是你我却依然是原本的命,只要大家与我们一起行动,那迟早都会被楚江王等人发现。” “这明明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可是为何我看你却不慌不忙,难道你早有打算?” “韩川,你怎么也变成了这幅榆木脑袋。” 听到我的疑问之后,春亭居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定命盅碎裂之时我便对崔绝说过,由于我的命格极为特殊,所以哪怕我丝毫不加掩饰,这世上也无人能够看穿我真正的命格,即便真的有如此高人存在,那也绝不会是楚江等人。” 由于刚才接受的信息是在太过驳杂,让我的思绪难免有些混乱,在经过春亭的提示之后,我这才想起他刚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免稍微放下了心。 可是在脑中仔细的想了一想,我却还是皱起了眉头。 “春亭,如果你的命格真的如你所说不会被人看穿,那我们确实可以随便找一个人,然后将其易容成你的样貌便可,反正对方在彻底确定身份之前并不会近距离的与我们接触。” “如今大家有符咒傍身,而你即便没有符咒傍身,但是本身的命格却那么特殊,所以也不会对此过于担心。” “可是我呢?那我怎么办?我既没有用于隐藏身份的符咒,也没有同你一般的特殊命格,哪怕你们隐藏的再好,可是若是我同你们一起行动,最终不是也难免泄露大家的行踪么?” 我本以为自己所提出的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可是没想到春亭听后却笑了出来,不仅如此,甚至就连身旁一直毕恭毕敬的崔绝也笑了出来。 从他们这般反应中,我明显可以感觉出他们对此事的不在意,仿佛一切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一般。 看到我不解的眼神,春亭示意崔绝对我做出解释,崔绝也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和善的笑意对我开口说道。 “若是此事,那主上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您刚才也说过,医者不自医,卜者不自卜,由于您从未对自己有过认真的观察,所以您并不清楚,您的命格虽然与亭兄并不相同,不过若是说到特殊性,您却比他还要特殊。” “简单来讲,如果说观察亭兄的命格如同看到了黑洞,那观察您的命格便如同看到了一面镜子,虽然二者并不相同,但是却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黑洞? 镜子? 这都是什么意思? 明明崔绝口中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够听懂,可是将其结合到一起之后,我却完全无法理解他所说何意。 春亭早已对我极为了解,他看到我脸上那充满迷茫的表情,便知道我对于崔绝所说再一次陷入了疑惑,忍不住开口对我解释道。 “不用想的那么复杂,崔绝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由于我的命格比较特殊,所以无论何人以何种方式对我进行观察,最终其观察到的结果都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我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这世上并没有过我存在的痕迹。” “也就是说崔绝的说法并没有错,我的命格仿佛能够吸纳一切,确实如同他口中所说的黑洞一般。”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春亭的命格是这样,那确实与所谓的黑洞极为相似,崔绝所言不虚。 看到我的表情,春亭知道我大致理解了他口中的含义,于是接续对我解释道。 “而你的命格虽然与我不同,但是却同样并非凡人,有着另外的特殊性。” “若是有人观察我的命格,其结局只会是看到了一张崭新的白纸,毫无任何收获,而若是有人对你的命格进行观察,无论他使用的是何种方式,但是最终都毫无例外,他看到的一定会是自己。” 听到春亭所说,本来有所想法的我再一次陷入困惑,口中无意识的重复着春亭所说的最后几个字。 “什么叫看到的一定会是自己?” “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 春亭耸了耸肩,笑的极其神秘。 “经过刚才的事情,你也知道自己身负隐骨,所谓隐骨乃是万骨之本,其变化无穷,是天下所有骨骼的缩影与根源。” “正因如此,所以冥冥之中上天早已对你有所保护,无论是何人想要观察你的骨相与命格,隐骨都会自发的在其眼中演化成他自己的骨相与命格,最终此人一定会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崔绝的说法很形象也很恰当,你的命格确实如同一面镜子一般,无论是谁在你身上所能看到的都是他自己而已,根本无法看到真正的你。” 听春亭说到这里,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崔绝口中所谓黑洞与镜子的含义。 所谓黑洞的特性便是吸收一切,而镜子的作用便是映照自身。 结合春亭刚才所说,这两个比喻并没有半分问题,确实极为恰当。 如果春亭所说无误,那我的骨相与命格确实极为特殊,想要对我观察结果只能无功而返。 可是即便如此,那这和我们的计划又有着怎么样的关系? 对方蓄谋已久,既然他们早已有所准备,那必定事先便已经清楚了我这特殊的骨相与命格,绝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而在崔绝无法为我画出符咒的情况之下,我们短时间之内又该从何处找到一个同我命格相似之人,并且让其代替我留在此处,以便我能够同众人奔赴上善轩? 也就是说,尽管我已经知道我的命格是如此特殊,可是也正因为这命格的特殊性,所以我反而无法轻易的找到替代之人,从而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 第五十四章 问题解决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 虽然这只是民间俗成之语,但是从中却不难看出一个人的命格有多么重要。 所谓命格,乃是一个人出生之时便定下来的基调,在人的一生中,能成就多大的事情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命格,除了极少数惊才绝艳之人以外,世人尽皆如此,完全无法跳出命格的赠予及枷锁。 到了如今,虽然我依旧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命格,但是从崔绝与春亭的口中,我却不难听出自己的命格有多么特殊,甚至如同一面镜子一般,可以让所有试图对我观察之人一无所获,从中看到自己的缩影。 这本该是一件指的骄傲与自豪的事情,可是现在却成为了我们最大的问题。 出于我命格的特殊性,崔绝根本无法为我画出隐藏身份的符咒,而很显然,在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找到同我命格相同之人代替我留在此地。 那也就是说,无论其他人隐藏的有多么良好,但是只要他们与我同行,我便会像一盏无比显眼的路灯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而只要这种情况发生,那也就意味着,我们煞费苦心所想出的瞒天过海之计彻底宣告失败。 不过,就在我皱起眉头心急如焚的时候,我的目光却看到了一旁的春亭。 很奇怪,在他的身上我非但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紧张与不安,甚至我还可以看出他此时极为放松。 春亭虽然性格上有些怪异,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们早已知道他并非薄情之人。 我们这一次的计划,于公是为了神州的安定,于私是为了惊鸿的安危。 于公来说,身为关山中人,守护神州是他的职责与义务,他没有任何理由推脱。 而于私来说,惊鸿又与凌轩关系匪浅,凌轩跟随春亭许久,春亭自然知道惊鸿对他的重要性,以春亭的性格,必然不会对此事视若不见。 既然这样,那春亭现在的态度便极为怪异。 明明因为我的原因,我们这一番瞒天过海的计划已经宣告了失败,可春亭却明显没有半分慌张,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外,那便只剩下一个原因。 那就是春亭早已想到了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抬起头看向春亭,口中极为无奈的对他说道。 “春亭,你既然有了办法就别藏着掖着了,难道就非得看着我们着急么。” “不错,观察力见长。” 听到我无奈的话语后,春亭并没有否认我的猜测,而是点了点头对我确认道。 “你也不必对此担心,我确实有办法解决你命格的问题。” 众人早已对春亭极为了解,知道只要是他说出口的事情,便绝对没有食言的时候,所以在听到春亭开口确认之后,大家刚刚紧绷的心明显放松了下来。 沈浪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着春亭开口问道。 “亭哥,川哥的命格这么特殊,你到底用什么办法能为其隐藏自己的命格?” 与此同时,凌轩同样开口,不过口中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亭哥,既然韩川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我们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了何时可以出发?” 听到二人的问题,春亭不由得笑了出来。 “急什么急,明天出发。” “解铃还须系铃人,至于韩川的问题,其实还是要靠他自己解决。” 虽然春亭口中说的玄之又玄,但是我这一次却并没有半分疑惑,而是直接看向他开口问道。 “春亭,你也知道我猜不出来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你就直接一点,需要我做什么?” 见我这个样子,春亭的笑容变的更加灿烂,似乎极为开心。 “别紧张,其实这个流程你应该很熟悉了。” 就在我正纳闷这个所谓熟悉的流程之时,春亭便再度开了口,看着我饶有趣味的解释道。 “能为你隐藏身份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所需要的东西也并不复杂,其实只需要你的血液便可。” “至于具体操作崔绝应该清楚,你不妨让他为你解释一番。” “若是依照亭兄如此说法,那崔某确实大致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到春亭注视向他的眼神,崔绝不由自主的点了一下头,将目光转向我认真的开口说道。 “血液本就是人的灵气之源,而主上您的血液更是如此,即便是在如今这样的末法时代,您的血液中所蕴含的天地灵气依然让人为之惊叹,而出于您命格的特殊性,所以在您的血液中同样含有这样的特性。” “也就是或,只要亭兄能够为您隐藏好自己的命格,那崔某便可以凭借您的血液,短时间将人装饰成同您一样的命格,那这瞒天过海的计划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出现,主上就可以放心的离开此处。” 听崔绝解释之后,我恍然大悟,难怪春亭刚才笑容灿烂,语气怪异,原来是这解决的办法再一次用到了我的血液。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从峨眉山开始算起,我踏上这条路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但是却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敌人。 在杨广衣冠冢外的河伯虽然来自弱水,但是她乃是为了送信而来,并没有动手的意图。 而在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之中,弈和当初确实想要对我们痛下杀手,可是一番变故之后,如今他却早已成为了我们可以放心托付的同伴。 既然没有遇到过敌人,自然也就没有遭遇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手厮杀,自然就不会有所受伤。 可是即便如此,我却还是要三番五次的献出自己的血液,与其说我是什么天命之子,倒不如说我是一个移动的血库。 思及于此,心中情绪难免有些复杂。 可是没有办法,无论是为了神州安宁还是惊鸿安危,在中元日之前我们必须要赶到上善轩,而如果我们想要摆脱不必要的麻烦,那这瞒天过海的计划就一定要实现。 所以我无从选择,即便心中再是不愿,可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第五十五章 忠义的忠 虽然我对于春亭口中所说取血之事稍微有些意见,不过若是这样便能够解决我们眼下的难题,那我的付出倒也算是物有所值。 所以,在仔细的思考过后,我抬起头看向春亭,准备问清楚接下来的打算。 “春亭,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一样,只需要我的血液便可以解决眼下的问题,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春亭却并没有对我回答,他似乎在考虑着另外的问题,所以仅仅是爱答不理的指了指崔绝,示意由他回答我的疑问。 崔绝并非愚笨之人,在见到春亭的表情后,他自然理会了春亭的意图,所以对着疑惑的我开口解释道。 “主上完全不用为此多虑,此事虽然听起来颇为复杂,但是实际操作上却极为简单。” “只要您愿意提供出您的血液,那崔某便可以将任意一人的命格暂时伪装成同您一般,除了传说之中的世外高人之外,任何人都绝对无法察觉您与此人的差距。” 说到这里,崔绝的语气忽然犹豫了起来。 “不过……” 看到崔绝这番吞吞吐吐的样子,我不由得好奇起来,口中忍不住催促道。 “怎么了崔绝,莫非此事还有什么隐情,你莫要隐瞒也莫要犹豫,慢慢说。” 见到我好奇的样子,崔绝终于将这说了一半的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其实此事对于主上并不重要,但是对于代替您留在此地之人来说,是一件很难以抉择的事情。” “主上,您也知道您的命格过于特殊,在您的血液之中饱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地灵气,所以伪装成您命格之人算是僭越天道,此事结束之后必将承受一定的损伤,或许从今以后修为便难有寸进。” 听到崔绝一口气说完他担心的理由,我不仅也犹豫了起来。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处于我命格的特殊性,所以代替我留在此处之人乃是僭越了天道,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这番瞒天过海的计划若是想要成功,那便一定会有一个受害者。 对于所有的修者来说,没有人不盼望着自己能够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甚至最终破碎虚空,得道飞升。 而代替我留在此处之人,在事情结束之后非但不会修为精进,反而会伤了自己的根基,以后甚至完全无法触摸到更高修为的门槛,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实在是得不偿失之事。 虽然我们这一行事关重大,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思考,从他们的角度上来看,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与他们没有半分关系,那他们自然也就完全没有这般舍生取义的必要。 同样的,我们也完全没有理由去要求他们,必须要代替我留在此处,让我们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尴尬,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春亭开口了。 春亭刚刚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交谈,如今似乎终于思考结束,他看着我们沉默的样子不由得表现的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了,怎么忽然之间气氛如此沉闷?” 看到春亭这般样子,我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春亭你刚才想什么呢,居然想的那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口中所说之事?” “崔绝刚才告诉我,由于我的命格特殊,所以代替我留在此处之人便是僭越了天道,从今以后修为都难有寸进,这件事情你不应该不清楚吧?” 听到我的解释后,春亭却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态度,而是点了点头确认道。 “没错,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在你的血液中饱含天地灵气,常人自然无法负担你这般尊贵的命格,所以此事结束之后,一定会让自己的修为受损,甚至损伤到自己的根基。” 而看到春亭这般坦诚的态度,我更是不知道该说何是好。 “春亭,我们平心而论,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难道你愿意让自己后半生修为停滞不前么?” “将心比心,现在就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又怎么可能强迫别人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我话音刚落,从崔绝身后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普通的身材,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气质,若是他走在大街上,想来一定不会有人对其多加注意,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被人所忽略的人。 此人在从崔绝身后走出,并没有对我与春亭多加注意,而是直直的走到了弈和身前,对着他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虽然不知此人此举何意,但是弈和还是连忙扶住了此人的身体,略作思索之后,便清楚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若是没记错,你应该叫做陈中,不知你现在有何事要说?” “主上日理万机,没想到还能记住小人的名字。” 听到弈和的询问后,这名为陈中之人看起来似乎极为激动。 “陈中当年蒙受不白之冤,除了父母之外,所有亲戚朋友全都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我便会惹祸上身,承蒙主上伸出援手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并且带着我走进了修行之路,进入了幽冥。” “可是陈中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我比谢邪兄弟更早进入幽冥,可是奈何我实在是天资愚钝,直到现在都没有过任何特别亮眼的表现,混在人群之中更是如同路人一般。” “幽冥之中藏龙卧虎,而由于我的天资问题,所以曾经的我一直担心自己没有机会报答主上的恩情,直到今日,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知道,这位韩川大人便是今后的幽冥之主,而如今既然我可以用自己代替韩川大人,为大人们口中的计划去尽一份力,那我又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看到我们不知说何是好的表情,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弈和,虽然他的面容并不英俊,但是这却丝毫掩盖不了他此刻的豪情。 “主上,或许冥冥之中我的父母早已知道会有今日,所以才会为我起名陈中,陈中陈中,我名中的这个忠其实应该是忠义的忠。” 第五十六章 两种说法 听到这名为陈中之人如此说法,我们不禁有些沉默。 其实世人皆知,所谓的忠孝仁义乃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行事准则,可是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已经将其抛于脑后。 而崔绝所带来的这些人,虽然都是当年受过弈和恩惠之人,但是毕竟那些事情过去已久,弈和当初也不过是随手而为,心中并没有抱着让他们报恩的想法。 可是老话说的好,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从古至今,千百年来无数人都想过收买人心,到最后却难免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而弈和当初只不过是随手而为,却换来了如今对他依然足够忠心的手下。 不,到了现在这已经不能用手下来称呼,而是应该称呼其为兄弟。 不过虽然陈中话语之中说的很清楚,但是我还是要再度对他确认道。 “陈中兄弟,你刚才所说让我大为感动,弈和能有你这样的兄弟,实在是一件值得让人羡慕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后,陈宫对我拱了拱手,口中认真的回应道。 “韩川大人客气了,按照主上所说,您以后便是新的幽冥之主,我本就隶属于幽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您都不用对我如此客气。” “不管以后我是否会执掌幽冥,你刚才所说的内容都值得我的尊敬。” 虽然陈中刚才所言极为认真,但是我还是看着他严肃的说道。 “可是你刚才应该也听到崔绝所说,代替我留在此处之人,在事情结束之后便会受到天道的责罚,不仅从此以后修为难以寸进,甚至会影响到自己的根基,导致自己的修为大大受损。” “而对于修者来说,这无疑是比要了命更难让人接受的事情,虽然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个人,但是如果你有半分不愿我都不会勉强你,将心比心,你若是出言拒绝其实我可以理解。” “韩川大人不必担心,我刚才确实清楚的听到了崔兄所说,在心中早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您口中的问题我当然早已想过。” 听到我严肃的说法,陈中却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 “与我同时进入幽冥的崔兄已经继承了阴律司,甚至于比我更晚进入幽冥的谢邪也已经被称为无常,而陈中本就是天资愚钝之人,想来我这一生都没有碰触到更高修为的机会。“ “陈中自家人知自家事,既然如此索性我便放弃修行,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就算真的修为受损,此生难以寸进,那我大可以寻一闲职在幽冥养老,想来到时候韩川大人不会在意保证我的衣食无忧吧?” 明明陈中是笑着说出这番内容,可是我听后心中却极为难受。 虽然他口中说的云淡风轻,看起来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修为一般,甚至于已经想好了今后的打算,准备寻一闲职在幽冥之中度过余生。 但是我心中却极为清楚,既然身为修行之人,在见识过了那些通天彻地的神通之后,又有谁可能会甘心放弃这条路,从此沦为一个混吃等死的闲人? 可即便是这样,为了报答弈和当初的恩情,为了让我们这番瞒天过海的计划能够顺利实行,陈中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准备牺牲自己,以此成全我们的计划。 虽然陈中容貌平凡,修为一般,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没有半分特殊,可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又让我们如何能不感动? 就在我们沉浸于陈中所说之时,春亭忽然又开口了。 他在听到我与陈中的对话之后,似乎刚刚清楚我们烦恼的问题所在,在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之后,看着我与陈中饶有趣味的问道。 “说了半天,你们纠结的难道就是事情结束后修为受损的问题?” 看到春亭这番不以为意的态度,我心中隐隐有些不满,忍不住对他回应道。 “春亭,将心比心,若是有一天轮到你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到时候你还会是这番幸灾乐祸的态度么?” 春亭明显看出了我压抑着的不满,但是他的语气却并没有半分变化。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以我的修为能够帮助你完成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到那时别说是我的修为,就算是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而且我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明明是极为严肃的话语,可是春亭的语气却还是那么随意,让我一时不知说何是好。 而更重要的是,明明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玩笑一般,可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春亭是认真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一定会做出他口中这样的选择。 见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春亭摇了摇头示意我不用在意,接着,他将视线转到了陈中的身上,口中的赞赏之意极为明显。 “陈中,陈中,真是一个好名字,你对得起这个忠字。” “不过别忙着感慨,事情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你即便代替韩川留在了这里,事后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修为,而恰恰相反,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的话,反而会因祸得福,修为大涨。” 听到春亭用随意的语气说着这样的内容,我们再一次不知说何是好。 崔绝刚才曾说,由于我那特殊的命格。所以代替我留在这里之人事后修为难以寸进,甚至会影响到自己修行的根基,因为他说的有理有据,所以我们对于他所说的内容丝毫没有怀疑。 如果说崔绝是用理论依据让我们相信了他的说法,那春亭其实与他并不相同。 因为春亭是完全值得我们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这一路走来,我们早已见识过春亭的诸多本领,在彼此的心中更是隐隐觉得,只要有春亭在我们身边,那我们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对于他口中做出承诺之事,我们更是从未有过怀疑。 而如今听到两人截然不同的说法后,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明明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但是却彼此无言。 第五十七章 上表 许久之后,场上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而没想到,打破这份沉默的却并不是身为当事之人的陈中,而是在他身旁的崔绝。 崔绝同我们一样,在听到春亭口中这番截然不同的说法之后,一时之间陷入了震惊,不过很快他便看向春亭,皱起眉头大声的质疑道。 “亭兄,崔某确实才疏学浅,但是你这般说法绝无可能!” “陈中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命格平平无常,他又如何能承受的住主上的血液所蕴含的灵气?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他必将因为僭越命格而受到这血液的反噬,绝对没有平安无事的可能存在!” “别激动,听我说,我并没有说你刚才所说都是错的。” 见到崔绝如此激烈的反应,春亭却显得不以为意。 “你说的对,如果从常理上来说,陈中在事后确实会受到不可弥补的损伤,但是你身为修行之人便应该知道,凡事并无绝对,此事亦然,并不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崔绝原本神情极为激动,不过在听到春亭口中的解释后,他的表情不由得缓和了下来,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与此同时,在仔细的思索过后我忽然明白了春亭所说何意。 很显然,春亭并没有质疑崔绝先前的说法,只是说这不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崔绝先前的确所说非虚,陈中确实无法承受我的血液,若是他执意如此,那这番举动确实会对其有着严重的影响。 但是与此同时,春亭刚才所说似乎也并不是假的。 春亭并非冷血之人,所以看着他现在这幅不以为意的样子,我暗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那便是他或许有着自己的办法,可以为陈中消除这份影响,甚至可能会让其因祸得福。 而如果春亭真的有自己的办法,那我们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既可以完成我们瞒天过海的计划,同时对陈中也不会造成任何困扰,大家自然是皆大欢喜。 在座之人都是思维敏捷之人,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全都清楚了春亭话中的含义,脸上的表情不免放松了下来。 而很显然,在众人之中最为兴奋的便是陈中本人,在听到春亭说自己不会有事之后,陈中明显长出了一口气,他一直紧绷的情绪彻底松懈了下来,同时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见到陈中这般样子,我们相视一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理变化。 陈中毕竟也是修行之人,哪怕他的天资再愚钝,但是心中也都会存在着有朝一日修成正果的念头,即便他如今下定决心,准备以今后不能修行为代价帮助我们完成计划,可是心中难免不会有一丝遗憾与不甘。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之后,春亭居然告诉他,他先前对于此事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春亭自有他的办法能够解决事情之后的反噬,甚至会因祸得福,面对如此大起大落,陈中又如何能够轻易的平静下来。 “说来也不怕大家笑话,虽然我口中说的大义凛然,不过一想到今后或许不能踏上修行之路,心中难免会有些遗憾。” 只见陈中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在他尽力的平静好自己的情绪后,这才看向春亭期盼的问道。 “不知亭兄所言有几分可信,难道真的有办法解决事情之后的天道责罚?” “如此大事自然当不得儿戏,确实有办法能够解决此事后对于你自身的反噬,不过你却问错了人,这个办法说起来与我无关。” 春亭还是那副随意的模样,在听到陈中期盼的疑问后,他伸出手指向了我,口中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你所要代替的是韩川,你需要用到的则是韩川的血液,至于所谓的天道责罚,实际上也是因为你僭越了韩川的命格,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在他愿意的前提下,你才可以避免事后的反噬。” 听到春亭的解释后,大家的目光同时注视到了我的身上。 “陈中兄弟重情重义,在不知道问题能够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便甘愿以自身的修行为我们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世上如今难得还有如此大忠大义之人,更何况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见到大家看向我的目光,我连忙开口表达出了我的意图,但是脑中确实一片迷茫,忍不住疑惑的看向春亭开口问道。 “可是春亭,尽管你说我才是事情的源头,但是我却对此一无所知,若是想要为陈中兄弟解除事后的反噬,我需要做些什么?” 听到我的疑问,春亭的神态终于不再是那么随意,似乎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极为严肃,绝不能等闲视之。 “很简单,只要在事后你亲自上表,对上天奏明事由便可,只要你愿意,到时候我自然会帮你。” 春亭话音刚落,崔绝再一次发出了惊呼。 “上表?亭兄所言莫不是上表请神之说?” 看起来崔绝似乎对于这上表一说有所了解,不过从春亭的样子可以看出,崔绝的了解应该并不完全正确。 只见春亭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语气是少见的严肃。 “说对了一半。” “韩川需要上表为真,但是却并不需要请神,韩川只需要对天道奏明此事的事由,说清陈中并非有意僭越,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此便可。” 听着这两人如云里雾里一般的对话,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 “春亭,崔绝,你们口中的上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上,所谓上表中的“上”为上报,上奏,而这个“表”则为修行之人所用的表文。” 在听到我迷茫的声音之后,崔绝停下了想要对春亭继续追问的想法,转过身对我认真的解释道。 “而只要主上将这两个字结合到一起,便可以很轻易的看懂上表一说。” “那便是修者以自己的修为,通过表文上报天听的一种手段与方式而已。” 第五十八章 易容之术 修者上报天听的方式? 虽然崔绝口中所说通俗易懂,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大清楚这上表具体的含义。 而看着我这幅似懂非懂的样子,崔绝不由得打起了耐心,继续为我解释起了这所谓的上表一说。 “上表又名进表,这一说法由来已久,在道教中认为,通过进表科仪可将书写信徒心愿的表文上达天听,祭告上苍,待到众圣光临醮坛之时,便可以赐福延龄,先灵受度,乃是斋醮之中一项极为重要的科仪。” 在崔绝耐心德解释了许久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他与春亭口中所说的上表到底是什么意思。 据崔绝所说,所谓的上表科仪来源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正一盟威道时期,由于此科仪极为重要,所以无论是金箓、玉箓或者黄箓类斋仪中都必行此仪。 在正统的上表科仪中,修者应该通过烧香跪奏,金钟玉磬,敕水洒净等礼节奉安诸神,然后步罡踏斗,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表文禀告上苍,以此将信徒赐福延龄、度亡升仙的愿望上达神灵。 而在弄清楚了这一说法之后,我不由得看着春亭怀疑的问道。 “春亭,就连无支祁都不清楚这世间到底有没有神仙的存在,那这所谓的上表一说岂不是虚无缥缈,只是一种精神寄托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刚才便说过,你要做的并非是请神,而是上表。” 春亭似乎对于我的疑问早有准备,在听到我开口之后便不慌不忙的对我回答道。 “关于这世间有没有神仙的存在,到现在都是一个没有定论的问题,但是只要踏上修行之路,所有的修者心中都无比的清楚,这世间确实有着天道的制约。” “而我所说的让你上表便是要你禀告上苍,在表文上禀明此事的具体事由,你命格特殊,而且又是此事的源头,只要你禀明经过,陈中便绝不会有事发生。” 说到这里,春亭停下了自己的侃侃而谈,他转身看向窗外,留出时间让我细细消化他刚刚所说的一切。 而我认真的在脑中梳理一番之后,也终于清楚了他所说的含义。 在万象神宫中,无支祁曾亲口说过,即便它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但是他却依然不清楚世间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神仙。 正因为都不确定神仙的存在,所以我才会对这上表请神的说法如此不屑一顾,认为这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并没有实际意义。 但是春亭却说的很清楚,他口中所说的上表并非请神,而是禀明天道。 正如他所说一般,虽然我也不清楚世间有没有神仙,但是在我从那神秘的雕像中吸收了其中封存的修为之后,在冥冥之中我便感受到了天道的存在。 如果具象化来说,所谓的天道可以被称为是一种规矩。 在无形之中,天道为许多事情制定了相应的规矩,比如日月星辰的运转,比如春夏秋冬的更替,虽然常人无法感受到天道的存在,但是实际上,世间的一切都是依靠着天道的规矩才得以正常运行。 而修者以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所以相对于常人来说,对于天地间的规则会有更加明显的感受,所以才会对于天道的存在深信不疑。 如果这样看来,那所谓的上表似乎便有着一定的依据,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而已。 出于对春亭的信任,我知道他虽然有时会闪烁其词,但是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便从来没有半点虚假,那也就是说,对于陈中将要遇到的问题,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个妥善的解决方式。 而想到这里之后,我不由得兴奋的问道。 “我懂了春亭,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便开始上表禀明此事的事由?” “慌什么,还早。” 见到我兴奋的样子,春亭不由得笑了出来。 “虽然陈中会受到损伤,但是却绝不致死,反而会经受一番磨练,对于他以后的修行有着极大的好处,所以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再行上表禀明之事便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上表岂不是没有意义?” 听到春亭的解释,我不由得挠头傻笑,看向陈中用眼神询问他可有意见。 陈中虽然口中声称自己天资愚钝,但是他看人颜色的本事却极为了得,见到我的目光后,他马上便明白了我眼神中的含义,于是毫不迟疑的回应道。 “大人放心,陈中并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我刚才便已经做好了此生不再踏入修行之路的准备,而如今既然事情有了转机,那对于我来说便是天大的意外之喜,无论是早是晚陈某都没有任何意见。” 听到陈中这番说法,我不由得放下心来,看着春亭试探的询问道。 “春亭,如今既然连陈中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那也就意味着我们万事俱备,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发了?” “不慌,我们在出发之前还缺少最后一个环节。” 在听到我的询问之后,春亭忽然笑了出来,口中意味深长。 “虽然大家的命格现在都有了暂时隐藏的办法,但是别人对你们的第一印象却依然是你们的样貌,若只是更改了命格而没有进行易容,那我们计划的这一切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就在我们因为此事而再次皱起眉头的时候,春亭却忽然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薛楠,他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语气极为轻松。 “不过大家也不必为此事担心,虽然我并不精通易容之术,但是我们中却有一人堪称此道中的妙手,只要她愿意忙碌一番,我确信任何人都无法从外貌上分辨出我们的真实身份。” 听到春亭这番说法,我们刚刚提起来的心再度放了回去。 而由于春亭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不闪不避的望着薛楠,那其中的含义便极为明显。 在我们身旁沉默了许久,存在感低到如同被忘记一般的薛楠,正是春亭口中精通那易容术之人! 第五十九章 人皮面具 从春亭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之中,我们很明显的便可以看出,在他口中那精通易容术之人正是我们身旁的薛楠。 万万没想到,在我们面前一向以武力示人的薛楠,居然还精通那传说中的易容之术,这实在是让我们大大出乎意料。 而在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我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薛楠虽然确实是一名女子不假,不过在我们眼中,我们却从来不曾将她视作一般的女子,而是早已将其看成了自己的兄弟。 在她的身上,我们丝毫没有感受到她有着同其他女子一般的温婉,而是周身充满了英气,雷厉风行,做事干练,除了与春亭只见有些暧昧的关系之外,并没有半点女子该有的样子。 如此说法并不是说薛楠没有女人味,恰恰相反,其实薛楠的容貌以及身材都堪称美女,只不过是她这样的性格,让我们总是会选择性的忽略掉她原本的性别。 若说薛楠能够手持黑红长鞭大杀四方,那我们丝毫不会表现出意外,可是所谓的易容之术复杂至极,我们实在是想象不到薛楠耐心的为人易容的样子。 看着我们震惊的样子,沉默了许久的薛楠不禁笑了出来。 “易者改变,容者容貌,所谓的易容术其实便是改变一个人容貌的技术。” “此术古已有之,虽然被无数人称的神乎其神,但是实质上却也仅仅只是化妆术的一种而已,我会此术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听到薛楠如此解释,我们在仔细思考之后发现居然无话可说。 毫无疑问,即便薛楠做事再干练,身手再利落,但是归根结底她还是一名女子。 而若是如她所说,所谓的易容术虽然既神秘且复杂,但是实质上也仅仅是化妆术中的一种而已。 若是这么想来,由一名女子掌握了传说中的易容之术,这的确不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看到我们逐渐平静下来的表情,薛楠站起身,看向春亭问道。 “春亭,在你说到这番计划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早已做好了准备,我们现在就开始么?” “当然,此事非你不可。” 春亭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对薛楠确认道。 “你现在便可以为大家进行易容,待到大家适应了新的容貌之后,便可以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启程奔赴上善轩。” 听到春亭所说,薛楠点了点头,随后她转过身看向我们,口中问道。 “既然如此,不知道哪位愿意先来试试我的手艺?” “我先来,我先来。” 不同于我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薛楠精通易容术的事实,亓芷毕竟身为女子,平日里与薛楠接触远比我们要多,所以她对于这件事情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看起来颇有兴致。 “薛楠姐姐,就先为我易容吧,就算是易容成别人的样子,也尽量要可爱一点。” 听到亓芷孩子气的说法,薛楠摸着亓芷的头宠溺的一笑。 “傻孩子,所谓易容便是为了让他人无法确认自己的身份,所以易容后的样貌要尽量的普通,只有让人看过之后丝毫没有印象,这才能称为一次成功的易容。” 亓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无所谓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姐姐就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只是短暂的隐藏身份,易容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的。” 看到亓芷懂事的样子,薛楠点了点头,随后她却没有为亓芷开始易容,反而转身走出了房间。 就在我们面面相觑,准备向春亭询问薛楠去了哪里的时候,薛楠又回到了房间之中。 只不过不同于她走出房间时的两手空空,如今归来之时在她的手中多了一个小箱子。 见到这个箱子,我们恍然大悟。 看来这箱子之中,装有的便是薛楠进行易容之术所需要的各种工具,她刚才这番离开,正是为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将其取来,以便为我们进行易容。 只见薛楠不慌不忙的将这个小箱子放在了桌子之上,然后小心的将其打开,我们看到箱子中满是各种各样的人皮面具,虽然表情各异,但是全都惟妙惟肖如同真人一般,若是半夜忽然得见,免不得会吓人一跳。 沈浪生性好奇,他在见到这些人皮面具后忍不住啧啧称奇,见薛楠没有阻止的样子,他便从中取出了一副面具,然后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对着屋中的镜子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口中对薛楠好奇的问道。 “楠姐,我听说这所谓的人皮面具都是用真正的人皮制作的,你看你多少也算是妙龄少女,整天和这些人皮打交道,心里就不觉得瘆得慌么?” “道听途说,一知半解。” 听到沈浪打趣的语气,薛楠佯装出一副要踢向沈浪的样子,在见到沈浪夸张的躲避动作之后,这才笑着对我们解释道。 “我刚才说过,所谓的易容之术其实是化妆术的一种,如果依你所说,这一箱子面具都是由人皮制成的话,那可就不是化妆术了,早已变成了邪术。” 听到薛楠所说,沈浪知道是自己以讹传讹,错误的相信了民间传说,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认真的问道。 “是我少见多怪了楠姐,可是如果这人皮面具不是人皮制成,那它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会让一个人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幅面貌?” “民间俗称的的易容之术其实有很多分支,这人皮面具实际上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见沈浪这番渴望得知真相的态度,薛楠看起来很是满意,她一边整理箱子中的物品,一边认真的对他解释道。 “易容之术虽然不像民间传说中那般神秘,但是确实极其复杂,仅仅人皮面具的制作方法就有多个分支,我其实也无法确认究竟有没有人真的会用人皮进行制作。” “不过我可以确定,在我所掌握的易容术之中绝对没有这样的方法存在,虽然这方法难免有些复杂,但是却都在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完全不用对此担心。” 第六十章 时间 看着大家好奇的眼神,薛楠并没有故作高深,而是认真的对我们解释起了这传说之中能够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虽然制作人皮面具的方法众多,不过其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制作人皮面具之前首先用石膏制作出一个常人脸庞大小的模型,不过仅仅有模型却也是不够的,与此同时还需要在模型上翻出人脸的真实样貌。” “具体过程说来甚是繁琐,你们也完全无需对此在意,总之,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在模里倒入石膏,等到凝固后再把模型拿开,这样就可以翻出一个与人的脸型完全一样的石膏像。” 说到这里,薛楠从箱子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她将其视作珍宝一般的捧在手中,语气中隐隐有着一丝炫耀。 “虽然有些繁琐,但是制作石膏像这一环节并不困难,许多人都可以轻松做到,真正困难的是接下来的环节,若是要进行接下来的环节,那我手中之物则必不可少。” 薛楠将这个瓶子小心翼翼的递到我的手中,我在接过之后用双眼仔细打量,然后轻轻的放在鼻前闻它的味道,只觉得馨香扑鼻,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定。 虽然如此,但是我却并不能分辨出其中的成分,于是只好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凌轩,看着他做出同我一样的动作。 很快,这个小瓶子便传到了在做所有人的手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分辨出此物到底为何,只好将其重新交还给了薛楠。 见到我们疑惑的眼神,薛楠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 “石膏像其实很容易制作,但是出于材质问题,石膏毕竟不同于皮肉,所以在细节处难免会显得有些突兀,完全不像真正的人一般自然,就在你们所看到的这个小瓶子之中,装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在这个瓶子之中,装的乃是我通过前辈高人们的秘方制作出的液体,此物神异无比,只要将其涂抹在石膏之上,便可以将石膏变的同皮肉一般自然。” “在有了此物之后,若是在石膏像的细节处发现了瑕疵,便可以用此物在石膏像上做出修改,直到这个石膏像达到自己满意的程度为止,也就是说,有了此物便可以制作成同真人一般无二的石膏像。” 看到我们似懂非懂的样子,薛楠语气不停,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们得到这个最终完成的石膏像之后,只要将另外一种特殊调和的液体涂抹在石膏像的内侧,待到干透后再小心的将其揭起,这便算是完成了人皮面具的雏形。” “在得到这雏形之后,只要对其进行最后的抛光、上色以及进一步加工,我们便可以得到一张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由于最后的过程并没有任何难度,所以自然不必细说。” 听薛楠一口气说完了这传说中神秘至极的人皮面具的制作过程,我们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理所在。 不过,我们彼此其实都清楚,薛楠之所以会有意的提到易容术的具体原理,其实是为了让亓芷安心。 在座都是精明之人,自然可以看的出来,刚才在沈浪提到这面具乃是由真正的人皮制成之时,亓芷的态度明显有些不自然。 而亓芷的这般态度其实也很好理解,她毕竟年龄尚浅,其实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若是这面具真的是由人皮制成,在夜深人静之时她难免不会胡思乱想,对其感到害怕。 正因如此,所以薛楠才会借着沈浪提问的机会,主动地说出所谓人皮面具的原理,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亓芷能够安心。 而效果很明显,在听到薛楠的这番侃侃而谈之后,亓芷的态度明显稳定了下来。 “楠姐,我还有一个问题。” 沈浪虽然看起来有些憨傻,但是实际上却并非愚笨之人,在听到薛楠所说之后,他略一思考,便问出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若是如你所说,这人皮面具制作起来极其复杂,而且由于涉及到其中的隐秘手法,所以我们完全无法帮得上忙,只有你一人能够将其制作出来。” “可是我们有这么多人,无论是奔赴上善轩的我们一行,还是崔绝所带来的,将要代替我们留在这里的一行人,全都需要易容,这么大的工作量,只怕短时间之内绝对无法完成吧?” 听到沈浪口中所提出的说法,我们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薛楠刚才说的很清楚,人皮面具的制作分为几个部分,首先要做出石膏像,并且要具体对石膏像做出修改,然后用特制的液体涂抹于石膏像的内侧,如此才能得到人皮面具的雏形。 而在得到这面具的雏形之后,为了看上去更加真实,还要对这雏形进行细致的抛光、上色以及进一步的加工,这才能够得到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尽管我们已经知道薛楠精通易容之道,所以我们丝毫不必担心这番操作的可行性,但是我们此刻所要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是时间。 春亭口中说的很清楚,由于时间有限,所以我们明日便要出发,奔赴上善轩。 而现在,尽管我们依然不是很清楚人皮面具的具体制作方法,但是如果按照薛楠的说法,如此复杂繁琐的人皮面具,在一天之内她绝对无法轻易做出。 明明一切问题都得到了相应的解决,可是从时间上来看,我们却依然毫无办法。 不过没想到,薛楠却忽然笑了出来。 明明我们又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问题,可是薛楠却看着我们一个个皱起来的眉头笑着说道。 “大家放心,你们所担心的时间并不是问题。” 听到薛楠开口我们不由得望向了她,发现她丝毫不同于我们的紧张,而是将自己的目光注视向春亭,语气中满是佩服。 “春亭早已想到会有如今的情况,所以他很早之前便有了相应的计划,虽然我们的时间很紧,但是一切都完全来得及,大家不必担心。” 第六十一章 未雨绸缪 虽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是薛楠所说不禁让我们放下了心。 薛楠为人一向细心谨慎,况且此事事关重大,以我们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因为自己对春亭那盲目的喜欢,从而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 那也就意味着,这一切确实如薛楠所说,早在很久以前,春亭便对于我们如今的遭遇有了相应的计划。 “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多亏了春亭的神机妙算。” 看到我们好奇的眼神后,薛楠忍不住露出笑容,随后看着我们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道。 “早在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前,春亭便已经料到会有用到易容术之时,因此他早已让我做好准备,在春亭的吩咐之下,早在你们毫无察觉之时,我便已经为大家做出了可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所以,大家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我早已为大家做好了对应的准备,明日一定可以按时出发。” 见到薛楠脸上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我们不由得放下心来。 如果依照薛楠所说,那便是早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春亭便早已猜到我们有朝一日会用到如此瞒天过海的计划,所以早早的便让薛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而出于薛楠对春亭那份特殊的感情,所以她对于春亭的要求一定不会等闲视之,而是会认真的加以对待。 正因如此,所以薛楠早在我们没有察觉之时,便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能够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们不会因此手足无措。 若是真的如我们所猜测的一般,那可的确是多亏了春亭的这番未雨绸缪,正是有了他这番提前的谋划,这才让我们不用面对时间紧迫的问题,而是可以从容的笑谈着一切。 而看到我们脸上那副若有所悟的表情,薛楠再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笑容。 “不用猜了,大家所需要使用的人皮面具我早已做好,根本不需要任何时间等待。” 薛楠一边说,一边从箱子内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个极其精美的盒子,她将其捧在手心对我们认真的说道。 “在我手中的这个盒子内,便是我为大家所准备的用于隐藏身份的人皮面具,只要大家将其佩戴到自己的脸上,同时配合着崔绝所画出的符咒,便可以保证大家的身份不被任何人发现。” 听到薛楠如此说法,我忍不住从她手中接过那个藏有玄机的盒子,然后在薛楠的引导之下将其小心的打开,终于看到了她口中所谓的人皮面具。 在这个盒子之中,由上至下依次摆放着被制作成我们面貌的人皮面具,不仅在座之人应有尽有,甚至就连许久不曾联系的孙震,也有相应的面具列在其中。 见到盒子中的内容之后,沈浪好奇的将其中被制作成我面貌的面具戴在了脸上,然后模仿着我说话的语气,看着我们故作高深的说道。 “大家准备好了么,明日与我共赴上善轩。” “去你的,你还装上大人物了。” 在沈浪这番举动之后,迎接他的是凌轩无情的一脚,不过在凌轩停下了自己的举动之后,还是忍不住感慨道。 “可是你还别说,在你戴上这张面具之后,若是不考虑身形以及声音,仅仅从外貌上来分辨,确实与韩川一般无人,我并不能分清二者的容貌差别。” “那是自然。” 而听到凌轩所说之后,薛楠忍不住自傲的开口说道。 “我早在年幼之时便已经接触到这所谓的易容之术,除了我这一身武艺之外,此术便是我唯一的依仗,虽然当不得一代宗师,不过我好歹苦心浸淫此道多年,这又那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的?” 从薛楠这番语气中,我们不难听出,她对于自己所掌握的这门本领极其自信。 而在我们对着戴有人皮面具的沈浪再三打量之后,终于确定了这面具与我们本尊的相似性,众人这才放下了心,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春亭,同时由我开口问道。 “春亭,现在我们一切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解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出发的事情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吧?” “没错,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我们确实没有什么被忽略的事情了。” 春亭点了点头,他用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同时对我们回答道。 “不过这易容之术却并没有那么简单,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我并不会要求大家做到完美,但是诸位还是要听从薛楠的吩咐,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听到春亭如此说法,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薛楠,想要知道在大家戴上人皮面具之后,还有着什么需要注意的内容。 看到大家注视的目光之后,薛楠丝毫不显慌乱,而是不慌不忙的整理着重新回到她手中的盒子,然后将盒子中早已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分配给了众人。 在我们一行之人与崔绝一行之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皮面具后,薛楠这才对我们严肃的说道。 “尽管大家现在已经有了人皮面具用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但是我们的对手却同非同小可,因此诸位依然不能大意,要时刻保持警惕。” 在成功的让众人注意到她之后,薛楠轻轻咳嗽了一声,便为众人严肃的说起了需要注意的地方。 所谓的易容之术,尽管被穿的神乎其神,但是本质上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辅佐作用而已,除了容貌之外,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同于其他人的特点,而这些特点才是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区别。 就拿我们一行人来说,我总是会习惯性的走在众人身后,春亭的头颅总是会骄傲的高昂,而生性对一切感到好奇的沈浪,走起路来往往如同孩子一般,并不像我们一般稳重,而是会习惯性的窜来窜去。 也就是说,尽管我们现在都已经有了隐藏自己身份的办法,但是只有我们每个人都尽量模仿着对应之人的细节,这瞒天过海的计划才会多上一份成功率。 第六十二章 祠堂 听到薛楠口中所说,我们虽然表情有些严肃,但还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春亭说过,我们明日便要出发,所以在时间上难免有些紧迫,不过薛楠提出的却并不是硬性的要求,而是会锦上添花的加分项。 也就是说,我们若是将其做好那便会增加计划的成功率,而若是我们没有做到完美,也并不会影响到计划的成功,只是会略微有一些暴露身份的可能。 所以,大家都目光严肃,等待着薛楠进一步的指示。 见到我们灼灼的目光,薛楠微微一笑,缓解了现场严肃的气氛。 “由于对于崔绝带来之人我并不是十分了解,所以我能想到的也只不过是在我日常的生活中对于各位的观察,这些事情并不需要大家的注意。” 接下来,薛楠便走到了崔绝身后,对他所带来的的这几个人开始耐心的介绍到。 “这位兄弟,你所要代替的乃是凌轩,由于凌轩性子高傲,所以平日里他除了春亭之外一向不爱与人接触,也就是说,在这几天之中你要时刻跟在代替春亭之人的身边,不过你也无需表现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只要适度即可。” “这位妹子,你所要代替的乃是亓芷,亓芷毕竟年龄尚幼,所以在她的行为举止难免会有一些孩子气,因此这几天中,你要尽量的避免自己过于成熟,不妨做出一些孩子气的举动。” “同时,亓芷对于韩川情根深种,所以你大可以与代替韩川之人多加接触,这样才能避免旁人猜忌。” “这位兄弟,你所要代替的乃是沈浪,沈浪生性好奇,为人大大咧咧,所以你这几日要让自己跳脱起来,一定不可以过于稳重,不过只要适度即可,也要避免过犹不及。” …… 随着薛楠的话语,崔绝身后之人一一明白了自己所要代替之人平日里的样子,他们看向薛楠严肃的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会多加注意,试图让薛楠不再为其担心。 薛楠明白所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对众人都是点到即止,同时,由于谢邪会与他们一同留在此处,若是这几人有不对的表现,谢邪一定会第一时间指出,因此众人都不是过于担心。 “楠姐,那我们呢?” 由于薛楠在对这几人进行交代后便闭口不言,沈浪不由得看着她开口问道。 “你现在已经告诉了他们需要注意的事情,可是我们都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你怎么丝毫没有提及?” “我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沈浪的疑问后,薛楠不仅莞尔一笑,对他反问道。 “我之所以会对他们说清需要注意的事项,其实是因为我与你们朝夕相处,对你们的习惯早有了解,可是与他们我却是第一次见面,自然谈不上有所了解,当然也就无法说清我们需要注意的事情。” “不过依我看来,崔绝所带来的这几人平日里应该都不是爱出风头之人,也就是说,外人一般很难对其有着深刻的印象,只要大家注意不要张扬,想来并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薛小姐果然目光如炬,口中所说丝毫不差。” 听到薛楠的这番猜测,一旁的崔绝不由得点了点头,看着她佩服的说道。 “我之所以能带来这几人,第一看中的是这些人对于主上的忠诚度,第二则是平日里的做事风格。” “只有对主上无比忠诚之人,我才能放心让其知道这个计划并且亲身参与其中,而只有平日里作风低调之人,才不会让人有深刻的印象,这样才能更好的让诸位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被发现。” 听到崔绝的确认过后,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既然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那你就可以开始接下来的举动了,稍后大家适应一下自己新的身份,然后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明日起来便启程奔赴上善轩。” 春亭这句话便是在告诉崔绝,现在已经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操作了。 崔绝刚才便仔细的说过,尽管他已经为众人画出了用以隐藏身份的符咒,但是这也只不过是完成了一部分而已。 他说过,只有等到所有人的符咒都完成之后,再将这些符咒用原木之火焚烧,最后将焚烧后的灰烬随身携带,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全部的步骤。 而所谓的原木之火,便是最为普通最为质朴的火焰,也就是通过焚烧木头所产生的火焰。 因为命格的特殊性,所以此法所需要的火乃是原木之火,不能是任何煤炭或者打火机之类的火源,而必须用最为原始的办法,用木头充分焚烧所得到的火焰点燃这张符咒。 而在点燃这张符咒之后,只要将其焚烧后残留的灰烬随身携带,便可做到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出意外的情况之下,大约可以维持一旬左右。 崔绝口中所谓的一旬便是十天,而我们距离中元之日还有十二天,也就是说,在一旬之后依然没有到达中元之日。 但是仔细思索之后我们不难发现,到了那时即便我们瞒天过海的计划被发现,但是出于时间上的的限制,楚江等人绝对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上善轩对我们进行阻拦,那这计划便已经算是成功了。 不同于我们的暗自思量,崔绝在听到春亭所说之后点了点头,随后他丝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出了房间,并且不忘示意我们跟在他的身后。 虽然心中不解,不过出于对崔绝的信任,大家还是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想要知道他要带我们做些什么。 崔绝的步伐很快,看样子似乎对谢邪家的祖宅极为了解,很快,他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随着他在一处建筑之前停下身形,我们紧跟着停下了前行的步伐,同时抬起头看向建筑上的牌匾,想要知道,他带着我们来到了何处。 而在我们抬头仔细查看之后,这牌匾上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人不敢直视。 在这牌匾之上,笔走龙蛇的刻着两个无比威严的大字。 祠堂! 第六十三章 祠堂的真正玄机 这里居然是谢家的祠堂? 没想到,崔绝居然带着我们来到了谢家祖宅中的祠堂,这实在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众人在祠堂门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的谢邪不敢擅自踏入。 祠堂古已有之,最初有宗祠、支祠与家祠之分,这个名称最早出现于汉代,由于在当时的祠堂均建于墓所,因此被人称为墓祠。 而到了南宋之时,朱熹始立祠堂的制度,从此便俗称家庙为祠堂,在当时,修建祠堂有等级上的限制,正所谓民间不得擅立祠堂,直到明代嘉靖年间才逐渐解禁,允许民间建立祠堂。 所谓的祠堂,实际上便是儒家祭祀祖先或先贤的场所,在古代儒家的伦理中,家族观念相当深刻,往往一个村落,就只生活着一个姓的一个家族或者几个家族,这些家族往往会建立自己的家庙用来祭祀祖先。 而除了用来供奉和祭祀祖先外,祠堂还有着其他的用处,这里更是族长行使族权的地方,凡有族人违反族规,便会在这里被教育和受到处理,甚至驱逐出宗祠,也就是说,祠堂便是古时家族之中如同法庭一般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所以祠堂的建造一般都比民宅规模大、质量好,越是有权势和财势的家族,他们的祠堂往往越讲究,高大的厅堂、精致的雕饰、上等的用材,无不是这个家族光宗耀祖的一种象征。 在古代之时,家族中规矩甚严,除了祭祀之外也只有宗族内商讨重要事务之时会来到此处,平日里除了一族之长,别说是外姓,就是族内妇女或者是未成年的儿童,也绝对不许擅自入内,否则便要受到重罚。 虽然到了现在,祠堂已经不再那么神秘,但是对于每个拥有祠堂的家族来说,祠堂依然是生人莫入的禁地,是整个家族中最为神圣的地方。 而崔绝居然对谢家祖宅中祠堂的位置如此了解,并且他丝毫不顾及谢邪就在一旁,甚至带着我们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祠堂之处,这对于谢邪的家族来说未免有些不太恭敬。 由于崔绝现在如此莽撞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他之前所带给我们的印象,因此难免让我们大为疑惑。 而看到我们脸上疑惑的表情,出言解释的居然不是带着我们来到祠堂的崔绝,而是这座宅子原本的主人,谢邪。 “大家不用胡乱猜测,只管放心进去便可。” 听到谢邪如此说法,我不由得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谢邪,这毕竟是你们家族的祖宅,于情于理我们这些外姓人都不该擅自踏入,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地方?” “大人有所不知。” 谢邪听到我的疑问之后洒脱的一笑,笑过之后对我解释道。 “我谢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这所谓的祖宅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宅子,直到我在幽冥中有所成就时,我才命人对这里做了修缮。” “而既然我们谢家本就不是什么传承有序的大家族,那很显然,这座宅子之中本就不应该有着祠堂的存在。” 听到谢邪的解释之后,我的脑中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略一思考之后便从我的嘴中脱口而出。 “谢邪,难道这里并不是一座祠堂,而只是你打着祠堂名义所建造的一座建筑,实际上有着另外的用途?” “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所言丝毫不错。” 谢邪随口称赞了一句之后,便推开了眼前祠堂的大门,他与崔绝并肩走进祠堂,同时不忘招呼我们一同进入其中。 “诸位别站在外面了,大人的猜测并没有错,这里并非是真正的祠堂,所以自然没有那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家一起进来吧。” 听到谢邪的声音之后,众人虽然心中依旧有些疑惑,但是起码放下了心,不用担上对谢家不敬的想法,于是跟在二人身手,走进了这所谓的祠堂之中。 等到众人全部进入之后,谢邪调转了身形,他重新回到门口处,然后小心的关好了祠堂的大门,顿时我们眼前一片漆黑。 忽然的黑暗让我们心中一惊,不过还未等众人询问出口,谢邪便轻车熟路的走到一旁,并且点燃了祠堂中原本便存在的蜡烛用于照明。 在周围恢复明亮之后,谢邪看着疑惑的我们认真的解释道。 “虽然这里并非真正的祠堂,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建造之时此处无不是严格遵守祠堂的规格加以建造,由于祠堂的本质乃是为了祭祀,所以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的电器,而是如同古时一般用蜡烛进行照明。” 在听到谢邪的解释之后,我们尽管知道了此处并非真正的祠堂,但是却依旧不清楚这里真正的用途,因此脸上的疑惑丝毫不见减少。 看到我们依旧不解的样子,谢邪却并没有继续做出解释,而是走到了我们身前为我们进行带路,同时背对着我们缓缓说道。 “诸位安心,很快大家便会清楚此处的真正用途,同时,在此处也可以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中最后的一环。” 既然谢邪这样说,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身形对此处进行探索。 谢邪已经说过,这里是按照祠堂的规格加以建造,而既然严格遵守祠堂的规格,那这里的规模自然不会很大,很快我们便已经走到了正室之内,但是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们扫视四周,发现在我们的眼前是一尊又一尊的牌位,出于礼貌所以我们并没有盯着看个不停,不过仅仅扫视一眼便可以发现,这些牌位上的名字全部都是以“谢”字开头。 从眼前的情形中我们大致有了猜测,尽管此处并非真正的祠堂,但是谢邪却依旧将自家先人的牌位供奉在了这里。 因为眼前很可能便是谢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所以此时的气氛过于肃穆,我们并不好开口多说什么,所以只能以目光对谢邪进行询问,想要弄清楚这里真正的玄机。 第六十四章 元磁之地 而尽管我们已经用目光对谢邪进行了询问,但是一向机敏的他,此刻却仿佛对我们的目光视而不见。 只见谢邪从一旁恭敬的拿过了几根高香,然后毕恭毕敬的将高香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炉之中,在他点燃了高香之后,便严肃的跪在了这些牌位之前,同时在口中念念有词。 见到谢邪的举动之后,我们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尽管我们不是谢家后人,不用跪在地上行如此大礼,但我们还是自觉的走到了谢邪的身后,对着眼前的牌位认真的鞠躬行礼,同时心中默念打扰。 很快,这个如同仪式一般的行为随着谢邪起身得到了结束,他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看着我们说道。 “想必诸位已经有了猜测,虽然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祠堂,但是因为此处乃是这座宅子之中最重要的地方,所以我还是将历代先祖的牌位供奉在了这里。” 对于谢邪将牌位供奉在这里的事情,我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大家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疑惑,却正在清楚的告诉谢邪,我们依然没有弄清楚这里的真正用途。 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一向聪明的谢邪自然清楚我们为何疑惑,但是他却没有开口解释,而是转过了身,看样子要用行动对我们加以说明。 在谢邪转身的方向,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这石碑造型极为古朴,其上却并未刻有一字,而是刻满了各种图案。 经过我们的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在这幅石刻之上,刻有伏羲、女娲、西王母、风伯、雷公等神话内容,同时还刻有周公辅成王、孔子见老子等历史故事,其上首刻着日月星辰,下方则刻着传说中负碑的霸下。 在我们不解的眼神之中,谢邪信步走到了这石碑旁,只见他用双臂牢牢的抱紧了这座石碑,看样子居然如同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一般,似乎是要将这座石碑连根拔起。 不过很显然,这石碑体积巨大,并不是那么容易将其挪动,谢邪努力无果之后,不禁回过头对我们尴尬的一笑。 “谢某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沈浪兄弟,听主上说你习得了李存孝的功法,想来双臂早已有龙象之力,可否愿意来帮我一把?” “当然,谢兄弟何必客气。” 听到询问的沈浪丝毫没有犹豫,他大步走到了谢邪身旁,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石碑一边对谢邪询问道。 “谢邪,你说我该怎么做,难道你要将这座石碑彻底拔起么?” “并非如此。” 谢邪摇了摇头,对沈浪解释道。 “我们并不用将这座石碑彻底拔起,只要能够将其挪动到一旁即可,只要将其挪走,其中玄机立现。” 听到谢邪的解释后,沈浪同他刚才一般用双臂牢牢的抱住了石碑,在大致尝试了一番之后,沈浪心中便已经有了底气。 沈浪尝试过后,看着我们期待的眼神咧嘴一笑。 “不怕大家笑话,沈浪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只剩下这一身的力气,谢邪你暂且让开,看我帮你挪开这座石碑。” 在谢邪听话的走到我们身旁之后,沈浪随手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那壮实的肌肉,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便再一次用双臂抱紧了身旁的石碑。 只见沈浪气沉丹田,双膀用力,由于这座石碑过于巨大,他双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猛变的盘曲纠结,额头上也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给我起!” 不过沈浪早已获得了李存孝的功法,这门功法与他极其契合,他的双臂中又何止龙象之力,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我们眼中这座体积巨大的石碑居然真的就被他挪到了一旁。 见到石碑被自己挪动之后,沈浪放开双臂,然后随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看着我们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傻笑。 “沈浪幸不辱命!” 看着被挪动的石碑,再看着沈浪的傻笑,我连忙迎了过去,在对他上下打量之后认真的问道。 “沈浪你没事吧,快歇一会。” 沈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在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之后,给了我一个让我心安的表情。 “没事川哥,不必担心,你快看看石碑上到底有什么玄机。” 在确认过沈浪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之后,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被挪开的石碑之上,发现此处果然另有玄机,只不过这玄机却并非同我们想的一般,并不在石碑之上,而在石碑之下。 由于这座石碑已经被沈浪挪到了一旁,所以原本被石碑遮盖住的位置便彻底暴露在我们的眼中,我们此刻可以清楚地看见,在那原本被石碑遮盖住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洞口。 看到这个通道,我们又惊又喜,不过这里毕竟是谢邪的地盘,所以我们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转过身,等着他对我们做出解答。 “诸位,我早已说过这里并非我谢家的祠堂,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用于掩盖这里了的玄机,只有在这洞口之内,才是此处真正存在的意义。” 谢邪早已知道我们心中有着诸多不解,他看着眼前的洞口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缓缓开口对我们解释道。 “从我进入幽冥之时,我便得以踏上修行之路,而随着我修为的精进,我的眼界也得到了极大的开拓,因此便逐渐发现很多传说中的秘法都有着极大的限制。” “这些传说中的秘法无不是可以被称为逆天的存在,可是由于这些秘法实在是过于神奇,一经用出堪称夺天地之造化,因此在使用这些秘法之时,四周的天地灵气会有极大的变化,如此情况便很容易会被其他修行之人所发觉。” “而这里便是我秘密命人建造的一处地点,经过我与崔兄的联手布置之后,此处便成为了传说中记载的元磁之地,不管在此处用出什么样的秘法,都绝对不会引发天地间的灵气变化,更不会让旁人对此加以注意!” 第六十五章 崔绝与谢邪的良苦用心 听到谢邪骄傲的语气后,但凡清楚何为元磁之地的人,无不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在我们眼前的洞口之中,居然就是传说中那神秘莫测的元磁之地!? 对于这所谓的元磁之地我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在凌云阁查阅古籍之时也曾经有所接触,多少算是略知一二。 正所谓浅水里养不出真龙,众所周知,我们如今生存的时代乃是末法时代,经过神州三番五次的劫难之后,天地间早已没有多少灵气的存在,因此无论是修为还是境界,如今的修行之人都远远不如上古时期。 也就是说,如果上古时期那些天资卓绝的天才出现在如今,即便他天生异象,百脉具通,但是生存在这样的时代中,也只能感叹一声生不逢时,很难有所作为。 更有甚者,许多天赋异禀之人甚至都很难活到成年之时,其本质就是因为此人实在是天资卓绝,但是奈何他所生存的环境太差,天地间的灵气完全无法承载他的成长,这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天妒英才。 正因如此,所以后世之人一直对上古时期颇为好奇,无数修行之人通过各种古籍中的记载,想要试图搞清楚在那个天地间灵气依然充沛的时期,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 虽然时间过于久远,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苦心研究之人经过努力之后,居然真的还原了一些当年的特殊地貌,而这所谓的元磁之地正是其中的一种。 所谓元磁,听起来可能有些玄妙,但是实质上就是天地间的各种场,若是用一个现在的术语来形容,这所谓的元磁可以粗略的理解为磁场,不过这却并不是那么简单而已。 磁场其实是一种物理概念,是指传递实物间磁力作用的场,其看不见、摸不着,是由运动电荷或电场的变化而产生的。 而谢邪口中的元磁却比这些要复杂的多,若是要提到元磁之说,就不得不从上古之时开始说起。 在上古之时人们认为,天地之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场”,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植物,都会产生他们口中的“场”,其区别只在于“场”的大小与频率。 而除了生物之外,甚至就连神州的山山水水也会产生“场”,这些“场”有利有弊,久而久之便会对周遭的一切产生影响,逐渐便演化成为了世人眼中的风水之说。 所以说,这世人口中的风水宝地本质上便是山水之间释放出来的这种“场”,由于各种“场”的特性不同,所以对周遭的一切产生的影响也并不相同,由于常人并不清楚这一切的原因,所以便对其以风水相称。 而所谓的元磁之地,正是受到一种特殊的“场”影响之后所演化出的一种特殊地点。 在修行之人的眼中,世间的一切都是由常人看不见的灵气所组成,天地间的灵气正是神州赖以生存的根本因素。 因此,修行之人对于灵气无比重视,每一个修行之人尽管掌握着不同的术法神通,但是在本质上,都是对于天地间灵气的掌控,所以越是高深的神通,在施法之时越是难免会被人发现。 但是在元磁之地,使用这些神通之时却并不需要担心有人发现。 世人口中的风水之地,其实都是受到“场”的影响而演化出的地形,而元磁之地在理论上同这些风水之地并无半分不同,但是实际上却要更加复杂。 因为元磁之地并非受到单一的“场”所影响,而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许许多多的“场”聚集于一起,这些“场”的相互作用之下,将这片土地中的灵气改造的异常混乱。 也就是说,在元磁之地中,无论你有多么高的修为,都绝对无法看破其中的玄机,同时若是在其中施展任何的道法神通,都绝对不会引发周遭的灵气变化,自然也就不会让人发现。 在我刚刚了解到所谓的元磁之地时,我一直认为这只不过是后人的猜测而已,可是看到谢邪如今那骄傲的表情,我才真正的相信,元磁之地原来并不只是一个猜测,甚至谢邪居然真的制造出了这样的地方。 看着沈浪等人茫然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脑中对于元磁之地的概念大致解释了一番,在听到我的解释之后,沈浪等人终于明白了我为何会如此震惊,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谢邪的身上。 谢邪虽然神态骄傲,但是在见到我们的眼神之后他却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感激的看着崔绝,目光中隐隐露出了一丝钦佩。 “由于我一心想要报答主上的恩情,所以在修为有所见长之后便尝试翻阅古籍,试图在关键之时为主上分忧,而在我翻阅古籍之时,正好遇到了崔兄,原来他同样想要为主上排忧解难。” “有一日崔兄找到了我,他对我说主上日后难免需要用到一些传说中的秘法,而这些秘法使用条件苛刻,无不是需要聚精会神,而且在施法过程中不能受到半分打扰。” “可是在施法之时,难免会引发天地间的灵气变化,这番灵气的变化注定会让有心人有所察觉,若是此时有人前来打扰,那么非但无法完成这些秘法,反而会因此受到反噬。” “但是崔兄毕竟比我早入幽冥,在我之前他便已经有所发现,如今在知道我的一番心意之后,便决定同我一起为主上日后早做打算。” “而崔兄口中的发现,正是传说中神秘异常的元磁之地。” 说到这里,谢邪眼中回忆的神色逐渐消失,他迈步走到了我们眼前的洞口,对我们笑着说道。 “所以为了避免这一问题的出现,我在与崔绝兄商量过后,便借着修缮祖宅的名义建造了这里,表面上是为谢家建造了祠堂,但是实际上乃是未雨绸缪,为日后主上需要使用秘法之时做好了准备。” “如今,崔兄需要为这瞒天过海的计划做最后的一番布置,而这里便是最适合做出布置的地方,只要大家进入其中,便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第六十六章 弈和的问题 好!好!好!” 听到谢邪说出了此地的真正秘密,弈和满脸的欣慰,口中不由自主的连喊了三个好字。 不过在激动之余,弈和还是看着谢邪疑惑的问道。 “谢邪,你与崔绝的一番好心我如今都已经知道了,元磁之地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想来你们想要将其复原一定是煞费苦心,可既然是一番好事,为何先前从未对我提过半句?” 崔绝这时候向前一步,看着弈和歉意的说道。 “主上莫要对谢邪责怪,是我特意吩咐他不要对您说起此事,您要怪就怪我吧。” 弈和当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便对其责怪,不过他脸上的疑惑却丝毫不加掩饰。 见到弈和的表情,崔绝知道弈和没有责怪的意图,仅仅是心中充满了疑惑,所以连忙恭敬的回答道。 “说起来,我之所以不让谢邪对主上提起此事,其实有两个原因。” “其中第一个原因,是我想在主上有需要之时为主上雪中送炭,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第二个原因。” “而若是要说起第二个原因,那就必须要说到主上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存在很久,但是主上却一直不以为意。” 崔绝小心的抬起头看着弈和的表情,在见到弈和仍然没有责怪的意图之后,这才轻声的继续说了下去。 “主上的为人我们都心中有数,您不仅文韬武略,身手不凡,同时行事颇有古人之风,仗义疏财,侠肝义胆……” “停停停。” 弈和哭笑不得的打断了崔绝的话,看着他无奈的说道。 “奉承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也知道我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迁怒于你,还是仔细说说你口中所提到我的问题吧。” “主上,您的问题就是太仗义了。” 听到弈和所说,崔绝这才停下了刚才的那番奉承,看着弈和认真的说道。 “您行事坦荡,所以一向以君子之心对待所有人,但是您却殊不知人面兽心之辈比比皆是。” “您一向对我们都并不设防,若是您之前便知道此处的存在,想来此处在幽冥之中便早已不是秘密,若是真的有人心存歹意,那这里非但不能为您排忧解难,反而会成为您极大的困扰。” “正因如此,所以此事除了修建之人以外,便只有我与谢邪二人知晓,再无任何一个人知道这元磁之地的存在,其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崔绝便安静的让到一旁,他与谢邪一左一右的站在这洞口的两端,等待着我们进入这传说中的元磁之地。 而我们却并没有贸然进入,毕竟此处乃是崔绝与谢邪建造而成,这二人都隶属于幽冥,那我们如今自然要以弈和为首。 所以,我们将目光投向弈和,等待着他踏入洞口之中。 弈和却仿佛没有看到我们的目光一般,他站在原地面露沉思,看样子是崔绝刚才所说引发了他的思考。 从弈和现在的表情我们不难看出,崔绝刚才口中虽然说的并不是过分严厉,但是确实是他的问题所在。 我们虽然远没有崔绝与弈和相识的时间要久,但是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崔绝的这番评价,我们极为赞同。 在地下皇陵之中,弈和虽然与我素昧蒙面,但是他为了保护黄陵中隐藏的秘密,不惜亲自带着手下赶来,试图让我们长眠在地下皇陵之中。 在当时,由于弈和不知道我们的意图,所以将我们视为敌人,由此可见,弈和对于敌人足够冷血,为了保守秘密,他不惜杀人灭口。 可是在随后的一番变故之中,我莫名其妙的便成为了弈和口中的鬼谷转世,从那之后他对我恭敬有加,再也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我们一路同行直到今日,对其有了更多的了解。 尽管弈和对于敌人出手无情,但是他对于自己认可的朋友们的确如崔绝所说,行事坦荡,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藏着掖着,以君子之心对待他所认可的人,从来没有考虑过此人是否真的如他心中所想。 所以崔绝那番未雨绸缪是对的,如果他当初真的将此事提前告知弈和,以弈和的脾气来看,此处应该早已被楚江王等人所知晓,而如今他们叛乱幽冥,那此处非但不会成为我们的帮助,反而会是一个天大的危险。 在我想到这里的同时,弈和似乎也清楚了其中的缘故,他不由得伸出手拍了拍崔绝的肩膀,口中不免有些感慨。 “崔绝你有心了,若是没有你的这番准备,想来今日我们便无法找到此处,即便能够找到此处,其中等待着我们的也会是无尽的危机。” “所以我早就说过,幽冥虽然是我所建立,但是我的作用其实很有限,可若是有一日你不在幽冥,那这方势力便会山河日下,甚至会分崩离析。” 弈和看出了崔绝想要开口的意图,不过他却并没有听崔绝开口的想法,挥了挥手看着眼前的洞口说到。 “你不必多说,我也只不过是一时感慨而已,如今我已经将这幽冥之主的位置转给了大人,以后你只要尽心辅佐大人即可。” “前因后果都已经理清楚了,我们也是时候该进入到这传说中的元磁之地了,诸位,就让我们进去一探究竟吧,看看崔绝与谢邪二人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一番惊喜。” 说完,弈和大步向前,第一个走入了眼前的洞口之中。 见到弈和的举动后,我们也没有犹豫,纷纷跟着他的步伐迈入了这黑漆漆的洞口,准备见识一下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那神秘莫测的元磁之地。 在见到我们都步入其中之后,谢邪与崔绝走在了我们一行的最后方,他二人不知开启了什么机关,便将这洞口再度封闭,以防有外人此时来到此处,坏了我们的大事。 而随着洞口的封闭,我们四周立刻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过还未等我们出声询问,谢邪便点燃了此前留在这里用于照明的蜡烛。 在四周烛光的照射之下,我们终于看清了这元磁之地真正的样子。 第六十七章 玄磁石 随着谢邪点燃那根特制的蜡烛,我们的周围变的明亮起来。 而在借着烛光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后,我们不难发现,虽然众人已经进到了洞口之中,可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只不过是在入口附近而已,并没有到达真正的元磁之地。 在我们的脚下,是一条明显由人工挖掘而出的向下的阶梯,这阶梯为青石建造,每一块青石都是一样的大小,虽然在其上没有复杂的纹饰,但是从这青石的规格之上不难看出,修建之人当初着实是费尽了心思。 此处毕竟是由谢邪和崔绝所修建,所以这二人自然要比我们清楚其中究竟,就在我们打量四周的同时,谢邪大步的走到了我们身前,他手中举着不知从何处寻得的火把,看其样子是要为我们在前带路。 “大家小心一些,我当初虽然没有在这里布置机关,但是由于元磁之地的特殊性,所以这里根本无法使用任何电器,只能使用最为原始的火把进行照明,诸位多多看着脚下,莫要踩空。” 虽然此处有些灰暗,不过谢邪口中清楚的对我们确认了这里并没有机关的存在,这一结果让我们不由得放下心来,在听到他的话后,我们紧紧跟住他的身影向着传说中的元磁之地开始行进。 走着走着我们不难发现,我们脚下的阶梯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同蛇一般蜿蜒回环,总会在不经意之时让我们绕出一个奇怪的弧度,不知不觉之中极易让人迷失方向。 虽然我们多少有些迷失了方向,不过幸好在前带路的谢邪心中清楚这里的一切布置,我们在跟着他的步伐后,很快便通过了这段阶梯,来到了真正的元磁之地。 不过,就在众人停下身形认真看清了元磁之地的具体布置之后,大家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 实在是因为现在我们眼中所看到的这一切,与我们脑中所猜测的大不相同。 在我们的印象之中,元磁之地毕竟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特殊空间,虽然众人不清楚崔绝与谢邪是如何还原出这般神奇的空间,但是此处既然无比重要,那修建之时一定会格外用心。 可是现在,在我们眼中所看到的元磁之地却并非我们想象中那般充满威严,金碧辉煌的场所,众人在粗略的打量之下,甚至觉得这里如同一片废墟一般,毫无生气。 虽然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元磁之地,但是此处所占的空间其实并不算大,所以我们很轻易就可以看到这里所有的布置。 在此处的正中位置,不偏不正的放置着一张石桌与几张石凳,在北侧立有一张供桌,可是在供桌上却并没有供奉神像与牌位,看上去不免有些诡异。 除此之外,此处别无他物。 看到此处的具体布置之后,若是用我那匮乏的词语来形容,此处只能让我们感到寂寥,空旷,肃穆,甚至还有一丝源于骨子里的畏惧。 我们此刻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丝色彩,映入我们眼中的只有无尽的黑与白,我丝毫不会怀疑,若是一个人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其精神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会想要终结自己的生命。 不过还好,这里虽然会让我感到不适,但是却还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所以我尽力的忍受着心中那不舒服的感觉,看向崔绝开口问道。 “崔绝,元磁之地既然如此重要,那你们当初为何不对这里好好布置一番,反而会布置的这般简陋,就如同废墟一般。” “还有,为何我会对这里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我一样,让我心中甚是不安?” “大人莫要担心,这都是正常的。” 崔绝对于我的疑问似乎早有准备,我话音刚落,他便对我解释道。 “所谓的元磁之地,实质上便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许许多多的“场”聚集到了一起,这些“场”都有着自己的特性,互不相容,彼此排斥,而在众多“场”的相互作用之下,这个地方的灵气便会被改造的异常混乱。” “正因如此,所以在元磁之地中根本不能以普通的材质与普通的办法建造出任何建筑,只能将其维持成原本的样子,就连这石桌石凳,都是我与谢邪千辛万苦才寻得的材料。” “我正对此事感到好奇。” 听崔绝说到这里,一向表现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弈和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崔绝,为何此处入目尽是黑白,别无他色,你刚才说这石桌石凳是你与谢邪千辛万苦寻得的材料,其中又有什么说法么?” “由于元磁之地的特殊性,无论是木质还是石头、金属,都无法长久的存在于这片空间,在极短的时间内,这些材质便会被这里的灵气所分解,还原。” 见到弈和居然难得的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一旁的谢邪连忙走到他的身边,神态恭敬的对他开口回答道。 “可是凡事并无绝对,尽管元磁之地如此神奇,可是却还是有一种特殊的材质可以抵御元磁之地灵气的侵袭,大家眼前的石桌石凳,以及北侧那张供桌,都是以此材质制成。” 看到我们眼中越发好奇的神色,谢邪自然也不好意思故作高深,他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后,便看着我们说出了一句玄而又玄的话来。 “元磁归元,玄磁始出。” 听到谢邪口中之语后,我们面面相觑,这一句话如同天书一般,在我们的脑中并没有任何一丝印象。 不过与我们的茫然不同,春亭在听到这个说法之后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看着谢邪自信的猜测道。 “元磁归元,玄磁始出……” “这么说来,莫非此处的石桌石凳便是由那传说中的玄磁石制成?” 听到春亭的猜测,谢邪不由得神情一愣,许久之后他看着春亭发出了佩服的声音,不过其开口间的语气却极其怪异。 “春亭兄果然是见识渊博,居然连这传说中的玄磁石都有过研究,谢某自愧不如!” 第六十八章 无极 虽然谢邪口中是在称赞春亭的博学多识,不过他的语气其实很有趣。 一丝佩服,一丝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的不甘心。 而仔细一想,这样的语气其实很好理解。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谢邪当然早已知道,春亭便是弈和曾经费尽心思想要报仇的对象,出于这样的关系,谢邪对于春亭自然是敌对的。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一行人早已成为了同伴,再也没有人提及此事,但是因为有之前的事情存在,所以谢邪难免会对春亭有所抵触。 可是,如今谢邪在见到春亭仅仅从一句提示便猜出了真相之后,他也不得不发出了由衷的钦佩。 尽管在这钦佩之中,还有着一丝深深的不甘心。 不过还好,春亭自从取回了部分自己的记忆之后,并不再像之前那般不会察言观色,在听到谢邪那怪异的语气后,以他的聪明自然很快便清楚了其中原因。 所以春亭也并未端着架子,而是淡淡的一笑,随后对谢邪回答道。 “实在是谬赞了。” “我不过是从关山的古籍中见过玄磁石的相关记载,而你与崔绝居然真的能找到这传说中的玄磁石,若是与你们二人这番行为相比,我这并不算什么。” 谢邪根本没有想到春亭的语气居然会如此和善,他不由得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我虽然也没想到春亭会如此说话,但是我却早已知道,春亭在有意无意的缓和着与弈和间的关系,所以对他的这番行为并不算十分吃惊。 见到谢邪语塞,我既是出于缓和气氛的目的,同时也是为了解开我心中的疑惑,看着春亭不解的问道。 “春亭,你们口中的玄磁石是什么,为什么谢邪说元磁归元,玄磁始出,你便知道这石桌石凳乃是由玄磁石制成,此物有什么神奇之处?” “这不太好吧。” 春亭却并没有对我回答的意思,而是看向崔绝与谢邪,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微笑。 “我只不过是从古籍中见过相应的记载而已,而谢邪与崔绝才是真正找到玄磁石之人,若是由我来说不免有些喧宾夺主。” 听到春亭如此说法,谢邪终于缓过神来,他与崔绝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对我们解释起了何为玄磁石。 元磁归元,玄磁始出。 从这句简简单单的话中,便不难看出元磁之地与玄磁石之间的关系。 先前便已说过,所谓的元磁之地,实质上便是众多的“场”聚集到一起之后而形成,这些“场”都有着自己的特性,互不相容彼此排斥,因此这个地方的灵气便会被改造的异常混乱,完全不适合任何人的修行与生存。 而除了生灵之外,由于元磁之地的特殊性,就连世间上的所有材料都无法长久的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在极短的时间内,这些材质便会被这里的灵气所分解,还原。 而元磁之地将一切材质分解还原成其最原始样子的特性,也就是所谓的元磁归元。 不过,上苍造物之时乃是何等的神奇,这元磁之地既然是传说中的存在,便必然有它的特性。 俗话说得好,凡毒蛇出没之处,其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元磁之地同样遵守此理。 尽管出于元磁之地的特殊性,此处会将天下间所有的物质分解还原成最初的样子,但是凡事总有疏漏之处,在天地灵气将物质分解的同时,难免会有一些残留之物的存在。 而这些物质在经过元磁之地的灵气洗礼之后,便已经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不再是原本的物质本身,而是变为了元磁之地的产物。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残留的物质逐渐变的越来越多,因为同是出于元磁之地中的灵气洗礼,所以这些物质便会因为灵气的吸引而慢慢的自发聚合到一起。 最终,这些物质便会聚合为一种类似于石头的物质,也就是刚才所提到的玄磁石。 而这个逐渐聚合到一起的过程,便是刚才谢邪口中所说的玄磁始出。 “原来是这样。” 弈和若有所思的轻叹一声,随后再度开口问道。 “但是尽管如此我却还是不清楚,为何此处入目尽是黑白,而且会让我们看到之后,从心中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不过回答他的却不是谢邪,而是一旁的春亭。 “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郭,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侖,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执衔辔,准绳墨,随轨辙。” 经过刚才春亭那番知进退的举动,弈和难以对他表现出不满,所以在听到这番话后,他略一思索便对春亭回答道。 “这段话我知道,是周易参同契中的一段,意思是说乾和坤是阴与阳出入的门户,由无极生太极,再由太极分两仪产生了乾和坤,之后两仪又生为四象,四象又生八卦,又生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生万物。” “从无极到万物是阳到阴的变化过程,必须通过乾坤产生,万物皆是阴阳体,所以从万物还原为无极也必须通过乾和坤,这一来一往的过程,无论是正向发展还是返回无极,都必须经过乾和坤。” “没错。” 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然而便对弈和仔细的解释起来。 “在古籍中记载,元磁之地乃是众多“场”聚集到一起而形成,这些“场”各种各样,互相干扰,在彼此的干扰之下,冥冥中便符合了万物回归无极的状态。” “玄磁石正是因为元磁之地所诞生,而在这种回归无极的状态中,玄磁石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沾染到了其中的乾坤二气,正是因为这乾坤二气的侵蚀,所以所有的玄磁石都只有黑白二色,再无其他颜色。” “而正如你刚才所解释的那段周易参同契一般,元磁之地展示的是万物回归无极的状态,因此在这里人们所能感受到的便是近乎于无极的状态。” “所谓无极,那是近乎于“道”的存在,我等皆是凡人,在感到那这种状态之后,又怎么可能不会在心中产生畏惧?” 第六十九章 前后矛盾 经过春亭的这番解释,我们终于恍然大悟,弄清了为什么到这里之后,众人都会有着那种异样的感觉。 原来,这传说之中神秘莫测的元磁之地,在冥冥之中正好符合了万物回归无极的状态。 虽然对于元磁之地我们知之甚少,但是有关于无极的说法,古人早已有所察觉,并且留存到了如今。 在这之中最为出名的,便是道家先贤老子所著的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德经中被称为天地之始的“无名”,实际上正是我们如今所提到的“无极”。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近乎于道,先人们称其为天地的开始,就如同混沌初开一般,绝非人力可以掌控。 正因如此,所以无论何人来到这无极之地,都会从心底升起一种由衷的敬畏,那是源自于人们血液中对于天地的敬畏之心。 在弄清楚了其中的原因,知道这种异常的感觉乃是正常状态之后,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弈和再一次看着此处的布置,对这二人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谢邪,崔绝,那为何在北方的供桌上并没有供奉任何神像牌位,既然如此,这供桌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大人,并不是我二人不想供奉任何神像牌位,实在是因为此处的特殊,并不能进行正常的供奉。” 崔绝听到弈和开口询问后无奈的一笑,对我们认真地解释道。 “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在元磁之地中呈现的是万物回归无极的状态,而所谓的无极近乎于道,乃是天地之始最原本的状态。” “而姑且不论世间有没有神仙的存在,我们就算世间真的有神仙,但是无论我们所熟知的哪一位仙人,其诞生都远远没有早到天地初开之时。” “也就是说,就算世间真的有仙人,但是在这元磁之地中这些仙人也只不过是后辈而已,当不得供奉二字。” 看到我们似懂非懂的表情,崔绝与谢邪对视一眼后,说起了真正的原因。 “我与崔兄之前并不清楚,确实在这里供奉过各种神像,但是无一例外,在神像放到供桌上的那一刻都会寸寸碎裂,所以我二人这才打消了这样的打算。” 看到这二人无奈的表情,我们又看了看北方那空无一物的供桌,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 原来这才是供桌上空无一物的原因。 就好比民间有长辈不能对晚辈行礼的说法一般,此地同样如此。 元磁之地的诞生可以追溯到天地之始,就如崔绝所说一般,就算世间真的有仙人存在,但是在这里也不过都是后生晚辈,自然当不起在此处进行供奉。 所以此处现在便极为尴尬,除了石桌石凳之外只有这方供桌,可是出于这里的特殊性,这供桌又并没有半分实际意义。 不过,仔细想来这些事情与我们的目的其实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在清楚了这里如此布置的原因之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崔绝,这里的布置我们已经清楚是为什么了,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崔绝听我提到正事,神色间变的严肃了许多,看着我认真的回答道。 “大人莫要心急,我之所以刚才会对此地如此认真的介绍,是因为如果我们在正常情况之下,并没有半分机会能够完成此行的目标。” 看到我们再次疑惑的表情,崔绝淡淡一笑之后便对我们进一步作出了解释。 “大家现在已经知道,元磁之地中灵气极为混乱,所以在使用道法神通之时不会对外界的灵气造成影响,自然也不会被有心人有所察觉。” “可是大家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里的任何举动确实都无法影响到外界,可是相对应的,正因为元磁之地的灵气太过混乱,所以在这里并不能施展出任何的道法神通。” “在这里不能施展任何的道法神通?” 崔绝话音刚落,性子急燥的沈浪便直接大声开口质问道。 “崔绝你什么意思,刚才是你说在这里施展道法神通不会被人发现,如今又是你说在这里不能施展半分道法神通,那你为何还要带我们来到此处耽误时间,你到底有何企图?” 虽然沈浪语气有些鲁莽,但是其所说的内容正是我们心中共同的疑惑。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崔绝带路,而现在又是他告诉我们在这里并不能让我们得偿所愿。 虽然我们相信崔绝的忠诚,确定他不会包藏祸心,可是他这番前后矛盾的行为我们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合理解释。 看着脸上写满了怒气冲冲,誓要得到一个说法的沈浪,崔绝并没有在意他那不善的语气,反而笑了出来。 “沈浪兄弟莫要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所谓道法的本质,便是修行之人借用天地间的灵气帮助自己得偿所愿,而元磁之地中由于各种“场”的相互干扰,灵气混乱不堪,正常情况之下,这里的确不能使用出任何道法。” “不过又说回了那句老话,世间之事并无绝对,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却依然有一种可以施展出道法神通的可能性,而且在这种条件下所施展出的道法,远比在别处施展出时效果更加良好。” 崔绝本打算吊吊我们的胃口,不过他眼见着耐不住性子的沈浪又要开口发问,便直接对我们说出了其中的玄机。 “我口中所提到的这种方案,若是放在以往简直就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不过诸位现在却大可放心,因为这个方案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如今就呈现在你们的眼前。” 那至关重要的东西就在我们的眼前? 听到崔绝所说,我们不由得抬起头望向前方,可是很显然,在一番仔细的打量过后,我们却并没有发现他口中那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就当众人满面疑惑,想要对崔绝开口询问之时,春亭忽然恍然大悟。 第七十章 最后的步骤 春亭果然是我们之中学识最为渊博,见识最为出众之人。 在刚刚,他仅仅凭借谢邪的三言两语便猜测出了这石桌石凳的材质,让一向对他有些微辞的谢邪都不禁发出了赞叹。 而如今,在我们又一次一头雾水之时,他看起来居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看到春亭如今的表情,崔绝知道他应该是有了自己的猜测,于是笑而不语的看着春亭,等待着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春亭也并没有多做犹豫,他再一次看着眼前的石桌石凳,口中虽是疑问但语气极其自信。 “你刚才口中所提到的办法,应该便是依靠玄磁石吧。” “虽然此前便听说过春亭兄的大名,不过并没有对春亭兄的详细了解,如今崔某方才知道,春亭兄果然是人中之龙,在下佩服。” 听到春亭的猜测,崔绝情不自禁的称赞起春亭,在一番寒暄过后,才看着依旧不明所以的我们做出了解释。 “若是把元磁之地比喻成一条毒蛇,那这玄磁石正是这蛇毒的解药。” “老话说的好,凡毒蛇出没之处,其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在刚才提到玄磁石之时,我便说过这句俗话,只不过大家并没有多做留意。” “元磁之地由于各种“场”的干扰导致灵气混乱,所以修行之人即便来到这里,却也无法调动起周遭的天地灵气,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施展出自己平生所学的道法神通。” “但是玄磁石却另有玄机,由于其本就诞生在元磁之地这样的特殊环境之中,所以从诞生起便要时刻经受着各种“场”的干扰,以及各种不同灵气的侵蚀,积年累月之下,这玄磁石便沾染上了同样的特性。” “元磁之地中灵气极其混乱,这些天地灵气犹如无主之物一般无法被人掌控,而玄磁石因为沾染上了这里的特性所以同样如此,若是将其放到外界之中,并无任何一人能够将其炼化,归为己用。” “可是正所谓负负得正,尽管这两者都有着相同的特性,可是若有一人在元磁之地中掌握了玄磁石,那这二者间的特性便会互相抵消,之后的一切便完全不同。” “如此一来,元磁之地中混乱的天地灵气便如同看到了同类一般,全部都会听从此人的调遣,此人非但可以使用出道法神通,甚至会比在外界效果更加良好。” 听到崔绝这番言乱,我们刚刚悬起来的心,再一次落了回去。 崔绝说的很是清楚,他口中的办法便是通过玄磁石与元磁之地的互相抵消,从而让此处的天地灵气以为施法者是自己的同类,那自然便会听其调遣。 而崔绝刚才的语气既然那般自信,想来便是他许久之前就已经做过了充足的实验。 果不其然,在看到我们尚有几分疑虑的表情之后,崔绝再度开口。 “因为只有经过元磁之地的特殊灵气洗礼才会诞生出玄磁石,所以这种物质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世人从未得见,许多人都怀疑过其是否真的存在。” “崔某有幸从一份古籍中看到了零散的记载,几经努力之后终于与谢邪将这传说中的元磁之地复原而出,诸位不必担心,我刚才口中提到的办法早已由我二人做过实验,不然我又怎敢在诸位面前夸下如此海口。” 崔绝此话一出,众人疑虑尽消。 虽然接触的时间有些短暂,不过众人不难看出崔绝的心思缜密,既然他敢于如此做出保证,那此事在他心中必定万无一失。 见到崔绝居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弈和的脸上写满了感动,不过他知道如今不是煽情的事情,于是看着崔绝柔声开口说道。 “崔绝,事不宜迟,既然如今疑问尽消,你也早已对此有所准备,那么就开始为大家完成最后的步骤吧。” 听弈和说起正事,崔绝的表情马上变的认真了起来。 “是,大人。” 在对弈和回答过后,崔绝便大步向前,我们看着他走到了此处的角落旁,在那里散落着许多黑白二色的玄磁石。 崔绝蹲在玄磁石旁仔细打量,然后从中取出了一块仅有指甲大小的玄磁石碎片,接着他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在将自己的血液仔细的涂抹到了这指甲大小的玄磁石上之后,我们便感到眼前的崔绝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先前的崔绝为人谦和,恭敬有礼,而现在我们眼中的崔绝却如同一座冰山一般,让我们看上去感到陌生,除了一丝隐隐的畏惧之外,周身上下并无半分常人该有的感情。 如今,崔绝所带给我们的感觉,居然与这玄磁之地一般无二。 虽然看出了我们的不解,不过崔绝却并没有对我们解释的意图,他大步走到石桌旁并且坐在了其中的一个石凳之上,然后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呼唤着沈浪以及代替他留在此处之人。 “二位,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虽然崔绝状态异常,不过这二人听到崔绝的呼唤之后并没有犹豫,他们快步走到了崔绝身旁,在崔绝的示意下同样坐在了另外的石凳上。 见到二人听话的坐好,崔绝也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之前用众人的血液作为基础,并且由他亲手画出的那一叠符咒,仔细的从中找出了用于此二人的符咒。 很快,崔绝在找出了此二人现在所需要的符咒之后,将手再度伸入怀中,等到他取出之时,我们发现在他的手上多了一块通体漆黑的木头。 虽然不清楚这漆黑的木头又是何物,不过看着崔绝现在严肃的表情,我们知趣的没有发出询问。 崔绝现在的状态如同传说中的太上忘情一般,自然不会注意我们的表情,只见他右手的五指掐出了一个奇怪的道诀,随着他的动作,很快便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出现在了他的食指之上。 而看到这火苗的出现,我心中这才清楚,崔绝的道法原来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高深许多。 第七十一章 定魂符 崔绝食指上出现的火苗看上去极其微弱,但是在崔绝将那块漆黑的木头放到火光上之时,这极其微弱的火苗却展示出了极大的威力,轻而易举的便将这木头彻底点燃。 如果我所猜不错,现在出现在崔绝食指上的火苗,正是他的心头之火。 所谓的心头火乃是道家中的不传之秘,世人皆知心头血,却少有人知道心头火的说法。 在民间传说,人的身上有三盏油灯,一盏在头顶上,另外两盏在肩膀上,这三盏灯便是人身上的阳火,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向两边张望,若是在张望之时这三盏灯被吹灭了,便是被招了魂。 这样的说法都是民间传说,自然不足为信,不过在道家之中,人的体内确实有着所谓三昧真火的说法。 在道家中认为,人的身体便是天地间最大的宝藏,在每个人的身体中都孕有三昧真火,只不过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没有将其发现。 而道家中的三昧真火实际上指的便是心、肾与膀胱中精气,意在让人们静身凝念,储精养气,无为而至。 虽然这同样是一个比较玄妙的说法,不过却不同于之前的民间传说,这个说法是真实存在的,在修炼有成者的手中,这三昧真火便不只是一个谣传,而是可以具象化出现的火焰。 崔绝现在手指上所出现的火焰,如同血色一般,虽然看上去极其微弱,但是晃而不散,还可以轻易的点燃那不知名的黑色木质,依我看来正是那传说中的心头之火。 而这心头之火却并非任何一个修者都可以轻易用出,由于这三昧真火涉及到人体的奥秘,所以只有修为大成者才能将其掌控,若是修为不到便强行用出,必然会损伤到自己的根基。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处在元磁之地中的原因,不过看着崔绝现在举重若轻的样子,其修为远比我想象的要高深许多。 崔绝现在这番太上忘情的状态,自然没有注意到我的这番深思,在这块黑色的木头被他手指上的火焰所点燃后,他不慌不忙的将为沈浪画出的符咒放到了点燃的木头之上,很快这符咒便被其点燃。 在符咒被其点燃之后,崔绝似乎放下了心,我们看着符咒一点一点的燃烧殆尽,最后只留下了一丝灰烬。 崔绝细心的收起了符咒燃烧后的灰烬,然后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些我们所不清楚的材料,他将这几者混合到了一起,如同研墨一般将其仔细研墨,这几种材料在我们面前逐渐融到了一起。 崔绝似乎很满意现在的进展,在这几者彻底融合到了一起之后,他吩咐沈浪除去上衣,沈浪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他的吩咐除去了上衣,然后用背部对着崔绝。 崔绝取出了一支毛笔,用笔头饱蘸那研磨过后的符咒,然后用这只笔在沈浪的肩胛骨处认真的画上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随后,崔绝如法炮制,他用同样的手段焚烧了另外的一张符咒,然后同样用这只毛笔,在代替沈浪留在此处之人的身上画上了一个相同的符号。 在这一切完成之后,崔绝如同忽然睡醒一般,他浑身一震,离开了那种太上忘情的状态。 “诸位安心,这是正常状态。” 恢复正常的崔绝看出了我们眼中的不安,他微微一笑之后,便及时对我们出言解释道。 “在我将血液涂抹到玄磁石上时,便会被其转化成刚才那般的状态,在那样的状态之下,此处的天地灵气都可以被我操控,不过等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这血液便会干涸,到那时这状态便会自行消退。” 看到崔绝如今正常的样子,我们这才放下心来,想来是因为他刚才以血液接触玄磁石,所以便暂时的成为了这元磁之地的掌控者,由于这里象征着无极,所以才会呈现出那副太上忘情的样子。 见到崔绝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刚才一直绷着不敢开口的沈浪也终于可以问出自己心中的好奇。 “崔绝,你刚才在我身上画的是什么东西?现在还需要做什么?” “我在你身上画的乃是定魂符,那是阴律司传承中极为重要的符咒,若是修为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此符的威力足以真正的逆天改命。” 崔绝见到沈浪好奇的眼神,他并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对沈浪认真的解释道。 “刚才那块黑色的木头乃是玄冥木,此木性极阴,尤其适合用于隐蔽气息,我在用此木点燃符咒之后,便配合着另外几种阴律司秘法中所加载的材料,在你身上画出了定魂符。” “定魂符便是这一秘法中最为重要之物,在你二人身上的定魂符完成之时,你们便完成了暂时的命格互换,只要不接触荤腥之物,一旬之内可保无事发生。” 听到崔绝的解释之后,沈浪好奇的摸着他肩膀旁被画上的定魂符,随后他舒展着身体,仿佛不敢置信如此重要的事情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 不同于沈浪的好奇,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对命理一说有所了解,在听到崔绝的解释之后,我们将目光望向沈浪与代替他留在此处之人,再三打量之后,不得不赞叹这阴律司的秘法居然是如此神奇。 在我们的观察之中,眼前的二人此刻如同彻底互换了一般,若是不看样貌,仅凭其他的方面进行分别,即便我与沈浪从孩提之时便已经熟识,可是如今却极有可能会将其认错。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再配合上薛楠手中那足以称得上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莫说是对沈浪并不熟悉的楚江等人,即便是我们也绝对不可能彻底确认,在这二人之中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沈浪。 沈浪虽然对此一窍不通,不过从我们脸上的喜色之中,他便能够看出崔绝刚才那番努力没有白费,目前的进展一切顺利。 于是,沈浪走到了薛楠身边,他看着薛楠手中的箱子笑着说道。 “做戏就要做全套,楠姐,你箱子中的人皮面具是不是已经可以给我了?” 第七十二章 难言之隐 听到沈浪着急的声音,薛楠不禁笑了出来。 “给你,给你,着什么急,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我留着也是无用。” 说完,薛楠便打开了手中的箱子,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两张面具,分别递给了沈浪以及代替他留在这里之人。 就在这二人戴上面具之时,在一旁观看的我们不由得再一次发出了感叹。 难怪春亭此前对于外貌上的问题丝毫不见担心,薛楠做出的这些人皮面具实在是太像了。 尽管我们明知道眼前的二人之中那一个是沈浪,可是在崔绝为二人画完定魂符,然后两人一起带上薛楠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后,我们却不敢继续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两人现在这幅难辨真伪的样子,我们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偷天换日,瞒天过海,此计可成。 见到果然有成效,众人难免心中激动,而在平静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弈和看着崔绝不禁开口问道。 “崔绝,怎么不继续了,有什么问题么?” “大人莫要着急,容崔绝休息一下。” 崔绝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对难掩激动的弈和开口解释道。 “此法限制颇多,刚才我便说过在焚烧符咒之时必须使用原木之火,并不能使用任何由道法制造出的火焰,正因如此刚才我不得不使用了三昧真火中的心头之火。” 一旁的沈浪在听到崔绝所说之后,仔细的回忆着刚才的经过,不由得疑问出声。 “崔绝,我虽然不通道法,可是这什么心头之火不同样是用道法使出么,为何这心头火就可以用于此术?” 还未等崔绝开口,凌轩便对沈浪解释了起来。 “虽然只有修为高深之人才可以使用出三昧真火,但是殊不知在每个人体内都孕有三昧真火,修为只不过是将其唤出的一种手段而已,说到底这心头火并非道法所为,而是在人的体内自然诞生而成。” 听到凌轩的解释,崔绝点了点头赞同了起来。 “没错,人体本就是天地之间最大的宝藏,三昧真火伴人而生,修为只不过一种对其引导的手段而已,正因为此火源自人体,所以用于此术并没有半分不妥。” 说到这里崔绝话锋一转,看向弈和满脸无奈。 “可是大人您应该对我的修为有所了解,以我的修为并不足以掌控三昧真火,刚才之所以能够成功将其引于指间,其实是借助了玄磁石的帮助。” “而在我血液侵染到玄磁石的时候,虽然可以暂时掌控此处的天地灵气,修为会短时间的大增,可是若是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状态,所需要的付出的精神力损耗极大,稍有不慎,我甚至会脱力晕倒。” 我们虽然心中焦急,可是听到崔绝无奈的说出其中原因,众人也不好对他多做催促,纷纷让他好好休息,既然有了进展,便不急于一时。 就在崔绝进行休息之时,我默默的走到了春亭身旁,看着他问出了在心中忍了许久的疑惑。 “春亭,由于你与我的命格特殊,所以崔绝无法为你我画出符咒,现在其他人的问题只不过是时间长短,你既然先前便说自己有解决的方法,到了如今难道还不打算告诉我么?” 见到我认真的表情,春亭哑然失笑。 “韩川你慌什么,我就算骗了天下人,到最后都绝不会骗你。” “你莫要担心,虽然你的命格特殊,但是以如今的情况来说,你若是想要隐藏命格并没有半分难度,可以说是容易至极。” 虽然春亭话语间说的干脆,可是我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担忧,忍不住再一次对他追问道。 “春亭,既然这里都是自己人,那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刻意隐瞒,让人新生不安?” 见到我这副锲而不舍的态度,春亭罕见的耸了耸肩,对我意有所指的回答道。 “其实很简单,虽然你并没有掌握任何秘法,但是你身上的宝贝可不少……” 说到这里,春亭闭口不言,他缓步走到了崔绝身旁,似乎是去查看他的状态,留下我一人在这里回味着他意味深长的话语。 春亭刚才提到了我身上的宝贝? 春亭绝不会提到无用之物,若是从这个角度思考,或许他便是在暗示我,在我身上的某一件宝物可以帮助我隐藏自己的命格。 而仔细想想,在我的身上确实有着不少的好东西。 无论是神秘莫测的鬼谷令与山海环,还是在万象神宫中立了大功的点龙笔,或者那传说中秦国至高无上的穆公镇秦剑,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至宝。 而除此之外,那隐藏着关山神秘传承与使命的雕像如今同样在我身上。 由于春亭话语不详,所以我不得不反复思考,在这些至宝之中到底那件才是他口中之物。 就在我思考之时,只见春亭大步走到了那代替他留在此处之人,随后他将此人拉到了角落之中,以背部对着我们,看起来是在有意躲避着我们的目光。 而众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见到春亭如此行为大家心中清楚,他并不想让我们看到他将要做出的举动,因此大家也没有特意盯着他看个不停。 很快,这二人便回到了人群之中,而这时我们震惊的发现,就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之内,春亭居然将此人的命格变的同他自己一样,在我们的探查之下如同黑洞一般。 见到我们震惊的表情,一向不屑解释的春亭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背对着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不是我想瞒着大家,不过时机未到,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 虽然大家对春亭口中的事情无比好奇,不过众人清楚的知道,以春亭的性子,他若是不想说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撬开他的嘴。 