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逃婚王妃很逍遥》 第1章 把命留在这 “呲啦”一声,似乎是布料被撕破的声音,苏皖眼皮沉重的挑不起来,额头疼的要命。 意识逐渐苏醒,她感觉自己躺在木板一样硬邦邦的地方,咯的后背生疼。 什么情况,她不是死了么?难道叔叔给她的红酒里掺的毒不是致命的? 她从小父母双亡,一直视为父亲的人竟然为了家族的继承权亲手毒害自己! 忽然想起喝下毒酒后的疼痛,直到死都不甘的瞪着害她的叔叔,她的确是死了啊。 “真是个美人儿。”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来不及想自己是怎么又活过来的,一股强烈怒意腾起,猛地睁开眼睛,恐惧被滔天的恼怒替代。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被人这样折辱过,猛地抬一脚踢去,用尽了浑身力道。 “哎呦!”那人被忽然踢了一脚,佝偻着背嚎叫。 苏皖趁机起来,眼前诡异的情况惊的她忘记了动作。 她正坐在一个古香古色的车厢里,自己身上素穿着白色夹袄粉红色襦裙,低头看到手里握着一只银色发簪。 忽然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一个与她有着相同名字女孩的记忆。 苏皖,秦国当朝尚书的嫡女,七岁离家十四岁回府,母亲在她回府三年前去世,留下一岁的弟弟。母亲离世后,柳姨娘柳如眉成为正室。自从她回府,面上慈母背地里让她与父亲生疏,与下人失和,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从外面回来野丫头。 今日也是柳如眉让她来上香,说是给家里生病的弟弟祈福,谁知道就遇到了劫匪。劫匪杀了车夫,却让丫鬟逃跑了,这件事怎么想都有些诡异。 最近的记忆就是劫匪要非礼她的时候,用发簪划到了劫匪的脸,被劫匪一巴打飞撞在马车柱子上。 苏皖从乱麻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她的确是死了,活过来却是进了别人的身体。 “死丫头,老子看你是找死!”魏三收了钱要这丫头的命,觉得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直接杀了可惜,想先爽一把,谁知道竟踢得他现在都抬不起来。 苏皖被低沉凶狠的声音惊醒,那人神色阴戾,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若是单凭力气,她肯定不是对手,不过因为她是医药世家的继承人,从小就开始学防身的本领,现在是跆拳道九段,单挑这样一个大汉,还是有把握的。 “你才是找死,明知道我是尚书府的千金,还敢做这种歹毒的事,就不怕有命拿钱没命花?”苏皖冷声说道,一双晶亮的眸子散发着寒意,若是说他没人指使,怎么敢做这种事。 魏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都说苏府的二小姐是个草包,现在看也挺聪明的,不过就算你知道什么也没用了,今天就把命给老子留在这!” 说着,从腰间抽出把锋利的匕首,上面冒着寒光,狠狠的冲着苏皖刺了过去。 车厢本就狭窄,他身形又大,苏皖被一道黑影罩住,面上冷清清的丝毫不见慌乱,手掌支起身子,抬腿就是一个前踢,“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车厢板上。 紧接着另一只脚一个侧踢,直接把弓着身子刺过来的人踢翻了过去。 魏三没防备,这一脚挨得就更结实了,手里的匕首被踢掉,脑袋被踢得嗡嗡响,还没反应过来,尖细的发簪就戳在自己脖子上。 “现在是谁的命要留在这了?”苏皖语调微扬,不无挑衅,看着一派轻松的模样,心里可紧张的很。 她是国际最年轻双修中西医并且取得傲人成绩的医学博士,从来都只会救人不会杀人。 魏三被对方的气势逼迫,打碎银牙往肚里吞,想他也是心狠手辣见过世面的,怎么会落在这么柔弱个小丫头手里! “我现在问你老实回答,敢说半句谎话,一簪子进去,你的血就会喷出来窜的那么高。那画面太美,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苏皖故意把自己说成杀人狂魔去吓唬对方,一双眼睛冒着幽幽寒光。 “你、你真的是苏家小姐?”魏三后悔了,他抓的哪里像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活脱脱的索命阎王。 苏皖挑唇哼了一声,“是不是你最清楚,说,是谁指使你的?” 她并不是为了原主的仇,而是要知道,她以后若是顶着这个身份,该去防备什么人。别像是之前那样,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害死! “苏小姐,小的说了你就放了小的?” 魏三长相凶恶,此刻讨好的样子也十分叫人厌恶,苏皖握着簪子的手往脖子戳进了些。 血顺着被刺破的地方流出,苏皖眉目一片冷清,“别废话,不说让你现在就去见阎王!” 苏皖冷冷勾了下唇角,他真以为自己是心慈手软的世家小姐么?她没杀过人,不代表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下不了那个狠心。 魏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杀意,神色惶恐,隐去眼底的阴霾 “小的说,是苏府夫人身边丫鬟给了一百两买苏小姐的命。” 苏皖听了簪子又往前戳了下,“你可别想骗我,苏夫人身边的丫鬟是你这种人能认识的?你是真的着急去死!” 魏三心脏一紧,这小丫头还真不是好糊弄的,不过他真的没说假话,“小的父亲经常给苏府送菜,小的帮忙送过几次,听到过别的丫鬟和她说话,确定是苏府夫人身边的丫鬟。” 苏皖脸上一片冷然,柳如眉,好狠的女人! 魏三在苏皖片刻失神的功夫,用脚勾了不远处的匕首,悄悄的摸进手里。他把这些说给她知道也没事,因为,她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苏皖忽然感觉一阵寒芒刺向自己,她下意识向后闪躲,发簪离开了魏三脖子。 匕首贴着她的身子划过,素白夹袄上破开一长道口子,露出里面花白的棉花。 苏皖眼底一片冰冷,这人真想置自己与死地,动作不再犹豫,匕首再刺过来的时候,一个擒拿抓住对方手腕,借着巧劲一掰,咔嚓一声,脱臼了。 谁知道对方竟然是个狠角,一只手脱臼了,另一只手马上接住匕首,一个猛扑,将她压制在身下。 “去死吧!”魏三狠辣的咬牙道。 苏皖双手顶着,这个身体的力气实在太小,匕首不断逼近,眼看就要插向她的脖颈。 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忽然下了决定,她抽出握着发簪的手,单手撑着对方的一只手。在匕首极速刺过来的时候,猛地对方的颈动脉。 “噗呲”一声,随着拔出的簪子,一股血流喷射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鼻息都是血腥味。 对方惊恐狠毒不甘的眼神成了看她的最后一眼,而匕首,停在了她不足两公分的地方。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手捂着脖子不停的抽搐着,鲜血顺着指缝往外呲。 苏皖跪坐着,头发蓬乱,衣衫凌乱,手上攥着滴血簪子,素白夹袄连着粉红襦裙上满是血渍,正一点点的殷开。 她,真的杀人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马的嘶鸣声把苏皖从复杂的情绪中拉扯回来,忽的身子随着马车底板咯噔弹了一下,紧接着就陷入更激烈的颠簸中。 马惊了,被血腥味刺激到发狂。马车哐啷哐啷的飞奔在凹凸不平的雪道上,风呼啸着争先恐的卷着棉布帘涌进车厢里,夹在着风雪狂乱的拍打。 这么狂奔下去,马车迟早要散架子。 苏皖挣扎着挑开棉帘子,白雪晃眼,风如刀割,两旁被白雪掩埋过半的灌木丛向后飞逝。 伸手去够马车缰绳,那缰绳偏跟她作对,在风中起起落落,最后探出身子抓到的时候,险些被晃了出去。 手里握着缰绳使劲儿拽,狂奔的马就像是跟她别着劲儿梗着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她会骑马,知道疯马难驯,心头恐惧加重。 忽的看到前面雪道上挡着一辆马车,好像没有看到冲过去的马车。 “前面的马车让开,快点让开,要撞上了!”苏皖惊慌的叫出来,握着缰绳的手抖了下,那马车上没有马夫。 眼看就要撞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命拉着一边缰绳让马头左转。 还真被她拽动了马头,马车直奔着路边灌木丛冲过去,拼劲全身力气在两架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跳上了另一架马车。 身体的惯性,让她一头摔进车厢内。本以为会被摔散架,一直紧闭着眼睛,疼痛却迟迟没感觉到,好像还软绵绵的,只是有些冰冷。 苏皖惊慌的睁开眼睛,毫无征兆的撞进了一双墨玉碎雪般冷淡的眸子。 从没见过这样美的眼睛,清冷如冰雪三千,一旦沉溺,就是寒渊。 苏皖就直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身子被一道力气掀翻,咚的掉了下去。 不爽的瞪过去,就看到榻上斜倚着一个美男子,长相孤高俊美,眉目如画,多一分则刚,少一分则受,周身冷睿疏离又带着些凉凉的不羁和痞气。 潇洒如谪仙,不羁入凡尘,两种气质相得益彰,绝美而危险。 “你长得真好看。”苏皖由衷说道,这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异性同性都算上。 萧墨辰的唇抿着一道凉薄的弧度,如墨的眉微微蹙着,打量了几眼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血腥味刺鼻,整个人惨不忍睹。 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双晶亮的眼睛,带着弯弯的弧度,目光不似其他人见到自己露出的痴迷爱慕,好像只是单纯的觉得惊艳和欣赏。 不过,这样的目光,他同样不喜欢。 “下去!”声音冷漠低沉,浑身都透出危险的气息,那双冷淡的眸子逐渐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第2章 是谁派你来的 苏皖半坐半跪着,神色尴尬,果然男神的脾气都吊炸天,下去就下去,她也不想和看着就危险惹不起的男人共处一马车。 刚要动,转过目光落在自己身前一个白玉瓷瓶上面,捡起散落在瓷瓶边上的黑褐色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 “你寒毒发作了?”她是医学天才,而且这身子本身比她想象的更精通医术。只是一闻就判定出什么药性,是这身体记忆的本能。 “你知道寒毒?”萧墨辰声音沉而冰冷,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刀削般硬朗的面容,变得寒冷如霜,狭长的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危险。 苏皖没看到男子一闪而过的杀机,她一心在这药上面。她对医学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看到这么神奇的药丸,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随即她摇头,“这也只能暂时压制,要是想除根,还得想别的法子。” 寒毒是长时间置于冰雪之地引发的,发作时间不定,但每次都是极致的痛苦折磨。若是重新配制中药再结合现代的一些穴位疗法,说不定逐步调养过来。 她正沉浸在医理中,不见男人是怎么动的,她就被猛地抓到榻前,半跪着身子。手腕上传来猛烈的疼痛,好像马上就要被折断了。 抓着她的手,冰凉侵骨,白的近乎透明。 “你抓疼我了,松开!”苏皖疼的咬牙,另一只手去抓对方,还没碰到对方的脉门就被躲了过去。 这个男人与之前的大汉不一样,他是会武功的,而且功夫还很厉害的样子。 若是说之前男人看她是冷漠的,现在越发冰冷的像是在看将死之人。 “是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 萧墨辰神色淡如冰霜,眼底的神色与之前也没有变化,但浑身的危险气息却浓浓散开。 出现的方式倒是很新颖,本以为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结果出手就是他的脉门,若不是他现在寒毒发作才吃了解药,还没有什么力气,他早就废了她那只手。 苏皖又疼又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了我。”她咬着牙,呼着冷气,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些疼痛。 刚说完,忽然身子被一拽,猛地撞进男人胸前,手腕上的疼痛减轻了些。 下巴刺痛着被强行捏起,她被迫仰面看着男人孤高冷清的面容,挣扎想要逃脱,却只会让自己更疼。 男人眉目间散着凉薄之意,脸上阴沉着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唇角抿着危险的弧度,明明是暧昧的动作,却诡异的让人害怕到心颤。 “是不是都没关系,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只能死。” 说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游移到露在外面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掉。 苏皖愤恨的咬牙,他太危险,明显感觉到他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的,他是真的想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她。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防身术,在这个时候起不到一点作用。 “什么秘密?寒毒么,我可以为你清除身上的寒毒!”苏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这么就死了,太憋屈了。 萧墨辰听了,呵的笑出声,清冷的眉眼上染了无尽风华,惊心动魄,更危险至极。 “敢如此大言不惭的,你是第一个。” 他停下动作,冷笑着看向那女孩那双璀璨星辰般的眸子,此时正几分迫切,几分隐忍的直视着自己。 若说她不怕,她贴着他的身子都在抖,若说怕,还没人敢如此和他对视,更别说是谈条件。 而且,越看,她的眼睛,越像极了一个人。 苏皖心惊,男人笑了,眉眼间藏纳了天地间最美,最诱惑,最危险的光景。却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越远越好。 “我真的可以治好你的寒毒,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厉害的,要不然怎么能知道你中了寒毒呢?” 冰凉指尖还游离在她脖子上,随时都会被小鬼索命,这种任人拿捏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萧墨辰心中一动,他这些年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但他不相信一个看着也就十四五的小姑娘为保命而说的话。 不得不说她很机智,懂得抓住唯一的生机。但是,他若不相信,她还是要死。 苏皖被忽然作势要掐自己脖子的大手吓到,低头狠狠咬了下去,浓郁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忽然觉得解了恨,使了吃奶的劲儿,死也不松口,反正他左右也要自己死,多咬一会都是赚了。 萧墨辰忽然被尖利小牙咬住,刺入血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染上一层寒霜,不知死活的东西,大掌一挥,小兽一样咬着自己的人就飞了出去。 苏皖后背受到冲击,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出来了,恨恨的瞪着男人。被男人身上的杀意惊到。 “我祖父是当朝阁老,父亲是当朝尚书,母亲是柳将军府的女儿,你敢杀我!” 苏皖见男人下了狠心,一连串的喊了出来,之前她顾忌说出身份不知道是福是祸,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墨辰冷凝着神色,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如墨寒眸颜色越来越深。 “为了保命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看她脸上身上血迹斑斑,胸口衣襟敞着,锁骨往下一些的地方都露在外面,哪个世家小姐是她这样的! 苏皖看他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最后落在胸口,低头看了眼,眉头皱了下,衣襟被撕碎,露的也不是很多,至于这种眼神么。 “我要不是被人陷害,怎么会这么惨!你要是把我安全送回去,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奖赏!” 她说完,发现男人的周身的寒气更加凛冽,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吓得她往后面贴了贴,身子紧挨着车厢板。 就在她以为不知道自己哪里激怒了男人的时候,忽然嗖的一声,一直箭顺着她肩膀的飞过,又从另一面飞了出去。 苏皖手心里一片沁凉,冷汗津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紧接着流箭穿透马车,接二连三的飞进来。 寒风呼啸,卷着大片的雪拍打着从被射穿的车厢灌进去。 苏皖举着一个茶台的东西挡在身前,上面已经插了数之箭。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她已经忘了害怕那个男人,凑到他边上。 因为她发现,那个男人周围很难有流箭近身,靠的近了安全许多。 “你这么爱杀人,仇家找来了吧,害的我也一起遭殃。”苏皖侧着身子,在男人边上忍不住嘲弄一句。 男人看了她一眼,凉的彻骨,黑眸中映出她小小的,狼狈的身影。 “原来也是怕死的,谁让你上了不该上的马车!” 萧墨辰慢慢站起来,动作翩然,浑身的气势随着他的动作凝结,似乎只要他动了,这天地间就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就像是生来就是杀戮的主宰一般。 苏皖心惊的盯着修罗一般的男人,只见他忽然飞身而起,马车盖就被他一掌掀翻,噗的闷声落进雪地里。 苏皖下意识伸手,连衣角都没抓住。 他应该是吃了寒毒解药,但时间不长,行动依旧不便,这样出去恐怕凶多吉少。 等意识到自己去想他是不是凶险,摇头自嘲自己真的是吓傻了。 不再有人射箭,马车外兵器相接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浓重的血腥味就是清寒的霜雪气息也化不开。 苏皖意识到男人离开后自己安全了,心中松了口气。 她顺着车窗上流箭留下的洞看出去,触目惊心的红色,横七竖八的尸体,惊得她跌坐回去,心就要跳出胸口。 体会到了什么是人命如草芥,忍不住心惊。要适应这里的一切,她真的还需要时间。 打斗声逐渐消失,苏皖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找了马车上的披风穿在身上,她怕冷,这样的可以挡风也可以挡住胸前风光。 苏皖慢慢的掀开帘子下车,眼前的景象比她刚才窥探到的一角还要惨烈。银白的雪地上溅满鲜血,有些地方已经被血红融化成一片。 “你没事吧!”苏皖忽然看到倚在树旁的男人,快步走了过去,裙角拖在雪地里,几次差点被绊倒。 萧墨辰神色比天地间的冰雪还要冷淡肃杀,随着近了的人越来越冰冷,只是此时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即便如此,也没有减淡他之前的半分气势。 更不可思议的是,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打斗,他的身上甚至是衣角都没有沾染半分别人的血迹。 苏皖视线落在他腹部中的箭上,只有那里十分醒目,淡蓝色锦服已经被浸湿,还在不停往外出血。 “你中箭了,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死的。”她现在看不出中箭的深浅,但看流血的速度,应该不会浅了。 “离远点!”萧墨辰挥手推开想要靠近的人,他没杀她,不代表的自己信了她。 苏皖本来想要上前查看伤势,没有防备的被一把推倒。 一瞬间脾气也忽的上来了,很好,本来还感念刚才他让自己幸免于难,不计较他想要杀自己的事情而去帮他,既然人家不用,她也不用巴巴往上贴。 她扫了扫身上的雪,站起来冷笑道,“你就等着死在这吧,懒得管你。” 萧墨辰眼神一凝,脸上神色显出几分僵硬,冰冷彻骨,显然没有想到她说走就走。 苏皖还没走出几步,被雪地里忽然出现,飞过来的几人吓到。 以为是之前那些人的同伙,拔腿就转身往回跑。 古武为首,见一个身上沾了血迹的女孩跑向自家主子,飞镖出手,直奔她后心而去。 苏皖跑的太急,猛地被脚下尸体绊倒,摔进了雪地里,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 见她跌倒,古武也没空去理,让人看着。 “王爷,您受伤了,属下该死!” 古武中等身形,面貌刚毅,锋利肃杀的眼中锐气全无,眼眶发红。 沙场上他们与死神搏斗无数次,王爷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而且还是伤在腹部,恐怕九死一生。 苏皖趴在雪地里听到一众人跪到雪地中的声音,心中惊诧,这男人竟然是王爷! 她爬起来,看着跪成一片的人,又看了眼脸色越来越白的男人,扫着身上雪凉凉道,“你们再跪下去你家王爷就真要死了!” 古武脸色变得铁黑,猛地站起身子,“你说什么!“ 一把长剑架在了苏皖脖子上,她愣了一下,心中骂了句莽夫! 萧墨辰半闭着眼,旁边有侍卫正在帮着用软布摁着止血。听到声响,抬眼看过去,“古武,现在回城。” 古武递了眼色给旁边人看着女孩,自己到王爷身边扶他起来。她身上怎么穿着王爷的披风?而且王爷对这女孩的态度不明,他不能擅自动手。 萧墨辰被扶起的瞬间,脚底虚浮一晃,险险稳住,面色比之前更加惨白。 苏皖眉头蹙起,看着男人一步步被扶着踉跄的走向那辆残破的马车,这样很容易牵动到伤口。 “你们王爷需要暖和点的马车!”苏皖开口,那马车盖子都没了,本来受伤加上寒毒就畏寒,就算不是流血过多而死,也要冻死。 古武这才发现旁边树丛里扎进去了一辆马车,马似乎受了伤,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他让人卸了马车,自己上前查看,掀开车帘被里面躺在血泊中尸体吓了一跳,让人把尸体扔下去,又拿雪清理了车厢,铺上干净的毛绒毯子。 萧墨辰看到了尸体,看了眼静然站在一边的女孩,如墨的眼底掠过一丝古怪,但没有力气说话,让古武扶着上了马车。 “把她拽上来。” 萧墨辰躺在后,脸上闪过深沉的神色,哑着声音沉声吩咐道。 苏皖站在马车下,忽的一阵眩晕已经被人拽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颠簸起来,苏皖看着面色痛苦的男人,眉心动了下,“这样下去,坚持不到进城,血就流干了。” 古武心中焦灼慌乱,听女孩说话就恨不得一下捏死她,就算她说的是事实又有什么用,也没有大夫,他们只能快点赶进京城找大夫。 “王爷,属下帮您拔箭,用上好金疮药止血。”古武焦急的就要失去理智,就算是找了大夫,也是要拔箭的,不如早些拔了早些止血。 萧墨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他还是不相信说自己能解寒毒来路不明的女孩,就算她会医术,也不是可信之人。 第3章 你有办法 毕竟,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苏皖看出他不信任自己,绷着脸看男人点头同意,心中又气又好笑。 就在那个叫古武的粗莽之人动手之时,冷声道,“住手,你是想害死他么?” 这一声,让古武动作停下,萧墨辰涣散的意识清晰了些,看了过去。 安静坐着的女孩身形娇小,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只有一双晶亮的眼睛闪烁着恼意,周身透出不符合年纪的气势威严。 萧墨辰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女孩,冷淡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心中动摇,难道真她真的医术超凡? 萧墨辰同时也惊讶于她不同于之前的气场,她这是担心自己会死? 其实苏皖不是担心他会死,是担心他死了以后他的属下拉着自己陪葬。她要用救他一命,来换他一句承诺。 “你胡说,我怎么会想害死王爷!”古武铁青着脸,三番两次被一个小姑娘质问,若不是王爷重伤,他一定饶不了她。 苏皖皱眉看着对方,神色没有丝毫惧意,在医学面前,没有人可以质疑她。 “不相信就试试,看你们王爷的肠子会不会被拽出来!” 古武的脸刷的白了,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腹部中箭九死一生,但他坚信王爷不是凡人,一定能度过难关,但眼下被人一盆凉水灌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有办法?”萧墨辰身上发冷,身体逐渐被抽离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苏皖看向男人,他身受重伤,却一点都没影响周身气度,冷清的一如之前,甚至双眸更加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我需要你的信任,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救你的命。“想要救他并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她要动手术,必定会被人阻拦,她现在要他一句话。 萧墨辰之前不信任她,现在也不信任,但也只能赌一赌,冰冷如霜的脸上闪过危险和绝决,“你救我,我饶你一命。我若死,你陪葬。” 男人冷如玄冰,绝美的容颜苍白几乎透明,威严气势不减,没人敢质疑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苏皖笑了,这就是她要的,一双眼弯弯的看向古武,“你听见你家王爷的话了,可千万不能违背。” 古武心中悲痛,若是王爷死了,他死一百次也不能赎罪。看到女孩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应,心中燃起希望,赶紧点头。 心中企盼神灵显灵,这女孩真的是个神医。 “好了,现在你把箭尽量贴着根部折断,千万不能牵动伤口。”苏皖与男人达成协议,赶紧着手救人,自己在男人身上几处穴位点了几下,能暂时减缓流血速度。 古武很快按照苏皖的吩咐折断了箭,抬头发现王爷已经晕了,脸跟着刷的白了。 “你把衣服脱了给他盖上,又能保暖的也都给他盖着。”说着拿出白瓷药瓶,之前遭遇伏击她下马车之前揣进了怀里。 倒出来两粒,直接塞进了男人嘴里,抬着他的下巴,让他能把药顺下去。 “这药怎么会在你手里?”古武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孩,他一直跟在王爷身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药。 忽然心中一惊,难道是王爷寒毒发作,才会受了重伤。他们之所以全部去追刺客,也是因为王爷身手就算是一支军队也不在话下…… 苏皖见他知道,神色松了些,“既然你知道,就要明白现在你家王爷伤势十分凶险,从现在开始你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本来箭伤就凶险万分,此时再加上寒毒……古武整个人掉进冰窟一般,看着眼前女孩坚定的目光,逐渐恢复理智。 “你让人先进城准备些东西,麻沸散,最细的绣花针,越薄越好的刀片,一定要非常锋利的,用白酒泡好棉线,干净的棉花。” 苏皖说完,古武神色古怪的看着她,“能记住么?”她不管他怎么想,现在一切都要听她的,她命和那个男人连在一起,不能有丝毫差池。 古武想质问,却诡异的在她冷静的目光下什么都问不出,下了马车让人去准备了。 苏皖探了下男人手上温度,已经低于人的正常体温,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马车急速进了长安城,一路畅通,早有人传令了,让行人避让。 这日夕阳十分,就看到一辆马车飞速穿街过繁华的长安大街,进了新建好的宸王府。 苏皖让人仔细抬着男人到了两张拼好的桌子上,看了眼准备好的东西,和她要求的都差不多。 在手术之前,她写了个方子让人去抓药。身子原主跟在神医身边七年,医术精湛,这药方对伤后非常有用。 她洗手的时候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古武,她需要一个帮手应对突发状况。 苏皖将一会儿要用到缝合的线穿好,之后飞快的将男人衣衫一层层剪开,露出外翻的伤口,伸手取过托盘上的锋利刀片。 古武看着女孩镇定的洗手到拿起刀片,觉得就算在沙场上经历的惊心也不如此刻自己看到的。 他想伸手拦住她,但她好像后面有眼睛,冷冷的用目光看向他,传递出的起身的气势让他忘记动作。 苏皖毫不迟疑的用刀拉开尽可能小的口,以娴熟的动作手法,开始一场条件非常艰苦的手术。 古武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整个人都被冷汗打湿,最初被恐惧、后悔、杀意而各种非常复杂的情绪占据,逐渐被女孩沉稳的手法,挺直的脊背,被她的坚定气势影响,平稳了心神,专心给她递需要的东西。 终于,苏皖结束了随后的缝合收尾,人晃了一下差点坐到了地上。由于几个小时的专注,精神高度紧绷,她几乎要虚脱。 这不仅需要娴熟的技术,还要坚定的精神意志。 古武将被子给王爷盖上,看到王爷气息平稳,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 看苏皖的目光带着几分敬畏,她救王爷的方法让他震惊,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也不能相信。 让他不得不想,她一个小女孩,怎么有这样起死回生的本事。 “汤药熬好了给他喝了,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苏皖嘱咐了一句就要离开。 古武赶紧将人拦住,态度好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横眉冷对。 “姑娘等王爷醒了再走,也不急于这一时。” 苏皖眉头蹙起,不满的看向古武,“你要强行留我?” 古武不想她是这么个软硬不吃的,冷了脸说道,“姑娘与王爷的约定也要等王爷醒了万无一失的时候才能兑现,不是么?” 苏皖冷笑了声,淡淡看了古武一眼,真是什么主子什么手下。 “我饿了,给我准备吃的。还有,给我准备件干净的衣服,还有洗澡水。”不走就不走,她现在这样,就算想走,在街上也会被人当疯子抓起来。 古武见她这么容易就妥协,一声不吭的下去让人去准备了。 苏皖被安排在一间厢房,古武派了两个丫鬟伺候她。 说是伺候,还不是监视她。把人都打发出去,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又换上了干净衣裳,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吃了饭之后,苏皖躺在床上准备睡一觉。 她知道这里是宸王府,而那男人就是宸王。皇上一个月前下旨调他从苦寒边境回长安。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因为宸王的威名就算是三岁小儿也会唱着歌谣传颂,无无人不晓。 宸王十三岁被皇上派去边关镇守,十五岁上阵杀敌,一战成名。之后五年更是以铁血军队,铁血手腕,将一次次进犯的外敌大打的死伤惨重,几乎亡国。 传说宸王身形庞大,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由此也有了鬼王的称号。 苏皖笑了,传闻也不全是可信,那男人,分明长得可以惑乱众生。 因为做了手术加上这一天内发生的事太刺激,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苏皖迷迷糊糊的醒来,有点蒙,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姑娘,王爷醒了,要见你。”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苏皖在一片黑乎乎中穿了鞋,推门出去,跟着丫鬟后去见那个男人,他醒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了吧,有些吃不准的在心里打鼓。 到了侍卫看守的门前,没人阻拦,她推门进去。屋内放了火炉,噼啪燃着,暖烘烘的。 她往床边走,看到男人半倚在床边,淡然闲散,周身的凛冽冰冷散去了许多,却依旧是一副孤高不可侵犯的模样。 萧墨辰眉眼间一片淡然,见她过来,抬起视线浅浅的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眸底起了一丝变化。 走近的女孩十分漂亮,皮肤白皙晶透,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如雕琢,尤其一双晶亮的眼睛,透出流光溢彩。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孩,是哪里来的胆识用那么诡异的医术救了他。 “谁让你坐起来的,不知道这样会牵动伤口么?”苏皖神色不见喜怒,语气有些责备道。这是她平时对待患者的态度,忽视了眼前男人的高贵身份。 苏皖声音本就有些软软糯糯的,十分悦耳动听,此时责备的口吻听在萧墨辰耳中成了几分嗔怪的意味。 他眸色渐深的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危险,“你担心本王?” “当然担心。”苏皖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是她堵上性命救回来的,怎么会不担心。 萧墨辰眼底墨色浓重,好看的唇抿着一道凉薄的弧度,在听到苏皖的回答后,神色有了些温度。 这个回答,他还算满意。 第4章 不过一句话的 “既然担心,就留在宸王府。”在说这话的时候,眸色深沉,很难让别人看清他在想什么。 苏皖纤密的长睫垂着看他,烛光晃着氤氲出一片剪影,半晌才眨了眨,不懂他说的留下是什么意思。 这态度,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好吗? “什么意思,你要以身相许?”就算是她救了他,那是他们交换的,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她知道古人爱玩这一套,但她没有心理准备呀。 萧墨辰的目光悠悠转冷,虽然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她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堂堂宸王让她这样抗拒? 苏皖被他忽然冷了的态度吓到,讪笑道,“开个玩笑,我有婚约在身,的确不适合以身相许。” 记忆里,原主和京城白将军府的长子有婚约,只不过因为原主半年前和人私奔的事情,现在婚事摇摇欲坠,说不定哪日白家就来人退婚了。 “以身相许?你觉得自己哪里配得上本王!” 萧墨辰神色冷凝,他本想让她留在王府里研究根治寒毒的方法,她说这么多,无疑就是想说她一个待嫁女子,留在宸王府不合适。 若是平时,他不会顾及这么多,想让谁留下,不过一句话的事。 但刚才看到她提起婚约时凝重的样子,觉得十分碍眼,忽然就不想在王府中看见她了。 “古武。” 萧墨辰沉着嗓子喊了一声,古武立刻就从门外进来,看到站在床前的女孩,眼底露出惊艳之色。 “明日送她出府。” 萧墨辰看到女孩高兴的神色,觉得有些刺眼,“直接送回尚书府。” 她像是谜团一样,短短一日展现了数面,他倒想知道,她是不是尚书府的嫡女,还是说她是骗自己。 若真是尚书府的,日后找她还不容易。若不是,自然让古武把人再扣回来。 苏皖有些跟不上男人的思路,一会让留一会要送,男人冷着脸完全不容反驳,她被强行带了出去,等着明日被送回尚书府。 第二日一早,饭都没吃就被丫鬟的拎起来迷迷糊糊的梳洗打扮,塞进了马车。 “吱呦知呦……”马车轮子滚在地面上,发出缓缓懒散的声音,让苏皖更加昏沉。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马车停下的时候给她晃了下,清醒了些,古武挑了帘子,“苏小姐,到了。” 苏皖揉了揉倚的发麻的肩膀,下了马车,尚书府的朱红大门紧闭着,两个的硕大的铜环被古武扯着敲了几下,发出几声沉重的闷响。 “吱”的一声,从门里出来个身穿灰布长袄的看守,“你们是谁?” 福贵刚问完,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惊讶的喊了声,“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昨日府里都找疯了,一直没寻见小姐,都以为小姐……” 苏皖心中叹了口气,你家小姐的确已经遭人毒手了,被她这一缕魂魄占了身子。罢了,反正她也没别处去,不如就先当着这尚书府的大小姐吧。 “我回来了,你快进去告诉父亲吧。” 福贵脸上笑的憨厚,“老爷去早朝还没回来,小的这就去告诉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苏皖点头让他去了,回头对古武说道,“回去和你家主子复命吧,让他记得答应我的,不许再找我麻烦。” 第5章 我爹都没打过我 古武脸色一黑,本来她救了王爷他心中敬佩,但看她对王爷的态度,就有些不喜,闷声嗯了一下回去了,并打算把她的原话和说话的神情都如实禀报。 苏皖看人和马车都走了,提着裙子进了宅院。下人们许是听了福贵的喊声,都在前院等着她,脸上神色各异,幸灾乐祸,同情,看热闹。 苏皖知道这个苏家大小姐在府里的印象差,就连她爹都不喜她。看了大家神色也没意外,视而不见沉着步子往里面走。 “皖儿,你可回来了,母亲可担心死你了。” 一道温和中带着些许焦虑的声音响起,疾步走近一个金边琵琶襟外夹袄,施地簇罗裙的女人,精致的发式上插着朱红玛瑙镶嵌的飞云珠花,衬出了三十多岁该有的端庄贤淑。 苏皖脸上神色不咸不淡,柳如眉,怕是担心她不死吧!看到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安然回来,应该不好受吧。 柳如眉见她好端端的站在眼前,心中恨得直咬牙,怎么让这个小贱人逃回来了!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十分欣喜的模样。 “妹妹一定是吓坏了,连母亲说话都没听见。”声音柔柔甜甜的,站在柳如眉身边的苏瑾笑道,上前去拉对方的手。 苏皖不给面子的躲开,这是再怪她不敬尊长么?心中冷笑着扫了一起来到眼前的几人。 身穿烟云蝴蝶裙的娇俏女孩是苏瑾,比她大一个多月,是所有人眼中乖巧懂事的女孩。实际上,却是抢了苏皖所有喜欢的东西,就连父亲也被她抢走了。 在苏瑾旁边站着的是柳如眉的亲侄女柳凤娇,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一看就是伶牙俐齿的模样。 果然,苏皖才打量完,就听到柳凤娇稍显尖锐的声音,“被劫匪劫去一天一夜,肯定吓坏了,就算活着回来人也是不干净了。” 诺大的院子忽然静了下来,甚至都秉了呼吸,大家心里虽然都是这么觉得,但还没人有柳家姑娘这样的胆子说出来。 苏皖看到柳凤娇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毒,上前一步,扬起巴掌狠狠抡了过去,啪一声脆响在静匿的院子里惊人的响。 柳凤娇头被打歪,头顶珠花都飞了出去,脚底踉跄两步,直接被打翻在地,娇嫩的脸蛋立刻肿起了半边,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此时她整个人都蒙了,被打的脑袋里嗡嗡响,等回味过来发生了什么,疯了一样窜起来哭喊着冲上去,“小贱人竟然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 柳如眉和苏瑾被那一巴掌震惊住,看到柳凤娇发了疯,才上前象征性的拦了两下。 苏皖揉着手掌,那一巴掌她可是用了力道的,现在还麻着,柳如眉她现在动不了,不代表一个柳凤娇她治不了。 “闭嘴!” 冷喝一声,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冷意,眼底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威严和气势。她曾经也是庞大家族的大小姐,生来富贵,骨子里就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柳凤娇真的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等发现自己竟然听了她呵斥,一双眼赤红着,“姑妈,苏皖她打我,我只不过说了实话,她凭什么打我,姑妈你给我做主!” 第6章 何时说想嫁人了 柳如眉一直在尚书府都是十分公正的形象,即便是原来的夫人离世后她这个后进门的姨娘做了当家主母,大家对她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的。 所以,柳如眉的话在苏府非常的有分量。 “皖儿,母亲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也不能打凤娇啊,她性子直,心直口快了些,母亲会说她的。” 柳如眉嘴上说着指责的话,神色担忧的看着苏皖,实际上却是透露出认同了柳凤娇的话。 苏皖心中冷哼,直直看向柳如眉,“母亲难道也是这么想的,难道也希望我的清白之身被毁了么?” “妹妹怎么能这么说,母亲只是关心你,我知道妹妹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这么指责母亲啊。”苏瑾忽然插话道,一双水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惋惜。 苏皖抬眼看她,唇角挂着的笑意更加冷清,“你是不是想嫁给白衍?” 众人被摸不着头脑的话弄迷糊了,这又关白将军家的公子什么事? 苏瑾脸色一红,焦恼道,“妹妹,你什么意思,我何时说想嫁人了。” 这一怒一怪,小女儿家娇柔展现出来,大家对大小姐冷淡的态度就有些不喜了。 “你不是和我说你喜欢白衍,让我不要和你抢么,还说你才是母亲亲生的,一定会帮你嫁进白家?” 苏皖掷地有声的说着,一双好看的眉眼分不出眼底是何神色,面上表情坦然,周身的威严气势没人敢怀疑她的话。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苏瑾神色委屈,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苏皖讪讪一笑,这些不是苏瑾说的,但她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我若是死了,或者清白毁了,这桩婚事就要作废了,两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轻易不能断,这时候若是提出让你嫁过去,白家应该也会同意吧,所以你们才这么希望我是被人毁了清白?” 苏皖这一番话下来,让听的人心里回味一番,的确是这么回事。 “皖儿,你到底怎么了,在外面受了委屈和母亲说,怎么能这么和姐姐说话!”柳如眉隐去眼底的厌恶,面上温和劝慰着。 柳凤娇凤目挑着,讽刺接话,“姑妈,她就是想挑拨找个替死鬼,就算没有这次清白被毁的事,之前因为和人私奔,白家也是要退婚的。” 苏皖缓缓往前踱步,吓得柳凤娇赶紧贴紧了柳如眉,梗着脖子,“怎么,你还想打我?” 苏皖淡淡一笑,看柳凤娇的眼底没了温度,一字一顿道,“打你?一次就够了,我嫌脏!你这样口无遮拦,恐怕你丢的是小命,可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吓唬谁呢你,我是柳将军的长孙女,谁敢,你敢要我命么?”柳凤娇大声回嘴,掩盖心里的害怕,这苏皖,怎么看着这么邪性,和以前的软性子很不一样。 柳如眉面色也有些不善了,她也觉得一直对自己态度恭谨的人不一样了,从打进了门就有些阴阳怪气,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皖儿,你先跟母亲回房,在外面这样像什么样子!” 第7章 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说着去拉苏皖的手,被闪躲开了,面色顿时阴冷,竟然让她也下不来台。 “来人,大小姐在外面受了刺激,神志有些不清楚,请回房里。” 苏皖往后退了两步,真的有家丁犹豫之后在柳如眉的示意下上来抓自己,被她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另外两个相视了一眼狠下心上前去抓,被苏皖一个侧踢一个旋踢,都踢飞了出去。 顿时看的尚书府上下一头冷汗,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彪悍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夹着风声走近了一个男人,脸型刚毅果断,五官英朗英俊,浑身十分威严有气势。 此人正是尚书苏南捷,才进了府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女孩身影,一人踢翻三个家丁的场面。 等看到回头时的那张小脸,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皖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受伤吧?” 苏皖回头看到该叫一声父亲的人,陈默不语,他的话带着关心,可眼底未见半分,心中冷笑,看来原主还真是不讨喜。 “老爷可回来了,皖儿从回来对谁都是这冷淡的态度,外面又冷,我想着让人带她先回房休息,谁知道,她就对下人动了手。” 苏皖听了柳如眉的话,讽刺的看向她,“母亲和妹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女儿没了清白,如果不能在人前证明我的清白,不就等于逼我去死么?” 苏南捷面色微冷,厉色看了眼柳如眉,她平日都识大体,怎么今日会如此处理这件事,不知道要维护尚书府的颜面么?他为什么没报官只让家里人低调的出去找,不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哪个大家闺秀是夜不归宿的,更何况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是被劫匪劫去的,你说保住了清白,鬼才信!”柳凤娇被扇了一巴掌,脸肿的火辣辣的疼,眼下更是见不得她有半分好。 柳如眉眼底划过恶毒,没制止柳凤娇的话。 “姑父,你看她给我打的,如果不是心虚,我不过说两句就挨了这么重的打,姑父你要给我做主!” 苏南捷没想到这个从回来就软糯糯的女儿怎么忽然转了这么彪悍的性子,皱着眉头看她,“真是你打的?” “她该打,如果这话传出了尚书府,恐怕就不是挨打了,得罪了宸王,恐怕还会要了她的命!” 苏皖淡定的抬出萧墨辰,满意的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 “胡说什么,这件事又和宸王有什么关系?”柳凤娇听到宸王两个字舌头都打结,谁敢得罪宸王啊。 苏南捷神色忽然凝重起来,认真道,“皖儿,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劫匪劫持后遇到了回京的宸王派人救下,那时宸王受伤,女儿为了救治去了宸王府,今日一早才被宸王派人送回来。”苏皖说着停顿下,戏谑的看向柳凤娇,“柳姑娘口口声声说我夜不归宿,被人玷污了清白,请问,你是在污蔑宸王?” 柳凤娇腿肚子一下软了,怎么会这样! 苏南捷面色沉着,当年她身子弱御医都说活不过十五,才让她跟着隐士的老神医走,神医说有办法保住她的性命。想来她也的确能跟着神医学了真的本事了,所以对她说医治了宸王应该是真的。 “既然这样是再好不过了,若是谁再敢提起劫匪的事情,重则三十大板赶出尚书府!”苏南捷庆幸这次的事情能大而化小的解决,立刻下了死命令。至于与宸王的渊源,还是以后不要有什么牵连的好。 转头又对苏皖说道,“你也受惊了,回去好好歇着吧。”闹得尚书府上下不安宁,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父亲,这次劫匪劫持女儿十分奇怪,车夫被杀了,可却让一同在马车上的丫鬟香儿逃了,女儿还要找香儿问些话。” 苏皖心知柳如眉害她,但匪徒已死,没有证据,眼下就只有香儿了,那个丫鬟说不定是被柳如眉收买了的。 府中上下都知道她被劫持了,肯定是香儿回来说的,柳如眉的目的果然阴狠,不但要她的命,死后也让她的名声被糟践。 苏南捷紧绷着神色,若是以前他直接就驳了回去,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神色,轻微点了下头。 柳如眉身子微微一晃,被身后的丫鬟扶住。 “那个报信的丫鬟在哪,将她带到前堂。”苏南捷说着,往前堂方向走,在院子里解决家事实在不妥。 柳如眉赶紧冲身边丫鬟吩咐,“念秋,你去把香儿寻来。” “还是让父亲派人去吧,万一香儿已经出了什么事,母亲也好避嫌。”苏皖施施然说道,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笑意,一派坦然的模样。 “妹妹你说什么呢,母亲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避嫌!”苏瑾水汪汪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愤不平。 苏皖娇俏的站在那,对苏瑾视而不见,只望着苏南捷,她的父亲。 苏南捷默然了下,让随从去找人了,心里也觉得这个女儿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在大堂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随从才慌慌张张的回来,没见带着别人,手中呈上一封信。 “人呢?”苏南捷面色阴沉,去了半天怎么人都带不回来! 随从赶紧道,“已经死了,身边放着这封的书信。” 苏南捷接过信看完,猛地拍在身边案几上,“混蛋,竟然敢勾结劫匪劫持我的女儿,自我了断都便宜了她!” 苏皖秀眉蹙起,这么快就死了?柳如眉什么时候下的手? “父亲,您说一个丫鬟是得了什么好处才敢勾结劫匪劫持尚书府的大小姐?她真的是自我了断么?” 苏南捷陈默半晌,面色凝重的看她,“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为父会去查,你回房休息吧。” 苏皖知道苏南捷的性子,尚书府的面子比她这个女儿的命重要的多,他肯定不想大动干戈将这件事闹得众人皆知。 “那女儿就下去了,对了如今我房里的香儿死了,之前看院子里的粗使丫鬟暮词不错,不如就赏给女儿吧。” 苏南捷见她退了一步,随口就答应了丫鬟的事,柳如眉再想说什么也没了机会。 苏瑾一直在边上看着,手里绞着帕子,垂眸中阴沉沉的看不到颜色。 苏皖回了她的竹苑,暮词就被立刻送了来。 “奴婢暮词,见过小姐。”模样清秀周正,身子端正,虽为粗使丫鬟却比一般的贴身丫鬟都有气质。一双眼微微敛着,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稳重。 苏皖记忆中是有这个丫鬟的,印象中是个勤快恭谨的丫鬟。如今一下子提了等级,面上也没见窃喜,是个能沉住气的,相处好了,日后也可成她的帮手。 “管家应该和你说了,今日起你就是我房里的人了,等过几日再挑两个合心意的,你就先辛苦些。” 暮词颔首,“奴婢谢小姐提携,不会觉得辛苦,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奴婢。” 苏皖满意的点了点头,让她下去了。 尚书府的浣林院,柳如眉的房中,念秋跪在柳如眉身前,“夫人,这件事是奴婢没有办好,请夫人责罚。” 柳如眉摆手让她起来,“你跟我这么多年,办事稳妥,这次宸王横来也怪不得你,等以后有机会的罢,这次就算那小贱人命大。” 念秋神色紧了紧,“奴婢总觉得大小姐回来之后不同了,对夫人似乎很不满,就连对小姐也不亲近了,还有,她今日打了刘姑娘和府中家丁,好像还会些功夫。” “派人盯着竹苑,我到要看看她能在府里翻出什么浪花来。”柳如眉阴沉道,哪里还有在人前端庄的主母风范。 苏皖在竹苑闭门不出的过了两日清闲日子,这两日夜里总会梦到一个谪仙一般的人物,原主心心念念的师父。 在梦里样貌看不真切,但总给她一种暖暖的,被呵护的感觉。 暮词从外面拎了一小箩筐碳回来,看到小姐举着书本发呆,犹豫着要不要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小姐。 苏皖听到侍弄炭火的声音,抬头看到暮词紧绷着小脸,“你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被人欺负了?” 暮词惊的戳了下火炭,冒气一阵白烟,熏得咳嗽两声,“奴婢是听到了些事情,说了怕小姐上火,不说也就只能瞒了一时。” 苏皖笑了笑,这丫头,心思还挺通透,“那你说就是了。” “白府来人了,听说是来退婚的。” “哦”语气稀松平常的应了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她顶替了人家的身子,可她不想牺牲去顶了这个婚事,现在退婚正合她心意。 “要不要奴婢再去打探一下?”暮词拿不住小姐的想法,但看着的确不像是难过的。 苏皖摇头,高深莫测笑道,“不用,一会自然有人会来说这事。” 果然不出所料,不出一个时辰,外面便传来苏瑾的声音。 因为竹苑就暮词一个丫鬟,也没有通报的,苏瑾直接就挑着帘子进来了。 苏皖从书中抬起头,这野史看着正起劲儿,被来人打扰了,露出几分不快。 一同来的还有柳凤娇,与苏瑾的温婉乖巧不同,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趾高气昂的神色。 “怎么进来也不先让人知会一声,尚书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松散了。”苏皖将书放在案几上,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苏瑾本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受了惊吓一般,“妹妹莫怪,是我失礼了,因为着急向妹妹请罪,一时心切,才忘了规矩。” “摆什么谱,一个被退婚没人要的女人,不受宠的大小姐,往后有你哭着求瑾儿的时候。”柳凤娇可不示弱,她就是跟着苏瑾来奚落她,来报昨天的仇的。 苏皖冷笑着看她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抓过手边的茶盏掷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柳凤娇额头上。 第8章 别怪我见一次打一次 “啊!”苏瑾惊叫了声,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皖,半晌才指责道,“堂姐说话心直口快,向来没分寸,惹了你不高兴说两句就是了,也不能打人啊。” 苏瑾嘴上说着,却也没有去扶柳凤娇一下。 柳凤娇额头上渗出些血渍,脸上沾满了茶渍,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打了。 “苏皖你个小贱人,竟然又打我,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暮词站在一侧低头看着地上摔碎的茶盏,有些担忧,不过心底也觉得十分解气。 看到柳姑娘奔小姐冲过去了,赶紧上前拦着,却被小姐一把扯到身后。 苏皖轻松就抓住了柳凤娇冲自己扬过来的巴掌,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把人又扇退了几步。 “我说过打你都嫌脏,但是没办法,你这张嘴实在是太贱了!” 她说完看向苏瑾,“那白家公子你喜欢就去嫁,你也不用因为捡了个二手的男人来和我道歉!” 苏瑾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愤怒,但依旧强忍着,微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牵强和怪异。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这件事是白府与父亲母亲一同商量好的,我也是没办法。” 苏皖面色冷下来,原主没有在她父亲身边长大,恐怕现在苏南捷眼里就只有苏瑾这个女儿了吧。 “苏瑾,你在我面前就不必假惺惺了,你这副白莲花模样用在男人身上管用,我看着恶心。” 苏瑾脸色涨红,她不知道白莲花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好话。握在袖子里手越缩越紧,恨不得去抓花了那张看着就可恶的脸。 苏皖无视她眼底的恶毒,瞪了眼还要张嘴的柳凤娇,“以后你们只要不惹我,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不然,别怪我见一次打一次。暮词,送客!” 暮词心中对小姐满是钦佩,对二小姐和柳姑娘不卑不亢道,“我家小姐要歇着了,奴婢送小姐们出去。” 柳凤娇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自己先走了。苏瑾脸上又红又紫,被惹了一肚子不痛快,告辞的话也没说就走了。 暮词出了房门没有跟上前去送,转身听到柳姑娘说,“她自己不也是个二手的,还敢不要脸的说白府公子。” 暮词沉着脸色进屋,都说白府公子潇洒倜傥,能文能武。她觉的与小姐才最相配,老爷果然是太偏心。 苏皖看着暮词默默收拾了茶盏,什么也没问也没提,心中对这个小丫头更满意了。 尚书府大小姐被白府退婚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城,随后又传出被匪徒挟持没了清白的事情。 紧接着,有人故意翻出了半年前苏皖与人私奔的事情,一时间苏皖的名声坏到了极点。 不过事情马上就有了转机,宸王府有人出面进行了辟谣。 长安城的百姓开始津津乐道的说起宸王如何英雄救美,美又如何救了英雄的韵事。 苏皖听着暮词说这些的时候,嗑着瓜子,依旧一副懒散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唯一好奇的是萧墨辰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出面帮自己?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让自己帮他治寒毒之症。 “姐姐,姐姐!”连着两声软糯糯的喊声,门被推开,进来个小团子一样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黑漆漆的眼珠扑闪着,冲苏皖扑过去。 苏皖下意识张开胳膊抱住小团子,凉气伴随着软软的触感撞在胸口,有一丝怪怪的情绪在心底滋长。 “小少爷,你身上凉,别冰着小姐。”钱嬷嬷放下挑起的帘子,关门后随着进来了。 苏皖抬眼,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眼里含笑的女子,是个温和的人,应该就是苏轩的奶娘了。 记忆中,苏轩被母亲托付给钱嬷嬷照顾。而平日柳如眉对苏轩非常放纵溺爱,在府里人眼中是疼爱小少爷,苏皖知道,这是把这么可爱个孩子捧杀了,养成了乖戾的公子哥脾气。 但苏轩对苏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十分听苏皖的话,这也就让柳如眉更加容不下她。 苏皖对钱嬷嬷笑笑,“没事的,抱抱就暖和了。”她前世父母离世早,直到死也没感受过多少亲人的温暖,被小团子抱着,心里的空落似乎被填满了些。 “姐姐怎么这两日都没有去看轩儿,难道姐姐没有想轩儿?” 小团子粉嫩嫩嘴唇嘟着,撒娇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苏皖眉眼上都渡了的层笑意,“姐姐当然想轩儿了。”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她不是真正的苏皖,之前没见着苏轩的时候,并不觉得亲近,也没想过要去柳如眉那里看他。 “小少爷整日吵着要见小姐,今日夫人看的没那么紧了,他这就溜出来了,这会又该回去了,不然夫人知道了又要不高兴了。“ 苏皖把小团子从怀里放下,捏了捏他嫩呼呼的脸蛋,“回去吧,姐姐有空去看你。” 苏轩不肯,小脸一皱就要冲钱嬷嬷发脾气。 “轩儿喜欢母亲还是喜欢姐姐?” 苏皖觉得这么可爱个小娃娃放在柳如眉身边实在太危险,苏轩是嫡子,但柳如眉还生了个庶长子苏牧,若是有一天柳如眉觉得苏轩是威胁,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狠毒的事情。 所以,若是能想办法将小团子带在身边最好,到底和这幅身子有血缘关系,她才是亲姐姐。 钱嬷嬷一下子明白过来小姐的意思,诧异的看过去,夫人是不会答应的。 “轩儿喜欢姐姐,母亲虽然也好,但总觉的不如姐姐好。”小团子认真答着。 苏皖笑了,还是个聪明的小团子。 “钱嬷嬷,轩儿就拜托你先照看着,若是在母亲那里有什么事,一定要想办通知到我。” 钱嬷嬷点头,她觉得小姐似乎比之前刚回来的时候成熟了许多。她现在考虑的,担心的,也正是她所想的。 送走了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的小团子,没过一会,柳如眉那边派人送来了请柬。 苏皖展开,神色稍显诧异,是丞相府的请柬,丞相母亲过寿,怎么还单独给她递了请柬? 其实这请柬也给柳如眉递了,上面写了苏皖和苏瑾的名字,但不知为何,还单独给苏皖也递了一个。 苏皖看过之后,问暮词,“为什么丞相母亲过寿,要请些不相干的女眷?” 暮词仔细想了下,“丞相的长公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许是要给他挑选合适的世家小姐吧?” 这倒是苏皖没想到的,“我一个被退婚闹得满城风雨的人,也在这受邀之列,真是稀奇。” 苏皖不知道的是,这请柬是出自另外一人之手,并不是向相府老夫人。 很快就到了相府老夫人过寿的日子,暮词给苏皖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更加明艳动人,只是精致的小脸略显冷清,一双弯眸中也神色淡淡的,很是懒散的模样。 直到了丞相府也还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不过在人堆里,她却是最显眼的。 她长得最为漂亮惊人,眉眼间的气韵更是别人比不了的,一下子就引来不少惊艳又嫉妒的目光。 苏瑾长得也娇美可人我见犹怜,但站在苏皖身边,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时候柳如眉就很快介绍起她的身份,当大家知道她就是和人私奔被退婚,又勾上宸王的人,目光就都变味了。 但在相府老夫人面前,也没人直接去奚落她,都忙着将自家的女儿在蔺老夫人面前展现一番。 苏皖才不介意这些,目光在摆桌上流连,真叫一个玉盘珍馐,精致的就像是做的模型,想不到古人厨艺竟然如此精湛。 宴席开了之后,大家纷纷上前献上礼品。 苏皖实实在在见识了一回什么是价值连城,寿礼都十分精致珍贵,随便一件搁在现代都是无价之宝。 等到了她了,她也没犹豫,从容的站起来,“恭贺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苏皖给老夫人献上一副寒梅图。” 说着,暮词将寒梅标本拿上前展示在众人面前。 美则美矣,又新奇的没见过,但不难看出就算是做工精湛,也掩盖不住它的低廉,已经有人发出吃吃的笑声。 暮词脸上一红,下意识的看向小姐,但见小姐眉眼弯弯,眼中似有流光溢彩,心中也就有了底气,这些寿礼中论心意没一个比得上小姐的。 柳如眉本来就等着看苏皖会拿出什么东西来,看到了之后,忍着笑意,略微责备道,“你送贺礼怎么不先和母亲商量一下,这不是丢尚书府的脸么。” 苏皖诧异的看过去,“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回府就没收到过一件值钱东西,本以为母亲会帮着挑选,可母亲给苏瑾妹妹挑选之后,并没有帮我也挑选的意思。后来女儿觉得亲手制作这寒梅图更能体现出心意,熬了两日才做好,无论是色泽还是做工,都是用了许多心血的,怎么会是丢脸呢?” 柳如眉脸色忽的冷了下来,一张脸尴尬的涨红了颜色,就这样被死丫头反将了一军。 蔺老夫人看了那么些珠光宝气,忽然看到一副这样的精致的东西心中还是很喜欢的,又见这女孩从容的样子,心中更多了几分好感,而对柳夫人的做法就生出几分不喜。 “你这东西老身很喜欢,你有心了。”说着让身边的丫鬟把寒梅图取过来。 这样就算是在众人面前表现了对苏皖的喜欢了,引来了不少夫人小姐的妒忌。大家心知肚明今日是给蔺丞相的儿子选亲的,都想好好表现,怎么能看的了苏皖靠着这种便宜东西出了风头。 “你就是长安城被传的如火如荼的苏皖啊,今日一看果然不是个寻常千金。” 一眉目高挑的夫人在对面一侧的说道,她身边还坐着一个长相艳丽貌美的女孩。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正是方御史的夫人,她这话里可听不出夸赞,一副别有意味的样子。 蔺老夫人淡淡掀了眼帘看过去,虽然她身在大宅,外面的事也知道不少,苏皖的事情自然也听过,私奔,退婚,救宸王,听的一样不少。 “这丫头确实看着不同,老身看着喜欢。这玉镯就送你了,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可莫要推辞。” 说着,从手腕上摘下玉镯,招呼苏皖过去,直接用动作堵住了方夫人的嘴。 众人都愣住,寿诞上送小辈这么贵重的东西,着实让人惊诧,方夫人更是一脸青白,没想到蔺老夫人当众撅了自己的面子。 苏皖目露惊讶,蔺老夫人的做法无疑是在护着自己,可为什么要这样护着自己,难道真是看着喜欢? 第9章 别错了失了礼数 见蔺老夫人执意要送,便起身在各个夫人小姐们火热的目光下接过玉镯。入手清凉细润,贵重的很。 “苏皖谢过老夫人。”这话出自苏皖真心,不是因为东西,而是为了蔺老夫人对于自己的心意。 方夫人在旁暗自咬牙,瞪了眼身边的女儿,不争气,还不如一个被人退了婚的人。 事情告一段落,苏皖坐回去,不理会柳如眉和苏瑾晦暗不明的神色。 被蔺老夫人堵住了悠悠众口,没人再敢去找苏皖的晦气。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其他的几个小姐陆续得了蔺老夫人的赏赐,大家才把苏皖渐渐忘到脑后。 静坐了许久,苏皖觉得拘谨难受,带着暮词悄悄的离开了席位。 苏皖离去的同时,有一个一直在蔺老夫人身边不声不响的女孩起身跟着离开。 “小姐,咱们这要去哪啊?”已经走出内院一段距离,暮词怕在相府里迷路了就不好了,男宾客被安排在前堂,女眷都在后院,别错了失了礼数。 苏皖走的漫无目的,暮词问她,她也不知道去哪,只不过随便走走而已。 “苏小姐,请留步。”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丽的声音,苏皖回头看到一个清水芙蓉一般的女孩,目光灵动,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苏皖对这个坐在蔺老夫人身侧的女孩有印象,她看自己的目光和别人不同,单纯的只是好奇的模样。 “藺小姐有事?” 蔺如霜走上前,微微惊讶,不过转瞬即逝,她这么聪慧,猜到自己的身份也不奇怪。 “我很喜欢苏小姐的性情,想与你交个朋友,可以么?” 苏皖见她落落大方坦率直接的样子,也生出几丝好感,交下这样的朋友也的未尝不可。 “好啊,那藺小姐便是我在长安交的第一个朋友了。” 蔺如霜神色欢喜,笑道,“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叫的这么生分了,叫我如霜就好,我叫你皖儿可好?” 苏皖点了点头,以前她的朋友也都是这么叫她的。 “我想在后院随便逛逛,又怕迷了路,不如你带我走走吧?” 蔺如霜想了下,“后院有一片梅林,梅花开的正好,一同去赏梅可好?” 苏皖喜欢梅花,便不推辞,与蔺如霜一道去了梅林。 果然与她说的一样,梅花开的旺盛,梅香夹杂着雪气清香怡人,粉红花瓣伴着碎雪缓缓飘落,美如幻境。 “真美!” 蔺如霜听到赞叹之声,自豪笑道,“这梅林深处景致更美,咱们接着往里面走。” 