不过,春亭虽然对我们有所隐瞒,但是他却并没有耽误我们的计划,因此在短暂的好奇之后,大家便不再对此事多做研究。 而随着春亭的这番举动,现在便只剩下我自己依然没有找到隐藏身份的办法。 第七十三章 至宝 虽然春亭刚才话语不详,并且有意的避开了我们的视线,不过我却大致对他的行为有了一番自己的猜测。 他之所以行为上会如此神秘,或许正是因为他那蹊跷的身份,就是因为他这神秘的身份,所以让会让一向不屑解释的他如此遮遮掩掩。 虽然其他人目前并不清楚,但是我与弈和如今已经十分确定,春亭的真实身份正是那唐朝之时的李靖李卫公。 而且很明显,即便如此春亭已经取回了自己曾经封存的记忆,但是由于修为上的不足,他所取回的这份记忆其实依旧是残缺的。 因为这份记忆并不完整,所以在春亭的心中其实同样有着很多的疑惑,他并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他又是如何生存到了现在,而且他完全无法从任何地方得到任何有用的解答。 而如今,春亭若是要解释起他的这番行为,就免不了要提及他真正的身份,无论是出于他自身的迷茫,还是出于对我们中那可能存有二心之人的提防,他现在这般避而不谈或许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至于春亭口中所提到的那合适的时机,想来就是他真正的取回所有的记忆之时,只有到那时,他才能够对我们仔细的说明当年所发生过的一切,为我们解开所有的疑惑。 想到这里,我忽然自嘲的笑了出来。 不管何时才是春亭口中那合适的时机,现在这些却都不是此刻的我应该关注的问题。 我们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在中元日前赶到上善轩,阻止那幕后之人插手弱水的阴谋,并且帮助凌轩救出在上善轩之中的惊鸿。 而由于叛乱幽冥的楚江等人早已在暗中埋伏,我们若是想要达成这一目的,首先便必须要完成春亭所提到的这番瞒天过海的计划,只要这样我们才能避开所有的阻碍,成功的在中元日前赶到上善轩。 就是因为要完成这番计划,所以弈和特意喊来了幽冥中掌管阴律司的崔绝,并且由他为众人画出了可以暂时隐瞒身份的符咒,但是由于我与春亭的命格特殊,所以崔绝并不能为我二人画出这样的符咒。 就在刚才,春亭在瞒着我们的情况下,成功的将代替他留在此处之人的命格进行了伪装,也就是说,在将要前往上善轩的一行人中,便只剩下了我依然没有找到能够隐藏自己身份的方法。 毫无疑问,这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关注的问题。 崔绝似乎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就在我脑中反复思索之时,他已经重新走到了玄磁石旁,从中再次挑选出了一枚玄磁石,并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其上,再一次进入了那种太上忘情的状态。 随后,他便重新坐回到了石凳之上,口中吩咐凌轩以及代替凌轩之人来到他的身旁,同刚才那般如法炮制,为这二人暂时的互换身份。 见到崔绝的举动回到了正轨,我悄悄走到了春亭的身边,低声开口问道。 “春亭,你刚才有意避开我们想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那你口中我用以隐藏身份的办法又是什么?” 在听到我的疑问后,春亭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环视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二人的悄悄话,这才同样小声的回答道。 “没错,我刚才为其改变命格的办法,正是来源于我取回的记忆之中,由于我没有办法对大家解释,所以我只好选择避而不谈。” “至于我刚才所提到你用来隐藏身份的办法,其实很简单,玄机就在于你从万象神宫所带出来的几样宝贝之中。” 春亭再一次提到了我身上的宝贝,不禁让我更加疑惑。 春亭既然说是我从万象神宫中带出来的宝贝,无形之中便让我排除了鬼谷令与山海环的可能,那剩下的便只有点龙笔、穆公镇秦剑以及那最为神秘的睚眦雕像。 而在这三者之中,究竟哪一件才是春亭所提到的宝贝? 仔细想来,在这几者之中第一件被我排除的便是救贫点龙笔。 所谓救贫是指杨筱松,因为此人用地理风水术行于世间,而所为多使贫者致富,所以当世之人尊称其为救贫先生,后人也因此称其为杨救贫。 点龙是指寻龙点穴,传说中杨救贫是四大堪舆祖师之一,曾有传言说他能够寻龙捉脉,观龙以势察穴以形,这救贫点龙笔,便正是他寻龙点穴所用之物。 在传闻之中,杨筱松将这支点龙笔随身携带,每发现一处风水宝地便会用此笔沾满朱砂对其点穴,久而久之这支笔便沾染上了华夏地气与龙气,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堪舆至宝。 可是尽管如此,这点龙笔终究也只是一件堪舆方面的至宝,若是用在其他方面,想来不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而排除了点龙笔外,剩下的便只有秦穆公用以号令大秦的穆公镇秦剑,以及隐藏着关山千载传承与使命的睚眦雕像。 所谓穆公便是称霸西戎的秦穆公,而镇秦,顾名思义便是镇国。 穆公镇秦剑乃是秦穆公所铸,用于秦国历代君王传承的信物之一,此剑具有极大的震慑力,秦人有见此剑如见穆公的共识,无论皇室宗亲,无论王公大臣,皆可持此剑行使生杀予夺之权。 到了后世,祖龙嬴政即便手持太阿宝剑,却依然没有忘记这把穆公镇秦剑,由此可见,经过多年的国运侵染,这把剑早已成为了秦国的象征,而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兵器而已。 而尽管穆公镇秦剑如此神奇,但是那至关重要的睚眦雕像则丝毫不差,甚至更加神秘。 我们已经知道,关山乃是由大禹亲自建立,其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传说中的女娲补天之时,在这雕像之中既然隐藏有关山的千年传承以及使命,若说这只是一尊普通的雕像,想来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看着春亭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我的脑中不停的思索,在这两件传说中的至宝内,到底那一件才是真正能够为我隐藏身份的存在。 第七十四章 完成 穆公镇秦剑,睚眦雕像。 这两样都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至宝,如今却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是如今也正是这两件至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看到我脸上几度变换的神色,春亭忽然笑了出来。 “好了,不难为你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石桌旁正在认真为众人隐藏身份的崔绝,再一次环视四周后,对我缓缓开口。 “除了点龙笔之外,你从万象神宫带出来的两样宝贝都可以完成这番瞒天过海的计划。” “至于代替你留在此处之人你也无须担心,只要一滴你的中指之血,崔绝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听到春亭所说,我先是放下心来,随后疑惑再生。 穆公镇秦剑与睚眦雕像居然都可以帮助我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 这二者一为秦国的镇国之宝,一为关山的传承之物,我丝毫不怀疑这两样至宝的神奇,但是这二者毫不相同,又为何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春亭对我早已颇为了解,看到我的神情他便知道我在疑惑何事,因此他再度开口为我解释道。 “穆公镇秦剑并非普通的兵器,其乃是秦穆公以秦国的国运打造而成,其后更是经历了秦国历代君主的供奉,早已与秦国的国运密不可分。” “神兵有灵,沈浪先前便已经做过尝试,他即便用出浑身的力气,却还是无法将此剑从剑鞘之中拔出,而这把剑到了你的手中,你想要将其拔出却不费吹灰之力,很明显此剑乃是特意为你而留。” “只要你能够真正的掌握穆公镇秦剑,便可以感应到剑中所残留的秦国国运,国运神妙无比,尽管秦国早已烟消云散,但是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残留的一丝国运依然足够你瞒过所有人的注意。” 听到春亭的解释,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对此剑为我而留的说法有些怀疑,但是对于他所说掌握此剑便可以瞒过所有人的注意深信不疑。 见到我的表情,春亭未等我仔细思索,便继续说了下去。 “若说穆公镇秦剑代表的是秦国的国运,那睚眦雕像中蕴含的便是神州的龙气。” “仅仅秦国的国运便有那么多的无穷妙用,那这神州千百年来孕育出的龙气自然更加神妙,所以,你若是能够真正的吸收雕像中所藏有的传承以及神通,那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同样不在话下。” 经过春亭这番解释,我终于明白了他之前所说的意思。 民间常说神兵有灵,这并不是一句传言,这些至宝在铸造之时本就经过前辈高人的认真打磨,随后又经过岁月的洗礼,无数人的供奉,因此早已并非普通之物,在其中蕴含了让人想不到的奇妙能力。 所以,只要能够彻底的掌握其中一件至宝,那想要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便不再有任何的难度。 可是即便如此,在我的面前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穆公镇秦剑与睚眦雕像都是极为神妙之物,前者蕴含着秦国的国运,后者更是有着神州的龙气,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宝物,其中定然有着重重的禁制,防止被有心之人得到,祸乱世间。 因此,即便我已经得到了这两样至宝,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掌握,充其量只能算是暂时的对其保管,而并非真正的拥有这两样宝物。 所以,尽管春亭告诉了我隐藏身份的办法,可是我却依然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就在我想要对春亭开口询问之时,就看到一旁的崔绝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一边向我走来一边开口说道。 “大人,除了您与春亭兄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成功的互换了彼此的身份,不知您可否还有其他的吩咐。” 听到崔绝所言,我抬起头看向大家,发现果然如他所说,尽管我们一行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可是经过崔绝的符咒与薛楠的易容之后,如今我却很难分辨出到底谁才是我一路以来的同伴。 就在我感慨阴律司的传承以及薛楠手中人皮面具的精妙之时,春亭忽然开口。 “韩川,取你一滴中指之血交给崔绝,让他将陈中暂时的更改成你的命格,其他的事我自会帮你处理。” 虽然无奈又要取血,不过我也知道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我并没有发出任何的怨言,由于之前的经历,如今我对于这一流程已经极其的熟悉,所以很快便为崔绝提供出了我的中指之血。 见到崔绝谨慎的用一个小型的器皿收好了我的鲜血后,春亭再度开口。 “崔绝,你与薛楠去为陈中改变身份吧,事情办好之后大家便回去休息,韩川的身份问题我自会解决,明日我等便启程奔赴上善轩。” 虽然不清楚我隐藏身份的过程为何要躲着众人,但是见到春亭的表情,崔绝便知道自己并不能得到答案,所以他也只好应了一声,随后便喊过了在一旁等待许久的陈中,开始为他改变命格。 在有了我的中指之血后,为陈中改变命格似乎极为容易,崔绝很快便完成了他的任务,示意陈中去找薛楠。 而见到崔绝任务完成,薛楠便从箱子中取出了事先便已经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并且细心的为陈中戴好,同时小声的嘱咐他我平日里一些不被注意的小习惯。 在这一切都弄好之后,我看着眼前的陈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之前其他人改变身份的时候,我只不过是赞叹一声太像了,如今见到陈中彻底的变成了我的样子,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崔绝与薛楠的神奇。 此刻,在我眼前的陈中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与先前并无半分相似,现在的他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居然都同我一般无二,就如同我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一样。 春亭看着眼前的陈中同样很是满意,在见到众人都已经完成了身份的改变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属于他的不容置疑。 “既然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大家已经可以回去休息了,回去之后调整好状态,准备明日启程,奔赴上善轩。” 第七十五章 方法 由于刚才春亭对崔绝所说并未刻意大声,所以在听到春亭如此说法后,沈浪忍不住开口问道。 “亭哥,虽然我们现在都已经成功的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川哥这又该怎么办?” “无须担心。” 春亭摆了摆手,对沈浪解释道。 “韩川的问题我自会帮他解决,不过因为这其中涉及到一些问题,所以你们并不能留在此处,回去休息吧,不要误了明日出发。” 虽然众人心有不解,不过出于长久以来春亭在我们心中的形象,众人都知道他一向都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因此,在春亭说完这番话之后,大家也只能心怀疑惑的回去休息,即便满腔好奇也没有理由留在此处。 很快,众人纷纷离开了这元磁之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进行休息,此处便只剩下了我与春亭两个人。 我看着静悄悄的四周,无奈的对春亭开口问道。 “如今这里只有你与我,是时候该告诉我要做些什么了吧?” “我之所以会如此小心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春亭当然看出了我的无奈,他在将目光注视向我之后认真的解释道。 “韩川,你与刚才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对大局无关轻重之人,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我,但是你却是真正能够影响到一切之人,若是你有了任何意外,那所有的计划便全部落空。” “而若是你想要的真正掌控那两件至宝,便会有一段茫然无措的时期,在这个时间内你将毫无任何还手能力,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出于安全考虑我才让众人回去休息,只有你与我留在这里。” 听到春亭的解释后,虽然我表面上对于这样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在内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在万象神宫中所发现的父亲留下的文字。 …… “吾儿韩川,见字如面,若有一日你能够看到这段文字,想来已经对关山了解颇多,你既为魁首之身则当行魁首之事,凡事戒骄戒躁,万不可盲目冲动。 …… 然切记,你身旁有人忠肝义胆有人阳奉阴违,虽亲眼所见却未必为真,凡事莫要急于做出结论,勿放弃勿想念,男儿到死心如铁,有缘终会得见。” …… 无论是落款还是那熟悉的字迹,都足以让我确信这段文字就是我的父亲所留,而在这段文字之中,我的父亲清楚的告诉我,在我们一行人之中有人阳奉阴违,让我务必一切小心。 或许春亭便是想到了这里,所以在不清楚我们身边到底有没有此人的情况下,索性他便让所有人都离开此处,用这样的方式来确保我的安全。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半信半疑,但是春亭此举毕竟是为我考虑,我也不好对此事多做评价,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他问道。 “我到底怎么样才能真正的掌握穆公镇秦剑与睚眦雕像?” 从我的语气之中,春亭能够看出我并不想提及此事,所以他也没有多做议论,而是终于对我的疑问做出了解答。 “无论是残留有秦国国运的穆公镇秦剑,还是承载着神州龙气的睚眦雕像,其中都隐藏着无数的秘密,若是想要将其彻底的掌控,对于常人来说难如登天,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并不是十分困难。” 看到我缓缓皱起来的眉头,春亭没等我开口询问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在万象神宫之中,沈浪便做过尝试,他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拔出剑鞘的穆公剑,却被你轻而易举的拔剑出鞘,与此同时,在你拔剑出鞘的那一刻,这把剑带着你重温了当年所发生过的事情。” “正所谓神兵有灵,虽然你并不是有意而为,但是既然你能够做到这些,便可以说明这把穆公剑对你并不抗拒,甚至就是有人特意将其为你留在万象神宫之中。” “而既然穆公剑对你并不抗拒,那你若是想要真正的对其掌控便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再次进入那番梦境之中,或许你自己便知道该做些什么。” 说着,春亭缓步走到石桌旁,他先是将我先前便放于石桌上的穆公剑拿在手中,然后便走回到我的身边,将这把意义非凡的穆公剑递到了我的手里,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虽然并不相信这把剑是为我而留,不过看着春亭期待的眼神,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于是,我只好用双手郑重其事的接过了穆公剑,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我一手持鞘一手握剑,握剑的手微微用力,便再一次将这把宝剑拔剑出鞘。 而在拔剑出鞘之后,我便保持着这番姿势不敢乱动,可是过了许久,我却依然没有进入到之前的那番梦境之中。 见到这样的结果,我不得不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春亭,你说只要我重新进入那番梦境中便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可是我现在似乎无法进入到那番梦境了……” “你心中杂念太多了。” 看到我这番无功而返,春亭似乎早有预料。 “暂时忘记中元日会发生的事情,也暂时的忽略掉身边会有人对你图谋不轨的可能,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将心中的杂念排干净,再试一次。” 听到春亭如此说法,我不由得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正如他所说,我心中的杂念实在是太多了。 此刻在我的脑海之中,一会是中元日将要发生的事情,一会是初见惊鸿时的那惊鸿一瞥,一会又是对于自己身份的茫然与疑惑…… 凡此种种的念头冲击着我的脑海,让我一时之间难以处于一个平静的状态。 而见到我现在的状态,春亭便知道我很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到了我的身后,同时将一只手贴到了我的后背之上。 我刚要开口询问他此举何意,便感觉从他的手掌与我后背接触的地方开始,浑身泛起了一股暖意,这股暖意让我焦躁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就在我的情绪平稳下来之时,我的思绪忽然变的模糊起来,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 第七十六章 铸剑池 而就在我陷入昏厥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却不惊反喜。 虽然不知道为何春亭的手贴到我的后背上便会产生一股暖意,但是我却因为他的这一举动而倍感放松,而现在这熟悉的反应让我更加确信,我再一次成功的进入到了穆公剑的记忆之中。 由于已经有过多次这样的经历,所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昏厥我并不惊讶,同时我也知道春亭一定会照顾好我的身体,所以我心中再无顾虑,准备再一次探索这未知的记忆。 很快我的眼前便有画面的出现,如我所料,此刻在我的眼中已经不再是昏倒之前的元磁之地。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处看起来极为庄严肃穆的地方,许多人正在其中忙碌,人人汗流浃背却丝毫不敢稍作休息。 我粗略打量,发现此地规模极大,在边缘处居然可以看到火红的岩浆,仿佛此处就置身在火山口一半,即便此刻的我除了视觉之外毫无其他的感知能力,却依然能从中感受到此地的灼热。 视线继续转移,在地面上杂乱无章的堆放着一地的宝剑,仅仅从剑刃的寒光中便可以感受到这些宝剑的不凡,可是在此处这些神兵利器却无人问津,仿佛不入人法眼一般,被随意的堆积在了地上。 终于,我的目光来到了此处的中心位置,在中心处并非如我想象一般是什么庄严的建筑,而是一口泉眼,在泉眼旁立有一石碑,上面用篆书龙飞凤舞般的刻下了三个大字。 铸剑池! 见到这块石碑,我终于清楚了这梦境的意义。 想来,此处便是穆公镇秦剑被制作出来的地方,也就是这把剑诞生之处。 我刚刚做出猜测,便看到忙碌的人群分为两排,然后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口中异口同声的喊道。 “参见大王。” 与此同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到了我的耳中。 “免礼,起来说话。”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我看到有两人进入此处,其中一人正是那之前便已经见过的秦穆公,另一人却看不清其具体面貌。 秦穆公身为秦国的君主,此刻却只能恭敬的屈居于另一人之后,既然此人能令秦穆公如此的恭敬,其身份便显而易见。 此人正是帮助秦穆公称霸西戎,最终助其成为春秋五霸的那位神秘人。 在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之后,我不由得联想到了上一次所看到的梦境,同时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被我有意隐瞒的发现。 那就是这手中掌握着改变天下能力的男人,其容貌居然同我一般无二! 还未等我对其多做观察,我便听到他身后的秦穆公开口问道。 “镇秦剑铸造的如何?” 在听到秦穆公的询问之后,那疑似此处主事之人面带难色的开口回答道。 “启禀主上,镇秦剑的铸造毫无进展。” 看到秦穆公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怒色,此人连忙再次跪了下来,同时口中慌忙解释道。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并非我等有意拖延,实在是那陨铁过于坚固,即便是这岩浆都无法将其熔解,我们对此没有丝毫办法。” 秦穆公刚要开口,便看到那神秘人挥了挥手,顿时,秦穆公马上闭口不言。 “莫要责怪他们,是我疏忽了,那陨铁本就非凡俗之物,即便是火山也无法对其淬炼,更不要提及之后的铸造了。”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他还有着另外的办法。 果不其然,在一番深思过后,他吩咐此处的主事之人站了起来,然后让他去取来那块陨铁。 此处的主事之人似乎清楚的知道秦穆公对于此人的倚重,所以连忙听从他的吩咐,去一旁取来了那块他口中无法淬炼的陨铁,然后恭恭敬敬的将其放到了那神秘人的面前。 我仔细打量,发现那块陨铁尽管通体漆黑,但是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仅仅乍看之下,便知道很明显不是普通之物。 神秘人用手摩挲着这块陨铁,许久之后,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在电光火石间,他的右手便掐出了一个奇妙的指诀,并未见到他用了任何兵刃的帮助,便看到他的中指上浮现出了一丝血线,一滴血液缓慢而又坚决的滴落到了这陨铁之上。 这陨铁约有半人来高,一滴血液对其来说本应该无异于九牛一毛,可是就在这血液与陨铁相接触的那一刻,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变化发生了。 这一滴血液中仿佛有着无穷的威力,刚一接触到陨铁,这本来通体漆黑的陨铁便如同沸腾一般,渐渐变得通红,其上甚至隐约有热气冒出。 神秘人似乎早有预料,在见到眼前的这番变化后,他转过身对此处的主事之人开口说到。 “好了,这块陨铁现在已经可以被火山中的岩浆淬炼了,至于如何铸造一把宝剑你们比我要清楚许多,若是想要离开这里,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主事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神迹,他双眼盯着那不断变红的陨铁大为震惊,直到听见神秘人开口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再一次跪在地上,语气极度认真。 “大人放心,小人身为铸剑师,能够从我手中铸造出一把名流千古的神剑,乃是我的毕生所愿,既然如今大王与大人给了小人这番机会,小人必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大王与大人的信任。” 神秘人看到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铸剑,此人这才站直了身体,指挥着手下人将这块陨铁运到了岩浆旁,准备开始将其铸造成一把绝世神兵。 看到了这里,我眼前的一切开始破碎,消失,在短暂的黑暗过后,这些支零破碎的碎片构成了另外的一副画面。 而新出现的画面依旧还是在这铸剑池中。 不过从主事之人脸上疯长的胡须上来看,似乎现在的画面与刚才相隔已久,甚至要以年来计算。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此人带领手下恭敬的跪在了地上,而不同于之前的画面,此刻在他的语气中不仅仅是恭敬,同时充满了骄傲。 “参见大王,参见大人,小人幸不辱命,终于没有辜负二位的期望,如今已经将这镇国之剑铸造完毕!” 第七十七章 剑成 无论在哪个朝代,所谓欺君之罪都是天大的罪名,轻则自己身死,重则祸及全家甚至株连九族,绝没有任何人敢背负这样的罪名。 所以,在听到此人那骄傲的语气后,我便清楚的知道,他确实如秦穆公的要求铸造出了他口中的那把镇国之剑。 毫无疑问,那把剑便应该是在万象神宫中被我得到的穆公镇秦剑。 秦穆公既然身为秦国之主,那他自然比我要更加理解所谓的君王之道,因此在听到此人所说之后,他的神情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开口间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平静,只是淡淡的对其问道。 “剑在何处?” 听到秦穆公那平淡但是充满威严的声音,此人逐渐冷静下来。 自古都说伴君如伴虎,此人冷静过后心里清楚,即便自己已经铸造出了这把镇国之剑,可若是这把剑的铸造上有哪里不和秦穆公的心意,那他未必会有一个好的下场。 在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此人站起了身,他走到铸剑池的角落之中,双手捧起了那把刚刚铸造完毕的镇国之剑。 此人用双手捧着这把剑回到了秦穆公的身前,然后他双膝跪地,用一种极为恭敬且虔诚的态度高举双手,口中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大王,这就是小人按照您的要求所打造的镇国之剑,幸不辱命,还请大王查验。” 秦穆公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此人手上接过了这把剑,他先是用眼睛仔细的对其观察,观察着这把剑的形制。 或许是因为秦人尚黑,又或许是因为铸造这把剑所用的陨铁特殊,因此即便在没有剑鞘的情况下,这把剑依然与其他的神兵利器并不相同,通体并非是闪闪发亮的银色,而是一种深邃的黑色,在无形之中便透露着神秘与威严。 这把剑虽然通体漆黑,但是却不合常理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觑,整体看上去造型古朴大方,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成分,其中唯一能够让人注意的便是剑首部位。 很明显,剑首部位被此人精心雕刻过,经过此人的妙手,剑首被雕刻成了一只神鸟的形状,古朴神秘,让人能够直观的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沧桑之感。 而这把剑既然是秦穆公所要铸造的镇国之剑,那这剑首上神鸟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正是传说中的玄鸟。 玄鸟出自山海经,是华夏传说中的神鸟,在传说中秦人是以玄鸟为图腾的部族后裔,既然这把剑乃是秦穆公所要铸造的镇国之剑,那将剑首雕刻成玄鸟形状完全合情合理,没有丝毫不妥。 视线继续变换,在剑柄的顶端位置,刻着一个小小的文字,而在剑柄与剑身相接之处,同样刻有两个文字,虽然我并不认识秦篆,但是在万象神宫之内,春亭早已对我们做出过解释。 剑柄上的小字正是秦篆中的穆,代表着秦穆公,而剑柄与剑身相接处的的两个字,分别为镇压的镇与秦朝的秦,这两个字正是代表着此剑那意义重大的身份。 从秦穆公脸上的表情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于这把剑的形制极其满意,只见他弯曲手指,然后轻轻的弹了一下宝剑的剑身,顿时,在我耳中传来了如龙吟般的声音,在悦耳的同时让人不免心生畏惧。 秦穆公再一次点了点头,他扫视四周后走到在地面上所堆积的宝剑旁,从中随手选出了一把宝剑,然后他左手拿着被选出的宝剑,右手握着镇秦剑,随着他的动作,这两柄宝剑便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结果毫无疑问,随着金铁交击之声的响起,镇秦剑丝毫无事,而另一把宝剑当场便被斩为两段。 “好!好!好!” 见到宝剑交击之后的结果,秦穆公终于放声大笑,不由自主的连声喊好,他的视线转向将镇秦剑铸造出的众人,语气中极为满意。 “尔等果然不负寡人的期望,居然真的铸造出了镇秦之剑,寡人如今以军功论赏,尔等及后世子孙皆可享受这份荣光。” 虽然秦穆公没有具体说明这份奖赏的内容,不过可以听出来,他对于这把剑很是满意,丝毫不会吝啬对于众人的奖赏。 众人在秦穆公检查宝剑时,脸上难免都是战战兢兢的表情,直到如今听到秦穆公如此说法,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跪在地上感恩秦穆公的封赏。 秦穆公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起身离开。 “好了,既然此剑铸造完成,你们现在便可以离开了,回去和妻儿老小团聚吧。” 众人闻听此言,连忙再度对秦穆公跪谢,随后便一一离开了铸剑池,此处只剩下了秦穆公与那始终未发一言的神秘人。 在众人走后,秦穆公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完全没有在他人面前那副一国之主的样子,而是用双手捧着宝剑,对神秘人恭敬的问道。 “大人,此剑已成,您口中之事是否可以开始了?” 神秘人随意的接过了秦穆公手中的宝剑,在一番观察后,他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着秦穆公期盼的眼神,他这才开口对秦穆公回答道。 “此剑的材质乃是举世难寻的天外陨铁,淬炼所用的火焰又是这极阴极寒的地底熔岩,此剑一成便已经带有天地之气,只需要将秦国的一丝国运封存在此剑之中,长久的供奉之后此剑便足以成为真正的镇国之剑。” 听到神秘人开口,秦穆公便知道此人对于这把剑同样很是满意,不由得放下心来。 不过秦穆公知道,即便此剑已成,可若是没有神秘人的后续改造,此剑也只不过是一把削铁如泥的普通兵器而已,所以他依然恭敬的看着神秘人,并不敢擅自发言。 神秘人对于秦穆公的懂事很是满意,他低下头认真的看着这柄剑,沉思之后再度开口。 “此剑本就是你为了镇压秦国国运而铸,不如就以你的名字及镇秦为名,就叫它穆公镇秦剑!” 第七十八章 国运,太庙 经过神秘人这番开口,我心中终于能够确定,现在出现在我眼中的这幅画面,正是穆公镇秦剑被铸造而成时的场景。 而在听到神秘人所说后,秦穆公不由得一阵喃喃自语。 “穆公镇秦剑……” 说来简单,仅仅因为这是由秦穆公所铸造的用于镇压秦国国运的宝剑,所以神秘人便将其起名为穆公镇秦剑,可以说这个名字起的极为随意。 但是细细想来,这个简单的名字却极其符合这把剑的真正意义。 从秦穆公的表情便可以看出来,他对于这个名字很是满意,不过一番思索之后,他却还是提出了另外的看法。 “大人,若是没有你的帮助,秦国只不过是个惨败于晋国之手始终无法东进的小国而已,是您帮助我秦国称霸西戎,而您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好处,任好何德何能,敢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这把镇国之剑?” 秦穆公,嬴姓,名任好,在这个神秘人的面前,秦穆公竟然放弃了秦国之主的身份,而是用一个如此卑微的方式作为自称,这边足以看出他对于神秘人的恭敬与畏惧。 “只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无妨。” 神秘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口中风轻云淡。 “我帮助你有我的打算,虽然在你的眼中我并没有得到过任何好处,但是秦国称霸一方这件事本身便对我有着天大的好处,因此你对我也完全不用如此感谢,说到底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归根结底你才是秦国的君主,若是用我的名字命名这把镇国之剑难免会遭人议论,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这把剑以后便叫做穆公镇秦剑。” 秦穆公本就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如今更是看到了神秘人如此坚决的态度,所以他公没有继续反驳,而是接受了这个后世传承了千百年的名字。 穆公镇秦剑。 在三言两语将此剑的名字定了下来之后,神秘人扫视四周,我这时才震惊的发现,即便在这样的状态下,我却依然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在他的脸上,仿佛有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黑气,这团黑气阻挡了我对他的所有观察,完全不能证明当初的我到底是不是一时眼花,此人的容貌是否真的与我一般无二。 他扫视四周,那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似乎能够看到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我,口中所说不知道到底是在告诉秦穆公还是在告诉着我。 “此剑既然已经铸造完成,那我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将秦国的一丝国运封存在其中,既然如此便该去太庙了。” 随着神秘人语毕,这处画面便变成了碎片,我的眼前再一次陷入黑暗。 就一片黑暗之中,我暗自猜想,若是我所猜不错,那在下一个画面之中,我所看到的便应该是他口中所提到的太庙。 所谓太庙,是华夏古代皇帝的宗庙,其由来已久,在夏朝时称为世室,殷商时被称为重屋,周朝称做明堂,从秦汉时起才称为太庙。 一般来说,太庙是皇家的专用祭祀场所,所以一般只有皇帝的先辈可享此殊荣,而且必须是近亲或有功于江山社稷的皇亲。 不过到了后世,有一些曾立下大功于社稷的臣子,经皇帝的允许也可在死后享用太庙的待遇,这些臣子死后将是以郡王之礼厚葬,这就是所谓的配享太庙,乃是古时天大的荣誉。 由于在太庙中供奉着帝王的先辈,同时也有着许多立下大功于社稷的臣子,所以在冥冥之中,太庙便与这一朝代的国运息息相关,是每朝每代最为神圣以及最为重要的地方,闲杂人等绝不能轻易靠近。 神秘人与秦穆公刚才说的很清楚,即便穆公镇秦剑已经铸造完成,可是若没有神秘人将秦国的国运封存其中,那这把剑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兵器而已,并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而若是想要将国运封存在镇秦剑之内,那当务之急便是要首先寻到秦国的国运。 而所谓的国运一说虚无缥缈,即便是传说中的圣人,也绝对无法凭空捏造而出,神秘人即便手段通天也对此无能为力,他若是想要寻到国运,那就势必要前往与国运关系最为密切的太庙之处。 正在我思考之时,眼前的黑色消退,无数的碎片在我眼中拼凑出了一副崭新的画面。 这一副崭新的画面出现在了一间宽敞的大殿之中。 这处大殿以黑色为主,殿内的大梁为沉香木,其余用金丝榆木,地面之上铺满金砖,就连天花板与廊柱都贴满了赤金花,制作精细,装饰豪华,整体布置古朴,透露着一股常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在最上首的位置供奉着木制金漆的神座,在神座后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玄鸟抬首望天,同时双翅微微收拢,仿佛在无形之中以这双翅膀保佑着坐上神座之人。 在此处的东侧,陈设有神椅、香案、床榻、褥枕等物,密密麻麻的先人牌位立于褥上,象征着祖宗起居安寝。 在先人牌位前,陈放有供品、香案和铜炉等,虽然布置并不繁琐,但是却可以让人直观的感受到其中的庄严肃穆。 我略一打量,发现这些牌位皆是以“嬴”字开头,结合此处的布置便可以看出,一切又如我所猜测的那般,这新出现的画面正是秦国的太庙。 “吱嘎。” 正当我因为猜测到了这些沾沾自喜之时,随着开门声的响起,这太庙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部缓缓打开。 顺着从门外照射进来的光线我可以清晰的看出,这来到太庙之人正是那神秘人与秦穆公。 在进入太庙之后,秦穆公先是对那神秘人施了一礼,随后他便表情严肃的走向供奉的牌位之处,只见他态度虔诚的参拜着自己的祖先,口中念念有词不过我却不得而知。 就在秦穆公参拜祖先之时,那神秘人用双眼扫视太庙,他似乎再一次发现了我所在的方位,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我,仿佛有话要对我说一般。 第七十九章 禀明先祖 神秘人的目光来的那么突然,消失的也是那么迅速。 其实我也不能够真正的确定,究竟是我心中有鬼产生的错觉,还是此人真的能够看到现在状态怪异的我,总之,在短暂的注视过后此人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目光转向了在太庙中陈列的秦国列祖列宗的牌位。 秦穆公正在虔诚且恭敬的参拜自己的先祖,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神秘人的目光,可以看到他正在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向先祖禀告着什么。 我支起了耳朵,仔细聆听过后,依稀可以从秦穆公的口中听到“剑”、“不祥”、“迫不得已”等字样,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些词语结合到一起,所以并不知道秦穆公此举何意。 终于,在一系列繁琐的拜祭行为后,秦穆公缓缓站直了自己的身体,随后他走回到了神秘人的身旁,态度认真的开口说道。 “先生,我已经禀告过先祖我们此行何意,若是此举真的能使我秦国称霸天下,想来先祖们一定不会介意您持剑入太庙。” 听到秦穆公如此说法,结合刚才我隐约听到的字眼,我终于明白了他刚才这番祭拜意欲何为。 道家先贤老子在道德经中就曾经提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意思就是说兵器会带来不祥,它不是有道的君子应该使用的东西,只有迫不得已之时才会使用它,最好淡然处之。 无论刀剑都是不祥之物,其上都会有着煞气的存在,而这里乃是太庙,是关系到秦国国运的重要场所,因为担心刀剑上的煞气会冲撞到秦国的国运,所以秦国历代君王都有着不能佩剑入太庙的规定存在。 而神秘人说的很清楚,他要将秦国的一丝国运封存到那把镇秦剑之中,因此他便必须要将镇秦剑带入到太庙之内。 若是换做之前的秦穆公,那他对于这样过分的要求一定会直接拒绝,绝不会做任何考虑。 但是如今却大不相同,现在的秦穆公已经在神秘人的帮助下打败了晋国,并且称霸了西戎,他早已清楚神秘人手中那足以改天换日的能力,因此对于此人的任何要求都绝不敢提出反对的意见。 所以,秦穆公刚才那番自言自语,便是对自己的祖先解释他此行意欲何为,同时他也是对自己做出一个心里安慰。 虽然此举看起来明显不合规矩,但是仔细算起来,这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说法,而若是秦国真的能够由此称霸天下,那这样的行为便更是没有丝毫过分之处。 既然连我都能想清楚秦穆公的心理变化,那这神秘人当然对此了然于胸,他微微点了点头,口中满是深意。 “秦国历代君王一定会同意你如今的选择,好了,去将镇秦剑取来吧。” 秦穆公在神秘人的面前丝毫没有一代君王的权威,听到他如此说法,秦穆公点头称是,然后独自走出太庙,看样子是要去外面取来那把镇秦之剑。 随着秦穆公的离开,这秦国最为神圣同时也最为神秘的地方,便只剩下了神秘人独自在此。 或许,还要算上如今只能观看,却不能做出任何举动的我。 而就在秦穆公刚刚关上太庙的大门时,这神秘人的状态便马上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意气风发,仿佛天下事尽在掌握的他,神情忽然变的疲惫起来,他走到案桌上所供奉的牌位旁,对眼前的牌位发出了感慨。 “殷商之时以蛮力著称的恶来,若是知道自己的后世居然能够建立起如此强大的一个诸侯国,想来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 “庄公因为击败西戎被周宣王封为西陲大夫,而当年幽王烽火戏诸侯时,犬戎借机攻入镐京,没想到最终是秦襄公保卫周王室有功,因此秦国才正式被封为诸侯国,说起来秦国还真是与戎族有缘。” 听着这神秘人语气怀念的感慨,我的心中满是疑惑。 