苏皖点头随行,展开掌心随意接过飘落的梅花玩弄,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比这满树的梅花还要美上几分。 又走了一会,梅林深处传出男子说话的声音,看过去,是一些穿着华服的贵公子们,三三两两的站在梅林各处。 “哥!”蔺如霜欢呼一声,拉着苏皖快步走了过去,停在一起站着的三人前面。 蔺初阳宠溺的目光落在自家妹妹身上,“慢点,哪里有个小姐模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说完,目光落在妹妹身侧的女孩身上,女孩精致如雕琢的面庞十分白皙清透,一双黑澈的眸子如星辰点点,好看至极。 他看着她,不过她的目光却直愣愣的落在自己好友身上。 苏皖此时正愣愣的看着身姿卓然不凡,带着比碎雪还冰冷的寒意的男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他,看起来他的伤好像好的差不多了。 “如霜,这位姑娘是?”蔺初阳好奇的出声询问,更好奇她看自己好友的奇怪目光,却没有发现身侧的贝府世子怪异的神色。 蔺如霜在自家哥哥面前就像个小女孩一般,拍了下额头,“看我都忘了介绍,这是我新结识的朋友,苏尚书之女苏皖。” 说完,有些害羞的问道,“哥哥身边的这位贵公子是谁?” “这是才从边境回来宸王。”蔺初阳回道,心中却暗暗道,这就是苏皖,看起来与他这好友真的瓜葛不浅,也不枉他为了看热闹,费心思将苏家这位千金请进府里。 蔺如霜神色恭谨起来,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战神宸王,怪不得浑身冰冷不敢的叫人靠近。宸王的样貌如此不凡,与传言相差十万八千里。 “小女蔺如霜,见过宸王。”说完,扯了扯苏皖的袖子,让她跟着见礼。 苏皖福了福身子,脆声道,“见过宸王。” 萧墨辰深沉冷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这一片梅林之中,她的模样更加貌美动人,也难怪这些贵公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起来吧。”沉声说了一句,目光便移向了别处,仿佛并不相识一样。 蔺初阳无趣的扫了眼自己的好友,又对苏皖道,“他就是这性子,想必你也知道,跟我说说当初你是怎么救的他,听说很是神奇。” 苏皖这才细细打量了和自己说话的男子,身形修长眉目俊朗,十分潇洒倜傥,神色间透着一种不羁,与那些拘着的世家公子很不一样。 “也不算神奇,只是一种救人之法而已。” 苏皖淡淡回了句,眉头微蹙着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另一个人,看年纪也就是十六七的模样,极品小鲜肉,俊俏极了。只是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而且越看越觉得这人有些印象。 忽然脑中掠过一道惊雷,这不就是和原主私奔的贝郡王府的世子么? “哼!”萧南笙见苏皖看过去,鼻孔里哼了一声,很是傲慢的样子。 苏皖眼微微眯了眯,发现许多目光都变得暧昧起来,看来她和贝府世子这段,还值得八卦一番呢。 不过这世子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一样。 “皖儿,你和世子……”蔺如霜在身侧轻声说道,神色很是暧昧。 苏皖十分无奈的笑了笑,“传闻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人听得清楚。 萧南笙脸色涨红,身上的傲气被点燃一般,目光执拗不甘,“你敢说是假的,难道不是你喜欢本世子才跟着本世子出了城?” “就是,当初私奔的事情整个长安都知道,你说是假的谁信!” 苏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讥笑,回头看到刚刚坐在方夫人身边长相艳丽的女孩。 一同来的,还有各家的小姐们,其中还有苏瑾。 此时,姑娘们的视线都落在萧墨辰身上,目光羞涩痴迷,即便在人群中,他也是最显眼的那个。 “你们怎么来了?”蔺如霜不喜欢的为首说话的女孩,不欢迎的语气说道。 方艳秋娇笑着说道,“我们出来透透气,一路走到了这里。”她才不会说是她鼓动大家跟着她们一路到了这里的。 苏皖懒得理她们,目光澄明的看向萧南笙,“世子爷,你刚刚那话可不对,我从来就没说过喜欢你,跟你走也只是想利用你出城而已。” “什么?你敢利用本世子!”萧南笙气急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小兽,眼神恨不得给苏皖刮了。 “世子爷不也是和人打了赌才拐我出府,何尝不一样是利用,况且传出私奔的消息也是世子爷做的吧,毁了我的清誉害我被退婚,世子爷可还满意?” 苏皖忽然沉了小脸,眸色渐冷,当初出了城原主趁萧南笙不注意溜走,不过还是被苏家人找到抓了回去。这件事没别人知道,传出私奔消息的一定是萧南笙。 萧南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还有些怪异,“你怎么知道我是与人打了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反正私奔的事情是假的,我们各有过失,以后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苏皖果决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退婚的事情其实她还要感谢萧南笙,若不然她就要不明不白的嫁进白府了。 听的一头雾水的众人终于屡清了头绪,原来事情原委竟然是这样的。 贵公子们都不赞同的看向萧世子,因为打赌毁了一个姑娘的清誉实在不妥。 世家小姐们都在想,哪个大家闺秀会平白跟着一个男子出城,就算毁了清誉也是活该。 萧南笙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噎着,看到女孩绷着小脸说话绝决的模样,心里十分不舒服,“本世子说是私奔就是私奔,什么真的假的!” 苏皖被小正太认真的模样吓了一跳,眨眼俏皮道,“世子爷不会真的想要和我私奔吧!” 萧南笙被问的一愣,脸色比之前更加怪异,“谁要跟你这野丫头私奔,想得美!” 苏皖讪笑了下,不再去接萧南笙的话。 抬眼看向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处,看到萧墨辰正在冷清清的看着自己,脸上神色难辨。 蔺初阳很少看到萧世子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模样,看苏皖的多了几分赞赏,小姑娘俏皮的模样讨人喜欢,骨子里的傲然和冷清也是她这个年纪女孩没有的。 “苏姑娘不但长相貌美,脾性也如此爽快随性,就连在下也想和姑娘交个朋友了。” 苏皖看到蔺初阳如此真诚说道,刚想答话,就看见苏瑾上前两步想要挽住自己,她冷清的避开。 苏瑾尴尬了片刻,掩去眼底的羞恼,“妹妹还是才女呢,这梅林景致如此好,又有这么多的世家小姐,不如就来个以文会友如何?” 苏瑾娇柔带笑的样子看的贵公子们心头痒痒,纷纷附和点头。 蔺初阳也想看看苏皖才情如何,便也点头同意。转头看向好友,见他漠不关心的模样,好奇心大起,若真是不关心,为何她平息满长安的谣言。 世家小姐们也想着在众公子面前展露自己的才情,也都纷纷跟着同意。 苏皖兴致缺缺,她哪里有什么才情,苏瑾分明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故意说的。 “你陪我在这看一会儿吧!”蔺如霜看到苏皖有要走的意思,伸手拉住她。 苏皖不解的看她,看到她的目光一直流连在一个身穿青色玄袍的男子身上,男子十分俊朗,剑眉入鬓,笑起来硬气又迷人。 无奈的摇头笑了,便陪在她身侧。 梅林有一处观景亭,众人一同前去,期间不少目光都落在萧墨辰身上,不知为何,却一直没有介绍他的身份。 等到了观景亭,立刻有人安奈不住,开始展现才艺。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苏皖懒散的倚在柱子上,偶尔掀起眼帘看上一眼,始终提不起兴致。 目光掠过萧墨辰,总感觉他在看自己,可看过去的时候,他却静然的看着远处。 而那萧南笙,一直十分不善又怪异的看着她,奇怪的很。又过了一阵掌声,苏瑾走到众人面前,盈盈一礼之后,轻足点地,翩然起舞。 身姿轻灵如蝶,翩然在梅林中跳跃旋转,宛如精灵,让不少人的心弦随着跳动。 不得不说,她的舞姿十分曼妙。 一舞过后,自然得到了最高的赞誉。 第10章 仿佛只剩她一人 苏瑾得意的走到苏皖身侧,“姐姐,该到你了,大家可都期待着姐姐呢。” 苏皖眸色淡淡,扫过苏瑾娇笑的脸,不咸不淡道,“歌舞我不善,就作画勉强看得过去,不过这里既没有书案也没有笔墨,就算了吧。” 她从小喜欢水墨画,跟着名师学了很久,也算是小有所成。 蔺初阳听了十分惊喜,他也喜欢作画,当下吩咐,“去将我书房中的笔墨纸砚拿来,书案也找人抬来。” 苏皖诧异的看向蔺初阳,他难道听不出自己这是推托之词么,推她入坑的朋友,交不交还要好好考虑下。 去取东西的功夫,蔺如霜身边的丫鬟不知道何时取来了古筝,蔺如霜落落大方的弹奏起来。 流音似水,如泣如诉,时而婉转,时而锵然,仿若在众人眼前绘制了一幕幕的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心随音动,叫人沉迷。 一曲终了,论才情,完全压过了苏瑾,苏瑾的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 苏皖听的痴了,笑着由衷夸赞了几句。在人群中找到那个青色玄袍的男子,发现他的目光却没有在蔺如霜的身上。 这时,蔺初阳让人去取的东西也都搬来了。 苏皖也不再扭捏,走到案前铺开宣纸,一看就是上好的笔墨纸砚,作画的兴趣一瞬间就被点燃。 周围的人逐渐被忽略,梅林之大,仿佛只剩她一人。 萧墨辰看着站在梅树下的女孩,指尖被冻得有些泛红,就连小脸也红扑扑的,神色却无比的认真,一笔一笔的细细勾勒。 明明是作画,却更是一副叫人不舍移目的画作。 “哥,你看皖儿的目光可有些不对啊!”蔺如霜打趣身边的人,他这哥哥自小就爱画画,看来皖儿十分对哥哥的心思了。 蔺初阳毫不避讳道,“苏姑娘作画的模样都这么美,改一定将这一幕滑画下来。” 萧墨辰凉薄的唇角抿着,听后神色微微动了动。 萧南笙却又用鼻孔哼了一声,不屑的扭头不去再看。 等到苏皖画完,蔺如霜赶紧将画取来,展于众人面前,画上寒梅傲然绽放,宛若活了一般,就连那风,那飘雪都能从的被压低的梅枝上感受到,画活了一般。 美轮美奂的画上却有一处梅花簌簌落下的留白,显得有些孤寂空荡,像是一缕心弦被揪着,令人伤感的觉得此处该有什么才不会显得这么凄美。 萧墨辰看着那幅寒梅图,不自觉的蹙起墨色寒眉,危险又冷然的看向苏皖。 “总觉的这里似乎是为一个人的留白。”蔺如霜忽然讶然说道。 蔺初阳兴奋击掌,“对,就是这种感觉!”看向苏皖的神色带着探究,“莫不是这里是苏姑娘为什么人留的?” 苏皖脸色一红,刚刚作画的时候,她心中确实萦绕着一抹谪仙身影,不自觉的就融入画中。 这都怪身子原主对师父的执念,不然怎么会让她不经意留了这处空白。 苏皖的沉默之色让大家都以为她真的是为什么人所画,而画中美轮美奂和孤寂凄美,都是为了那人。 “你之前说出城是为了寻人,莫不是就是寻这画中留白处的人。”蔺如霜兴奋又八卦问道。 苏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选择了继续沉默。 “能得到苏姑娘如此相思,那人真是幸运。”蔺初阳笑着说道,还不忘看了好友一眼。 苏皖讪笑了两下,“都别瞎猜了,我就是忘了那一处了。” “既然如此,这画送给在下可好?”蔺初阳眼中闪烁着亮光,似乎很喜欢这幅水墨画。 “这画还有欠缺,还是算了吧。”苏皖犹豫了下拒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蔺家公子画作,谁知道隔天长安城又会传出什么话来。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落实了大家心中八卦的心思。 “如霜,我有些冷了,咱们回去吧。”苏皖不想被这么多人盯着瞧,转身对蔺如霜说道。 蔺如霜点头,冲着宸王和世子方向福了福身子,算是行礼。 “哥,我们先走了,一会儿祖母该找了。” 蔺初阳丝毫没介意苏皖拒绝自己,爽朗道,“去吧,苏姑娘既然和家妹是好友,喜欢梅花常来看便是。” 苏皖笑着点头,转身与蔺如霜一道离去。没走两步,却忽然被人叫住。 “苏姑娘,等一下,我家公子找姑娘有事说。” 才走出两步,侍卫跟上来,指了指萧墨辰的方向,苏皖眉头微动,和蔺如霜低声说了两句,随着侍卫走了过去。 萧墨辰冷睿修远,站在梅花树下宛若一处风景,挨近了看更是赏心悦目。 “宸王找我什么事?”苏皖神色淡然,不像是之前那讨好的模样,那时候她的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但今时不同,自觉的硬气了许多。 “本王身中寒毒的事情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 萧墨辰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危险的气息笼罩弥漫开。 苏皖皱眉,“宸王放心就是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和人说,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萧墨辰没想到才说了一句话她就要走,那他还找借口叫她过来做什么。见她转身要走,猛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苏皖被带的身子一顿,往后退了一步,璀璨的眸底蕴了层薄怒。 “宸王这是做什么?” 萧墨辰眸一闪,猛地松开手,冷哼道,“本王的话还没说完,谁让你走了?” 苏皖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碍于他的身份,只好说道,“宸王还有什么吩咐?” “本王让你治寒毒,治好了,重重有赏。”萧墨辰掩饰自己的一丝不自在,沉声说道。 “宸王的寒毒我也没把握治好,若是我师父在,一定能治好这寒毒之症。”苏皖想到记忆中那个男子,也想亲自见上一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叫原主如此念念不忘。 萧墨辰见她提起师父时出神的样子,脸色阴沉起来,眸底透出危险,原来她那处留白是为了她师父,她不惜让一个男人带她出城,想要去寻的人也是她的师父。 “本王就要你来治,不需要别人。” 萧墨辰容颜孤高俊美,露出些凉凉的不羁和痞气,冷清之外显得十分的霸道。 苏皖小脸不解的看着他,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体内寒毒的事情。 罢了,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解毒的方法我会研制的,若是有进展了,亲自去告诉王爷,王爷看这样可行?” 萧墨辰神色稍有缓和,目光依旧冷清而危险,“记住你说的话,你若是不来,本王就亲自来找你,下去吧。” 苏皖实在摸不透这人的性子,索性也就不去理,稍微低伏了身子算是行礼,转身去等着自己的蔺如霜身边了。 一众的小姐们也都没走,眼睛一直盯着她方向,心中好奇那位贵公子的身份。 “那个公子是何人啊,与你说了什么?”苏瑾忍不住问道。 苏皖淡淡砍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笑着,“怎么,只要和我有些瓜葛的,你都想抢去么?嫁去白家还不够?” 苏瑾脸色一下僵住,压去心底的羞恼,做出十分委屈的样子,“姐姐你怎么这样说我,与白家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我……” 苏皖没等她说完,十分不给面子的抬步就走了,留下苏瑾尴尬的站在那里。 若是在之前,大家也许会安慰她两句,但现在知道苏皖当初与人私奔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也都没兴致去掺和了。 蔺如霜更加觉得苏皖对脾气,一道说说笑笑的回去了。 寿宴结束后,给苏皖单独找了一辆马车,派人送她回去了。蔺如霜知道,苏府的夫人对苏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那个苏瑾更不是个省油灯,躲远点了清静。 苏皖谢过她之后上了马车,躲开了那两人的晦气,心情果然很好。 回到了尚书府之后,直接回了竹苑。 柳如眉在马车上听了苏瑾讲了梅林里发生的事气的脸直抽搐,平日里装出来的端庄贤惠统统不见,眼神十分恶毒。 “那小贱人真是晦气,在苏府一天都得把我气死。” 苏瑾帮她顺气,阴沉着脸,“今天她让我在人前丢脸,母亲,不能让她好过。” 柳如眉平静了些,“今天看蔺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般……” “可不能让她进了相府,她若得了势还不得翻天。”苏瑾想到苏皖趾高气昂样子,气的心尖儿都打颤,而且她竟然占了她所有的风头,要不然今日在丞相府大出风头的就是她。 柳如眉忽然冷哼了一声,“想嫁进丞相府,她做梦。听你父亲说,过两日皇上就要开始选秀,她还有不足十日便及笄,将她弄进选秀名单里也不难……” 两日后,吏部尚书准备呈上去的折子中多了苏皖的名字。 这一日,苏皖才见过小团子,让奶娘送回去,那边暮词慌忙进来了。 “小姐,白府的公子来了,听下人们说,是要退了大小姐的婚事,求娶小姐,正与老爷僵持着呢。” 心中想着算那的白家公子有眼光,说到底小姐才是嫡女,大小姐就算有夫人,有柳家撑腰,也不能夺去小姐的身份。 苏皖听了,差点惊掉手里的画册子。 她记忆中对白府那个公子白衍印象模糊,也不过就是儿时在一起玩闹过,后来原主七岁离开后就断了联系,怎么就成了现在非她不娶了。 “父亲她不会同意的,还有那柳如眉,拼死也得拦着,用不着咱们着急。”苏皖想了想悠闲的继续捧着画册子看。 暮词面色有点懵,小姐这是本就不想嫁的意思么? “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堂。”才话落的功夫,外面又有人来传话。 苏皖放下画册子,弯眸里满是不耐,看来她不出马是推不掉这桩婚事了,那就去一趟吧。 等到了前堂里,却被一人的身影惊得顿住了脚步。 不是说白家公子么,他在这里做什么? 再一看,他在上座,下面除了父亲,还有一个英俊的少年郎,身姿英朗,面冠如玉,模样十分俊俏。 “还不给宸王请安!”苏南捷此时还在震惊之中,宸王怎么会登门来找自己的女儿?看到女儿呆愣的样子,提醒道,却也不敢说的重了。 “臣女见过宸王。”苏皖低伏了身子行礼,心底却奇怪他怎么找来了,这么快就找自己来要解药了? 萧墨宸淡淡应了声,让她起身了,手上的茶盏慢慢落下,目光在苏皖和白衍身上来回看了一下。 第11章 怎么可能不是为他 白衍看到苏皖,视线就没离开过,沉稳而认真,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苏伯父,我今日是来请苏伯父换回我与皖儿的婚事的。” 苏皖一双水清清的眸子顿时睁圆,皖儿,叫的这样亲密,不知道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呢。 苏南捷脸色一红,这件事已经丢了尚书府的脸,又当着宸王的面被提起,神色十分尴尬。 “这婚事两家长辈已经定下了,不可再改。” 白衍声音清朗有力,毫无退缩之意,“当初我在外带兵,并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不可能将婚事换成别人,请苏伯父成全,我只娶皖儿一人。” 苏皖不由赞叹这深情的白衍,忽的想起当初二人年少时的那句玩笑话,白衍说过,长大后要十里红妆娶她。 “看来本王来的正巧,不知道苏小姐怎么答他呢?“冷清孤高的俊美容颜带着睥睨的与兴味看着苏皖。 苏皖挑起眼皮看了那不怀好意的人,又十分抱歉的对白衍说道,“你既然与我姐姐已有了婚约,便且行且珍惜吧。” 都说缘分天注定,而他们注定无缘无分,也就不耽误这大好俊俏青年了。 “皖儿,你……”白衍十分不可思议,转头看向宸王,难道他们……不可能,皖儿说过会回来找他的,她既然回来了,怎么可能不是为他? “衍哥哥,你来了!”忽然一道娇艳的身影进来,声音娇滴滴的,十分羞怯的依偎到白衍身边,同时眼睛看向坐在上位男子,心中惊诧,这不是那日梅林中的男子么。 一同来的还有柳如眉,依旧在人前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苏皖见了嗤笑了声,苏瑾的做作她见多了,眼前这个忸怩作态,她还真是没见过。 白衍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皖。 苏瑾暗自咬牙,袖子中手掌握紧又松开,脸上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又变回笑意盈盈。 “原来是白家公子来了,我说前堂怎么这么热闹,老爷,这位是?”柳如眉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也将白衍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虽然不快,但到底经历过风浪,话题转移出去。 “这位是宸王殿下,赶快行礼。”苏南捷一看妻子和女儿都来了,一张脸上神色更加微妙。 柳如眉和苏瑾都十分惊诧,这与传闻中的宸王没一点相似,样貌和气度都震慑的人不敢多看,赶紧福了身子行了大礼。 “起来吧。”萧墨宸声音冷淡,没多看一眼,视线落在苏皖身上,目光越来越玩味。 苏皖心里笑着柳如眉和苏瑾,巴巴赶来,是怕苏瑾的婚事被退了吧。 白衍看苏皖一直是不以为意的冷淡模样,再加上她刚才的说的话,心中一时酸楚,想起她们年少时说过的话,难道她都忘了么?他不相信! “皖儿,今日当着大家的面,你就单说你自己,是否还愿意嫁我?” 苏皖忽然被白衍逼问,惊了个脸红。她当然是不愿意了,可她到底心软不想伤这少年将军。 苏瑾见苏皖犹豫,生怕她说出什么来,接过话去,“衍哥哥,你还不知道吧,妹妹已经入了皇上采选的名单了。” “你说什么?”苏皖与白衍一同惊讶问道。 苏南捷此时心中也震惊,婉儿还未办及笄之礼,分明还没到十五,怎么进了采选的。但宸王在这里,他就算有再多疑问也不能当场问出来。 面色深沉的看了眼柳如眉,难道又是她在背后使的手段? “我成年了么?”苏皖记忆中可没办什么及笄之礼,听说只有及笄之后才会被纳进采选。 萧墨宸听着,唇角稍微动了下,想着她说的成年应该就是及笄,看身段玲珑有致,倒像是成年了。 “当然了,你十五的生辰都过了,你忘了?”柳如眉神色有佯,面上强装着轻松,怪这个女儿怎么能当着宸王的面说出这件事,宸王如今也在,弄不好就是欺君。 苏皖搜寻记忆,有些模糊不清自己生辰是哪日,但模模糊糊也就是最近了。 “皖儿再过十日才是生辰,怎么就入了采选名单了?”白衍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子忽然凌厉起来,刀子一样看向柳如眉。 剑拔弩张之时,只听萧墨宸淡笑了声,“苏小姐,你与这白将军到底什么关系,你生辰他倒是记得比你还清楚。” 苏皖的怪异的看了眼萧墨宸,他这话怎么听起来十分突兀,他不会是巴望着自己进宫选秀吧。 “回王爷,在下与皖儿自小相识,一直是有婚约的。”白衍不知道这位宸王为何会在这里,带军多年,知道鬼王的威名,但他同熟军书之道,宸王在这里,明显对皖儿带着心思。 “衍哥哥,现在与你有婚约的是我!苏皖她生辰已经过了,已经在递进宫绣女的折子上了。”苏瑾一张娇俏小脸白着,心底里恨死了苏皖。 白衍不快的皱眉,“与你的婚约退了便是,我只娶皖儿一人,若是皖儿不能嫁我,我便不娶。” 说罢,手里的婚书就变成了碎片。 这话十分霸气,也不给苏瑾留半分情面,苏皖看着,觉得这人是对她铁了心了。 “够了!” 苏南捷气的身子颤抖,白家到底有没有把苏家放在眼里,三番两次退婚。 “王爷,让您看了笑话了,臣要处理些家事,能否改日再向王爷,向王爷赔罪?” 萧墨宸视线却飘过苏南捷,落在了苏皖身上,“怕是不行,今日本王来也是有正经事的。” 苏皖只觉得身上冷飕飕,有种正在被人算计的感觉。 “不知道王爷所说是何事?”苏南捷对这宸王有中天生的畏惧,说话一直十分恭谨。 “那递进宫的采选折子本王已经拦下了。”萧墨宸冷清说道,眼底有一抹化不开的墨色看着苏皖。 “拦下?”苏皖发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为何要拦下?” 萧墨宸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苏皖懒腰禁锢在胸前,看着怀里被吓坏了失去冷静方寸的女孩,凉薄的唇角挑起一丝弧度。 “因为,本王要娶你!” “什么?”苏皖豁然抬头,一双眼睛瞪的的,眼里满是惊吓。 萧墨宸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双眸缓缓眯起,心头冷笑,这女人……就这么排斥自己?还是说……他抬起头,望向站在一旁满脸愤怒的白衍,冷哼一声,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来,“怎么,你不愿意吗?” 说话的同时,他身上再次散发出初次见面时的寒气,漆黑幽深的眼眸迸出危险的光芒来,手指慢慢上攀,抚上她的肩膀,好像她只要敢说一句不答应,他就会伸手掐断她的脖颈。 苏皖吞了下口水,还没来得及说话,胳膊突然被人抓住,身子一晃,就落到白衍的身后。 “王爷,苏皖与我自幼订婚,王爷这个时候来横刀夺爱,未免过分。”白衍拉着苏皖的手掌,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眼带怒色的盯着萧墨宸。 “衍哥哥……”苏瑾听到他这样说,顿时着急的喊了一声,“苏皖她已经与你退婚了,更何况那天她偷跑出去,就是与宸王待在一起,谁知道她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宸王既然愿意娶她,肯定不会亏待她的,你不要傻了。现在与你有婚约的是我。”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毁坏自己的名声,偏偏萧墨宸这个家伙又在这个时候来提亲,她真是有嘴也说不清。苏皖想到此处,不由恼怒的瞪了萧墨宸一眼。 “住嘴,方才我已经撕毁婚书,除了皖儿,我谁也不会娶。”白衍原本还将她当作苏皖的姐姐来尊敬,此刻见着她,就觉得厌恶,更替苏皖不值。 苏瑾禁不住掐紧手里的帕子看着白衍这样护着苏皖,一张脸都嫉妒的扭曲起来。 萧墨宸冷笑一声,凉薄的唇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白家退婚,你既然已经羞辱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求娶她?” 话音刚落,萧墨宸就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抓住苏皖,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站着。 苏皖动了动手腕,不由心下叹了口气,抬眸望向白衍,就见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眼眸中正流露出哀伤愧疚的神情。 “皖儿,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你相信我。”白衍深情的盯着她,张口解释。 苏皖抬头望了一眼苏南捷,就见他面色漆黑的站在原地,转而对着白衍摇了摇头,“衍哥哥,你白家既然退婚,我断然没有再嫁进去的理由。若是我答应你,嫁过去,别说白家旁的人不答应,只怕我苏府的名声就要一败涂地。苏皖自身的名誉也就罢了,可是,爹爹他是朝中大臣,怎么能被我连累,若是日后出门被人耻笑。那苏皖就真的是不孝了。” 苏南捷不由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日似乎是顺眼了许多。只是想起她先前所做,名声已毁,如今还牵扯上宸王,顿觉头痛。 白衍没料到她会拒绝,嘴巴动了动,嗓子里干涩的紧,目光忽然落到她与萧墨宸交织在一起的手掌,不由凄楚一笑。 “也罢,此事是我对不住你。只是,皖儿,日后你若是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寻我。” 苏皖在心中暗叹原身真是好福气,有这样深情俊朗的少年郎爱慕。可惜原先的苏皖早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占了别人的身子,总不能连别人的情郎也一并占了,这桃花,她是无福消受了。 第12章 难不成是为了那个男人 白衍见她不说话,心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转身望着苏南捷一抱拳,“苏伯父,此事是我鲁莽,只是小侄对皖儿一片真心,断不能娶苏瑾为妻,还望伯父不要为难我。” 事情闹成这样,就算勉强将苏瑾嫁过去,也没什么好处。苏南捷冷着张脸道,“此事老夫会去你白府讨个说法。” 白衍松了口气,再度抱拳,转身离开。 苏皖看着白衍的背影,轻轻摇头。萧墨宸眸光一暗,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眸光清冷,“你舍不得?” “是啊,舍不得!”苏皖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手腕挣扎了下。 萧墨宸手掌一松,她就退出来。苏皖揉着自己被捏的发红的手腕,心头忿忿。 “王爷,白衍已经走了,你是不是也可以走了?”对于之前他说要娶自己的话,苏皖就当作是他在放屁。 “皖儿,不得无礼。”苏南捷皱眉呵斥。 “为何要走?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刚刚的问题。”萧墨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眉头微挑。 苏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王爷,你是在说笑吧?” 萧墨宸原本看她拒绝白衍还挺高兴,现在看她这情形,忍不住想起她之前作画时留的空白,顿感烦躁,这女人,难不成是为了那个男人? “你不愿意?”萧墨宸心头微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罩在身下,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浑身散发出极致危险的冰寒气息。 “王爷……”宸王此人性情难辨,难以捉摸,苏皖又是个任性的性子,苏南捷想到此,忍不住出声。 不等他嘴巴里的话彻底吐出来,萧墨宸霍然抬头,目光冰冷的瞧他一眼,苏南捷顿时如坠冰窖。 苏皖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自然是娶你。”萧墨宸漆黑如墨的眼眸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指摩挲着她的脸庞,轻佻一笑,眉眼上扬。 寒凉如冰的触感瞬间侵袭她全身,苏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一双眉头皱的紧紧的,毫不示弱的抬起头,与他对视。 “王爷,苏皖名声已坏,似王爷这样嫡仙似的人儿,我是配不上的。”见他没有半分松开的架势,苏皖忍不住张口拒绝。 苏南捷悄然松了口气,上前行礼,“王爷,皖儿她性子顽劣,又传出那样的名声,实在是高攀不起,还请王爷放过小女。” “本王看上的人,何时轮到旁人置喙。”萧墨宸冷哼一声,语调冰冷。 一旁的苏瑾嫉妒的双眼发红,实在是想不明白,苏皖有哪点好,竟能惹的宸王也过来提亲,气的一个劲儿的在心里骂狐媚子。 苏皖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个,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更难缠的,忍不住皱眉,“王爷,我暂时还不想嫁人。” 萧墨宸捏着她的下巴,微微一笑,“也罢,你如今还小,倒也正常” 话落,他就松开苏皖,头也不回的离开,临出门忽然顿下步伐,“既然如此,等苏小姐及笄,本王再来娶她过门。” 门口候着的古武立刻叫人将箱子都抬进来,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整个大厅。 “苏大人,这些是我家王爷的聘礼。”古武不亢不卑的抬手抱拳,随后转身追着自家王爷离开。 苏皖张了张嘴,一阵头疼。苏南捷面如黑炭,一甩袖子,丢下一句话:“你跟我过来。” 苏瑾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苏皖:“妹妹,你刚刚实在是太大胆了。如今得罪了白家不说,还得罪了宸王,你这让父亲多为难。”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得罪他们了。更何况,刚刚你不是巴不得我拒绝白衍。可惜啊,人家宁可终生不娶,也不愿意娶你。”苏皖冷嘲一声,不等她还击,就转身离开。 “你……”苏瑾气的心肝儿疼,抠着手指,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柳如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死死的盯着苏皖的背影,心头一千万种思绪划过。 苏皖进了书房,就见苏南捷正站在桌前,执着笔写着什么,晓得她进来,也没有抬头。 过了好大一会儿,苏皖腿都站麻了,苏南捷才搁下笔,抬眸看着她:“你可知错?” 果然是为了给她个下马威,今日之事,实在是丢了苏府的颜面,尤其是,如今宸王摆明了要娶她为妻,要是传言出去,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大的麻烦。怪不得苏南捷心情不佳了。 苏皖心头冷笑连连,清冷的眸子盯着苏南捷,微微一笑:“我有何错?白府退婚,若我再答应,岂不是自取其辱,至于宸王爷,我已然开口拒绝,父亲还要我如何?” 对于这个便宜爹爹,她实在是难以生出什么好感。 之前她被退婚,不见得他过来安慰自己,帮自己说上一句半句,现在反倒来找她的麻烦。 苏南捷被她问的一愣,眉头缓缓皱起:“当初你若是在府里好好待着……” “爹爹可是忘了,这府里的人并不喜欢我,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正好师父的生辰快到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总该备上贺礼前去。”苏皖直言不讳,压根不管他是什么想法。 苏南捷原本还想辩解几句,可想到之前苏瑾和柳如眉的模样,不由哑口无言,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苏皖冷笑一声,表情淡漠,缓缓行礼退下,“爹爹若是没什么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南捷望着她的背影,眉头一点点拧起来,胸口憋着一口气发泄不出,想起先前的场景,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淡淡的吩咐,“富贵,你去将夫人请过来。” 苏皖刚刚回到院子,暮词就迎了上来,恭敬行礼,“小姐,您回来了,奴婢去给您端茶。” 苏皖想着方才的事情,没心思搭理她,随意摆了摆手。暮词见她脸色不好,心下一叹,不禁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又想起大小姐抢了自家小姐的未婚夫,不由摇了摇头,觉得大小姐欺人太甚。 暮词刚出门,就见院门口,苏瑾带着人趾高气昂的走进来。院门口的丫鬟拦不住,忙高声叫起来。 苏瑾满脸铁青,柳凤娇得了消息,一早就赶过来,铁了心要为她出气。 苏皖心烦意乱,刚想着怎么躲开萧墨宸,就见她怒气冲冲的进来,眼皮一挑,冷笑一声,“上次的话难不成还要我再说一遍?妹妹就这么进来,也不知道知会一声,回头若是去旁人府上做客,别丢了尚书府的脸面。” “苏皖,你之前跟着别人私奔,又一晚上没回来,现在还想着勾搭瑾儿的未婚夫,不要脸的是你才对。”柳凤娇性子泼辣,一进门就叫嚷开。 暮词端着茶水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脚步一顿,随后快速低头进来,斟茶递到苏皖手上。 苏皖接过茶水,趁手一泼,就淋了柳凤娇一头一脸的茶叶,冷嗤一声,“柳小姐,实在是抱歉,我这手抖,不小心弄湿了你的衣裳,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啊!苏皖……”柳风娇愣在原地半晌,看了看自身,猝然尖叫起来,扭曲着面颊对着她扑过去。 苏皖眸中厉色一闪而过,脚掌微微一抬,恰好踢在她膝盖上的穴位上刘凤娇痛的一屁股坐到在地上,抱着膝盖不住的哀嚎。 “表妹,你怎么了?”苏瑾在一旁看傻了眼,连忙上前去,蹲下身子,似是要查看她的伤口,话音落下,又猝然扭过头来,恼怒的瞪着苏皖,“妹妹,你你这是做什么?表妹她不过是心疼我,才多说了两句,你就下这样重的手。” 苏皖揉着眉心,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忽然支着下巴看向暮词,“暮词,你可看到我动手了?” “回小姐,奴婢不曾看到。”刚刚柳风娇扑的近了,她才抬脚,动作又迅速,就发生在一瞬之间,暮词离她最近,都没有看清楚,别说屋子里其他的丫鬟了。 苏皖单支手撑着下巴,斜斜的靠在桌子上,目光凌厉的望向落在苏瑾身后的两个丫鬟身上,“你们呢?” 那两个丫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正在觅食的狮子顶住,浑身冷汗直冒,顾不得苏瑾的眼色,连忙摇头,“奴婢什么都没有瞧见。” 苏瑾气急,还欲说什么,柳凤娇已经扯着她的袖子,不住的喊疼,央着她去请大夫过来替自己看看。 “啧啧啧……苏皖,我这院子只怕是与你二人不合,瞧瞧,这么一会子,表妹就伤成这样,你俩素来感情深厚,还是快些将她带回去,请大夫过府查看,若是迟了,说不得那条腿就保不住了。”苏皖喝了口茶,幸灾乐祸的开口,眼底满是揶揄。 柳凤娇吓的脸都白了,再顾不上同苏皖置气,死死的抓着苏瑾的袖子,泪水大颗大颗的滚出来。 苏瑾气急,暗骂一声她没出息,这样就叫苏皖吓住了,又想着日后还有用到她的时候,忙压下心头的怒气,温声抚慰她,高声叫婆子进来抬着她出去。 屋子里总算是清净下来,苏皖取来先前没看完的书卷,捧着茶,一页页翻看。 暮词见此,没敢打扰,带了门出去,临了傍晚的时候,她才叩门而入,手里托着个名贴递到苏皖跟前。 苏皖伸手接过,打开瞧了一眼,面上就露出笑意来。 第13章 为什么非要娶我 蔺如霜许是担心她被退婚,心里不好受,这才下了拜贴准备前来与她说上一两句话,好安慰她。她难得有这么个朋友,自然不会拒绝。 暮词在一旁站着,见她笑了,心下松了口气,才将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她听,“小姐,您别生气,奴婢刚才去厨房里吩咐厨娘做菜,听那些个丫鬟婆子说夫人被老爷叫去了书房,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想是老爷为小姐您出气呢。” “出气?”苏皖不置可否,“我那爹爹可不会为我出气……” 刚准备再说下去,她忽然听见动静,不由抬头看了眼房梁,不等暮词发问,就揉着脑袋,挥手叫她下去。 暮词刚出去,房梁上的人就跳了下来,目光幽深的望着她。苏皖禁不住头痛,“王爷这样出现在我房中?是否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萧墨宸玩味的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手指就欲抚上她的面孔。 苏皖眼睛眨也不眨,就在他手掌要落到自己脸上时,忽而叹息一声,垂下眼眸,“王爷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何必如此?” 萧墨宸的动作僵在半空,定定的瞧着她,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手似触电似的缩回去,“本王自然是要娶你。” “为何娶我?”苏皖皱眉,不解的看着他,“若是你需要我为你解除冰毒,每月十五我过府替你诊治,留下方子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娶我?” “本王不信你。”萧墨宸眉眼清淡,面无表情的坐在她对面,捏起茶盏慢悠悠的喝着。 苏皖一口茶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儿喷到他脸上,呛在嗓子里,不住的咳嗽起来。她气的一下子将茶杯掼到桌面,冷笑两声,“王爷是什么意思?” 萧墨宸拨开上边碧绿色的嫩芽儿,并不答话,但是他表情动作无一不在表达对苏皖的漠视。 苏皖气的心肝儿疼,忍不住笑起来,暧昧的看着他,“还是说,王爷根本就是贪恋我的美色,只不过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说什么不相信我的鬼话。” 萧墨宸嘴角一抽,面无表情的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的望着她,“本王见过无耻的,还没有见过如同苏小姐这般特别无耻的。” “你……”苏皖气的“咯吱咯吱”直咬牙,奈何她拳头比对方小,要不然早就动手给他脸上来上一拳。 萧墨宸无动于衷,理了理身上的褶皱,慢条斯理的开口,“本王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没什么用处罢了。” 没什么用处?苏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被一道利箭毫不留情的刺入,想她一个中西医的天才,现在在他嘴里却变成了一无是处。她深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下自己想要将眼前的人解剖的念头,笑眯眯的磕着瓜子,“既然如此,王爷还要娶,难不成眼睛瞎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怕谁,苏皖将瓜子壳吐到地上,犹如市井无赖一样翘着腿,挑衅似的盯着萧墨宸。 萧墨宸眉心“突突”直跳,第一次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眼角一抬,恰好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禁不住失笑。 “瞎便瞎了,只要苏小姐肯嫁给本王,本王就是瞎一辈子又如何?”萧墨宸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话语间倒是深情。 可惜苏皖不吃他这一套,经过一番接触,她早就知道这人看着清冷如嫡仙,实际上,骨子里腹黑的很,还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更何况,她一个尚书府的嫡女,自由自在高兴的很,好端端嫁去王府,岂不是自找罪受,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明显居心不良。 “本王说的是你的身份。”苏皖实在是精明,萧墨宸也懒得再同她打哑迷,索性挑开了话头,“你现下名声已坏,外边若是再传出本王要求娶你的消息,你以为自己还能嫁给谁?” “你嫁给本王,也不算辱没了。”萧墨宸淡淡的说着,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 苏皖恨不得一口唾沫吐他脸上,“王爷身份尊贵,我可高攀不起。至于我嫁不嫁得出去,就不劳王爷你操心了,大不了我一辈子做我这尚书府嫡小姐,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这话实在是惊世骇俗,萧墨宸惊诧的看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会有这种想法,蓦然想起她此前作画留的空白,禁不住眸光一暗,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萧墨宸失了兴致,翩然离去,苏皖看着大开的窗户愣了一会儿,豁然收回目光,冷哼一声,高声喊暮词进来。 暮词走进来就瞧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心下好奇,又不敢多问,垂着头站在一旁心里千回百转,连苏皖叫她都没反应过来。 “你这丫鬟,怎么魂不守舍的,出了什么事情吗?”苏皖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站起身,示意她给自己宽衣。 暮词吐了吐舌头,“奴婢是在想小姐您为什么要拒绝宸王的求婚,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小姐您已经与宸王订婚,这日后怕是难有别的公子上门了。” “我不喜欢,自然是拒绝了。”苏皖没想事情刚发生就传了出去,想到萧墨宸临走讲的话,忍不住一阵咬牙。 不用想,这件事情,一定是他传出去的。 许是苏瑾在她这儿吃了亏,接下来的日子,她着实清净了几日。苏皖靠在锦塌上,翻着杂文趣事瞧的正起劲,就见清莞推门进来说是蔺小姐来访。 苏皖“啪”的一声合上书,叫她将人请进来,两人一见面,蔺如霜就亲亲热热的挽着她的胳膊,苏皖一贯清冷的面上难得出现笑意,那日萧墨宸求娶不成,回去就将谣言散了出去,蔺如霜巴巴的过来安慰她,虽说她并不需要安慰,可这份好意,她还是记下来了。 话没说两句,苏皖就瞧着她脸色苍白,不禁皱眉,手指无意的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郑重的望着她,“如霜,你是不是时常胸口发闷?” “你怎么会知晓?”蔺如霜一愣,下意识的反问,又想起她医治萧墨宸,救了宸王的事情,禁不住笑起来,道,“我真是糊涂了,你原就精通医术,探出来也没什么,只是,你可查出是什么原因?” 她眼巴巴的瞅着苏皖,捏着帕子,神情紧张,面上满是希翼。苏皖点了点头,抓住她的手掌拍了两下,“若是没法子,我就不说出来了,省的丢人现眼,凭白让你期待一场,回头还叫你失望。” “当真……”蔺如霜惊喜的叫出声,反握住她的手掌,“那,此事可就拜托你了。” 苏皖点了点头,吩咐暮词将自己此前特意吩咐她去制作的银针取来,揭开灯罩,将银针放置其上消毒,随后捏着银针望着她,“如霜,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施针,待会儿只一点点刺痛,别担心。” 蔺如霜点头,依言闭上眼睛,手心里冒出汗来,手指绞在一起,掐着帕子。 苏皖的神情立时认真起来,找准穴位,慢慢扎针。蔺如霜的丫鬟浣纱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心惊肉跳,嘴巴一张就准备说话。暮词忙伸手拽了她一下,她恍然回过神,忙咽下嘴巴里的话。 从她刚刚探的脉象来看,蔺如霜是气血不足,肺部有些问题,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她只要对症下药,未必没有治愈的把握。 至于为何蔺如霜刚刚那么激动,不过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中医尚且不够完善,以至于她这病一直拖到现在,此刻突然有人说有法子医治,自然高兴。 苏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见着蔺如霜脸色好些,才收回银针,接过暮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蔺如霜睁开眼睛,深吸了口气,面上不禁露出喜色,“皖儿,我可算知道为什么白将军和宸王都争着要娶你了,你这样厉害,若我是男子,也要将你娶进府里去。” “到时候,连大夫都不用请了。”蔺如霜嘻嘻哈哈的打趣她,满是揶揄的看着她。 苏皖将银针放进匣子里收好,擦了擦手,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宁可他们都没过来,也省的我心烦。” “你这话可真无情,我听说那白将军对你可谓是情根深重,你这么说,不担心被他知道了伤心?”蔺如霜好奇的看着她,“我可听说,你同他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苏皖暗骂自己嘴快,怎么就将实话说出来了。她眉眼一抬,故作姿态的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来,“青梅竹马哪里抵得过人心险恶,我与他闹成这样,颜面尽失,自当是早早远离为好。” 蔺如霜见戳到她痛处,忙摆手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皖,你别难过,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好的男子等着你。” 说是这般说,可她心里也没底,外边都传言宸王已经向苏府提亲求娶苏皖,萧墨宸名声在外,哪有人敢跟他抢人。 苏皖抬头,就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洒脱一笑,“那是自然,不过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先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方子上面写的抓药,好好调理自个儿的身体再说。” 一提到她的身体,蔺如霜果然忘记之前的事情,一心一意的看她写方子,接过纸张,小心翼翼的吹干上面的墨迹,贴身收起来。 两个人又说了会子话,蔺如霜才带着浣纱告辞。 苏皖喘了口气,重新躺回锦塌上,抓过一旁散着的书卷翻看,脑子里想着柳如眉此前说的将她的名字递到宫中采办的折子里面的事情。 第14章 不会嫁给你 她虽是没有入过宫,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她前世也是看一些穿越宫斗剧,里面的女人各个心怀叵测,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落入别人的圈套。她还想多活几年,才没心思进宫伺候那个年纪都能当自己爹的老皇帝。 苏皖烦躁的将书卷扔到一旁,身上腾起一团戾气来。 萧墨宸在外边的梧桐树上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翩然落下。守院的清莞吓了一跳,忙反身进屋禀告。 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墨宸已经如同一阵风已经进去屋子里,门“啪”的一声关上。清莞尚且没回过神,一头撞上去,鼻子都撞歪了。 她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拍门,试图给苏皖提醒。 苏皖抬眼,就见萧墨宸面目清冷的站在她跟前。暮词吓的头都不敢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来做什么?”苏皖愣怔片刻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蹙眉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萧墨宸勾唇一笑,“自然是来看看本王的王妃是否洁身自好,若是勾三搭四,就没趣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才勾三搭四。”苏皖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要是目光能杀人,此刻萧墨宸已经被她分尸了。 “你倒是自觉。”萧墨宸面上的笑意陡然扩大。 苏皖拧起眉头,不解的瞧着他,面色忽然黑下来,磨着牙盯着他,“萧墨宸,你诓我。” “本王何时诓你,是你自己心中想着嫁给本王,才对号入座。”萧墨宸唇角勾起一抹戏虐的笑意。 苏皖气急,怒极反笑,“你想的美,我就是随便找个人嫁了,也不会嫁给你。” “你想嫁谁?”萧墨宸的气息瞬间危险起来,手掌一带,就将她禁锢在怀中,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面含杀气。 苏皖整个人如同掉入冬日里冰冷的湖水中,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倔强的抬起头来,反唇相讥,“王爷吃醋?” “笑话。”萧墨宸随手松开她,冰凉的手指刮过她的脸蛋儿,“本王只是想为民除害,省的你去祸害了别人。” 论毒舌,苏皖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偏偏整个过程,萧墨宸都输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淡脸,着实气人。 她索性不再搭理他,装着看不见他这个人,身子往下一蹲,脚掌勾起,就对着他踹去。 萧墨宸骇了一跳,下意识的松手躲避,就见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不待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迅速从他怀中抽身,坐回榻上翻着书卷一页页看着,直接忽略掉他。 暮词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冷汗淋淋,有心想劝自家小姐对宸王客气些,可惜话还没有出口,一道凌厉的目光就冲她扫了过来,她只好将嘴巴里的话咽下。 萧墨宸被她摆了一道,眼底掠过玩味的光芒,顺势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面上,闭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你不愿意嫁给本王,是因为你想入宫?”萧墨宸沉默良久,忍不住问出声。 苏皖刚准备反驳,话到了嘴巴,突然咽了下去,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王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王爷还准备和自己的父皇抢人吗?”苏皖冷冷一笑。 萧墨宸没想到她突然这样伶牙俐齿,不免有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他抓过瓜子,慢悠悠的剥开果皮,取出里边的瓜子仁,“是了,又如何?” 苏皖哑口无言,心知他铁了心要娶自己,眉头禁不住皱的死死的。 过了一大会儿,她才满怀希翼的看向萧墨宸,“你有办法让我不入宫?” “当然。”萧墨宸将瓜子仁咽下去,好整以暇的等着她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看着他这副得瑟的样子,苏皖恨不得一张拍过去,可惜她现在前途婚事还掌握在他手里,只能伏低做小。 萧墨宸皱眉,“只是,本王为何你?” 不见兔子不撒鹰,苏皖暗骂一声,面上堆笑,一脸讨好,“王爷仁慈,总不能不管我。更何况,我不是帮王爷你祛除寒毒,我要是进宫就没人替王爷你医治此病。于情于理,宸王你都该帮我这个小忙。。” 小忙?萧墨宸冷哼一声,高傲的抬着头,神情不屑。 苏皖捏紧手掌,暗暗吸了一口气,厚着脸皮继续发问,“不知道王爷可有什么好办法?” 萧墨宸将瓜子壳都放到桌面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嗓子流下去,极为无耻的威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嫁给本王。” 难得有人能挑起他的兴趣,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苏皖白了他一眼,竖起食指晃了晃,斩钉截铁的拒绝:“绝不,王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好了。” “既然如此,那帖子,本王就呈上去了。”萧墨宸面无异色,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话音落下的同时,转身翩然里去。 苏皖未吐出来的话卡在嗓子里,难受的紧,连往常最喜爱的瓜子都懒得吃了,抓过毛巾擦了擦手,单手支着脑袋想着什么法子能够将自己从那个火坑里解救出来。 暮词在萧墨宸走后才敢抬头,见她一脸苦恼,犹豫了下,小声开口:“小姐,奴婢听闻此次负责选秀的妃子是宫中的惠妃娘娘,您不妨将此事原委禀告惠妃娘娘,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惠妃?当今惠妃是柳府的长女,说起来,她还该叫一声大表姐。可惜这大表姐与她不亲。 柳如眉能够这样轻易的将她的名字换到帖子上,若说这其中,没有这位大表姐的手笔,她是不会相信的。苏皖手指瞧着桌面,眼神变幻不断网,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搜寻原身藏在脑海中的记忆。 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琉璃雕花黄梨木的铜镜前坐下,暮词立即走上前,拿起玉梳替她梳头。苏皖看着镜子里眉目如画的美人,颇有些感慨,若是她其貌不扬,柳如眉还未必会用这等下作手段。 依她的样貌,被皇帝瞧见,肯定会被留在宫中。到时候,皇帝自然不会管她是不是顶替旁人进宫。 苏皖摸着自己的脸颊,好一阵自恋,直到暮词唤她,她才回过神,站起身,推开门往外走。 苏瑾得知她出府之后,恨得握紧手中的胭脂盒子,涂的鲜红的唇瓣好似滴血,她霍然抬起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白珍,招了招手,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白珍吓的脸都白了,下意识的准备拒绝,苏瑾眉眼一抬,目光凌厉,她嘴巴里的话在喉咙间滚了一圈,再次咽回肚子里,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行色匆匆,又难掩惊慌。 苏皖驾着马车一路到了蔺府,她戴着面纱,由暮词扶着,踩着小凳从车上下来,一件雪白的坎肩搭在她身上,暮词落后一步,跟着她后边,低着头向前走去。 蔺如霜得了她开的方子,心中欢喜,得知苏皖来访,忙起身往小花厅走去。远远的,蔺如霜就瞧见她坐在凳子上,捧着茶盏,却并不往嘴边送,苏皖见到她的瞬间,当即站起身,随手将茶杯放到石桌子上,上前迎了几步。 “你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蔺如霜反手握住她,见她神情焦急,似是发生了什么急事一样,开口相问。 苏皖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蔺如霜吓了一跳,忙扶着她坐下,“你先别哭,出了什么事,先和我说说,若是我能帮得上,定然不会束手旁观。” 见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苏皖也不再做戏,从她掌心抽出手掌,握着帕子叹了一口气,“如霜,我原本不该过来麻烦你,只是这件事情,除了你,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 “我同白衍原本有婚约,可……”苏皖顿了一下,“我的名字被母亲提到了入宫的折子里。此事此前我并不知情,我无意入宫,不住道你能否带我去见你祖母,我想求求她……” “什么?”蔺如霜大吃一惊,“怪不得你会拒绝宸王的求婚了。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沉吟了会儿,她才接着道,“只是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给你打保票,祖母向来不管这些闲事,不过,既然是你的事情,我定然会竭力相帮。” “如霜,多谢你了,只是不知能否让我自己与蔺老夫人谈谈?”苏皖看着她,眼里隐约浮现出些许祈求来。 蔺如霜面色为难,祖母向来喜欢清净,不喜欢打扰。苏皖若是去了,极有可能会被祖母赶出来,若是如此……她一时有些犹豫,话凝在嘴边说不出来。 苏皖握紧她的手掌,郑重的望着她,“如霜,若是我无法说服蔺老夫人也不怪你。此事原就是我鲁莽了。” 她这样说,蔺如霜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且等等,我去同祖母说说。” 苏皖点头,难以克制自己心头的激动,看着蔺如霜离开,她才冷静下来,眯起眼眸,仔细想着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以期望从中找出有用的信息来说服蔺老夫人。 许是上次大寿,她在老夫人跟前留了些好印象,蔺如霜没说两句,蔺老夫人就同意见她。 苏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感激的望了一眼蔺如霜,一路跟在她身边,等到了院子门口,蔺如霜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微微颔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进去。 蔺老夫人看着她,眉头微皱,面色十分难看,此前蔺如霜来说情,已将事情大概说了个遍。原本她还觉着这苏皖是个好的,可刚刚救了人,转而就求别人办事,未免有些携恩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这么一想,她的脸色就更不好看起来,瞧着苏皖轻哼一声,趁手将茶碗放到桌面上,“苏小姐找老身,有什么事情?” 苏皖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禁不住苦笑,指数此事,唯有蔺老夫人能帮忙,她只好来此。当今皇后是蔺老夫人的侄女儿,若说这宫中有什么人能够阻止惠妃的,只有皇后发话才可。 纵是惹人厌恶,她此刻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苏皖咬牙,屈膝行礼:“苏皖见过蔺老夫人,此次来,的确是有事相求。” “不知是何时?”蔺老夫人眉眼不变,手里捏着珠串,明知故问。 苏皖自然懂她的态度,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开口:“苏皖想求见一面,只是我身份微末,无法入宫,所以此次特意前来拜见老夫人,望老夫人能在面前说上一两句,看看能否召苏皖进宫。” 苏皖本意是想让蔺老夫人帮她在皇后面前说情,最次也要她带着自己一同入宫前去面见皇后。只是瞧眼下的情况,若是真的提出来,就真的要叫蔺老夫人厌恶,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蔺老夫人原本已经做好答应她请求的同时警告她,教训她日后不准再与蔺如霜来往,没想到她只是要求自己进宫同皇后提一句,说起来,也就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她望着苏皖的神情一时玩味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手上的佛珠转动的愈发快了。 苏皖站在原地,见她沉默不语,拿不定她是什么心思,姿态放的更低了些,后背都渗出些许冷汗来。 第15章 不会给她留什么好脸色 “既然如此,你十五的再来罢,届时老身正好要进宫去探望,你且跟着一起罢。”蔺老夫人忽的一笑,面色再度和善起来,手里的佛珠随之放到案桌上。 一旁站着的嬷嬷忙端起茶水递到她手上,蔺老夫人伸手接过,解开茶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笑眯眯的瞧着她。 苏皖听此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抬手道谢。蔺老夫人又同她说了会子话,就揉着眉心喊乏,苏皖立即明白过来,懂事的退下。 蔺如霜在院子外边来回踱步,见到她出来,忙迎上去,“怎么样?祖母她,可答应了?” “恩,事情已经办妥了。”苏皖不愿让她知晓自己只是求了蔺老夫人带自己入宫求见皇后,事情未必能成,蔺如霜本着朋友的原则帮她一把已是仁至义尽,她自己的问题,过多麻烦她也不好。 若是最后她没办法说动皇后,蔺如霜心存愧疚,就是她的不是了。 苏皖一路回了府中,迎面撞上苏瑾,脚步一顿,就听着她的声音传来,“妹妹这是去了哪儿?” “与你何干?”若不是拜她和柳如眉的手脚,自己就用不着这么烦心,苏皖此刻看到她就头疼,自然不会给她留什么好脸色。 以往苏瑾在她这受了冷遇自个儿就退却了,今日也不只怎的,竟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拽她的袖子,苏皖下意识的侧身避开,没同意一皱,狐疑的盯着她,“苏瑾,你又要弄什么把戏?” 苏瑾面上的笑意一顿,竟当着她的面抬袖掩面哭起来,微弱的声音犹如蚊吟在她嘴巴里蹦出来,“妹妹,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我不过是想与你道歉。” “道歉?”苏皖心生警惕,根据她接收原身脑子里的记忆以及这些日子的接触看下来,苏瑾这个样子,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只是她又要耍什么手段?苏皖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手指捻着帕子,等她说完。 “自是,我与衍哥哥之间确是没有什么,之前不让他退婚,也是担心两家的颜面,绝没有觊觎妹妹你的心上人的意思,衍哥哥倾心待你,如今我与他婚约已废,若是妹妹当真喜欢他,不防答应了衍哥哥。”苏瑾绕着手指,话语恳切,美眸却是眯起来,内里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苏皖听得迷迷糊糊,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竟是来做说客的。只是这一口一个衍哥哥还说什么不是觊觎,此话太假,她半个标点符号也不信。 她嗤笑一声,声音清朗,“苏瑾,你少在这儿惺惺作态,你与白衍的事情只有你自个儿清楚,那婚事是怎么到手,你也明白。可惜你废了那么大的劲,对方还是瞧不上你。若我是你,不如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你……”苏瑾气的满脸通红,咬牙准备反击,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怒气蓦然收回去,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来,“妹妹,你怎能这样说我,我好心好意,你便如此说我,莫不是忘了你也是被退婚过的。” 苏皖毫不在意的冷笑一声,“苏瑾,你这副样子,不嫌自己恶心吗?白府退婚和你的心上人白衍亲自前来退婚可不是一个概念。让开,我还有事。” 苏瑾手指甲掐进掌心,不甘心的让到一边,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苏皖,难道你当真对白衍没感情了吗?” “苏瑾,人我已经让给你了,你自己把握不住,怨不得我。以后少拿这件事情来烦我。”苏皖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快步向院子里走去。 暮词跟在她后边,一言不发,等回了院落屋子里头,她才忍不住询问,“小姐,刚刚大小姐说的,你真的不考虑吗?白将军与小姐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若是小姐你能与他在一起……” “莫要胡说。”苏皖抓起桌上的瓜子扔到嘴巴里,吐掉果皮,打断她的话,“白衍再好,与我也是无缘。更何况,我说不得会顺着折子入宫,要是答应,岂不是惹祸上身,到时候还要危及与他。” “原来小姐是担心白将军。”暮词嘻嘻一笑,完全没将她的斥责放在心上。 苏皖无奈摇头,只怪前身与白衍的确是有些感情,还闹得府里众人皆知,她要是突然改变态度,定会让府里的人猜疑,也只能这么先拖着,实在不行就做出一副先前被白府退了婚心中绝望的样子来。 院落里,直到苏皖走远,才从花丛中走出一道身影来,瞧着她的背影,双眸满是哀伤,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的紧紧的。一旁的苏瑾忙趁胜追击,“衍哥哥,此事不是我不帮你,苏皖已经变心,不喜欢你了,你何必为了她伤心呢?你这样,瑾儿瞧着,十分难过的。” 苏瑾意图抓住他的手掌,白衍猝然回首,身子一躲,冷冷的避开她的动作,眉眼一扬,不耐的盯着她,“还望苏小姐自重,就算皖儿不愿意嫁给我,你我也绝无可能,白衍告辞。” 白衍甩袖,干净利落的离开,苏瑾恨得直咬牙,气的鼻子都歪了。她站在原地,目光变幻不断,忽而从鼻子里重重的喷出一声冷哼,揉着帕子冷笑一声,“不知好歹。白珍,回去,请母亲到房中来。” 柳如眉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苏南捷责怪她擅自将苏皖的名字递进宫里,接连几日都没有进她的房,一连在别院的姨娘处宿了好几晚。那几个姨娘久旱逢甘露,自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苏南捷。 这般一来二去,苏南捷当然不记得她这个主母,在姨娘的院子里流连忘返几日,面对着她时则是一副冷脸。那几个姨娘得了宠爱,平日里同她请安气焰都嚣张了些。 柳如眉晓得苏南捷不会真的就这么将她冷落下去,可这几日实在难熬。她有心惩治那些个姨娘,又担心触怒苏南捷,叫他更厌恶自己。一时间,她急得嘴巴上都起了燎泡。 她一进屋,就见苏瑾满脸怨恨,似要吃人似的,不由眉心“突突”直跳。苏瑾转头看向她,话语像是从牙齿间迸出来的一样,“母亲,我要苏皖死。” “胡说。”柳如眉大惊失色,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见她神情逐渐平静下来,才松开手,斥责的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些什么?” “母亲,你都做了第一次,还怕第二次吗?”苏瑾冷笑,面目狰狞,宛若鬼魅。 柳如眉不知她受了怎样的刺激,禁不住后退一步,四处张望,厉声吩咐,“念秋,你退下吧。” 白珍也急忙跟在念秋身后告退,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念秋瞥她一眼,就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猝然冷哼一声,厉声呵斥,“白珍,记着自个儿的身份,今日听到的,若是传出去半分,夫人的手段,你该知道。” 白珍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霎时清醒过来,忙不失地的点头,打消了自己想要去提醒苏皖的念头。她只是个丫鬟,在这府里就如同草芥一样命贱,若是伸手管主子的事情,只怕连明日的太阳都瞧不见。 见她乖觉,念秋轻轻点头。一阵风忽然吹起,带起一阵凉意。 屋子里,柳如眉死死拧着眉头,不赞同的望着苏瑾,“瑾儿,你瞧瞧你,刚刚说的什么话,这屋子里,可不止你我。你那丫鬟……若是此事传出去,你要如何做人?” “她若是敢多嘴,绞了她的舌头活活打死便是。”苏瑾不耐烦的开空运,言语间半点儿情分都没有,“倒是母亲,被爹爹训斥了一顿,就心善了,不准备对苏皖下手了吗?” 苏瑾失了理智,心中怒火滔天,全然不顾她眼前之人是她母亲,脸上挂着讥诮。 柳如眉被她这番话说的眉头直皱,可她自来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待着,一时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她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我何曾说过要留着她的性命了?只要她进了宫,日后是死是活还不是捏在我们手里,你且再忍耐些时日。” “忍?”苏瑾从她怀里挣出来,“我忍不了了,若是她入宫,得了皇帝的眼,那我们还怎么动她。到时候她得了势,只怕更要将我踩在脚底下了。” “她这辈子都别想得势。”柳如眉咬牙,当年她能斗倒苏皖的娘,就不会将这个孽种放在眼里,更加不会让她踩在苏瑾身上,“娘当初没要她的性命,不过是想你借着她走的更高,她这辈子,都只会是你的垫脚石。” 柳如眉握拳,一向凌厉的面孔迸出几分煞气来。苏瑾心中一喜,忙开口相问,“母亲可是想到什么好法子?” 柳如眉凑到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苏瑾的脸色不断变化,忽然畅快起来,拍手一笑,“这个法子好,好叫她永生永世都要翻不了身。” “所以,你在等几日。莫要被那小贱人刺激的乱了分寸。”柳如眉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 “既然如此,我就听娘的。等她进了宫,被皇帝看中,回头丢了容貌,被打入冷宫去,我再去好好探望她。”苏瑾磨着牙,语气阴冷。 柳如眉不动声色的松开她的手掌,捏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暗自发狠。 苏皖全然不知她二人现在正商量着教训自己。她正全神贯注对付眼前的人,“王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的寒毒发作了,来找你看看。”萧墨宸面无表情的扯谎。 苏皖嘴角一抽,“我刚刚已经探过王爷的脉搏,并无异样。” 萧墨宸眼睛一斜,递给古武一个眼神。古武“扑通”一声跪下,心里直念王爷重色轻下属,面上却是一脸恳切,做足了戏,“还请苏小姐救救我家王爷。” 暮词端着茶盏推门进来,恰巧看到这么一幕,手里的茶盏一下子摔落到地上,嘴里不自觉的发出“啊”的一声。坐在长廊下绣花的清莞忙探头问了一声,“暮词姐姐,小姐出事了吗?” 说着,她就放下手里的阵线帕子准备过来。暮词霍然扭头,“无事,你回去守着吧,若是有旁人过来,记得通报一声。” 听清莞的语气,她显然是不知道萧墨宸来了的,只是眼前是个什么情况,暮词一头雾水,加快脚步,拦在苏皖身前,“王爷这是做什么?这是我家小姐的闺房,王爷这样,是否不妥?” 第16章 是不是有些不道义 暮词的腿肚子直打颤,宸王的名声,这京城内无人不晓。她也怕自己说错话触怒宸王,回头丢了性命,但是怕归怕,她还是固执的挡在苏皖身后警惕的盯着萧墨宸。 萧墨宸禁不住多瞧了她一眼,暮词额上顿时渗出汗水来,险些吓的腿软摔到在地。好在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皱眉望向站在暮词身后的苏皖,唇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来。 苏皖恼怒,看懂他表情的威胁之意,拽了一下暮词,叹气道,“暮词,你先退下吧。” 暮词愕然,不解的回头,不甘心的叫了一声,“小姐……” “下去。”苏皖眸光一暗,厉声呵斥。 暮词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咬着唇瓣退下,手指不住的抠着掌心。 “王爷拿我的丫鬟来威胁我,是不是有些不道义?”苏皖瞧着暮词安全退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瞧着他。 萧墨宸沉默不语,但是古武,忙为自家主子辩白,“苏小姐,我家王爷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没有威胁你。” 苏皖没好气的瞧他一眼,“是是是,你眼里,你家主子最好,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大好人,怎么会威胁我呢,是我说错了,说吧,你们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古武皱眉,直觉得她话语里的讽刺十分刺耳,嘴巴一张,就准备继续与她辩论,萧墨宸淡淡瞥他一眼,眉目清冷。古武立刻闭上嘴巴,暗叹主子偏心。 “随本王进宫。”萧墨宸挑起眉梢,说明来意。 苏皖不解,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转而在杯壁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进宫做什么?” “本王去求皇上将你赐给本王。”萧墨宸简洁明了,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大冲击。 苏皖嘴巴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一下子喷了出来,洒了他一身,“你……你说什么?” 萧墨宸淋了一身的水,面色漆黑,手掌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没忍住“哐当”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她的眉心,“本王改主意的,你这样的人,嫁进王府也是麻烦,还是杀了省事。”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苏皖吓的手里的茶盏都拿不稳,“蹭”的一下站起来后退两步。 萧墨宸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她,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为好。 苏皖暗骂一声洁癖,何况此事也不怪她,要不是萧墨宸口出惊人,她也不会将茶水洒了。 所谓誓可辱不可杀,苏皖重来一次,十分惜命,心中非议,面上堆笑,“王爷,此事是我不对,是我定力不够,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了。” 说话的同时,苏皖掐紧袖子里之前配好的,要是萧墨宸不留情面,她就立刻将洒出去,让他睡上个三天三夜。 好在萧墨宸并没有继续冲动下去,将泛着寒光的长剑插回剑鞘,冷笑一声,“杀了你,脏了本王的剑。” 苏皖心口一痛,在心里狠狠骂了他一百遍,这才维持住脸上虚假的笑意,“对对对,王爷你说的不错,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不如你去娶别人。” 萧墨宸微微一笑,深邃如海的瞳孔里掠过几分玩味,幽幽叹了口气,“本王一心为民,只好牺牲自己,绝不能让你去祸害别人。” 苏皖瞪大眼睛,一脸心痛,拍了拍手,赞叹,“王爷,你可真是太伟大了……” 伟大到我想你现在就消失在我面前,苏皖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 萧墨宸装着没听出她言外之意,袖子一拂,抓住她的手腕,“既然如此,你现在就随本王进宫,向皇上表明情意。” 情意?苏皖嘴角抽了两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手掌挣扎了两下,无功而返,萧墨宸见她一副认命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就在此时,苏皖手掌忽然一扬,一大蓬粉末就散了出来,苏皖迅速捂住自己的口鼻。 萧墨宸愣了两秒,顿觉头昏,闭眼之际,恰好看到苏皖眼底狡黠的笑意。 古武大惊失色,急切的喊了一声王爷,不由分说的抽出腰间佩剑,杀气腾腾的望向苏皖,“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普通而已,你不必那么紧张。”苏皖不悦的皱眉,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捻起长剑,撇到一边。 古武松了口气,看着她的目光禁不住复杂起来,嘴巴张了又张,似是有什么话想要问。 苏皖看着都替他着急,索性抢先一步,“有什么话,你直说,这样吞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牙齿拔了。” 古武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怀里的萧墨宸,转而望向苏皖,“苏小姐,王爷是真心想娶你的,你为何要拒绝?” 苏皖嗤笑一声,“真心?真心会舍得拿剑指着我?我不知道你家王爷到底有什么企图,也无意掺和进去。我只答应帮你家王爷治病,保守秘密,可他要是执意骚扰,就别怪我说些不该说的话了。” “你敢!”古武拔高声音,脸上再度布满杀意。 苏皖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双眸缓缓眯起,漆黑如点墨的瞳孔里清晰的映出他的身影。古武心口一颤,竟生出些许恐惧来,似乎自己被一只从地狱挣扎而上的厉鬼盯住一样。 “你尽管试试,将我今天的话转告给你家王爷。暮词,送客。”苏皖语气冰寒,脸上布满讥诮,与刚才判若两人。 一直守在门口提心吊胆的暮词听到吩咐,立刻冲进来,看到屋子里的场景,禁不住一愣,她偷瞧了眼苏皖的脸色,见她神情不对,想也不想就上前,板着脸送客,“请吧。” 古武眉头拧成个疙瘩,要不是王爷对她不同,凭着她敢暗算王爷,他就能结果了她。 苏皖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直到他们完全离开,才惊觉后背汗湿一片,脚下一软,就倒在椅子上。 暮词进来时,就瞧见她这副样子,忙走上前,扶着她到软榻上躺下。门口的清莞见突然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当今宸王,手里的针头一个没注意就扎到手指上。 殷红的血珠立时冒了出来,她也顾不得许多,忙走进屋子里,跪在地上向苏皖磕头谢罪。 苏皖刚经历一场大仗,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清莞已经磕的头都青了。 她示意清莞起来,闭上眼睛,靠在暮词腿上,任由她给自己按着太阳穴,“清莞,此事怪不得你,你退下吧。” 清莞堪堪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安心落回胸口。 苏瑾得知萧墨宸从她的屋子里出来,冷哼一声,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一条毒计来。 白珍得了吩咐,浑身一颤,心下抗拒,却没胆子拒绝,忙点了点头,往主院去了。 十五转眼就到,苏皖按约定到了左相府,蔺老夫人瞧她一眼,并没多说,就由嬷嬷扶着,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苏皖紧随其后,挨着案桌坐的笔直。蔺老夫人腿脚不好,又身居一品诰命,因而皇上特意开恩,准许她坐着马车进宫。 皇后向来同这个姑妈亲近,早就命宫女备好茶水等着。在这后宫待久了,她越发想念家里亲人来。 再看到蔺老夫人身后的苏皖时,皇后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一时也猜不透她的身份。这蔺如霜她是认识的,以往也曾进宫觐见,她也见过。 蔺老夫人犹如没看见她疑问的眼神,按照往日来时一样请安坐下,同她拉家常,半点儿没有介绍苏皖的意思。 苏皖低垂着头,摸着茶杯上烧制出来的花纹,盯着不断起伏的茶叶,默默等着。 蔺老夫人心中多了几分赞赏,又与皇后说了会儿话,才提起苏皖来。 皇后顺势看过去,苏皖立刻起身行礼。蔺老夫人也没有开口为她说话的意思,喝了口清茶,慢悠悠的等着。 苏皖“扑通”一声跪下,一字不漏的将柳如眉偷换名册的事情说了,语调平缓,并没有什么痛哭流涕求皇后惩治柳如眉的可怜相,最后双手高台一执礼,对着皇后磕头,请求皇后为她做主。 皇后面色变化不断,沉吟许久,才叫她起来,转头瞧了眼蔺老夫人,一咬牙将此事答应下来。 等着苏皖离开,皇后面上忽然浮现出笑意来,又想起惠妃竟敢背着皇帝偷换名册,尤其是换了这么个美人进来,不由目中露出严厉之色。 苏皖回府后刚刚躺在床榻上,脖颈上感到一丝冰凉,萧墨宸眉目如画,面如寒冰,就连此刻拿长剑架在她的脖颈上,神色也是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儿波动。 “王爷,你别冲动。”苏皖敢在古武面前厉声呵斥,面对萧墨宸可不敢,传说中宸王可是没人性的。 见她面露讨好,萧墨宸唇角动了动,嗤笑一声,“本王还以为你多有骨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苏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一笑。 此举虽然没骨气了些,可能保住小命才是主要的。萧墨宸果然收起长剑,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苏皖一骨碌爬起来,抓着中衣,防色狼一样防着他,“王爷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言下之意,没事快滚。 萧墨宸站在原地不吱声,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不断,只看的苏皖心中发毛,担心他突然兽性大发时才淡淡开口,“事情解决了。” 苏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狐疑的瞧他一眼,有些不满,“你派人监视我?” 萧墨宸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脸上一副清冷的样子,十分理所当然。 苏皖忍了又忍,咽下这口气,狠狠瞪他一眼。谁叫她拳头没他大,等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他也尝尝被人监视的滋味。 “起来。”萧墨宸言简意骇 “做什么?”苏皖捏紧衣领,紧张的看着他。 “本王带你去个地方。”萧墨宸沉默了会子,忽然开口,神色肃穆,罕见的带了一丝认真。 苏皖心头疑窦大起,只是……她抬眸看了眼窗外,外边漆黑一片,明月高挂,她就这么跟萧墨宸出去,被人发现,她就该被沉塘了。 萧墨宸不耐烦的拎起她,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直接带着她从窗户出去。 苏皖刚准备放声大喊府里进了贼人,嘴巴就被捂住,萧墨宸带着威胁的声音也随之落到她耳朵里,“你若敢叫,本王就将你扔下去。” 第17章 站在那陪着他一起看月亮 她嘴巴里刚要发出来的闷哼声硬生生的憋回去,看了下自己所在的高度,缩了缩身子,反手抓住萧墨宸胸口的袍子,一副八爪鱼的样子黏在他身上 萧墨宸一头黑线,无奈松开手,讥诮的望着她,“你就这么没骨气?” “怕死。”苏皖老实点头,模样乖巧的不行。 萧墨宸嘴巴里发出一声极浅的笑意来,苏皖晓得他是在笑话自己,可惜她现在小命捏在对方手里,只能默默忍了。 好在没过多久,萧墨宸就将她放了下来。苏皖窝在他怀里,眼珠子转了两下,就在他准备松手之际,突然抓起他的手掌,狠狠咬了两口。 萧墨宸望着虎口间的牙印默然,苏皖抹掉嘴角的鲜血,咧嘴一笑,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在月光下十分显眼。 苏皖打量了一眼四周的景色,若无其事的发问,“这是什么地方?” “思过崖。”萧墨宸神色中带了一丝缅怀,语气低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苏皖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原本还指望他解释一番,可萧墨宸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感受什么。她站在一旁陪着吹风,冻的瑟瑟发抖,忍不住在心头暗骂他。 就在苏皖冻的手脚冰冷准备开口说要回去的时候,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温热的袍子。她下意识的拉紧,道谢,忽而反应过来,就见萧墨宸只穿着里衣站在原地。 “王爷……”苏皖原准备将袍子脱下来还给他,可她实在是冷,喊了一声,剩下的话怎么也没法背着良心吐出来。 萧墨宸并不在意,苏皖默然,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披了件袍子,也不是很冷,索性舍命陪公子,站在那陪着他一起看月亮。 苏皖是被暮词叫醒的,她睁开眼,就见自己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萧墨宸的外袍,自己则睡在床榻上。 脑子里稍微想了一下,苏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是她后来实在坚持不住睡着了,萧墨宸便将她送了回来,如此说来,他还算有些良心。 苏皖哼哼了两声,由着暮词伺候自己起身,没想到她还没出去,外边就闹将起来。 她摸着发梢的手掌顿了下,站起身来,打开屋门,看着院门口来势汹汹的柳如眉和苏皖,不由皱眉。 “苏皖,你给我出来。”苏瑾扭曲着一张脸,双目赤红,看到她之后,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要不是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拦着,只怕她已经冲到苏皖跟前来。 柳如眉面色难看,竟没有阻止苏瑾的动作。苏皖冷笑一声,“放行。” 丫鬟婆子得了命令,立刻放开身子,苏瑾来不及收回力道,猝不及防摔到在地,十分狼狈。 柳如眉心疼的扶起她,目光如同钢刀落到苏皖身上,神色冰寒,往日里的慈母形象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她扶着苏瑾站起来,快走几步,扬手就要甩苏皖一耳光。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对瑾儿动手!” 可惜没等她的手落下来,苏皖就身子一闪,手掌一抬,扣住她的命门,稍一用力,她就跪倒在地。 “贱人?我是这尚书府嫡出的小姐,母亲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苏皖冷哼一声,重重的甩开她的手腕。 柳如眉身子一个踉跄,念秋忙上前扶住她。柳如眉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犹如落入陷阱的猎物,抬手指着她,悲愤一笑,“什么意思?我问你,瑾儿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入宫的册子里?” “大姐姐到了年纪,被选上又有什么奇怪?”苏皖理所当然的看着她,“还是说,苏瑾她不愿意进宫?” “苏皖,你休胡说,明明是你该进宫,怎么就变成我的名字了?”苏瑾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没注意苏皖话语中的陷阱,直直的踩进来,“这件事情,定然是你做的手脚,你敢不承认?” 苏瑾双目喷火,若不是有白珍拉着,早就冲上前来了。 “大姐姐慎言!”苏皖学着之前在电视剧里边看到的台词,“进宫服侍皇上是天赐的恩泽,你这副样子,难不成是瞧不上皇上?” “那你为何不去?”苏瑾气疯了头,不管不顾的吼出一句。 话音落下,一道威严的声音就随之传来,“混账东西,你都胡说些什么?” 苏南捷陪同萧墨宸一起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浑身一个激灵,大步上前,抬手就给了苏瑾一个大耳光,这样的话,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别说官位,就是脑袋只怕都保不住。 他做完戏,迅速转身,对着萧墨宸谢罪,“王爷,小女愚昧无知,口无遮拦,微臣定然严加责罚,还请王爷恕罪。” “恕罪?”萧墨宸瞧了眼苏皖,正好碰上她对着自己眨眼睛,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妄议皇上,可是死罪,此事本王会向父皇如实禀告的。” 苏南捷吓的腿脚一软,顾不得什么颜面,“扑通”一声就跪伏在地,“求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见萧墨宸无动于衷,他当即回头,厉声吩咐,“来人,将大小姐拖下去,关入祠堂,没有命令,不得放出来。” 柳如眉在一旁恍然回过神,大惊失色,对上萧墨宸冰冷的目光,如坠冰窖,恨不得将那些话重新塞回苏瑾嘴巴里。 苏瑾自小被苏南捷捧在手心里疼爱,此刻挨了一下子,整个人跟失了魂魄似的,满眼的不敢置信,呆愣在原地,任由婆子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慢着。”萧墨宸挑眉,“苏小姐是要进宫的人,身上可不能留下伤痕,只是她刚刚对本王的未婚妻出言不逊,此事要怎么处理,还要看皖儿愿不愿意放过她了。” 苏南捷心口七上八下,听到这话,顿时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扭头望向苏皖,“苏皖,你还不快替瑾儿求求情。” 苏皖眼底寒芒流动,手指掐紧袖口,心口泛起一点酸涩,她费了好大劲,才压抑下这股子情绪,这情绪是原身的,虽然年幼离家,可骨子里对苏南捷还是有着期望。可惜这个负了原身母亲的白眼狼心里只有自己的前途,只有他的大女儿苏瑾。 “王爷,大姐姐或许是一时接受不了,受了刺激才会胡言乱语。”苏皖微微一笑,话语让的苏南捷留了些希望,“不如王爷叫人赏她几耳光,叫她清醒些,省的日后进宫胡言乱语,给我苏家招来祸患。只是还请王爷手下留情,别伤了她的筋骨。” 苏南捷松了口气,瞧着苏皖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就在苏南捷以为此事能就此揭过的时候,一阵大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苏皖,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我不服,凭什么处罚我?”苏瑾仰天大笑,目光含恨,恨不得生吃了她的样子。 她心头愤慨,哪里还顾得上此刻的处境,不管不顾的叫起来。她向来压苏皖一头,这些日子却屡屡吃瘪,心头恼怒的不行,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 “看起来,苏小姐似乎并不知错?”萧墨宸抚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微微一笑,神情讥讽。 苏南捷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过去,猛然抬头,目光如同两道利箭射向苏瑾,眼里第一次迸出杀意来。柳如眉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慌忙上前,对着萧墨宸跪下来,膝行几步,与苏南捷并齐,捏着帕子对着萧墨宸开口求情,“王爷,瑾儿从小被臣妇惯坏了,不知分寸,还望王爷恕罪,饶了她一命。” 萧墨宸恶名在外,容不得她不害怕。别说苏瑾现在还没有进宫,就算是入宫了,得了皇帝的宠爱便罢了,若是不得宠爱,宸王还不是说杀就杀了,后宫妃子无数,如何能同亲生儿子相比。 柳如眉心里头门清,再加上,刚刚苏南捷很明显的表现出对苏瑾的厌恶,她自然是顾不得颜面。 只是可恨这一切都是拜苏皖所赐,若不是她,苏瑾怎么会丢了分寸。柳如眉恨得牙根紧咬,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眸光不住变幻。 萧墨宸面色古怪的看了眼苏皖,食指贴在大拇指上摩挲了下,嗤笑一声,“苏大人,你既然这么说了,本王且信你一次,只是,倘若下次……” “绝不敢再有下次。”苏南捷忙磕头表示,挥手叫婆子将苏瑾的嘴巴塞起来关进柴房。 柳如眉心疼的眼圈儿都红了,手里捏着帕子想要抹泪,又碍着萧墨宸在这儿,半点儿情绪也不能表露出来,憋的着实幸苦。 事情解决了,萧墨宸挑眉望向苏皖,神色间似是有两分自得。苏皖唇角泛出些许笑意。 苏南捷惯会看脸色,急忙拉着柳如眉告退。古武得了消息,立刻到院子门口守着,萧墨宸则是一步步对着她走过来。 苏皖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知他这次开口帮自己,铁定不会是免费的。 “王爷过来做什么?”苏皖看着他,双眸微微眯起。 “过来瞧一瞧你。”萧墨宸这话说的实在暧昧,话语间明确透露出不会轻易放跑她的意思。 苏皖眉头一皱,刚欲开口,面色一变,忽然探出手,掐住他的命门,萧墨宸眉目一动。片刻后,苏皖才撒开手,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你真是个疯子。” 寒毒发作,还这么风轻云淡的站在这里,苏皖暗自咋舌,对萧墨宸的忍耐力有些佩服起来。想起他刚刚为了助自己羞辱苏瑾,她不免生出些许感激来。 虽说她并不害怕苏瑾母女前来找麻烦,可总归是一桩麻烦事。她最多也就是将苏瑾呵斥走,不如现下这么解气。 第18章 不想死的就趴好了 “过奖。”萧墨宸抽回手掌,自唇齿间迸出两个字来,宽大的袖子恰好遮住他的动作。 “跟我进来。”难怪会让古武守在院子门口,上一次萧墨宸寒毒发作遭了刺客,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刺客前来。一想到这儿,苏皖就忍不住皱眉。 对于她带着命令的语气,萧墨宸禁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温顺的跟在她后边进了屋子。 刚一迈步进去,萧墨宸就找了个椅子大喇喇的坐下,顺势打量整间屋子。他以往来都是夜里,又有急事,自然是没心思细瞧,现下看去,到觉得苏皖的闺房颇合他的心意。 苏皖瞪了他一眼,自药台抽屉里取出银针,抬手扎在他的穴位上。萧墨宸浑身气血一涌,苦苦压制的寒毒竟一下子爆发开来,他几乎是瞬间就呕出一口黑色的鲜血来。 萧墨宸无奈的看她一眼,当即收回心神,气沉丹田,配合苏皖的针灸疗伤。 半个时辰之后,体内那股子乱窜的寒气才重新安稳平复下来。 “喏,这是药方,你回去叫古武给你抓药。”苏皖头也不抬的抓着自己刚刚写好的方子递给他,话语里带着十分明显的赶人的意图。 她收起银针,就准备走到屋门口开门赶萧墨宸出去,身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嘴巴就被萧墨宸捂住。 苏皖瞪大眼睛,身子挣扎了一下,紧跟着,萧墨宸温热的声音就落到她耳朵里,“别动,外面有人。” 有人?苏皖狐疑,立即反应过来,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见她镇定下来,萧墨宸松开手,可惜还没等他撤回,手指就被苏皖抓住,反手一扭,整个手掌顿时传来一股剧痛。 苏皖耸了耸肩膀,对上他愤怒的眼神,微微一笑,“别担心,我只是废了你的左手,你还有右手可以拿剑,要是你能活下来,我就帮你将左手接回去。” 话说的吓人,其实萧墨宸的左手不过是脱臼了而已,不过这疼痛也够他吃一壶的。 苏皖暗自得意,挑眉看着他。萧墨宸冷笑一声,完好的右手突然抓紧左手,猛然向上一推,就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萧墨宸晃了晃左手,冲着目瞪口呆的苏皖嗤笑一声。 尚未来得及说话,自窗户和屋门就射进一道道利箭,暮词吓的失声尖叫。苏皖恍然想起她这个丫鬟,忙扑上前,一下子将她按倒在地。 暮词见她以身相互,顿时吓傻了,就要站起身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苏皖见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顿时吼了一声,“哭什么哭,不想死的就趴好了。” 萧墨宸没有错过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抹浅笑,随后神色一收,眸光中泛出厉色,快速拔剑斩落接二连三不断射进来的利箭。 十息之后,屋子里就安静下来。苏皖不解的抬头张望,恰好遇上萧墨宸皱眉回头,“你在这里等着,本王出去看看。” 苏皖张嘴欲喊,萧墨宸已经踏步而出,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首。古武拎着尚在滴血的长剑揭开刺客的面纱,同萧墨宸对视一眼,都是面带疑惑。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就敢来刺杀萧墨宸,胆子可够大的,苏皖幸灾乐祸的看他一眼,“王爷,你这人品可够差的,走哪儿都有人追杀你。” “哦?”萧墨宸唇角突然泛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来,“不过是些没用的废物罢了,只是,不知苏小姐可认的这些人?” “我怎么会认识……”苏皖嘀咕一声,下意识的看过去,脸色突然铁青下来,不敢置信的加快脚步,冲到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首跟前,凝神看了半晌,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此人的面孔,苏皖无比熟悉,她穿越到这个身体之后,第一眼瞧见的人就是这副样子,只是,她明明已经杀了他,怎么会……苏皖见鬼一样的后退一步,差点儿以为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不过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暮词见她面有异色,急忙上前来扶住她的手掌,面含担忧,“小姐,您怎么了?” 苏皖回过神来,不死心的扑上去前仔细查看,这才舒了口气。此人眉间有一块陈年旧疤,与她此前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相这般相似…… “你认识?”萧墨宸漆黑的瞳孔里浮现出星点笑意。 苏皖当即明白他之前古怪的表情是为何,这批人同之前刺杀他的人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这人同之前想杀她的人十分相似,若不是这道陈年旧疤,她都要以为是同一个人,此刻看来,只怕是孪生兄弟。 这么说起来,这批人是冲着她来的了。苏皖咬牙,觉得凭白又欠了萧墨宸一个人情,心里头十分不舒服。 萧墨宸戏虐的瞧着她,凉薄的唇角缓缓勾起,“苏小姐既然认的这些人,可要记得你欠了本王一个人情,日后可要还的。” 苏皖面如锅底,转过头来,眼珠子转了两圈,“若不是为给你解毒,耗了力气,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话落,苏皖就站起身,一甩袖,极其潇洒的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屋门。 “你不想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萧墨宸如鬼魅一样出现在屋子里。 苏皖嗤笑一声,“还能有谁,这府里不待见我的不就柳如眉母女。可惜啊,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我还是活的好好的,反倒叫王爷你抓住把柄,想必她们得知消息后,连饭都要吃不下了。” “本王为何你调查此事?”萧墨宸反问,一副准备袖手旁观的模样。 “王爷贵为皇子,帮臣女主持公道,乃是天经地义。”苏皖厚着脸皮回答。 萧墨宸笑眯眯的反驳,“主持公道自有大理寺,本王插手,不妥。” “帮不帮?”苏皖收起脸上的神情,磨着牙凑近一步。 萧墨宸无奈摇头,不过说了两句,她就忍不住暴露本性,“帮你可以,不过你得随我一同前去江南。” “什么事情?”苏皖警惕的看着他,此地离江南骑马最快也得十天才能到,这路上若是萧墨宸想对她做些什么……苏皖双手交叉贴在肩膀上,后退两步。 “本王对你没兴趣。”萧墨宸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神色严肃起来,“之前父皇收到密报,说是宁候有意造反,特意叫本王前去调查。” “那你喊我做什么?”造反这样大的事情,苏皖可不想掺和进去。 “宁候如今年年过半百,膝下却只有一个小儿子,自是一出生就封了世子的位置,可惜宁候世子身子孱弱,常年卧病在床,至今未愈。”萧墨宸一双漆黑的星眸紧紧落在她身上。 苏皖皱眉,抬手指了指自己,“你是想让我给宁候世子治病?” “不错。”萧墨宸点头,“若是宁候执意造反,必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若是你能潜入宁候府,说不得能查出些什么。” “不去。”苏皖一口回绝,头摇的像拨浪鼓,“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的事情。王爷你是接了皇上的命令,不得不去,我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得了这些,这种国家大事,还是交给王爷你操心为好。” “当真不去?”萧墨宸一双眼眸眯起,隐约露出些危险的光芒来。 “不去。”苏皖斩钉截铁的回答。 萧墨宸低笑一声,手指摸着下颌,似是无限惋惜的看了她一眼,“这样,本王也只能禀明皇上,说你自愿嫁去赫赫和亲了。” “什么?和亲?”苏皖头皮发麻,迅速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点,一张脸都黑了。 “前些日子,赫赫那边来了使臣与我国结秦晋之好,皇上龙心甚悦,正准备挑选一名女子嫁去赫赫,以维持两国邦交。”萧墨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苏皖一头黑线,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咬牙低喝,“萧墨宸!” “苏小姐有事?”萧墨宸刚要迈出去的脚掌一顿,顺势收回来,大有深意的瞧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来。 “什么时候出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皖自知逃不了他的手掌心,与其被送去赫赫和亲,还不如同他一起去江南。再说了,现在也只是怀疑,那宁候说不定压根就是被诬陷的呢。 到时候她治好了宁候世子,那宁候还不对她感恩戴德,到时候,看萧墨宸还怎么随意欺负她。 苏皖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稍一合计,就觉得还是去江南比较划算。 萧墨宸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来,暮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了萧墨宸两眼,总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明日启程。”萧墨宸丢下一句话之后,就带着古武离开。 苏皖看着满院子的狼藉,无奈招人将院子里的尸首都拖下去处理了,清莞从外边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吓的尖叫一声,手里的篮子跟着摔到地上。 暮词正在屋子里服侍苏皖宽衣,乍一听见这声音,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眼皮一跳,门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小姐,您没事……”清莞后半句话硬生生的憋回去,呆愣着站在原地。 “还不快将门关起来。”暮词忙抓过披风遮在苏皖肩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清莞“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一张脸皮好似烧开的沸水一样烫起来,红的犹如煮熟的虾子,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掰着手指,盯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 暮词替苏皖换好衣裳,瞧了清莞一眼,不由摇头,又好气又心疼,“小姐,清莞她也不是故意的……” 还好刚刚外边没旁的男子,那些小厮都去拖尸体去了,要不然,小姐的清誉还不得毁完了。 “清莞,你还不上前来同小姐认错,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进来前也不知道敲门。”暮词扭头瞪了清莞一眼,心下暗叹,往日里她是知道分寸的,只怕今儿个是瞧见院子里那番光景,这才失了冷静,就这么冲了进来。 第19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皖哪里不知道暮词这是在变着法儿的为清莞求情,哑然失笑,“行了,暮词清莞也是担忧我。你们都退下吧,进入院子里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屋子里那些个下人,你们且去说一声,若是日后我听到谁在那儿嚼舌根,非拔了她的舌头。” 这件事情暂且交给萧墨宸,想必他会查出些什么。不过以苏南捷对柳如眉的态度,就算到时候将这真相摊开在朗朗乾坤之下,她也未必会承认。 只是这些人明目张胆的刺杀她,未免太愚蠢了些,这可半点儿也不像是柳如眉的手段。 苏瑾被关入柴房后,没有半个时辰,柳如眉就端着糕点茶水前来看她。 “瑾儿,你受苦了。”柳如眉抹着泪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心里暗自发恨。 若不是苏皖那个贱人,自家女儿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柳如眉一想起这一点,就忍不住想要杀人。 苏瑾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她冷笑一声,“受苦?不,这不算什么,比起苏皖来,我这点儿代价还是值得的,哈哈哈……” 她笑声悲怆,说话更是颠三倒四,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柳如眉骇了一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忙扶着她的肩头,“瑾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你这是担心苏皖那个贱人吗?”苏瑾想起之前她不为自己求情,任由苏南捷将自己关进柴房,喉咙里就忍不住涌上一股子甜腥味,满眼嘲讽的盯着她,“可惜,迟了,她马上就会死了,哈哈哈……” 那些人她早给了银钱,就算她现在被关进柴房,那些人也会动手,她就不相信,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一个苏皖。 苏瑾掐的掌心血肉模糊,一双眼睛里满是仇恨,哪里还有半分理智。 柳如眉看着她状若疯狂的样子,一颗心“咚咚咚”直往下坠,神色变幻不断。 过了许久,她才忍不住咬牙,“瑾儿,你且在这儿待着,娘去求求你爹,他向来疼你,很快就会放你出来的,你先忍耐些。” 柳如眉说完,见她没什么反应,忍不住暗自叹气,咬牙走出去。刚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念秋就快步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柳如眉大惊失色,骇然出声,“你说的是真的?” “是青竹那丫鬟亲口说的。”念秋语气里满是肯定。 柳如眉愣愣的坐在原地,只觉得自个儿落入到冰窖中,透体冰寒,喘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瑾竟然这样大胆,不,简直可以说是疯狂,竟然买通外人,在这大白天就来刺杀苏皖,偏偏还撞到萧墨宸手里,一想到之前萧墨宸维护苏皖的样子,她就觉得一阵头疼。 翌日一大早,苏皖就跟在萧墨宸身后往江南而去。苏南捷面带笑容的送走他们,等着马车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才忍不住冷哼一声,面带戾气,转身快步回了府中。 柳如眉知晓苏皖走了,立刻就命厨房烧了一碗汤羹端到书房里,送给苏南捷。 苏南捷一见到她就忍不住皱眉,还未等她开口,就抢先掐断她嘴巴里的话,“你若是来为瑾儿求情,就回去吧。” “老爷,瑾儿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从小到大您都是疼爱的,现在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柴房里,如何受的住?”柳如眉不死心,抹着眼泪开口。 苏南捷勃然大怒,“愚钝!” “宸王虽是已经出城,可难保他在京城里没留下自己的眼线,若是晓得你我阴奉阳违,偷偷将瑾儿放出来,等他回来,别说我们,只怕瑾儿首当其冲,难逃一死!”苏南捷恨得咬牙,想到萧墨宸对苏皖的维护模样,一阵头疼,紧跟着心思就活络开,只是面色依旧难看。 柳如眉呆愣在原地,唇瓣哆嗦着,还想为苏瑾求情,又怕苏南捷所说成真,脸上不禁浮现出几丝惧怕,过了半晌,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就当真一点儿法子都没有了吗?” “没有。”苏南捷斩钉截铁的回答,见她失魂落魄,忽觉自己话语重了,绕过桌子,走上前将她揽到怀里,“如眉,并非是为夫不心疼瑾儿,只是她犯下如此大错,现在的惩罚已是轻了,千万不能再让宸王有借口来处置她。如此最好。瑾儿那边,还要你去多说两句了。” 柳如眉晓得此事再无更改的余地,暗自叹了口气,缩在苏南捷怀中,想着这些日子那些个姨娘的嚣张气焰,眼神发狠,语气就愈加温柔委婉起来,“妾身明白了。老爷,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今晚就让妾身服侍你吧。” 苏南捷轻应了一声,他冷落柳如眉不过是为了给她个警告,她既然清楚明白了,他自然不会再继续冷落她,怎么说,她也是这苏府的主母。那些个姨娘终归是消遣的东西,苏南捷眉眼不动的看着她,眸光晦涩。 苏皖坐在马车里,颠簸了一日才找到客栈歇息,差点儿没有吐出来。古武牵着马匹去后院吃草,苏皖与萧墨宸并排往楼上去,暮词跟在后边。苏皖刚进房间就赖在床榻上不起来,直到店小二端着饭菜上来,她才在馋虫的下醒过来。 暮词立刻备好热水给她擦脸洗手,苏皖迫不及待的坐在桌前,招呼暮词也坐下来一起吃,她刚夹了一筷子鱼肉凑到嘴边,动作突然顿住,猝然出手打掉暮词手里的筷子。 “小姐……”暮词吓傻在原地,不由喊了一声。 苏皖竖起中指凑到嘴边冲着她比划了个闭嘴的手势,抓起筷子将桌上的饭菜翻了个遍,又将酒水倒到杯子里闻了闻,不由暗骂一声,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暮词,将这些饭菜倒了。”苏皖冷笑,这都离开京城了,还刺杀不断,柳如眉可真是看得起她。 苏皖推开窗户,用眼神示意暮词动手。暮词虽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光瞧着自家主子阴沉的脸色,她也知道定然没什么好事,端着饭菜快速倒在窗户外面。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暮词见她将窗户关上,才来得及询问,一颗心“砰砰”直跳。 “饭菜里有毒”苏皖严肃的开口。 “啊……”暮词吓的叫起来,苏皖眼疾手快,迅速捂住她的嘴巴。 “一些而已。”苏皖没好气的瞧她一眼,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些,“现在已经没事,这个,你拿着,待会儿定然会有人进来,你只虚装着不知道,等着他靠近,将这药粉直接洒到他脸上去。” 暮词捏着手里头的药包,一张小脸吓的煞白,结结巴巴的开口,“这……这是什么?” “毒药!”苏皖有意吓她,“这些人既然敢对我下手,就怪不得我给他们个教训了。” 暮词吞了下口水,都快哭出来,“小姐,奴婢……” “怎么,不敢?”苏皖扬眉,抬高语调,容色严厉的瞪着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暮词忠心她不怀疑,只是胆子太小了。她现在彻底同柳如眉母女翻了脸,还不知道她们要使出什么龌龊手段来对付她。 她又不是,自然会想法子还击,暮词这般胆小怕事,跟在她后边只会坏事。 “敢。”暮词捏紧手里的药包,重重点同意,神情随之坚毅起来。这些人都是想害她和小姐,她手软只会害了小姐。 苏皖眯着眼笑了,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她拍了拍暮词的肩膀,“那就行了。” 她凑到暮词耳边嘀咕几句,暮词心领神会的点头。另一边,萧墨宸黑着脸看着眼前一桌子菜,冷笑,“这手段还真是越来越下作。” 古武在一旁跟着点头,之前毒药刺杀,主子都平安无事,这会儿竟然想着用。 “将东西都收了罢。”萧墨宸起身,直接上榻合衣而眠。 古武端着饭菜倒进桌子底下的铜盆里,想起来问了一句,“主子,要不要属下去给苏小姐报个信。” “不必,左右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萧墨宸的面孔藏在帘帐里瞧不真切,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点儿莫名的笑意,“更何况,苏小姐精通医术,你不去说,她很能够察觉出来。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自己为好。” 古武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自家主子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怨念。他应了声是,卷子被子警惕的躺在外室的木板。 夜半时分,外边突然响起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古武手掌搭在腰间,禁闭双眸,假装熟睡,身子绷得笔直,随时准备出手。萧墨宸靠在里侧床栏上,不自觉的蹙眉,来人脚步凌乱,与以往的刺客相比,能力实在差了太多。 他猝然转身,悠然抬手,向他刺来的长剑,在来人惊恐的表情中冷笑一声,内力喷吐,长剑应声折断。来人吓的大叫一声,恍然后退,一跌倒在地上,大声求饶。 萧墨宸原准备就此结束他的性命,见他这副样子,嘴角一抽,脑子里顿时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来。 不等他想清楚,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苏皖不出意外的看着屋子里的场景,叹了口气,“我们碰到黑店了。” 古武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他虎视眈眈守了这么久,结果只是几个小?古武红着一双眼睛,一刀砍翻跟前的人影,气势汹汹的冲到苏皖跟前,郁闷发问,“苏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若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家主子。”苏皖也没想到这才刚出京城就碰上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不由有些无奈。 说到底,还是她与萧墨宸草木皆兵了些。 倒霉的还是这店里坐着杀人抢劫行当的土匪,原是瞧着苏皖他们身着富贵,又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一人是身材薄弱的书生,这才动了歪心思,哪晓得这竟是一块铁板。 萧墨宸将掌下的土匪敲晕,吩咐古武将他们绑起来,与苏皖抓住的那些匪徒绑在一起,一同扔到后院柴房。 等着他们醒过来了,苏皖一脚踩一个,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瞪着眼睛审问,“说,你们都害了多少人?” 萧墨宸在一旁看的嘴角一抽,到觉得苏皖这副样子比起他们来更像是拦路打击的土匪。 那些匪徒亲眼目睹自己的同伙是怎么死的,再瞟一眼古武长剑上干涸的血迹,吓的三魂没了七魄,连自己的老底都是一同招了出来。 苏皖初始听着还觉得愤慨,后来就有些无聊起来。萧墨宸哑然失笑,挥手叫古武去请了当地的县丞过来,将这些匪徒都交给县丞处理。 县丞原还想端着架子询问萧墨宸为何伤人性命,等着古武将令牌亮出来,当即吓的跪地,连声称是。 直到此时,客栈内的人才被惊醒,见县丞拿着客栈的掌柜和伙计离开,不禁上前询问,这才得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俱是吓出一身冷汗。回过神来,他们忙去寻找苏皖和萧墨宸道谢,却是寻不见人。 苏皖坐在马车里直打呵欠,“事情都解决了,也不说让我多睡会儿。这一晚上闹腾的,我都没有睡着。” 第20章 大口大口呼吸 “你若是不怕死,尽管回去。”萧墨宸语调冰冷。 苏皖立刻噤声,脸上虽然带着明显的不甘,可没有再开口。萧墨宸的担忧不无道理,他在此处的消息想必已经传了出去,就他的状况来看日子定然过的十分艰险,若是还留在这里,无疑会成为那些一直追杀他的人的活靶子。 虽说这事与她没有关系,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萧墨宸身边负责记事的笔官。那些刺客肯定也将她一起划入刺杀范围,她要是留下来,肯定小命难保。 苏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端着茶水还没送到嘴巴里,马车突然一晃,她身子一颤,身体猛然向前扑去,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桌面上,茶水流了满地,她整个身子直接扑进萧墨宸怀里。 她尚未回过神,萧墨宸就将她圈在自己怀中,凉薄的唇贴在她脖颈,嗤笑一声,“苏小姐这么迫不及待对本王以身相许?” 苏皖不用抬头,就能想象出他戏虐的笑意,一咬牙,嘴角一勾,脚掌猝然上抬,直逼他两腿之间。萧墨宸整个后背贴在车厢上,避无可避,顿时被踢了个正着,脸庞剧烈的一下,阴沉着脸,“你找死?” 苏皖耸了耸肩膀,无所畏惧,“王爷要是杀了我,身上的寒毒就解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也不算亏。” “哦?”萧墨宸挑眉,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卷起一团阴云,猝然出手,掐紧她的脖颈,“这么说来,本王倒是十分荣幸。” 苏皖被他扼住咽喉,一张脸憋的通红,还是倔强的瞪着萧墨宸。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被掐死的时候,萧墨宸手掌突然一松,苏皖立刻捂着脖子不住咳嗽,大口大口呼吸。 好在萧墨宸还惜命,要不然就被掐死了。苏皖默默的看了萧墨宸一眼,在心里悄悄嘀咕。 萧墨宸取过帕子擦手,随即车窗帘子扔出去。苏皖嘴角抽搐了下,明智的选择不说话。 等到了祁城,苏皖立刻从马车上下来,吩咐暮词去找辆马车过来,顺带请个车夫。 萧墨宸听到她的话,下车的动作一僵,迅速恢复过来,若无其事的往客栈里走。 苏皖抢先一步回了房间,古武好奇的看了她和自家主子一眼,无奈摇头。暮词出去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苏皖忍不住急了,有心想要去求萧墨宸出去找找,又咽不下这口气,自个儿出去找了。 她穿的男装,加上皮肤白净,姿容出众,一路上倒是引得不少闺阁小姐侧目。苏皖只顾着寻找暮词,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正紧紧追着她。 等着天色完全黑下来,苏皖也没有找到暮词的踪迹,禁不住变了脸色,反身就准备回客栈寻萧墨宸一起去找祁城知府发寻人启示,谁知刚转身,就被一群人拦住。 苏皖的手指下意识的探入袖口,脸色顿时难看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说话间,苏皖快速望了眼四周,立刻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暗自咬牙。此地是个窄巷,只有被这些人围住的一个出口,也就是说,她要是没办法放到这些人,就没办法出去。 然而她出来的匆忙,并未携带配制好的毒粉,眼下的局势对她实在是不利。 苏皖正想着如何逃跑,面前的五六个人突然分开两侧,自中间走出一个拿着折扇自作的男子来,穿着一身白衣倒是似模似样,可惜面上的表情太过猥琐,瞧着就让人反胃。 “这位公子别慌,这些都是在下的家丁,在下仰慕公子姿容,来此只是想请公子去在下府上一聚。”男子晃着折扇,色眯眯的看着她。 苏皖第一反应就是他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下意识的后退,听到他的话,顿觉天降一道惊雷将自己劈成两截,过了好久,她才指了指自己,认真的回应“我是男人。” “自然,若公子不是男人,在下又如何仰慕风姿。”男子神情不变,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出来会让听到的人有多震撼。 苏皖“啧啧”两声,没想到这世道还有人好男风,还偏偏看上她,要是对方知道她是女的。苏皖摸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点了点同意,“既然如此,本公子就随你走一趟。” “主子。”躲在暗处的古武听到这句,忍不住喊了一声,就要冲出去阻止。 “慢着。”萧墨宸垂在膝上的手掌握拳,冷笑两声,“她既然这么喜欢对方,让她去便是。” 这话语里颇有赌气的成分,古武垂首看着腰间的佩剑,主子这是生气了。这苏小姐也是,虽是身着男装,可总归是女儿身,怎么能随随便便跟着旁的男人回府。 “主子,还跟吗?”古武见人逐渐走远,忍不住问了一句。 “回去。”萧墨宸眼角一瞥,古武立刻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原路返回。 苏皖一边打探男子的信息,一边不着痕迹避开男子一路上不断伸过来的咸手,等跨进府门,基本上也将他的底细摸干净。 这男子名付袁,恰巧是这祁城知府的独子,长的虽是丑了点,但也是自幼熟读四书五经,是个文人,很得知府宠爱,唯有一点,是个断袖。 “付公子,那我就多打扰了。只是舍妹的事情还要多麻烦你了。”苏皖一抱拳,扯过腰间白天时在外面摊贩上随便买的香囊递给他,“我也没什么东西报答你,这个香囊权当谢礼了。” 付袁抓着香囊细细摩挲,笑的原就小的眼睛更加小起来。一旁的侍从见苏皖离开,自家公子抓着香囊凑到鼻尖一脸陶醉的样子,嘿嘿一笑,“公子这么喜欢这苏公子,不如今晚……” “放肆!”付袁面色一变,厉声呵斥,快速收起香囊,“苏公子这样的人物,怎么能使那般下作手段。更何况,苏公子既送这个香囊给我,定是表面他心里也是有我的。只是初次见面,他内心羞涩罢了。” 侍从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公子说的不错,以往那些个男子没一个愿意进府的,这苏公子不仅同您一起回来了,还送您一个香囊,这香囊可是他贴身佩戴的,可见他一定是喜欢你的。” 付袁听得通体舒畅,“那是自然。” 瞧着苏公子的样子,似是知晓他的心思的,还这般配合……付袁一想到这一点,就心痒难耐,恨不得今夜就跑去苏皖的房间问她个究竟,又觉得现在这样朦胧隔着一层纸的感觉十分美妙,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悸动,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屋顶上,萧墨宸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瞳孔里一瞬间迸出强烈的杀气,宛若空旷荒野里突然攀爬出恶鬼,他沉吟了会儿,迅速转身离开。 祁城知府刚由着自家夫人衣服准备躺倒休息,就见自家夫人软软的昏倒在地上,他心下一惊,厉声喝问,“谁?” “付大人。”萧墨宸现出身形,腰间令牌直接砸向他脑门。 付袁大骇,伸手去接,大喊着叫外边的护卫进来。等他看清楚令牌上的“宸”字后,顿时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大人……”进来的侍卫一眼就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忙喊了一声,“哐当”一声亮出腰间的佩剑,看向站在屋子中央,面色森寒的萧墨宸,“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知府府邸?” “放肆!”祁城知府立即反应过来,猛然站起来,扬手就是一耳光,“宸王殿下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还不快滚下去。快去备茶来。” 那护卫吓的浑身一颤,屁滚尿流的退出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知王爷来此,是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指示下官?”祁城知府在心里将自己近一年的小小的事迹都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无事。”萧墨宸坐在桌前,抓着茶盏慢慢饮着,漆黑的眼眸在他身上瞧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似乎真的只是过来喝个茶。 祁城知府等了半响,腰都等的酸了,也不见他发话,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紧跟着,萧墨宸凉薄的话语就传了过来,“本王听闻付大人有个好儿子?” 祁城知府吓的一摔到在地上,脸色惨白,想着自家儿子那个独特的癖好,禁不住抬头偷瞧萧墨宸,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虽说萧墨宸此刻神情冰冷十分骇人,可那张脸却是一等一的,以着那臭小子的德性,若是看到了,定然不会放过。 一想到付袁可能了萧墨宸,祁城知府就有一种要昏过去的冲动。萧墨宸见他吓的半死,才慢悠悠的放下茶盏,“本王的护卫今日同贵公子相谈甚欢,如今正在此处歇息。”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护卫身上去了?祁城知府实在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狐疑的看着他,抹了下头顶上的汗,“还请王爷明示。” 萧墨宸唇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本王的那个护卫一向调皮,本王拿她也没什么办法,祁城知府还要仔细着,别叫她胡闹了。” 祁城知府彻底傻了眼,他以往只听闻宸王冷酷无情,可这说话的语气……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抱拳点头,“既然是王爷的护卫,下官定然好生招待。” “如此甚好。本王先行告辞,记得,别让他晓得本王来过。”萧墨宸站起身,大步向屋外走去。 等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祁城知府才彻底松了口气,方才惊觉后背已经浸出冷汗。 他回过神,忙去扶起自家夫人,连喊了几声,也不见有反应,立刻高声喊侍从进来,前去城里请大夫过来。 付袁还在梦里想着怎么让苏皖对他投怀送抱就被人拎了起来,押着送到了自家父亲跟前。 “混账东西!”祁城知府原就厌恶他好好男风,以往晓得他带男人回来,都是一顿棍棒伺候,可付袁屡教不改,他也就懒得再教训,索性也就听之任之,只是严令禁止他强行抓人回来,一直以来倒也没出事。 没想到,他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宸王的人身上,祁城知府很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今天带了什么人回来?” “爹,今日苏公子可是自个儿跟我回来的,你可不能处罚我。”付袁不满的抗议,拼命挣扎。 “你还有脸说。”祁城知府原还指望着是宸王认错了人,此刻听到他这话,恨不得立即昏过去还落个清净,“你可知你今天带回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第21章 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祁城知府气急败坏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来来回回的踱步,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可这事着实怪不得自家儿子,连宸王也说了,那护卫是自愿同袁儿回来的。 见他这般焦躁的模样,付袁登时傻了眼,他倒是从未问过苏皖的身份。 “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那苏公子身份惊人?这祁城还有比您大的官儿?”付袁不解的看着他。 “唉!”祁城知府叹了口气,容貌像瞬间老了十余岁,“他是宸王殿下的护卫。” 付袁先是不解,皱眉想了会儿,顿时一脸惊恐,“您是说那个宸王?” “逆子啊!”祁城知府又是一声长叹,也从侧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付袁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怔了半响,脑子里想着苏皖言笑晏晏的模样,手掌不自觉的抓紧塞在腰间的香囊,天人交战,许久后,他才红着一双眼睛抬头,“爹,宸王殿下可还说了别的?” 他模样难得的显出一丝狰狞,好似有人要抢他的心爱之物一般。祁城知府心下一惊,刚想呵斥,看到他这样子,嘴巴里的话不由咽回去,“宸王殿下说了,不要将他来过的事情告诉那护卫。” 付袁眼睛一亮,当即站起身,“宸王殿下这般说了,定然是晓得苏公子是自愿与我回府的。孩儿不曾强迫他,宸王殿下又怎么会怪罪。更何况,就算宸王殿下心悦苏公子,可难道还不允许我与他公平竞争,且看谁能先讨苏公子欢心。” 祁城知府没想到他如此冥顽不灵,气的指着他直哆嗦,“宸王的非议也是你能说的?混账东西,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 他身子一晃,就要晕过去,付袁不为所动,手掌攥的紧紧的,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带出一道道血痕,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退让,祁城知府气的捶胸顿足,直挥手叫人将他拖下去打个二十大板。 付袁铁了心不退缩,硬生生被打了二十大板也没求饶。祁城知府就这么一根独苗,总不能打死了,也只好就罢,吩咐人将他抬回房里休息,又叫管家将付袁身边的仆从喊来,特意叮嘱一番,只叫他们盯着,千万别叫付袁占了苏公子的便宜。 这边闹得惊天动地,苏皖那厢却是半点儿影响都没有。她正靠在床榻上想着要不要趁着夜黑回客栈一趟,取些毒粉防身,又怕路上遇上歹徒,正犹疑不定,窗户突然“啪”的一声打开。 苏皖一惊,刚欲起身,一道人影就重重的压到她身上。她眨了眨眼睛,无奈出声,“王爷这夜袭厢房的习惯还真是半点儿也没有改变。” “苏小姐随意跟男人回府的习惯似是刚刚才培养出来?” 苏皖愣了下,冷笑两声,“王爷吃醋?” “吃醋?”萧墨宸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唇角带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本王只是怕你惹了情债,回头还要本王帮你解决,着实麻烦。” “王爷放心,苏皖自有分寸,不劳王爷帮忙。”苏皖趁着他不注意,抓紧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只是想归想,打完苏皖就后悔了。就在她心情忐忑的等着萧墨宸发怒时,就听见一阵极低的笑声,紧跟着身子一轻。她诧异皱眉,就见萧墨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背对她。 “苏小姐看上了祁城知府的儿子,本王也不便多干扰,只是正事要紧,明日就要出发前往江南,你别耽搁了。”萧墨宸话音落下,人就消失不见。 苏皖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看着萧墨宸离开的方向,莫名觉得一阵烦躁,手掌握紧,想到暮词还没有消息,又是恼火。 第二天天一亮,付袁就一瘸一拐的过来,苏皖正想着萧墨宸昨晚的状态,转头就见他离自己就两步远,下意识的皱眉,后退一步,紧跟着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实在不妥,忙抬手鞠躬装作行礼的样子。 付袁一招手,仆从就摆上桌子,椅子,若是昨日,苏皖还有心思同他慢慢磨。可她昨日惹恼了萧墨宸,他摆明了不给自己时间,她一定要尽快找到暮词,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强行命令自个儿离开祁城,到时候,暮词就真的书凶多吉少。 她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总算引起付袁的注意,“苏公子可是在想令妹?” “自是,舍妹与我相依为命多年,昨日出去就没了消息,我这心里实在是担忧……”苏皖眉头紧皱,一边说,一边观察付袁的反应。 “苏公子不必担心,令妹的消息在下已经派人打探到了。”付袁将一张半张脸蒙着面纱的美人画像在苏皖面前展开,“这是春香楼昨日里新进的姑娘,虽说在下没瞧见这画卷里姑娘的容貌,可看着总觉得与公子口中说的令妹是同一个人。不知苏公子可认的出来?” 付袁为了讨苏皖欢心,着实费了一番心思。苏皖细细瞧了眼画像,终于认定画上之人就是暮词,不由好奇,“付公子,这春香楼是什么地方,怎么会……” “这真是令妹?”付袁惊的一下子站起来,当即就叫仆从带人准备出门。 