而令我疑惑的其实并非是他口中所说出的内容,而是他那不同寻常的语气。 秦国先祖名为秦非子,其乃是殷商时重臣恶来的五世孙,此事并非什么秘密,与此同时,他口中所提到的其他事情,若是对于历史感兴趣的人也早已烂熟于心,此人既然手眼通天,那他说出这些事情便并非多么的让人震惊。 真正令我感到疑惑的,是此人在说这些话时的语气,那种语气与我们对人讲述之时完全不同。 此人完全不像在书上看到这些故事,也不像从别人口中听闻这些记载,在他刚才的那番语气中,透露着一股阅尽千帆的感慨与怀念,就仿佛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他的眼前一般,那种感觉无法轻易模仿。 由于我并不清楚之前那次的惊鸿一瞥究竟是不是我的错觉,因此暂时不予考虑,除了那一次之外,至今我都没有完全看清他的面貌。 但是无论从身材,嗓音,行为举止中的那一方面,我都可以得到相同的结论,那就是此人的年龄绝不算大。 可是若他真的曾亲眼看着秦国的一步步崛起,那他如今便已经是一个令我不敢想象的年龄,这怪异的反差感让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此人口中所提及的事情相隔又何止百年,若换做是其他人我定然不会有这样荒谬的疑惑,可是此人实在是太过神秘,在他的种种行为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如迷雾一般的男子,完全无法分析出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我也知道这很是荒谬,可是因为他的神秘,我居然真的开始思考,他在殷商之时便已经存在的可能。 就在我脑中浑浑噩噩,找不到任何一丝突破口的时候,太庙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神秘人表情一变,他动作灵敏的离开了供奉的牌位,似乎是不想让来者看到他那副感慨的模样。 接着,他负手而立,以一种极为随意的态度,站在大殿的正中心迎接着来到太庙之人。 第八十章 夜白的第三个身份? 太庙,乃是关乎到秦国国运之地,出于此地的重要性,所以在我想来,除了秦穆公与这神秘人之外,便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够轻易的来到此处。 可是很快我便发现,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安静的状态下来者的脚步声越发清晰,不知是我多心还是事实如此,此人的脚步声似乎与秦穆公有所不同,传入我耳中的脚步声低沉有力,而且极其富有节奏感,听起来居然有些像是春亭。 不过在仔细分辨后,我却发现这脚步声并不同于春亭那般,远远没有他那种足以开碑裂石的气势,可是不知为何,我却依然可以隐隐感到一丝熟悉。 因为这脚步声的不同,我的心中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肯定来人便是秦穆公,而是有了不一样的猜测。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随着此人走入到正殿之内,我在终于看清此人面貌的那一刻,顿时如遭雷击。 果然,此刻来到太庙中的人并非是先前离开的秦穆公,而是另有其人。 而最让我震惊的,则是此人的真正身份。 来者是一名男子,而且是一名我并不陌生的男子。 此人白衣束发,右手拿着一柄折扇,看上去并不像附庸风雅,而是显得与他的气质相辅相成。 虽然时间相隔了千年,但是他的那张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神态中满是写不尽的恣意潇洒,就如同那遗世独立的翩翩公子一般,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印象深刻。 难怪我会对他的脚步声感到熟悉,因为此刻出现在我眼中的那张脸,居然与一向神出鬼没的夜白一般无二,就连神情都如出一辙!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有那疑似与我容貌一样之人出现在了秦穆公时期,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一己之力帮助秦穆公称霸西戎,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而还未等我真正确定此人的真正身份,在此刻所看到的画面之中居然又出现了与夜白一模一样之人,真实在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关于夜白的身份,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谜。 与夜白的初次相见,乃是在西安。 那时的我与薛楠亓芷闲来无事,三人便开始了一场没有计划的西安之游,最终在一座寺庙的卦摊处见到了早已等候我多时的夜白。 那时的夜白假装成一个卦师的身份,他先是以文王六十四卦中的火地晋卦,得出了我要前往金陵的结论,接着他又分别以“王”字以及“玉”字,卜算出了我此行的目的,并且给了我对于那卷古画最为重要的两句提示。 无论当时的夜白是真的卜算而出那些事情,还是他早已知晓我的意图,只是对我演了一场戏,可是有一件事情都是很明显的。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天会路过那处卦摊,而夜白居然能提前知晓,并且在那里等待着我,仅从这一点上,便可以看出在“卜”之一道上,夜白确实有让人难以理解的本领。 那时的我对于古画中最后的两句话始终无法理解,正是夜白当初有意留下的提示,才让我得以看破古画中的玄机,最终成功的想到了常遇春,并且找到了朱元璋的地下皇陵。 而我与夜白的第二次相见,是在凌云塔中。 凌云塔是凌轩凌云阁中的一座宝塔形建筑,因为塔中满是各种古籍善本,所以我们一向称之为书房。 此塔高有六层,分别对应文昌六星,为上将、次将、贵相、司命、司中、司禄,六星各有专司,意为掌管天下文运禄籍,塔中分门别类的放有各种古籍善本,是凌云阁内我最感兴趣的地方。 那时的我闲来无事,看到凌云塔中隐隐有光亮一时好奇便走入塔中,想要知道这光亮源于何处,就在我走上第三层之时,便看到了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看着我露出不羁微笑的夜白。 那一次他对我确认了春亭的忠诚,并且第一次对我提到在我身边一直有人怀有二心,让我对此多加注意。 与此同时,他第一次对我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送我进秦皇地宫,送我进天柱不周,帮助我找回我丢失的记忆。 也正是在那一次,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白云苍狗,夜尽天明,二者各取一字便是他的名字,夜白。 而最近的一次相见,便是在前几日离开万象神宫后,我与弈和陪同春亭来到大伾山,试图寻找回他曾经封存的记忆。 而在我们三人来到山顶之时,便发现有人等候已久,此人正是神出鬼没的夜白。 这一次的他对我们说了很多,他先是帮助春亭取回了被封存的记忆,然后第一次在我们面前确认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 夜白的第二个身份,正是传说中唐朝之时的火山令,一代风水奇人袁天罡。 与此同时,他向我们确认了春亭正是唐时的李靖李卫公,夜白与春亭均是关山中人,乃是奉魁首之命出山辅佐太宗,以保李唐江山。 在春亭取回记忆之后,二人一切对我解释了灞桥那处困龙翔天局的真相,并且对我详细的讲述了那场安史之乱的真正始末。 在传授了弈和一些自己的神通之后,夜白再一次拂袖而去,孤身一人去完成他口中那自己无法摆脱的使命。 仔细想想与夜白的这几次相见,夜白对我非但没有任何图谋,反而三番五次的解开我心中的疑惑,每当我陷入困境之中时,神出鬼没的夜白就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帮助我理清所有的线索。 而在最后一次相见之时,确凿的事实让我不得不选择相信,春亭与夜白分别就是唐朝之时的李靖与袁天罡,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二人真的从唐时存在到了如今。 这本就已经是让人匪夷所思之事,可是从现在出现在我眼中的画面来看,居然早在秦穆公时期,夜白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无不在提醒着我,这,就是夜白不为人知的第三个身份。 第八十一章 筹谋已久 就在我因为看到夜白的容貌思维混乱之时,便听到眼前的神秘人缓缓开了口。 不难看出,此人对于夜白的出现丝毫不见慌乱,仿佛夜白来此早已在他的谋划之中。 他先是扫了一眼太庙紧闭的大门,随后将目光看向无论何时都是那么恣意潇洒的夜白朗声问道。 “之前吩咐你做的事情,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虽然此人语焉不详,但是夜白很显然听懂了他的这番疑问,态度恭敬的对他回答道。 “大人,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布置,在各诸侯国中都已经安插了我们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这纷乱不休的时代即将宣告结束。” 我本就陷入对夜白出现的迷茫与不解之中,而现在又听夜白如此回答,不由得再一次深深的感到了震惊。 从夜白的回答中我不难听出,实际上夜白与此人并不是一个平等的关系,倒更像是一种从属关系,就如同主上以及属下一般。 而除了这一点之外,在夜白所说的内容之中,不免让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神秘人不止在暗中辅佐秦穆公,助他称霸西戎,成为一方霸主,甚至在其他的各大诸侯国内,早已有了如同夜白这样的人潜伏其中。 如果夜白所说不假,那毫不夸张的说,只需要此人一声令下,这纷乱不休的春秋战国或许真的能够一统。 不过很显然,从后世我们读到的记载中可以知道,秦穆公并未能一统天下,在那个时期也并没有任何一位君主能做到如此壮举。 既然战国时期并没有得到终结,那究竟是夜白对此人说了谎,还是此人另有其他的打算? 很快,我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听到这样惊人的回答后,神秘人却对此无动于衷,仿佛此事与他完全无关一般,他仅仅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对夜白吩咐道。 “不要着急,时机还未到,吩咐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我若是没有开口便不要做出任何举动。” 不难看出,夜白对于此人极其信服,在听到此人的决定后,夜白甚至没有发出疑问,只是微微点头,同时口中对他回答道。 “知道了大人,您放心,我等知道事关重大,也知道您对于此事筹谋已久,必然不敢坏了您的大事。” 神秘人听到夜白的回答点了点头,刚向再说邪什么,便听到太庙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听到大门被开启的声音,神秘人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将手指向了我如今所处的方位,对夜白开口说道。 “应该是秦穆公寻到了镇秦剑回到此处,现在时机未到,还不能让他见到你,你暂且去那里躲避一下。” 夜白点头称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神秘人所指的位置,也就是我如今所处的位置。 我眼前的画面始终都是一个俯视一切的角度,出于好奇,所以在这幅画面刚刚出现之时我便曾有过留意,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太庙的横梁之上。 太庙是关乎到国运的地方,在建造之时自然不敢偷工减料,虽然看起来并不奢华,但是那只是因为秦国的风格而已,我所处的横梁离地约有六七米,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此处的豪华。 虽然这横梁离地六七米,但是对夜白却并不是什么问题,夜白仅仅是扫视了一眼,我便见到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向前疾跑,一个梯云纵后便来到了我的身旁。 明明夜白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呼吸,但是他却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就在夜白刚刚稳住自己的身形时,便听到秦穆公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我连忙向下望去,原来是神秘人担心夜白被秦穆公发现,所以对秦穆公迎了上去,秦穆公见到神秘人后,自然而然的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神秘人的表情极其平静,从中丝毫无法看出一点慌乱,只是看着秦穆公淡淡的问道。 “镇秦之剑可曾找到?” 由于神秘人那平淡的态度,所以秦穆公并没有怀疑太庙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只见他从身后取出了被布料层层包裹的镇秦剑,以双手捧至此人面前回答道。 “先生,剑已寻来,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举动了?” “当然,随我来。” 见到秦穆公手中的宝剑,此人平静的点了点头,只见他用右手接过这把剑,然后示意秦穆公与他一起回到供奉的牌位之处。 在二人来到牌位处之后,此人解开了镇秦剑上层层包裹的布料,然后只见他一手持剑,另一手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吟诵某种不知名的咒诀。 随着他吟诵口中的咒诀,这密闭无窗的太庙内居然如同起风了一般,我可以清晰的看见此人发丝微动,秦穆公见到这一切目瞪口呆,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敕!” 此人并没有在意秦穆公脸上的表情,依然在口中不间断的吟诵着咒诀,随着他的吟诵,这太庙内的风越来越大,在许久之后,随着他的一声大喝,这不见天日的太庙中居然响起了雷声。 听到雷声响起,此人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他的表情不复刚才那般严肃,口中也停止了那不知名的吟诵。 看到秦穆公目瞪口呆却不敢发问的样子,神秘人难得的对他做出了解释。 “太庙受秦国历代君王供奉,所以其中自有秦国的国运与龙气存在,但是此二者皆有灵性,完全不可能随意让人掌控。” “因此我刚才便手持此剑行天罡雷部敕令,以己身暂化雷部,雷为天地至阳之物,百毒不侵,诸邪莫近,非仙神不能驾驭,我虽然只是暂化雷部,但是却已经足够让太庙内的国运对我感到畏惧,如此一来则大事可成。” 秦穆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神秘人口中所说何意,但是也能听的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看着神秘人一动不动的身影,秦穆公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问道。 “先生,既然如此您又为何忽然停下,莫非还有其他的事情?” 第八十二章 五雷罡咒 听到秦穆公的疑问后,神秘人却并未回答,而是暗中将目光转向了横梁之上。 在明面上,夜白正藏身于横梁之处,而在暗地里,我如今同样处在这样的位置。 此人刚才的那番解答,与其说是对秦穆公做出解释,其实更像是在说给我与夜白听。 而夜白此刻就在我的身旁,虽然他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但是我却能够轻易的看出,神秘人刚才所说夜白并未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也就是说夜白对于这些早已知晓。 果不其然,就在我想到这里的同时,便听到夜白疑惑的低声自语。 “秦穆公只是一介凡人,完全没有对他做出解释的必要,而我对这些事情早已知晓,在此处又并无第三个人的存在,那大人这番话究竟是在说给谁听?” 听到夜白的这番自语后,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在刚才秦穆公参拜祖先之时,那神秘人便用双眼扫视太庙,最终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所在的方位,就如同能够看到我的存在一般。 从他的眼神中,我隐约感到他似乎有话想同我说。 而夜白的这番自言自语不免让我心生怀疑,此人方才的这番解释莫非是特意为我而做? 联想到此人的通天手段,那这件事情便绝非毫无可能。 至于他口中所提到的内容,其实我也略有耳闻。 淮南子中曾经说过,阴阳相薄为雷,古人认为阳气于冬季便潜藏在地下,春季阳气上升冲出地面而与阴气相搏发出声音则成雷,雷者,天地正气也,百毒不侵,诸邪莫近,乃是世间至阳之物。 至于他说到以己身暂化雷部之事,便已经完成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孤陋寡闻的我完全无法想象,在世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神通存在,这绝对无异于常人口中的陆地神仙。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神秘人再度开口,他看着秦穆公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无妨,与此事无关,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虽然他没有仔细说清自己想到了什么,但是听到与此事无关后,秦穆公明显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神秘人满眼期待,却又不敢开口催促。 神秘人不仅手段通天,同时思维缜密,观察入微,秦穆公的这番态度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淡淡一笑后,对秦穆公开口说道。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我要开始将国运封存于镇秦剑内了,你先暂且退后几步,以免将你误伤。” 虽然不知道将国运封存在剑内为何会误伤到自己,不过秦穆公从此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绝不是在开玩笑,因此秦穆公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在能够看清神秘人的最远距离处才敢停下自己的身形。 见到秦穆公如此知趣,此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过身体不在看向秦穆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的严肃起来。 只见他左手掐出了另外一个指诀,同时以右手紧握镇秦剑,并将此剑直指上天,不同与先前他口中的低声自语,此刻的他似乎有意让我听清他口中的咒诀。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阳光阳光,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虽然不知他此举何意,不过秉持着艺多不压身的原则,我还是在心中牢牢记下了他口中的咒诀,就在我刚刚将其记下之时,便听到身旁再一次传来了夜白的自言自语。 “大人居然祭出了五雷罡咒!?” 不难听出,夜白认得此人口中吟诵的咒诀,并且对此人将其祭出极为震惊。 “五雷罡咒乃是天罡雷部总纲,道法高深者甚至可以此咒节制雷部三十三天,若只是为了将国运封存在剑内,大可不必用出如此高深的咒法,大人这又是为何……” 没有仔细听夜白讲话说完,仅仅听到他说这咒诀叫做五雷罡咒,并且乃是天罡雷部的总纲,我的心中便已经大为激动。 虽然后世修者依旧传承有咒法,但是许多咒法早已残缺不堪,莫说是这被称为天罡雷部总纲的五雷罡咒,这被称为天地至阳之物的雷法早已随着时间失传,后人无不为之叹息。 所以,虽然我心中同样极为疑惑,但还是连忙在心中反复默念,试图将这五雷罡咒牢记于心。 就在我认真牢记这五雷罡咒之时,这神秘人的咒诀很快便见到了效果。 太庙本是一间密闭无窗的大殿,现在却如同暴雨欲来一般,不知从何处生起的风逐渐布满了整间太庙,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 “咔嚓!” 忽然,眼前只见一道明晃晃的白光,这白光急速的轰击到了太庙的地面之上,顿时被轰击之处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凹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耳中便传来了一声让人心生畏惧的巨响。 “轰隆!” 到了这时我才明白,眼前这神通广大的神秘人,居然将雷电一同召到了太庙之内。雷电之威又岂是凡人能够抵挡? 秦穆公见到地面被闪电轰击出的凹陷,这才明白神秘人刚才所说的误伤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此情景,他连忙再度退后,生怕下一道闪电轰击到了自己的身上,就连这坚固的地面都出现了残缺,凡人的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承受这浩荡天威? 神秘人虽然背对着秦穆公,但是他似乎感受到了秦穆公如今的举动,就在秦穆公转身后退之时,他猛然将高举于天的镇秦剑拿回身前,另一只手飞速的从怀中取出一物,将其放到了剑首上的玄鸟口中! 而看清这一切的我再一次陷入了震惊。 看得出来,此人有意在秦穆公退后之时做出如此举动,就是不想让秦穆公有所发现。 对于他如此行为,其实我并不感到惊讶,真正让我陷入震惊的,是他放在剑首玄鸟口中的东西。 这件东西我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极为熟悉。 第八十三章 又见山海环 先不提神秘人暗中所拿出的东西究竟为何物,仅仅从这一幕中,我便可以明显的看出他对秦穆公有所隐瞒。 此人之所以会选择在秦穆公后退之时做出如此举动,想来就是为了不被秦穆公轻易发现。 而在仔细思考过后,我对于他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其实可以理解。 归根结底,此人既然有能够改天换地的能力,却还心甘情愿的前来辅佐秦穆公,那就一定是另有所图,所以对于他这番有意隐瞒我并不惊讶。 而真正让我陷入惊讶的,是此人在秦穆公后退之时趁机放在剑首之物。 我若是没看错的话,被他放在剑首中的是一枚指环。 这枚指环非金非银而是木质,看上去古朴神秘似乎有些年头,在指环上没有图案,而是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并非文字,也并非历朝历代所用的雕刻纹饰。 见到这指环的样子后,我条件反射般的摸向了自己的左手,在一无所获之后这才想起,自己目前仍然处在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之中。 我现在只不过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看着当年曾发生过的故事,此刻的我没有身体只有思维,自然无法摸到自己的左手。 而我之所以会对这枚指环感到熟悉,并且想要从自己的左手上得到验证,正是因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被此人放在剑首的这枚指环,就是此刻本应该戴在我手中的山海环! 这所谓的山海环,与我一直有着不解之缘。 在我年幼之时,父亲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枚指环,他并未对我详细讲述过这枚指环的神奇之处,只是将其认真的戴在了我的手上,并且嘱咐我无论何时不能将其摘下。 那时的我自然不知这枚小小的指环中居然隐藏着那么多的故事,只是听话的任由父亲将其戴在了我的左手之上,无论走到何处都一直不曾将其摘下,直到父亲失踪之时这枚指环才神秘的消失。 在父亲失踪之后我曾经对家中仔细做过清理,那时的我惊奇的发现,除了我这枚从来不曾离身的指环之外,父亲的忽然离去并没有带走家中的任何东西。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在这枚并不起眼的指环中或许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不过,虽然那时我便感受到了指环的不寻常,不过我一门心思都在失踪的父亲身上,自然无心去思考这枚指环的故事,只是将其当做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早就被我遗忘在了脑海的角落之中。 而与这枚指环的再一次结缘,则是在遇到春亭等人之后。 通过破解毕方雕像上的线索,我们得到了长安灞桥的位置,在春亭的帮助下,我们到达了位于灞桥处的杨广衣冠冢,正是在哪里,让我对关山这个神秘的势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而从杨广的衣冠冢出来之后,我们便遇到了来自弱水的河伯。 虽然关山与弱水千百年来纠缠不断,但是河伯此行却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仅仅是听从弱水之主的吩咐,为我带来了一件东西以及一句话。 河伯带来的那句话,正是父亲用以教导我的“男儿到死心如铁”,而她所带来的那样东西,则正是自幼被我戴在手中,后来又被父亲悄悄带走的神秘指环。 正是因为这句话以及这枚指环,我才敢于确定,父亲的失踪与弱水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我若是想要找到父亲的踪迹,便一定要踏上这条充满坎坷的路。 而我再一次得到关于这枚指环的消息,则是在朱元璋的地下皇陵之中。 那处皇陵之中机关密布,在我们解开其中关于见龙在田的卦象之后,新出现的机关让我们大为不解。 那新出现的机关乃是一座铜像。 那铜像形状怪异,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为谦卑之状,头部却并未低垂,抬着头面向我们,双手前伸,手心朝上,似乎是在讨要着什么东西。 铜像头戴翼善冠,圆领内套有交领衣,前后都绣有盘龙纹样,玉带皮靴,虽然姿态谦卑有礼,却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从这铜像的特殊面相中,我们最终确定这铜像正是朱元璋本人,而在发现这一事实之后,我们不由得对于这雕像的动作更为不解。 这雕像上半身前倾,双手一齐伸出,手心向上,而在手掌之中,刚才我们不曾注意的地方却分别有着两个凹槽,仿佛要我们填进去什么东西。 左手之中的凹槽,形状很是奇特,下半部方方正正,上半部杂乱无章,看样子应该如同常人巴掌大小。 而右手之中的凹槽则极为简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环状,大概常人手指粗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经过春亭的提醒之后我们才反应过来,这雕像两手中所讨要的东西,正是那象征着鬼谷一脉身份的鬼谷令,以及那自幼被我戴在手中的神秘指环。 尽管我早已知道那枚指环非比寻常,但是我却万万没想到,这枚指环居然会与那神秘的地下皇陵有所关联。 也正是在那时,在我的一番追问之下,春亭第一次对我提出了“我是谁”这样让人值得深思的问题。 虽然那时的春亭对此语焉不详,但是没想到,很快我便清楚了这枚指环中所隐藏的秘密,甚至还事关到我真正的身份。 在地下皇陵的终点处,我们遇到了那时还不是同伴的弈和,他带着手下之人不由分说的与我们动起手来,一心想要将我们永远的留在地下皇陵之内。 在危急时刻,众人为我争取了时间,我听从春亭的吩咐,将自己的中指咬破,任由血液滴落到了那枚指环之上。 而就在指环与我的血液接触的一瞬间,我的脑中忽然涌出了许多似乎曾经属于我的记忆,而在这记忆的画面中,每一个我的身份都大为不同。 随着我的举动,本来剑拔弩张誓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的弈和表情巨变,他连忙让手下暂且退后,同时自己单膝跪地,口中对我直呼圣主。 第八十四章 得见鬼谷子 由于我自幼生活在现代社会,所以弈和当初那番单膝跪地的举动不免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而与此同时,我心中不禁产生好奇,为何前一秒还与我们势同水火的弈和,在见到我的血液滴落到指环上之后,便完全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在弈和冷静下来后,经过他的解释我才终于明白,这枚在我幼时便随身佩戴的指环究竟是什么稀世珍宝。 据弈和说,这枚指环名为山海环,其来历非凡,是鬼谷一脉传承至今的至宝,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在传闻之中,鬼谷一脉留下过一则传言,传言说只有鬼谷子的血液才能侵染这山海环,解开鬼谷子当初所留下的封印。 弈和正是鬼谷传人,正是因为我的血液让山海环发生了变化,所以弈和才会一直对我的身份如此深信不疑,坚信我就是那传说中的鬼谷转世。 虽然我一直对于这个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深表怀疑,但是对于弈和口中关于山海环的传言,我却始终极有兴趣。 只要想起在我的血液滴落到山海环之时,那些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我便不得不承认,这山海环中一定还有着不被我们所知道的秘密。 在一番回忆过后,我将自己的思绪转回到如今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中,山海环虽然只是一枚指环,但是其造型却极为特殊,又由于我自幼便将其戴在手上,所以对于山海环早已无比熟悉。 因此,尽管神秘人刚才的动作极为迅速,但是仅仅在那一瞥之下我便可以确定,他放到剑首中的正是本应该戴在我手上的山海环。 不过仔细算来,我现在看到的乃是秦穆公时期所发生过的事情,那时距离如今又岂止千年之久,那时的世间自然没有我的存在,所以这山海环自然也就不能说是被我所拥有。 而在那时,能够拥有这枚指环的人,似乎只可能是那一位。 在传闻中,山海环乃是鬼谷一脉传承的至宝,那其自然就是由鬼谷子所制造而出,而秦穆公所处的时期乃是春秋时期,这个时期正是传说中鬼谷子所生存的时代。 鬼谷子深谙自然之规律,天道之奥妙,他有着通天彻地的神通与智慧,被后世尊称为谋圣,尽管他隐于世外,却仅凭弟子便将天下置于棋局,决定列国存亡,推动着历史的走向,如此不谋之谋,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这两句话用到鬼谷子的身上绝非虚言。 而既然鬼谷子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这本应该出现在他手中的山海环,便绝不可能轻易被人拿走,若不是鬼谷子自愿转赠他人,那便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种可能。 这最后的一种可能,便是在我眼前这个暗中帮助秦穆公称霸西戎的神秘男子,正是传说中的鬼谷子! 春亭与弈和都是鬼谷后人,若是发生过山海环易主的事情,那鬼谷门中一定会有相应的记载,而我却从未在他们口中听过任何与此相关的故事,既然如此,那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解释便成为了唯一的可能。 与此同时,我的脑中不免联想起刚才夜白与此人的对话。 夜白刚才说的极为清楚,他说在此人的吩咐之下,各大诸侯国中都已经安插好了相应的人手,只要此人一声令下,这纷乱不休的时代即将宣告结束。 刚才的我自然对于这番话极为震惊,而在震惊过后,我却又陷入了极大的怀疑。 很显然,从后世的记载中可以知道,春秋时期并未有任何一方势力做到了统一天下的壮举,最终,那个混乱不休的时代引发出了后来战乱更加频繁的战国时期。 在各诸侯国中安插自己的手下并非易事,据我所知,在春秋战国时期并没有那一方势力能够轻易做到,因此,我不免对夜白所说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可是在猜测出眼前之人正是鬼谷子之后,我先前所有的疑惑全部一扫而空。 若说在那个时代真的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的格局,那除了被称为“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的鬼谷子之外,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人选。 苏秦,在赵国提出合纵六国以抗秦的战略思想,并最终组建合纵联盟,挂六国相印,使秦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 张仪游说入秦,被秦惠王亲封为相,他以横破纵,使各国纷纷由合纵抗秦转变为连横亲秦,张仪也因此被秦王封为武信君。 孙膑,身体残疾后被齐威王任命为军师,辅佐齐国大将田忌两次击败庞涓,取得了桂陵之战和马陵之战的胜利,从而奠定了齐国的霸业。 商鞅,一手主导改变秦国格局的变法,为秦国后世能够一统天下打足了坚实的基础。 苏秦,张仪,孙膑,商鞅,白起,毛遂,李斯,李牧…… 春秋战国时期,人才多不胜数,而其中最为耀眼的这一批人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 这些人皆是鬼谷子的门徒! 鬼谷子左手持黑,右手持白,所谓纷乱不休的战国,其实更像是他自娱自乐的棋局而已。 如果夜白口中所说之事真的是出于鬼谷子的亲自谋划,那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的合情合理起来,纵观华夏千年,也只有鬼谷子才能够做到如此让人不敢置信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未免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是在刨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后,这已经是最为可能的答案。 “轰隆!” 就在我刚刚猜测出鬼谷子的真实身份之时,耳中便再一次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雷声,随着雷声的响起,一道让人不敢直视的白光再一次由天而降。 很明显,这道白光乃是鬼谷子所召的天雷。 可是雷乃是天地至阳之物,其威力惊人,诸邪莫近,更何况鬼谷子手中高举镇秦之剑,从天而降的天雷如同找到了目标一般,全部直直的劈在了镇秦剑之上,没有半分偏差。 见到眼前这一幕的我心下一惊,双眼不由紧紧盯着鬼谷子的身影,想要知道他面对如此威势的天雷又该如何自保。 第八十五章 天雷,国运 鬼谷子接下来的行为,在我的眼中已经与传说中的天神无异。 在我眼中如上苍震怒一般的天雷,并没有让他的面色发生任何变化,只见他依然用一只手高举着镇秦剑,丝毫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就在那道天雷轰击到镇秦剑上之时,鬼谷子双目圆睁,整个人如怒目金刚一般发出了一声大喝。 “敕!” 随着这一声大喝,这道天雷如同受到了他的感召一般,如同白练一样的雷光顿时定格在了我们的眼前。 雷电威力惊人,速度极快,本为凡人绝对无法掌握之物,可是如今这道天雷却仿佛在鬼谷子的操纵之中,以一种不合常理的状态定格在了我们的眼前,让我不由怀疑眼前的一切被按上了暂停键。 此刻在我的眼中,上方是从天而降的天雷,下方是宛如怒目金刚的鬼谷子,而他手中高举的镇秦剑则成为了二者之间连接的纽带。 鬼谷子虽然手段通天,不过他毕竟依然是一介凡人,能短暂的控制天雷已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了,很快这道天雷便恢复了正常,延续着刚才下冲的势头直直的劈到了镇秦剑之上。 鬼谷子仿佛早已有所准备,他似乎早已知道这天雷会随着自己的一声大喝定格当场,所以在我震惊与他的举动之时,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神色,而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 见到天雷恢复正常,鬼谷子马上活动起自己的右手,将依然在他右手中高举的镇秦剑画出了一个奇妙的弧度,口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大喝。 “临!” 随着鬼谷子这声大喝的发出,仿佛切断了这道天雷与上天之间的联系,只见镇秦剑上雷光闪烁,而除了此剑表面的雷光以外,此处便再也看不到任何天雷击下的痕迹。 见到镇秦剑表面的雷光,鬼谷子不由得面带得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很显然,眼前的一切并没有结束。 只见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并且将左手向前轻招,明明此处没有任何风的痕迹,但是随着他左手的动作,在太庙内被供奉的秦国历代君王的牌位却如同受到了感召一般无风自动。 秦国历代君王的这些牌位经过了一番摆动之后,在牌位的上方忽然出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气,从鬼谷子那满意的眼神中,不难猜出,此刻出现的这股气,应该便是他口中所提到的秦国国运。 鬼谷子左手微动,牌位上方的这团气便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聚集在了他的左手周围,这时鬼谷子收回了高举到现在的右手,由之前的单手持剑变成了双手持剑。 就在鬼谷子的左手接触到镇秦剑的那一刻,被镇秦剑紧固的雷光忽然变的极其狂暴,就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一般,试图寻找到一个出口。 见到镇秦剑发生的异变,鬼谷子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将镇秦剑竖立在胸前,然后居然闭上了眼,口中再度念念有词。 “羁旅三千,泊行无岸,仗剑天涯,征途漫漫,君倚翠松,落日临风,烟影犹在,长谷已空,纵横万里,飘如飞蓬,举杯堪问,何为英雄,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 随着鬼谷子话音落下,镇秦剑上的雷光便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远没有先前那般活跃,虽然雷光依旧浮现在镇秦剑的表面,但是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狂暴,而是柔和了许多。 鬼谷子再一次恢复了右手持剑的状态,同时他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弯屈,拇指压在了这二指的指节处上,食指中指并拢伸直,很明显,他这是做出了剑指之形。 他右手持镇秦剑横在胸前,左手的剑指忽然就贴上了镇秦剑的剑身,从剑首与剑身的交接处开始,缓慢的向着剑尖的方向移动。 只见鬼谷子丝毫不担心镇秦剑上浮现的雷光,虽然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但是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只要是他左手经过的地方,剑身上的雷光便消失不见,就如同被他的剑指所吸收了一般。 虽然他的这番动作缓慢异常,但是镇秦剑毕竟长度有限,很快,他的左手便已经由剑首与剑身的交接处移到了剑尖之上。 此时再看这把镇秦剑,刚才还浮现在其上的雷光全部消失,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若不是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此刻我甚至要怀疑那雷光是否真的出现过。 但是在仔细观察后不难看出,此时的剑身上隐约多出了一抹如同闪电一般的纹路,在这纹路中透露着几分神秘,以及一丝让人心生畏惧的气息。 见到如今的镇秦剑之后,鬼谷子长出了一口气,他慢慢回过头,看向在远处不敢有所动作的秦穆公开口说道。 “好了,此事已成,你可以过来了。” 秦穆公那里见过刚才那番壮观的画面,他听到鬼谷子如此说法后,这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眼神中是极深的畏惧。 鬼谷子在说完话后便转回了身体,与此同时,在秦穆公看不到的角度里。他偷偷从剑首中取出了那枚山海环,并且不着痕迹的将其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很快,秦穆公便走到了鬼谷子的身前,以一种渴望但是又畏惧的表情看着鬼谷子手中的镇秦剑,却不敢轻易开口。 鬼谷子自然看出了秦穆公表情中的纠结,他微微一笑之后,将镇秦剑递给了秦穆公,并且对他解释道。 “刚才我以五雷罡咒召下天雷,此举既可以用天雷的气息震慑秦国的国运,也可以对此剑进行二次淬炼,然后我以右手持被天雷充斥的镇秦剑,同时左手以剑指凝聚秦国国运,用秘法将二者进行了融合。” “如今,你手中的这把镇秦剑已经不是先前的那把普通宝剑,由于天外陨铁以及地底熔岩的缘故,此剑一成便带有天地之气,如今更是融合了天雷的无上威能以及秦国的历代国运。” 听到鬼谷子如此说法,秦穆公知道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意外,那也就意味着将国运封存于此剑的计划已经成功,他不由得握紧了这把镇秦之剑,神情中满是激动。 第八十六章 机缘 秦穆公此刻就如同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他牢牢握紧手中的宝剑,满面激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鬼谷子微笑着看向秦穆公,他自然能够理解秦穆公如今的心情,所以也就没有在意秦穆公如今的这番态度。 不过在短暂的微笑后,鬼谷子还是认真的看向了秦穆公手中的宝剑,在他的眼神中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先前我便对你说过,天下终将被秦国一统,但是你却只有霸者之命却无帝者之实,你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便是让秦国称霸西戎,以此为后世子孙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而虽然此剑如今经受了天雷以及国运的洗礼,但是却只能算是一把半成品而已,只有经历过霸道、王道、仁道等各种不同的君王供奉后,才能真正成长为一柄堪称镇国的王者之兵。” “不过别灰心,虽然此剑现在如同萌芽一班,不过最艰难的已经过去了,只要你以及你后世的秦国君王对此剑虔诚的供奉,最终此剑便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镇秦之剑,那时则秦国王道可成。” 虽然鬼谷子口中说得很清楚,秦穆公即便称霸西戎,但是他却只有霸者之命,最终并不能坐到那天下之主的位置,不过秦穆公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看样子是鬼谷子早已对他有所透露。 听到鬼谷子所说之后,秦穆公这才冷静下来,他将目光从手中的镇秦剑转向鬼谷子,开口间的语气极其虔诚。 “先生,在您告知我并没有统一天下的能力之后,若说我对其丝毫不在意那便是假的。” “可是我自家人知自家事,若非有您的暗中提点,如今我绝不可能带领秦国称霸西戎,此刻的我或许依然一心东进,最终惨败于晋国之手。” “可是我却遇到了您,虽然我不知道以先生的大才为何不自己行那争霸天下之事,不过我却清楚的知道,若没有您的暗中帮助,秦国非但没有如今的地位,反而只会在我的带领下山河日下,愧对秦国历代先祖。” “其实我也曾怀疑过您对我与秦国另有所图,可是细细想来,我秦国本就没有争霸天下的能力,能有如今的地位事实上都是基于先生您对我的帮助。” “而对于先生这样的高人来说,那些金银也无非都是身外之物,功名利禄,金银财宝,先生样样不缺,比秦国强大的诸侯国比比皆是,先生却选择了我秦国,既然您能让我秦国更加强大,若是您真的有所图谋,我也不在乎了。” 听秦穆公说到这里,鬼谷子表情丝毫未变,不过他的手却伸入了自己的怀中,想来是在握着那枚被他有意隐藏的山海环。 秦穆公并没有注意到鬼谷子的这番动作,而是面色复杂的继续说了下去。 “是您让我再一次燃起了秦国能够统一天下的希望,所以先生,只要您能让秦国强大起来,就算您有所图谋,我也绝无二话。” “而至于我现在所握着的这把剑,则更是意外之喜,是您让我有了得以传承后世的至宝。” “即便我对道法丝毫不通,此刻从这把剑中我居然可以感受到秦国历代先祖所带给我的力量,我丝毫不怀疑先生方才所说,在这把剑中确实蕴藏着秦国的国运。” “在离开此处后我便会定下规矩,后世无论何人继承秦国之主的位置,都要虔诚的将此剑供奉于太庙之中,将此剑当做不亚于我的存在,日夜受秦国万千生灵供奉,成为那真正堪称镇国的王者之兵。” 说到这里,秦穆公居然不顾自己秦国之主的身份,对鬼谷子俯身便拜。 “先生,我若是没猜错,在你我走出太庙之后您或许便要离开秦国,无论您最初出于什么目的选择了我与秦国,我所见到的都是秦国的日益强大,出于您的这番行为,我代秦国的万千子民向您道谢。” 鬼谷子并没有被秦穆公突然的举动所井道,而是心安理得的受了秦穆公一拜,不过在秦穆公刚要再拜之时,他伸出手拦住了秦穆公的行为。 “我受你这一拜,乃是替你秦国的子民而受,若你没有这样为了秦国付出的心,那我当初便不会选择秦国。” “由于你乃是霸者之命,并无天下之主的命格,所以如今称霸西戎已经是你的人生巅峰,此后虽然秦国依然会强大起来,但是短期之内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你说的没错,我继续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在将国运封存于此剑之后,我便要离开秦国,不过你放心,无论是你还是秦国的后世君王,若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之时,我自然会再次出现。” 听到鬼谷子开口确认自己真的要离开,秦穆公不由得神情黯然,不过他清楚地知道,鬼谷子并非是他能驾驭的人物,所以并没有开口挽留。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经过春亭的提醒之后我们才反应过来,这雕像两手中所讨要的东西,正是那象征着鬼谷一脉身份的鬼谷令,以及那自幼被我戴在手中的神秘指环。 尽管我早已知道那枚指环非比寻常,但是我却万万没想到,这枚指环居然会与那神秘的地下皇陵有所关联。 也正是在那时,在我的一番追问之下,春亭第一次对我提出了“我是谁”这样让人值得深思的问题。 虽然那时的春亭对此语焉不详,但是没想到,很快我便清楚了这枚指环中所隐藏的秘密,甚至还事关到我真正的身份。 在地下皇陵的终点处,我们遇到了那时还不是同伴的弈和,他带着手下之人不由分说的与我们动起手来,一心想要将我们永远的留在地下皇陵之内。 在危急时刻,众人为我争取了时间,我听从春亭的吩咐,将自己的中指咬破,任由血液滴落到了那枚指环之上。 而就在指环与我的血液接触的一瞬间,我的脑中忽然涌出了许多似乎曾经属于我的记忆,而在这记忆的画面中,每一个我的身份都大为不同。 随着我的举动,本来剑拔弩张誓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的弈和表情巨变,他连忙让手下暂且退 第八十七章 鬼谷留言 送我一场机缘? 这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声音不免让我大吃一惊。 此处乃是太庙,由于此地关乎到秦国的国运,所以自然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这么久以来,在我所看到的画面中只有鬼谷子、秦穆公、夜白三人,并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外人。 可是我将视线转到下方,却发现鬼谷子与秦穆公并没有任何异常,至于夜白如今更是躲在了我的身边,若是这三人所发出的声音自然会有所痕迹,可是很显然,我刚才所听到的声音并非是从三人身上发出。 而既然此处的三人都没有开口,那我耳中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又来自何人? 还未等我思考出个结果,我眼中呈现出的一切忽然如同定格一般,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耳中。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时得到了那把镇秦之剑,但是既然你能看到如今的画面,并且能够听到我留下的声音,那就证明神州再一次来到了危机之时。” “你也不用费心寻找声音的来源,你应该早已发现,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由于是过去发生之事,所以你只能默默的观看,却并不能做出任何改变。” “而你之所以能看到这些画面,是因为我当初将此封存于镇秦剑之内留于后世,因此在合适的时机,我所选中的后人自然能够凭借镇秦剑看到这一幕,从而听到我留下的这番话。” 虽然不清楚这声音的来源,但是从这声音的解释之中却不难听出一些端倪。 一切都源于此刻这道声音的主人,此人将当初发生在铸剑池以及太庙的事情封存在了镇秦剑之内,而我似乎便是他口中被选中的后人,所以才能看到当年发生过的事情,并且听到如今的这道声音。 似乎是镇秦剑中所封存的画面到此而止,所以我眼前的一切如同定格一般再无变化,正当我想要开口询问此人的身份之时,那道声音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抢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对一切极为好奇,但是你大可不必对我发出任何提问,这只不过是我留下的一道残念,只能对你复述我事先想要告诉你的内容,并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在说完了你该要知道的事情之后,这道残念便会自行烟消云散。” 听到这声音如此说法,我刚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又被我收了回去,此刻的我只能满心好奇的听着这道声音的讲述,除此之外完全不知该做些什么。 这道声音似乎清楚的知道我心中的的疑惑,如同与我面对面一般缓缓开口,对我说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王诩,道号玄微子,因常年隐居在云梦山鬼谷之中,所以世人也称我为鬼谷子。” 听到这声音对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我方才刚刚听到这声音之时便觉得有些耳熟,原来这声音与先前画面中鬼谷子的声音极为相似,只是比其略微多出了一丝岁月的沧桑,这才让我一时没有将二者联想到一起。 不过,此时并不是用于思考的时间,鬼谷子留下的声音丝毫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刚才所看到的画面,正是在秦穆公时期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因为一些极其重要的原因,我这从鬼谷出山选择了秦穆公进行辅佐,可是奈何穆公只有霸者之命却无帝者之实,终其一生也只能称霸西戎一隅,并不能再进一步。” “而我却还有着另外要做的事情,并不能长久的留在秦国,因此我选择了另外的方式,用象征着天地之气的天外陨铁以及地底熔岩,铸造了一把用于镇压秦国国运的宝剑,这把剑也就是后世被你所得到的镇秦剑。” “在剑成之后,我于太庙之中将秦国国运封存在镇秦剑之内,你若是方才留心便应该注意到了,在秦穆公后退之时,我曾瞒着他将一物放在了镇秦剑的剑首玄鸟之内,此物你应该并不陌生。” 虽然这只是鬼谷子留下的一道残念,并不能与我进行交流,但是我听到这里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秦穆公担心自己的安危没有注意到,但是我却看得极其清楚,那被鬼谷子暗中放在剑首内的,正是与我极为有缘的山海环。 这道残念自然看不到我的表情,他也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并非让我真正的回答,很快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既然能够得到镇秦剑看到方才的画面,刚才的那枚山海环你自然不会陌生,而且十有八九此物就在你的手中。” “而我刚才对于五雷罡咒的解释乃是特意为你而留,只要你如我刚才一般将山海环放于镇秦剑的剑首之内,同时认真的祭出五雷罡咒,那你自然会得到在镇秦剑中我所留下的另一份记忆与传承。” 难怪鬼谷子刚才在祭出五雷罡咒之时似乎有意让我听清,原来这道咒法是特意为我而留,可是难道他就不担心,若是我并没有得到山海环又该如何么? 鬼谷子果然并非凡人,手段通天思维缜密,我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听到这声音不急不缓的提到此事。 “而如果山海环此刻并没有在你的手中,你也大可不必为此焦急。” “在刚才的画面中,那躲在横梁之上的人相信你同样不会陌生,即便山海环没有在你的手中,我相信你也一定知道山海环的具体下落。” “若是那样的话,此人便会帮助你寻得那枚山海环,对此人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此人都绝不会做出对你有害之事。” “虽然不知道你何时才能听到我这番话,不过想来起码已经过了千年,后世的你一定通过史书知晓,最终正是秦国终结了这神州的动乱。” “说起来我非但对秦国没有什么图谋,反而是为其锦上添花,只不过是在这锦上添花的同时,尽自己的能力为神州安危做出了一份保障。” 第八十八章 宿命 听鬼谷子的残念说到这里,我心中的许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第一是关于夜白。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何夜白总是会在我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出现伸出援手,而且一向不喜与人接触的我,居然在心底里一直有着一种对其无条件的信任。 听到鬼谷子所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并非是我一筹莫展之时夜白会突然出现,而是他其实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我,只不过只有等我陷入难关之时,他才会出手相助。 而从他的这番话中,夜白的身份却又变的更加神秘了。 经过许多事实证明,夜白与春亭正是唐朝时出于关山的袁天罡与李靖。 这本就是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而在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之后,鬼谷子的这道残念居然告诉我,夜白甚至要比唐朝还早一千余年便已经出现,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他便已经受鬼谷子的差遣。 很显然,夜白二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袁天罡也是同样的道理,以夜白的能力,春秋战国时期到唐朝这千余年间他一定不会默默无闻,而是会以另外的名字存在于世间,或许他另外的身份会让我更加吃惊。 所以,此刻我心中的满满的都是好奇,心中迫切的想要知道,在春秋战国时期,那时的夜白究竟会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出现,而在随后的历史中,他又以神秘样的身份做出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此刻对我讲述的只是鬼谷子留下来的一道残念,这道残念并不能与我进行交流,所以我心中的这番疑惑,只能等到下次见到夜白之时亲口向他询问,或许那时我便会知道一些更加精彩的故事。 而第二点,则是关于鬼谷子的目的。 早在我们猜到秦穆公身后有高人指点之时,众人就曾经有过极大的疑惑。 我们从许多地方都可以明显的看出,在秦穆公身后的那个人手中有着能够改变天下的能力,而尽管如此,此人却没有自立为王,反而是选择了那时惨败于晋国之手的秦国进行辅佐,助秦穆公成为了春秋五霸之一。 由于此事的不合常理,所以我们一直对此心有疑惑,直到鬼谷子的残念对我进行讲述之后,我这才有所领悟。 虽然鬼谷子对此事没有进一步的解释,但是从他的话语中,我却大致可以听出一些端倪。 若是我没有理解错误,那鬼谷子的意思其实很明显,就算没有他对秦穆公的这番帮助,最终能够统一天下的也一定是秦国,只不过可能会比历史中记载的要晚上许多。 我丝毫不怀疑鬼谷子能够真正的一统天下,可是天命注定秦国乃是天下之主,若鬼谷子真的成立了自己的国家统一天下那便无异于逆天之举。 若是那样,神州大地必将战乱不休,尸横遍野,想来那一幕一定不是鬼谷子想看到的。 所以鬼谷子才没有自立为王,在深思熟虑过后他反而决定对秦国伸出援手,正是因为他对秦穆公的暗中帮助,这才让秦国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令其天下统一的时间大大的缩短。 不过鬼谷子也并非毫无所图,在为秦国锦上添花的过程中,他也为神州的安危做出了一份保障,只不过由于他手段高明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而已,在刚才的画面中,他对秦穆公的有所隐瞒想必正是因为此事。 而鬼谷子之所以会对秦穆公有所隐瞒,想来一定是在镇秦剑中有着另外至关重要的秘密,所谓的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索性便对秦穆公彻底的隐瞒。 而关于这另外的秘密,鬼谷子的残念同样没有提及半句,或许只有在我离开这段记忆回归现实之后,我才能够在山海环的帮助下彻底的掌控镇秦剑,从而得到其中隐藏的秘密。 我的大脑急速运转,虽然想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思索的时间并不长,鬼谷子的残念似乎是有意为我留下了思考的空间,到了此时才语气平静的继续开口。 “被我选中的后世之人,你既然能看到这番画面听到这些声音,想来你应该早已知道了你的不平凡之处,在你的身上隐藏着所有事情最初的根源,若是想要真正解决神州的问题,除了你之外绝无第二人选。” “不过我也知道,忽然对你说这些可能会引起你的抗拒,我并没有什么权利规定你要如何去做,而你既然是我所选择的人,我自然会相信你,你大可以万事随着自己的本心,只要无愧于心便好。” “可是我也相信,很多事情永远逃不过宿命的安排,无论你是否选择接受,最终你都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神州安危并非只有你能解决,但是若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此事却只能靠你一个人。” “不过若是一切正常的话,你在刚刚听到我的这番留言之时,一切还远远没有到达最糟糕的阶段,你还有大把的时间让自己去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又到底该去做些什么。” “在离开此处之后,你一定要找到山海环,然后通过山海环解开镇秦剑上的第二道封印,从中便会得到我的另一份传承与记忆,到了那时或许你会对所有的事情有一个更加直观的概念,会更清楚自己所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鬼谷子的残念在一番感慨之后,语气变的严肃起来,口中再一次对我重复起了那段能够役使天罡雷部的五雷罡咒。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阳光阳光,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记住这则五雷罡咒,此咒不但能帮你解开镇秦剑上的封印,同时此咒威力极大,关键时刻祭出定能让人措手不及。” 第八十九章 棋局 不知为何,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鬼谷子的残念口中传出却是那样的意味深长。 此刻,从他的语气中我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我却说不出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 还未等我仔细思索,眼前早已定格的画面便开始寸寸碎裂,随着眼中重新陷入黑暗,我的耳中传来了鬼谷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无论是为了神州安危,还是为了解开你自己的所有谜团,你都只能选择前进,等到事情结束之时,你自然会知道时常出现在你梦中那个帝王一般的人到底是谁……” 随着他话音落下,眼前的黑暗越发浓郁,我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缓缓醒来。 我一边揉着有些昏沉的头一边抬眼看去,发现此刻我正趴在元磁之地的石桌上,就如同只是睡了一觉一般,而春亭就在我身旁的石凳上正襟危坐,他双眼关心的看着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见到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春亭就坐在我的身旁,我心中忽然便有了底气,我仔细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一时居然不知该对他从何说起。 春亭自然看出了我的激动,于是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是难得的关切。 “你刚刚醒来不要过于激动,慢慢说,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春亭的声音让我逐渐恢复了冷静,我仔细梳理着梦境之中所看到的画面,以及鬼谷子的残念留给我的那番话,然后将其一一转述给春亭,希望他能从中发现一些我没有发现的线索。 过了许久,我终于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转告给了春亭,却发现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在他的脸上居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变化。 从春亭如今这番淡定的反应中不难看出,他似乎比我多知道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在我说完了所有的发现之后,春亭微微点了点头,在他的语气中只有感慨,并没有一丝惊讶。 “原来真的是这样。” 见到我想要开口的表情,春亭知道我想要问些什么,所以未等我开口便直接对我回答道。 “其实我也不见得比你多知道多少事情,但是在大伾山的那日,尽管由于我的修为不够,未能寻回所有被封存的记忆,但是依旧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莫名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在这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之中,我看到了许多事情,其中隐约就有这把镇秦剑,在我的脑海中持有此剑的却并不是你,而是另有他人。” “那时的我似乎一直躲藏在暗处,从未与持剑之人有过交流,但是另外有一人却曾经吩咐过我,让我注意着持剑之人的一举一动,若有问题随时向他禀报。” “结合你刚才所看到的画面想来,我所看到的持剑之人或许便是秦穆公,而那个吩咐我注意着秦穆公的人则只有两个可能。” “此人只可能是夜白或者鬼谷子,绝无第三人选!” “你难道……” 听到夜白所说,我再一次陷入了震惊,用手指着他却不知道说何是好。 毫无疑问,秦穆公乃是春秋战国时期之人,而春亭此刻居然告诉我,在他的记忆中曾亲自躲藏在暗处观察着秦穆公的一举一动,还有一名疑似夜白或者鬼谷子之人曾对他有过吩咐。 既然如此那不就意味着,春亭除了唐朝之时的袁天罡之外,同样有着另外的身份,他甚至与夜白一样,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存在于这个世间之中? 看着我震惊的样子,春亭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少见的无奈。 “韩川,你不用如此看我,我现在就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那些记忆出现的极其突然,或许是由于其直接出现在我的脑中,所以我从来未曾怀疑过那记忆的真实性,但是对于具体的内容却始终无法一探究竟。” 他扫视着这元磁之地,语气中同样满是不解。 “刚才来到元磁之地时,或许是因为此地的特殊性,所以我脑中那些记忆碎片忽然变的极其活跃,我在隐约中似乎可以看到,当初那人曾把山海环放到了镇秦剑首上的玄鸟之内。” “而山海环乃是鬼谷子传承之物,此物有灵认主,只有你才是它认定的主人,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会说或许你再一次进入镇秦剑的梦境之中,便知道应该怎样去做,如今看来此剑确实与你有缘。” “或许是时机未到吧,其他的事我同样一概不知,不过鬼谷子既然告诉了你,在镇秦剑上还有第二道封印等着你去揭开,你不如现在便开启镇秦剑,看看其中有没有另外的线索。”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春亭话音落下,我再一次陷入了不安的思索。 从春亭刚才所说的内容之中很明显可以听出,虽然他不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似乎并不排斥自己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存在的说法。 前有手段通天神秘莫测的鬼谷子,后又有夜白与春亭这两个不知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神秘之人,同时联想到关山与弱水缠绕千年的宿命,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似乎早已踏进了一场命运准备好的棋局之中。 可是,我明知道在这棋局之中危机重重,却没有任何能够脱身而去的理由。 无论是身边早已熟识的春亭、弈和,还是在万象神宫中见到的上古巨凶无支祁,甚至包括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鬼谷子,他们的说法全部极其统一。 他们全部笃定的认为,我便是那传说中的宿命之子,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那把钥匙,若是想让神州恢复安宁,我绝对不可能做到独善其身。 而就算我姑且认为这只是他们的猜测,其实我并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也不是那传说中的宿命之人,摆在我面前的同样还有着两个问题。 其中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哲学史上最大的难题,“我”究竟是谁? 而第二个问题,则涉及到我踏上这条路最原本的初心。 第九十章 选择 就算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担不起拯救神州的大任,可是余下的两个问题却依然足以让我感到迷茫。 若说我的身上真的一点秘密都没有,就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不说其他,仅仅是那个伴着我长大的梦境我便已经无法解释。 梦中的那个我除了容貌之外没有丝毫相似之处,那他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握权柄司生司杀。 很显然,从此人的气质以及装束中可以做出猜测,他应该是一代杀伐果断的帝王。 可是从我在梦境之中所观察到的细节却不难发现,一切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我看起来并不在意那些世俗中人人趋之若鹜的权力,更多的时间里他会独自登上一处高山,在山顶的祭坛上静坐,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几度落寞,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 而随着我的逐渐长大,这梦境之中也多了其他的画面。 同样是这个司生司杀的君王,不过在他的身边,却多出了另外几人。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乃是一位女子。 这女子就在那个我的身侧,身穿朱红色绫罗凤裙,腰中赤色描金束腰,脚穿一双凤缠纹木履,头顶双凤逐龙金冠,下垂有珠帘,内衬锦帕挡与脸前,用雍容华贵四个字甚至不足以言表此女的装扮。 在古时,每个人的穿衣打扮均有相应规格,完全不能擅自逾越,而此女如此装扮很明显乃是帝后的级别。 虽然没有看到此女的容貌,但是我却隐约感到一丝熟悉,同样心中有着一股莫名的直觉,这直觉告诉我,在此女与那个我之间还有着极其复杂的故事。 而除了这名女子之外,我的梦境中还多出了其他的人。 在此二人身后,一群人井然有序的左右排开,神色之间是由衷的钦佩与敬畏。 而两列人群中位于最前排之人,虽然穿着与如今不同,但是我却早已极为熟悉。 左侧之人表情刚毅,身披一身亮银盔甲,腰间挎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刀,身后一袭血红色的披风,英气逼人,勇武不凡,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常胜之将。 而右侧之人却与其截然不同,此人温文儒雅,身着一身皂袍,手持一柄折扇,双目中满是智慧的光芒,同时充斥着写不尽的肆意风流。 在我刚刚梦到这二人之时,我还仅仅以为这只不过是个梦境而已,可是到了现在,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的身边出现了许多人,其中却正好有着与梦境之中容貌一般无二之人。 那看似将军之人,便是此刻在我身边的春亭,而他身边的那名温文儒雅之人,正是神出鬼没的夜白。 也就是说,在我所做的这些梦境之中,居然有着与我、春亭、夜白三人容貌完全一致之人,再联想到他二人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存在的事实,我实在无法安慰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梦而已。 而除了这些在我自己身上的秘密之外,另外一件事则更加让我无法轻易放下。 这件事,就是我父亲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在我最初踏上这条路之时,其实对于凌轩与夜白所说的那些事情我并没有真的在意,什么天下苍生,什么神州动乱,这一切说起来未免有些过于空泛,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我之所以最终还是会选择踏上这条路,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 虽然那时的我对他们所说的故事持怀疑态度,但是除此之外,我当时也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只能抱着怀疑的态度踏上了这条路,心中真实的想法却是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其中过程按下不表,即使听到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我却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在万象神宫中,在我看到父亲那番留言之时,我才真正的相信父亲的失踪的确与此事有关。 也就是在那时,我才终于能够大致的理清父亲失踪的真实原因。 不管我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毫无疑问,我的父亲对这些事情一定不是一无所知,而恰恰相反,从我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他对于此事是抱着坚决相信的态度。 正因如此,所以我的父亲才会不惜以自身作为代价,他最终选择了独自离开,其目的只是为了换取我的平安。 尽管我不知道父亲如今身在何处,但是他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他的去向便很是明显。 从万象神宫中的留言便可以看出,父亲的安全暂时不用考虑,同时,出于父亲对我宿命之子身份的深信不疑,所以他一定会在我之前去遍所有与我相关的地方,以便在他日相见之时对我起到相应的帮助。 也就是说,哪怕我真的不担心神州的安危,也对自己身上的秘密毫无兴趣,但是为了我最原本的初心,我也必须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下去。 因为这条路是唯一能找到父亲下落的方法。 而想到这里,我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在刚刚我陷入思索之时,脸上的表情一直在不断变换,身边的春亭看出了我的茫然与纠结,所以并没有开口打扰,而是选择了沉默。 直到现在,他看到了我坚定起来的神色,知道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韩川,你想通了?” 我看着春亭的目光丝毫没有回避,先是从左手上取下那枚神秘的山海环,然后拿来了那把传承与春秋之时的穆公镇秦剑,这才对春亭回答道。 “我想通了。” “一味的猜测丝毫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是神州安宁、还是我身上的秘密、父亲真正的下落,都得不到任何的解答。” “所以,与其茫然猜测不如大胆前行,我虽然依然不相信自己就是鬼谷转世,但是既然在梦境之中我见到了鬼谷子,同时他也亲口承认自己选择了我,那有些事情就是我逃不掉的宿命。” 第九十一章 5.5无更 所有能够看到这一章的朋友们,首先我要对你们说一声抱歉,因为这一章与本书并没有任何关联,在这一章之中只有我自己想要说的一些话。 在这里先要对为数不多的读者说一声抱歉,本书已经连续更新207天,在此期间从未间断,但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本日无更。 在这里,我并不想自欺欺人的去编造一些合理的理由来欺骗大家,而是想要和大家说一些自己的心里话。 看过这本书的人应该清楚,在我的骨子里其实是一个依旧活在古代的人,我虽远不敢自比魏晋名士,但自认尚有几分文人风骨,所以就算以后会有相应的惩罚,但是今日有些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身为一个小作者,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这些话也并不会被大众所知晓,但是在今天,我起码要表明自己如今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说实在的,身为一个普通的网络作者,从不敢想能有一日爆红,版权上的事情其实本来与我无关,但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无法忍受。 早就清楚世界不公平的事情有很多,可是直到这件事情真正的落在自己身上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初对于某些事情的袖手旁观有多么残忍。 其实,我完全可以忍受世间对我的不公,但是我却无法忍受日后家人对外介绍我是一个网络作者时,所要承担的鄙夷与蔑视。 诚然,世间本无高低贵贱,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会让你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而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我们的本意并不是要弄垮谁,我们只是希望得到应有的尊重,让自己出门在外敢于对别人说出自己是一个网络作者,同时能够从心底对这份职业升起一丝归属感与荣誉感。 网络文学到现在已经二十余年,不可否认,在这期间诞生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们,可是如果现在的事情得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那今后还会有人愿意去当一个网络作者么?这不是行业的末路么? 真心希望每一名网文作者能够得到应有的尊重,只有来自基层的尊重,才能促使这个行业有继续前行的动力,从而为社会提供更多优质的内容。 虽然用在这里有些不太应景,但是此刻的我却忽然想起了鲁迅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我也知道,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这件事情都有着自己的看法,我尊重每个人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但还请大家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理性的对此事进行讨论与分析。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算彼此理念不合,争吵过于严重,但是千万不要涉及到家人。 最后,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纪念马克思诞辰二百零二周年。 希望这件事情最终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一个普通网络作者在这样一个特殊日子中的几句肺腑之言。 保持沉默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党, 我不是共产党,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 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追杀工会成员, 我不是工会成员,我继续不说话; 再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 但我是新教教徒,我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关山纪年》保持沉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五雷罡咒的秘密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其实我早已别无选择。 从我踏上这条路开始,便见识到了许多年代久远、匪夷所思的故事,正是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甚至无法置信的故事,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我前半生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可否认,在这些事情之中有着许多的蹊跷之处,很多事情并没有一个能够让人满意的解答,这难免会让我怀疑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实。 可是尽管如此我却依然别无他法,因为仅仅凭借一个最为简单的理由,我便无法产生丝毫放弃的念头。 这个理由,便是关于我失踪的父亲。 从我目前所得到的线索之中,我的父亲对于这些故事无疑是选择了相信的,既然如此,那他的独自离去便并非毫无痕迹,而是一定会与这传承了千年的宿命有所关联。 在将所有的故事联系到一起之后,最终我只能无奈的承认,不管这个故事到底与我有几分关系,但是我若是想要找到失踪的父亲,继续走完这条路将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 在听到我的选择后,春亭理解的点了点头,只见他从我的手中拿过了那把镇秦剑,然后忽然看着我开口问道。 “韩川,你说鬼谷子的残念为你留下了一段五雷罡咒,并且告诉你只有将山海环放入镇秦剑的同时祭出五雷罡咒,这样才能解开镇秦剑的第二道封印?” 听到春亭的问题后,我的脑中再一次仔细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画面,在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之后才对他开口回答道。 “没错,那道残念告诉我,解开镇秦剑封印的关键就在于山海环与五雷罡咒,而我既然能够看到那番画面,无形之中就证明了我已经得到镇秦剑,而我既然能够得到镇秦剑,那么对于山海环就一定不会陌生。” “鬼谷子告诉我,只要我同他一样将山海环放于镇秦剑的剑首之内,同时认真的祭出五雷罡咒,那我自然就会得到在镇秦剑中他所留下的另一份记忆与传承。” 关于五雷罡咒鬼谷子一共就对我说了这么多,而我看到春亭越听越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对他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春亭,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妥之处,难道鬼谷子对我有所欺骗?” “如果从理论上来说,这个说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春亭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此刻他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不解之外居然还有着一丝了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混合在他的眼中,不免让我感觉极其异常。 不过刨除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之外,从他开口所说的内容中我便可以听出,他的这句话一定还有所转折。 果不其然,春亭在我意料之中的话锋一转,对我说起了他的后半句话。 “但是那疑似夜白之人对你说的很清楚,五雷罡咒乃是天罡雷部总纲,道法高深者甚至可以此咒节制雷部三十三天,以此掌控天下至阳的天雷,你当真以为此咒何人都可以轻易施展?” 这时我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过于小看了这道五雷罡咒。 宇宙星辰的神秘与浩大,是人力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同样的,尽管没有人知道世间到底有没有仙人的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的重要性。 况且,就算世间真的有神仙的存在,可是这神仙终究也是依附世间而生,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构成世间的各种元素? 这些元素各有分工,虽然共同构成了我们生存的神州大地,但是彼此却分别有着不同的特性,而所谓的雷,正是天地之中最为阳刚之物,代表着无穷的威力。 既然雷是天地间威力的代表,那凡人就算掌握了相应的咒诀,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够驾驭天罡雷部?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将目光看向春亭,口中犹豫的问道。 “春亭,那你的意思是?” 春亭却并没有回答,而是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鬼谷子既然告诉你那五雷罡咒便是解开镇秦剑封印的关键,那你定然已经将其烂熟于心,不妨将其告知于我。” 虽然五雷罡咒乃是天罡雷部的总纲,但是出于对春亭的信任,在听到他的要求后我并没有丝毫犹豫,稍微回忆了一下便对他开口答道。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阳光阳光,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这便是鬼谷子口中的五雷罡咒,早在他施法之时我便已经对其留意,而后来他更是对我重复了一遍,事关重大我绝不会记错。” 在听到我确定的回答后,春亭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见他步踏罡斗,手掐剑指,同时口中朗声吟诵出我刚刚转告于他的那番咒诀。 不过,随着他口中咒诀的吟诵完毕,我们周围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非但没有看到一丝天雷的出现,甚至没有感到任何的灵气波动。 我不解的扫视四周,在看到角落随意堆放的玄磁石之后,这才恍然大悟般的开口说道。 “春亭,你和我都忘记了此地的特殊性。” 春亭听到我的声音后,视线顺着我的目光向角落望去,这才想起来我们如今所处的乃是元磁之地,出于此地灵气的特殊性,在正常情况之下,此处绝不可能施展出任何道法。 而若是想要在如此混乱的灵气中施展出道法,则一定要依靠诞生于元磁之地中玄磁石的帮助。 想清楚这些后春亭并没有多做犹豫,他大步的走到玄磁石旁,同刚才的崔绝一般选出了一块指甲大小的玄磁石,然后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将滴落的血液仔细的涂抹到了玄磁石之上。 随后,春亭试探性的活动起了手脚,在感受到此地的灵气可以由其轻松掌控的时候,从他的口中再次吟诵出了那道五雷罡咒。 