苏皖心口“咚咚咚”直跳,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边来,隐约觉得不好,当即抓住付袁,急切发问,“这春香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付袁见她急得一张脸都要扭曲了起来,心下暗叹,只好如实招来,“春香楼是祁城最大的青楼,若是去的晚了,只怕……”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苏皖一想到暮词竟然沦落到那种地方,急得嘴巴里边都跟着上火,当先一步,对着府邸外边冲去。 同时,祁城知府就得知苏皖出府的消息,打听清楚他要去救自己的妹妹时,面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只怕宸王是看上了苏公子的妹妹,因而才对这个护卫另眼相看。 这么一想,祁城知府立即觉得心里边好受多了。 苏皖杀气腾腾的赶到春香楼的时候,暮词正被吊在房间里毒打,眼见她受了这么久的鞭打都要不肯妥协,禁不住急了,耐心耗尽,当即就招手叫了几个壮汉进来。 暮词惊恐的瞪大眼睛,就要咬舌自尽。可惜她这点儿手段,哪能比得上这,嘴巴一捏,一团烂布就塞到她嘴里,叫她咬舌自尽都是不成。 苏皖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春香楼的端着茶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着,精明的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似乎是等着看暮词的下场。苏皖一股子气血顿时冲到头顶,付袁看她眼睛都红了,担心她一怒之下闹出人命,立即挥手叫仆从将这和屋子里的壮汉给抓起来。 “你们……你们做什么?”被抓住胳膊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在看到苏皖时,她不由眯起眼睛,神情玩味。 她的目光随后落到同样脸色阴郁的付袁身上,低低的笑了一声,“这不是付公子吗?公子可有段时间没来我这儿了?” 往日里,付袁没少来过这些地方,说起来,这春香楼也有些清倌儿,可惜他今日陪着苏皖一起过来,正琢磨着如何给自个儿的心上人留个好印象,此刻见找跟自己套近乎,脸都黑了,抬脚就踹了过去,“去去去,谁同你认识。” 苏皖一双眼睛都盯在暮词身上,冲上前去,拽掉暮词嘴巴里塞着的烂布,见她疼得汗水岑岑,鬓角的额发贴在脸庞,禁不住攥紧拳头。她霍然扭身,“付公子,还请将此人交给我。” 苏皖抬起手指,笔直的落到那身上。愣了会子神,才反应过来苏皖这是找自己算账来了。 当下她就哀嚎起来,“付公子,这可不关我的事情啊,这人送到我们春香楼都是这么调教的,我……” “我问你,是谁将她送过来的?”苏皖被她嚎的脑袋发疼,厉喝一声,直接打断她的声音,“再敢嚎叫,我拔了你的舌头。” 吓了一跳,立即闭嘴,瞧着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在心里来来回回的掂量着。苏皖见她神情犹豫,一副不想说的样子,禁不住冷哼一声,“不想说?付公子,她既然不愿意说,这舌头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不妨给拔了。” 付袁没想到昨日见到的温润如玉的人儿,发起狠来这般渗人,不过……他的目光随之落到暮词身上,默默叹了口气。此事也怪不得苏公子,眼见着自家妹妹被折磨成这副样子,任是谁也忍不住生气。 只是,他与这到底是熟识的……付袁拱了拱手,“苏公子,这花妈妈也不是故意刁难令妹,她说的也是真的,至于是谁将令妹拐来此处,我在帮你问一问,兴许她会说出来也不一定。” 苏皖有些不满的皱眉,按着她的想法,这逼良为娼,就是死了也不可惜。可这儿毕竟是祁城,她总归要留些面子给付袁,思及此,苏皖点了点头,冷着一张脸回应,“那就有劳付公子了。” 花妈妈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眼睛一亮,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面上就浮现出诡谲的笑意来。 付袁见她松口,立刻一挥手,就叫人将押下去。苏皖立刻扶着暮词躺倒在床榻上,拉过被子替她盖着。暮词咳嗽两声,刚准备起来,就被苏皖按了回去。 暮词一双眼里蓄满泪水,禁不住哽咽,“小……” 话还没说完,苏皖就竖起中指贴在唇瓣上,“你身子还弱,先休息,有什么话,等养足精神了再说。” 说话间,苏皖的手指顺势搭在她的脉搏上,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之后,心下才松了口气。暮词硬生生的撑了这么久听到她这话,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付袁沉着一张脸进来,脑子里回响着的话,盯着苏皖的眼神挣扎不断。苏皖敏锐的回头,就看他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微微皱眉,“付公子可问出什么了?” 苏皖抬头张望了一下,并未看见那,心下狐疑。 付袁这才回过神,冲着她勉强一笑。 苏皖一颗心都扑在暮词身上,没功夫照看他的心情,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妥。付袁目光一直盯着她束起来的长发,摇头,“问清楚了,令妹是被三里街那个赵三带过来的。” 第22章 不是带你来游山玩水 “还请付公子带人与我走一趟。”苏皖咬唇,看了眼暮词手腕上的伤痕,捏紧拳头,一双眼睛里都闪着怒火。 付袁一路上不停的看她,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没问出来,憋的实在幸苦。苏皖到了地点,一脚踹开赵三家的大门,找付袁手底下的护卫借了把刀,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赵三喝的醉醺醺的躺在家里头,眼睛都没睁,听到破门的声音,敞着外套,袒露个胸脯就站起身推开屋门往外走。 谁知道这刚走出一步,一把泛着寒光的砍刀就对着他的面门砍过来,他骇了一跳,慌忙后退,脚掌一下子磕在后边的门槛上,整个人向后倒去。苏皖劈了这么一下子,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真要说杀人,还不至于。 这赵三是个地痞无赖,要是不这么镇一下,待会儿不好问话。苏皖咧咧的坐在桌前,原想装着样子倒杯茶喝,顺带审问赵三,结果定睛一瞧,茶碗里全是灰尘,壶里的茶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泡的,都馊了。 苏皖差点儿连隔夜饭都一起吐出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随后扔在一边。付袁看着她这动作,之前还不觉得,此刻看上去,却是越来越像女人,再一联想到他刚刚审问,花妈妈说的话,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赵三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望见付袁失魂落魄的样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被吓的魂飞魄散。他虽是这祁城的地头蛇,可也知道这祁城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此刻被对方找上门来,他吓的尿都出来了,屋子里一股子骚味。 苏皖掩住口鼻,一脸厌恶,“赵三,你昨日掳去春香楼的女子可还记得?” 赵三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两圈,忙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口咬死自己是被冤枉的,瞧那副样子,就差赌咒发善了。苏皖听得心烦,手里的砍刀“哐”的一声砍到桌面上摆着,冷笑,“你若是再敢胡扯半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似是为了配合她的话,外头突然起了一阵大风,窗户被“啪”的一声推开。赵三被吓的浑身一颤,嘴巴里的话立即咽了回去。他瞄了眼苏皖的脸色,又偷偷看了眼付袁和他带来的人,见他们似乎是以苏皖马首为毡的样子,吸了吸鼻子,讲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苏皖面色不变,细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敲着,时不时冷笑两声,倒叫赵三心头更加忐忑,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触怒她了。 付袁在一旁回过神来,就见苏皖不知何时走到他跟前来,“付公子,你是知府的儿子,这人犯下滔天大罪,就交给您来处理了。” 苏皖刚准备回春香楼去看暮词,领脖子突然被人拎起来,整个人被吊到半空。她吓的尖叫一声,一抬头,就看到萧墨宸正戏虐的盯着她。苏皖恼怒的瞪他一眼,刚欲开口,就感觉拎着自己的手掌微微松了些。 凉风习习,她缩了缩脖子,瞟了眼地面,脸上迅速挂起讨好的笑容,“王爷,您怎么来了?” “苏公子只记得同旁人风花雪月,哪里还会管宁候世子是不是缠绵病榻。”萧墨宸眼含杀气的瞧了眼站在底下院子中脸色涨的通红的付袁,慢悠悠的开口,“可惜,这付公子是个好男风的。” 苏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头顶的束冠就被敲碎,三千青丝顿时散开来,披在脑后。萧墨宸拎着她洛带地上,苏皖立即抓过衣领,恨恨的瞪他一眼,一回头,就看到付袁红着眼眶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付袁心里虽然已经有所猜测,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问,“你是女人?” “付公子……”见谎言被拆穿,苏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话还没说完,付袁就抬起手,咬着唇,好似受了骗的小媳妇一样,悠然从腰间拽出个香囊来,冲她扔去。 “你这个骗子。”付袁一脸愤恨,转身就走,身后得护卫忙连喊带叫的追上去。 苏皖看的目瞪口呆,回过头,就见萧墨宸正捏着香囊,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这个是路边随便买的,不要了。”苏皖下意识的解释一句,紧跟着,一张脸都黑了。 萧墨宸低低的笑出声,苏皖恼怒的瞪他一眼,转头向春香楼走去。她刚踏出一步,身子就落到一个冰冷的怀抱中,萧墨宸嫌弃的声音也随之落到她耳中,“走的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前往江南,本王可不是带你来游山玩水的。” 耳边风声呼呼,苏皖十分识趣的抓紧萧墨宸的胳膊,有人自愿当免费劳动力,她求之不得。 春香楼很快就到了,苏皖落地之后才觉得踏实,当先一步,对着暮词休息的房间冲过去,就见暮词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扶着桌子往门口走。 “你不好好休息,站起来做什么?”苏皖原本学医,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些病人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此刻暮词的行为直接挑战了她的底线。 暮词吓了一跳,当即就准备跪下,苏皖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上前扶着她躺回床榻休息。 这时代已经不是她前世所在的华夏,这里人命如草芥,丫鬟的命更是不值钱。她要是没办法适应,只怕会被府里那两只恶狼吃的骨头都不剩。 苏皖心里念头翻滚,一颗心似乎被放在烙铁上翻来覆去的滚着,难受的紧。她垂眸看了眼暮词虚弱的脸色,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手掌猝然捏紧。 萧墨宸眸光晦暗不清,捏着那个香囊,唇角缓缓扯起。 暮词休养了三日身子方好起来,苏皖特意去弄了一辆马车来,自个儿陪着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暮词感动的一双眼睛泪汪汪的,自个儿在心里发誓以后就是小姐要她的命她也给。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路,总算是在傍晚时分到了江南。刚到锦州,她就望见告示板上张贴的寻医告示,她伸手揭下,还没有一分钟,就有一队人马赶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之后,为首的官兵退后一步,抱拳客气道:“小姐撕下这告示,可是有法子医治我家世子?” “自然。”苏皖进城前特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脸颊上蒙着面纱,神态傲然,瞧上去倒有几分神医的感觉。 这告示贴了一个月也不见有人来揭,此刻突然出现个女子,说能够救他家少主,秦羽自是不敢怠慢,手指背在身后勾了勾,立刻就有官兵将这个消息禀告给宁候。 宁候夫人救子心切,早就等在殿内,一见到苏皖,立即迎了上去,“你真能救言儿?” “夫人莫急,一切得等我看过世子的身子再说。”苏皖并没有一口应下,“不过,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这位秦侍卫说了世子的症状,若是所料不差,我有八成把握。” 宁候夫人眼睛一亮,立即就喊丫鬟要将她带进去。 “慢着!”就在苏皖准备进去时,一道声音猝然炸响,她脚步一顿,不紧不慢的看过去。 就见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进来,神情严谨,目光宛若刀子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你说你有八成把握救治小儿,不知有何证据?” “你可知,先前那些说大话的庸医是什么下场?”宁候早年征战沙场,累了一身的血腥气,此刻眯起眼睛,威严更甚。 苏皖毫不畏惧的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大话?本姑娘从不说大话,若我治不好世子,但凭宁候处置,若是我治好世子,宁候当如何?” “啪啪啪”宁候拍了下手掌,立刻有侍从婢女端着抬着箱子,端着盘子进来。 苏皖侥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宁候轻哼一声,掀开蒙着盘子的红布,吩咐人打开箱子,苏皖禁不住瞪大眼睛,只觉得屋子里都是被这些珠宝照的光彩许多。 “若是你能治好小儿,这些就是你的了。”宁候“砰”的一声盖上箱子,眼如鹰眸。 苏皖沉吟片刻,气急反笑,“宁候未免太小看人,单是这些,可还不能请动我出手。” 这下子就连准备帮着她说两句话的宁候夫人也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宁候以为她是贪图钱财,心中愈加鄙夷。苏皖抬起头来,目光从他脸上一寸寸划过,“若是我治好了世子,这些珠宝,还请宁候散给城内孤苦百姓,而宁候你,则要亲自与我赔礼道歉。” 宁候“蹭”的一声站起,紧紧盯着她,手掌紧握,眸光闪烁不定。苏皖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暗自琢磨宁候的脾性。 “好!”宁候突然大笑起来,“苏小姐这般有胆识,本候就与你打这个赌。” 若是她当真能治好言儿,她就是言儿的救命恩人,他就是低头也不算是丢人,宁候微微一笑,收起面上的凶煞之气,当先一步,带着她往宁无言的屋子里去。 刚踏进去,苏皖就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药味,紧跟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就传了过来。苏皖面色一变,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掀开帘幔,直接坐到宁无言床榻前,手指顺势搭在他的命门上。 宁无言一日来不知道要见多少大夫,闭着眼睛叹气,“你不该来的,这若是治不好……” “闭嘴,你这副样子,还说话做什么?”苏皖探脉,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在一旁聒噪,眉头一挑,厉声呵斥。 第23章 清者自清,我也不惧什么 宁无言骇了一跳,睁开眼睛,见竟是个妙曼女子在替诊治,一时愣在床榻上,忘了说话。等着苏皖收回手掌,他才回过神来,“你……” “我什么我……”苏皖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扶着他躺下,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对这宁候世子倒是多了些钦佩。 苏皖掀开帘帐,皱眉走出,宁候心里存了期待,当即上前来,“如何?” 宁候夫人姓杜,性子温婉,见她这副样子,和之前来的大夫没什么区别,眼圈儿一红,又要哭出来。 苏皖头疼不已,原只想着做出一副难看的样子来,好叫他们答应自个儿待会儿提的要求,可看着宁候夫人这副样子,她顿觉自己不该拿着一位母亲的心来利用,暗自念了声阿弥佛陀,复摇头,“这番子生意可是亏大了。平白无故的,到叫我贴上这么些日子。” “苏大夫这话,是有救?”宁候夫人一听这话,当即就哭起来,宁候听出话外之意,忙收回差点蹦出唇齿间的骂句,急切询问,激动的一颗心都微微颤抖。 苏皖装模作样的瞧了眼再次在帘幔里昏睡过去的宁无言,“能治,只是烦请侯爷替我收拾个厢房出来,好方便我入住,日日照看世子。” “这怎么……怎么使得?”宁候夫人这会子倒是不哭了,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皖一眼,忍不住开口,“小儿这般样子,倒是没什么,只是苏大夫毕竟是姑娘家,这要是传了出去,日后你……” “夫人过虑了。”苏皖不在意的摆手,“所谓医者不避医,如今宁公子是我的病人,旁人说什么无需管他,清者自清,我也不惧什么。” 就在此时,宁无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宁候夫人忙上前去,一脸焦急。苏皖面色一变,忙将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取出,又吩咐丫鬟取了灯火过来,先是将银针消毒,随后冲上前,面色紧张顾不得宁候夫人的身份,音调急切,“夫人快让开,我要施针了。” 宁候夫人依言让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皖,手掌我在一起,捏着帕子,心里紧张的不行。 宁无言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来,“哇”的一声吐到地上。宁候夫人骇了一跳,就要上前,苏皖霍然抬手,漆黑宛若夜幕的眼眸迸出寒光,“退下!” 宁候在外边看着,目中精光乱闪,手指摸着玉扳指,上前扶着宁候夫人的肩膀宽慰他。宁无言一直禁闭的眼睛在呕出一口黑血后缓缓睁开,连咳嗽声也是小了许多。 苏皖眨了眨眼睛,“你醒了?可有觉得好一些?” 宁无言连头,“似是好些了。”那黑血是他这么多年郁结在胸口的瘀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卡在那儿,堵的他心慌发闷,此刻吐出来,他自然是要觉得舒服的多。 他已经多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了,宁候夫人激动的眼睛里都要泛出泪花,忙上前抓住宁无言的手掌,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宁无言打出生就是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没少叫自家父母担心,心中愧疚难安,见母亲这副样子,自是少不得一番安慰。 可惜话还没说两句,又是一阵咳嗽。苏皖叹气,只得再次施针,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他体内翻腾的厉害的血气压回去,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行了,刚刚才醒过来,说这么多的话,也不怕一口气喘不上来咽气了。” “苏大夫。”宁候夫人不禁逗,吓的花容失色。若不是眼圈这个刚刚救治了宁无言,恐怕她已经翻脸。 苏皖没管她,直接掀了帘子出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碗,自顾自到了一杯茶,揭开面纱,一口饮下,嘴巴里的焦灼感才好些。 宁无言略带好奇的透过床榻前边厚重的帘幔看她,多嘴问了句,“娘,这姑娘是……” “哦,这是苏大夫,是专门来救你的命的。”宁无言之前一年说的话也没有此刻多,宁候夫人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回答,双手合十念了句菩萨保佑。 她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将能救她儿子性命的大夫盼来了。有了这么一出,宁候心中大定,自然不再怀疑,当即就叫人在这间屋子胳膊收拾间厢房出来,好叫苏皖住下。 宁无言说了会子话,又是精神不济,扶着脑袋浑浑噩噩的睡下,宁候夫人才掀开帘幔走出来。 苏皖正闭眸休息,睁开眼时,就见夫妻两斯斯艾艾的站在自己跟前,她洒然一笑,“世子这病,我接下了。只是烦请侯爷派人将这屋子里的帘幔都撤了,窗户打开来透些光亮来。一直这么捂下去,反倒对世子的病不利。” 宁候夫人愣了会儿,忙叫丫鬟动起来。片刻后,屋子里就亮堂起来。 苏皖招呼他们出去,迈步进了厢房,又说了些场面话,才将他们送走。 “你这神医装的还真有那么几分回事。”萧墨宸突兀出现在屋子里,满怀揶揄的开口。 苏皖半点儿不惊讶,拿起挂在架子上的衣衫,凑在身上,对着铜镜试了试,又扔回去,“这宁候倒是准备周到,连衣裳都送来几套,难不成是现去外边的铺子里买的不成?” “只是丑了些。”萧墨宸瞧着那几件衣裳,微微摇头,手指甲剥着瓜子,随手将果仁放在桌上。 苏皖趁手抓过果仁放进嘴里,“说的到好听,这一路来,我穿的都是男装,只有这么一件女装,总不能在这候府里一直穿着这么一件,未免太不修边幅了。” 萧墨宸剥瓜子的手一顿,眯眼浅笑,“照这么说,你还挺喜欢这几件衣裳,若本王说,这衣裳是府里的小姐穿剩下的呢?” 苏皖拿着衣裳的手一抖,蓦然扭头,“你说什么?”这候府竟敢拿自家小姐穿剩的衣裳给她,实在是欺人太甚,只是她刚刚才救了他家世子,做出这出,又是为何? 萧墨宸一本正经,“拿来。” 苏皖半点儿留恋都没有就将那几件衣裳扔给他,萧墨宸顺势揭开一旁的铜盆里,取了火折子点燃,一把火给烧了。 “银子。”苏皖将手一伸,“我冒这么大的险潜入候府,你不能不给我工钱吧。我穷的衣裳都穿不起了。” “出息。”萧墨宸嗤了一声,自腰间摸出个钱袋扔到她手中。 苏皖还欲说话,他已经站起身,“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在候府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消息,随时传讯本王。” 苏皖点了点头,眼前人影一晃就没了踪迹,窗外的风随之灌进来,吹到她身上,苏皖莫名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抓着钱袋抱了下胳膊,走到窗户前四处看了眼,“啪”的一声给门关上。 钱袋上绣着个“宸”字,针脚细密,瞧着就是个女子绣的,苏皖摸了半晌,忍不住在心里想是哪个女子叫萧墨宸这样看中,连送给他的钱袋都随身带着。 回过神来,她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这钱袋瞧着似乎对他挺重要,她只是拿些银子使,下次见面,还得记得将这钱袋还给他。 古武站在窗户外边那棵老树的枝桠上,抓着头皮叹气。主子让他留在这照看苏皖,若是被宁候府的护卫发现,这次的事情不是败露了。 宁候屋内,宁候听着下人的禀报,得知苏皖回了房间就直接躺倒在床榻上睡觉,这才挥手叫他退下,松了口气。 苏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那几件衣服早已经烧成了灰,她揉着眼睛起身,刚好遇上小丫鬟端着吃食进来。想着之前衣裳的事情,苏皖忍不住有些忿忿,拿着筷子试探性开口,“你家公子病成这样,怎么不见你家小姐前来看看?” “小姐?”小丫鬟端着食盘的手一抖,紧跟着笑开来,“苏大夫怕是记错了罢,候府只有一位世子,哪有什么小姐。” “你是说,侯爷和候夫人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有旁的儿女?”苏皖仿佛听见了什么重大新闻,咬着筷子,抬眸狐疑的瞧着她。 “自然。”小丫鬟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世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夫人为了世子,眼睛都快哭瞎了。好在总算是老天开眼,奴婢听说苏大夫你就是专门来救世子的,您一定有法子治好世子的是不是?” “那是当然。”苏皖嘴角抽搐了两下,偷瞄了眼被冤枉,无辜化为灰飞的那几件衣裳,默默在心里将萧墨宸骂了个狗血淋头,夹起一块春卷塞进嘴巴里。 小丫鬟立刻眯着眼睛笑起来,苏皖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就没正常吃过一餐,此刻见着美食,自然不会放过,吃的肚皮都撑圆了才放下筷子。 她擦了擦嘴,就见小丫鬟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苏皖尴尬的笑了两声,就说自个儿要去世子屋子里看看,小丫鬟立即端着盘子退下去了。 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婢女正在喂宁无言喝粥,宁无言正一口一口抿着,就听见通报声,说是苏大夫过来了,当下抬起头看去。苏皖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此前宁无言都是散着头发,面皮被发丝遮住大半,她尚且不觉得,此刻瞧了个完整,她顿时挪不开眼睛来。 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少年郎,苏皖在心里咂咂嘴,莫名觉着,此次的任务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苏皖极力克制自己,装作十分矜持的模样走上前,这番动作,反倒引得宁无言笑起来。 他不笑还好,一笑又是扯动神经,带出一连串的咳嗽。苏皖快步冲过去,抚着他的背道,“你好端端的笑什么,叫自个儿受罪。” 第24章 唬起人倒是眼睛都不眨 一旁的小丫鬟忙递上帕子,宁无言停了笑,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这才来得及仔细看她,“只是此前脑袋昏昏沉沉,隐约见到苏姑娘一眼,心里记得姑娘是个豪爽的江湖女子,方才一一见,又觉得不对。” “如何不对?”苏皖来了兴致,她可不是什么江湖儿女,只是接受现代教育,没这儿闺阁女子一般的扭捏而已。 “姑娘应该是生性率真才对。”宁无言顿了顿,忽然认真的看着她,容色宴宴。 苏皖立即笑了,只觉得眼前的人长的好看也罢了,嘴还甜,这么一比,萧墨宸就被他踩到了脚底下。 “行了,你先喝粥,喝完了,我替你诊脉。”苏皖见好就收,也没继续占他便宜,来日方长,让开位置给那端粥的丫鬟。 宁无言轻轻咳了声,一口一口的将温热的粥水咽下去,才觉得喘了一口气来。 苏皖足足守了宁无言七日,他的精神才逐渐好起来,萧墨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日日夜里来她那儿报道,瞧着苏皖都替他的身子担忧。 宁无言倒是与她熟练起来,二人相谈甚欢,宁候夫人来瞧了几次,也是满心欢喜,宁候原先还派人监视苏皖,发现她整日里除了给宁无言看病之外,就是龟缩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后,就将人马给撤了。 见宁无言睡熟,苏皖望着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个的屋子,萧墨宸从背后将她拉到怀中,苏皖刚准备推开他,手掌就摸到一层湿濡,鼻子动了动,一股子血腥味就钻进去。她面色一变,低头看去,就见他胸口染红了一片。 苏皖刚准备说话,外头就传来丫鬟的敲门声。她当即高声开口,“等等,你去厨房给我弄些白粥来,这些日子吃的都是肉食,胃里难受的很。” 那丫鬟也不怀疑,应了声是就去了。萧墨宸绷紧的身子再支撑不住,拉着她倒在椅子上,“你唬起人倒是眼睛都不眨。” “闭嘴,都这样子了,你不找个地方疗伤,还冒险过来做什么?”苏皖咬牙瞪他一眼,“快松开我,我给你看看伤口。” 萧墨宸依言松手,硬朗的面孔上难得的染上一丝虚弱,唇瓣微抿,一双星眸灿若星辰,束好的鬓发此刻略有些松散,脸上带着薄汗。 苏皖瞧得愣住了,直到萧墨宸勾起唇角,她才回过神来,一张脸烧的通红。她近日真是越活越过去了,见着个人就能犯花痴。正想着,萧墨宸的嗤笑声就从头顶上传来。 “本王与宁无言,哪个好看?” 做人不能违心,尤其苏皖还是个诚实的人,“自然是王爷。” 萧墨宸轻轻哼了一声,方才闭上眼睛。苏皖松了口气,萧墨宸睁开眼睛时浑身都带着一股子寒气,莫名就叫人想要逃离,这闭着眼睛时又让她忍不住沦陷。 苏皖敛起心神,趁着小丫鬟还没回来,将他的衣裳敞开,看着他胸口一尺长皮肉外卷泛着黑色的伤口,禁不住变色。怪不得萧墨宸会是这副德行,从伤口处的皮肉几乎已经腐烂就足以看出这毒的霸道。 她看了眼萧墨宸,吸了口气,“我替你将腐肉挖下来,你忍着点。” 萧墨宸点了点,面上古波无惊。苏皖取出匕首,揭开灯罩,来来回回的烧红了,才转身,凑到他跟前,手却是抖的不行,她以往做手术,都有麻醉,眼前这个人是完完全全清醒着的,她反而下不了手。 “动手。”萧墨宸睁开眼,就望见她满脸恐惧,垂在一侧的手掌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处送了一分,“本王信你,若是死了,是本王咎由自取,怪不得你。” 苏皖深吸一口气,莫名镇定下来,“那你忍着点。” 古武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场景,急得抓耳挠腮,主子真是胡闹,明明可以找城里的大夫来替自己疗伤,偏偏冒险来找苏小姐。他正挠头,就看到一个小丫鬟端着食盘过来,他当即学了两声鸟叫。 萧墨宸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抓住苏皖正替他包扎的手掌,“外头来人了。” 苏皖当即站起身,萧墨宸顺势滚到床底下藏着。苏皖迅速将桌子上的纱布和匕首收好,看了眼地上的血迹,苏皖咬了咬牙,抓起一个杯子就摔下去,咬牙在自己手心划了道口子,捂着手龇牙咧嘴。 “苏大夫,你这是怎么了?”小丫鬟进来就瞧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一旁,走到她跟前,扶着她站起来。 “不小心打破了茶杯,划到手了。不碍事。”苏皖咧了咧嘴,从袖子里摸出帕子随便包了下,“麻烦你将这些清理干净,小心些,别伤到了。” 小丫鬟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出门取了簸箕扫帚进来,将碎瓷杯扫进去,拎出去处理了。苏皖捧着粥一口一口喝着,一碗粥见了底,地面上也擦的干干净净了。 “你去打些水来,我好沐浴。”苏皖放下碗,汤匙撞到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小丫鬟点了点头出去了。片刻后,就有几个丫鬟进来竖起屏风,一桶一桶的往木桶里倒水撒。苏皖试了下水温,挥了挥手,小丫鬟就领着人退下了。 苏皖假装解扣子的手掌一顿,探着头看了眼禁闭的屋门,忙返身趴在地上,招手喊床底下的萧墨宸出来。 地上冰凉,萧墨宸本就带伤,躺了这么久,浑身更是如同一块寒冰。苏皖抓着他的手腕都觉得冻的慌,“我叫人准备了热水,你先去泡泡。” 萧墨宸勾唇一笑,突然反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唇瓣贴在她耳边,“你准备看着本王沐浴?” 苏皖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这副画面,面色一红,一抬头,就看到萧墨宸戏虐的笑容,当即就明白他在耍自己,啐了一声,“本姑娘才不想看,到时候长针眼就麻烦了。” 萧墨宸脸色一黑,反手扣住她,“本王是不是,你不妨试试?” “不试。”苏皖嘴角抽搐了一下,愈加觉得这些日子萧墨宸不要脸的程度似乎更深了些。她推开萧墨宸,逃也似的跑到椅子上坐下,假装镇定的喝茶。 萧墨宸哑然失笑,眼底神色诡谲,苏皖坐在外边捧着茶杯听到他下水的声音才敢抬起头。 苏皖一边透过屏风看里面的风景,一边望向屋外,就怕小丫鬟突然推门进来。半天也没出事,她忍不住单手支着脑袋打瞌睡,就在她即将与周公会面时,外边突然传来候府护卫的声音。 她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支着耳朵听了会儿,面色大变,刚要通知萧墨宸藏起来,前来搜查的护卫就不管不顾的推门,小丫鬟拦不住只能高声提醒一句,苏皖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跳进浴桶,随后在萧墨宸惊诧的目光中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右手抓住他的肩膀,一下子将他按在水下。 紧跟着,她迅速外袍,往屏风外一扔,整个人沉入浴桶,只露出个香肩。于此同时,门被人强行推开,身着盔甲的护卫径直走进来,苏皖犹如受惊一般霍然站起,发出一声尖叫。 隔壁屋子的宁无言被这叫声惊动,忙摆手让随身伺候的丫鬟前去查看,得知府里的护卫在苏皖沐浴时闯进去,惊扰了她,当即脸就黑了,一边咳嗽一边呵斥,“一群混账东西,绿竹,你去,叫他们滚出去,别污了苏姑娘的清白。” 绿竹应声出去,候府护卫正同苏皖隔着屏风对视,互不相让,眼看着王府护卫就要穿过屏风进来查看,苏皖禁不住咬紧唇瓣,拔下头顶上的发簪对准自个儿的脖颈,做出一副他们要是敢进来她就自尽的样子来。 “苏姑娘,你别害怕,世子叫我过来看看他们可是为难你了。”绿竹迈步进来,一看见这副阵仗,暗自摇头。世子这些年卧病在床,自知体弱,不敢耽误这城里的姑娘,一直未曾娶妻。这些日子苏姑娘衣不解带的照顾,难免公子会动心了。 这些混账东西,找刺客找到苏姑娘的屋子里来了,真是半点儿眼色都没有。 苏皖自是听出了绿竹话语里的意思,这候府世子愿意为他撑腰是再好不过。她抽回自己被萧墨宸握在掌心的脚踝,“眼下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我倒是第一次晓得,候府就是这样待客的。” “你们这些混蛋,谁叫你们进来了,还不快滚出去!”绿竹迅速回身,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护卫脸上。 那被打的护卫恰好是这批人中的首领,脸色忿忿的看了眼苏皖,双拳捏紧,忍气吞声的应了声是,带着人退出去。苏皖隔着屏风向绿竹道谢,绿竹见事情解决,没在停留,回宁无言的屋子禀告情况去了。 萧墨宸在水下憋了半天,人一走,立即露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呼吸。苏皖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复又想起他抓着自己脚踝的事情,板起脸来,恨恨的看他一眼,“变态。” “本王如何变态了?”萧墨宸半个身子倚在桶壁上,毫不避讳的扫着她在外的肩膀。 “你刚刚抓我的脚做什么?”苏皖见他一副正经的不行的样子,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萧墨宸挑眉看着她,“你突然闯进来占本王便宜,本王总要防着你些。” 苏皖哑口无言,默默站起身,披上外套,“王爷还是快些离开,那些护卫说不得一会儿还要回来。我可没能耐再赶他们出去。” 第25章 笑的见牙不见眼 萧墨宸修长如玉的手指搭在桶沿上,骨节分明,撑着身子站起,苏皖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喷嚏,看着屏风里隐隐约约的人影,忍不住心猿意马。 等着萧墨宸从里边扣好衣裳出来,苏皖立即恢复成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古武在外面瞧着自家王爷终于舍得离开,禁不住热泪盈眶,差点儿没控制住,暴露出身形来。 外边弯月高悬,苏皖幽幽的叹了口气,神色带着点儿惆怅,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顿觉寒气逼人,这才意识到自个儿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苏皖揉了揉鼻子,脱了外衫,躺到在床榻上。小丫鬟听到她喊自己,立刻进来,吩咐人将浴桶里的水倒出来,顺带将屋子清洗干净。 折腾了半夜,苏皖疲惫至极,躺倒在床榻上就睡熟了。那挨了巴掌的护卫捂着脸前去向宁候禀报此间的事情,宁候之前已经派人监视过苏皖,听说他惹恼了对方,心头火起,当即就摔了杯子让他滚出去。 翌日一大早,宁候就亲自过来赔礼道歉,还带了些灵芝人参前来,说是给苏皖压惊。这些都是入药的好东西,苏皖自然不会拒绝,眯着眼睛,笑的见牙不见眼。 将东西收好之后,苏皖照例去宁无言房中替他诊治,瞧着他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苏皖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摇头。原还指望着是有人诬陷宁候,可近日来,萧墨宸掌握的证据已经直指宁候。 意图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她费心治好宁无言,一旦宁候的罪名证实,他依旧难逃一死。这么想起来,倒还不如不为他治病,省的劳心劳力,最后还是一场空。 不过感叹归感叹,事情她还是要做的。这些日子,苏皖已经打探清楚,对于宁候要造反一事,宁无言毫不知情。她几次欲张口提醒对方,又怕打草惊蛇,只能在心底长吁短叹。 此次过后,萧墨宸歇了几日没来,苏皖担心他的伤势,一直不曾睡好,等他过来时,伤口已经结痂,体内的毒素也已经祛除干净,倒叫她白担心了。 苏皖刚准备将这些日子调查到的东西告诉他,就见他面色凉薄的坐在椅子上,她算了算时间,猝然上前,扣住他的命门,咬牙从腰间抠出一包药粉来,用水泡开递到萧墨宸嘴边。 萧墨宸体内寒气缭绕,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随即脱掉上衣,露出后背,“动作快些。” 苏皖点头,熟练的施针。候府这些日子守卫越来越森严,只怕萧墨宸潜进来也不容易,半个时辰后,苏皖将银针在火上烧红消毒,撞进针囊中,“好了,来时匆忙,我配的药只够你用两次,你先拿着。” 两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够萧墨宸查清此案了。萧墨宸缓过气来,漆黑如墨的眼眸落到她身上,薄唇轻启,“你,多加小心。” 话落,人就没了踪迹。苏皖怔了半晌,神情随之凝重起来,不出意外,这几日就要出结果了。 三日后,萧墨宸带领大批人马将宁候府团团围住,一袭墨色长衫站在将士身前,宁候得了禀告,面色难看的出来迎接,皮笑肉不笑,“宸王千里迢迢来我这候府,有何贵干?” 他手掌摸着腰间的刀柄,目露精光,整个人蓄势待发。萧墨宸冷笑,一道金牌令箭对着他甩过去,“朝中有人密告侯爷造反,本王奉皇命,特来调查。还请宁候随本王回京,说明缘由。” “荒唐!”宁候看也不看那金牌令箭,任由它摔在地上,站在府门口,身子挺的笔直,“老臣为陛下戎马一生,临了竟招致这样的怀疑,本候就是反了又如何?” “侯爷这解释,实在是太牵强。”就在双方对峙,即将对手的时候,苏皖拍着巴掌走出,她身后,古武正将匕首架在宁无言的脖颈上,推着他往前走。 宁无言不时咳嗽,风一吹,脸色苍白的吓人,身子直打晃,好似随时都能晕倒过去。宁候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苏皖略带歉意的看了眼宁无言,冷笑一声,“我乃当朝尚书的嫡女,特地协助宸王调查此事。宁候,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宁候脸皮不断的抽搐,眸光变化不断。苏皖见他犹豫,索性又加了一剂强心针,“侯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侯爷造反成功,日后无人继承,还不是便宜了旁人。更何况,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侯爷当真愿意为了一己私欲,冒这样大的险?” “住口!”一道厉喝声突然传来,苏皖回身望去,就见宁候夫人正急步走来,脑后插着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 苏皖面带诧异的看着她与宁候并肩,宁候夫人将宁无言看的如同自己的眼珠子,此刻宁无言被挟持,她这般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 宁候夫人忍痛看了宁无言一眼,眼圈立即红了,迅速扭开目光,“侯爷,妾身跟了你多年,只有无言这么一个孩子,妾身心痛,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侯爷你为了他丢了性命,当初皇帝怀疑您,您带着妾身远离京城,没想到,这么多年,皇上都不曾放手,不时就派刺客前来,妾身因此落下病根,以致无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若是您不反抗,早晚有一天,我们都得死在那狗皇帝手中。” 宁无言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听此,忍不住冷笑一声,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浮现出星点嘲讽来,“狡兔死,走狗烹。” 苏皖听的扎心,转头看向他,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萧墨宸做了完全准备,宁候负隅顽抗半天,也没有逃脱。罪名证实,萧墨宸押着宁候府众人一路回京城。 宁无言因着尚在病中,在苏皖的要求下,一路上都是坐在马车里,只是路程遥远,一路颠簸,再加上他心病成疾,还没到京城就病逝了。 宁候和宁候夫人哭的肝肠寸断,日日咒骂当朝皇帝,苏皖心中悲痛难愈,前去安慰几句,反被骂了回来,只好悻悻的坐在车厢里,一言不发。 “宁无言受了拖累,死了许是解脱。”萧墨宸语气凉薄,喝了口清茶,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倒是你,本王叫你潜入王府调查线索,你反倒动了真情?” 苏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萧墨宸,宁无言说的不错,皇家之人最是无情。宁候为当今皇帝征战天下,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本王无情?”萧墨宸端着茶盏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苏皖瞧他一眼,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萧墨宸是皇子,她刚刚那话也将他给骂进去了。她沉默了会儿,撇嘴,“这我可不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王爷就想要过河拆桥也不一定。” 萧墨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里卷起一团漆黑的暗影,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苏皖吞了下口水,很没骨气的低下头。 苏皖回府的时候,就见管家正匆匆忙忙的往外跑,见到她,立即如同见了鬼一样躲开。苏皖疑惑的看他一眼,刚回了自个儿的院子,清莞就迎了上来,哭哭啼啼的说是苏轩三日前失足掉河里去了,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钱嬷嬷问询赶来,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一直念叨着是自己没有照顾好苏轩,对不起死去的夫人之类的话。苏皖怔了片刻,衣裳都来不及换,拔腿就往苏轩的屋子里跑。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苏瑾正捏着帕子,眼圈通红的坐在旁边瞧着苏轩,一脸的担忧。听到声响,她立即站起来,脸上有瞬间的尴尬,苏皖厌烦的瞅她一眼,苏瑾已经迎了上来,“妹妹,轩儿他……” “苏瑾,你不要说此事你毫不知情?钱嬷嬷之前告诉我,轩儿从来不去池塘边玩,怎么会失足落水。”苏皖见苏轩小小的一团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心口顿时犹如被一只小手捏住,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苏瑾的眼眶里立刻滚出两串泪珠,哭的梨花带雨,“轩儿也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去害他。” “苏瑾,你少在这儿恶心我。”苏皖捂着胸口做出想吐的姿势,“我记得你不是在柴房里关着,怎么?我走了没几天你就出来蹦哒了?” “我……”苏瑾下意识的捏紧帕子,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滚。 “皖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姐姐。”柳如眉带着念秋端着清粥进来,恰好听见她嘲讽苏瑾,眉头一皱,招手让念秋将实盘放到桌子上,开口呵斥。 “大姐姐?”苏皖冷笑,“我娘是这苏府的正房,可你却比我娘先怀上苏瑾,此事未免有些蹊跷。还是说,你就喜欢抢别人的夫君?”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事实在是不光彩,可京城里的看在柳家的面子上,也不敢过多议论,此刻被苏皖这么当着面直挺挺的说出来,柳如眉顿觉脸上无光。 苏南捷走过来时就听到这一句,脚步一顿,面色跟着黑下来,走进来,抬手就要甩苏皖一个耳光,苏皖后退一步,堪堪避过他挥下来的手掌,“爹爹认为我说的不对?” “逆子!”苏南捷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提起这事,他气的浑身发抖,目光撞进苏皖满含嘲讽的眼眸中,忍不住想起当年那人质问他时的神情,禁不住一颤,举起的手无力的落下来。 苏皖勾起唇角,转而走到苏轩身边替他号脉。苏轩脉搏平稳,体内寒气郁结,应当早就醒来。可偏偏他此刻又在发高烧,冷热交替,难怪那群大夫不敢随意下药。 “钱嬷嬷,将之前的药方拿给我看看。”苏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张,摊开看了一眼,暗骂一声糊涂。 第26章 怕是要吃亏 柳如眉被羞辱,心下不甘,看她准备给苏轩治病,忍不住开口,“老爷,苏皖她年纪尚轻,苏府就轩儿这么一个男丁,倘若……” 苏南捷抬手止住她嘴巴里的话,苏皖置若罔闻的低头写药方,最后一笔落下,才抬起头,轻笑一声,“母亲若是觉得嘴巴闲不住,不如我给你配一副药,保证让你药到病除。” 这是当着苏南捷的面威胁说要毒哑她,柳如眉死命掐着帕子,小指指甲“啪”的一声折断,她倒吸一口冷气,瞧着苏皖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 苏瑾面色难堪的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恨不得立刻冲到苏皖跟前,抓花她的脸。 苏南捷原本想找她问一问此去江南的行程,见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顿时没了兴致,转身离开,柳如眉咬了咬牙,冲苏瑾使了个眼色,追着苏南捷身后离开。 刚回屋,苏瑾就气的将屋子里的花瓶全都砸了,白珍在一旁心惊胆战,上前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反被甩了两耳光,心头委屈的不行。 柳如眉进来的时候,望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瑾儿,你这样的脾性,日后入宫,怕是要吃亏。” “入宫?”苏瑾咬牙切齿,模样狰狞,“你不是说,一定会赶在苏皖回来之前要了苏轩那个臭小子的命,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活着?” 柳如眉见她这副样子,皱眉看了半天,突然甩手给了她一耳光。苏瑾捂着脸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柳如眉狠下心来,厉声训斥,“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不就一次失败,弄成这副德性,若是被她看到了,只会更加笑话。” “事到如今,我还怕笑话吗?”苏瑾冷笑,脸上带着自嘲,“当初明明是她要入宫,现在变成了我,娘,我的人生全完了。” “什么全完了?”柳如眉眉眼冷厉,挥手叫屋子里的人退下,拉着她坐在椅子上,“娘知道你不愿意入宫,只是那白衍明显对你无意,你就是强行嫁过去,也不见得有什么好。” “更何况,现在木已成舟,凭你的姿色,想获得皇帝的宠幸有何难度?娘已经派人给你姑母稍过口信,等你一入宫,她就会安排你与皇上见面。若是你得宠,到时候,区区一个苏皖,还不是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苏瑾愣愣的听着,一时之间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必须入宫,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的光才亮起来,反手握住柳如眉,指甲不自觉的掐进她的手背,“到时候,我要她生不如死。” 柳如眉冷笑,“那是自然。” 苏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暗自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诅咒自己。她晃着扇子,看着面前的药罐,神情认真,暮词站在她身后,嘴巴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好了,暮词,你将药倒出来,端去喂轩儿喝下。”苏皖站起身,抹了把脸。 清莞忙递过帕子,“小姐,您快擦一擦吧。这事让下人们去办就成了,您这样亲自为小少爷煎药,等小少爷醒了,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苏皖但笑不语,并非她想要动手,而是柳如眉的手段实在厉害。她刚离府,苏轩就不小心落水,难保她不会在这汤药中动手脚。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苏轩接到自己身边来养着。 苏南捷正在书房里练字,就听着外边下人通报。苏皖推门进来,四处打量了眼,双手侧在一边,微微屈膝,冲苏南捷行礼,“女儿见过爹爹。” 自苏皖之前在城险回来后,整个人就好似变了个模样,对他比之前更加冷淡。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前苏皖还拿话刺他,现在又眼巴巴的跑过来,苏南捷就是傻子,也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你可是有事要说?”苏轩留在柳如眉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也该交给苏皖了。 “爹,轩儿此次落水,女儿想将他接到自己身边来养着。”苏皖放低姿态,“母亲有和大姐,不免分心,轩儿还小,我身为长姐,理当替逝去的娘亲教导他。” 苏南捷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他年岁尚幼,你日后若是出嫁……” 苏皖咬牙,狠心道:“如今外边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我是宸王的未婚妻,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应该比我更清楚,宸王已经答应我,我不同意,他绝对不会勉强我。” “既然如此,苏轩就交给你来带吧。”苏南捷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为难她,摸了摸,笑眯眯的开口。 苏皖在心底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露出感激的神情来。 苏轩顺理成章的搬到苏皖的院子里,柳如眉得知此事,回到自个儿的屋子都没坐热,就往书房去。 “老爷,皖儿年岁尚小,您怎么能将轩儿交给她来带。”柳如眉捏着帕子低泣,“这事若是被外边的人晓得了,妾身还活不活了?妾身自嫁给老爷,向来是一心一意打理后院,对轩儿也是十分疼爱这苏皖现在要将轩儿要回去,妾身实在是……” “哭什么?”苏南捷眉心“突突”直跳,目光如同刀子剜过柳如眉的脸庞,“柳如眉轩儿此次落水,你我心知肚明。以往的事情暂且不论,现在的苏皖已经不是之前那一个,你若是不收手,若是有什么后果,莫怪我没有提醒你。” 柳如眉踉跄着后退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神情悲愤,一手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轩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害他?就因为苏皖说了两句话,老爷你就信了?妾身也是为人父母的,怎么会去加害轩儿?” 苏南捷搁下毛笔,接过青竹递过来的帕子擦手,挑起眼皮瞥她一眼,“你既然如此说,不如我叫青竹将这事查清楚,到时候你亲自到苏皖跟前说,叫她同你道歉,至于轩儿,你想带回去到时候也没人能阻拦你。” 柳如眉后脊滑过一道寒凉,寒毛竖起,哑口无言。她干笑两声,擦了擦帕子,“皖儿性子任性,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妾身方才仔细想了,轩儿还小,又一直同苏皖亲近,交由她亲自教导也没什么。是妾身方才想差了。” 苏南捷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阖下眼帘,“你能想清楚就好。苏牧近日快回来了,你还要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 柳如眉眼睛一亮,忙笑盈盈的应了,“那妾身先告退。” 苏轩在足足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这期间,柳如眉带着苏瑾来看了两次,苏皖也没摆什么脸色,客客气气的收下那些个人参灵芝,回头试了试毒,才叫暮词给收起来。 “姐姐,日后我就住在你这儿了吗?”苏轩苦着一张小脸将药汁喝下,咋舌。 苏皖捏了颗蜜饯塞到他嘴里,“是啊,小团子,你开心吗?日后你就天天同姐姐在一处儿。” 苏轩咬着蜜饯,笑的眼睛都弯了,“开心。只是母亲那边……” “我已经同爹爹说过了,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苏皖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眯眯的开口。 正说话间,外边暮词敲门,说是苏南捷派人过来,说是有客人来访。苏皖哄着苏轩睡下,走出门去,就见青竹正在院门口等着,皱眉,“父亲可说了是什么人?” “小的不知。”青竹老实摇头。 苏皖心下疑惑,她在京城里的朋友没几个,若是女子,苏南捷没必要叫她去前厅,只是男子……苏皖眉头拧成个死结,规规矩矩的敲门进去,就见一道人影正站在书房内,顿时如遭雷劈,嘴角抽搐了一下。 “皖儿,这位公子是过来寻你的,说是要谢谢你救了他的性命。”苏南捷见她那副神情,就知她的确认识这位自称付袁的男子,当即笑着介绍。 “你怎么会来这儿?”苏皖被他看着浑身不自在,摸着鼻子望天,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是来苏小姐你的。”付袁面不改色的扯谎,“此次进京,是为考取功名,也是为了报答苏小姐提点救命之恩。” 报恩?我看是报仇还差不多。苏皖在心底默念,脸皮不断抽搐,连连摆手,“付公子,我之前就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你如此,你即是来考取功名,不知道可有地方入住,不如我叫府上家丁去客栈给你定个房间。” “有的。”付袁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苏皖立刻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既然如此,付公子,我派人送你回客栈。” “皖儿,不得无礼。”苏南捷见她一副见到仇人的样子,心下好奇,忍不住呵斥一声,转头对着付袁歉意道,“小女顽劣惯了,言语若是冒犯,还请付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既然付公子已经见到小女,不妨先行回去,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我尚书府做客。” “苏大人言重,苏小姐天真烂漫,何来冒犯之说。”付袁摆了摆手,后退一步,双手执礼,“小生就先行告退了。” 苏皖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离开,默默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苏南捷的目光在她与付袁身上转了两圈,“苏皖,这公子……” 第27章 一定没有好事 “路上随手救下的。”若是让苏南捷知晓她女扮男装同别人玩断袖之癖,还闯到救暮词,到时候她没事,暮词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苏皖不等他细问,张嘴堵住他的话就开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当天夜里,屋子里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萧墨宸径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你的小找上门来了?” 苏皖正在解扣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随后泄气,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他不在祁城好好的当自己的公子哥,跑到京城来做什么?真是……小心眼。” “说不得,他是瞧上你的姿容追过来也不一定。”萧墨宸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嗤笑。 苏皖扭头瞪他一眼,冷哼一声,“看上我的美貌,我看他是来报仇的。我不就是骗了他两天,有必要千里迢迢追过来吗?” 苏皖一边说,一边拍了下他的手掌,“松开,夜深了,我要睡觉,还请王爷离开。” “本王对你没兴趣。”萧墨宸挑起眼帘,坐在椅子上喝茶。 苏皖差点儿气出血来,“有什么事,王爷直说,如果能帮上忙,我绝对不推辞。” “太后要见你。”萧墨宸言简意骇。 苏皖吓的一摔到在地上,爬起来扶着桌角,“你说什么?” 当今太后,她有所耳闻,听说最是疼爱宸王这个孙子,此前还为萧墨宸选过王妃,不过被他婉拒,好端端的,要见她这么个尚书之女,一定没有好事。 苏皖深吸一口气,“你同太后说了什么?” 萧墨宸放下茶杯,“本王说,本王对你情根深重,非你不娶。” 苏皖脊背顿时掠过一抹寒流,惊的她一下子站起来,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刻跳上去,直接掐死他。 “王爷还真是……”苏皖“呵呵”笑了两声,“那我去挡你那些烂桃花,真是够男人。” 苏皖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萧墨宸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勾唇,“过奖。” 苏皖泄气,心烦意乱,瞥他一眼,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咬牙,外袍,手对着里衣探去。萧墨宸诧异的看着她,见她脱的只剩下,还要解裤子,不由咳嗽一声,茶水呛在嗓子里,慌忙退去。 看着他狼狈而逃的背影,苏皖对着窗户啐了一声,走上前“啪”的一声关上窗户。 她打了个呵欠,掀开被子钻进去,一边骂萧墨宸一边进入梦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圈儿都是黑的。 暮词心疼的瞧着她,直给她扑了两层粉,才将黑眼圈遮住。苏皖刚收拾好,苏南捷就派人过来,叫她前去拜见萧墨宸。 苏皖心头郁结,一脚踹在门槛上,“拜见个头。” 暮词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扶着苏皖一路往前厅去。刚踏进去苏皖就看到一身墨色衣衫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萧墨宸,眼睛顿时眯起来,手掌握拳,恨不得立刻上前去,一拳打瞎他的眼睛。 苏南捷假惺惺的同萧墨宸说话,顺带将苏皖借出去。苏皖认命般跟在他后边,一路进了宫。 太后的乾宸宫在东南边,苏皖走的教都要酸了才走到。萧墨宸领着她进去,苏皖一路低着头,暗自祈祷太后和萧墨宸叙旧之后直接忘了她这号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头垂的越低,太后就越注意她,“你就是苏府的嫡小姐?” “是。”苏皖前世今生加一起,头一回见到太后,不过也不至于怯场,礼数周到的应了声,头垂在地上,等太后发话。太后偏就好似看不见她的动作,问了一声,又转头看向萧墨宸,笑容和蔼的同他话家常。 苏皖垂的脖颈都僵了,才听到萧墨宸淡淡一句,“太后,苏皖还跪在在,不如先叫她起来。” 太后这才如梦初醒,忙叫身边的陶嬷嬷扶她起来。苏皖叹了口气,偷着捶了下自己的腰部,就见太后身边的陶嬷嬷正皱眉斜睨着自己。苏皖动作一僵,默默垂下手,低眉顺眼的坐着。 “行了,哀家也乏了,你先回去吧。”太后挥了挥手,揉着眉心赶人。 苏皖顿时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起身离开,就听着太后又来了一句,“听闻苏小姐医术超群,哀家近日脑袋痛的不行,你不妨留下来替哀家瞧瞧。” 萧墨宸抬起头来看了太后一眼,刚准备替苏皖拒绝,太后就蹙眉道“怎么,宸儿是怕哀家吃了她不成?还是说苏小姐不愿意给哀家治病?” 她猝然拔高音调,容色严厉的看向苏皖,苏皖慌忙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能为太后娘娘治疗是苏皖的荣幸。王爷,您不用担心我,就算我诊治不出什么,太后也不会为难我的。” 陶嬷嬷多看了她两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苏皖冲萧墨宸挤了下眼睛,萧墨宸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勾唇一笑,“既然如此,本王在外边等你。” 等着萧墨宸离开,太后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侥有兴致的瞧着她,“起来吧。” 苏皖战战兢兢的起身,一想到萧墨宸在太后面前放出的豪言壮语,就忍不住想要吐血。 “哀家听闻,当初宸儿遇险,是你救了宸儿?”太后一手掐着佛珠,一手端起琉璃雕花的茶盏喝了一口清茶。 苏皖应了一声,太后跟着将茶盏搁到一旁,把玩着指甲上套着的鎏金甲套,意味深长的瞧了她一眼,“你的姿色,倒是不俗。” “宸儿自幼清心寡欲,不见他与哪个女子交好,你倒是好运,入了他的眼。”太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皖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能垂头不语。太后咳嗽几声,陶嬷嬷立刻端上养生汤来,苏皖鼻子动了动,抬起头来,一着急,伸手就打翻了汤碗。 温热的汤汁顿时洒了太后一身,陶嬷嬷骇然,忙取出帕子来替太后擦身上的脏污。太后气的额角直跳,猛然一拍桌面,厉声呵斥,“苏皖,你好大的胆子!” 苏皖救人心切,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吓的赶忙跪在地上,“太后息怒,臣女之所以如此,是为了救您。” “救哀家?”太后准备叫侍卫将她拖出去的话在嘴巴里滚了一圈,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抓着佛珠,心跳如雷。 陶嬷嬷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苏皖深吸一口气,“太后近日是否觉得头晕胸闷,又嗜睡,醒来没一会儿就觉得困顿?” 太后顿时来了兴致,眼里露出几抹精光,“你有法子治疗?” 苏皖沉吟片刻,“还请太后将手腕借我一探。” 若真是她猜想的那样,这宫里还真是够不干净。只是这宫里又有谁想要害太后呢?瞧太后这样子,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身中剧毒一样,竟没问她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出现那些症状,只问她能不能治疗。苏皖脑子里各种念头划过,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一个巨大的陷阱中,头疼不已。 太后的脉搏平稳,并无异常,只偶尔如同抽搐一样跳动一下,迅速恢复正常,苏皖收回手掌,面色凝重,太后起身由陶嬷嬷服侍着换掉衣裳,自屏风后走出,就见苏皖神情变幻不断,似是在推演什么,轻咳一声,“你可有法子治疗?” “有。只是风险极大,其中痛苦也非常人能忍。不知太后……”苏皖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后。若是萧墨宸,她定然没有这么多顾忌,可太后年事已高,能不能承受住那般痛苦还要另说。 太后冷笑一声,带着甲套的手指抓紧佛珠,一下子掐断佛绳,圆润的佛珠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犹如砸在苏皖的心上。苏皖一惊,就见太后已经转身进了里间,“哀家在这深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受不住的,你只管试便是。” 苏皖默然,良久,她脸上才浮现出笑意,“臣女遵命。” “既如此,你先退下吧,以后每日午时过后来这乾宸宫里陪哀家念念经,抄抄佛书。免得你无所事事,只想着勾搭宸王。”太后语带厌恶,苏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母后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这样大的火,莫要气坏了身子。” 苏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迈步进来。在这宫里,能用的起这种颜色的,除了皇帝,没旁人了。苏皖立即跪下请安,神情惶恐,皇帝扫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挥手叫她退下,笑着同太后说话。 萧墨宸在宫门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她低垂着头出来。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禁不住眯起眼睛,径直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太后为难你了?” 