而随着春亭的这番举动,事情的结果却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 第九十三章 反噬 看着此刻四周的状态,很明显便可以发现,春亭的第二次尝试依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先前的我曾天真的以为,仅仅是因为元磁之地的特殊性,所以春亭在吟诵完五雷罡咒后才会施展不出其中的神通。 可是现在春亭已经取得了玄磁石的帮助,他完全可以自由的调动元磁之地中混乱不堪的天地灵气,但是在他这番吟诵之后,我们的周围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眼前的一幕,我不由得暗自思索,难道那梦境中的鬼谷子对我有所欺骗,在他传给我的这五雷罡咒中另有隐情? 就在我心中升起疑惑之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春亭的表情,从他此刻的表情中我可以轻易的看出,他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了然,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见到春亭如今的表情,我知道他应该是有了自己的发现,所以连忙开口问道。 “春亭,你是不是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鬼谷子的残念对我有所欺骗?” “说起来倒不算是欺骗,顶多算是他对你有所隐瞒。” 春亭摇了摇头否认了我的说法,看着我的目光意味深长。 “其实我也无需对你过多解释,你暂且自己尝试一下这五雷罡咒,试过之后便知结果。” 既然春亭不肯对我做出解释,那我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听从他的建议,准备自己亲身尝试一番。 看着春亭那颇有深意的眼神,我心中情绪复杂的走到玄磁石旁,同他刚才一样拿起了一枚不大的玄磁石,然后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将滴落的血液均匀的涂抹到了玄磁石之上。 而在血液滴落到玄磁石的那一瞬间,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神奇的感觉。 此刻的我如同这片天地的主宰一般,我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此处的灵气,就好像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都可以发挥出无穷的威力。 不过这时我却忽然发现,此刻的我与崔绝方才大有不同。 尽管我已经得到了玄磁石的帮助,可是我的神态并没有如他刚才那般发生变化,依然同平时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区别。 还来不及去思考这到底是为何,我便在春亭目光的再三催促之下回到了石桌旁。 来到石桌旁,我再一次回忆了一下梦境中鬼谷子残念所转告于我的五雷罡咒,在确认无误之后,我脚踏罡斗,手掐剑指,口中信心不足的开始了这一次的吟诵。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 而还未等我将这咒诀吟诵完毕,我便惊奇的发现,这咒诀在我的口中吟出居然与刚才的春亭大有不同。 不管我到底有多么特殊,但是在道法一途上我终归只是个后来者,我从没有过正规的修行,所有的修为都只不过是从那神秘的雕像中得来。 而春亭呢? 虽然不知其中究竟,但是毫无疑问,春亭早在唐朝之时便已经以李靖的名字天下闻名,岁月荏苒如白驹过隙,在千百年后的今天,于情于理他的修为都远比我要高深许多。 可是很明显,刚才在春亭吟诵完五雷罡咒之后,我们的四周并没有任何变化产生,在他口中那番咒诀就如同街边孩童的歌谣一般,让我不禁怀疑鬼谷子对我有所欺骗。 而现在轮到了我自己进行尝试,我口中的咒诀刚刚过半,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我们的四周莫名出现了一阵阴风,而在这阴风之中隐隐可以让我感到一丝压迫感。 就在我心中疑惑惊恐之时,春亭大步走到了我的身后,他将自己的右手狠狠的拍到了我的后背之上,顿时,从他的手掌与我后背相接之处传来了阵阵暖流。 随着这阵暖流的出现,我的情绪莫名得到了平复,而还未等我开口感谢,便听到春亭异常严肃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 “韩川,终止天雷罡咒的吟诵,抱元守一,将反噬转移到我的手掌之处,我自有办法解决。” 世间虽然道法万千,但是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由于道法本就是借天地间的灵气,因此在施展的过程中,灵气会暂时以施展之人的身体作为载体,直到咒诀的完成,这些灵气才会得到一个发泄出去的渠道。 可若是在施展到一半之时选择了终止,那身体中已经聚集的灵气便会如群龙无首一般,找不到一个能够向外发泄的渠道,这些灵气最终便会在此人的身体中肆意而为。 这样一来,这些灵气便难免会伤害到身体当中的脏器,脏器与灵气相比自然极其脆弱,在被这些灵气伤到之后,人难免会因此受到伤害,这也就是民间所俗称的反噬。 因此,道家之中对于咒法的施展有严格的规矩,在施展之前一定要思前想后,所有的咒法一经用出便绝不可半途而废,若是因此受到了反噬也只能自吞苦果,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可是现在听春亭所言,他居然开口让我将反噬转移到他的身上,似乎他对于这反噬有着自己的解决方式。 而我所想的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担心春亭并没有一个好的处理办法,而是选择以自己的身体承受来自于我的反噬,中元之日近在眼前,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他无法保持良好的状态抵达上善轩,或许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极大的影响。 正因如此,所以我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如他所言,表情陷入了纠结。 而就在我犹豫之时,春亭有了心的举动。 他可能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我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居然以他的修为在我的体内引导起此刻聚集在我身体中的灵气,似乎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将这些灵气与反噬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 而见到春亭的这番举动,我知道他心意已决,我若是执意不肯如他所言,最终只会让我们二人同时受到伤害,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九十四章 五雷罡咒 五雷天心 既然春亭如此坚决,我也只好配合着他的行动,我开始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体内的灵气流动,慢慢的将自己这番中断咒诀的反噬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很快,随着春亭的手掌离开我的背部,在我的身体中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元磁之地中的灵气,既然灵气已经由背部转移到了春亭的身上,那自然而然的先前那番反噬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我却并没有露出丝毫喜色,而是马上转过身紧紧的盯着春亭,想要知道他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即便我的那番反噬已经转移到了春亭的身上,可是春亭依旧面色如常,看到我担心的表情后,他甚至还有时间对我轻轻一笑,随后神情才变的严肃起来。 只见春亭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两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膝盖之上,在我眼前摆出了一番五心朝天的姿势。 由于玄磁石的功效还在延续,所以我很清楚的便可以看到,此刻的春亭就如同吸纳一起的黑洞一般,就在他的手中,正在源源不断的聚集着此地的灵气。 而就在春亭手中的灵气聚集到一定的程度后,只见他浑身一震,整个人状态大变。 春亭此刻的状态与刚才截然不同,他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吸收着此地的灵气,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由自己的身体中不断的向外发散着灵气,同时在手掌之中将体内的灵气与外界的灵气互相混合。 看到春亭这番样子,我隐隐有了大致的猜测。 之所以会出现反噬,归根结底是因为施展道法之时所吸收的灵气,因为忽然中断施法所以得不到一个发泄的渠道,而这些灵气就会残留于体内。 可是这些灵气来源自天地,并非自身修行所得,所以自然不会如同修行所得的灵气一般听从差遣,这些灵气反而会对脏器造成伤害,因此才会形成反噬。 而看春亭如今的做法,很明显便是要将我刚才转移过去的灵气重新由身体中释放出来,如果他真的能成功做到,那他的体内便不会有方才那番灵气的残留,没有了伤害的源头,那自然就不会形成反噬。 就在我胡乱猜测之时,春亭的两手之中凭空冒出来两处雷火,同时春亭忽然圆睁双目,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直直喷出。 见此情景,我以为春亭这番举动失败,提前引发了反噬,不由得担心的大喊道。 “春亭,你受伤了?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去把大家喊回来。” 春亭摇了摇头,他不再维持着五心朝天的姿势,而是示意我扶他起身,我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搀扶着他到石凳上坐定。 直到坐下之后,春亭似乎才调理顺了自己的气息,看着我云淡风轻的说道。 “无妨,只是最后关头急于求成,所以才吐了一口鲜血,所幸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听到春亭所说后,我仔细对他打量,发现他虽然极为疲惫,但是精神却并不萎靡,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样子。 我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惑,但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却不知从何开口问起。 春亭自然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不顾自己此刻的疲惫,对我轻声说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春亭的语气并不像他现在看起来那般虚弱,而是依然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半分区别,听到他的这番语气,我这才心中稍定开口问道。 “春亭,为什么明明都是同样的咒诀,但是在你的口中吟诵之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我却还未等吟诵完毕就明显可以感到一丝压迫感,仿佛那时的我掌握着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一般?” “你梦境中所见到的鬼谷子残念没有骗你,这段咒诀中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他只不过是对你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而已。” 春亭似乎早已知道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语气中不见丝毫犹豫,而是直接开口答道。 “之所以同样的咒诀在你我口中会造成不一样的结果,实际上是因为你与我之间的不同。” 对于春亭所说,我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我却没有继续发问,因为我知道,春亭现在一定不会对我有所隐瞒。 果不其然,春亭见到我没有头绪的样子,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疑似夜白之人说的很清楚,五雷罡咒乃是天罡雷部总纲,道法高深者甚至能够以此咒节制雷部三十三天,以此掌控天下至阳的天雷,从此百毒不侵,诸邪莫近,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大神通。” “可是此人同样只说了这咒诀的奇妙,却并未说出另外的问题,他与鬼谷子都有意的比过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何人才有资格掌握这天下至阳的天雷。” “龙虎山你一定不会陌生,那里乃是道家祖庭,同时也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可是就连开创龙虎山的张天师,他所能掌握的也不过是五雷天心正法而已,从不曾施展过五雷罡咒。” “五雷天心正法比之五雷罡咒自然有所不如,张天师当初也不是没有得到过五雷罡咒,但是他却从来不曾施展,你可知为何?” 虽然不知道春亭为何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了被称为道家祖庭的龙虎山,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过对于他的这番疑问,我也只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春亭当然知道我不会清楚其中究竟,他或许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见到我的反应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关山中曾有记载,张天师早年间曾得遇一异人,此人对张天师一番考量,发现张天师无论资质还是心性都是上上之选,此人一时动了念头,便将五雷罡咒传给了张天师,随后拂袖而去,从此再不见其踪影。” 听到这里我内心疑惑更甚,心中的疑问不由得脱口而出。 “曾有一异人将五雷罡咒传给了张天师?可是在后世的记载之中,为何张天师所掌握的却是五雷天心正法?难道在这之中还有着其他的蹊跷?” 第九十五章 掌控雷法的资格 看到我这番样子,春亭的脸上莫名出现了一丝感怀,语气中同样有着深深的怀念。 “韩川莫慌,听我慢慢对你讲述。” 不过在春亭对我讲述之前,他看着我忽然笑了出来。 “韩川,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由得让我想起了自己刚刚接触到这些故事的时候,那时的我同你一样茫然,不知不觉居然过去了这么久,想起来真是让人感慨。” 感慨过后,春亭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对我再一次说起了那些被历史所尘封的故事。 “其实我刚才说的没错,而后世所记载的同样没错,张道陵当初所得到的正是你方才施展了一半的五雷罡咒,可是他所掌握并流传于后世徒子徒孙的,也确实是记载中的五雷天心正法。” “而你若是想要清楚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便要回归到最初的问题。” 说到这里,春亭再一次注视向我,口中意味深长。 “你当真以为无论何人都可以驾驭这被称为天罡雷部总纲,甚至能够以此节制雷部三十三天的五雷罡咒么?” 我皱起了眉头,心中几度猜测,却没有一个能够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春亭却并未给我留出时间思考,他似乎状态已经好转,不再坐于石凳之上,而是站起了身子在这元磁之地中边走边说。 “众所周知,雷不仅是天下至阳之物,同时也是天地之间威力最为巨大之物,但是鲜有人知,出于天雷的巨大威力,所以在冥冥之中上苍对此有着极深的节制。” “普通的咒法施展起来并没有任何约束,只要你修为到了一定的地步,并且熟悉咒法所需要的咒诀,便自然可以操纵天地灵气施展出相应的神通。” “但是与地水火风这些元素不同,雷咒却是一个例外,与其他的道法神通相比,雷咒无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第一个区别,便是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咒法都可以凭借天地间的灵气制造而出,而雷却绝不可能凭空出现,雷咒的本质并非是制造而是借用,是以咒诀向天地借用至阳至刚的天雷。” “而除了这一区别之外,第二个区别便涉及到了你现在的疑惑,也就是到底何人才能够真正的掌控天雷。” 听到这里,我再一次忍不住疑惑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的很清楚,张道陵就曾经得到过五雷罡咒,以张天师的修为世上难有人望其项背,可是后世却从未记载他使用过这一神通,若是连张天师都无法掌控天雷,那这时间又有何人能够做到?” “掌控天雷的资格与修为高低并没有任何关系。” 春亭摇了摇头,轻易的便否认了我的说法。 “在自古以来的民间传说之中,凡是修者想要位列仙班最后都要经过天雷的洗礼,这也就是所谓的渡劫一说。” “若是渡劫成功,此人便可突破人间的桎梏位列仙班,而若是渡劫失败,其下场便是灰飞烟灭,千载修行毁于一旦。” “而无独有偶,在传说之中世间的各种精怪若是想要修成人形,最后也都需要面临着一道同样的考验,那就是雷劫。” 听到春亭忽然说起这些民间传说,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问道。 “春亭,常人说这些也就算了,可是你早已清楚的知道这世间未必真的有神仙的存在,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还会相信这些毫无根据的传说?” “重点不在于传说本身,而是在传说中所隐藏的内容。” 春亭看着我这番茫然不解的样子并没有故作高深,而是缓缓对我解释道。 “所有的传说都不会凭空产生,一定是有着某些事情的发生所以才会留下相应的传说,尽管我们已经知道世间未必真的有仙,但是从这些传说之中很明显可以看出,古人早已清楚天雷乃是替上天肃清妖邪的存在。” “而将这一点与我们先前的发现结合在一起,不难看出雷乃是特殊的存在,其并不受天地间灵气的节制,而除了特定之人以外,也绝对没有其他人能够轻易的将其掌控。” 我若有所思的回味着春亭所说,口中再度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真正的掌控天雷?” 听到我的问题后,春亭猛的转过了身,语气极为严肃。 “天雷乃是上天肃清妖邪之物,其至阳至刚,普通修者哪怕能够移山倒海却也不能将其掌控,只有上天选中之人才能轻易的操纵雷电,比如你!” 春亭居然说我能够真正的掌控天雷? 对于春亭所说,我的第一反应本来是要反驳,可是想起刚才我那施展到了一半的五雷罡咒,我忽然失去了反驳的理由。 看着我纠结的表情,春亭继续说了下去。 “从古至今,能够掌控雷电之人并非没有,他们未必会有多高的修为,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这些人都是上天选中之人,同你一般乃是传说中的宿命之子。” “当初张道陵虽然得到了五雷罡咒,但是他却并非宿命之子,因此完全无法驾驭这传说中的雷法,只能守着宝山却空手而归。” “不过此人也的确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他居然从中领悟到了另一番神通,也就是后世熟知的五雷天心正法,虽然威力远不如五雷罡咒,但是这已经极为难得。” 这时我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过于小看了这道五雷罡咒。 宇宙星辰的神秘与浩大,是人力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同样的,尽管没有人知道世间到底有没有仙人的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的重要性。 况且,就算世间真的有神仙的存在,可是这神仙终究也是依附世间而生,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构成世间的各种元素? 这些元素各有分工,虽然共同构成了我们生存的神州大地,但是彼此却分别有着不同的特性,而所谓的雷,正是天地之中最为阳刚之物,代表着无穷的威力。 第九十六章 引雷 春亭这番话真的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虽然我一直对这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有所抗拒,但是听得多了心中难免有些思索,早在春亭说到他与我的不同之时,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只不过心中依旧不愿承认而已。 而此刻,春亭亲口认证了我的猜测后我反而开始冷静下来。 心中一番思索后,我看着春亭认真的说道。 “春亭,我承认鬼谷子道行通天,惊才绝艳,乃是不世出的一代人杰,可是我却对于这所谓鬼谷转世的身份却一直没有丝毫的认同感,反而因为你们一直在强迫我承认这个身份而有所抗拒。” “至于你刚才所说的内容,实际上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已,只要一日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我便一日不会相信这个说法,关于此事你不必多说。” 春亭与我相识虽不久,但是已经对我极其了解,所以此刻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否认而发生丝毫变化,只是对我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无妨,既然你不想提及此事,那我们就暂且将其忽略,反正我们目前面临的难题也并不是关于你的身份,而是中元日将要发生的事情。” 见到春亭能够理解我的想法,我的心中不禁放松了下来,看着他询问道。 “你刚才所说的那番内容,无非就是想让我相信我自己就是你口中那所谓的鬼谷转世,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既然如此我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 “其实无论你是不是鬼谷转世都并不重要,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其实你所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春亭随手拿起了那把穆公镇秦剑,在仔细的对此剑进行过观察之后,将其认真的交到了我的手中。 “你现在要做的便同刚才你看到的画面一般,将山海环放入镇秦剑首上的玄鸟之中,同时祭出五雷罡咒,以此解开镇秦剑的第二道封印,从中得到鬼谷子留下的另一份传承与记忆。” 听到春亭所说之后,我并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严肃的从春亭的手中接过镇秦剑,同时在脑中认真的回想,在刚才所看到的那番画面中,鬼谷子究竟是如何施为。 在反复确认过鬼谷子当初的举动之后,我对着春亭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取过玄磁石后用右手将镇秦剑高举于天,同时口中再一次吟诵起那被称为天罡雷部总纲的五雷罡咒。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阳光阳光,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由于再一次得到了玄磁石的帮助,所以我可以很轻松的掌控此处的天地灵气,此时的我分心二用,一边吟诵着口中的咒诀,一边试图感受着周遭天地灵气的变化。 随着咒诀从我口中缓缓吟出,周遭的天地灵气顿时如同受到了感召一般,纷纷自发的聚拢到我的身旁,然后其中的一部分灵气顺着奇经八脉进入到我的身体之中。 这些灵气在进入我的身体后并没有四处乱窜,而是极为默契的进入到我的每个脏器之中,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各司其职,在我的身体中构建出了一片用灵气组成的脉络。 而随着我体内脉络的构建,在外界也同样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刚才便已经说过,进入到我体内的灵气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而其余的灵气在我的身体旁转了一圈之后,就如同受到了咒诀的指引,开始迅速的在天空上不停的游荡。 而就在游荡的同时,这些灵气宛如黑洞一般,不断的吸收着此处剩余的灵气,壮大着自己的规模。 就在我将咒诀完整的念出之后,我的身体中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在我体内那由灵气搭建的脉络本来并不完整,而就在我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些灵气居然自发的产生了变化,在咒诀结束之时,正好构成了一处完整的脉络,看上去隐隐有些像是阵法一般。 而随着我体内灵气脉络的形成,天空中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感召,这些灵气慢慢开始变化,最终变的同我体内的阵法一般无二。 就在这阵法形成之时,我的耳中便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还未等我从这声巨响中回过神来,便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同时直直的劈向了高举在我右手中的镇秦之剑! 而见到这突然的一幕,我的心中在短暂的恐惧之后却不惊反喜。 因为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一切,与我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那一幕没有任何差别。 也就是说,我居然真的祭出了五雷罡咒,在这不见天日的密闭空间之中召唤出了天雷,并且成功的将天雷引到了镇秦剑之上! 刀剑本应该为导电之物,可是不知道是因为镇秦剑材质特殊,还是因为五雷罡咒乃是由我祭出,所以我不会受到伤害,我眼看着自己的右手通过镇秦剑连接着这道天雷,可是却并没有感受到半分雷击感。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能够放心大胆的观察着这道天雷,只见这道天雷直直的劈在镇秦剑上,将镇秦剑与天空中的灵气阵法相连接,可是除此之外我却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威力。 而见到我现在这番好奇的状态,一旁的春亭及时出声提醒道。 “韩川,莫要犹豫,以你现在的修为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不要耽误正事。” 听到春亭的这番话,我连忙查看自己现在的状态,发现果然如他所说,刚刚进入我体内的灵气已经消失大半,若是我所猜不错,等到灵气全部消失之时,或许这道天雷便会消失在我的眼前。 所以,我连忙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左手取过早已放在一旁的山海环,深吸一口气后将其仔细的放到了镇秦剑首上的玄鸟之内。 而就在二者相接触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九十七章 寡人? 虽然说是如遭雷击,但是我却并没有感受到天雷对我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而是有着另外的一番感受。 就在山海环与镇秦剑相接触之时,我的双眼忽然不能视物,手中也无法感受到那把镇秦之剑,耳朵同样失去了听觉,此刻的我就如同被人剥夺了五感,整个人处于一片虚拟的空间之中,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在我心中惊慌之际,我的五感开始逐渐恢复,我试探性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元磁之地,身边也没有了春亭的陪伴。 而仔细观察后不难发现,此刻的我似乎正处于一座祭坛之中。 这处祭坛的地面通体以白银铸成,在地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向远方延伸,五根巨大的石柱屹立在图案的终点,工艺细致,巧夺天工,在石柱上透着历史的沧桑古朴以及说不出的威严神秘。 五根石柱上面铭刻着不见于史书记载的诡秘纹饰,而在每根石柱的顶端,似乎都铸有一尊雕像,由于这祭坛似乎位于地下,光线幽暗之中我只能看到位于南方的石柱上,雕刻的应该是一只振翅欲飞的毕方。 到了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于这座祭坛我并不陌生,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在我的梦境之中,我曾经无数次的梦到过这里。 而这里如果真的是在我梦境中所出现的那座祭坛,那此处便绝不会空无一人,在祭坛的正中心位置,我或许会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想到这里,我不顾此处可能存在的危险,脚下沿着祭坛中心的台阶逐级向上,想要知道我的猜测到底是否属实。 而很快,我便确定了我先前的这番猜测。 就在我登上祭坛的中心之后,很清楚的便可以发现眼前果然有人。 只不过并非我想象中会出现的那几张熟悉面孔,在我的眼前仅有一人出现,而且此人背对着我,让我无法看到其真正的容貌。 此人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其上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绣文,两肩绣日月,后颈绣星辰,腰中系着镶金云龙纹玉带,脚踏高腰红罗盘龙重台履。 在他的身边有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宝剑,虽然尚未出鞘而且离我尚远,但是却依然可以感觉到从剑鞘中散发出的透骨的寒意。 此剑的剑鞘漆黑古朴,我本以为这把剑乃是穆公镇秦剑,可是仔细打量之后,却发现并非同我猜想的那般,剑鞘上隐隐有二字浮现,若我没看错,此二字应为“天子”。 就在我四处打量之时,眼前之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此人虽然没有回过头,但是他似乎早已知道我在他身后观察许久,用一种极为威严的语气背对我发出了声音。 “你终于来了。” 在我的梦境之中,曾无数次的梦到过这座祭坛与这个人,若说我心中对此没有好奇那是绝不可能的,听到此人发出声音后,我连忙回答道。 “我来了,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 面对我连珠炮一般的询问,此人居然笑了出来。 “年轻真好,曾经寡人也同你一样对世间万物充满好奇,可是这份好奇却随着时间慢慢的消失了,看到你的样子,不禁让寡人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从他所说的这段话中,不难发现一些细节。 他居然敢自称寡人? 寡人,即为寡德之人,指的是在道德方面做得不足的人,不过这并不是一种指责,而是古代君王对于自己的一种谦称。 华夏古代讲究以德治国、以德配天,那时的人们认为君王的权位乃是上天赋予的,但是上天只会把天下交给有德行的人治理,君王如果失德就会失去尊贵的权位,所以君王便会谦称自己为寡人。 此人的语气中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同时联系到他这样的自称,不难看出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此人果然是一代君王。 可是听到他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后,我心中不免焦急更甚。 “你到底是谁?你为何敢于自称寡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又为什么不敢对我转过身?” 不能怪我面对此人如此激动,实在是这份情绪让我难以控制。 从我年幼之时,我便无数次的在梦中到过这里,可是每次我都如同一名观看者一般,无法做出任何举动,也无法问出任何问题,只能默默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感受着他那种肃穆寂寥的情绪。 而最重要的,则是在我梦境中的他与我的容貌居然一般无二。 在无数次的梦境中都会见到一个与自己长的完全一样的人,换做是谁都一定会充满好奇,而如今,我终于能够与此人进行交流,或许这就是我解开秘密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 “寡人不敢转过身?” 听到我这番紧追不舍的询问后,此人的语气莫名变的威严起来。 “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天下间就没有寡人不敢做的事情,既然你决意想看见寡人的容貌,那寡人就如你所愿。” 随着这番话音落下,便看到此人缓慢的将身体转向了我。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就在他的身体完全面向我的时候,我的大脑还是再一次陷入了空白。 果然与我的梦境中没有半分区别,眼前这个疑似一代君王的男子,长相居然真的与我一般无二! 看到我陷入茫然的反应,此人再一次笑了出来,开口的语气中除了威严之外还多了几分笑意。 “是你说寡人不敢对你转过身体,现在寡人如你所愿,你为何满面震惊,可是还有一丝不满?” 若说我们二者间尚有一丝不同之处,那便只有气质上的不同。 此人眼神凌厉,一看便知是杀伐果断之人,而我的性格过于柔弱,除此之外,再无一丝差别。 心中茫然的我,不自觉地问出了我心中的最大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九十八章 杀气 尽管我向他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此人却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似乎对于我现在的茫然很是享受。 见到他的反应后,我知道自己从他的口中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答案,于是渐渐冷静起来,开始对他进行仔细的观察。 说起来,尽管我早已在自己的梦境中,无数次的见过这与我容貌一般无二之人,不过此人能够像如今这般直接与我交流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见到我对他上下打量的目光,此人纹丝不动并没有做出任何躲避,只见他同样对我上下扫视,过了许久后才用那让我无比熟悉的声音对我问道。 “如何,可否感到寡人与你有何不同?” 此人的声音与我没有半点不同,听起来并不苍老,但是语气中却比我多了一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正是由于这分威严,所以让我听后不自觉的对他回答道。 “无论我从那个角度观察,都只觉得你与我的容貌一般无二,除了穿着外似乎并无任何不同之处。” 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此人笑意更甚。 不过很快,此人便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第二次对我询问道。 “现在呢,可否感受到你与寡人的不同之处?” 而就在他开口的这一瞬间,我终于感受到了我们二者间的不同之处。 我们二者虽然容貌与身材都完全相同,但是在气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我自家人知自家事,尽管春亭等人一直称我为什么宿命之人,但是我的前半生却极其平静,在遇到他们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任何传闻,所以这也就注定了我的性格并不会过于张扬。 就算踏上了这条路,知道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故事,可是我前半生的经历却一直深深的影响着我,让我在心底里始终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已。 而眼前之人却与我完全不同。 刚刚的他虽然会让人感到威严,但是却并不会让人感觉恐惧,他那时就仿佛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尽管人们心中知道其凶猛无比,然而由于其气息内敛,所以并不会让人有很深的感受。 可是随着此人第二次开口询问,他在我面前终于展示出了作为一代君王应有的气质。 在他第二次开口的同时,他整个人气质大变,那双眼睛如雷电又如鹰隼,用一种极为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让我居然由心底产生了一种想要对其膜拜的冲动。 而且,我居然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极为浓厚的杀气。 所谓杀气,也就是阴森肃杀的寒气。 虽然常人在嬉闹之时经常会戏称有杀气,但是那只不过是玩笑而已,可是现在我可以深深的确定,在此人的身上不经意间所流出的正是让人感到恐惧的杀气。 普通人发怒只是让感觉到你在发怒,实际上并没有生命上的威胁,而若是真正将人的生命视作蝼蚁之人,在发怒时则与普通人大有不同。 真正将人的生命视作蝼蚁之人,往往手中都曾饱蘸过别人的鲜血,当他们发怒时,他们心里想的并不是其他事情,而是当场将人击杀。 这时,从他们的身上,就会无形中释放出一种来自于死亡的味道,这就是所谓的杀气。 而此刻,从眼前之人的身上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杀气,那绝不是我的错觉,而是一种被鲜血洗礼出的肃杀之气,甚至还可以感受到曾经死于他手之人深深的怨念。 这股杀气极为浓厚,几乎就要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实在难以想象此人的手中究竟沾染过多少的鲜血,才能产生这如有实质一般的杀气。 而更为可怕的则是,就连我都可以感受到曾经死于他手之人的怨念,但是这邪怨念却丝毫不敢对此人做出任何举动,尽管心有不甘却只能任其差遣,毫无还手之力。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再一次大为震惊,完全无法猜出眼前之人究竟是何身份。 此人的滔天威势,居然不仅让活人不敢与其直视,甚至让死于他手之人在死后都不敢产生丝毫报复的念头,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此刻在我眼中他就如同一尊能够左右人生死的神祗,我相信任何见到之人都会从心底对他产生恐惧,绝对无法兴起与其作为敌人的念头。 我虽然在与春亭等人同行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传闻之中的故事,见了一些世面,可是归根结底,我也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所以在看到他现在的状态之后,整个人不禁有些瑟瑟发抖,完全不敢轻易出声。 而看到我此刻这幅战战兢兢的样子,此人居然皱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或许是由于我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所以他收起了自己这番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用目光示意我开口发言。 而在见到眼前之人收起自己的气势之后,我终于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在有意躲避着他的注视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您与我的容貌确实一般无二,可是在气质上却有着云泥之别。”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惊吓,在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对此人用上了敬称。 “您不仅眼神凌厉,周身的气息同样让人心生畏惧,甚至可以让我感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气,一看便知是杀伐果断之人,想必曾经有无数人因为抵抗您的威势而死在您的手中。” “而我却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性格上不但没有您的杀伐果断反而过于柔弱,除了在容貌上与您一般无二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丝相同之处。” 听到我的这番回答,眼前之人情绪明显变的有些低落,他皱起眉头看向我,语气中隐隐有些失望。 “原来你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真相,看来这一次你还是来早了。” 而听到此人所说后,我忽然想起自己在以往的梦境之中,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过他对我说来早了,满腹疑惑的我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对其质问道。 “您究竟是谁,又为何会三番五次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难道我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九十九章 被遗漏的原因 而随着我话音落下,此人看向我的眼神再度发生变化,他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对我提出了新的问题。 “既然你说你从未察觉到自己有任何特殊之处,那你又是如何来到此处?” 听到此人问到这个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对他说明了我的来历。 “既然不知您到底是何身份,晚辈就斗胆称您一声前辈。” “鬼谷子前辈曾经为我留下过一道残念,在这道残念的指引下,我通过五雷罡咒解开了穆公镇秦剑上的封印,在解开封印的那一瞬间,我不知为何就来到了这里,而且意外的发现此处居然与我以往的梦境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 “你已经见到了鬼谷子留下的残念?” 