苏皖叹了口气,“没有,萧墨宸,你同太后关系好吗?” “为什么这样问?”萧墨宸注意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眯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我……”苏皖清醒过来,一惊,忙从他怀里挣出来,“王爷,苏皖冒犯了。” 萧墨宸面无表情,“无妨。”他掀开车帘,当先一步迈进去,苏皖揉了揉脑袋,跟在后边上车。 一路上,苏皖都在想着乾宸宫里发生的事情,直到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她才回过神,对着萧墨宸歉意一笑,就跳下车。 “古武,去查一查,乾宸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萧墨宸透过车帘瞧着苏皖的背影,眼眸缓缓眯起,放下帘子,淡声吩咐。 第28章 在下特地请来拜访 苏瑾瞧着她皱着一张脸回来,下意识的就以为她在后宫中遭了太后训斥,当即走上前冷嘲一声,“妹妹这是怎么了?入宫一趟,这样愁眉苦脸的。” “让开,别挡道。”苏皖见是她,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摆了摆手,就要从她身边路过。 苏瑾气的掐紧帕子,神色怨毒的盯着她。 苏皖刚回到院子里,就从花丛中走出一道人影来,当先拽住她的手腕,“皖儿……” “你怎么来了?”苏皖看到眼前的人,禁不住有些诧异。她从江南回来,就听说白衍已经同杨家小姐定亲,说起来,他这个时候理当避嫌,怎么会还出现在苏府。 白衍苦笑一声,“你当真这般见不得我吗?皖儿,你当日拒绝我,到底是因为宸王纠缠你,你怕连累我,还是你心里其实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苏皖恼怒,一下子拽回自己的手掌,握着手腕处,眉眼冷厉起来,“白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先毁约的是你白家,不是我苏皖。而且,你现在已经与杨家小姐定亲,还来寻我做什么?” 她原本也不想将话说的这么难听,若是之前,她还觉得这白衍对原身是真心的。可她不过离开京城半个月,白衍就能同别人定亲,可见他也未必真的那么喜欢原主。她没法嫁给白衍,自然不能强求他等自己,可他既然已经与杨家小姐定亲,就该好生对待自己的未婚妻,反而跑到这来对着自己情意绵绵,说起来,也是个渣男。 因而苏皖的语气也不客气起来,白衍不曾见过她疾言厉色的模样,骇了一跳,脚步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苏皖甩袖冷笑,“白将军还是回去吧,苏皖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等等。”白衍一张俊俏的脸庞都扭曲起来,“你不喜欢宸王,难不成你当真喜欢那个小子?” “哪个小子?”苏皖疑惑,她离开京城这么久,难不成又惹出一朵烂桃花来? “小姐,付公子前来拜访。”暮词不会看脸色,领着人径直过来,就看到自家小姐同白衍对视的局面,脚步一顿,就转身要请付袁离开,“付公子,我家小姐她……” “苏小姐,在下特地请来拜访。”付袁直接绕过她,忽视掉白衍想要杀人的目光,凑近苏皖套近乎。 苏皖一阵头疼,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又来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付袁摇着折扇,“自然是仰慕苏小姐多日,特地前来与苏小姐一诉衷肠。” 白衍看着他的神情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皖儿,难不成你当真喜欢他?” 付袁好似才看见他一样,向后跳了一步,“白公子,原来你也在这儿,难不成你也是为了苏小姐而来,可我听说,你已经与杨家小姐定亲,这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气的白衍禁不住咬牙切齿。苏皖瞥他一眼,转而看向白衍,“你说的不会是他吧?” “是。”白衍老实点头。 苏皖默默的拔下头上插着的发簪,冷笑,“付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付袁“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慌忙逃离。 苏皖一口怒气堵在胸口,回过神来才发现白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付袁隔着石桌与她相望,不断喘气,“喂,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本公子是好意帮你,你可别不领情。难道说,你舍不得刚刚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苏皖冷笑,要是白衍还在这儿,一定打掉他几颗牙。 付袁见她将发簪插回脑后,这才循着石凳坐下,暮词端上茶水摆放在桌子上,见他伸手拿,当即白他一眼,轻哼一声,“付公子喝过茶还是早些离开,我家小姐尚在闺中,可架不住公子在外边胡说八道坏了名声。” “暮词。”苏皖喊了一声,似是训斥,眼底却含着笑。 付袁嘴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出来,盯着暮词不断咳嗽,好大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苏皖已经撂下杯子回屋子里去了。 付袁嘀咕一句,站起身离开。 柳如眉得知苏牧要回来后,整个人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唐,领着下人里里外外的布置,苏瑾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满心欢喜,就等着苏牧回来,替她教训苏皖。 苏皖一觉醒来,就听着屋子里传来吵闹声,她推门出去,就见苏轩正站在院子里怒气冲冲的看着钱嬷嬷,钱嬷嬷越低声下气的哄着,苏轩骂的越大声。 “出什么事情了?”苏皖面色难看,瞥了苏轩一眼,转头望向钱嬷嬷。 钱嬷嬷吱唔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苏轩哼了一声,扭过头,掰着脖子上的长命锁,一副没有消气的样子。 苏皖叹了口气,继而询问他,“苏轩,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我要出去玩儿,钱嬷嬷不让,还放跑了我的蛐蛐。”苏轩瞪了钱嬷嬷一眼,满是委屈的开口。 “小姐,奴婢是担心那些人哄骗小少爷,没有办法才放走了那蛐蛐。前些日子小少爷与那些人斗蛐蛐,足足输了五十两银子,若是再这么玩下去……”钱嬷嬷欲言又止。 苏轩登时急了,一下子跳了起来,手掌就对着钱嬷嬷伸过去,“谁叫你说出来的,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要打死谁?”苏皖扶着脑袋,瞳孔里寒光流转,“苏轩,你给我进来。” 以往她还想着苏轩年纪还小,慢慢教导还来得及,不必疾言厉色,没想到他的性子已经这样乖戾,这柳如眉还真是下了一番大功夫。 苏皖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回转身,看着跟在她后边进来,低垂着头,一副怯怯模样的苏轩,搬了个椅子坐下,“苏轩,你刚刚是说要打死钱嬷嬷吗?” 苏轩现在还是个孩子,有些话就是随口一说,并不能意识到严重性。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吓吓他,苏轩低着头不说话,苏皖气急反笑,当即就命暮词出去带人将钱嬷嬷带下去活活打死。 “姐姐……”苏轩不解的抬头,直到听到外边传来钱嬷嬷的惨叫声,他才忍不住变色,慌忙抓着苏皖的袖子求情,“姐姐,我没有想打死钱嬷嬷,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姐姐,你别生气……你饶了钱嬷嬷吧。” 苏皖任由他急得眼圈都红了也没有搭理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苏轩一咬牙,就要冲出去,苏皖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紧跟着后面出去,就见苏轩急切的推开那两个侍卫,自己扑倒钱嬷嬷跟前,“嬷嬷,你要不要紧?” 苏轩是钱嬷嬷一手带大,虽说是奴仆,可这心里,苏轩是极为依赖她的,此刻见钱嬷嬷疼得满头大汗,一脸苍白的样子,他眼圈都红了。钱嬷嬷原是陪着苏皖做戏,见此,内心一暖,就忍不住想要站起身将他搂到怀里。 “咳咳……”苏皖以手作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 钱嬷嬷手掌一颤,心疼的瞧了眼苏轩,狠下心来。苏皖面无表情,声音冷酷,“将小少爷拉开,打。” 苏轩见自家姐姐铁了心要打死钱嬷嬷,“哇”的一声哭出来,只喊着叫苏皖住手,眼见耍赖没效果,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下子扑在钱嬷嬷身上,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得他眼泪直落。 “住手。”苏皖见他吃了教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上前去扶着苏轩起来,“刚刚的话不是你说的,现在就要反悔了?” “姐姐,我错了。”苏轩老老实实的认错,小手摸了摸自个儿的屁股,忍不住龇牙咧嘴。 瞧着他挂着泪珠一脸委屈的样子,苏皖哑然失笑,故意板起脸来,“那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知道,轩儿不该随意辱骂嬷嬷,更不该去和旁人斗蛐蛐。”苏轩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我这次就饶了钱嬷嬷。”苏皖冲着暮词打了个眼色,暮词立刻扶着钱嬷嬷回屋子里歇着。 钱嬷嬷眼带欣慰的看了眼苏轩,目光落到他微肿的屁股上,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接下来的几日,苏轩着实乖了许多,苏皖瞧着心喜,顺带引着他一点点往好的路上走。 入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苏瑾双眸闪着泪花同柳如眉拜别,一扭头就登上宫里派来迎接的轿撵,一路风风光光的进了惠妃的宫里。 因着惠妃的原因,她还未入宫就被封了采人。苏皖得知这一消息后冷笑一声,若是这苏瑾乖乖入宫不与她作对也就罢了,可她不仅在路上对自己下手,还想除掉苏轩,以她的心性,若是日后得宠,自己必然凶多吉少。 苏皖抓起桌上的杯子,“砰”的一声扔进面前的池塘里,站起身,“暮词,备轿。” 马车顺着青石子油柏路转了个弯,稳稳当当的停在宸王府门口。外边不知何时下了雨,苏皖顾不得着凉,就这么湿漉漉的上前叩门。 萧墨宸正在用膳,得知她前来,不由一怔,随即叫管家请她进来。管家撑着伞过来,递过一把二十四骨节的油纸伞。苏皖顺势撑开,跟在她后边,一路往萧墨宸的书房去。 待到了房门口,她将伞收起就准备踏入,守在门口的两个婢女当即上前一步,伸手一拦,“王爷喜干净,还请苏姑娘烘干衣裳再进。” 苏皖咬唇,她的事十万火急,过了今晚,只怕皇帝已经宠幸过苏瑾,届时已晚。 “无妨。”正焦急时,里头传来男子温润如玉的嗓音,“让她进来。” 苏皖冲着两个婢女略一点头,抬脚踏入,就见萧墨宸束着发冠,面色淡漠,烛光打在他的脸颊上,晕染出微红的光圈来,他低头看着案桌上堆着的文书,似不知道她进来。 第29章 眼底陡然涌出惊愕之色 “王爷。”不知为何,此时的萧墨宸仿佛回到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浑身都散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苏皖猛然惊觉眼前之人身份,不敢造次,躬身行礼。 萧墨宸微挑起眼帘,漆黑如点墨的瞳孔掠过极为复杂的光芒,半晌,他才搁下手中毛笔,自嗓子里吐出一句话来,声线凉薄如同今夜落下的雨水,瞬间结冰,“你有何事?” “请王爷带苏皖入宫,面见圣上。”短时间内,她已想出各种办法,唯独面见圣上,达成这笔交易,才能以绝后患。此时此刻,苏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犹如汹涌波涛中的一艘仓船,随时可倾。那么,眼前这个男人,接触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苏皖没法去想,掐灭心头不断起伏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眸光复又坚定。 “哐当”一声,台上的烛火跌落案桌,萧墨宸扔在地上的纸张顿时被点燃,窗户“啪”的一声被推开,风雨欲来。萧墨宸的声音在风中含糊混杂,随后顺着风清晰的传到她耳中,“好。” 至此,二人算结成同盟,她会是他的臂膀。苏皖原想逃离这些权谋之争,没想到,她还是只能卷入其中,一如前世。只是前世,她后知后觉,受制于人,现在她看的清楚,再不会让自己落入那等尴尬地步。 苏皖十指相扣,冷笑不断。要说苏南捷在朝中虽为尚书,可依着祖父的地位,绝不会止于此,祖父不帮他,到底是因为觉得苏南捷才止于此,还是另有所图。据说,柳将军早年曾与宁候交好,然,宁候被贬江南,他便同他斩断联系。 苏家就在这当口迎娶柳如眉为妾,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苏皖脑子里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此事后边隐藏颇深,握着杯子的手掌不自觉的缩紧,偏头望向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萧墨宸,眼底陡然涌出惊愕之色。 原来这一切是早都算计好的,宫门就在前方,她有两条路,一条是拆穿宁候的苦肉计,萧墨宸从此落入凡尘,永无翻身之地,一条是背弃苏家,明哲保身。 萧墨宸似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带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御书房前,苏皖手掌颤抖不断,回眸望了萧墨宸一眼,报以微笑,借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复睁眼望向前方宫楼磅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脚迈进。层层珠帘后,明黄人影长身而立,“宸儿说你进宫有要事禀告,所为何事?” 苏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法从他的话语中辨别喜怒,当即跪伏在地,“臣女有一事想求皇上。” “何事?”帝王语调平淡,并无半点惊讶,世人之人所求何其多,什么时候这样的女子也能进宫求见,萧墨宸真是胡闹。 “求皇上恩准赐臣女苏牧迎娶柳府嫡女。”柳府两头晃动,是为墙头草,这种人,不堪重用,可若用的好,亦是一柄利剑。 皇帝手上动作一顿,转身走出,目光深邃的盯着她,幽深瞳孔中各种复杂光芒闪过,似在考虑要不要杀她灭口。 苏皖承受着来自上方的压力,浑身冷汗涔涔,蒙一咬牙,“宁候卧薪尝胆,皇上忍痛出手,不知可想过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皇帝深思片刻,忽而大笑三声,一瞬间,利箭回落,风和月暖,一切恢复之前,他坐在龙椅上,侥有兴致的打量她,“苏南捷竟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不知他知晓,该作何感想?” 这是最后的试探,苏皖捏紧手掌,蓦然抬手,“臣女七岁离府,十四岁归,亲事遭退,生母已逝,七年时光,犹如沧海桑田,宸王倾心相待,臣女心有感念,愿陪之。” 她并没有答对苏南捷自己是否不忍,若是有意背叛,只怕皇帝担忧不可终日,若是不忍,留她不得。唯有点明她离府尚幼,与苏南捷感情淡薄,再搬出萧墨宸,才能打消皇帝心中疑虑。 事实上,她赌赢了。皇帝面上重新泛起柔和的笑意,叫身边伺候的福公公送她出宫。 外边的雨不知何时停下来,乌黑的云却还坠在天边,四周的光线都是灰暗的,瞧不清楚,她站定,任由萧墨宸将她拉到怀中。 “苏皖,你真是让本王意外。”萧墨宸嗓音暗哑,目光透过她的瞳孔望见她心里。 苏皖手脚划过一道寒流,转身望着萧墨宸,咧嘴,露出牙齿,“比不得王爷老谋深算。”她差点儿就丢了性命。” 原以为,是萧墨宸同对方的较量,却没想到,这一切,根本就是皇帝一早布下的局,当今帝王,对这天下撒了个大谎。如此一看,当今太子实在可怜,这么多年,却是他人挡箭牌。 宁候造反根本就是一招金蝉脱壳的计策,只怕牢狱里的人早已经安排好替身,事到如今,一切事情都清晰起来。 苏皖回府时已是天明,柳如眉在府门口候着,见到她,立即挥手叫下人将她拿下。苏皖眉头一皱,手臂已经被抓住,柳如眉走到她跟前,抬手就是一耳光,“苏皖,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整夜未归,还叫人闹上门来,你……你简直是不知廉耻。” 柳如眉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见苏皖脸颊红肿,心头一阵痛快。苏皖撇嘴,垂眸望着雨水浇过的地面,无声嘲讽,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苏南捷正坐在花厅里应付面前找上门来的谦谦公子哥,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面上含笑,心下发狠,眼睁睁看着少年喝下面前的茶水,这才笑起来。少年放下茶杯,刚欲开口,喉咙一痛,再发不出丝毫声音,他捂着自己的脖颈惊骇欲绝,浑身的温度一点点抽离,随之蔓延上来的是刻骨的寒意,一口黑血喷出,紧跟着,一头栽倒在地。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苏皖来时就看到被拖出去的少年,微叹一声。柳如眉吓了一跳,虽然她早知道这少年必然无法活着离开尚书府,可苏南捷下手之快,还是让她心下一惊。她不知自己所做是否都落入苏南捷眼中,但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宫中已经传来消息,皇帝宣苏瑾前去侍寝,以苏瑾的姿容才情,若想获得圣宠,不难。只可惜,苏皖已同皇帝见面,苏瑾这一生都会是圣宠,最起码,苏家覆灭之前她都是这样,可却终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秦国四姓,宁柳蔺苏。宁候已经暗中归顺皇帝,或者说,一直是站在皇帝那边,柳府摇摆不定,实则暗中早已有人选,而蔺相,尚且蒙在鼓里。剩下的便是苏府。皇帝当年忍痛将爱子放逐,其中隐忍不言而喻。世人都以为皇帝与皇后尊敬恩爱,可事实到底如何,恐怕无人窥见。 苏皖一阵阵心悸,对上苏南捷的目光,沉默不语。 “你昨日进宫了?”苏南捷沉默良久,直到柳如眉急得准备张嘴时,突然询问,语气却是肯定。 苏皖猛然抬首,顿时明白为何皇帝一定要除掉苏家,原来,苏南捷已经将手伸的这样长。苏皖轻轻笑起来,“是,臣女求皇上将柳府嫡女赐婚与。” 事到如今,无法隐瞒,她也不预备隐瞒。柳如眉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柳府和苏家要再次结亲,至于柳府的嫡女,她是见过的,性子温婉柔顺,配苏牧,自然没有不合适的。只是苏皖何时这么好心?柳如眉狐疑的看她一眼,敏锐的察觉到苏南捷似是有些不高兴,可这个中玄机,她半点儿也看不出。 “来人,大小姐私自夜出,败坏名声,立即送去祠堂反省。”苏南捷脸皮不断抖动,面如锅底,沉声吩咐。 苏皖哈哈大笑,笑声清冽,惊起林子里的飞鸟,院子里立刻传出翅膀扑腾的簌簌声。她恍然收声,目带鄙夷的看了眼柳如眉,行至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轩儿虽年幼,可也到了认字读书的年纪,我已派府中家丁送他前往宸王府,由宸王请人,亲自教导。” “混账!”苏南捷怒不可揭,万没想到她竟然安排的这般妥当,连这唯一的钳制手段都给带走。他派去苏皖院子里的人直接扑空。 暮词自她从宫门出来就被她留在宸王府。至于清莞和钱嬷嬷,苏皖叹了口气,她能力有限,救不得那么多,只期盼苏南捷一心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忘了这茬。她揉了揉手,认真抄着佛经,忽而轻笑起来。 她是被陶嬷嬷迎出去的,苏皖看着柳如眉满脸的不情愿,摇头轻笑,挑衅似的看她一眼,将抄好的佛经装好,带着一起跟在陶嬷嬷身后往乾宸宫去。太后已经等她多时,这几日苏皖替她祛毒,她感觉自己的精神越发好了,只是平日还是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不知有没有骗过暗中观察的人。 苏皖见太后这副样子,心中唏嘘。原以为当今皇上与太后不和,没想到却是太后犊情深。苏皖取下银针,看着太后额头上的薄汗,擦了擦手,“明日再来一次,太后您身上的毒就可全解,只是这吃食方面,烦请太后娘娘多谨慎。” 太后闭着眼睛恩了一声,似乎是听进去了。屋子里染着熏香,陶嬷嬷见她似是睡着,连忙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领着苏皖出去。 第30章 我看你怎么做人 苏皖回到府中之时,苏南捷不知去了何地,只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声惨呼,她神情一变,快步走过去,就见清莞正趴在长凳上,处鲜红一片,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额上汗水不断,另一旁,钱嬷嬷额上带血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苏皖心头火起,大喝一声,“住手。” 柳风娇正冷眼看好戏,陡然被人打断,放下瓜子,不悦的看过去,见是苏皖,登时冷笑一声,“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未归的苏皖表妹吗?怎么,你是要来帮着自个儿的丫鬟说话?” 苏皖冷笑,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划过,猛然上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柳风娇只觉得脸上刺痛,来不及多想,就见苏皖又扬起巴掌,她吓了一跳,慌忙大喊,“苏皖,你敢打我,你的丫鬟偷了我的发簪,你竟然还包庇她,若是传了出去,我看你怎么做人。” “偷了发簪?”苏皖手掌一顿,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到清莞身上。 清莞疼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摇头,眼里泛出星点泪光,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沙哑的声音。苏皖立时明白怎么回事,手掌毫不犹豫的落下,这次下了十足的力气,直打的柳风娇身子一颤,仰面摔下去。 院子里方才动手惩治清莞的家丁立时跪倒在地,低垂着头不敢说话。苏皖先是去瞧了钱嬷嬷,脸色登时冷下来,手掌不断颤抖,继而扶着清莞起身。 “钱嬷嬷她……”清莞明显感觉到苏皖心中压抑的怒火,开口小声询问。 “去了。”苏皖默然,话音落下,两串滚烫的泪珠就顺着清莞的眼眶流下来。 柳风娇从地上爬起来,颜面尽失,顿时失了理智张牙舞爪的冲过来,苏皖眸光一凝,不再客气,手指间夹杂着银子就对着她身上扎去。柳凤娇性子泼辣,何时受过这样的苦,疼得不断大叫。 苏皖想起她那个嫡姐,唇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冷笑。同是柳家女,这柳风娇与她那个嫡姐柳凤鸢可是天差地别,她怜悯的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疼得脸色青紫的柳风娇,她日日往这苏府跑,不惜讨好柳如眉,为的不就是能嫁给苏牧为妻,可惜,她这辈子都别想实现这个愿望了。 皇帝赐婚,何等荣耀。若是不怕外人胡说,或引起皇帝猜疑,大可将二女一同嫁入苏府,侍奉苏牧,可惜柳府虽然是墙头草,柳老将军却是个爱惜羽毛的人,断然不会同意此事。 柳风娇被她这一眼看得透体冰凉,还来不及说话,苏皖就叫人抬着钱嬷嬷的尸首离开,剧烈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将她整个人淹没进去。 萧墨宸来的时候,钱嬷嬷正安静的躺在苏皖的床榻上,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处理干净,苏皖蜷缩着腿,赤足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腿上,望着窗户,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半分反应。 “你……”萧墨宸一句话问出,就见她回过头来,脸色苍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神色倦怠,眼眸里宛若沧海划过。他心口莫名揪起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陡然一惊,掐灭那点旖旎,问出声,“你何时出发?” “王爷的府邸找好了?”苏皖黑白分明的眼珠一错不错的落在萧墨宸身上,“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只是还要带上钱嬷嬷一道,清莞受了伤,也得找个好地方调养,不知道王爷找的地方可够宽敞?” 萧墨宸极不喜欢她这疏离的语气,皱了皱眉,“既然如此,就出发吧。” 苏皖剥着指甲的手指一顿,站起身,赤足就要往外走。萧墨宸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下意识的伸手拽她,却捞了个空。苏皖推开屋门,看着外边直来的阳光,微微眯眼手掌抬起挡在眼前。 清莞还趴在床榻上哼哼,听到苏皖的声音,就要起身,苏皖立即按下她,“你别动,伤还没好,我待会儿要离开苏府,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离开。” “小姐,你怎么不穿鞋子就来了,当心着凉。”清莞见她赤足踩在地板上,不由喊了一声,听到她的话,想都没想就点头,苏皖安抚着她睡下,见她睡熟,转而望向萧墨宸,“带她走吧,我还有些事情处理。” 柳如眉伤了她身边人,可没那么容易推卸责任,不知柳风娇对她的礼物是否喜欢。萧墨宸还准备说什么,手掌刚搭上她的肩膀,苏皖骤然转身,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还请王爷照顾好苏轩和清莞等人,至于这苏府,我还要再住一段时间。” 萧墨宸皱眉,苏南捷心狠手辣,一心只为自己仕途,苏皖摆明了要阻他的路,未必不会被铲除,留在此地,实在危险。更何况之前苏皖遇险,若非好运,此刻已经魂归黄土,化作一捧白骨。 而这些,苏南捷明显是能察觉到的,却没有丝毫表示。苏瑾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说送进宫也就送进宫,这些女儿不过是他向上爬的踏脚石,苏皖也不会例外。只是她执意,萧墨宸也不好多说,只留下一句多加小心,就叫古武带着清莞离开。 柳风娇捂着脸不断哀嚎,疼得身子都蜷缩在地上打颤,她身边的丫鬟流玉刚想上前扶起她,就被她推到在一边,流玉跺了跺脚,慌忙去请柳如眉。 柳如眉赶来时望见的就是她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肿的不能看,柳如眉冲念秋使了个眼色,念秋忙上前,一下子将斗篷搭到柳风娇身上。 柳风娇疼得想要发狂,柳如眉凝眉上前,一下子抓过她的手掌,“凤娇,你做什么?” 柳风娇霍然抬首,柳如眉“啊”的叫了一声,心口“砰砰”直跳,满眼骇人,不错眼的盯着她的面颊,手掌跟着颤抖起来。院子里的丫鬟仆人见此,慌忙退下,心中恐慌不已。 “姑姑,你一定要替我报仇,这都是苏皖害的,她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我的脸好痛,好痛啊!”柳风娇状若,只觉得脸上又痛又痒,说话间忍不住伸手去抓,带下来一连串的皮肉,血肉翻飞。柳如眉瞧着她这样子,忍不住一阵恶心,差点儿吐出来。 柳风娇看着满手的血,顿时尖叫起来,一下子撒开柳如眉的手掌,转而抓住流玉,“镜子,给我镜子,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流玉手掌不断颤抖,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铜镜递给她。柳风娇一下子抢在手中,流玉慌忙逃开,跪倒在地上。柳风娇刚看一眼,手里的铜镜“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捂着脸尖叫起来,“不,不,不,这不是我的脸,不是,不是!” 柳如眉看着她发疯,忍不住上前,尖锐的指甲直接掐进她的手背,防止她在脸上抓挠,“冷静点,凤娇,你先跟我回屋,我去给你请大夫,一定有办法,若是不行……”柳如眉眼底划过厉色,“姑母定然去找苏皖那个贱人给你讨解药回来,然后划花她的脸为你报仇。” “对,一定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可是我的脸,刚刚那些丫鬟都看见,她们都看见了……”柳风娇不住喃喃,忽而想到什么,脸上立时迸出的杀意来。 柳如眉心头一凝,当即对着念秋吩咐,“告诉那些下人,若是有谁敢多嘴,绞了舌头发卖到外边勾栏里去。” 念秋立刻退下去办了,柳风娇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手指握紧,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指缝滴到地面上,溅起一团灰尘。直到柳如眉喊她,她才勉强收回目光,又是两串泪珠儿滚下。 柳如眉冲流玉使了个眼色,流玉强行按捺下心底的恐惧,上前扶着柳风娇回往苏瑾未出阁前住的院子走去。客房里,柳凤娇躺在床榻上,蒙着脸,任由大夫替她诊治,心头一焦急万分。 “到底怎么样?”柳如眉心知她的脸算是彻底毁了,可这毒还是要解的,要不然,柳风娇这副样子回府,她定然讨不了好。 张大夫摸着摇头,“奇怪,我竟查不出半点儿不妥,柳小姐的脉搏十分正常,脸上那些伤疤瞧着像是陈年旧伤,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柳凤娇再也忍耐不住,遮着面纱跳起来,猛然抓过旁边的花瓶,狠狠的掼到地上,瓷片破碎声顿时响了一屋子,“滚,都给我滚,一群庸医,滚!” 张大夫面色难看,柳如眉叫念秋塞了锭银裸子,客客气气的给他送走。等着柳凤娇过了,倒在床榻上喘气时,她才走上前,叹了口气,“凤娇,你别着急,等你姑父回来,再找他去宫里请御医来看看。” 柳凤娇立刻扑倒她怀中,嚎啕大哭,“没用的,姑母,我的脸不会好了,不会好了,都怪苏皖,都是苏皖那个贱人害我,你要给我报仇啊!姑母。” 苏皖得知柳凤娇那边闹得鸡飞狗跳,勾起唇角,抓了把瓜子不紧不慢的嗑着,“古武,你跟在王爷身边贴身保护多年,现在我叫你做这些小事,你可是不愿意?” 古武没说话,可眼神中的的确确露出不愿意的神情,苏皖将瓜子壳放到一边,取过帕子擦了擦手,拎起挂在长廊下的鸽子,用羽毛戳了两下,嗤笑一声,打开笼门,将鸽子拿出来,在它脚上绑了张字条,双手一张,鸽子就飞了出去。 第31章 只是并不十分详细 苏皖背着手走回屋子里,古武看着鸽子离开的方向,眼神变了两下。当天下午,苏皖就接到对方回信,她翘起唇角,抬脚就往外走,却在府门口被带着斗篷的柳凤娇拦住,柳如眉就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手掌掰着核桃,似是没有望见这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苏皖,你赔我的脸。”一下午看了数十个大夫都毫无办法,柳凤娇心里头恨意滔天,一双幽深眼眸藏在斗篷里不住打量她,瞥见苏皖清丽的脸庞,心里的妒忌和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抓烂她的脸。她当即呵令身后站着的下人上前将苏皖抓住。 苏皖冷笑,手指悄然探进袖口,古武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只好隐匿在旁边,手中长剑出鞘,警惕的盯着。见她这般轻易就被抓住,柳凤娇登时哈哈大笑,“蹭”的一下从袖子里取出泛着寒光的匕首慢慢走过来,冰凉的刀背贴在苏皖脸上不断游走,柳凤娇畅快的笑起来,“苏皖,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来救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不还手?你还手啊!” “疯子。”苏皖看她一眼,眸子里毫不掩饰的露出怜悯的神情,柳凤娇大受刺激,手中匕首抬起就要对着她的脸庞划下去,古武忙站出身,一道劲气打在柳凤娇的手腕上,她吃痛叫了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不远处的柳如眉见到这一幕,一下子站起来,抬脚刚准备过去,又默默收回脚掌,手指捏着帕子,神色莫名的看着。苏皖瞧了眼在地上握着手腕哀嚎的柳凤娇,抬脚离开。 城东的宅子里,苏皖叩门而入,主人正在家中品酒,见到她,唇角一点点勾起,露出极淡的笑意来,苏皖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坐到他面前,一连喝下三杯酒,才勉强一丝笑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略知一二,只是并不十分详细。”宁无言以手作拳,抵在唇边,压抑着咳嗽几声。 苏皖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住心头一的火气,一下子将酒杯砸在桌面上,冷笑一声,“世子这么会演戏,不去做可惜了。互相做戏也罢了,偏生还要在最后扰乱我的心思,叫我凭白愧疚多日,世子躲在暗处,看的可高兴?” 若非是那只他送于她的信鸽,她还没法这么快找到他。 “若你不愧疚,又怎么能记得我。”宁无言并不生气,见她气的脸庞通红,叹息一声,端起酒壶替她重新斟满一杯酒,容色认真,漆黑的瞳仁犹如墨玉,“苏皖,我喜欢你。” 苏皖的心口剧烈的颤了一下,愕然的瞪大眼睛,片刻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颤动了两下,“谢谢。” 宁无言哑然一笑,手掌微微用力,杯中的酒洒出一点来,他仰头饮尽,酒水顺着喉咙躺进敞开的衣领中,苏皖看着他刚刚他脸上刚刚升起的荣光再次黯淡下去,心口一窒。初次想见,她只道眼前少年郎容貌俊朗,再次相见,二人对饮,不复当初心境,她对他,只有医者的怜悯,无私情,他却对她,暗生情愫。 “你病尚未好,不宜饮酒。”苏皖看不下去,劈手抢过酒杯,凝眉冷望他。 “你明知,我的病好不了。”宁无言轻笑一声,“当初母亲怀孕,遭到皇后派去的人的暗杀,伤了心脉,我自生下来就心脉有损,能活这般岁数,已是万幸。你此前做戏,为了潜入宁候府说能治,已是撒谎,现在还要骗我不成?” 苏皖别过脸不去看他,只因他所说没错。他是心疾,若是好生调养,也不过五年之期,可他劳心劳力,不知能否活足一年。她想到此,心口一阵颤栗,忽而睁开眼,转身离开,长长的裙锯划过青石子铺好的地面,上边坠着的银铂片猎猎作响。 宁无言身后的小厮忍不住哼了一声,就要责怪苏皖无礼,宁无言忽然咳嗽一声,呕出一口血来。小厮慌忙上前,喊了一声公子,递上帕子,就要扶着他回屋,宁无言摆手制止,目光无限留恋的看着苏皖离开的方向,苦笑一声。 苏皖心如乱麻,这些日子,事情理的越清楚,她就越混乱。但此前只是她的猜测,从宁无言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证实自己的猜想,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以至于,她连蔺如霜前来拜访的帖子都不知要不要收下。 苏南捷的怒火在情理之中,她尚在院子里头疼,就被府中的侍卫压到书房,来人动作粗鲁,举止无礼,分明是经过了苏南捷的授意,摆明了要给她一个教训。苏皖挺直着身子站在书房内,苏南捷眉目阴沉,“柳凤娇的脸可是你所为?” “是。”苏皖供认不讳,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是这苏府嫡女,纵然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要留下苏府,只因为这层身份,若是到时候功成,她没了保护伞,对方过河拆桥,她便连半点儿保障都没有,她不能将筹码都一人身上。 “混账东西!”苏南捷一心想攀附上那位,竭力与柳府交好,苏皖却在如此的时间,毁了柳凤娇的容貌,还让圣上下旨将柳府嫡女赐婚给苏牧,他之前就得知消息,这柳凤鸢是柳府准备好送入那位宫中的,再不济,还有柳凤娇,然而,苏皖此举,一下子毁了柳府精心培养的两颗棋子。 若是他没办法给柳府一个交代,那么苏柳两府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苏南捷眼中划过厉色,手里的茶盏就对着苏皖笔直的砸过去。苏皖的脑袋上顿时被砸出个窟窿,鲜血涓涓的往外冒,她扯起唇角,露出一抹嘲笑来。 苏南捷恼羞成怒,当即就要侍从拉着她下去,关进祠堂,只等柳府来人了再发落。 苏皖看着祠堂上方排列的苏家列祖列宗的灵牌,轻笑一声,垂眸看着掌心的伤口,从袖子里取过药粉洒在上面,犹如被皮肉的疼痛感立刻传来。 “古武,现在什么时辰了?”祠堂昏暗,她打被关进来就一直在这坐着,脑子里不住的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理清。 “已经是戌时三刻了。”古武的声音自暗处传来。 苏皖拢了上的披风,“古武,院子里的人就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外头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苏皖扯起唇角,抬脚向外走去,天边的云彩一层一层的叠着,阴沉沉的压下来,苏皖叩响苏南捷的房门,带着来时的雨水进去,苏南捷见她出来,瞳孔一缩,握笔的手掌一抖,目光下意识的向她身后看去,心底蔓延上一丝极致的恐慌来。 “爹爹不必紧张,我此次过来,只为一件事情。”苏皖“啪”的一声关上房门,走到桌前,端起尚且温热的茶水放在手心里捂着,等身子回暖,才在苏南捷变幻莫测的眼神中开口,“爹爹认为几个皇子中,谁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妄自揣度君意是死罪,参与党政之争,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苏南捷不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着看了她半天,忽而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他这个女儿似乎有些天资过于聪敏了,那么之前的年岁,是在韬光养晦还是装傻充愣。苏皖喝了口清茶,用指甲拨开上边漂浮着的翠绿色的嫩芽儿,盯了半天,将茶盏搁到一旁,“苏皖并无意破坏爹爹的筹谋,只是爹爹所选之人不甚合理,而且,皇帝绝对不会让那人继承皇位。” 苏皖眸中精光一闪,惠妃的儿子与自己同年,皇帝因着其母的原因,对这个小皇子也是十分疼爱,可仅限于此。苏南捷一面与柳府交好,表面上看是支持这位七皇子的,但实际上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皖长长的睫羽在眼下印出一层极浅的褐色,她抬起头,语调清晰的吐出一句话来,“爹爹心中中意的人,应该是太子吧。” 苏南捷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登时后退两步,容色苍白,他暗中支持太子这事十分隐秘,甚至朝堂大臣都以为他是七皇子党,与太子对立,无人怀疑他是太子的一颗暗棋,偏偏在这个小女儿跟前,被一语挑破。苏南捷神色不明的看着她,苏皖并不在意,掐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继续说下去。 “爹爹一方面娶了柳如眉为妻,营造出同柳府交好的假象,让人以为你是站在七皇子一脉,然而实际上,七皇子虽然天资聪颖,可毕竟年幼,若是扶持他,难度必然会加大,风险也会上升,若是身强体健,再活个二三十年,等七皇子长成也罢了,可我上次面见圣上,不难瞧出他已病入膏肓,怕是撑不了几年。这样的情况下,爹爹又怎么会自掘坟墓,选择七皇子这个最为弱势的皇子。” 苏皖一击即中,苏南捷的神情从最开始的震惊转变为兴味,坐在椅子上着桌上的砚台,等着她说下去。目前为止,苏皖的推论并没有错。 “相比之下,还是太子最为靠谱,生母身份尊贵,乃是当今皇后,母族强大,这么对比下来,爹你自然会选择太子。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我初次去蔺府,蔺老夫人会那般对我,甚至还好心为我解围。” 苏皖眯着眼笑,将帕子扔到一旁,不错眼的盯着自己涂的鲜红的指甲,“只是,爹为何认为,太子就一定会登上皇位?” “难不成这朝中还有人比太子更合适?”她的推论太过精彩,以至于苏南捷不自觉出声,话落,才惊觉失言,面色难看,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她,眸光复杂。 第32章 留下一个好字 苏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在停留,起身离开,“爹爹仔细想一想,这朝中还有何人比太子威望更高,不止爹爹会做戏,旁人也会做戏。迷雾拨开,才能瞧清楚里边的事实。对了,此前我被刺杀一事,女儿已经调查清楚,是柳姨娘下的手,不求爹爹为我讨个公道,但明日柳府来人,爹爹还要多加周旋。” 柳如眉花费重金买通匪徒谋害苏府嫡女,传出去,连带着整个柳府都讨不得好,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柳府为了自个儿的声誉,也断不会再继续追究柳凤娇毁容一事。苏皖在门口站定,“古武,明日让王爷将那些人送过来吧,还有供词一起带来。” 苏南捷看着她的背影在凉薄的雨水中越行越远,嘴巴动了动,眼底隐约泛出泪光,忽然站起身,扭开柜子上的花瓶,墙体转动,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来,他举着火折子,一路蜿蜒向下,最终要一堵镶嵌着木门的墙壁前停下,伸手在墙上叩了两下。 苏皖刚回屋子里,外头的雨就停了,天迅速放晴,似乎是在故意嘲讽她。萧墨宸不请自来,瞧着她淋得通体湿透,禁不住皱眉,上前握着她的肩膀,绕是他身中寒毒,早已适应体内寒气,在接触到她身体的凉意时,还是忍不住一抖。苏皖抬起脑袋,冲着他讥讽一笑,“王爷是早有打算?” 早就打算利用她来说服苏南捷,所以一点点的在她面前剥开事情的真相,逼着她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劝说苏南捷。 古武一怔,并没有出声,等他反应过来准备替萧墨宸说话时,萧墨宸已经扯起唇角,俊逸无双的脸庞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猜到了?” 苏皖长长的睫羽不断颤抖,忽而抬起头来,仔细盯着他的眼睛,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的瞳仁突然就浮现出嘲讽来。她抓过桌子上的烛台,猛然朝着他掷了过去,随后捂着脸哑声,“你将钱嬷嬷还给我。” 萧墨宸如此在意苏家,怎么会不派人监视,那么,那日院中的事情,他肯定是一清二楚的,却故意在一旁看着,不出声也不出手。苏皖冷静下来,想到苏轩软软糍糍的小脸,心脏莫名的痛了一下。钱嬷嬷对苏轩的意义极为不同,若是被他晓得…… “不要告诉他。”苏皖抬起头来,一双眼猩红。苏轩年纪尚小,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他,只告诉他,钱嬷嬷回乡养老,好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萧墨宸沉默不语,转身离去,末了,留下一个好字。 苏皖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她想起自己亲手将苏轩送到萧墨宸手里,亲手将这个把柄送到一直利用她的萧墨宸手里,她就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就浅转浓,一声又一声,古武站在外边听着,心脏一阵阵抽搐。对于苏皖,他是感激的,但是,她是苏府嫡女,所以,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第二日天明,柳府的人就过来了,苏皖连去看一眼的精神都没有,神色恹恹的躺在床榻上,只用一方手帕盖着脸,柳府的主母来瞧了眼,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苏皖就跳起来,披散着头发不住尖叫,柳夫人骇了一跳,怎么也不好同个疯子计较,更何况,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明柳凤娇的脸就是苏皖害的,再加上柳如眉此前对苏皖下手的证据还握在苏南捷手中。 柳夫人不甘心的捏紧拳头,心里头第一次对这个小姑子产生了厌恶。柳凤娇是她的女儿,此刻她却要因为旁人放弃自家女儿,她心里如何好受? 苏皖见她离开,不由嗤笑一声,当天下午,苏皖就乘坐马车前去郊外的庄子上休养。途中,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紧跟着,车轴就断裂开,苏皖骇了一跳,身子就要随着车子一起摔到。 萧墨宸手掌一抖,上前去,一下子将她搂到自己怀中。马匹经此一遭,发狂的向前边冲去,一头跳进悬崖,连带它身后早已经歪斜的马车一起,直挺挺的下去。苏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从他怀中挣出,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明白一切,苏南捷老谋深算,她一番话还不足以完全打动他,那么,他的做法是准备两边倒吗? 苏皖唇角,突然取出匕首,在裙摆上划了一刀,双手用力撕下一大截布匹,露出光滑的脚踝来,她看了眼手臂上的擦伤,微微皱眉,咧着嘴将伤口处的污秽擦干净,然后快速的将剩余的布条缠绕其上,“走吧。” 萧墨宸手心里攥着一瓶金疮药,手掌稍稍用力,瓶子就裂开一道缝隙,随后“砰”的一声落到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他快步跟上,陡然出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直接扯到怀中,苏皖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倔强的抬头,“王爷有什么吩咐?” 语气冷漠生疏的叫他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突然捏起她的下颌,冷笑,“你不甘心?” 苏皖没想到他会回应自己,片刻后,也跟着冷笑,“王爷一直是这么欺辱旁人,利用旁人的吗?我自然是不甘心。” 萧墨宸猛然松手,将她掼到一边,“你不甘心也得配合本王,谁叫你无权无势,技不如人。你又凭什么不甘心?” 苏皖怔踵,忽然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尘土,“我技不如人,那么我不甘心又关王爷何时?我想要不甘心,王爷有本事就让我心甘情愿,不能够,就说明,你也不过如此,凭什么阻止我的心情?” 萧墨宸被她堵的哑口无言,冷笑一声后拂袖离开。苏皖顶着头顶的艳阳徒步走了半个时辰,口干舌燥,暗自后悔刚刚为了一时之气故意气走萧墨宸,只是她是决计拉不下脸来同他道歉的。 “拿去。”就在此时,一个水袋突然伸到她面前。苏皖顾不得许多,一把抢过,灌了一嘴的水,缓过神才发现萧墨宸正满脸揶揄的看着自己。 苏皖脸一红,将水袋收起,装模作样的继续往前走。萧墨宸无奈,上前将她拽到怀中,“苏小姐,此去郊外的枫林山庄还有三十里,你确定要这么走过去?” “你说什么?”苏皖还在挣扎的动作一顿,吃惊的抬起头,她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没想到……苏皖在心里咒骂一声,很没骨气的缩在萧墨宸怀里,“那就劳烦王爷带我一程了。” 萧墨宸浅笑,托起她,稳稳当当的落进一辆马车。苏皖瞪大眼睛,“你这是……” “你走的山路,自然找不到马车,这旁边就有官道……”萧墨宸话没有说完,苏皖就气鼓鼓的从他怀里挣出来,趴在桌子上叹气,脚底火烧火燎的痛,怕是起了水泡。 苏皖到达枫林山庄时,守庄的周老立刻上前来请安。此刻是初夏,枫叶未红,瞧着一片翠绿,到没什么好看的。萧墨宸送她进去,叮嘱了声早点准备好,就起身离开。 傍晚的时候,外边突然下起了雨,先是一记惊雷,紧跟着,磅礴的大雨就倾盆而来,树叶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苏皖捏笔的手一顿,随手将刚写好字的纸张点燃,扔到脚下的铜盆里,吹熄烛火,躺在床榻上,合上眼帘。 门窗突然被人破开,大风刮进,桌子上铺好的纸张,墨迹未干的毛笔顺着桌子骨碌碌的滚到地上,来人一言不发,亮出泛着寒光的长刀对着床榻上的人一脸砍了数下。 “不好。”蒙面男子陡然察觉手感不对,掀开被子,除了枕头,再无旁物,他就要起身,带人撤退,外头突然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瞳仁剧烈收缩着,刚欲冲杀出去,就是一阵头晕脚软,紧跟着,“扑通”一声摔到在地上。 苏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屋门口,眼带讥诮。男子闭眼的最后一刻就知中计,他身后的属下接二连三的倒下去。 周老望着眼前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刺客,神色莫名,藏在袖中的手掌抖了一下,“小姐,他们怎么处置?” “押着送官。”苏皖眉目冷硬,婉约秀丽的面孔陡然冷酷起来。 苏皖揭开灯罩,洗掉里边的烛蜡,再次点灯,还未待反应过来,一柄钢刀就抵在她的后腰,苏皖手中的动作僵了一僵,垂下眼帘,声音悲切带着愤怒,“周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对不住了。”周老咬牙,单手掐住她的脖颈,挟持着她往外走,走至半途,脚底忽然一软,一头栽倒在地,紧跟着,浑身都炙热起来,如同被人放在火上烧烤。 他一边抓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哀嚎,苏皖转身,眼带怜悯的看着他。周老脸上的人皮面具被他自己抓下来,皮肤上被抓出道道血痕,不甘心的发问:“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从见到你的时候。”苏皖如实相告,墨色的瞳孔由浅转浓,里边蕴含着深深的悲伤。她前世是医生,所学所用都是为了救人,然而,现在用来自保,甚至是——杀人。 第33章 熬的两眼通红 周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困兽犹斗,一掌拍在地面,猛然扑向苏皖,苏皖猝不及防,被他,脖颈被掐住,憋的喘不过气来,周老手掌一把抓过刚刚掉落在地上的钢刀,眼中狠戾毕现,毫不犹豫的对着她的心口插去,苏皖面色一变,手中一翻,藏在指间的银针毫不留情的他的穴位,周老顿时痛的一顿,苏皖趁此时机腾出手来,一下子抢过他的钢刀,对着他的喉咙狠狠去。 温热的鲜血顿时洒了她一脸,连嘴巴里,都不可避免的溅入鲜血,苏皖透体冰凉,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半晌,她才推开周老,缓缓爬起来,用一种近乎无情的表情出门,吩咐人来将周老的尸体拖出去埋了。 她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眸,脑子里却分外清醒,打她进门看见周老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妥,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消散的血腥气,而周老,作为一个仆人,手上有茧并不奇怪,可他右手虎口处和无名指布满薄茧,另一只手却没有,再加上他行礼的动作,极为别扭,不似经常伺候人的,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苏皖想到之前烧毁的纸张,苏南捷是否知晓这庄子里的管家已经被人调换? 之前来刺杀她的人,据苏南捷悄悄塞在她包袱中的香囊里的提示,是柳府派来的人,这是给一巴掌又赏一颗甜枣?苏皖摇头,无论如何,这个情她还是受了,至于周老,死的太过迅速,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但,应该不是柳府派来的人。 苏柳两家毕竟还没有撕破脸皮,柳府不会行如此大胆之事。苏皖眸光不断闪动,萧墨宸进来时就见她托着下巴沉思的模样,似是未睡,熬的两眼通红。 “发生什么事了?”萧墨宸此前并没有注意枫林山庄的异常,但,他鼻子动了动,还是闻到屋子里残留的血腥味,初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萧墨宸借着光望见地板上干涸的血迹,勃然变色。 他猝然抓住苏皖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容色紧张。苏皖回神,望见的就是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她不由出声,“我没事。” 话音刚落,两人俱是一震,苏皖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眼带惊疑,“我的嗓子……” 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古武在一旁撇过脸。苏皖愣了片刻,猛然站起,快步走出,萧墨宸连忙跟前,被她一把推开,他蹙眉,上前拉住她,冰凉的触感里立刻袭满全身,苏皖一怔,一点点将手掌抽出来,冷笑一声。 大夫来的时候,苏皖仰面躺在床榻上,不哭不笑,面无表情。萧墨宸在一旁看着,眉头紧皱,前来就诊的大夫顶着压力给苏皖探脉,额头一点点渗出汗水来,“苏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忧心过度,嗓子才会如此,好好调养会恢复的。” 并不算什么大问题,苏皖捂着脸笑,沙哑如老鸥的音调自她唇齿间迸出来,一声接着一声,宛若夜枭,尖锐无比,不堪入耳。萧墨宸沉眸盯着他,挥手叫古武送不自觉捂起耳朵的大夫离开,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掌,眸色复杂,“会恢复的。” 医者不自医,苏皖晓得她是惊吓过度,以致声带颤抖,无法发出正常声音,可这一切,拜眼前男子所赐,她厌恶皱眉,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他。萧墨宸手指一颤,面色突变,浑身寒气散出,几乎要将他冻成冰块,古武大惊失色,就要喊苏皖起身,却被萧墨宸一个厉色阻止,他颓然收声,扶着萧墨宸迅速离开。 刚出屋,他就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次日,苏皖出门,望见地上的血迹,挑眉,疑惑抬头,才发现庄子里的一些人换了新面孔,眼前迷雾瞬间被拨开,她拔腿就跑,门口马车已经备好,苏皖坐在车内,不断催促车夫再快点,帘子看着外边不断掠过的风景,心急如焚。 宸王府,苏皖喘着粗气落地,上前敲门,官家客客气气的迎她进去,府内十分平静,她皱眉,暗自猜测自己是不是猜错。 书房门口,还是原来的两个丫鬟守着,见到她,左边带着簪花的婢女当即沉下脸,倒是右边的绿衫丫鬟冲着她点了点头,勉强一笑,推开屋门,“王爷在里边等你。” 刚踏步进去,苏皖就忍不住抖了一抖,她望向床榻上的人影,快步上前,手指刚搭上去,就是彻骨的寒凉,寒毒发作,且寒气外溢。苏皖大惊失色,萧墨宸从昏迷中醒来,见到她,挑眉,邪肆一笑,“你猜到了?” “闭嘴。”苏皖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早点告诉他,真是找死。 她再不敢耽搁,取出针囊消毒,动作行云流水,额上汗水涔涔,萧墨宸闭着眼任她施针,半个时辰后,苏皖才收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眼昏睡在床榻上的萧墨宸,面色阴沉,“古武,出来。” 一直守在暗处的古武当即露出身形,面色复杂的看着她。 苏皖端起茶盏喝了口,按紧自己不住颤抖的手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武张了张嘴,刚准备解释,苏皖就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别糊弄我。”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森森寒气,古武准备敷衍的心思顿时歇了,缩了下脖子,老老实实的开口,“王爷担心苏小姐安危,暗自调查枫林山庄,当夜起了争执,那些王爷虽是解决了他们,但寒毒发作,因而忽略了周老那条漏网之鱼。苏小姐,王爷他……” “真是自找死路。”苏皖听到他寒毒发作还与人争斗,怒火中烧,冷静下来后,却是怎么也没法子生气了。她禁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等他醒了,就告诉她,我回苏府了。” 有些事情,她要当面问问苏南捷,还有,借用这个身份,前去看看如今圣宠六宫的惠贵妃。是,前日惠妃身怀有孕的消息传出,被封为贵妃,而苏瑾,被封瑾妃。一时间,荣宠无限。 苏南捷看着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的苏皖,瞳孔一缩一放,最后哈哈笑了一声,面色温和的叫管家带她下去休息。 不多日,宫里突然传来瑾妃病重的消息,皇后随口提了句苏皖会医,皇上当即下旨要她入宫为苏瑾诊治。柳如眉得知消息,恐惧的连牙齿都在打颤,前去苏南捷房中又哭又闹,直言苏皖是要害死她的女儿。 苏南捷一句“愚妇”就将她打发,她寻到苏皖处闹腾,却被院子仆从阻拦,只能在外边哭闹一番离开。 翌日,苏皖登上马车,一路往宫墙行去。 马车沿着地砖铺好的地面前行,留下一条规整的车轨痕迹。 每次入宫,苏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她此来还是为了苏瑾治病,她抬头看了眼宫门,抬脚迈入,苏瑾所住的浮云殿在东南面,苏皖去的时候,她正躺在床榻上高烧不退。 一众太医跪在一旁战战兢兢,惠贵妃见到她来,面上立即露出和善的表情,拉着她的手上下瞧了一眼,神态十分亲热,苏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在惠贵妃也不是真的喜欢她,说了没两句就松手,将她推到苏瑾跟前。 苏皖看着床榻上那张自己恨不得一刀捅死的脸,暗自磨牙,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去,面色陡然震惊起来,下意识的偏头对着惠贵妃瞧了一眼,就见她表情和善,眼神里还带着点儿期盼。 片刻后,苏皖才收回手指,缩在袖子里的手掌忍不住抖了一下,垂下眼帘,心里不住打鼓,之前皇帝有过暗示苏瑾不会有孕,就算意外有了身孕,那个孩子也不会长大甚至不会出生。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苏皖看了眼烧的面颊通红,双眸禁闭的苏瑾一眼,在心底微微一叹,“贵妃娘娘,瑾妃是感染了风寒,只是她现下身怀有孕,不能擅自服药,因而太医们才束手无策,臣女可为娘娘针灸一番,若还没有效果,盼贵妃娘娘能向皇上如实说明,流掉这个胎儿,以免瑾妃娘娘丢了性命。” “大胆!”惠贵妃一拍椅子站起来,“瑾妃腹中的胎儿乃是皇子,你竟敢说出这话,来人,将她押下去。” 苏皖眼睛一眯,唇角一掀,脸上就乍现出一抹寒意来,“贵妃娘娘既然不喜欢听,权当苏皖什么也没说。这些太医哪个不知道这一点,只是碍于瑾妃身份特殊,才没敢说实话。更何况,就算此刻不流掉孩子,日后生下来也极有可能是个痴儿。” “你简直放肆!”惠贵妃戴着长长的鎏金甲套的手指抚在胸口,凤眸圆瞪,大口喘气,一旁的丫鬟忙上前扶着她,低声劝慰。 惠贵妃到底是有了身孕,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敢演的太过,挥了挥手,就叫侍卫将她拉下去,苏皖刚准备挣扎,萧墨宸的身影就出现在宫门口,“本王的王妃谁敢动?” 苏皖一颗心立时静了下来,只是对于他说的王妃二字忍不住忿忿,平白在口头上被他占了便宜,苏皖瞪了他一眼,暗自感叹这名头好用,垂眸不吭声。既然萧墨宸来了,就不会眼巴巴的看着她被拖下去,这个她是不担心的。 惠贵妃见他杀气腾腾的模样,骇了一跳,紧跟着想起他就是个不受宠的王爷,冷笑一声,“宸王,苏皖与你不曾定亲,又怎么是你的王妃,皇上可曾下旨赐婚,宸王这样胡说八道败坏我这侄女的名声,怕是不太好。” 第34章 眼底神色更深 苏皖翻了个白眼,忽而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萧墨宸,眼底划过狐狸一样的狡黠光芒来。萧墨宸晓得她在看自己笑话,心头无奈,可对比她前几日心如死灰的模样,恢复的已算是很好,他浑身散发的寒气不由消融一些。 惠贵妃见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就眉目传情,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萧墨宸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翡翠镶金扳指,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点点眯起,犹如盯着猎物的狐狸望向惠贵妃,“本王与苏小姐情投意合,日后本王自然会娶她,此刻提前说上一两声也无不可。还是说,惠贵妃要管本王的闲事?” 萧墨宸在边疆历练多年,周身冷硬,叫人凑到身边就觉得一股子寒气。再加上他已经封王,在宫外已有府邸,惠贵妃比他其实大不了多少,若是插手管他的事情,未免有勾搭皇子的意思,这话说的就重了,惠贵妃一张脸“刷”的一下白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萧墨宸趁机将苏皖拽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离开。 惠贵妃呆坐在椅子上,等着苏皖的身影消失在她面前,她眼底猝然迸出一丝细长的厌恶来,扭头看着躺在床榻上生死不明的苏瑾,极为烦躁的叫跪了一屋子的太医都出去。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惠贵妃摸着自己的小腹,目光突然移到苏瑾的腹部,手掌颤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柔软和悔意,叫白珍照顾好她,就起身离开了。 皇帝下朝回来就见惠贵妃跪在御书房前的台阶上,像是请罪,背脊挺的笔直,她一向是心高气傲的主儿,皇帝宠了她这么久,多多少少是有点真心的,当即就要公公扶着她到跟前来。 惠贵妃将之前在浮云宫里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皇帝转了下手腕上的珠子,眸光复杂,脑子里浮现出苏皖当日在书房内言之凿凿的样子,眼底神色更深。 皇帝面容上忽然露出怒意,冷笑三声,“这苏皖竟敢如此不守规矩,还不尊礼法……”之后是久久的沉默,惠贵妃不明白他的意思,久久不敢抬头,双手交握在胸前,紧张的手心都掐出汗,皇帝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这等不守规矩的女子,的确该教训一番。” 惠贵妃松了口气,就觉得后背一凉,徒觉衣裳已经汗湿。好在,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苏皖是在家里面接到惠贵妃的旨意,直接将她收押进牢,罪名是亵渎皇嗣。苏皖嗤笑一声,在柳如眉满是畅快的眼神中,跟在一众侍卫身后往牢狱走去。 苏南捷是在下朝后得知此事,匆匆召了柳如眉进书房,望着打扮的婀娜多姿迈步而进的柳如眉,苏南捷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搁下手中的毛笔,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苏皖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柳如眉一怔,握着帕子的手掌不自觉缩紧,忍了多日的闷气终于在此刻爆发,“苏皖?苏皖她自己进宫得罪了惠贵妃,老爷来问妾身做什么?难不成老爷以为这事是妾身做的?瑾儿现今昏迷不醒,妾身哪还有心思去管旁的。” 她掐着胸口的衣裳,语气不无讽刺。苏南捷听得直皱眉,沉了脸色,上前来,“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说过这件事是你所为,苏皖毕竟是我苏府的嫡女,惠贵妃名义上还是她的大表姐,如此作为,是她的意思,还是柳府的意思?” 柳如眉当即反应过来,不免狐疑,“老爷的意思是……” “瑾儿进宫原是好事,可是她偏生同惠贵妃一同怀孕,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挡了惠贵妃的道。苏柳两家虽是联姻的关系,但……这生下来的都是皇子,难保……”苏南捷说的隐晦,柳如眉骇的浑身冰凉,她原先只想着苏柳两家交好,惠贵妃又是她的侄女,断然没有不帮着苏瑾的原因,而现在,这个理由有了。 听闻苏瑾刚刚发现有孕,就突发高烧,昏迷不醒,现在还浑浑噩噩的躺在床榻上,柳如眉手脚冰凉,一时间头痛的厉害,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她出嫁前是柳府的幺女,备受宠爱,足足年长她十九岁,惠贵妃比她也不过小两三岁,因着是的妾室所出,占了个柳府长女的名头,舍不得嫡女的女儿,这才将她送进宫。没想到惠贵妃这么些年在宫里顺风顺水,柳府越发重视她,她已有了一个七皇子,若是能再诞下一个皇子,日后定然如虎添翼,可苏瑾进宫,无疑挡了她的路。 柳如眉想清楚利害关系,犹如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她失魂落魄的出去,立刻派人送信给柳老夫人,柳老夫人回信将她狠狠斥责一顿,叫她不要胡思乱想,柳如眉心底才稍稍安定。 苏皖在牢里边待了一天,也不见一个人进来,口干舌燥,抓着稻草听隔壁的伙计絮絮叨叨,顺口回了句,“这么说,你是得罪了柳将军的嫡子被关进来的?” “是,那畜牲看上我妻子,强行抢夺,我上告衙门,却被这狗官关进牢里,如今留着我的性命,也不过是为了逼我的妻子就范。”男子脸上满是血污,说一段话就大喘一口气,悲怆一笑,“可怜我寒窗苦读数十年,竟无半点用途。” “别急,很快你妻子就能救出来了。”苏皖与他交谈下来,发现他颇有文采,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最主要的是,此事与柳府有关。 虽说现在柳府极为得皇帝看中,在朝中影响极大,可鲜花下面往往是滚烫的油水,一件小事就能够让苦心经营的数年的世家大族垮掉。苏皖旁边的伙计名叫孔方,听到这话,只以为她安慰自己,徒自一笑,面容悲苦。 萧墨宸过来时,望见的就是苏皖百无聊赖的躺在稻草上,玩着自个儿的手指,见到他,立即冲过来,手掌一伸,“东西拿来。” “什么?”萧墨宸愣了一下,眉头轻皱。 苏皖翻了个白眼,“吃的啊!”鬼晓得她在这牢里边过的什么日子,别说狱卒得了惠贵妃的指令压根不管她,就是管,她也不敢吃那些饭菜,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萧墨宸的唇角不自觉掀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来,招了招手,身后拎着食盒的古武立刻上前来。可惜牢房栅栏间隙太小,苏皖伸长了脖子也够不进来,萧墨宸漆黑如玉的眼眸一点点眯起,不动声色的瞥向站在一旁赔笑的狱卒身上。 那狱卒顿时犹如被人抓着头发按进水池里,冻的一张脸都麻了,忙识趣的打开牢门。