眼前这在我心中无比神秘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我回答了自己的来历后开始自言自语。 “你既然已经解开了镇秦剑上的封印,那就证明你应该已经逐渐接触到了事情的真相,而既然如此,你便不应该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在他自语许久之后,似乎终于想起来了我的存在,转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道。 “把你从出生以来的经历对我仔细的说一遍,其中不要有任何遗漏,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 我一阵苦笑,看着此人无奈的回答道。 “前辈,我虽然生活平静,但是一一细说却也需要极长的时间,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我知道外边还有我的朋友在等着我,我们有着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无妨。” 此人摆了摆手,似乎对我的无奈毫不在意。 “你现在并非自己的身体真正的来到了这里,若是用你们的说法,你现在正处于一个元神出窍的状态,这里实际上是我当初在镇秦剑中所留下的一个空间,时间与外界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哪怕你留在这里一年,外界其实也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而已,并不会耽误你口中所谓的大事,你大可放心。” 听到此人的解释,我不仅感叹起此处的神奇。 能够改变时间的阵法其实我并不陌生,沈浪当初接受李存孝传承的武馆正是这样的存在。 在那处武馆中有一道阵法,那道阵法同样可以更改其与外界时间的转换,正是因为有那处阵法的存在,沈浪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接受了李存孝的武学传承。 那处武馆是关山前人留下的宝藏,在如今的时代中,早已没有人能够制作出那样的地方。 而这里却更加神奇,此处不仅更改了与外界的时间转换,甚至独立成一个空间,难以想象眼前之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将如此重要的地方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如同不值一提一般。 就在我暗中感叹之时,此人在仔细思索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我的说法。 “你说的对,虽然此处的时间与外界不同,但是你若是将自己的生平叙述向我叙述一番,实在是需要极长的时间,若是在这段时间之中,你口中的朋友担心你的状态将你唤醒,你便不会有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机会。” “罢了,我自己动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我还未等想清楚他所谓的自己动手是何意思,便见到他抬腿向我走来,在走到了我的身旁之后,将一只手慢慢的放在了我的额头之上。 我条件反射般的想要躲开他触碰到我的那只手,却感觉他的那只手如同一只铁钳一般,紧贴着我的额头让我挣脱不掉,与此同时耳中传来了他那威严的声音。 “不要乱动,我没有恶意。” 似乎是因为他身份尊贵,从不曾轻易对人做出解释,所以他此刻的语气让我听起来感觉极为怪异。 “我若是想要害你,完全不用如此麻烦,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要使用出一门秘法,这门秘法可以轻易的知晓你所有的经历,但是一定要用手触碰到你的六阳魁首,也就是头部。” 听到他的解释之后,我不由得放弃了抵抗。 其实他说的没错,这里本就是由他所创造出的空间,他若是想要害我自然不用这么麻烦,如今他既然想要节省时间,以秘法知晓我此前的经历,我本就无法对其做出抵抗。 况且,我自己也在心中希望他能从我的经历中找到他口中的那个原因。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此刻在我眼中他就如同一尊能够左右人生死的神祗,我相信任何见到之人都会从心底对他产生恐惧,绝对无法兴起与其作为敌人的念头。 我虽然在与春亭等人同行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传闻之中的故事,见了一些世面,可是归根结底,我也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所以在看到他现在的状态之后,整个人不禁有些瑟瑟发抖,完全不敢轻易出声。 而看到我此刻这幅战战兢兢的样子,此人居然皱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或许是由于我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所以他收起了自己这番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用目光示意我开口发言。 而在见到眼前之人收起自己的气势之后,我终于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在有意躲避着他的注视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在我体内那由灵气搭建的脉络本来并不完整,而就在我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些灵气居然自发的产生了变化,在咒诀结束之时,正好构成了一处完整的脉络,看上去隐隐有些像是阵法一般。 而随着我体内灵气脉络的形成,天空中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感召,这些灵气慢慢开始变化,最终变的同我体内的阵法一般无二。 就在这阵法形成之时,我的耳中便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还未等我从这声巨响中回过神来,便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同时直直的劈向了高举在我右手中的镇秦之剑! 他刚刚想要发怒,可是似乎想到了刚才我瑟瑟发抖的样子,所以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对我开口问道。 第一百章 消失的记忆 不知为何,此刻出现在我脑中的记忆并非是正常的顺序,而是以倒序的方式从我的现在回溯到我的幼年时期。 刚开始出现的画面便是我与春亭在元磁之地中的身影,由于过去不久所以我的印象极其深刻,而随着画面的进展,一些快要被我遗忘的事情慢慢的重新显现在我的眼前。 此刻出现在我脑中的画面变换极其迅速,快到我自己从这些画面中几乎都要想不起来当时发生过什么,而眼前之人却仿佛能够一目十行一般,似乎从这样的画面中,他便可以感同身受的体会到我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 在这样的变换速度之下,我的脑中很快就已经出现了我幼年时期的样子,可是不知为何,在回忆到了我的幼年之时,我脑中的画面戛然而止,更早的记忆如同被人硬生生的抹去一般,完全没有一点痕迹残留。 见此一幕,此前在我眼中一直成竹在胸的神秘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从他此刻的神态中,我可以看出他对于我现在的状态同样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收获之后,他的手慢慢的离开了我的额头,然后看着我无比严肃的问道。 “在我施展秘法之时,你自己同样可以看到曾经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你是否能回忆起在画面戛然而止之时,那时的你大概是几岁?” 看到他此刻严肃的神态,我连忙仔细的在脑中反复思索,在确认过一切之后才对他开口回答道。 “那时的我应该正正好好是三岁。” 看到他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再一次对其补充道。 “我清楚的记得,在我三岁生日那天曾经生过一场大病,而等到病好了之后,在我三岁前的记忆却被我全部忘记没有任何印象,而刚才画面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幕,则正是那时大病初愈的我。” 听到我对于那段记忆的印象如此深刻,眼前之人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刚才所使用的那番秘法,乃是以特定的手法刺激着大脑中掌管记忆的部分,无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否还有印象,但是只要通过这番秘法,都可以将此人一生中曾经历过的事情挖掘出来,绝不会有任何遗漏。” “可是这番秘法却在你三岁之时戛然而止,这是此前施展秘法之时从未发生之事,而现在既然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造成这番变故的可能性则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此人双目如电一般对我再次打量,口中的语气莫名变的低沉起来。 “这秘法本身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之所以你会失去你三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是因为曾有人用大神通封印了你的这份记忆,而且此人的修为绝不在我之下,所以这秘法才会对你失效,我也对此毫无办法。” 听到眼前之人如此说法,我不由得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一直坚定的认为,在我遇到春亭等人之前我的人生是一片平静的,而我之所以如今会遇到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其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么特殊,而是因为春亭等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所以才会带领我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可是现在此人却言之凿凿的告诉我,早在我三岁之时,便曾有人用大神通封印了我的记忆,他甚至没有任何办法解开我的这份记忆封印,由此不难看出当初封印我记忆之人的修为绝不在他之下。 如果他口中之事真的发生过,那也就意味着我之前的推断都是错的,并非是因为春亭等人我才会见识到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而是因为我的特殊所以才会遇到他们,开始这充满意外的旅程。 而此刻我最关心的却是关于那段被封印的记忆,无论我有多么特殊,三岁之前也只是一个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孩童而已,那么在我三岁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居然能够让一名修为通天之人不顾身份差距亲自对我动手? 而还未等我理清这一切,眼前之人便再一次将手掌放到了我的额头之上,表情严肃的对我开口说道。 “既然你三岁前的记忆被人封印过,那也就代表着有人不想让你回忆起那段时间所发生过的事情,那时的你尚是一名孩童,可此人却依然选择将你的记忆封印,由此可见那段时间所发生过的事情一定极为重要。” “而我刚才经过尝试,发现以我的修为都无法解开你脑中的那道封印,可见当初设下这道封印之人修为奇高,于情于理都完全不是身为孩童的你应该接触到之人。” “而既然此人这般在意你的那一段记忆,不顾彼此的身份差距将你的记忆封印,那么他后来便一定会再一次来到你的身边,他需要确认自己当初留下的封印有没有被人解开,这样才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我要再一次用秘法观看你的经历,试图从中找到这名对你的记忆进行封印之人,只有找到此人,才能真正的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听到他所说的内容后,我理解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对其拒绝。 因为从他口中说出的办法,或许是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 他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有修为通天之人不顾身份将我的记忆封印,那么不管他当初的举动出于何种原因,他后来都一定会再次来到我的身边,确认自己当初留下的封印是否完好无损。 而他再次来到我身边之时,即便他会伪装成其他身份,但是无可置疑的是,此人一定需要与我有着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确认自己当初的布置是否完好。 所以,眼前之人提出了这一想法,试图在我后来的记忆中,找出当初将我记忆封印之人,只有找出此人,我们才有可能清楚在我那段消失的记忆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 多了的人与少了的人 见到我脸上勉强维持着的平静表情,眼前这容貌与我一般无二之人似乎感受到了此刻我心中的慌乱与纠结,对我的态度不再像刚才严肃,而是开始缓和了起来。 虽然我曾在梦境之中无数次的见过此人,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能够与他正常的交流,从理论上来说,我们初次相见,彼此之间本应该互相防备,完全不可能存在着信任。 可是在我们之间或许真的有着特殊的联系,即便我毫无防备的来到这里,即便此人对我来说是一名完全陌生之人,可是生性谨慎的我却对他生不起一丝抗拒,反而从心底对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 若是我所猜不错,他对我的感觉或许也是如此。 在见到我如今的表情后,他似乎完全能够感受到我心中那复杂的情绪,不过他并没有对我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用手掌拍了几下我的肩膀,这看似普通的剧痛却如同我多年的老友一般,让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随后,此人再一次将手掌贴紧了我的额头,然后用眼神示意我做好准备,在我点了点头后,便再一次感受到了从他手掌中所传来的那股热流。 一切同刚才没有半分差别,他手掌中传出的这股热流依然锋利的像针一般,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表的疼痛。 随后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如针一样的锋利很快就变成了如水一般的柔和,轻轻的滋润着我脑中刚刚感受到疼痛的部位,让我在那番难以言表的疼痛过后再一次感受到了一丝舒适。 然后,我的脑中再一次如同幻灯片一般的开始显示出了我所经历过的各种事情。 不过,此刻我脑中出现的画面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方才,脑中出现的画面是从我与春亭在元磁之地中开始向幼时倒叙,而现在却是从我记忆中断的地方开始向后显现,也就是如今的画面,正从我三岁生日之后开始。 “你说的对,虽然此处的时间与外界不同,但是你若是将自己的生平叙述向我叙述一番,实在是需要极长的时间,若是在这段时间之中,你口中的朋友担心你的状态将你唤醒,你便不会有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机会。” “况且,你应该对于自己年幼时的记忆早已忘却,若是让你回忆难免会有所遗漏,罢了,我还是自己动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我还未等想清楚他所谓的自己动手是何意思,便见到他抬腿向我走来,在走到了我的身旁之后,将一只手慢慢的放在了我的额头之上。 随着他的举动,我条件反射般的想要躲开他触碰到我的那只手,却感觉他的那只手如同一只铁钳一般,紧贴着我的额头让我挣脱不掉,与此同时耳中传来了他那威严的声音。 “不要乱动,我没有恶意。” 似乎是因为他身份尊贵,从不曾轻易对人做出解释,所以他此刻的语气让我听起来感觉极为怪异。 “我若是想要害你,完全不用如此麻烦,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要使用出一门秘法,这门秘法可以轻易的知晓你所有的经历,但是一定要用手触碰到你的六阳魁首,也就是头部。” 听到他的解释之后,我不由得放弃了对他的抵抗,开始接受他口中所谓的秘法。 因为他说的没错,这里本就是由他所创造出的空间,我根本无法对他做出抵抗,他若是想要害我自然不用这么麻烦,如今他既然想要节省时间,以秘法知晓我此前的经历,那我又何乐而不为。 况且,我自己的心中其实同样有着隐隐的期望。 春亭等人曾经无数次的对我说我就是所谓的鬼谷转世,我虽然并不接受这个身份,但是心中却也清楚,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他们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有着他们认定的原因,只不过我自己对其不得而知。 而且,此人刚才还有一点没有说错,随着年龄见长,对于自己幼年时的记忆我确实已经忘却,或许那时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若是此番他能够发现这些事情,或许能够解开我的一些疑惑。 就在我心中暗自思索之时,从他贴紧我额头的手上传来了一阵热流,这股热流像针一般扎进了我的脑中,让我顿时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疼痛。 而还未等我开口阻止,便感觉这股进入到我脑中的热流发生了变化,从针一样的锋利变成了水一般的柔和,它不断滋润着我刚刚感受到疼痛的部位,让我在疼痛过后慢慢的感受到了一丝舒适。 随着这股舒适的感觉,我的脑中如同幻灯片一般,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回忆起了我所有经历过的事情,此刻的我就如同一名旁观者一般,冷眼旁观着我前半生中所经历过的各种重大选择,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慢慢的,许多被我忘记的事情开始重新进入我的脑中,或许很快我就会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人的声音与我没有半点不同,听起来并不苍老,但是语气中却比我多了一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正是由于这分威严,所以让我听后不自觉的对他回答道。 就算踏上了这条路,知道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故事,可是我前半生的经历却一直深深的影响着我,让我在心底里始终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已。 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此人笑意更甚。而眼前之人却与我完全不同。 刚刚的他虽然会让人感到威严,但是却并不会让人感觉恐惧,他那时就仿佛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尽管人们心中知道其凶猛无比,然而由于其气息内敛,所以并不会让人有很深的感受。 可是随着此人第二次开口询问,他在我面前终于展示出了作为一代君王应有的气质。 在他第二次开口的同时,他整个人气质大变,那双眼睛如雷电又如鹰隼,用一种极为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让我居然由心底产生了一种想要对其膜拜的冲动。 而且,我居然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极为浓厚的杀气。 第一百零二章 多出来的人 听到此人口中这番莫名其妙的言论之后,我不禁再一次陷入到了疑惑之中。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无数的人,有些人会伴你一生让你终生铭记,而有的人却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与你之间的联系可能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对视,除此之外便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毫无疑问,无论这些人有没有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他们都是你曾经的经历,是你在生活中无法摆脱也无法避免的一环。 而我呢,虽然我现在依然很年轻,还远远没有走到生命的尽头,但同样毫无疑问,在我的前半生中曾经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并不在少数。 无论是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还是自己选定的朋友,或者是曾经在一起奋斗过许久的同学、同事,甚至只是在大街上无意间一次对视时看到的陌生人,他们都可以看做是我曾经遇到的人。 虽然说起来并不算长,但是却也并不算短,我二十余年的记忆自然极其复杂,而此人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复观看了几遍,即便他再是认真,也一定无法注意到所有的细节。 可是现在他却告诉我,在我的记忆之中多了一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人,而与此同时却又少了两个本应存在的至关重要之人,从他开口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于自己所说的内容并没有一丝犹豫,而是充满着那种独属于他的自信。 而在此人观看着我记忆的同时,我自己同样边看着这些画面边联想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但是我却完全想不到,在我此前的生活中,到底是何处让他产生了如此确凿的推论。 而既然我自己都对其一无所知,那他口中这多了的人与少了的人分别是谁,这些人又到底与我那所谓的身份有何关联? 此人在说过了那句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之后便不再开口,而是用目光注视着我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直到我的神态逐渐恢复了正常之后,此人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刚才有意留出时间让你自己思考,你可有发现?” 我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情间除了对未知的茫然外满是对他所言的怀疑。 “我刚才一边看着曾经出现在我记忆中的画面,一边回忆着我亲身经历过的从前,可是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的事情,也没有察觉到在我的生活中有什么异常的人物存在,对于你刚才的说法,我其实很是怀疑。” “寡人出现的如此突然,你有所怀疑才是正常,若是你仅凭寡人的三言两语便轻易选择了相信,只怕在以后的路你还要吃上不少的亏。” 此人并没有对我的怀疑感到气愤,而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语气如同一个长辈一般循循善诱。 “不过寡人刚才那番话所言非虚,尽管只是大致的了解了你此前的经历,但是寡人确实从中发现了一些蹊跷,不知你可有兴趣听听寡人的发现?” 听到此人愿意说出他的发现,我自然不会选择拒绝,连忙对他附和道。 “我当然想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还请您不吝赐教。” 此人似乎对于我这样的态度很是满意,只见他双手负于身后,然后缓缓的对我说起了在我记忆中的发现。 “在你的记忆中寡人可以看到,你是在认识了现在的伙伴之后才踏上了这条路,可是你自己似乎从未发现,其实在你认识他们之前,你的人生便早已被人定下了前进的方向。” 看到我听后满脸惊愕的表情,此人并没有留出时间让我思索,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可能想告诉寡人,在你遇到他们之前生活一番平静,从没有接触到那些秘闻,也没有接触到所谓的道法神通,自己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从不曾想过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寡人说的可否有错?” “没错。” 听到他这番言论,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同时对他确定的回到道。 “前辈,您说的确实是我心中所想,我一直不相信自己那所谓身份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始终都觉得,如果当初我不是为了找寻父亲的下落而踏上这条路,或许我的一生都会极其平静的度过,绝对不会与这些传闻有任何关联。” “你错了。” 此人却摇了摇头,对我的回答做出了否认。 “寡人刚才便说过,从始到终你都忽略了一件事情,你不妨仔细想想,你是如何能够来到此处见到寡人?” 我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我是从鬼谷子的残念处得知,在镇秦剑中另有一道封印,并且那道残念告诉我,只要手持镇秦剑祭出五雷罡咒,并且将山海环放于镇秦剑首上的玄鸟之中,就可以解开这道封印,得到他留下的传承与记忆。 可是在我按照鬼谷子残念的吩咐做出那些举动之后,我却并没有得到他口中的记忆与传承,而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见到了这无数次出现在我梦境之中的神秘之人。 若是这样想来,我能够来到这里见到此人,完全是因为鬼谷子、镇秦剑、山海环、以及五雷罡咒,这四者缺一不可,不知此人口中所提到的究竟是其中的那一件或者那几件。 看到我若有所思却又并不是十分清楚的样子,此人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将目光注视到了我的左手之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才口中所说之物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从此人刚才所说中我能够听出,我现在并不是以肉身真正的来到了这座祭坛,而是以一种所谓元神出窍的方式来到这里与他相见。 而直到他注视向我的左手我才忽然发现,尽管我现在是元神出窍的状态,可是在我的左手手指上,居然依然戴着那枚将我带到此处的山海环! 见到我圆睁双眼不敢置信的样子,此人不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而他接下来开口所说的内容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寡人口中那多出来的人,正是当初亲手将这枚山海环戴到你手上之人!” 第一百零三章 帝王一怒 听到这一说法,我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此人居然言之凿凿的告诉我,他口中那名在我记忆中多出来之人人,居然正是当初将这枚山海环戴到我手上之人! 而毫无疑问,当初亲手将这枚山海环戴到我手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苦心寻找了许久的父亲! 这样的说法,真是让我完全无法接受。 世间有千百种关系,世间也有千百种感情,可是很显然,无论什么关系无论什么感情,都绝对远远比不上父子与母子之间的那种亲情。 脑中开始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从幼时的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开始,一直到父亲莫名失踪、了无音讯之间,我人生之中所有重要的节点,都有着父亲的参与和帮助,一幕一幕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感情是无法伪装的,只要认真感受,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其他人对于自己的态度到底是真是假,而从我的记忆之中,我能够无比清楚的感觉到,父亲对我的感情是无比真挚的,其中并没有半份虚假。 可是现在,我眼前之人却言之凿凿的告诉我,我的父亲本来不该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这本该与我最为亲近之人,如今却成为了多出来的那个人,这样的说法让我怎么能够选择接受?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开口的语气也变的不再温和。 “韩川敬您修为高深,所以才称您一声前辈,但是这并不是您可以随意污蔑我父亲的理由,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父亲在生活中对我那份无微不至的关爱,若是您再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还想拿寡人怎么样?” 此人听到我这番言论后,再一次发出了独属于他的爽朗笑声,随后话锋一转,隐隐让我感到了几分畏惧。 “你能够如此敬重自己的父亲,这一点其实很好,但是你别忘了,自古有言天地君亲师,君尚在亲前,寡人身为君王,又岂容你开口忤逆!” 随着此人这番开口,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了变化,本来平静的祭坛变的如同风雨欲来一般,此刻的他在我眼前就如同一尊手握生死的神祗,让我从心底产生了想要对他膜拜的冲动。 我知道,这里本就是由此人创造出的空间,而我现在又是以元神出窍的状态来到此处,若是激怒与他,他想要取我性命却非难事,可以说我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自古便有言,所谓帝王一怒,浮尸千里,血流漂橹,如此描述绝非虚言。 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浓,与此同时,我心中的畏惧也越来越深,就在我因为他的威慑下,膝盖逐渐弯曲真的要跪在他面前之时,我的脑中忽然再一次想起了他刚才所说之话。 一想到对我无比疼爱的父亲居然被他说成了那多出来的人,我心中忽然升起了无尽的愤怒,在这股愤怒的驱使之下,我居然得以摆脱此人对我造成的威势,双腿笔直的站在他身前对他大声喊道。 “自古有言天地君亲师不假,但是您只是古时的帝王,而我却是后世的子民,我父亲对我无比疼爱,身为人子我绝不可能任凭他人对我父亲出言污蔑,即便因此冲撞了龙颜我也在所不惜!” “今日,韩川既然斗胆以己身冲撞帝王,在韩川心中就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就算我身死道消也绝不后悔!” 在我一口气说完心中的肺腑之言后,我决绝的闭上了双眼,心中早已准备好面对一代帝王的震怒,或许今日就是我丧命之日。 “哈哈哈!说的好!有骨气有血性,寡人敬你是个男人!” 等了许久,我却并没有等到此人对我出手,反而听到他发出了一番由衷的笑声。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这时我才敢睁开双眼,发现此人周身那恐怖的气息早已消失,此时的他正如一名慈爱的老者一般用目光注视着我。 如此情景绝不亚于死里逃生,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我此刻只知道傻傻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由刚才的震怒变成了如今的慈爱。 看到我傻傻的样子,此人再一次笑了出来。 “寡人虽为帝王,但是却并非暴君,也不是听不进忠言的独断专行之人,你口中所说有理有据,寡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迁怒于你?” “能够不顾寡人的震怒依然维护自己的父亲,这是为人子的孝,尽管心中愤怒但是却仅仅只是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并未对寡人出言不逊,这是为臣子的忠,如此忠孝两全之人,放在何时都值得让人称颂,又何错之有?” 听到他如此言论,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此人并非真的对我震怒,而是借此机会对我试探,想要知道在生死一线之际,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 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对自己进行伪装,这是人自然演化出的趋利避害的天赋,而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每个人身上所有的伪装都会消失,只有在那种时候,才能看到一个人真正的样子。 很显然,刚才此人就通过他的方式,看到了我骨子中的那个自己。 而这时我忽然想到,既然此人只是想要看到我在面临生死时的样子,那他刚才所说的内容,是否只是他随口找的一个理由,并非事实的真相?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才口中所说之物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从此人刚才所说中我能够听出,我现在并不是以肉身真正的来到了这座祭坛,而是以一种所谓元神出窍的方式来到这里与他相见。 而直到他注视向我的左手我才忽然发现,尽管我现在是元神出窍的状态,可是在我的左手手指上,居然依然戴着那枚将我带到此处的山海环! 见到我圆睁双眼不敢置信的样子,此人不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而他接下来开口所说的内容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寡人口中那多出来的人,正是当初亲手将这枚山海环戴到你手上之人!” 第一百零四章 真正的引路人 并没有质疑我与父亲的感情? 或许一切事出有因? 听到此人如此言论,我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的情绪,并没有出口反驳而是安静的听他说了下去,想要知道他为何会有如此说法。 此人见到我强装镇定的样子,知道如今在我的心中冷静已经战胜了冲动,这才开口说了下去。 不过,此人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我做出解释,而是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 “刚才虽然寡人只是对你进行了一番试探,但是却真的对你表现出了寡人的愤怒,对于现在你的来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出寡人刚才的真实意图,你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寡人愤怒的情绪,以及对你心中那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可即便这样,你还是没有被心中的恐惧所压倒,最终的你战胜了那番恐惧,有理有据的对寡人说出了那番话,让寡人看到了骨子中那个最为真实的你。”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天性,正常人在面对寡人的震怒之时,心中想的都是如何才能让我息怒,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义正言辞的对寡人陈述了自己的想法,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完全不像是正常人在如此情况下该有的反应。” “所以寡人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才能够让你顶着天大的压力开口对寡人说出了那番话,难道你真的不怕寡人一怒之下让你丧命于此么?” 听得出来,虽然此人很是满意我刚才的举动,但是心中却对于我方才的举动很是疑惑,想要清楚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惧,对他展示出了那个真实的我。 “说起来,我能有刚才的那番举动还是多亏了我的父亲。” 对于此人提出的疑问,我很快便做出了自己的回答,只不过开口间的语气明显有些低沉。 “我刚才其实也想过,不如就顺从前辈你的意思,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可是我却忽然想起了父亲当初教导我的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我冲破了心中的恐惧,对您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看着此人注视着我的灼灼目光,我一字一顿的对他说出了父亲为我留下的那句最宝贵的财富。 “男儿到死心如铁!” “好一句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得出来,此人对于这句话很是赞同,不自觉的便开口对我附和道。 “仅从这一句话中,寡人便可以看出你父亲对你的教导与期望,而你也真的做到了这句话,并没有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前辈,谢谢您。” 对于他的这番称赞,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同时认真的对他询问道。 “前辈,如今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那您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为何您会说我父亲是那名多出来的人?” “当然。” 此人同样对我点了点头,开口间恢复了严肃。 “寡人完全能理解你对于你父亲的感情,同样也能感受到你心中的不解与焦急,可是正所谓灯下黑,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认真的想过,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看到我依然迷茫的双眼,此人继续语重心长的对我开口问道。 “你方才说过,若不是当初结识了现在身边的这些人,或许你的一生都会极其平静的度过,绝对不会与这些传闻有任何关联,但是你可曾想过,你究竟是为何会与他们结识并且踏上这条光怪陆离的路。” 听到他的问题,我一边思索一边对他回答道。 “我此前的生活一片平静,之所以踏上这条路完全是因为在那场聚会之中,孙震告诉我得到了父亲的下落,所以我才会与沈浪来到峨眉山,在万年寺内遇到了薛楠,从那尊毕方雕像开始,接触到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还未等我仔细的理清这一切,眼前之人便直接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对我认真的说道。 “后边的事情已经与此无关,其实你自己刚才已经提到了事情的真相,只不过被你有意的忽略了,若非当初那人对你提到了你父亲的下落,以你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奔赴峨眉山,去寻找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虽然我在心中依旧不相信父亲是那名多出来之人,但是在听到此人所说之后,我却不得不承认,方才他口中所说的这番内容,正是一直以来被我有意忽略的可能。 我在性格上有些老成,一向与世无争随遇而安,哪怕有人告诉我前方就是天大的宝藏,我也只会笑着看其他人争先恐后的前去寻宝,而自己并不会有任何举动。 若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我绝不可能放弃自己平静的生活,而唯一能够打破我如同死水一般的心,让其产生剧烈涟漪之事,便是关于我那神秘失踪的父亲。 所以此人说的并没有错,春亭等人其实只是陪伴我一起探索这条光怪陆离之路,而真正让我踏上这条路的人,实际上并不是他们。 出于我的个人情感因素,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有意的忽略了是父亲将我带上这条路的可能,直到今天,眼前之人无情的戳破了我心中残存的幻想后,我才得以正视这样的现实。 他说的并没有错,一切的起因其实都是因为我的父亲,正是为了寻找他的下落,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的踏上这条路,从而开始了我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经历。 不过,在思索许久之后,我还是不甘心的对他问道。 “前辈,这样的说法是不是有些牵强,我承认自己当初确实是因为父亲才踏上了这条路,但是父亲当年的失踪明显是情非得已,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并非父亲有意为之?” 听到我口中这不甘心的说法,此人缓缓的摇了摇头,将目光再一次注视到了我的左手之上。 “就算你父亲当初的失踪真的是情非得已,可是你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情,这山海环乃是鬼谷一脉传承的至宝,你父亲当初究竟是从何处寻来,又为何会将如此至宝戴在你的手上,这难道也是巧合么?” 第一百零五章 当年的谋划 尽管我心中依然不愿相信父亲在暗中对我有所谋划,可是在听完此人所说之后,我猛然发现一切似乎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可以预见。 此人说的没错,山海环来历非凡,这并不是一枚普通的指环,在其中蕴藏着鬼谷子所留下的传承与记忆,乃是鬼谷一脉传承至今的至宝。 而春亭与弈和分别是鬼谷合纵与连横两 《关山纪年》第一百零五章 当年的谋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