萧墨宸收回目光,还没开口,苏皖就抢过食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一边咬着鸡腿一边冷笑,“你爹对你可够好的,这么在背后阴我,还什么同盟,又这么坑害自己人的吗?” 反正她现在被关到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那个便宜爹爹可不会冒着得罪柳家的风险来救自己。更别说,这件事情,背后还是皇上授意。 她百无禁忌,一张嘴兜不住风,一旁的狱卒低垂着头,吓的两股战战,生怕待会儿萧墨宸为了保留秘密杀了他灭口,额头上都渗出汗水来。 萧墨宸瞧她吃的满嘴油,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掌抬了下,似乎是要替她擦掉嘴巴的油渍,眼角跳了一下,还是没有违背自己洁癖的原则,强行按捺住心头的嫌弃,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同她说话,“你那么肯定是皇上?” 苏皖啃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下,露出的牙齿,眯着眼一笑,眉眼间露出十足的冷意,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地同意啃鸡腿。 萧墨宸见她兴致缺缺,起身离开,临走瞧了她一眼,见她依旧在专心致志的对付鸡腿,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出去。苏皖眼眸黯淡下来,听到隔壁男子吞咽口水的声音,顺带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递过去,“喏,吃吧。” 孔方毫不客气的接过,大口大口的啃着,突然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苏皖在一旁等着,直到他冷静下来,“苏小姐,您认识宸王?” “认识。”苏皖撩起耳边的碎发,见他眼眸中一点点露出震惊的神情,微微一笑,“我是苏府的嫡小姐。不过如今也是阶下囚了,你我没有分别。” 孔方见她如此坦然就接受自己的处境,禁不住满眼震惊,回过神来,还以为她心如死灰,忙安慰她,“苏小姐,您别担心,草民刚刚见宸王殿下对您这般好,肯定会想办法将您弄出去的。” “我会出去的,不过,不一定需要他帮助。”苏皖面上流露出一种霸气来,攥紧刚刚从鸡腿里咬出来的字条,眸子里晶莹剔透,好似直接看到孔方的内心。 孔方犹如被人一记重拳击中,浑身一颤,张大了嘴巴,不住的呼吸,最后突然起身,对着她单膝跪下,“还请苏小姐出去后为草民做主,草民愿跟随在小姐身后,听候差遣。” 苏皖愣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就在孔方忐忑不已的时候,她突然止住笑,表情极为严肃的看着他,“好。” 第35章 情况更糟糕了 这些日子她想这些厉害关系想的脑子都疼,若是有个人能帮她分担,她反应事情的能力也会有所提升,说不得,惠贵妃这次就没那么容易陷害她了。她的长处是医术,不是谋略,若是她擅长使阴谋诡计,上辈子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悲催了。 据萧墨宸传来的消息,一周前,西南地区突然爆发瘟疫,大片大片的散布开,于此同时,圣灵教突然兴起,自称有对付瘟疫的圣水,而偏偏那些喝过圣水的人很少感染上瘟疫,一时间,百姓欢呼拥戴,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圣灵教的教徒已经遍布到京城周边。 皇帝派去治疗瘟疫的太医无一人能解除此病症,两相对比之下,圣灵教的风头更甚。好在圣灵教并没有做出什么威胁皇权的事情,因而皇帝还能容忍,只是谁也不愿意自己身边卧着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发难的老虎。 无奈,皇帝只能派萧墨宸前去打探圣灵教的底线,若是有可能,弄到那圣水的配方回来给太医院的人研究,只要朝廷也有办法救治瘟疫,那圣灵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自然不攻而破。只是可惜配方是拿回来了,但是按照配方搭配的药材却是两两相冲,差点儿要了病人的性命。 而在昨天,终于有两个朝廷命官感染上瘟疫,当众在朝堂上咳嗽,皇帝急忙派人送他们回府休养,离二人近的大臣都是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被传染上了。尤其是,这瘟疫发作极快,不过三日,人就没命了。 萧墨宸再来的时候,一张脸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苏皖仰头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情况更糟糕了?” 古武低垂着头跟在自己主子身后,想着京城里的局势,瞧着苏皖的目光不由了些。 萧墨宸一双眼睛满是疲惫,将她拉到怀中,下颌抵在她的脑袋上,声音暗哑,“本王来接你出去。” 苏皖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抓紧他胸前的衣裳,应了一声。等出了牢房大门,她就望见古武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由眯起眼眸,走到他跟前,突然出声,“王爷出什么事情了?” “苏小姐……”古武吓了一跳,抬起头就见她满是威胁的盯着自己,顿时苦着一张脸摇头,“王爷叮嘱过,不能说。” 苏皖狐疑的看了眼不断走远的萧墨宸的背影,咬着唇瓣追上去道谢。萧墨宸诧异的看她一眼,就见她已经撇过头去,耳根子略微发红。苏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萧墨宸虽然解释了接她出来的原因,可,这京城中的医者无数,不一定非要她前去治病,更何况,此次她被关进牢中,看着手惠贵妃的手笔,实际上却是皇帝授意。 叫皇帝改变自己的主意,萧墨宸定然做了极大的努力,这个人青,她还是要领的。 正想着,她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苏皖揉着脑袋抬头,就见萧墨宸正挑眉看着她,唇角带着三分玩味,对着她伸出手掌。 苏皖吐了下舌头,递过手去,由他拉着上了马车。 得知苏皖平安回府,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的柳如眉手指一颤,滚烫的茶水就打翻来,茶水浸过衣裳渗透到皮肤上,烫的她皮肤上都起了燎泡。 然而此刻她却是顾不得这些疼痛,一口银牙死死咬着,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来的一样,“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回来了!” “夫人,您别生气,就算她回来了,定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奴婢听说,那宗人狱里边就没有走出来过完整的人。”念秋忙在一旁劝慰她,“倒是夫人,这茶水烫的很,还是快些回屋擦药,不然留下疤痕就糟糕了。” 经她这么一说,柳如眉才冷静下来,太阳穴犹如被东西压着一样,痛的不行。她抬手揉了揉脑袋,起身,将手掌搭在年轻的手上,由她扶着回屋。 苏皖瞧着清莞,禁不住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小姐,奴婢担心小姐的安危,再加上,奴婢和暮词姐姐都走了,谁来照顾您的起居,因而奴婢特意向王爷求了情,回来伺候小姐。”清莞福了福身子,眉眼柔顺恭敬,眼底深处带着一丝的敬意。 “糊涂!”苏皖气急,胸口不住的起伏,“当日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柳如眉虽然不能亲自出手对付我,可若是她趁我不在对你下手,我……” “小姐,奴婢不怕。”清莞站起身,目光坚定而柔软的看着她,“小少爷那边有暮词姐姐照顾,奴婢是特意回来照顾您的,您若是赶奴婢走,奴婢立刻去跳了荷花池,也好叫小姐您落个清净。” 苏皖被堵的哑口无言,准备叫她回萧墨宸府上的话在嘴巴里不住的翻滚,唇瓣动了两下,忽然笑骂一声,“我什么时候叫你回去了,行了,你来的正好,快去叫丫鬟们打水,小姐我要沐浴,这在牢里边待了一天,身上都臭了。” 清莞立即笑开来,忙应了一声,退下去准备去了。 柳如眉带着人过来时,苏皖正坐在铜镜前,闭着眼睛任由清莞对她的头发动手。听到外边的说话声,苏皖下意识的探头从窗户向外边看了一眼,就见柳如眉正笑容温和的同守院子的小厮说话。 片刻后,那小厮就满脸堆笑的退到一旁,苏皖禁不住捏紧手里的玉梳,冷哼一声。清莞将发簪插在她脑后,盯着那小厮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正想着,念秋已经在屋门口叫门,苏皖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去,阳光顺势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柳如眉看着她的模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扶着念秋的手掌猛然攥紧。 苏皖身着绛紫色绣黄莺银边襦裙,肩上披着个白色的披风,眉眼清丽,脖颈线条优美,笑眯眯的看着面无血色的柳如眉,缓缓开口,“母亲怎么到这儿来了?” 柳如眉当即回过神来,念秋担忧的看她一眼,生怕她失去理智,在这里同苏皖闹起来。好在柳如眉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苏皖好歹还叫她一声母亲,她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形象绝对不能功亏一篑。柳如眉的面皮不断抖动着,勉力一丝微笑,“听闻你平安回来,我特地来看看,看这样子,你是平安无事了。” 话语间满是试探,柳如眉的目光不住的在苏皖身上扫着,期待着她听到这番话面色会有变化。可惜,苏皖表情不变,施施然笑了一声,“托母亲的福,苏皖平安无事。” 柳如眉一口气涌上心口,卡在喉咙里,叫她喘不过气来。她得笑容僵在脸上,念秋在一旁看着,急忙开口解围,“夫人,既然小姐没事,我们先回去吧,大夫说了,要夫人好好静养。” “回吧。”柳如眉实在没有力气再同苏皖客套,咬着牙,声音像是苍老了十多岁一样,由着念秋扶着离开。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苏皖面上的笑意跟着一点点退回去,目光落到先前不通报与她,就擅自放行的小厮身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冷笑一声,“清莞,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给我叫过来。” 清莞抬头看她一眼,就见她眉眼间满是冷厉,心下一颤,又有些欣慰。 半柱香后,苏皖看着院子里稀稀落落站着的丫鬟婆子,以及站在墙角的几个小厮,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扭头看向同样脸色铁青的清莞,“院子里就这么些人?” 清莞的目光在底下站着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冷笑一声,“小姐,其余的人都是生病卧床,一时半会儿的,是起不来的。” “是吗?”苏皖轻笑一声,喜怒难辨。 底下的人俱是浑身一颤,心里有些打鼓,可也没觉得怎么着,毕竟苏皖往日里并不怎么管院子里的下人,再加上她并不受宠,因而他们都没将这个主子当作一回事。 然而,苏皖下一句话就叫他们傻了眼,“清莞,既然他们来不了,就叫他们以后都不用来了。” 清莞应了一声,立刻下去通知。院子里的仆人先是叹了一句苏皖的确是铁了心要惩处这些不听话的奴才,可无人帮忙,光靠清莞那个小丫鬟却是难成事。瞧着清莞的身影迈进钱嬷嬷的屋子里,他们都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片刻后,钱嬷嬷屋子里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喊声。 紧跟着,门窗就被打开,钱嬷嬷疯了似的一边挠一边冲出来,脸上满是红疹,那些个躲懒的丫鬟婆子吓的面色一白,再也不敢推三阻四,慌慌忙忙的从屋子里冲出来,一齐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钱嬷嬷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扑通”一声跳进外边的荷花池里,扑腾了几下,就毫无声息的沉了下去。苏皖“啧啧”叹了两声,“钱嬷嬷这疯病病的这般厉害,这怎么自个儿往塘里跳,实在是可怜。” 嘴巴里说的可怜,却没有半点儿叫人下去救她的意思,众人心底一寒,感觉一双脚都被冻住,那些先前故意同苏皖作对的下人更是吓的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钱嬷嬷。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苏皖才如梦初醒,急忙叫人下去救钱嬷嬷上来,院子里的小厮俱是惨白着脸,接二连三的跳下去,在池塘底摸到已经窒息昏死过去的钱嬷嬷,从腋下将她托起,往池塘上方游去。 等人救上来的时候,自然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苏皖摇了摇头,“钱嬷嬷生了这样严重的病,我自然不好罚她了,将她抬回去好生养着吧。” 说是养身子,能不能撑得过今晚都难说。苏皖扣着手背,极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钱嬷嬷是柳如眉的人,当初柳如眉对她下手,如果没有她在里边帮衬,她怎么会那么容易中计。苏皖想到这儿,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上台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清莞立刻搬来案桌,沏好热茶,苏皖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将钱嬷嬷送入房间后,视线落到那些个脸色苍白的下人身上,勾起唇角,“这苏府有苏府的规矩,我这儿,也有我的规矩。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就是你们的主子,若是你们一心向着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可若是你们心有二主,可别怪本小姐不留情面。” 第36章 是小的的福份 “不过……”苏皖话锋一转,“你们要是忠心耿耿,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青竹。”苏皖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底下青竹吓的一下子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汗如雨下。 苏皖见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抿唇轻笑一声,“你既然有心到母亲院子里伺候,就去吧,我这儿庙小,怕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清莞,明日就将他的卖身契交到母亲那里去。” 青竹忙不失地的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姐,小的错了,小的不该放夫人进来……” “住嘴!”苏皖厉声呵斥,“你这胡说些什么,母亲要来我这儿,自然没有不允许的道理,怎么,难不成你竟不愿意去母亲院子里伺候,是瞧不起母亲的出身吗?” 这话就严重了,青竹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淌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睛,就觉得眸子里晕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若是他敢顺着苏皖的话应下去,被柳如眉知道,定然逃不了一死,更何况,他就算这么说留下来了,日后也得不到苏皖的器重。因而,他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咬着牙开口:“小的不敢,能去夫人院子里伺候,是小的的福份。” 苏皖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个死人了。清莞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若非有苏皖的眼神制止了她,她就要冲上前去,先给青竹两巴掌再说。 苏皖的视线在底下站着的所有下人身上一一扫过,嗤笑一声,“行了,都散了吧,记着自己的主子是谁就成。” 青竹当即就收拾铺盖去了柳如眉的院子,至于柳如眉有没有收下他就是另一回事了。苏皖在屋子里听着清莞取笑那些下人,不由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清莞,你呀,就这张嘴爱惹祸,以后有些事看的清楚就行,不必说出来,省的被有心人听去了,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清莞吐了吐舌头,苏皖站起身,刚欲说话,萧墨宸就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来的时候就不会走正门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出发吧。”萧墨宸揉着太阳穴,声音暗哑,眼下一片乌黑,瞳孔里布满血丝,可见已有几日几夜未睡,这几日,苏皖将发生的瘟疫信息都收集到手,不过她也没法确定什么瘟疫能够这样凶猛,三五日就能要人命。 此刻萧墨宸相邀,她自然不会拒绝,对于医术,她有天生的热爱,难得有一种新型的病症给她试手,她早就迫不及待。萧墨宸看着她跃跃欲试,勾唇一笑,领着她出门,王府的马车就停在苏府门口,苏皖踩着脚蹬上去,一路往患病的官员家里去。 柳如眉得知她去医治瘟疫患者,禁不住拍手称快,只期盼她能被传染上,死在外面才好,到时候,就算有宸王护持,她也别想活下来。 患病的官员姓李,名愿,官居大理寺少卿,这等官员原本该是朝堂的中流砥柱,然而,此刻他病歪歪的躺在床榻上,窗门禁闭,周边伺候他的丫鬟都带着面纱,小心翼翼,生怕被传染上。 苏皖接过萧墨宸递过来的纱巾系在脸上,掀开重重叠叠的帘幔走进去,一旁的丫鬟连忙掀开白鹤过野的帘子,用金勺子勾着挂到一旁。李愿察觉到来人,费力撑着身子就要坐起,苏皖皱眉,当即上前,毫不避讳的抓着他的肩膀,扶着他躺下。 萧墨宸不自觉皱眉,有意提醒,然而她本身是大夫,没有不接触患者的道理,一时间,他不禁有些懊恼。苏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神色,神色认真的查探李愿的身体状况。 半晌,苏皖才收回手掌,净手消毒,阴沉着脸出门。萧墨宸紧随其后,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此病不简单。他抿唇,深邃的眼眸闪过些许复杂的光芒,“苏皖,此事若你没法子,不用勉强。” 苏皖诧异的看他一眼,毫不意外的看到他眼中的晦暗之色,微微扬眉,脸上就露出自信的笑容来,撩起耳边的碎发,眯着眼笑,“在医术上,我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这是她的强项,她可以在任何方面认输,唯独不会在医术上认输。 瞧着她脸颜上展现的毫不掩饰的自信,萧墨宸愣了片刻,舒展眉头,“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了。” “你要去调查圣灵教?”苏皖歪着头反问,“抓个活口回来,此事定然同他们有关系。若是能问出什么,说不定这场瘟疫就能解了。还有,在城东给我置办个简易的宅子,设置疫病馆,将京城内所有患病的人都赶进去住着。有自愿试药的,可来我这儿取药。” 任何一份新药都需要人试药,这牺牲不可避免。更何况,现下的情况,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萧墨宸办事向来迅速,当天下午就通知她地方已经找好,那些病人也都赶进疫病馆住着。 苏皖亲自过去查看,刚推开屋子,就见一个小女孩正抓着自家娘亲的手哀声痛哭,可惜那妇人已经气绝,形容枯槁,她叫着喊着,不叫娘亲应答,反倒自己呕出一口血来,紧跟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苏皖面色大变,连忙替她施针,好歹是将她的咳嗽稍稍治住,可她的一张脸却是突然烧起来,通红一片,苏皖咬着牙,吩咐丫鬟将她抬到里边的床榻上休养,面色难看的看着这满院子的病人,手掌一点点攥紧。 这病症来的既凶猛又古怪,她从脉搏上竟然探不出丝毫,说是中毒,可这些人都似是一副中了瘟疫的样子,最主要,她不曾见过会传染的毒,实在书奇怪。苏皖闭上双眸,脑子想的生疼,也没有理出个头绪,而以她的医术,也只能暂时抑制这些人病情发作,绕是如此,也只能延长至十日,她人力有限,每日累的精疲力尽,好在暂时控制住病情。 而萧墨宸这几日忙着圣灵教的事情,并没有过来,因而苏皖颇有点孤军奋战的意思。 当天傍晚时分,外边突然变来了人,很是客气的敲门,苏皖原是不想理,胸腔里的一颗心突然“扑通扑通”直跳,她鬼使神差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门口站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一双漆黑星眸极为宠溺的看着她,苏皖愣了片刻,迟疑的喊了一声,“师父?” “我回来了。”男子不仅容貌俊朗,连声音也是温柔,似乎怕委屈了苏皖一般。 “师父!”苏皖见他对自己伸出手,嘻嘻一笑,有关这个男人的记忆就出现在她脑海中,当即将手掌递过去,拉着他进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季秋白皱了皱眉,“你不该来做这事的。” “师父是担心我吗?”因为骨子里存在的亲近感,让的苏皖在面对他时卸下许多警惕,转着眼珠子笑了一声。 季秋白拧眉看着他,清朗无双的面孔立即浮现出极浅的忧愁来,“皖儿,你一向不喜欢介入这些纷争,而且,这病症来的凶猛,你好不容易回到尚书府,此刻过来插手此事,若是没法找出治病的方子,皇上怪罪下来,你如何担当?” 苏皖挑眉,“师父,这可是你教我的,身为医者,就要悬壶济世,怎么能见死不救,再说,虽然暂时没办法找出治病的良方,可能拖一日就是一日,总是希望。师父不如看看我研究的药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睛,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字迹早已经干涸的药方递给季秋白。季秋白展开瞧了一眼,神色逐渐认真下来,苏皖托着下巴看着他,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佛手柑的香味,心口“咚咚”直跳,季秋白一口气将药方看完,俊逸的脸庞上不禁露出笑意,“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苏皖得意一笑,眼睛弯弯,好似得到了心仪奖品的小孩子。季秋白沉吟片刻,忽然抬脚走向一旁放着笔墨的书桌,取过毛笔,划掉方子上原有的两味药,添上两个字,笑着递给她。苏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眼睛一亮,毫不顾忌形象的扑到季秋白怀里,一把抱住他,“师父,你太厉害了。” 季秋白毫不在意的抿唇一笑,手掌在她脑袋上方半寸停下,似乎是想要她的后脑勺,耳根不自然的红了起来,“皖儿,你现在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在像小时候一样,若是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又怎么了?”苏皖从他怀里抬起头,“反正我现在名声坏透了。师父,这可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偷偷跑出去,那个笨世子,还真以为我看上他了。” 苏皖吐了吐舌头,好似撒娇,抓着季秋白的袖子不放。季秋白被她缠的没法子,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行了,我不是叮嘱你好好的在府里待着等我回来,你还那般调皮,难不成是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不成?” “怎么会……”苏皖立即摆手喊冤,“我不是想师父了吗?再说,那尚书府内有人不欢迎我,娘亲早逝,我回去也是受欺负,还不如跟着你在一起待着,师父,你可要负责啊。” 第37章 特地前来救治这些病人 “皖儿,是我疏忽了。”季秋白沉默半晌,幽幽叹了口气,神色哀伤。 苏皖看着这么一个俊逸秀美的少年郎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忧郁的神情,禁不住食指大动,奈何她还要强忍住自己上去抱着他占便宜的心思,表现出一副她在苏府受尽欺辱的样子。 萧墨宸进来时,恰好听到苏皖说要季秋白负责的话,眸光一暗,捏紧拳头走过来,冷硬如刀削的面孔此刻愈加冷清,他犹如没瞧见季秋白一样,盯着苏皖冷笑,“治疗瘟疫的方子可有了?” “还没有。”苏皖老实摇头,一想到季秋白刚刚露的那手,眼里禁不住放光。 季秋白的医术的确不凡,跟着他,自己定然能学到不少新的东西,苏皖对医者有天生的亲近,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原身心中倾慕的人。 正说话间,萧墨宸带着人回来了,两手空空,面色阴沉的厉害,古武脸色也很不好,苏皖有些吃惊,萧墨宸的能耐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他亲自出马也没有抓到圣灵教的人,或者说,没办法留下活口。萧墨宸刚一踏进屋,就看见季秋白同苏皖亲昵的样子,瞳孔一缩,宽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无表情的扭头,“苏皖,本王何时允许你放旁人进来?” 季秋白当先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傲然迎上去,“宸王,在小已经入宫向皇帝呈情,特地前来救治这些病人。” 他取出令牌递过去,萧墨宸垂眸看了一眼,懒洋洋的笑开,“既如此,是本王误会了。” 话音落下,外头就传开凄厉哭喊声,又是个染病的人倒在地上,眼睛再睁不开,一众病人都是心有戚戚,面露悲色,两串泪珠顺着眼眶流出,大滴大滴滚落到地面,哭哭啼啼个不停。 “师父。”苏皖咬牙,“我要同宸王出去一趟,这些病人还请您暂且帮我照看下。” 圣灵教的人宁愿自尽,都不愿被萧墨宸生擒,这里面处处透着古怪,说不定此次瘟疫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苏皖摸着袖子里的药粉,一双眼睛寒光闪现,“王爷,你可查出圣灵教在郊外的聚集点?” “三处。”萧墨宸很快意识到她准备做什么,漆黑如墨玉的眼眸微微一闪,目光在季秋白身上转了一圈,勾唇一笑,手指掐着袖子,言简意骇的回答。 苏皖一双秋水剪眸不断闪动,了唇,好似看到猎物的狐狸,当先一步对着宅子外踏去,有心生绝望的人趁机往外跑,萧墨宸目光一喊,毫不犹豫的拔剑,一剑结果那人性命,复看着剑身上的鲜血皱眉,“将人拖下去烧了。”连同那剑一起扔在地上。 这疫症通过血液传染,众人自然不敢上前,戴了手套隔绝血液,抬着尸体,屏息,扔到后边的芦苇丛里,一把火烧掉。那些个染病的人都是面色苍白,窝在一处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看着萧墨宸离开的背影,古武冷笑,抬脚跟后面迈步而出。季秋白将这一切映入眼帘,叹息一声,趁着那些病人还在怔踵,“砰”的一声关上屋门,缩在里边研究药方。 苏皖从萧墨宸手里接过标了圣灵教窝点的地图,选了靠北的一处,萧墨宸看了眼地形,立刻明白过来,当即吩咐下去,古武应了一声,立刻带人先行一步前去准备。这样的小窝点里是没有什么高手的,萧墨宸带着苏皖一边打一边防水,引着他们一步步往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去。 敌人犹不自知,慌不择路逃进峡谷,埋四周的军官立刻冲下来,他们面色齐齐一变,随即互相对视一眼,举起手中的长剑就要对着自己心口刺下,萧墨宸面色微变,苏皖脸上挂着冷笑,漫不经心的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嘲讽,袖子里的药粉当即大片散开,萧墨宸古怪的瞧她一眼,刚欲抬袖掩唇,苏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王爷不必惊慌,这东西,对你我无害。” 剩下的这七八个残兵败将却是瞬间手酸腿软,动弹不得,偏偏意识还是清醒的,一个个震惊的不得了,大睁着眼睛,发出“唔唔”声。萧墨宸垂袖,目露惊奇,突然伸手,将她拉到怀中,苏皖猝不及防,鼻尖贴在他胸口,回过神,脚掌猝然抬起,直攻他下盘。 萧墨宸眸光一转,晒笑一声,将她反绞在怀中,手中劲气喷吐,点了她的穴位,叫她没法再动弹,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掠过,“皖儿,你还是这么凶,刚刚那药粉是怎么回事?” 他唇瓣冰凉,让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寒毛竖起,心中气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疯。萧墨宸暗着脸,想起之前她同季秋白亲热的样子,抓着她手腕的手掌稍稍用力,苏皖痛的龇牙咧嘴,眼睛一斜,“王爷,我没说不告诉你,你先松开我。” “这样也能说。”萧墨宸毫不介意两人姿势暧昧,望着手下将士将那八个早就失了浑身力气动弹不得的圣灵教教徒捆的严严实实,空出来的一只手着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修长的手指似是不经意在她脸颊上划过,苏皖禁不住一颤,内心羞愤,突然张口,“啊呜”一声咬在他手指上。 萧墨宸挑眉,一双眼眸微微下敛,瞧着她发狠的侧颜,似是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忿,等她觉得解气松开,才缓缓皱眉,看着手指上清晰的指甲印,轻轻笑起来,“皖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这人一口一个皖儿,莫名叫的这般亲热,难不成是吃醋,可吃谁的?苏皖脑子里快速划过一道道人影,最后定格在季秋白身上,眼神禁不住古怪起来,至于他说的那句谋杀亲夫直接被她忽略,她要是有能力,肯定一刀结果了萧墨宸,省的他夜夜来爬窗,叫她连觉都睡不好。更何况,外边那些流言都是他安排人传出去的,她就算不嫁,名声也不能更坏,到最后都是他吃亏,她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她这称呼,苏皖眼角抽了一下,不再理会某人同旁人的较劲,“不敢,不过人既然已经抓到,王爷还是快点回去审讯,至于旁的事,王爷来问,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墨宸最讨厌她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过见她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他还是难得的面露笑意,然后松开手,苏皖立刻揉着被捏红的手腕,恨恨的瞪他一眼,萧墨宸刚欲开口,忽现她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毫不掩饰的露出狡黠,他暗道不好,心生不安,就见苏皖已经扬起手,一同响起的还有她张狂的大笑。萧墨宸眼前被一片迷雾掩住,眼睛眨了眨,身子就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古武刚将那几个人绑好就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腰间挂着的长剑一动,紧跟着就要砸向苏皖的脑袋。苏皖慌忙侧身避开,就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奔到萧墨宸身边,眼带担忧。苏皖摸着脑袋后背被削掉一截的头发,捏着药包的手指颤个不行,深吸三口气才冷静下来,没有一怒之下直接将古武毒翻过去。 “你对王爷做了什么?”古武手中长剑泛着寒光,目光凌厉,似乎苏皖敢说假话,他就能上前来一剑抹了她的咽喉。 苏皖向来胆子大不怕威胁,尤其是,这人并不想杀她。苏皖喘了口气,讥讽一笑,“我能对他做什么,宸王殿下意图轻薄小女子,难道还不允许我反抗,只是一点儿,要不了他的性命。等你主子醒了,告诉他,要是还有下次,就是断子绝孙药了。” 古武抖了一抖,看了看自家主子禁闭的眼帘,再看了看苏皖认真的不似说笑的表情,再度一颤,一个字都要没有冒出来。苏皖乐的清净,等自己坐在马上抓着缰绳的时整个身子都在颤,她立即想起萧墨宸的好处。 可惜…… 可惜她现在的马压根察觉不到她紧张的心情,苏皖一路尖叫着奔出去,古武抬头就看到个人影渐行渐远,犹豫了一下,取出水囊,当头浇在萧墨宸脸上,苏皖只是想给萧墨宸一个教训,因此的分量并不重,萧墨宸睁开眼睛,古武连忙低头快速开口,“苏小姐的马失控,往那边去了。” 萧墨宸面色一变,来不及计较苏皖之前的冒犯,翻身上马追过去,就见苏皖正直直的对着个悬崖冲过去。苏皖拽着缰绳面色发白,眼见这马就要自寻死路,她一咬牙,突然翻到马肚上挂着,猛然抓住路过的树枝,松开缰绳,迎接她的是后脑勺上的剧烈疼痛感,紧跟着,她就闭上眼不省人事。 萧墨宸赶过来看见的就是她浑身血污,衣衫褴褛的样子,眉头一点点拧起,幽深深沉的眼眸里迅速聚起一团浓的化不开的寒冰,“古武,立刻将她送回去。” 季秋白在屋子里莫名心慌,刚准备出门,就见古武背着苏皖回来,他面色一变,慌忙上前,担忧的嗓音都微微变形,“这是怎么回事?”说话间,他手指已经探在苏皖脉搏上,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才松了口气。 “苏小姐的马失控了,她从马上摔下来了。”古武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苏皖,快速的将此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第38章 疯子才会喜欢他 季秋白面色沉沉,手指在苏皖骨骼上摸了一变,神色骤然冷下来,“出去。” 古武愣了片刻,抬了抬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季秋白脸上的寒意在望向苏皖时再次降下去,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至床榻上,星眸里光芒闪动,眼底深处似流淌着复杂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摒弃那些杂念,硬生生的将目光从苏皖的颈脖处收回,手掌抚上她脚骨脱臼的地方,猛然用力,一阵闷哼从苏皖嘴巴里无意识的溢出,她缓缓睁开眼睛,刚准备动弹一下,就感觉后脑勺疼得厉害,胳膊也是动弹不得。 “别动。”季秋白轻轻按住她,从袖子里取出药膏,俯身,贴在她脸庞,托着她的脑袋替她上药。苏皖怔了一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颜,一张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季秋白的皮囊着实不错,睫羽修长,神情专注,最是俊朗,苏皖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句非礼勿视,又忍不住一直睁着眼睛。 季秋白上好药,就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禁不住一笑,不着痕迹的收起药膏,顺带掩藏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怎么了?可是弄疼你了?” “没有。”苏皖连忙摇头,“师父,宸王呢?” 她记得坠马前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身影,不过她刚对他出手迷晕他,以萧墨宸缁仇必报的小气程度,说会救她,她是不相信的。季秋白见她刚醒就问萧墨宸,藏在袖中的手中一点点弯曲起来,挑眉斜斜看着她,“皖儿可是喜欢他,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念?” “我才不喜欢他。”苏皖打了个冷颤,皱眉开口,“疯子才会喜欢他。” 萧墨宸在窗外听到这声,冷冷一笑,手中的树枝应声折断,古武站在后边,低垂着头,看着自个儿的脚尖,哀叹主子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起了心思,结果反而被对方嫌弃。主子现在心情一定十分不好,他还是不要让主子注意到好。 “古武,那几个人的嘴撬开了吗?”萧墨宸手指骨节攥的发白,透过窗户看向里边站立的季秋白,斜挑的眉头下一双狭长凤眸缓缓眯起,季秋白似有所感应,快步走到窗前,向着他藏身的地方微微一笑,随后“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挑衅意味十足。 萧墨宸拂袖离开,古武提着心跟在他后边。那几个被抓住的圣灵教教徒嘴硬的很,被打的半死也不肯说一句实话,萧墨宸来的时候,他们还有力气叫骂,古武看着他们悍不畏死的样子,在心底默叹一声。等萧墨宸一刀刀削下其中一人的皮肉,而那人还活着的时候,旁边几人都是脸色大变,欲咬舌自尽。萧墨宸冷笑一声,剑光一闪,那几人的舌头就落了地。 萧墨宸皱眉望向最后一人,古武忙递过帕子,萧墨宸极其优雅的擦干净手指上的血腥味,眯着眼笑,“轮到你了。” 那人吓的屎尿横出,一股当即在牢中蔓延来。萧墨宸抬起眼皮,他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萧墨宸起身,大步对着牢门外走去,古武看着牢房里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面无表情的追上去,碰到主子心情不好,算他们倒霉。 苏皖足足在躺了三天才能下地,扶着桌子一点点走,季秋白见她急着研究疫病,又将她重新按回去躺着。苏皖两眼大睁看着床梁,再看一眼案头调配药方的季秋白叹了口气。 季秋白眉眼一跳,搁下笔,转过身来瞧着她,走到跟前来,屈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星期,“你还叹气,若非你此次运气好,没要伤到要害,此刻你就不是在躺着了,恐怕我就是去参加你的丧事了。你怎么这般大胆,连那疯马也敢去骑。” 苏皖捂着脑袋,磨牙道:“我怎么知道那马疯了,半点儿指挥也不听,自寻死路,还非拉着我给它陪葬。”一想起这事,她就一肚子火气,之前那马骑在萧墨宸可是乖的很,怎么一轮到她就发狂。 见她嘴上说的凶狠,眼神却带着乞求,季秋白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异常果决的摇头,“总之,你这几日就别想着旁的事情了,好好躺在养伤,什么时候伤养好了,再下地。” “师父。”苏皖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满眼的期盼。 季秋白哑然失笑,竖起食指摇了摇。苏皖当即泄气,撇嘴不再理他。见她这副好,不过只能看,不能动笔,若是身子不舒服,要立刻回来躺着,不可勉强。” “好嘞!”苏皖爽快应答,一翻身就要起来。季秋白摇头,单手扶着她过去,苏皖动了动鼻子,闻着他身上独有的药香味,满足的眯起眼睛。 萧墨宸进来的时候望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原本应该躺在病榻上休养的伤员正一脸满足的窝在白衣决决的男子怀中,他猝然捏紧拳头,眉眼间全是冷然,嗤笑一声,“苏小姐还真是大胆,光天化日,就与人行苟且之事。” 苏皖霍然睁开眼,双眸中喷出怒火来,恶狠狠的瞪着他。季秋白蹙眉,扶着苏皖坐下,起身看着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织,萧墨宸晒笑一声,“那倒是本王误会了?” 苏皖见他字字嘲讽,撇过眼去,懒得与他争执。季秋白无言一笑,“确实如此。” “那么,还请日后季大夫与苏小姐保持些距离,免得被人瞧见,污了季大夫的清白。”言下之意就是苏皖早就没什么清白可言,苏皖瞬间扭过头,气鼓鼓的看着他,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萧墨宸已经死了几千次。 “王爷多虑。”季秋白丝毫不让,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面上含笑,笑意尖锐,隐约瞧见锋芒。 萧墨宸挑眉,斜睨她一眼,忽而对着苏皖招了招手,“过来。” 苏皖忿忿,当她是狗吗?这么喊就叫她过去,萧墨宸眉眼不动,薄唇动了两下,她面色当即沉了下来,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萧墨宸直接将她揽在怀中,冲着季秋白轻笑,“苏小姐身子不适,此地都是疫症病人,不适合她休养,本王已另觅他处。这里,就交给秋大夫了。” 季秋白眼含担忧的落到苏皖身上,萧墨宸搭在她腰间的手掌一点点用力,苏皖禁不住龇牙咧嘴,冲着季秋白尴尬一笑,“师父不用担心,王爷也是担心我,等我身体养好了就回来。” 萧墨宸勾唇一笑,揽着她出门。季秋白站在屋子里,藏在袖中的手掌无力松开,看着禁闭的门,眼神晦暗不清。 “王爷有什么事?”苏皖见他一言不发,忍不住先开口,她脚伤刚好,没走一步脚都疼的厉害,再以这个速度走下去,她的脚就要废了。 “自然是带你去休养。”萧墨宸面不改色的扯谎,苏皖还未回过神,就被他打横抱起,然后坐进马车。 苏皖翻了个白眼,笑眯眯的赞了一句,“王爷真是越来越无耻了。”明目张胆用苏轩来威胁她,当初就不应该将苏轩送到他手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苏皖忿忿不平的看着他。 “过奖。”萧墨宸眉眼不动,手中茶盖轻轻合拢,茶香寥寥间隐约可见笑容隐隐。 苏皖扭过头不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不顾死活扑上去在他脸上咬上一口音。 马车在宸王府门口停下,苏皖被他抱着下来,守在王府门口的侍卫惊的忘记上前行礼,还是古武咳嗽提醒,他们才慌忙上前来。苏皖将头埋在他怀里,好歹看不到脸,没那么丢人。 然而这想法并不成立,王府的管家十分亲热的打招呼,“见过王爷,见过苏小姐。” 萧墨宸垂眸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假装鹌鹑蛋的苏皖,唇角一点点扯起,眼底笑意莫名。苏皖不用抬头,就知道他肯定在取笑自己,深吸一口气,带着决绝的心情抬头冲管家笑笑。 刚进府,一个糯米团子就奔了过来,直接撞到萧墨宸身上,苏皖心底“咯噔”一声,萧墨宸向来有洁癖,苏轩此刻一副从泥里爬出来的样子,以他的脾气…… 她刚准备开口替他求情,就见萧墨宸大手按在苏轩脑袋上,就在她担心萧墨宸会一掌拍碎苏轩的脑袋时,萧墨宸揉了揉他的头发,眉眼温和的笑,“今日在陆将军手底下学的如何?” “王爷,我学的很好。”苏轩满眼骄傲,眼底虽有敬畏,更多的却是亲近。 苏皖皱眉,看向苏轩,咳嗽一声,“轩儿,不得无礼。” 苏轩这才注意到她,眨了眨眼,片刻后,脸上迅速涌现出高兴的神情来,“姐姐,你这次回来是与王爷成亲吗?” “咳咳……”苏皖一口唾沫呛在嗓子里,拼命咳嗽,脸憋的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来,立即瞪着萧墨宸。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萧墨宸这个家伙都给苏轩灌住了什么思想,萧墨宸斜睨着她,眉眼上扬,高高挑起的眉头下眼眸冰冷,面无波动,苏皖气结,看着他走远,悄悄竖起中指冲着他比划了下。 “姐姐,我们还要在王府待多久啊?”苏轩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子,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还有钱嬷嬷什么时候回来啊,轩儿好想嬷嬷。” 苏皖捏着他脸的手指一顿,蜷缩起来,怔在原地,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瞳孔里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心脏一阵收缩。苏轩等了半天,不见她回应,不由疑惑喊了一句,苏皖恍然回过神来,勉强的笑了一下,“钱嬷嬷回老家探亲去了,过一程就回来了,轩儿再等些时日就能看到嬷嬷了。” 苏轩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忽然扬起脸来,“那姐姐,我们以后还回苏府吗?还是像这王府里人说的,姐姐是要嫁给王爷的,以后都不回苏府了。” “噗!”苏皖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呛了嗓子,捂着胸口不住咳嗽。她抬起头,就看到苏轩怔在原地,一张小脸皱着,肉乎乎的脸上还粘着茶叶,她以手作拳抵在唇间,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目光躲闪的替苏轩擦干净茶叶,一本正经的教育他,“小团子,你这话都是听谁说的,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只是暂时住在王府,等外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搬回去。” 苏轩抹了把脸,抓过桌子上的布擦手,胡乱点头,“轩儿知道了。” 苏皖眼带欣慰的点了点头,然而苏轩话一转,“姐姐是还没有与王爷成亲,所以不好意思对吗?” “对你个大头鬼。”苏皖伸出去准备摸他脑袋的手掌一顿,紧跟着曲起手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恶狠狠的瞪着他。 苏皖不满的捂着脑袋,避开她还要袭来的手指,萧墨宸恰好进来,顺势将他挡在身后,抓住苏皖的手指,凑在唇瓣,轻笑,“你倒是活的越来越小了,跟个孩子计较做什么。” “松手。”苏皖挣扎了两下,没抽出手来,忍不住瞪着他。 苏轩趁机跑出去,临出门冲着自家姐姐抛了个极其暧昧的眼神,苏皖气结,手上用力,萧墨宸突然撒手,她收力不及,一屁股摔到在地上,苏皖扶着凳子站起来,见他勾唇看着自己,拍了拍屁股,冷笑一声,“王爷这样大的人,还不是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 倒是将刚刚萧墨宸取笑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萧墨宸哑然失笑,“瑾妃滑胎了。” 苏皖怔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的坐下,一旁的暮词连忙上前来添茶。她端起茶盏,揭开盖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望着上边不断起伏的茶叶,微微一笑,“她屋子里有一股极淡的麝香味,身上的衣裳也是,就算这个孩子勉强保住了,生下来也是死胎,活不成的。滑胎有什么稀奇。” 她“哐”的一声合上茶盖,想起那日惠贵妃冷厉的眉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就浮现出星点锐芒,眼珠子转了两圈,将茶盏放回桌上,捻着帕子擦嘴,“王爷希望将此事嫁祸给何人?或者是,皇上想要将此事嫁祸给何人?”有句话苏皖并没有说出来,皇上是不可能让苏瑾怀孕的,可偏生她运气好,怀上了龙种,既然如此,也只有让她生不出来了,那麝香还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自个儿动的手脚。 第39章 也该去看看她 萧墨宸暗沉的眼眸隐隐约约露出点儿受伤,很快消失不见,歪着头,靠在椅子上,唇角一勾,就浮出个勾魂夺魄的笑容来,“皖儿认为谁最合适?” “自然是惠贵妃。”苏皖将手中瓜子壳一推,笑眯眯的瞧着他,一贯石鎏金簪子插在她脑后,微微一笑,起身擦过萧墨宸,径直对着府门口走去。 古武牵着马幽怨的站在门口等着她,想他王爷身前第一侍卫,现在沦为一个女子的马夫。萧墨宸装着没瞧见他委屈的眼神,眯着眼,看苏皖头也不回的上车,食指在大拇指的扳指上按了一下,神色晦暗不清。 苏瑾的症状与瘟疫十分相似,苏皖把了把脉,收回手,不等坐在一旁的白珍询问,就吩咐暮词取银针过来替苏瑾施针,三针刚过,苏瑾就睁开眼睛,看到她,下意识的一挥手,银针就戳到苏瑾的指尖,尖锐的痛感立即袭上她心头一,她捂着手指尖叫一声,“苏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入宫刺杀本宫。” 苏皖怜悯的看她一眼,只当她是烧坏了脑子,不与她计较。底下的太医眼见着她醒过来,又惊又喜,已经有机灵的小太监前去御书房禀报皇上了。白珍脸色尴尬的叫了一声苏瑾,声音细若蚊吟,“娘娘,苏小姐是在救您。您之前高烧不退,吓死奴婢了,好在苏小姐愿意出手相救,您可算是醒了。” 苏瑾听得迷迷糊糊,大概明白了一些,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神色极其难看,她刚刚的行为着实可笑,可她刚刚苏醒,就见苏皖捏着根银光闪闪的银针出现在她眼前,苏瑾条件反射就叫了出来,此刻意识到不妥,也迟了。 苏皖讥诮的看着她,顺势收起银针,“娘娘烧糊涂了,现在醒来,喝些参汤补补身子,贵妃娘娘担忧的紧,娘娘身子好了,也该去看看她。” 苏瑾原本得意她对自己低头,此刻听来,更觉得嘲讽,刚准备呵斥,就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到嘴边的话下意识的凝住。她眼底突然涌出一丝极其惊恐的神情来,抬起头,就见苏皖满眼讥讽的看着她。她定了定心神,忽而冷笑一声,“你休想挑拨离间。” 苏皖耸了耸肩膀,起身告辞,“事实如何,娘娘心里有数便好,既然娘娘已经无碍,苏皖告退。” 苏瑾神色变幻不断,看着她离开,陡然抓过床榻旁架子上的双耳花瓶对着地上砸了过去,狠狠骂了一声,“贱人!”紧跟着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污血来。 瓷器破碎的声响炸的白珍心头一颤,她低垂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听到苏瑾趴在床头喘气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抚着她的后背宽慰,“娘娘,您这是何苦,大小姐她也是救了您的命……” “贱婢,连你也敢忤逆我。”苏瑾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眼神阴毒的盯着她,“说,她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帮着她说话。” 尖锐的指甲直接划过白珍的面孔,带起五道血痕,白珍顾不得去摸,慌忙跪下来,不住磕头,“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一连磕的额头都青了苏瑾才不耐烦的开口叫她起来。白珍抹着泪站起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惠贵妃得知她醒来,当天下午就来瞧她,苏瑾试探一翻,什么也没有查探到,心中疑惑。惠贵妃在这宫中待了多年,心思诡谲,自是察觉到一丝不同,眼底迅速漫过尖锐的寒意,转瞬即逝。 苏皖从浮云宫出来直奔御书房,挺直腰杆,犹如一柄长枪站在台阶前的广场上,神色坚毅的要求见皇上。她足足站了一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御书房的门才开,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福公公笑容可掬的出来,执着佛尘,客客气气的请她进去。苏皖笑盈盈的回礼,抬脚进去,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室内顿时黯淡下来,明黄色的身影在珠帘后背对着她站着,低头在案桌上画着什么。苏皖抿唇,缓缓跪下,“臣女见过皇上。” 半响,她才听到珠帘后传来一声极淡的“起来吧。”苏皖抬头,就见皇帝已经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在珠帘的遮挡下看不真切,只是那股寒意透过帘幔径直落到她身上,激的她浑身涌过一阵子寒流来。 “瘟疫之事可有头绪?可有查出背后是什么人作祟?”后宫中的事情瞒不过皇帝的眼睛,苏皖从浮云宫过来,定然是救醒了苏瑾,皇帝搁下手中毛笔,福公公立刻上前拿着纸张到一旁晾干,吩咐小太监事后裱起来。 苏皖眨了眨眼睛,“皇上不是将此事交与宸王,臣女只是个大夫,瘟疫横行,病情十分凶猛,臣女竭尽全力也只能将病情拖延几日。”皇帝狡猾,若是她将心中猜测一一说出,只怕走不出这御书房。 皇帝目光沉沉的盯着她,面上神情瞧不出喜怒,片刻后,才揉着太阳穴,似是有些疲惫的询问,“那你来此做什么?” “臣女来求个功典。”苏皖伏倒在地,不在乎皇帝打量的神情,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极力平复自个儿不断翻滚的内心,“若是臣女有幸救了那一方百姓,还请皇上赐我太医院院首之位。” 她掷地有声,字字诛心,皇帝霍然站起身,震惊的瞧着她。苏皖任由他打量,目光贝疙瘩。只是这件事还是透着蹊跷,她要想知道苏瑾的近况,完全可以捎信询问惠贵妃,现下转到她这里来——苏皖目光一闪,唇角露出三分极淡的浅笑来。 看起来柳如眉没有苏瑾那么单纯,以为靠那点儿亲情就能让惠贵妃自愿将皇帝的宠爱分享给苏瑾。苏皖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好似淹死在水中的猎豹幼仔的瞳孔,尚未闭眼,直勾勾的瞧进柳如眉的心里,“母亲,大姐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麝香这种东西,母亲还是要叮嘱大姐姐少用为妙。” 柳如眉“噔噔噔”倒退三步,一阵寒流径直攀爬上她的背脊,她惊骇欲绝的看着苏皖,藏在袖子里的手掌颤了又颤,心头就泛出一丝苦涩来,苏皖平静的看着她,漆黑的,宛若荒野山庙里的佛像的眼眸掠过极淡的冷意。柳如眉心里头天人交战,一颗心打了几道弯,搅的她额头冒汗,面色苍白,似是要站不稳。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勉强一笑,捏着帕子擦了擦汗,“是我疏忽了,此事等我下次进宫,定然好好同她说说。”这是要教苏瑾防备惠贵妃了。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等着她生根发芽。苏皖翘起唇角,垂眸,一错不错的盯着茶碗里碧绿色的嫩芽儿,端起茶盏凑到嘴边吹了吹,将浮在上边的茶叶拨到一边,抿了一口,双手微拢,抬起头看向柳如眉,张嘴逐客,“不知母亲可还有别的事,若没有旁的事情,我便先走了。” “皖儿……”柳如眉看她转身离开,想着临行前,苏南捷的嘱托,双手十指交握在胸前,忍不住喊了一声。 苏皖回首,疑惑的看着她,眉宇间隐约有些不耐烦。柳如眉在这样的目光下,禁不住心头一跳,张了张嘴,讪笑,“皖儿,当初宸王上门提亲,你没有答应,如今却搬到宸王府来住,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你一个女儿家,这样孤零零,毫无名分的住在一个男子家中,实在不妥。就算是宸王,你这般做法,也是于礼不合。你看,你是不是与我一同回府?” “回府?”苏皖抬高声音重复一遍,忽而快步走到她跟前,就见柳如眉额头上不住冒汗,紧张的手中的帕子都掐变了形。苏皖嗤笑一声,“当初我出府,爹爹不曾说什么,现在叫我回府,倒是有这么多理由,只是我那地方破漏,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回去住着只怕不方便。至于名声,我的名声早已经坏了,倒是无妨。” 眼见打动不了她,柳如眉咬了咬呀,深吸一口气,抓过她的手掌放在手心里捏了两下,“你爹有事情与你说,你还是回家一趟。” 苏皖皱眉,握着手心里咯手的金镯子,凝眸看着她。柳如眉勉强一笑,“你娘临走前留给你些嫁妆,你就是离开,也该带着。” “我会回去的。”那些嫁妆早就被柳如眉母女吞下去,之前她要了多次都没结果,现在竟然舍得用这个做诱饵,苏皖眯起眼眸,面容讥讽,抓着金镯子离开。 柳如眉看着她的背影,一口银牙紧咬,面容扭曲,手里的帕子几乎揉烂了,恨恨的啐了口唾沫,由念秋扶着离开。 萧墨宸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她正坐在桌前,双手交握托在下颌上发呆。他上前,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紧跟着将她整个人拉到怀中,“你在想什么?” 他突如其来亲昵的举动让的苏皖浑身一颤,随后眉头一皱,就要将他推开。萧墨宸手臂下意识的箍紧,唇瓣贴在她脸颊上,姿态暧昧。暮词刚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吓的手里的食盒一下子摔在地上,苏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暮词忙抬手挡在眼前,“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还未等苏皖开口解释,她就“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苏皖眨了眨眼睛,耳根子迅速红起来,趁机推开萧墨宸,避开他,“我要回苏府一趟。” “搬回去?”萧墨宸挑眉,细长的丹凤眼缓缓眯起,隐约露出些危险的气息,垂在身侧的手掌颤了一下,大拇指紧紧按在食指上方,走到她跟前的椅子上,斜靠上去,斜睨着她。 苏皖咬着指甲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或许,具体还不确定。” 苏南捷这只老狐狸,找她要么就与她一起站在萧墨宸身边,要么就是彻底翻脸。她想清楚这一点后,反倒无所顾虑,暮词,清莞和苏轩现在都在宸王府,苏南捷能打动她的也只有这具身体的亲娘留下来的遗物了。可惜钱财虽好,却比不得人命,苏皖扬起唇角,到时候若是事态不对,她第一个就逃跑。 古武在外边守着,听到里面动静,就晓得自己定然要跟着跑一趟,正暗自感叹自己就是个劳碌命的时候,萧墨宸的声音就跟着传过来,他认命般的充当起车夫的职责,送苏皖回府。 马车压过刚下过雨的街道,轱辘声十分清晰的传到苏皖的耳朵里。车子突然抖了一下,紧跟着一个急刹车,苏皖一头撞到车厢上,她捂着脑袋示意暮词掀开帘子,就见马车前正跪着一家三口,衣衫褴褛,似是有冤情要诉的样子。 她心思动了动,刚准备下车询问,就见那妇人已经站起来,对着自己这边走来,苏皖刚欲开口,就望见她手腕上的红色痘痘,大惊失色,几乎是尖叫出声,“快退!” 众人一惊,苏皖刚抬头,就看到那妇人诡谲的笑容,心头暗道不好,之间那妇人突然从袖子里取出一截火药,随后猛然炸开,整个人被炸的血肉横飞,苏皖浑身冰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被人护在怀中,半点儿血迹都没有沾到。 人情顿时一阵骚乱,不住的尖叫。苏皖在男子怀中抬头,就见季秋白正笑容温和的看着她。她呼吸一窒,紧跟着慌忙站起身,双手围成一个圈凑在嘴巴边,大声呼喊,“别走,刚刚被血液溅到的人都待在这儿这个人有瘟疫……” 一句话说出骚动更大,众人刚准备抬起的脚不自觉的放下,面色惊惧不安,不住的找身边人确定自己有没有沾染上血迹。苏皖面色难看,刚要拉住季秋白查看,他就退了一步,翻身下车,盯着躺倒在地上身死不知的那个妇人,眼神阴霾难看,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苏皖心底漫过一层极淡的阴影,生怕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一步步向他走过去,季秋白突然回过头来,笑容极温和的看着她,眼底隐约露出三分极浅极浅的笑意,“皖儿,我去衙门叫人,你先在此处看着那两人。” 他抬手指向昏倒在地上的父子二人,他方才用内劲将银针打在他二人身上,将他们制住,周围的百姓晓得那二人定然也感染了瘟疫,自然不敢向前 第40章 你放开我 都是倒退一步,围着看热闹,至于先前站在最前头被溅了鲜血的人此刻一脸惊恐,害怕的泪水直落。 苏皖下意识的看过去,转过头刚准备说话,就见季秋白已经离开,她的心口一紧,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那两个人身边,撕下一截袖子挡在脸上,翻开他们的衣袖,不出意外的看到他们手臂上泛滥的红色痘痘。 围观百姓倒抽一口凉气,吓的迅速后退。官府的人很快赶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此地团团围住,众人这才转醒,想要离去。官兵极其小心的询问盘查,将那些身上染血的人都留下来之后,为首的人才走到苏皖跟前来,对着她一抬手,“苏小姐。” 苏皖看了半天也没有望见季秋白的身影,禁不住皱眉,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昏迷在地上的那对父子被人拖走,急切询问,“前去报官的人呢?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官兵怔了怔,随后摇头,“那人不是苏小姐的护卫吗?” 苏皖顿觉不好,当即没了与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趣,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对着先前用来关押染病民众的宅子里跑去。刚到门口,守在门口的侍卫就将刀枪一横,将她拦在外面,“苏小姐,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不得进去。” “让开!” 苏皖心急如焚,眉色一厉,怒喝一声,就要不管不顾的对着里面闯去。 萧墨宸从暗处现出身形,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皱眉看着她,“苏皖,你疯了?” “你放开我。”苏皖一把推开他,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师傅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是不是在这里面?”此地侍卫是萧墨宸安排的,原本她都可以进去,现在突然不让她进去,只能说明是萧墨宸在里边动的手脚。 这么一想,苏皖怒从心起,手掌握拳,指间银针闪闪,似是萧墨宸若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会立即出手。萧墨宸漆黑的双眸里泛出极致的冰凉来,忽而冷笑一声,“苏皖,本王没空管你的闲事,你既然要进去,本王就让你进去。放行。” 苏皖浑身的冷厉之气瞬间到卷回去,迫不及待的迈步而进,原本属于她的那间屋子却是屋门禁闭,她上前不住拍门,“师傅,你是不是在里面,师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传染了?” 里面不曾有丝毫声音传来,苏皖拍的手都红了,也不见回应,禁不住瘫倒在门口,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她霍然回首,再度拍门,“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回答我……” 季秋白捂着嘴,望着指间鲜红的血液,抬头看了眼铜镜里自己苍白的面孔,再一低头,挽起袖子,看了眼肌肤上涌现的红包,苦涩一笑,靠在锦塌上吸气,勉力开口,“皖儿,谁准你来这儿的,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过些时日,你再过来。” “我不!”苏皖摇头,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不死心的拍门,“师傅,你出来好不好,我给你医治,我一定能医好你,要是不行,宫里还有御医,他们一定有办法的,师傅,你出来好不好?”声音从嗓子里迸出,化成悲切的痛呼,一声跟着一声,砸在季秋白心上。 萧墨宸站在大门口,手指紧握,关节因为用力泛出青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到苏皖身上,浑身煞气上涌。季秋白半个时辰前匆匆回来,求他将苏皖关在宅子外,他自然没有不应允的,依着苏皖的性子,若是得知季秋白染了瘟疫,恐怕是连自身安全都顾不得也要替他治病。 “回去!”屋内季秋白的嗓音陡然凌厉起来,他似是察觉到萧墨宸到来,抬高音调,“王爷,皖儿情绪激动,怕是没法子在这里替这些患者治病,还请王爷将她带回去,等冷静了再过来为好。” “我不走!”苏皖抹干眼泪,突然一脚踹在门上,整个人已经发狂,“季秋白,你给我出来,出来!” “够了,你给本王回去。”萧墨宸怒喝一声,一下子将她拉到怀中,双臂紧紧箍着她,眉目冷厉。 苏皖拼了命的挣扎,萧墨宸手掌抬起,直接劈在她的脖颈,她眼前一黑,紧跟着就晕了过去。 萧墨宸叹了口气,搂着他离开。季秋白躺在锦塌上,听着脚步声愈行愈远,憋了许久的咳嗽再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喘息声从屋子咯隐约传出。 苏皖醒来的时候正躺小黄梨木雕刻的床榻上,雨过天青纱的帘幔,以及入眼沉香木所制的桌椅,无一不提醒她此地正是她先前在宸王府的住所。她霍然起身,后颈处立刻传来一股酸痛感,她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脖颈,掀开被子起身。 暮词端着燕窝粥进来时,就见她已经起身,连忙将手里的汤碗放下,前去扶她坐在桌前,“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我睡了多久?”想到萧墨宸那个家伙竟然冲自己下黑手,苏皖就禁不住咬牙切齿。 “已经睡了两天了。”暮词一边布菜,一边回应。 苏皖惊的一下子站起身,将桌上的瓷碗直接打翻,拔腿就要出门。暮词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急忙去拦着她,“小姐,你去哪里?” 萧墨宸刚迈步进来,望见的就是她披头散发准备出去的样子,眸光一沉,走到她跟前来,“暮词,送她回去。” “小姐……”暮词心口一颤,拽了拽她的衣袖,低低的哀求。 苏皖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出极其冷冽的寒光来,将暮词护在身后,抬起头来直视他,“王爷,暮词是我的丫鬟,王爷若是想要使唤她,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萧墨宸哑然失笑,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颈,神色仿佛第一次见面一样冷冽,“本王即是想要使唤,你也逃不了。”言下之意,就算是苏皖也不能冒犯她,何况是她的丫鬟。 苏皖气结,恶狠狠的瞪着他,萧墨宸的手掌猝然缩紧,苏皖一张脸涨的通红,大张着嘴巴,极力呼吸。萧墨宸唇角扯起嘲讽的笑意,一甩手,将她扔到地上,“本王听说,你要当太医院院首?” “是又如何?”太医院院首官居一品,她若是能够攀上那个位置,也算是朝堂官员,到时候面对萧墨宸也不见得怯场。 “既如此,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萧墨宸一身墨色玄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声音凉薄如冰,沁入她的心底,唇角一扬,袖子的东西就径直打到她脸上。 苏皖怔然,刚欲发火,他已经转身离开,“这是圣灵教的所有消息,你若是有本事,就将这些人擒来,到时候自然救得了季秋白。” 苏皖立刻低头翻着手中记载着的信息,快速捧起它们钻进房间。 古武眸光复杂的看她一眼,迅速转身,对着萧墨宸追过去。 当天晚上,苏皖就叩响了萧墨宸的房门。她刚进去,就见屏风后隐约一道人影,想起她之前要进来时,门口那两个丫鬟诡异的眼神,她禁不住面皮一红。 萧墨宸抓起毛巾搭在脸上,嗤笑一声,“来了还走做什么?” 苏皖硬生生停下脚步,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上去。萧墨宸站起身,立刻有丫鬟上前伺候他穿衣,他从屏风后走出,缓缓走到苏皖跟前,宽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忽而笑起来,“你闭眼做什么?” “我……”苏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准备说话,就见萧墨宸只穿着里衣,苏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从脸颊直接红到脖颈。 萧墨宸难得见她这副样子,不觉失笑,心情极好的将她圈在怀中。苏皖刚刚看了美男的身子,大脑遭受巨大冲击,一时间,忘了反抗,任由他抱着。 “你这副样子,是要对本王负责吗?”萧墨宸挑起她的下颌,凑到他耳边,话语温热,手中冰凉如同寒铁。 苏皖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过来,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什么负责?” “你看了本王的身子,自然要对本王负责。”萧墨宸心情大好,勾着唇角,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看着她,手指有意无意的抚着她的面颊。 苏皖抬手拍在他的手背上,忽然推开他,冷笑一声,“王爷为了阻止我,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真是佩服。” “你倒是精明。”萧墨宸迷离的神情一僵,紧跟着面露冷色,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一旁候着的丫鬟立刻上前来将外套给他披上,“你找本王何事?” 苏皖在心底苦笑一声,萧墨宸的心思她向来猜不透,现下她也没功夫去揣摩萧墨宸为什么要阻止他救季秋白。师傅为了救她才会染上疫病,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师傅出事。 苏皖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请王爷将王府暗卫借我一用。” 古武是萧墨宸的贴身护卫,之前萧墨宸将古武派到她身边,自己身边不可能不留人,再加上皇帝对他的重视程度,就说明,他定然有自己培育的暗卫。苏皖手指甲掐进掌心,紧张的汗都渗出来。 萧墨宸面色一变,忽然冷哼一声,手指就探上她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王爷,我只是借用,只要抓住圣灵教余孽,我会立即将暗卫归还。若是王爷肯帮我,日后,王爷若是有需要,苏皖定然不会推辞。”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杀气,苏皖浑身一颤,一传话脱口而出,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咬牙又加了一句,“我可以说服苏府站在王爷这边。还请王爷出手相助。” 萧墨宸瞳孔里迅速聚集起一团乌黑的阴云,似乎要伸手掐断她的脖颈,然而片刻后,他突然笑起来,语气满是讽刺,“苏皖,你还真是知晓本王的心意!” 他话音加重,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皖捂着脖子喘气,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 萧墨宸冷哼一声,招手将古武唤来,当先一步对着府外走去,苏皖连忙跟上。 苏皖站在府门口,咬牙,翻身上马,跟在萧墨宸身后一路往城外奔驰而去。王府暗卫一言不发跟在后边,萧墨宸有意为难他,足下马匹跑的飞快,很快就将苏皖甩在身后。 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下,苏皖浑身衣衫湿透,眼睛被雨水打的几乎睁不开,眼见萧墨宸离她越来越远,她禁不住咬牙,自腰间拔出银针,对着马狠狠扎下去。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随之响起,苏皖抓紧缰绳,马肚,整个身子马身上,迅速追上萧墨宸,萧墨宸瞥她一眼,唇角一勾,在马肚一夹,再次将她甩下。 苏皖故计重施,马匹骤然受惊,发狂似的跑起来,径直超过萧墨宸,载着她一路往前狂奔,苏皖吓的面色苍白,手里银针一下子掉落地上,双手抓着缰绳不住喊“吁!” 萧墨宸见她姿势古怪,大惊失色,迅速追上,一纵身,跳到她的马上,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怀中,代替她抓紧缰绳,面容严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见控制不住,他眸光一冷,一掌拍在马脊背上,马匹轰然倒下,萧墨宸护着苏皖顺势滚下,苏皖整个人都被他藏在怀中,除了些漏进来的飞沙走石,半点损伤都没有。 “萧墨宸,你怎么样?”苏皖吓了一跳从他怀中出来,就要查看他的伤势。 古武在背后看着他后背渗出来的血迹,慌忙上前,“主子……” “本王无碍。”萧墨宸一句话将他口中的话堵死,转而抓住苏皖,将她拉到跟前,贴着自己,勾起她的下颌,“苏小姐是要以身相许来搭救本王的救命之恩?” 苏皖脸皮一红,推开他,从他怀里挣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王爷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没事了。” 萧墨宸耸了耸肩膀,翻身上马,笑眯眯的冲她伸手,“苏小姐的马受伤了,接下来的路,不如和本王一起?” 苏皖白了他一眼,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马,无奈伸手,由着萧墨宸将她拉上马,闭上眼,窝在他怀里假寐。 古武欲言又止,在心中叹息一声,捏紧长剑,一言不发的跟在萧墨宸身后。 第41章 睡不着出来随便逛逛 半个时辰后,马匹停在一家客栈前,苏皖当先一步跳下,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咳嗽一声,撩起袍子走进去。店小二立即迎上来,萧墨宸敛着一身气息充当保安。 苏皖搁下银子,抬脚对着楼上走去。萧墨宸紧随其后,刚进屋子,萧墨宸就嗤笑出声,“让本王当护卫,苏皖,这个人情,你准备怎么还?” “王爷委屈,等抓住了圣灵教的余孽,王爷也是大功一件。”苏皖装模作样的安抚,找了个锦塌,直接躺倒在上面,伸着懒腰,笑眯眯的望着他,“到时候,王爷就能正大光明朝堂了。” “这么说,还是本王托了你的福?”萧墨宸冷笑一声,靠近她,半个身子她身上,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刮过,眉目间浮现玩味的笑。 苏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护住胸口,“你要做什么?” 萧墨宸目光下移,禁不住大笑三声,随即轻哼一声,“本王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对着你这副样貌下手。” “你……”苏皖气结,撒开手,“既然如此,王爷怎么还不去自个儿的屋子,在我这儿待着,要是你饿的头昏眼花,说不定到时候真的饥不择食,等王爷醒了,说不得还要怪我没反抗。” 苏皖狞笑一声,“虽说吃亏了点,可王爷这张脸,我还是极满意的到时候会不会反抗,我可不知道。” 萧墨宸皱眉,只觉得她这样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来,实在是……叫他无话可说。他嘴角抽了两下,默然转身推门出去。 苏皖见他吃瘪,笑的眼睛都弯了,复又想起季秋白还躺在床榻上呕血,表情立刻沉重下来。 夜色渐起,苏皖望着镜子里自己的男装打扮,扯过一旁的折扇,展开摇了摇,推开屋门四处望了眼,蹑手蹑脚的下楼,谁知刚走出客栈,就听见一声戏虐的笑声,“苏小姐大半夜出门,是去做什么?” 苏皖吓了一跳,脚步一顿,回过头,就见萧墨宸正站在她身后,勾着唇角,一双眼睛满是戏虐,她叹了口气,咳嗽一声,“我……我睡不着出来随便逛逛。” “是吗?”萧墨宸似笑非笑,“恰好,本王也睡不着,不如一起。” 苏皖“哈哈”两声,刚准备拒绝,就见他眼眸一眯,脸上迸出危险的神情来,她立刻识趣的将嘴巴里的话咽回去,老实交代,“王爷,我是要去楼,你要一起?” 楼?萧墨宸脸皮抽搐了两下,苏皖在心底偷笑,想着他总不会再跟过来,萧墨宸突然上前拉着她的胳膊,眼神暧昧的看着她,“没想到你竟有此癖好,怪不得不肯应了本王的求亲,是本王之前唐突了。既如此,一起罢。” 苏皖张大嘴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萧墨宸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走吧。” “等等我。”苏皖认命的跟在他身后,扯着袖子扭扭捏捏,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到萧墨宸身上,她捂着脑袋抬起头,不满的瞪着他。 萧墨宸指了指左手边站着的姑娘,苏皖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就见楼三个大字印入眼帘,她转头,对上萧墨宸不怀好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上前,一股子脂粉味顿时扑进她的鼻子。苏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姑娘立刻笑起来,“公子,你这身体不适还能来吗?” 苏皖揉了揉鼻子,在萧墨宸看笑话的目光下,挑起她的下巴,阴笑一声,“自然是能的,只是你不行。” 那女子立即忘了自己准备说的话,眉开眼笑的接过银票看了眼,笑的见牙不见眼。苏皖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搂着她的腰就往里走,顺带回头冲着萧墨宸挤了挤眼睛,萧墨宸见她这副比男子还熟络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抬脚进去。 苏皖一进去就找了个桌子坐下,楼的妈妈见他们衣着富贵,连忙笑着迎上来,笑眯眯的问苏皖看上哪位姑娘,苏皖自是一番客套,手掌在她的脸上摸了两下,嘴唇似真似假的笑,“我若说是看中妈妈了呢?” “哎哟,公子,你可别拿奴家开玩笑。”秦妈妈故作娇羞的抬起帕子半遮着脸笑,“奴家这般年纪,可伺候不起公子您这样的娇客,想必公子是为了邀月姑娘来的吧。” “知道便好,既然如此,还请妈妈安排下。”苏皖见她面露难色,微微一笑,取出一锭银子抛给她,“规矩我是知道的,妈妈请带路吧。” 见她有钱有识趣,秦妈妈自然是欢喜,扭着腰踩着小碎步就向楼上厢房走去。 “那邀月有问题?”萧墨宸见她向自己靠过来,鼻子动了动,毫不客气的避开。 苏皖看着满手的胭脂粉,取出帕子擦了擦,摇头,“不知道,只是这地方是圣灵教的教徒出入最频繁的地方,若说哪里能够打听到消息,恐怕没有比楼更合适的地方了,这里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走足摊贩的人都有。而且,朝堂染病的那几位官员,都曾是这位邀月姑娘的入幕之宾。” “你如何知道?”萧墨宸有些诧异的挑眉。 苏皖理了理鬓角,望向已经从楼上下来的秦妈妈,讥讽的笑了一声,“那几位夫人聊天时告诉我的。” 男人,以为能瞒的住自家夫人,只不过是女人不计较而已。 萧墨宸怔然,随即摇头,跟在她后边一同前往邀月的厢房。刚一进屋,苏皖就深吸了几口气,暗叹到底是花魁,就是不一样,屋子布置的雅致俊秀,堪比京城里大家闺秀的闺房,味道也不难闻,只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花香。 苏皖一惊,似意识到自个儿失礼,笑着摇头,转到桌前,瞧着上边的对联,眯眼一笑,提笔写下下联。 秦妈妈瞄了一眼,眼睛一亮,忙叫人托着递进去。良久,帘幔内才传来邀月的轻笑声,“公子好文采,既如此,且进来吧。不知另一位公子可要试试?”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苏皖似模似样的挣扎,见邀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头一冷笑一声,很是不甘的叫了一声。 萧墨宸见她这副模样,差点儿以为自己一直认错了她的性别,忍不住抚额,眉心“突突”直跳,随后将她扔到一旁,冷笑一声,“邀月姑娘是文雅之人,你这般粗鲁,当心吓着她,若是还这样胡来,我就给你扔出去。” “什么?那可不行!”苏皖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扶正头上的帽子悲痛欲绝的喊起来,“哥,你可不能抢我的女人啊!” “王爷,王爷,你心里就记着王爷……”苏皖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两圈,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不满的嘟囔,见他一个眼刀飞来,立刻识趣改口,“我晓得了,不给王爷惹事,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那自然,我可是……”苏皖脱口而出,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嘴巴里的话骤然停住,狐疑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进王府不成?” 苏皖甩开她,原本温润的脸上露出三分狰狞:“就凭你也想进王府,别做白日梦了。呸,真是晦气!”苏皖话音落下,卷了外套就要离开。 “公子,你别生气,奴家不过是好奇多问,公子不愿意说便算了,何必这样羞辱邀月,实在是……”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淌下,瞧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苏皖禁不住皱眉,随后像是心软一样,将她揽到怀里,“邀月姑娘,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宸王性子,你也晓得,向来不好女色,你若说想进王府,我是帮不成你的。再说了,我这心里对你可是喜欢的紧,你这心里反倒惦记着别人,叫我如何不嫉妒?” 苏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来。邀月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最会看脸色,哪里还有不懂的,忙顺势缩在她怀中,翘着唇瓣笑,“公子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奴家这心,刚刚都要碎了。” 萧墨宸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温声软语,脸色越来越黑。直到天明,苏皖才醉醺醺的从房间里出来,两颊红晕明显,刚出门,她就望见站在对面酒楼底下的萧墨宸,苏皖招了招手,嬉笑一声,“你在啊?快,扶我回去睡一觉,脑子疼死了都。” 苏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距离季秋白染病过去三日,她面色大变,打门迅速下楼,转到后院拉着马就要离开,古武拎着烧鸡回来正好看到她一路往城门方向狂奔,他下的手里的烤鸡都扔了,急匆匆上楼寻萧墨宸。 萧墨宸得知她一声未说就先离开,握着茶杯的手指禁不住收紧,杯壁裂开一道缝隙,古武感受到他浑身的低气压,吞了下口水。萧墨宸一言不发的站起,古武连忙下去拉马在客栈外边等着。 苏皖回到京城,立刻赶往季秋白居住的宅子,她刚推开门,一阵难闻的腥臭味就随之传来,她捂紧口鼻,见有人向她扑来求救,连忙避开,忍着心里头的怜悯,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季秋白的屋子前,大力拍门,“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她捏紧手里的瓷瓶,里边装着的是邀月的血,她昨晚趁着两人喝酒的空挡给邀月,从她身上取血。如果朝中那些官员都是因为邀月染病,那没道理邀月自己平安无事,可偏偏她好发无伤,听闻圣灵教的圣水由所谓的长老赐下,其中还有长老的灵血,若是她没猜错,邀月的血定然也能治病。 苏皖只有这么一份,如今已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死马当作活马医,若是她猜的不对,回去她就将邀月吊起来审问,管她是不是良民,但凡有一点儿希望,她都不会放过,苏皖眼底迸出一丝狠戾。 “咳咳……”屋内传来季秋白剧烈的咳嗽声,一声又一声,打在苏皖的心上。 苏皖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一咬牙,拔出袖子里的匕首,直接将门锁撬开,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师傅……”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吓的禁不住捂住嘴巴,眼里涌出热泪来,扑倒在季秋白的床前,手指颤抖着要抚榻上躺着的男子,“师傅,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接收了前身的回忆,再加上季秋白是为了救她才沦落到这个地步,苏皖已经打心底接受这个师傅,此刻见他容颜大改,面容枯瘦,骸骨高高凸起,宛若干尸的模样,与心里边白衣翩翩温润如玉的模样相距甚远,当即接,失声痛哭。 “皖儿,你怎么来了?”季秋白费力的抬手,似乎是不愿意苏皖碰她,想将她推到一边,只是没有力气,不由苦笑,虚弱的询问出声,却不肯看着苏皖。 苏皖晓得他是怕传染了自己,心头悲痛更甚,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捏紧手中的瓷瓶,“我是来救师傅的,师傅,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救治你的方法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季秋白笑了笑,虚弱的完全没力气说话,闭上眼沉沉睡去。苏皖抹干净眼泪,走到桌子前,将前世今生学到的内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也查不出季秋白中的什么毒。但如果邀月的血液有效,就说明她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三天后,季秋白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苏皖守在一旁,趴在床榻旁睡着,他动了动,苏皖立刻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抓着他的手掌不自觉收紧,生怕他丢了似的。等她睁开眼睛,见季秋白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顿时叫了起来,“师傅,你醒了?” 紧跟着,她的眼圈就红了,苏皖抹掉眼泪,见季秋白点同意,一头扎进去,失声痛哭,季秋白叹了口气,手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刚准备说话,就见她已经趴在自己怀中睡着了。季秋白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清澈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复杂痛苦的神色来,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探头看去,就见萧墨宸抬脚走进来,“王爷。” 季秋白微微颌首,向他打招呼,萧墨宸垂在身侧的手掌抖了抖,目光落到苏皖身上,又迅速收回来,“季大夫既然醒了,就早些将治疗疫症的法子想出来,至于苏小姐,还要与本王一同前去剿匪。” 第42章 他们也不知道 “剿匪?”季秋白大惊失色,单身撑着身子就准备起身,然而他刚刚醒来,身体虚弱,还没起身就忍不住一阵阵咳嗽,倒回床榻上,苏皖被这动静惊醒,迷茫的抬起头,就感觉到一股寒芒直接落到她后背上,给她冻了个透心凉。 苏皖咳嗽一声,冲着季秋白“哈哈”两声,随即笑眯眯的转头望着萧墨宸,“王爷有事?” 萧墨宸唇角一勾,直接忽视她挤眉弄眼的动作,凉凉开口,“你先前说与本王一同前去剿灭圣灵教的余孽,如今人还没有抓到,你就想打退堂鼓?” 苏皖一口口水呛在嗓子里,恨不得抓过桌子上的杯子直接对着他的脸砸过去。 季秋白原就苍白的脸庞更加白了一分,抓紧她的袖子,容色已带了厉色,“皖儿,他说的可是真的?” 苏皖无奈,只能咬牙承认,季秋白气的手指不住的抖动,又是呕出一口血来,“你,你是要气死我吗?我是如何教导你的?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去做什么?你……” “自然是为了救你。”萧墨宸犹如没看见苏皖的眼风一样,轻笑一声。 季秋白的脸皮不由涨红,握着她袖子的手掌无力摊开。苏皖见他自责,气的“腾”的一声站起来,冲到萧墨宸跟前,“王爷,你少说两句会死吗?病人需要休养你不知道,还在这里喧哗,出去出去。” 苏皖挥了挥手,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萧墨宸气结,拂袖离开。 季秋白眼含担忧的望着苏皖,咳嗽两声,两颊上浮现出病态的来,“皖儿,你不该这样气王爷,宸王性子喜怒无常,你这般说话,只怕已经得罪了他,若是他秋后算账……” “算账就算账,还怕他不成。”苏皖在气头上,哪管得了那么多,转身扶着他躺下,“师傅,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再说,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这院子里染病的百姓,我也得将那些圣灵教的余孽抓住,用他们的血做药方,救这满屋子被他们祸害的百姓。” 季秋白知晓她在安慰自己,当即配合的笑起来。苏皖这才放心,推门出去,正好撞上在宅子外等候的萧墨宸,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走吧。” 此前萧墨宸从那几个圣灵教的教徒嘴巴里得知他们只是接受教令,将病死的人扔到河里,好叫瘟疫传播出去,可那些人是怎么染上瘟疫的,他们也不知道。 至于他们为何不会感染瘟疫,是因为他们服用了长老赐下来的灵药,但是这药也不是一定管用。 苏皖摸着桌子上摆放的资料,迅速站起身。院子外传来女子的叫冤声,以及兵器响动的声音,苏皖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被侍卫挟持着押进来的邀月,冷笑一声,“邀月姑娘,好久不见。” “自然是找你过来救人。”苏皖了嘴巴看着她的目光犹如盯着什么上好的药材,“动手。” 邀月拼命挣扎,眼见着暮词拿着匕首走近她,眼中厉芒一闪,猝然挣脱两边的侍卫,一把抢过暮词手中的匕首,横抵在她脖颈上,“都别过来。” 暮词惊叫一声,苏皖也没料到邀月有些手脚功夫,惊的心口一跳,紧跟着,迅速冷静下来。她眼底划过一抹兴味,拍了拍手掌,“先前只知邀月姑娘貌若天仙,竟不知你还有些身手。” 邀月握紧匕首,后退一步,咬着牙,冷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皖笑了笑,清莞立即搬来椅子让她坐下,目光不自觉的望着暮词脖颈上的匕首,生怕邀月一个失手要了暮词的性命,苏皖咳嗽一声,她当即回过神,忙低下头。 邀月全部心思都在苏皖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清莞的神态,见苏皖眼带戏虐的看着自己,她禁不住冷哼一声,“苏公子,……不,该叫你苏小姐,苏小姐,邀月不过是风尘女子,又不是大夫,不会救人,还请苏小姐另请高明。” 苏皖沉默不语,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似在思考她的话。邀月握着匕首的手掌不自觉收紧,手心掐出汗来,紧张的看着她。暮词被她挟持着,双手绞在一起,吓的花容失色,却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说。 “可我,就是看上邀月姑娘了。而且,这病,除了你,无人可治。”苏皖笑眯眯的抬首,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相距一米处。 邀月见她脚步未停,抵着暮词脖颈的匕首更进一步,猝然加大力气,暮词惊叫一声,细嫩的脖颈上就被划开一道极浅的血痕来。邀月喘了口气,大叫:“你别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原本苏皖还不确定这邀月在圣灵教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此刻见她神色紧张,明显是知晓一些内情,而不单单是拿钱办事被人利用。想起教中长老赐血救人的说法,苏皖眯起眼眸,手指捏紧袖口,瞥了眼暮词脖颈上渗出来的血痕,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目光再次落到邀月身上,“邀月姑娘不必紧张,我叫你过来,只是叫你帮个忙,你若是不愿,便算了。来人,送邀月姑娘回去。不知,邀月姑娘现在可否将我的婢女放了?” 她突然松口,让的邀月一怔,咬紧唇瓣,抓着暮词的手掌更加大力,忽而冷笑一声,“苏小姐,我在风尘中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只怕我刚松手,你四周围着的这些侍卫就会立刻上来将我抓住。” “你倒是机敏。”苏皖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紧跟着,突然厉喝一声,“动手。” 邀月骇了一跳,猝然回首,苏皖趁机上前,一把抓过她的手腕。邀月自知上当,立即回头,袖子一甩,手中就划出一个匕首,对着苏皖的眼睛戳去。 暮词被推到一边,眼见苏皖为了救她落入险境,吓的失声尖叫。苏皖的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试图后退躲过匕首,邀月见她面露惊恐,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来。就在苏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身子突然落入一个怀抱中,紧跟着匕首入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她霍然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滴鲜血恰好落到滴到她脸颊上,浓重的血腥味涌入她的鼻尖。她怔然抬头,就见萧墨宸的肩膀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顺着他的伤口滴滴答答的落下。 她眨了眨眼睛,眸中就涌出泪来。萧墨宸见她这副样子,忍着痛看她一眼,“蠢货。” 话音落下,身子就是一颤。邀月趁机想要逃跑,一直守在一边的古武当即追上去,手里的长剑带着怒气毫不犹豫的刺向她。邀月眼底迸出狠戾之色,猝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对着他刺过去。 古武没料到她还有后手,浑身一惊,慌忙后退,避开这一剑。邀月咬牙,也不纠缠,折身逃跑。此刻,苏皖才意识到邀月的武功不低,在圣灵教的地位定然也不低。 她眼中厉芒一闪,松开扒拉萧墨宸衣裳的手掌,洒上金疮药,又去屋子里取了纱布出来,季秋白被这动静惊醒,抬眸望了眼外边,就见她正替萧墨宸包扎,抓着门板的手掌不自觉紧了些,有意要提醒她男女授受不亲,又虚弱无力迈不开步子,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萧墨宸察觉到她的神情,唇角一翘,偏头看向季秋白,露出个挑衅的笑容来。季秋白呼吸一窒,眸光顿时沉了下来,咬牙盯着他,嗓子里又是一阵痒意,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苏皖手上动作一顿,快速将伤口包扎好,跑到季秋白身边给他抚着后背顺气。 古武押着发丝凌乱的邀月回来时,恰好对上自家主子阴沉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转头,就看到苏皖和季秋白“郎情妾意”的样子。古武吞了口口水,暗叹苏皖就是没心没肺,这下惹怒了王爷,只怕邀月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邀月被她打断双臂,抓着肩膀拎回来,痛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上大汗淋漓,发丝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恨恨的抬首,瞪了萧墨宸一眼,就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苏皖,不由嗤笑一声,“王爷的心思,我这个外人都瞧得清楚,可偏偏这苏小姐……” 方才萧墨宸明明可以一掌打在她的手腕上,将匕首击落,可偏偏他要用胸膛去挡,此刻看来是为了苏皖,可惜苏皖这心里只有旁的男人。邀月眼底划过一丝快感,毫不留情的戳着他的心脏,刺激他的神经。 “闭嘴!”萧墨宸突然转过头来,自唇齿间迸出两个字来。 邀月见他当真被刺激到,心中得意,刚预备说下去,就撞进他眼底刻骨的寒凉,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冻僵。她愣了片刻,嘴巴里的话不自觉的咽下去,回过神来,不由打了个冷颤,竟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方才逞口舌之利激怒他。 不等她细想,古武就押着她下去。苏皖扶着季秋白进去,出来就对上萧墨宸意味不明的神色,“苏小姐与季大夫还真是师徒情深。” 苏皖自然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若是之前的苏皖,再怎么没脸没皮,被他这么裸的拆穿,此刻定然臊的面颊通红。可惜她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就掉了个个儿,对萧墨宸这种话自动免疫,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那是自然,像王爷这种没有师傅的人,自然是没有办法体会的。” 萧墨宸被她噎了一下,见她并没有反驳自己话语中的嘲讽,眸色更深,气的甩袖离开。 季秋白自然是不晓得这一番口舌之争,苏皖赢回一局,心情大好,跟在萧墨宸身后往关押邀月的地牢走去。顺着入口下去,苏皖原以为会暗下来,却见两边墙壁用夜明珠做装饰,让的地牢里亮如白昼,苏皖禁不住伸手去摸,偷瞄了萧墨宸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偷摸从袖口取出小刀,对着墙壁上的夜明珠挖起来。 古武在她身后看着,嘴角禁不住一阵抽搐。萧墨宸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就见她正卖力的抠着墙上的珠子,唇角露出狡黠的笑意来,上前来,趁着她注意力全在夜明珠上,屈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苏皖吃痛,下意识的抱住脑袋,愤恨的抬头,就见萧墨宸正笑眯眯的瞅着她。她“哈哈”笑了两声,不动声色的收起匕首,手指在墙上抹了两下,“我就是试探试探这儿的墙够不够坚硬,免得圣灵教的那些余孽跑出去了。” “哦?那不知苏小姐检验的如何?”萧墨宸眯着眼睛靠近她,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额上冒出来的汗珠。 “检查好了。”苏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绕开他,径直往前走,“好了,我们快去审问邀月,争取尽快将治病的方子找出来。” “那……这些你都不要了?”萧墨宸瞟了眼墙上镶嵌的夜明珠,似是无意发问。 苏皖下意识的准备张嘴回绝,一转头就看他正指着个夜明珠,表情无辜的看着自己。苏皖当即闭嘴,迅速点头,丝毫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道:“要。” 萧墨宸哑然失笑。暮词和清莞跟在苏皖身后,一张脸红到脖颈,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苏皖可不管那么多此次为了取的邀月的血液,她可是找萧墨宸借了不少银子充大款,再加上她这些日子都是住在王府,这些,可都是要银子的。既然萧墨宸要送,她是傻子才不要。 “苏小姐既然喜欢,不妨在聘礼上选出一两个来做装饰。”萧墨宸眨了眨眼睛,面带揶揄的开口。 苏皖怔了片刻,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晓的他是在戏耍自己,悻悻的收回手,不去接他的话。萧墨宸手掌握紧,指甲内扣,气氛瞬间阴沉下来。 古武在心底暗暗摇头,这可是苏小姐第二次拒绝王爷了。真不知道苏小姐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王爷的心思这么明显,她都看不见。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为自家主子忿忿不平起来。 苏皖自然不会去在意他们主仆的心情,顺着台阶往下,走到一个牢房前,一眼就看到邀月整个人狼狈不堪的挂在刑具上,低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苏皖此前虽在牢中待过,但有萧莫辰护持,并未吃什么苦头。 第43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邀月察觉到有人过来,微微抬头,就望见苏皖的身影,眼底迸出强烈的仇恨来,让的苏皖差点以为自己是某个辜负了她的负心汉。她打了个寒颤,迅速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刚刚被邀月吓住,顿觉耻辱,当即大手一挥,就命人打开牢门,施施然走进去。 邀月双手双脚被镣铐拷住,动弹不得,见到她进来,当即“呸”了一声。 苏皖停下脚步,双手环胸,嗤笑一声,“邀月姑娘这样硬骨头,真是半点儿也不怜惜自个儿的性命。” 邀月瞪大眼睛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苏小姐,就算你是尚书府的小姐,也不能滥用私刑,我未犯罪,你凭什么抓我?” “挟持人质不算?”苏皖指了指暮词脖颈上那道极为明显的血痕,笑眯眯的瞧着她。 邀月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三声,“我是被逼无奈,才动手自保,苏小姐,你可别忘了,是你的丫鬟先拿着匕首过来要放我的血。就算是告官,我也不见得怕你。” “你自然是不会怕我的。但,就算是报官,也得你能出的去再说。”苏皖绕着自个儿的发丝,笑眯眯的盯着她。 邀月瞪大眼睛,脸上迸出狰狞之色,“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想必邀月姑娘很清楚。说,你和圣灵教是什么关系?”苏皖没耐心再同她耗下去,就凭她刚刚被询问时慌张对暮词出手,沦落风尘却有这么好的武功,就足以看出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 “什么圣灵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邀月眼神闪躲,强撑着气势与她对峙,“苏小姐,我的卖身契可是在楼的秦妈妈跟前的,你不能将我扣在这里。” “是吗?”苏皖犹如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啧啧叹了一声,转而在暮词耳边低语几句。暮词面露难色见她面带怒色,嘟囔了几句,快速转身离开。 邀月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一时露出好奇之色。苏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暗流涌动,走到她跟前捏着她的脸颊,左右看了眼,“邀月姑娘,你猜,若是我肯出大价钱赎你,秦妈妈会不会将你卖给我呢?” “你休想。”邀月还以为她能使出什么大招,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心头一大定,面带轻蔑的看着她。 苏皖看的一乐,见她一副背后之人绝对不会放弃她的神情,不由好奇。邀月闭上眼不再搭理苏皖,苏皖难得来了兴致,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凑到邀月耳边轻声道:“纵然秦妈妈不肯,可你这样的身份,就算我将你杀了,你,又能如何?” “你!”邀月浑身一抖,霍然睁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万万没想到苏皖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可她偏生没办法反驳,谁叫她说的都是真话。她此刻的身份,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去刻意追究。 只是世家女子哪个不是被教导的进退得体,说话拐着弯的,叫人细听才能辨出其中的意思,如苏皖这样裸的威胁和说出自身意图的女子,她从未见过。一时间,邀月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正想着,萧墨宸已经迈步进来,邀月咬牙看向他,明亮如秋水的剪眸里含了几分柔情,眼眶跟着红起来,接着两行清泪就顺着脸颊淌下,更添一丝风情,娇弱的叫站在一旁观看的苏皖都忍不住心生保护的。邀月知晓自己的优势在何处,语调温婉,带着十足的歉意和委屈,“王爷,邀月只是个风尘女子,此前若不是苏小姐执意为难,民女也不会误伤王爷,还请王爷高抬贵手,饶了民女一命。” 苏皖见她一双含情美眸不住的冲萧墨宸暗送秋波,恨恨咬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干呕了一声,突然站在两人中间,打断邀月的视线,“邀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王爷他向来不近女色,更何况,你就算是个美人,你这张脸,还能比得过王爷吗?” 邀月面皮涨的通红,瞥了眼萧墨宸的容颜,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容貌,的确不如宸王。邀月还是第一次在容貌上被人羞辱,气的指甲掐进掌心,带出一道道血痕来。 苏皖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暗觉自己实在是恶人,连这样的美人也舍得伤害。然而一想到满院子不断哀嚎的病人,她一颗心再度硬起来。 萧墨宸招了招手,苏皖立即去隔壁提来几个进气多出气少的男子来。苏皖回首,看着在地上成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几个肉团,胃里陡然一阵恶心,捂着嘴巴就要吐出来。邀月咬紧牙关,看着地上那几个被刺瞎双眼割掉舌头的男子,面无血色,心里隐隐约约迸出一个猜测来。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心底的猜测,萧墨宸唇角挑起邪魅的笑来,“不错,这些就是你圣灵教的教徒。不知你看到他们有何感想?” 邀月身子抖了抖,强行闭上眼睛,咽下心头的恐惧,牙齿不住打颤,还是强撑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民女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这些人,民女也不认识。” 底下躺着的那几个生不如死的男子听见她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张着嘴巴,用丢了舌头的嘴巴发出“啊啊”声,好似荒野里的乌鸦嘶叫,带着极强的求生。邀月心口颤了又颤,紧紧咬着唇瓣,直接嘴巴咬破皮,流出血来,才觉得安心了些。 苏皖的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到她身上,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也不急着逼迫她。萧墨宸冲古武使了个眼色,古武立即将先前调查到的资料拿出来,到真的将邀月的身份调查出来,她倒是自幼就在楼长成,萧墨宸盯着纸张,冷笑一声,将信纸砸在邀月脸上,“不知道邀月姑娘可否告知八岁到十岁这段时间,你在哪儿?” “民女一直在楼,八岁到十岁,自然也是在楼。”邀月一眼瞥见八岁到十岁的空白,强自镇定。 苏皖好奇的蹲子,捡起散在邀月脚下的纸张,一张张翻看,眉头突然拧起来,神色间带了认真,她又翻了几页,面上就涌现兴奋的神情,“古武,将之前这几个人的消息给我拿来。” 第44章 端着茶盏喝茶 古武看了眼萧墨宸,萧墨宸微微挑眉,见苏皖面带激动的望着自己,不由冲古武点了点头。古武认命的去拿消息。 等着古武回来,苏皖迫不及待的抢过那几张纸,一张张的对照的查看。萧墨宸眸光转动,眼底隐约露出些许期待。看了片刻,苏皖猝然蹦起来,“找到了。” “什么?”萧墨宸凑过去,苏皖将找到的信息指给他看。 萧墨宸眉头一点点凝起来,随即轻笑一声。暮词抹着汗回来,就见自家小姐正侧头同萧墨宸说着什么,不由咳嗽一声,苏皖回过头,暮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她。 苏皖背着手走到邀月跟前,笑了一声,的牙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寒气森森,“邀月姑娘,看来你高估自个儿在秦妈妈心中的地位了。”她说话间,顺势将邀月的卖身契递到她跟前。 邀月瞳孔一阵剧烈收缩,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苏皖见她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嗤笑一声,特意将纸张展平,让她看的一清二楚。邀月顿时忍不住尖叫一声,不住摇头,犹如被负心汉抛弃的弃妇一样,“不,不,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她脸上的泪珠不要钱似的掉着,比起之前她对萧墨宸做戏的神情要凄楚的多。苏皖身为一个女人,此刻瞧着,心都要。萧墨宸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说不得一颗心都酥了,苏皖偷瞄了他一眼,就见他眉目冷硬,好像此刻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不存在一样。 苏皖暗自叹了口气,为邀月默哀了一秒。良久,邀月才冷静下来,一双眼睛都红肿着。苏皖不知何时已经叫人搬了桌椅过来,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喝茶。 邀月见她一副悠闲的样子,想到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败她所赐,气的呕出一口血来,直接晕倒过去。苏皖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这点子都承受不住,还要学别人出来做坏事。” 一旁的萧墨宸侥有兴致的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眸光中带了点儿极淡的晦暗之色。苏皖正兴致勃勃的想着待会儿邀月醒来之后怎么审问她,并没有注意到萧墨宸的神情。 邀月是被一盆水浇醒的,苏皖冷眼瞧着她,“现在,邀月姑娘可以说实话了?” 邀月哈哈笑了两声,嗓音受了刺激,十分沙哑,她陡然停下笑声,眼神怨毒的盯着苏皖,“呸!你休想我告诉你。” “恩,我也猜到你是不会说的。”苏皖的视线落到她两只手上,“听闻邀月姑娘极善弹琴,既然邀月姑娘不愿意说,暮词,将她手腕上的手筋挑断,反正日后也用不到了。” “你!”邀月气结,大口大口喘气。 苏皖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神情冷淡。等邀月冷静下来,苏皖才咬牙笑,“邀月姑娘可想好了。” 邀月这次回答她的是闭上眼睛,不予理睬。苏皖心生怒意,冲着暮词递了个眼色,暮词吓的一抖,抓着刀战战兢兢的走到邀月跟前,来来回回看着苏皖,手抖得不行。苏皖瞪她一眼,暮词吓的差点儿软到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就对上邀月嘲讽的目光。 暮词怔了片刻,心头羞恼,涌起一股子怒气来,手中匕首毫不犹豫的对着邀月的手腕扎下去。 “啊!”邀月凄厉的惨叫声立刻响彻云霄,一张脸都疼得扭曲了,额头上汗水涔涔,眼睛血红,模样犹如厉鬼。 暮词吓了一跳,刚刚攒起来的怒气一下子就泄了,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到地上。邀月手腕上不住的流血,萧墨宸微微挑眉,就见苏皖面不改色,垂在身侧的手指转了下扳指,面上划过一抹兴味来。 苏皖藏在袖子中的手掌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极力控制着心头的恶心感叹,面容近乎冷酷的看着邀月。暮词面色苍白,倒是清莞,快速上前,瞪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清莞推了推苏皖,见她回过神,才道:“小姐,您快给她止血吧,要不然一会儿死了就问不出什么了。” 这番话叫苏皖忍不住高看她一眼见她眉目平静,容貌与往日并无区别,苏皖的心底,凭白升起一股子惧意。她盯了清莞半晌,忽而低低的笑起来,她之前,似乎小瞧了清莞。 暮词纯良,对她也忠心,就是性子太过温顺懦弱了些,她日后要走的路必定是腥风血雨,今日之事,不胜枚举。让暮词动手,是为了让她提前适应,至于清莞到底是后来的,她自然瞧得没有暮词重,没想到,经历了钱嬷嬷的事情后,清莞的性子变了这么多。 不过,这样也好。苏皖收回心神,上前替邀月止血,邀月恶狠狠的瞪着她,那只手已然废了,剧烈的疼痛感顺着手腕袭遍她全身。苏皖见她痛的牙根紧咬,面目扭曲的样子,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嗤笑一声,“邀月姑娘,那圣灵教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吗?宁死都不肯吐出一言半语,难不成,你的小在里边?” “呸!你少胡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圣灵教,你这只滥用私刑!”邀月自嘴里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盯着苏皖的神色像是要生吞了她一样。 苏皖抹掉脸上被她吐的口水,突然想起前世那些坏人逼迫忠良时的场景,不由笑了一声,猛然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地牢里响起,邀月来不及开口,一连就是数十个耳光,打的她眼冒金星,一张脸肿的跟头似的,半点儿原先容貌的影子都没有。 暮词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几次想开口劝阻,都被清莞拉住。苏皖见她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样子,转了转手腕,当着她的面甩了甩手,“你的脸皮倒是厚的很,打的我的手都痛了。” “小姐……”暮词小声开口,不免觉得她说的有些太过分,眼见邀月那张美人脸变成这副德行,实在是不小的。苏皖回头,凉凉看她一眼,暮词嘴巴里的话不自由咽回去。 苏皖招了招手,“清莞,去取一面铜镜来。” 第45章 毫不犹豫的抛弃你 但凡貌美的女子最是爱惜自己的脸,邀月这副鬼样子,只怕自个儿也不想看见的。果不其然,邀月一听见她这句话,顿时惊恐的抬起头来,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住摇头,意图避开清莞拿过来的镜子。 古武在一旁看着苏皖故意羞辱邀月,偷瞟了眼自家主子,见萧墨宸面无表情,识趣的低头,将自己当成个隐形人。苏皖冷哼一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铜镜。 邀月顿时发出一声极凄惨的尖叫,苏皖将她的脸甩到一边,趁着她失魂落魄的空挡,蛊惑她,“邀月姑娘,我是不知道哪个男子能让你这般倾心相待,可他既然舍得你一直沦落风尘,还将你亲手送出来,已经是毫不犹豫的抛弃你了。” “更何况,我现在将你放出去,你这个样子,你确定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喜爱你?”苏皖在她耳边笑眯眯的开口,“还是说,担心你在这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直接将你灭口。” 邀月的身子猝然一颤,苏皖冲古武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狱卒上前她手脚的镣铐,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不住摇头,喃喃自语,双手捂着脑袋,满眼的不敢置信。苏皖微微一笑,“你既然那么喜欢那人,想必是了解他的性情的,会不会,你该比我更清楚。” “你!”邀月豁然抬首,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她,吐不出一个字来。 苏皖冷嗤一声,转身就走,“邀月姑娘,我言尽于此,你若是想清楚,有什么想说的,就叫狱卒给我传个信。” 邀月双手撑在地上,神情变幻不断,看着她的背影,手掌一点点抓紧,她垂首,看着被废掉的左手,咬紧唇瓣,一言不发。萧墨宸冷嘲一声,抬脚离开。 偌大的地牢内只听见靴子踩在台阶上的“咯吱”声。苏皖刚出地牢,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想要呕吐的,抚了抚胸口。萧墨宸站在她身后,突然伸手,将她扯到自个儿怀中,冰凉的手指在她唇瓣上贴了一下,一瓣梅子就她嘴里,“咽下去,莫吐了。” 苏皖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顺从的咽下去,胃里果然舒服许多。口腔里弥漫起淡淡的酸甜,她缓过气来,上下看他一眼,好奇道:“你哪儿来的梅子?” 萧墨宸笑,就在苏皖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萧墨宸淡淡开口:“本王十三岁被送去边疆,第一次杀人,整整吐了半个时辰,是母妃寄来这梅子,说要是日后害怕,就含一颗梅子在嘴里,就不怕了。” “母妃?”苏皖皱眉,在脑子里搜了一下有关萧墨宸母妃的信息,可惜,一无所获,此刻听见他说也是新鲜,不由起了三分兴趣,然而他突然止住了,苏皖听了半截,心头痒痒,见他不肯再说,没胆子去问,只暗自想着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萧墨宸松开她,脸上难得的带着感伤,苏皖挠了挠头,跟在他身后,就见他一路向府外走去,马车早已经备好,苏皖眼露惊奇,不解的看他一眼。萧墨宸回首,深色得眼眸快速聚起一团极深极重的阴云。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皖敏锐得察觉到在她医治季秋白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别的事情,若不然,萧墨宸不会脸色这样难看。 “城东的梨花存,全村染上瘟疫,三天内死绝。”萧墨宸靠在马车车厢上,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五天前,太子曾去过梨花村。” “什么?”苏皖惊叫一声,“你的意思是,此事与太子有关。” “不知。”萧墨宸摇头,面色更加凝重,“太子昨日被确诊染上瘟疫。” 苏皖嘴巴里的话转了一圈又一圈,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车厢内立时沉默下来,苏皖望着案桌上不断飘起的茶香,幽幽叹了口气。 皇帝震怒也是在情理之中,当着众臣的面,将萧墨宸骂了个狗血淋头。绞杀圣灵教的行动必须加快,圣灵教传播瘟疫的证据已经摆在龙案上,可百姓只知道他们是救治瘟疫的神仙,个个膜拜,朝廷怕民心动荡,自然没将消息放出去。 之前探听到的有关圣灵教教徒藏身的地点,萧墨宸已经带人去过,却是人去楼空,什么也没有收到,此刻是接到暗卫传来的急讯,萧墨宸当即就带着苏皖赶去。 苏皖跳下马车,看着眼前慌凉的破庙,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掩住鼻子。古武抓紧剑柄跟在萧墨宸身后,苏皖感觉脚底有异,趴在地上,敲了两下,就听见那头传来空荡荡的声响。 她抬起头同萧墨宸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底看见同样的神情。萧墨宸拔出长剑,一剑劈开地砖,苏皖顺着缝隙搬起来,低头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巨大的牢笼里关着一个个身染瘟疫病入膏肓的百姓,此刻听见响动,全都抬起头来,嘴巴张着,发出嘶哑的求救声,还有些尚有力气的拼命拍着牢门。 苏皖捂住口鼻,撕下一截袖子绑在脸上,由萧墨宸抱着跳下去,古武面色凝重的劈开牢门上的铁链,将里面的人放出来,苏皖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你们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这些百姓被关着这里多日,此刻突然见到活下去的希望,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疯了似的对着一个方向跑过去。苏皖同萧墨宸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然而还没到地方,就见原本封闭的墙突然打开一个口子。苏皖一颗心“咚咚咚”直跳,一股子不安的预感在她心底弥漫开来。她禁不住大叫一声,“快退!” 萧墨宸脚步一顿,连声疑问都没有,就迅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紧跟着墙壁坍塌,火光四溅,那些跑在前头的百姓甚至连声尖叫都来不及就被烧着,炸死在洞口。 苏皖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幕,被打开的洞口突然涌进星点火光,直接对着她和萧墨宸袭过来。苏皖瞬间炸毛,拉着萧墨宸就没命的往前跑。 萧墨宸突然被她拽住袖子,刚准备询问,就被她拽的一个踉跄,步伐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一阵热浪从身后滚滚袭来,萧墨宸骇然回首,就见四周都被火光覆盖。 第46章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苏皖没命的逃跑,后背都渗出汗来。萧墨宸见她一副怕死的样子,手掌一拉,将她整个带到怀中,脚掌在四周墙壁上点了两下,从刚刚揭开的地砖再次飞出去。 苏皖喘了口气,刚准备与萧墨宸一起出去找那些圣灵教的教徒算账,大批火把就扔了过来,萧墨宸眸光沉沉,拔剑抵挡,剑身寒气逼人。苏皖忙后退一步,就见火把落到地上迅速烧起来。 熊熊火焰直接将她困在里边,苏皖咳嗽一声,面上带了焦急,“这怎么办?” 炙热的气息直扑上她的脸颊,差点儿连她鬓角垂下来的发丝一起烧掉。萧墨宸见她一副惊恐的样子,顺手将她塞回怀中,手中长剑出鞘,将那些扔过来的火把迅速打出去。 苏皖紧张不安的抓着他胸口的衣领,第一次暗恨自己不会武功,要不然也不会这般被动,上次拖累了季秋白,这次又拖累了萧墨宸。 正想着,萧墨宸陡然变换姿势,抬手蒙上她的眼睛,一声闷哼跟在响起。苏皖心中大急,伸手就将他的手掌扒拉下来,就见他若无其事的擦去唇角的鲜血,目光凝重的望着前方不断袭来的火把,薄唇紧紧抿着。 古武带着一身伤痕靠近他,“主子,对方恐怕早就埋伏好了。现在怎么办?” “冲出去。”在这里待着只有一死,唯有冒险冲出去才有活路。王府的暗卫就在四周,想必已经听到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赶过来。萧墨宸眸光难得的带了一丝沉重,垂首就望见苏皖面色发白的模样,柔声宽慰,“放心,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皖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抬首,只看见他精致的下巴,心头一动,心中的惊恐慢慢安定下来,手掌翻转,藏在袖子里毒针药粉都被她捏在指间,目光灼灼的看着外边。虽然她不会武功,可有这些东西,未必不能帮上忙。 察觉到她身体突然绷直,萧墨宸垂眸瞧她一眼,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眼底却犹如蕴满寒冰,深不见底,手中长剑一横,当先一步冲出去。苏皖将脑袋藏在他臂弯中,眼见着就要冲杀到庙门口,一道人影突然自对面林子中蹿出,一道寒光已极刁钻的角度对着萧墨宸的面门而来。 苏皖紧张的收紧手掌,指甲直接透过他的衣裳掐进去。萧墨宸嘴角一抽,侧身一躲,手中长剑一下子划过来人的胳膊,古武趁着这个机会冲出来,看着萧墨宸脖颈处淡淡的血痕,怒火中烧,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苏皖身上,有些懊恼,若不是为了苏小姐,王爷绝不会受伤。 此前看到火光拼命赶来的王府暗卫一个个站在萧墨宸身边,露在外面的眼眸带着凝重。林子里突然响起男子的大笑声,随即自其中走出一道人影来,戴着银面,只露出一小截光滑的下巴,双手拍了拍,“宸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冷血无情,骁勇善战。这么多百姓的性命都不能让你怜悯停顿片刻。” “他们总归是要死的,本王何须怜悯。”从他带着苏皖下去,顺利的放出那些百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都往那所谓的出口奔去,他就察觉到不妥。 倘若这些人真的是圣灵教刻意关押在这里用于传染疫病的百姓,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让他们知道出口在哪里。萧墨宸的声音冷清,苏皖心底一凉,抓着他的手掌不自觉松了一些。 “是啊,总归是要死的。”来人声音温软,带着叹息,出口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可惜死的太没用了些,枉费本座给他们续命这么多日。” 苏皖瞪大眼睛,续命,看起来这起子瘟疫果然是人为了。萧墨宸微不可察的皱眉,不等那人细看,眉宇间再次恢复成一片冷清。 “不过,也不妨事。”那人摸着下颌,侥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苏皖,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的笑起来,语气陡然阴森起来,“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人立刻飞身上去,古武首当其冲,领着暗卫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趁着空隙回头向萧墨宸嘶吼一声,“王爷,你快带着苏小姐走,属下等来拖住他们。” 萧墨宸默然点头,带着苏皖头也不回的钻进左侧的林子里,古武分神说话,左臂顿时被人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涓涓流出,银面男子眼神瞬间阴霾下来,当即挥手,叫叫人追上去。古武心急,要上前去挡,他前边的男子立刻上前来,纠缠住他。 古武一双眼睛恨得发红,想到之前萧墨宸后背一片血红,手中剑势愈加凌厉。其余的暗卫都被人缠住,分身不得,银面男子轻佻的看他们一眼,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一声,紧跟着一头扎进丛林,追着萧墨宸的方向而去。 身后风声呼呼,树叶的扑簌声不断响起,夜色逐渐降下来,天阴,没有月光,苏皖安静的待在萧墨宸怀里,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破风声,眸光暗沉,手指间汗水涔涔,萧墨宸的动作突然停下来,苏皖从他怀中将脑袋探出,就见前排站着一群黑衣人,手中刀剑在夜色下泛着寒光,杀气凌人。 苏皖喉咙一紧,以萧墨宸的身手,虽说打不过,可要逃走是不困难的,若非是带着她……苏皖眼底浮现愧色,神情挣扎,忽然戳了戳萧墨宸的胸口,“你将我放下吧。” 萧墨宸一怔,拥着她的手臂再次紧了些,一言不发的盯着前方。苏皖晓得他的心意,也不再开口,突然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尖锐的牙齿直接刺破他的皮肤,萧墨宸吃痛,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松开手掌,他面色突变,苏皖一抹嘴角的鲜血,突然冲着赶过来的银面男子龇牙一笑,洁白的牙齿上沾着鲜红的血液,配着她此刻苍白的脸色,活像是从地狱里攀爬出来的鬼魅。 “这位大人,你要杀的是宸王,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您看不如放了我?”苏皖嬉皮笑脸的开口,似乎不为自己此刻想要抛弃萧墨宸的心思为耻。 第47章 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银面男子有意折磨萧墨宸,倒不急着下手,听到苏皖这话,顿时哈哈大笑,笑声清冽间带着阴冷,林子里的飞鸟受到惊吓,扑棱棱的飞起来,带起一片悉悉声。 树枝间的叶子悠悠的落到苏皖的头上,苏皖身子一僵,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来,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见他发笑,脸上适时的路痴谄媚讨好的笑容来。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让的四周的刺客眉头微皱,望向她的目光都有些鄙夷。 萧墨宸眼带诧异的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刻背叛自己,神色忍不住带了一丝痛苦。银面男子自然没有放过他的神情,嗤笑一声,“宸王殿下,你这眼睛可得好好治治,枉你费尽心思护着她,可看起来,苏小姐似乎并不领情。” 苏皖额角的汗水顺着侧脸滑落,滴到脖颈上,银面男子忽然将视线投到她身上,很是愉悦的弯起唇角,招了招手,“既然你诚心实意的投降,就过来吧。” “谢大人。”苏皖很是狗腿子的应了一声,走过去之前似是想起来什么,回头看着萧墨宸啧啧摇头,“王爷,你看你身受重伤,不如就此投降,说不得还能落个痛快。” 萧墨宸眸光流动,握剑的手掌青筋暴起,似是在极力压着心头的怒气,自唇齿间迸出一字来,“滚!” 苏皖眸光一暗,拍了拍胸口,转而对着银面男子走过去。银面男子见她这番动作,心中的疑虑才稍稍打消。苏皖藏在袖口的手掌轻轻的抖着,一股极淡的异香从她身上传开。银面男子鼻子动了动,面色一变,扭头向她看去,一蓬白雾就冲着他的面门散去。 同时,她另一只手迅速抖动,大片银针不要钱似的甩出去,根根寒光闪闪,直指向她扑来的男子。萧墨宸眸光一亮,在苏皖动手的瞬间,身子就跟着动起来,大手一捞,就将苏皖拉到怀中,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苏皖捏着药丸,塞进萧墨宸嘴巴里,萧墨宸半点儿迟疑都没有,就将药碗吞下,苏皖脸上才露出放心的神色来,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萧墨宸见她一副安心的样子,神色微动,将她搂的更紧了些,后边黑衣人的脚步声愈加靠近。 他一路抱着苏皖没命的向前方逃去,狼狈不堪,唯独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如往日一般清冷,半点儿情绪都没有,身后刺客追了半天,眼见他突然停下来,心头一喜就围了过去。萧墨宸看了眼身后的悬崖,嗤笑一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一贯冷酷的面上难得的露出讥讽的神情来,“你们的主子还真是大手笔。” 宸王府的护卫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这些人能够将古武等人拖住这么久,定然不会是一般的民间组织能够做出来的。银面男子慢腾腾的赶过来,目光阴毒的落到昏迷不醒的苏皖身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女人手上吃亏。 “拿下他们。”他挥了挥手,咳嗽一声,显然是强行解毒,导致身体有些虚弱。 萧墨宸后背血肉模糊,伤口崩裂开来,见他们一个个涌过来,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他垂眸瞧了眼苏皖,回头看了眼悬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银面男子诡谲一笑,银面男子心口一颤,刚欲开口阻止,他就折身跳了下去,仰面向上,将苏皖护在怀中,以自己做肉垫坠了下去。 “混账!”银面男子立刻奔到前面去观看,就见到他不断落下的身影,面色难看的冷哼一声,当即挥了挥手,带着人离开。 古武等人赶过来的时候,浑身染血,面色疲惫不堪,找了半天都不见萧墨宸和苏皖的踪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就在古武失魂落魄的空挡,陡然瞥见悬崖上萧墨宸的佩剑,心头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来。 苏皖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一声,嗓子里就呛出一口水来。她四下看了眼,还没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就望见萧墨宸面色惨白的昏倒在一旁,暗红的唇此刻毫无血色,脸白的吓人,胳膊上的伤口皮肉翻卷,似还有鲜血渗出,嘴角挂着血,浑身湿漉漉的,衣裳贴在身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苏皖脑子疼得厉害,不由用大拇指按住太阳穴,当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大惊失色,忙伸手去探萧墨宸的手腕,见他还有脉搏,才轻轻舒了口气。 旁边就是水池,想必是萧墨宸带着她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跌落水池,要不然也不会弄的浑身都湿透了。苏皖犹豫了一会儿,就伸手解开他的衣裳,直到他身上只剩下一件亵裤,苏皖才流着口水停手。 她的目光在萧墨宸的身上瞄了几眼,默默吞了两口口水,然后在衣裳里面摸了两下,取出个火折子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打亮。苏皖甩了甩,水就顺着火折子流到她指尖,苏皖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她将火折子扔到一旁,想起古人钻木取火的典故,决定一试,酒糟她差点以为自己的手已经断了的时候,总算出现了一丁点儿的火苗,她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干柴添进去,等着火源稳定下来,她才将衣服一件件晾在临时搭成的简易木杆子上。 看着他身下流出来的干涸的暗红色,苏皖沉思了会儿,将他翻了个面儿,目光不由自主的凝在他的后背上,光洁的皮肤此刻血肉模糊,黑色的污血嵌在其中,里边已经有化脓的迹象,皮肉翻卷,瞧上去,十分恐怖。 四周是静谧的林子,苏皖在身上摸了个遍,除了一把匕首和银针还能用,带来的药粉玉瓶什么的都进了水不能再用,苏皖为难的看了眼萧墨宸背后的伤口,眼见伤口有继续恶化的趋势,禁不住咬牙,将匕首放在柴火上烧的通红,撕下一截袖子,在水中打湿,替萧墨宸将伤口中的碎沙清除。 似是察觉到有人再动自己,萧墨宸一直禁闭着的双眸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鼻尖就闻到一股极淡的脂粉香。苏皖见他醒了,手指抖了一下,“你别动,我给你将伤口处理一下。” 第48章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墨宸轻哼一声,嘴巴里就被塞进一根木棍。苏皖擦了擦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容色一瞬间严肃起来,“你且忍着点,若是忍不住就咬紧这木棍。”话落,她就干净利落的削下他后背上的腐肉。 剧烈的疼痛感一时间攀爬上萧墨宸的心口,他身子颤了颤,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来。苏皖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动着,好似听不见萧墨宸的闷哼声,迅速将伤口处理干净,取过刚刚搭在架子上烤干的布条替他将伤口重重叠叠的包扎上。 萧墨宸额头青筋暴起,手指都抓进面前的沙土里。此刻苏皖完事,他舒了口气,垂眸看了眼,就见自己被苏皖扒了个精光,不由面皮一红,一时间不出话来。苏皖却不顾忌那么多,一边翻烤他的谢以为,一边将自个儿的外套也脱下来,拧干水,挂在旁边晒着,打了个喷嚏,搓手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悬崖底下。”萧墨宸嗓子动了动,艰涩的吐出几个字来,刚开口,就觉得嗓子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约摸是之前被烟伤了嗓子。 苏皖怔了偏了,很快明白过来,想必是萧墨宸带着她逃跑被逼入绝路,才坠落悬崖。她诧异的瞧了萧墨宸一眼,心头微动,嘴巴张了张,叹息一声,“你后背的伤是……”那样的伤口决计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形成,而且瞧那伤口的形势也有些日子了。此刻应该是被火把击中,才会导致伤口崩裂,苏皖咬牙,想着萧墨宸突然反身护主自己,抿了抿唇。 “自然是为了救你。”萧墨宸挑眉,一副大爷的模样靠在石头上,“苏姐上次坠马,本王以身相救,不心落了这伤,怎么,苏姐现在问这个,是要以身相许以报本王救命之恩?” 苏皖见他突然油嘴滑舌,胸口一窒,晓得他是怕自个儿心里有负担才这样嬉皮笑脸的将此事扯去,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来。她沉默片刻,唇角勉强咧起笑容,随即瞪了萧墨宸一样,“王爷救命之恩,苏皖无以为报,这辈子我身份低微,当不得王爷喜爱,还是下辈子再报王爷的救命之恩。” 萧墨宸料到她会拒绝,墨色的瞳孔掠过极淡的阴暗,转瞬即逝,他扭过头,刚准备话,勃然变色,猝然转头,嗓音沙哑的道:“快灭火。” 苏皖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将火堆扑灭,将挂在杆子上的衣裳全都卷下来,萧墨宸抓过一旁的佩剑,由苏皖扶着,对着身后的方向跑去。闻着人气追过来的刺客看了眼地上的柴火,顿时面露喜色,银面男子摸着下巴,一挥手就要叫人追过去。 古武等人恰好看到这一幕,立即攻上前与这些人纠缠在一起。为首的银面男子藏在面具后的眉头一点点拧起来,神情很是不悦,古武狞笑一声,提着剑就冲着他杀过去。 晴突然响起霹雳声,紧跟着雨水就哗哗落下,苏皖淋了一头一脸的雨水,冻的瑟瑟发抖,一股子寒意陡然自萧墨宸体内爆发,他的步伐突然停顿下来,苏皖愣了片刻,就见他面色惨白,唇瓣发紫,一副寒气入体的模样。她下意识的扣住他的名门,面如沉水,暗骂一声:“该死的,什么时候不发作,偏偏这个时候发作。” 萧墨宸自然听见她的抱怨,唇齿张了张,“抱歉。”语气中颇为无奈。 苏皖叹气,手指在腰间一晃,取出针囊,“你先坐下,我给你祛毒。”是祛毒,实际上也就是控制,以往寒毒发作,萧墨宸都是面色如常,她施针,也有他用内力配合压制,此时少了他的配合,苏皖竟是对寒毒束手无策,几次费尽压制都被毒性反弹,来来回回,叫她额上都忍不住渗出汗水。 直到此刻,她才认识到萧墨宸体内的寒毒有多厉害。苏皖一咬牙,剑走偏锋,猛然换了穴位,萧墨宸受到刺激,吐出一口血来,体内的寒毒终是平静下来。古武等人赶来时,就见苏皖正单手扶着萧墨宸的胳膊,试图将他扛起来。 “主子。”古武身上满是血液,立刻上前抗住萧墨宸,再有一人背起苏皖,头也不回的对着京城方向冲去,只要回到京城,这些人就是有大的胆子也不敢追杀。更何况…… 古武眼神闪烁了下,收回心神,迅速对着京城方向奔去。苏皖精疲力尽,两个眼皮都在打架,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然而身后传来的破风声,刀剑响声却逼得她不得不清醒,苏皖握紧手中的银针,身体绷的笔直,见身边同行的护卫不断减少,心有戚戚。 银面男子先前受了苏皖的毒,追了许久才追上,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就在他以为功成时,心头陡然涌起不好的预感,当即大喊一声,“退!” 苏皖正疑惑间,就见古武冷笑一声,“迟了。” 紧跟着,大批暗卫就从林子中涌出,将银面男子带来的人团团围在中间。苏皖见此,顿时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开,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只是睡着前,她似乎看见先前被古武背在背上的萧墨宸转醒来,她暗骂一声,整个人就陷入无尽的黑暗郑 萧墨宸冷笑一声,眼带复杂的瞧了眼苏皖,迅速收回目光,提着剑冷笑,“留活口。” 银面男子顿觉中了圈套,牙根紧咬,当即就带着人突围。古武看着他逃走,刚准备带人去追,就被萧墨宸制止,萧墨宸抹了嘴角涌出的鲜血,看了眼苏皖,“先送苏姐回去。剩下的人,活捉。” 古武应了一声,不甘心的看了银面男子的背影。 苏皖睁开眼时,脑袋疼的厉害,她扶住额头,就见暮词正满眼担忧的看着她,“姐,你可算是醒了。” 暮词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活像只兔子,眼睛都肿成核桃。想起这次的凶险,苏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叫她扶自己起来,望了眼屋子,疑惑道:“清莞呢?” “清莞……”暮词重复了一遍,有些畏缩的瞧了苏皖一眼,面露难色,手指绞着帕子,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第49章 有事直说便是 苏皖的眉头一点点拧起来,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姐,清莞她去找了宸王,要进王府暗卫学武功。”暮词“扑通”一声跪下来,扑在床前,手里掐着帕子不断抹泪。 “什么?”苏皖眼露震惊,心头涌起一股子复杂的情绪,她原以为清莞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她竟然要学武功,可王府暗卫……苏皖心口一紧,那些暗卫武功多高,她是晓得的,可其中的苦头,清莞怎么吃的住,若是中途受不住死了…… 她心中明白清莞是见她受伤受了刺激,才会去求萧墨宸让她学武功,苏皖着急之下,掀了被子就要去找萧墨宸,刚起身脑袋就一阵眩晕,脚步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萧墨宸进来,望见的就是她弱不经风的样子,当即接住她,笑眯眯的开口:“苏姐是要投怀送抱?” 苏皖听到他的话,脑子里迅速浮现自己昏迷前隐约瞧见的一幕,神色一冷,径直推开他,“王爷有事直便是,何必如此?” “苏皖,本王……”萧墨宸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头莫名泛起一丝苦涩,舌头在齿间动了动,就准备解释。 “王爷做事,苏皖无话可。只是苏皖怕死,以后王爷要是想示弱引诱敌人进圈套,还先告诉我一声,免得我到时候贪生怕死,坏了王爷的事情。”苏皖胸腔内燃起一团烈火,语气无不讥讽,扭过脸去,并不看他。 萧墨宸嘴巴里的话被堵回去,神情跟着冷下去,一甩袖离开。苏皖等他走了,忍不住跺脚,暗骂一声,就见暮词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禁不住拍了下脑袋懊恼不已。她明明是要像萧墨宸将清莞要回来,和他计较这些做什么。 可叫她现在再去找萧墨宸这件事情,她是决计拉不下脸来的。暮词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上前安抚,“姐,您别急,清莞了,若是受不住,她自个儿会退出来的。更何况,姐您醒聊消息,她肯定也收到了,她肯定会赶回来同您见一面的。” 苏皖心头稍稍有些安慰,第二日,清莞就赶了回来,苏皖仔细问了她的意思,见她眼中燃着一团火,神色坚定,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自知多劝无用,只好叮嘱她多加心,清莞眼眶跟着红了,泪眼汪汪的,两个人又了会子话,清莞才告辞离开。 紧跟着,苏府就来人了,是原身的祖父苏海即将回府,叫她尽快回府,省的在外面惹出事端,惹苏海不快。 苏皖沉吟了片刻,就前去找萧墨宸商量这件事情,当下午就启程回了尚书府。 苏南捷多日未见到她,得知她回来,立即叫她前去书房,苏皖到的时候,他正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响动,立时睁开眼睛,目光刀子似的落到她身上。苏皖吸了口气,面不改色,“爹爹,您叫我?” “你还知道回来?”苏南捷一掌拍在桌面上,面带怒容,吹胡子瞪眼的,倒是叫苏皖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他的什么算盘。 “这儿是女儿的家,我自然是要回来的,况且之前是皇上叫女儿前去医治那些个染了疫病的病人。爹爹却责怪我不回府,真是伤了女儿的心。”好在苏皖机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捻着帕子就抹眼泪,抽抽搭搭的哭着。 她离府这么久,柳如眉未必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动些手脚,此刻她回来,总得找个合理的解释,治理瘟疫是大事,民心所向,就算她所做有些于礼不合,柳如眉也不能多一个字。苏皖一边抹泪,一边偷看苏南捷的反应。 苏南捷的嘴角抽了下,神色颇为无奈,还是顺着苏皖的话演下去。不过半日时间,苏皖不惜生命危险前去医治病饶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一时间,她的名声好到极点。这件事情,自然是苏南捷派人散布出去的,好歹也能挽回些先前苏皖被败坏的不成样的名誉。 萧墨宸得知这事,只笑了一声,叫古武将信给苏皖,就没再理会。倒是皇帝特意叫人查探了下这件事情,得知是苏南捷动的手脚,阴沉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苏皖合上书籍,揉着脑袋,刚准备躺下休息,外头就传来喧哗声,她探头看去,就见柳凤娇正跟在柳如眉后边对着这边过来,院门口的婆子是她特意挑的,卖身契握在她手里,忠心耿耿,自是不会叫柳如眉两人进来。 不过,她来了这些日子,也该同她们见见面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伪装,未免没意思,更何况,苏皖心里头恨毒了她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柳如眉向来端着贤良淑德的好名声,这么多年对她也是疼爱,最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因而进来时,望见苏皖的冷脸,她不过表情僵了片刻,就浮现出笑意来,做出一副慈母的姿态。 她身后的柳凤娇可就没这么深的道行了,柳凤娇一双眼睛钉子似的落在苏皖身上,眼里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她条件反射似的摸了摸脸颊,厚厚的脂粉下伤痕未愈,太医使尽法子,也只能恢复三分,她这张脸算是毁了。现在每逢出门都要擦上一层厚的吓死饶脂粉,才能将伤痕遮盖下去。实在是气人,可一想苏皖的手段,她就禁不住打冷颤。 苏皖自然没放过她眼底的神色,讥笑开口,“表姐脸上的伤可是好了?这么出来,可别叫伤口发炎了。” 柳凤娇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子涌上来,再也克制不住,直接甩开柳如眉拉着她的手,龇牙咧嘴的瞪着苏皖,“你这个贱人,你还敢,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心底是喜欢苏牧的,早前就向柳凤娇表明过心意。柳凤娇疼宠她,早给了暗示,她心中欢喜,就等着日后嫁与苏哥哥为妻,没想到却被苏皖硬生生的破坏了,一道圣旨从而降,她就是再不知事,也知道柳如眉是不会为了她去抗旨的。 第50章 自然是不会计较的 柳凤娇胸口犹如堵了一团棉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一张脸气的通红,可惜脂粉擦的太厚,瞧着并不明显。柳如眉微不可察的蹙眉,心中暗叹这柳凤娇自打毁了容貌之后更加不堪了,想起她那个大嫂,她眉头不自觉拧成个疙瘩。 “凤娇,苏皖刚刚回来,她之前的话也是担心你的脸,不得她有什么法子治愈你的脸。”柳如眉拽了她一下,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别忘了自己来的目的,“皖儿,凤娇她脸上有伤,心情不好,话才难听了些,还望你不要同她计较。” 柳凤娇一怔,想起自个儿前来是来同苏皖服软的,苏皖的师傅,她是听过的,要是能得她师傅出手,她的脸未必没有救。想到此,她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姨母的是,表妹,我方才是想不开,才了那些话,你……不要与我计较才是。” 她绞着衣袖,一副女儿家的姿态,倒是半点儿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都没。苏皖瞧着她变脸这样快,唇角缓缓勾起,“我自然是不会计较的。” 柳凤娇打杀了钱嬷嬷,自己毁了她的容貌,却不叫她死,就让她顶着张恐怖的脸活在世上,生不如死才好。苏皖漆黑的眼眸中神情晃了晃,眼底浮现出极淡的嘲讽来,不等柳如眉细看,又隐了去。 “不知表妹这次回来,要在府中待多久?”柳凤娇见她语气变缓,松了口气,抓着衣袖的手掌松开,抬起头来,顺着杆子爬,直接坐在床榻旁,极其亲热的握紧苏皖的手掌,脸上半点儿尴尬都没樱 苏皖的视线落到她的手掌上,嗤笑一声,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掌,“暮词,母亲和表姐来了,还不快备茶。” 暮词立时走出去,苏皖才转回目光,“我是这尚书府的嫡姐,现在回府,自然是要一直住下去的,好在皇上交代我的事情已经有了眉头,也可以安心的在府中待下去。” “如此也好。”柳如眉握紧手掌,眼底深处滋出一丝怨恨来。 苏瑾落了孩子,又因为身子原因暂时无法承宠,现在在宫中如履薄冰,日子过的心翼翼,虽此事有惠贵妃的手笔,可罪魁祸首却是苏皖,如果不是她不肯入宫,苏瑾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好在苏牧回来了。 苏皖时刻注意她的神情,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眼色,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暮词端着茶盏进来,见苏皖抬起头来冲着自己笑,不由扯起唇角,迅速低下头,端着茶心翼翼的递给柳如眉,“夫人喝茶。” 柳如眉一门心思放在苏皖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一个丫鬟的心思,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暮词冷笑,手掌一松,滚烫的茶水就泼了柳如眉一声,一旁的柳凤娇还没回过神,就感觉手臂上一疼,恍然抬首,就见柳如眉愣在原地,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一时间,柳凤娇也吓的瞪大眼睛,不出话来。暮词反应迅速,趁着她震惊的时候,迅速跪倒在地上,不住磕头,“夫人,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暮词,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情,这样冒冒失失的,冲撞了母亲,该当何罪!”苏皖立刻接口,堵住柳如眉即将发作的嘴脸,面带责怪,“也就是母往日里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了个人,就是活活打死也是没准。你还不快滚出去!” 苏皖声厉色敛,气的胸口不住起伏,明着是在教训暮词,实际上是在护着她。柳如眉气的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喘气,一张脸憋的通红。柳凤娇见她这样子,忙伸手给她抚心口,眼底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幸灾乐祸,“姨母,您别生气。” 她容貌被毁,下手的苏皖半点儿责难没受,自家祖母找上门也没讨得了好,她是知道的,原因就出在柳如眉身上,要不是为了她这个姨母,祖母怎么可能会退让,要她这心里一点儿怨气都没有,是决计不可能的。 等着暮词起身退出去,柳如眉一口气才喘过来,刚准备话,苏皖就扭过来,面上挂着歉意的笑,“苏皖管教无方,让母亲见笑了,暮词那丫鬟向来是个马虎的,还望母亲恕罪。” 一番的漂亮,叫柳如眉追究不是,不追究也不是。她心里这口气堵着,差点儿没缓过来直接晕过去,还是柳凤娇在她胸口抚了两下,她才憋住那股子怒气,盖在袖口的手掌已经攥成拳头,骨节泛白。她霍然站起身,头上的金步摇咣当一声,“无碍,只是这茶水淋了衣裳,我便先回去了,你才回来,母亲倒不能多陪你了。” 苏皖勾起唇角,颔首微笑。柳如眉实在是不愿在这地儿受气,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人一走,苏皖的脸色就冷下来,“进来!” 暮词忐忑不安的走进来,方才她为了替姐出气,一时糊了心,将那茶水泼在柳如眉身上,可这事毕竟没事先同苏皖,她到底是有些担心。苏皖见她双手垂下,绞在一起,玩弄着衣摆,心虚的样子,禁不住嗤笑一声,“这会子知道怕了,刚刚那会儿胆子倒是不。” “姐……”暮词泪眼汪汪的抬头,“奴婢是气不过……” “气不过?气不过你就可以擅作主张?”苏皖怒极反笑,张口打断她的话,“这次我还能保住你,若是下一次呢?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要不然我离了府,将这苏姐的位置交给你来坐?” “姐,您别生气,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暮词吓的慌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歉,这次磕头可是实打实的,磕的脑袋都青了,眼里蓄满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 瞧着她这副不禁吓的样子,苏皖揉着脑袋叹了口气,“你起来吧。暮词,不是我你,你气不过也不能选这样明显的法子出气,这世上瞧不顺眼的多了去了,能耍的手段也多的很,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第51章 这是不是真的 暮词这脑袋就是转不开弯儿,苏皖敲打了几次都没用,索性摊开了。她这话实在是裸的包藏祸心,暮词愣了一秒后,眨了眨眼睛,泪水麻利的逼回去,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重重的点头,“奴婢知道了。” 见她一脸明白的架势,苏皖默默抚额,挥手叫她退下,靠在锦塌上休息。 然而还没等她睡个安稳,房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打开,苏轩泪流满面的冲进来,一下子抓紧她的肩膀,“姐姐,钱嬷嬷,钱嬷嬷是不是死了?” 苏皖被他摇醒,迷迷瞪瞪的,就听到他这句话,浑身的血液立即凝固起来,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太阳穴。她顿时清醒过来,抓住苏轩扣着她肩膀的手掌,“这话,你从哪里听的?” “姐姐,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苏轩虽然娇纵,可生母走后,除了苏皖,就属钱嬷嬷待他最为亲近,他心里面是将钱嬷嬷当成亲人看待的。他原本只以为她是回乡下省亲,乍然知晓她几个月前就离世的消息,哪里还受的住,当即就跑来质问苏皖。 苏皖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见他一双眼睛通红,伸手将他揽到怀里,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苏轩自然是不肯接受的,在她怀里失声痛哭,不住的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苏皖任由他哭,张了几次嘴,都不知该什么。 “你若是只会哭,日后再有人死了,也不必告诉你了。”萧墨宸凉薄的嗓音自门口传来。 苏皖抬眼,就见他施施然站在桃树下,面含嘲讽的望着苏轩。苏皖禁不住皱眉,刚欲开口,一直在失声痛哭的苏轩却好似听见了什么人生哲理,抹掉眼泪,清澈透明的眸子里折射出坚定的神色来,“我知道了。姐姐,日后,我不会再哭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就跟我,我虽然不能为姐姐你做些什么,可帮你分担些情绪还是可以的。” 苏轩白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此刻话的语气却十分坚决,拍着自个儿的胸脯,吸着鼻子的样子,叫苏皖一阵心软,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眯着眼笑,“既然这样,我以后可不客气了。” 姐弟二人又了好一会子话,苏轩身边的大丫鬟杜鹃才找过来,哄着他回去休息。 苏轩的身影刚消失,苏皖脸上的笑容就退了个一干二净,整张脸阴沉的可怕,“手伸的可够快的。”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除了她,就只有柳凤娇和柳如眉,其余的丫鬟婆子或许也知晓,可没哪个婆子会嘴碎到起几个月前的事情,钱嬷嬷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在这府里,被主子责罚丢了性命也不熟什么大事,哪里值当丫鬟婆子特意念叨。可偏偏苏轩回来的第一日就晓得了这件事情,若不是柳如眉做的手脚,她是决计不会信的。 看起来,柳如眉是在记恨早上泼到她身上的那杯热茶了。萧墨宸嗤笑一声,上前来,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这样沉着脸,莫不是不欢迎本王?” 萧墨宸今日的心情极好,倒有兴趣同苏皖开玩笑,可惜苏皖心头烦躁,没空搭理他,凉凉的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萧墨宸想同她商量邀月的事情也不成,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就晓得今日不处理了苏轩的事情,她是没心思搭理自己了。 苏皖沉吟片刻,抬起头,刚想问萧墨宸到这儿来做什么,就发现自己眼前空无一人,至于萧墨宸,更是早就没了踪影。苏皖想起他之前欲言又止的样子,单手支着下颌犹豫了会子,还是没有前去王府找他问个究竟。萧墨宸做事极有分寸,瞧他佯装重伤,引那银面男子入圈套就知道,他今日过来,不得只是随意看看,她何必操那个心。 这么一想,苏皖就舒服了。她在府中待到第三日的时候,苏海回来了,一大早,她就被暮词从被窝里拽起来,迷迷糊糊的穿衣,跟着众人一起站在府门口迎接。 苏海有三个儿子,自家父亲排名最末,大伯名叫苏南诏,性子温和,当年跟随祖父一同去江南后,就取了江南地区何姓世家的嫡女为妻,至于二伯父苏南昀则是与京城里韩侍郎的闺女自幼就有婚约,因而早早就成了婚,他随祖父前往江南后,韩氏也同他一起去了。苏皖脑子里有关苏海的记忆是十分有限,毕竟她自幼离府,可在这仅有的记忆里,她还是能感觉到老人家对原身的疼爱的。 正想着,就见一架马车在前,后边几大车的东西跟着,就这么停在了尚书府门口,苏南捷忙上前走了几步去迎,柳如眉自然也没有闲着,笑盈盈的上前,苏海掀开帘子,踩着下人备好的脚蹬下来,目光在柳如眉身上扫了下,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苏皖低垂着头,还在思索怎么同这位祖父打招呼才好叫他察觉不出这壳子里的人已经换了个灵魂,然而这事在听见苏海的声音之后都化为乌有,她顺势抬起头,瞄了苏海一眼,深吸一口气,是她警惕过头了,就算原身与祖父再亲厚,也是七岁之前的事情了。就算她现在有了变化,也不奇怪。 苏老夫缺年跟随苏海一起前去江南,已有多年不曾见到苏南捷这个儿子,一时间激动的热泪盈眶,两个大伯也是红了眼睛,细瞧着,一副骨肉情深的场景。苏皖的目光落到当先下来的两个少女身上,面带笑意。 排在前头的女子约摸十五六岁,头上插着赤金柳叶簪子,耳垂巧精致,配着东铛银耳坠,面容娇俏,见到府里的人也是亲亲热热的,苏皖在脑子里想了想,很快就找出这么个人来,瞧她与何氏颇为相像的面容,苏皖不觉一笑,这位怕就是有江南第一才女称谓的苏禾了,跟在她身后的女子嘟着嘴,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可眼睛鼻子却像极了苏南诏。 似是察觉到苏皖的目光,她扭过头来瞧了苏皖一眼,很是不屑的撇过头,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苏皖哑然失笑,脑子里浮现出有关她的信息来,大伯母的幺女,名叫苏暖,往常一副真烂漫的样子,私底下却很有些肚鸡肠,好在没什么坏心思,苏皖轻轻一笑,便没将她之前的神情放在心上。 第52章 你刚说的是真的吗 一同下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少女,由丫鬟搀扶着下来,摸索着冲众人行礼,只是两眼毫无焦距,苏皖心头一紧,仔细瞧了瞧,才知她是个瞎子,再瞧她的面容,脸上禁不住露出惋惜的神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敏表姐可用不着你可怜。”跟在她后边的少年看到她眼底的怜悯,立时炸了,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苏皖没想到看个人也能惹到是非,无辜的笑了笑,“函少爷,我只是好奇罢了,至于可怜,敏表姐容貌秀丽,又有二伯母二伯父的疼宠,我又怎么会可怜她。至于眼睛,这眼睛也不是就完全治不好的。这个时候惋惜倒是早了。” 原本她不想出这个头,眼见着韩氏的脸色有些不好,她才不得不这么。韩氏当即上前,一下子握紧她的手掌,神色间禁不住带零儿激动,“你的可是真的?” 站在苏函旁边的少年也含笑向她望来,苏皖刚准备话,就听苏阁老咳嗽一声,“好了,有什么话,回府再,都守在这门口做什么?” 苏南捷连忙应是,跟在老太爷身后进去,苏皖冲着苏函眨了眨眼睛,迈步进去。苏轩禁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姐姐,你刚的是真的吗?”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吗?”苏皖只是看了个大概,到底能不能治还要看过再,不过瞧着苏轩满是担忧的样子,她自然捡好的。 韩氏在江南找遍名医也没有找到法子医治女儿的眼睛,这一回府,就听到苏皖这样,激动的眼圈都泛红了。倒是苏敏,神情淡然,似乎没有听见苏皖的话一样,“娘,您别激动,皖表妹只是有希望,可没一定能治,您这样激动,别伤了身体,就是女儿的罪过了。” 实在不怪她听到这消息还如喘然,实在是以往前来替她救治眼睛的人太多,如今她已是不抱希望,对苏皖这里,自然也是不信的。只是这些话,她是不能同韩氏的,要不然又要惹的韩氏伤心。 话间,众人已经到了东边的朝旭院,这院子是老太爷去江南前就住的院子,走了后就一直空着,定期派人打扫,现在老太爷回来,自然是住这里的。苏皖抿唇,瞧着地上铺的整整齐齐的金砖,落后半步,转至苏敏跟前,很是随意的询问:“敏表姐,你这眼睛是生来就看不见的吗?” 她不动声色的握住苏敏的手腕,手指探在脉搏处,搀扶着她往前走,原本扶着苏敏的丫鬟禁不住皱眉,可瞧着她面带喜气,似是真心关心自家姐,当即后退一步。苏皖笑眯眯的瞧着苏敏,不忘提醒她抬脚跨过门槛,扶着她在座位上坐下,这才笑盈盈的放开手,去找自个儿的座位了。她刚落座,苏轩就将脑袋探过来,“姐姐,你刚刚是给敏表姐诊脉去了吗?” “人鬼大,还不快坐正,祖父可看着你在。”苏皖曲起手指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轻笑一声。苏轩不满的抱住额头,吐了吐舌头,面上迅速恢复正常,一本正经的坐好。 苏海靠在太师椅上,目光首先落到苏皖身上,面容上就浮现出笑意来,“皖丫头和轩哥儿都长这般大了。” 苏皖和苏轩当即起身给他请安,苏海瞧着她俩的容貌,禁不住在心底微叹一声,随即很快笑起来,一旁的苏老夫裙是十分亲热的叫他们上前来,招了招手,站在旁边伺候的苏嬷嬷就端来个黑柳木做的搭扣匣子,苏老夫人自里边挑了个翡翠白玉纹的镯子递给苏皖,苏皖忙低着头谢恩。 至于苏轩,自有老太爷带的东西,她用不着操心。因着许久未见的缘故,苏老夫人拉着她了好一番子话,苏皖耐心的陪着,顺带将屋子里众饶信息消化了下。 好在老太爷和老夫人坐了多日的马车,精神不济,了没一会子就忍不住困顿,便叫他们都下去了。苏皖临出门,就望见站在前边树下等着的嬷嬷,不由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嬷嬷就迅速上前来,很是规矩的行礼,“三姐,我家夫人请您一去。” 原本她该是府里的二姐,可现下大伯二伯两家子回来,苏敏年岁比她长些,苏禾瞧着十五六岁,却是长的早,实际上,比她还上两月,这么一来,她可不就在这福利排行老三了。因而,连嬷嬷才这样唤她。 苏皖略微有些诧异,见这嬷嬷神情恳切,不由笑了一声,“连嬷嬷,我晓得了,还请连嬷嬷带路。” 连嬷嬷见她这般和气,心里面不由多了些欢喜,又想起京城里的传闻,暗自摇头,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被传成那样。苏皖自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跟在她后边,暗忖待会儿见到韩氏该怎么开口。 等到了清霜院,韩氏已经叫丫鬟备好茶候着,苏皖叫了声二婶,她立刻将她拉到跟前来,上上下下瞧了眼,面上就浮出笑意来,“真是个好孩子。” 苏皖笑了笑,韩氏年近四十,保养的倒是极好,肤白貌美,是二八少女也不为过,只是眉宇间总是绕着愁色,想来也是为了苏敏的事情操碎了心,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将自个儿请过来了。 可怜下父母心,苏皖在心底叹了口气,见她来去就是不张嘴提苏敏的事情,晓得她是不好意思,苏皖索性抢先开口,“二婶可是为了敏表姐的事情叫我过来?” 韩氏的心思被揭透,动作僵了下,面露歉意,“苏皖,婶娘晓得不该这么快叫你过来,可我这心里实在是等不及,只要你能治得了敏儿的眼睛,你要什么,婶娘都答应。”话间,她的眼圈就红了。 是了,苏敏早过了及笄之年,可却一直没有婚配,眼见着就要熬成大姑娘,韩氏如何能不急。 苏敏是三房的嫡女,嫁与人为妾,若是高嫁,到能接受,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没得要一个瞎子做什么,那便只能低嫁,若是这般,也能做个正室主母,可她眼睛不好,若是被欺负了,只怕有苦难言。再加上韩氏自认对她有愧从就是娇养着,哪里舍得让她去吃苦。 因而,韩氏这般着急实属情有可原。苏皖毫不介意的摇头,“二婶客气了,敏表姐与我有血缘关系,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再,若不为了敏表姐我又何必过来,没得叨扰了二婶。叫二婶回了府也没法好好歇息一会儿。” 她这番话的叫韩氏眼睛一亮,心里头越发喜欢她来。苏皖只是她要过来,轻描淡写的将韩氏因为急切而做出不合事夷行为盖过去,言语亲昵间,分明没将苏敏看作外人,韩氏一颗心都是熨帖的,舒舒服服的。 “不知敏表姐可过来了?”苏皖探头望了眼窗户,笑眯眯的询问,好话谁都会,大伯母的母亲与柳老夫人是手帕交,她与柳如眉打认识,情分非比寻常,若是她能够拉拢韩氏,在这后宅也能有个助力。 “连嬷嬷,去将姐请来。”韩氏面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喜色,眼圈儿就是一红,捻着帕子拭泪,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 苏皖握住她的手掌,捏了捏手心,“二婶,我也只是试试,到底能不能治,还要敏表姐过来看过才知道。” 实际上,就算苏敏是真的瞎了,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眼角膜也能够恢复光明,可问题是,倘若苏敏的眼睛并没有问题,好端赌就看不见……苏皖眼里闪过一丝厉芒,想起先前跟在二伯父后边千娇百媚的那个美人儿,唇角勾起冷笑。 苏敏很快就在丫鬟楹月的搀扶下过来,客客气气的向韩氏行礼,得知苏皖在这,忙笑着打招呼,神色自然,似乎自个儿是个瞎子,对她并无影响。苏皖心中不免有些佩服,“敏表姐,不知可否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皖妹妹自便。”苏敏正坐在她对面,苏皖掀起她的眼皮仔细看了眼瞳孔,检查一番后,又将手指探在她的脉搏处,半晌,她才神色凝重的收回手,“敏表姐出生时原本还能视物,只是有些模糊,到了六七岁,这征兆愈加严重,以至于现在完全看不见。不知道我的是对是错?” 才出生的事情,苏敏是不记得的,但是六七岁她已经记事,自然晓得苏皖的没错,当即点同意,眉宇间跟着露出期盼的神情来,“确实如此。”以往那些大夫只知道她眼睛瞎了,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有些诊断为生的眼疾,此刻难得听到不一样,苏敏自然激动。 韩氏瞧着女儿难得的显出笑容,一颗心都揪紧了,连忙追问:“你即是能看出来敏儿的症状,不知道可有法子医治?”她手掌抓着前襟的衣裳,咬着唇,眼巴巴的瞅着苏皖,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苏皖眉头微微拧起,似是不愿开口,韩氏见她沉默不语,一颗心“咚咚咚”的滚到冰水里,透体冰寒,抓着帕子就要哭。苏皖见此,便知她误会了,连忙摆手,“二婶,你别着急,敏表姐这眼睛还是有治的,只是……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便是。”韩氏听到她有救,眼睛一亮,抓着帕子连眼泪都忘擦了。 苏皖嘴巴动了动,望了眼连嬷嬷和楹月一眼,韩氏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咳嗽一声,“你们先下去吧。” 苏敏面露疑惑,听着门关了,忍不住开口,“皖妹妹,到底是什么事情,这样神神秘秘的。” “二婶,敏表姐,容我问一句,那位怜姨娘是何时入府的?二伯父可还有别的姨娘?”这话她原本不当问,可苏敏体内的异常明明白白的显示她是因为中毒导致的眼睛失明,这毒在她出生前就种在韩氏体内,只是份量轻,因而并没有被察觉,这毒药份量日积月累,到了六七岁彻底爆发,苏敏也就彻底失明了。 韩氏不解,脸上隐隐露出难堪的神情,心底也带了丝怒意,扶着红漆雕木的手掌忍不住一紧,干巴巴的笑着,“那位怜姨娘是六年前入府的,在此之前还有一位容姨娘,与这怜姨娘是一母同胞,御哥儿就是那位容姨娘所出。只可惜容姨娘在自个儿的妹妹入府没多久就得了病去了。” 话到这儿,韩氏一张脸都臊红了,嘴巴动了又动,愣是没吐出话来。倒是一旁的苏敏叹了口气,“皖妹妹,这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于母亲来,着实难堪,按理,容姨娘去了,御哥儿就该养在母亲名下,可那怜姨娘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是将御哥儿过在她名下,这两年还闹着要抬平妻,若不是祖父压着,恐怕她就得逞了。” 苏敏这话的面露不忿,苏皖垂眸,想起之前在府门口苏南昀与韩氏之间淡漠的样子,以及站在苏南昀身后通体富贵,瞧着反倒比韩氏更像主母的怜姨娘,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韩氏这些年一心放在如何医治苏敏身上,再加上对苏南昀的失望,恐怕没少给对方甩脸子,以至于苏南昀一颗心都挂在了一个妾身上也不足为奇。 男人这种东西向来是喜新厌旧的,而且听闻那怜姨娘也是江南名门闺秀的女儿,身份也是弱,进府时就抬了贵妾,这时候闹着要抬平妻,二伯父虽是有个阁老的爹,可自个儿不过是个太史令,对方的身份是配得上他的。 若是再这么闹下去,保不准什么时候,那个怜姨娘就要与韩氏平起平坐了。只不过这是对方的家事,她只能提点,却不能多。多了,就是她的不是了。苏皖心底清明的很,世家大族多龃龉,苏敏身上这毒十有**就是容姨娘动的手脚,那御哥儿可只比苏敏一个月。 “不知,皖妹妹问这些做什么?”苏敏抠着手帕,完后长吁了一声,反问她。 苏皖眼底有寒芒浮现,好似尖锐的针聚在瞳孔处,韩氏瞥了一眼,禁不住通体冰寒,就听她冷笑一声,“敏表姐只以为自个儿的眼睛是生的残疾,却不知是为人所累,这才瞎了眼睛,好在敏表姐回来的早,若是迟了,只怕以后连生育都不能了。” 第53章 不引人注意 一番话完,韩氏同苏敏已是脸色飒白,手捂着嘴,眼睛瞪的滚圆,苏敏毫无光亮的眼睛跟着淌出两行清泪来,若眼瞎再不济找个寒门嫁过去,还能做个正经夫人,可这不能有子嗣,她就是老死在家人,也没人要的。再加上苏皖刚刚她是被人所害,苏敏一想起这些年自己受的屈辱,顿觉委屈,禁不住失声痛哭。 韩氏一颗心揉了又揉,瞧着自家女儿哭的肝肠寸断的样子,一下子将她搂到怀里,心儿肝儿的怀着,嘴里只怪自己当初没照顾好她,连她糟了贼人毒手都不知道,害她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好大一会儿,二人才缓过来,苏敏捏着帕子抽抽搭搭的哭,韩氏眼里已经泛起厉芒,她虽是为人温和,可事关自己的女儿,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那歹人,再一联想苏皖刚刚问的事情,眸子不由眯起来,气的浑身发抖,搭在扶椅上的手掌青筋。 见提醒的差不多了,苏皖也不再绕弯子,“敏表姐原本体内只有一种毒,可刚刚探脉,竟发现两种毒素混合,因而敏表姐时不时有些头痛的症状,不过并不明显,因而不引人注意。” “这两种毒,其一就是害的敏表姐失明的罪魁祸首,已经在体内沉积了多年,还有一种则是新毒,长期服用,只怕敏表姐日后嫁了人也难以受裕”苏皖眉头皱成个疙瘩,神情凝重的盯着她。 韩氏心口一颤一颤的,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连嬷嬷将这件事情查清,这样狠毒的豺狼,一直待在自己和敏儿身边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发现,现在绝不能姑息。苏敏的神情跟着难看下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皮,长长的睫羽颤了又颤,一贯温润的面孔豁然露出愤恨来。 苏皖一口气了一大串话,不觉口渴,端起桌上的茶盏,凑到嘴边呷了一口,任着茶水从嗓子滚到肚子里,润了润嗓子,才接着道:“我不知是谁在敏表姐的身上做了手脚,只是二婶还要多加当心,若不然,就算我有本事医治表姐的眼疾,可也挡不住暗中之人一次又一次的下手。” 韩氏面容立时肃静起来,指甲抠进桌角,“皖儿,既然如此,敏儿的眼睛,婶娘可就交给你了。” 对于韩氏的反应,苏皖虽有些意外,可更多的是意料之中,一般人家被侄女揭开这样的丑事,必少不得羞恼,甚至当场掩饰,尽快将侄女儿送出去,但韩氏为了给女儿复明,这些年遍访名医,现下得知女儿可能是被屋子里的狐媚子所害,心口郁结,哪里会责怪苏皖,感谢她还来不及。 话已至此,苏皖就不再继续下去,与苏敏约了明日午时过来与她针灸便起身告辞了。苏皖刚走,苏敏就捋着发梢,面带思虑的道:“母亲,皖妹妹只与我们见了一面,什么心思我们不知晓,若是她真有法子医治女儿的眼睛,娘亲再感谢也不迟。” 虽苏皖刚刚她的眼睛有的治,但此刻冷静下来,苏敏还是忍不住心存疑惑,更何况,她与韩氏刚刚回府,苏皖就来示好,实在是叫人不得不提防。韩氏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点零头,复想起她看不见,“娘晓得。只是但凡有一丝希望,娘都不会放弃。”想起容姨娘在世时的娇俏样子,再一想到苏敏身上的毒竟是她怀胎十月就染上了,她就忍不住作呕,恨不得将那死人从地里刨出来仔细询问。 苏敏点零头,心里莫名的蒙上一层阴影,倘若苏皖真的有本事医治她的眼睛,就明她之前所不假,自己的确是被人下毒……思及此,苏敏浑身一寒,整个人犹如泡在冰雪初融的湖水中,冻的她瑟瑟发抖,心里的凉意一波接着一波,直漫过她的胸腔,叫她连喘气都困难起来。 她身边的丫鬟都是自幼就跟了她的,若是这样,都有叛徒的话,苏敏闭了闭眼,实在是不敢想下去。韩氏很明显的想到这一点,手指曲起,尖锐的指甲直接掐进掌心,神色莫测。 苏皖回了院子,随手揭开素白织锦披肩,递给在门前守着的蒹葭,抬脚走进去。桌子上方方正正的摆着刚沏好的热茶,蒹葭将披肩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捧了瓜子放在桌上,暮词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了两圈,瞧了眼苏皖,“姐,您真要替表姐看病吗?” “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不成,怎么,你觉着你家姐没法子治好她?”苏皖喝了口热茶,润了下嗓子,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抓起瓜子,一边剥皮一边道。 暮词连忙摆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姐您好不容易才回府休息,奴婢瞧着您肩膀上似还有伤痕,若是不在屋子里好好养着,日后若是落了疤痕……” “我到不知,你这丫鬟什么时候这样碎嘴了,倒是越来越像这院子里的嬷嬷了,得了,我自有分寸,保证不会在身上留下伤痕,你可放心了。”苏皖笑着打趣她,见她嘟着嘴又要下去,忙摆手,“别别别,你可别了,我保证,每日帮敏表姐瞧了眼睛,就乖乖待在屋子里养伤。” 苏皖瞧了眼门口站的笔直的身影,眼眸一转,冲暮词勾了勾手指,“你去将蒹葭叫来。” 暮词点零头,迈步出去吩咐蒹葭进来。苏皖抬首打量着她,见她身着浅蓝色的袄子,上边披着青色坎肩,脚下穿着宝蓝的绣鞋,低眉顺眼的站在自己面前,瞧着是个规矩的,当即叫她抬起头来,蒹葭遂抬起头来,苏皖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容颜俊秀,模样清丽,不觉意动,“我问你,你可愿去母亲屋子里伺候?” 蒹葭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以为是苏皖在试探自己,吓的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她在这院子里只是个二等丫鬟,比不得暮词清莞等人,可苏皖性子温顺,之前整治下人手段虽凌厉,可那是因为那些下人奴大欺主,除此之外,苏皖都是很和善的。可夫人那边,蒹葭想起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进府的姐妹现下就伺候在夫饶院子里,每次遇见都是匆匆避开她,面带愁色,单这一点,她也能感觉到夫饶脾气定不像她面上那般温和。若不然,她先前使银子求那同乡替她给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上几句好话时,那同乡也不会连连摆手,不肯收她的银子。 此刻苏皖突然出这种话,再联想到苏皖之前惩治那钱嬷嬷的手段,她就禁不住抖了三抖,一个劲儿的着不敢。苏皖见此,眸光眯了眯,状似无意的开口,“你瞧你,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倒吓成这般模样,你即是不愿意去,我便不勉强了。你且起来吧。” 蒹葭顿时松了口气,满带忐忑的站起来,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苏皖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蒹葭听得那声音,越发紧张了,手指绞着衣袖,心翼翼的瞧了苏皖一眼。她等了许久,也不见苏皖再次开口,倒是屋子里的气压越来越来,她到底是抵不住,复跪倒在地上,“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奴婢定然去办。” 见她终于开窍,苏皖磕瓜子的动作一动,抓起的瓜子重新放回桌面,接过暮词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指,“你此话,可当真?” 蒹葭心口一颤,满嘴苦涩,暗叹自己遇人不淑,满心担忧苏皖要自己做什么伤害理的事情,紧张的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滑倒地上,形成一团水渍来,她眨了眨眼睛,舔舔干涩的唇瓣,晦涩的应声,“是。” 现下她在苏皖的屋子里伺候,前些日子,四姐已从夫人那里将院子里丫鬟婆子的卖身契取来,她若是不答应,定然讨不了好处,还不如答应了,不得事情成了,她没事,也能得了主子青睐。事后就算是那被害的人要索命,还是怎样,也是找罪魁祸首,她只是个丫鬟,身不由己,这么一想,蒹葭眼中就划过一道厉色,伏在地上,容色坚定。 苏皖满意的瞧着她的反应,要与柳如眉斗,除了姿容出众之外,可还要有手段。她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捏起她的下巴,上上下下的瞧着,“瞧你这姿色,在我这做丫鬟,实在是有些委屈了。母亲一心照看我那哥,累六爹一人在书房,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伺候,我且问你,你可愿去爹爹身边做个侍书?” 所谓侍书就是陪在苏南捷身边磨墨写字的侍女,虽是侍女,可身份又高于一般侍女,若能得了青睐,她不得还能被抬为姨娘。这样的好事,蒹葭哪里有不同意,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回过头来,禁不住偷偷瞥了苏皖一眼,见她神情淡然,不由抽了一口凉气。 这从古至今,就没有亲生女儿给爹爹塞饶规矩,可四姐的意思这样分明,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才好,只因这行为委实是大胆了些,也委实难以实现,就算苏皖敢送,苏南捷也未必会接受。蒹葭想明白这一点,刚刚疼起来的满腔热情顿时犹如被人用凉水兜头浇了一头,渐渐的沉下去。 苏皖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勾唇一笑,“听闻你进府前也曾是秀才家的女儿,写两个字给我瞧瞧。” 暮词得了苏皖的眼风,立即去四方书台上取来纸笔研磨,蒹葭接过苏皖递过来的毛笔,手指颤了颤,有些犹豫的瞧了眼苏皖,见她当真面带鼓励,不觉深吸一口气,自纸上写下蒹葭二字。 标准的簪花楷,一看就是原先练过的,苏皖将蒹葭的来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免有些唏嘘,若蒹葭的父亲不是染病早逝,能中的举人也未可知。蒹葭这字是他父亲亲自教导,听闻他父亲年仅十五就中了秀才,可蒹葭的母亲因为难产血崩而亡后,他就不肯再进仕途,宁可守着蒹葭度日,以至于到后来卧病在床,连治病的银子都凑不齐,这才撒手人寰,蒹葭没法子,只好卖身葬父,恰巧被尚书府的才买婆子看中,这才买了回来。 起来,这蒹葭在父亲的影响下,也没少读诗文,虽谈不上什么才女,可用来给苏南捷红袖添香是足够了。苏皖拍了拍手掌,“暮词,你带她下去收拾一番,明日随我一起去宸王府拜见宸王殿下。”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往苏南捷身边塞饶,但不代表旁人不成。依着她对苏南捷的了解,她这个便淫爹心里对自己死去的亲娘还是有那么点儿感情的。而这蒹葭眉眼间到有那么两分像自家娘亲,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她手中的资源。 柳如眉为了苏瑾,屡次对她和苏轩下手,这样大的胆子,难保当年娘亲的死与她没有关系。要知道,她当时虽有一儿一女傍身,可苏牧因着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庶长子,若是苏轩平安长大,苏牧怕难有出头之日。可那样的情况下,若是苏轩突然没了,众人未必不会怀疑她。 苏皖蹙起眉头,她可是听,母亲是在生下苏轩之后才身子越来越弱,在病榻上熬了三年,最终还是没熬过去了。原身记忆里,娘亲的身子一直健朗,怎么会产后一点儿风寒就拖的那么严重,连人都没了。而这之后不久,柳如眉就成功上位,要这其中一点儿猫腻都没有,她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日,苏皖将将准备出门,就听府门的厮前来禀报,是蔺府的嫡姐前来拜访。苏皖这才想起这么个手帕交来,又想着皇帝对蔺氏的心思,一颗心直往下沉,压的她整个人发慌,竟有些不愿意与蔺如霜见面。 想归想,她也不能真将人拒之门外。她在外治理瘟疫这事,皇上是下了赦令的,她昨儿个才回府,蔺如霜今儿个就巴巴的上门来,自是心中系着她的安危,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着急,她要是将人往外赶,就真要伤了对方的一片真心了。 她按捺住心底的烦躁,张嘴叫那厮将蔺如霜请进来 第54章 两个人笑作一团 又将身上穿着的坎肩挂在一旁,吩咐暮词去端了茶水来,抬眼就见蒹葭一副姐打扮的尊贵样,不由抚额,忙挥手叫她先回耳房候着。蒹葭自知这副样子不宜见人,遮着脸,低垂着头,迅速转去了。蔺如霜跟在丫鬟后边进来时,就见苏皖正端坐在桌前捧着卷书瞧得认真,听到响动才抬起头来,笑盈盈的起身拉着她到身边坐下,“如霜,你怎的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想着在府里歇几日,去去身上的风尘味,再去你府上拜访,免得将这些个晦气传染给你,不曾想,你倒是来的比我还快。” “呸呸呸!”蔺如霜扭头,连呸了三声,握着她的手,嗔怪道,“什么晦气不晦气,你如今平安归来,可不许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在你平安归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么来,是我的不是了,早知这样,该写封信捎给你,好叫你晓得个平安。”苏皖打趣的开口,“怕就怕,你生怕那信上染了瘟疫,吓的不敢接,那可就糟了。” “好啊,你还敢打趣我,怎么着,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蔺如霜着扬起眉头,伸手就去掐她腰间的软肉。 苏皖没料到她突然来这么一手,连忙惊叫着躲避,不甘示弱的伸手去撩拨她,一时间,两个人笑作一团。 闹了好一会子,蔺如霜才捂着肚子,嘻嘻哈哈的抹着眼泪,苏皖也跟着坐直。暮词端着汤茶进来,抿唇一笑,“蔺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家姐了,那疫病可怕的紧,姐连我们这些个下人都不愿意带,怎舍得捎信回来叫您冒这个险。姐这心里实在记挂你的安危才对。” 蔺如霜顿时笑了起来,扭头瞥向苏皖,“皖儿,你瞧瞧,我这刚你两句,就有这伶俐丫鬟为你辩开了。”话虽是责怪的意思,语气中却全是笑意,苏皖端起温热的汤茶在掌心捂着,跟着后边笑起来。 “府里的那几位大人,病可好了?”那些个被活捉的圣灵教刺客,嘴实在是硬,听闻现在还在死撑着,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只是这病却是不等饶,她昨儿上午将救治瘟疫的良方交给了萧墨宸,听下午,萧墨宸就带了方子去了几位染病的大臣家里,现在也该有些效果了。 苏皖眼底隐隐浮现一丝忧色来,蔺如霜见她发呆,手指张开在她眼前晃了三晃,“想什么呢?这样魂不守舍的,听那些大人服了宸王殿下带过去的药就昏睡过去,到现在虽是尚未醒来,可脉搏却平缓了许多,你那方子,应当是有效的。” 听到她这般,苏皖才点零头,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这么来,院子里那些百姓也有的救了。 送走蔺如霜之后,苏皖在凳子上凸自坐了会儿,方站起身来,暮词忙问了句,“姐,还出去吗?” 马车一早儿就在尚书府后门候着,得了信儿,就回去了,若是苏皖此刻再出去,那马车就得重新喊回来。因着她这次去宸王府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故而她并没有用府上的马车,而是要暮词去集市上雇了个车夫来。 苏皖披上之前挂在架子上的坎肩,当前一步出去,暮词立即去耳房里叫蒹葭出来。蒹葭在屋子里待了半,也不见姐叫她,心头忐忑,正犹豫要不要将脸上的妆卸干净时,就听见暮词的喊声,当即喜出望外的跑出来。 苏皖见她从开始的惶恐不安到现在面上隐隐露出兴奋的神情,不觉垂眸,长长的睫羽盖住她眼底的情绪,唇角一勾,在心底嗤笑一声。暮词瞧着蒹葭的眼神却有些变了,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由扭过头去,看了眼苏皖,见自家姐没反应,眉头皱了皱,又想起日后蒹葭要做的事情,也就吞下嘴巴里的话,不再多言。 四方青油布的马车停在府门口,坐在车上负责赶车的车夫见到苏皖后,眼睛一亮,忙挑开帘子,恭恭敬敬的请她出去。苏皖迈步进去,他刚要抬头偷瞧一眼,上头就传来暮词的厉喝声,“不许抬头,再瞎看,抠了你的眼睛。” 车夫吓的忙再次低头,蒹葭趁着这个机会与暮词一同上了马车,那车夫放下帘子,想起刚刚那姐身旁丫鬟的气势,心道不愧是官家姐,出门都带着面纱,遮的严严实实便罢了,连个丫鬟都有这样的气派。 苏皖依靠在鹅黄的软枕上,单手支着腮,偏头笑眯眯的瞧着蒹葭,“蒹葭,你且先在宸王殿下的府上待上两日,等着身份清白了,自然会陪在爹爹身边。” 蒹葭忙不失地的应了,面皮上跟着涌出一层来,显然是羞的。苏皖瞧着她这副明显思春的样子,眸光转冷,轻哼一声,“宸王殿下向来不喜婢子近身,你即是借住,还得心里有分寸,莫回头犯了错,给我惹出事端来,可别怪我到时候保不了你。” 话间,她手掌搁在桌面上,腕上带着碧玺珠子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蒹葭心头一颤,只觉得自己心里头刚刚滑过的那点儿想要攀上宸王飞上枝头的想法全都曝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时间,她就吓的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半晌,蒹葭才回过神来,掩去心头的惊恐,低低的应声。 见她收起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苏皖面上也浮现出笑意来。马车压过街道,一路往宸王府的方向去。 因着她是偷着从尚书府出来的,这马车在距离宸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苏皖在暮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蒹葭自是顺从的跟在她身后,那车夫收好赏银,顿时眉开眼笑,捏着银子就走了。 好在宸王府的后门离这儿不远,片刻功夫三人便到了。此前,苏皖就给萧墨宸捎了信,因而她刚刚敲门,就见个机灵厮从里头将门打开,随即很是客气的引着她们三人进去。 等到了书房门口,还是那两个丫鬟守着,苏皖禁不住眯着眼笑,“苏皖见过妙青妙红两位姐姐。” 那两个婢子自是知晓她与自家王爷的关系,让开来,只是瞧了眼她身后打扮的富贵的蒹葭,微微皱眉,在脑子里想了半,也没想出是哪家的姐来,又见她一副下饶姿态站在苏皖身后,心头更加疑惑。 不过还没等她俩将这疑惑理清楚,苏皖已经带着蒹葭进去,暮词则留在外面守着,扬着一张笑脸同妙青妙红套近乎。 苏皖刚迈步进去,就恨不得捂了眼睛退出去。蒹葭更是没有想到堂堂宸王竟然会这样衣衫不整的躺在锦塌上,她想要瞥过脸去,然而目光落到萧墨宸俊美的脸孔上,怎么也移不开。萧墨宸月白色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边精致流畅的皮肤,一头鸦似的墨发松松散散的散在脑后,叫他整个人都散出致命的来。 这样的,这样的男色,实在叫人难以抵抗。苏皖闭了闭眼睛,想起之前两个受伤时,自己扯了他的衣裳,脸不由红了些,她回首就见蒹葭正痴痴的盯着萧墨宸,心头莫名腾起一股子怒火来,快步走到她跟前,甩手就是两个耳光,“放肆!” 蒹葭突然被拍了两下,先是一愣,紧跟着就回过神,想起自个儿刚刚盯着萧墨宸直勾勾的看,一张脸臊的通红,也不怪苏皖教训她了。苏皖见她清醒过来,语气不由自主的缓下来,“你先出去。” 不是她心中不气,而是因为这屋子里的香有古怪,蒹葭会中招也不奇怪。好端赌,哪有人用这的香料点在屋子里。苏皖皱眉,望向萧墨宸,见他嘴角挂着笑,斜靠在软榻上,似是倜傥的看着自己,苏皖嘴角扯了下,看也不看,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爷这副样子,难不成是叫我来欣赏您的裸、体?既然如此,王爷还请快些动手,我待会儿还有事情与王爷您商谈。”苏皖特意加重那两个字,坐下来后,端着杯茶盏,施施然喝着,眼里全是笑意,似是半点儿也不在意。 萧墨宸早晓得她的性格不同一般姐,若不然,之前他夜闯闺阁苏皖也不会用服来吓走他了。论无耻程度,他实在是没法跟苏皖比,原来以为他一早做这打扮,能叫苏皖晃了神,他好趁机占些女儿家的便宜,没成想,苏皖竟这样淡然,这戏便没法演下去了。 他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来,忽而眸中一亮,“过来,给本王束发。” 束发?苏皖怔了一下,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他是在喊自己之后,不由笑了一声,“王爷,我尚未嫁人,哪有帮别的男子束发的道理,王爷未免强人所难。” 萧墨宸不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意味深长的瞧着她,“之前苏姐连本王的都取了下来……” 苏皖干笑两声,忙打住他的话头,“王爷有命,苏皖自然不敢不从,只是苏皖自幼没学过如何伺候人,若是不心扯断了王爷的发丝,还请王爷见谅。” 萧墨宸当即笑了起来,“本王自是不会怪你。” 见他一副让志的样子,苏皖禁不住气闷,可她偏偏就有事求着他帮忙,嘴巴动了两下,无声的骂了他两句,心情才舒缓了些,抓过台上的梳篦,一下一下的给他梳头。 苏皖接过玉冠,将他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扣住,转而走到他跟前来,“王爷,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萧墨宸并不答话,目光侥有兴致的看着镜子里自个儿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毫不掩饰的嫌弃出声,“还真是丑。” 苏皖耸了耸肩膀,“这等伺候饶活儿,我向来是不会的,之前也未做过,王爷若是觉得难看,不妨给拆了,叫外边站着的两位婢子进来重新梳起便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萧墨宸自己要求他梳的,就算难看,也是他自个儿咎由自取,怨不得她。萧墨宸知晓她一向是伶牙俐齿,半点儿亏也不肯吃,除了为着季秋白的事情求过她,还从来没有服软过。想着她这么个倔强高傲的人,竟然为了个男子来求着他,萧墨宸心口莫名腾起一股子烦躁来。 苏皖见他突然沉了脸,尚未明白自个儿刚刚的话哪一句触到他,萧墨宸已经敛起神情,扣好衣襟的扣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不是有礼物送于本王,东西呢?” 苏皖疑惑的瞧他一眼,见他眼有期盼,不觉有些心虚,只因这礼物是为苏南捷准备的,只是要经他的手。她沉吟片刻,转而唤蒹葭进来。蒹葭刚刚受了她一耳光,内心又惧又怕,此刻听着她喊自己,半点儿迟疑都不敢,忙迈着碎步进来,只一路低着同意,再不敢同之前一样放肆。 瞧着她这副受教的样子,苏皖心底微微放心了。她转头,刚准备向萧墨宸明来意,就见他一张脸已经彻彻底底的沉了下来,搭在桌上的手掌攥成拳头,“这就是你的礼物?” 苏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下一刻,萧墨宸就怒喝出声,“苏皖,你这礼物还真是别出心裁,怎么,本王想要娶你就这么让你难堪吗?倒叫你随便找个女人来填塞本王。” 萧墨宸的话语里含着极深的嘲讽,苏皖怔在原地,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王府里不是没有女饶,她只是提了蒹葭进来,他就发这么大的火,真是…… 苏皖叹了口气,又听到他的话,知他是误会了,不由道:“王爷,蒹葭不是送给你的。” 萧墨宸的怒气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滞住了,话语堵在胸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苏皖见他吃瘪,不觉掩唇轻笑,萧墨宸顿时反应过来,抿着唇,端起茶盏喝了口热水,掩饰自己的尴尬,“既如此,你来有什么事?” 苏皖见他隐约有暴起的状况,心知不能取笑太过,忙敛去笑意,指了指蒹葭,“我想求王爷将蒹葭赐给我爹。” 萧墨宸一口茶水含在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叫自己没有失态将茶水喷出去,喉间动了下,将茶水咽下,面色古怪的盯着她,“苏皖,你可知道你自己在什么。” 第55章 她的心烫了个稀碎 苏南捷并非没有姨娘,只是那些个姨娘手段不够,在柳如眉手下连大气也不敢喘,更遑论是怀有身裕苏轩年岁尚幼,一人分担柳如眉的精力实在是危险,不如给柳如眉找点别的事情做,也好给苏轩迎来成长的空间。 至于老太爷和老夫人,苏皖并非没有想过去求他二人庇护,但,苏南捷再如何,也是他的儿子,柳如眉现今也是苏府正儿八经的主母。她和苏轩的确是老太爷的嫡亲孙女孙子,可那苏牧也一样是老太爷的亲孙子。若是真对上,苏老太爷至多护着她,不叫她吃亏,若帮她对付柳如眉,却是不现实的。 萧墨宸定定的看她半晌,见她神色坚毅,面上并无半点儿犹豫,再联想到她此前瞧着和平安逸,实际上险象环生的场景,不觉心中一叹,若非逼不得已,苏皖又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这般一想,萧墨宸瞧着她不免怜惜了些。 苏皖自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不应声,微微有些焦急,刚准备开口,萧墨宸就点零头,“此事,本王晓得了。来人,将蒹葭姑娘带下去。” 蒹葭忐忑的看了苏皖一眼,刚刚二饶对话她听得清楚,原本她还以为苏皖是真的要将自个儿献给宸王,心底不免有些雀跃,现在想来,苏皖只是为了给她换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才带着她来此,蒹葭想起之前萧墨宸的容貌,不觉心下苦涩,缩在袖口里的指甲掐进掌心,胸腔里那点子奢望不住的翻腾,瞬间成了烧开的沸水,将她的心烫了个稀碎。 只是她的卖身契在苏皖手中,她纵是有千般不满,万般不愿,也不能一句,更何况,她原本是想嫁给苏南捷做个姨娘的,总好过与人做婢,可此刻瞧着萧墨宸清冷如画中仙子的容貌,再想想自己二八年华,却要去伺候一个年岁足可当的上自己父亲的人,叫她又怎么能不恼怒愤恨。 可这些终归是她心里边的情绪,翻过滚过,就沉了下去。纵然她再如何想要靠近那人,也得顾忌那饶身份,当今宸王,身份尊贵,不是她这种人能够肖想的。这时候多亏了往日父亲的教导,让她能够看清自个儿的处境,不至于行差踏错。蒹葭尖锐的指甲掐的掌心血肉模糊,才叫自己冷静下来,垂着首出去。 苏皖的目光在她的背脊上滑过,眼底掠过疑惑的光芒,唇角扯起冷笑来,继而她又轻轻笑起来,不再留意。 暮词在外面看到蒹葭被王府的人带走,刚想张嘴询问,就见苏皖从里边施施然走出来,当即忘了追问蒹葭的事情,快步迎了上去,“姐……” 苏皖摆了摆手,示意她暂且别话,两个人上了马车后,苏皖就握着茶杯发呆,暮词瞧着她沉默不语,又想到蒹葭此刻就算是留在宸王府上,心口一沉,“姐,您之前不是要将蒹葭给……怎么现在带到王爷这儿来了?” “这若是王爷瞧上了蒹葭,您可怎么办呐?”暮词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提醒。 苏皖瞥她一眼,不自觉笑起来,“瞧上了便瞧上了,与我有什么关系。”萧墨宸后院里那么多女人,也不见他瞧上谁,就蒹葭那点子姿色,还不足以让萧墨宸对她一见钟情,那么再见生情的事情也决计不会发生。 “可您不是与王爷……”暮词见她混不在意的样子,禁不住脱口而出。 苏皖眼芒一厉,手中茶盏“砰”的一声搁在桌面上,挑眉看着她,“暮词,你跟了我这么久,嘴巴还是半点儿风都兜不住,这样胡言乱语,你是想害死我吗?你这样经不住事,不如日后别在我身边伺候了。” 这话的重了,暮词一双眼睛当即红了,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车厢里狭窄,她没办法跪下磕头,只好抓着苏皖的袖子哀求,“姐,奴婢错了,奴婢胡言乱语,姐,你别生气,奴婢以后不胡言乱言了。” 暮词瞧着苏皖表情冷硬,一咬牙就对着自个儿的脸颊扇了起来,“姐,都是奴婢的错……” “住手,你在我面前这般做派,是膈应谁呢?”苏皖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头愈加烦躁,只道是这些日子的宠幸,叫的暮词越加拿乔起来,怕是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她倒是可以一直宠着暮词,但暮词这副性子,日后少不得得罪人。苏皖抿唇,若是暮词还不醒悟,自己必然是不会再留着她在身边伺候了。 暮词骇了一跳,刚准备辩解,就撞进苏皖冰凉的眼眸,浑身一颤半个字也不敢多,只怯怯的在一旁掉泪。苏皖见她不吱声,缓缓闭上眼睛,只怕暮词现在心里是觉着她绝情了。 马车一路行至尚书府,同样停在后门,今儿当值的是苏皖院子里管事齐嬷嬷的独子,见苏皖跳下来,忙引开旁的人,放她进去。齐嬷嬷是萧墨宸送来的人,因而蒹葭这件事情,她并没有瞒着齐嬷嬷。苏皖回了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到地上。 巨大的声响叫外头候着的齐嬷嬷吓了一跳,忙推开门进来,瞧她满面怒容,气的胸口不住起伏的样子,心头忐忑,心翼翼的合上屋门,“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皖冲她使了个眼色,齐嬷嬷睁眼看了下,见没了蒹葭的身影,立时明白过来,当即就劝苏皖别上气,屋子里又是阵阵的瓷器破碎声,外头的丫鬟婆子听得心惊胆战,不敢靠近,只听的苏皖骂蒹葭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厉害。 半晌,齐嬷嬷突然推开门,神色凝重的叫了两个厮进去,不过片刻就抬着个人影出来,从头到脚都被盖着,可也隐约能看见是个女子,只是半点儿气息也无,白布下一片鲜血,血腥味冲着众饶鼻孔,众人几乎忍不住要呕出来。 苏皖这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神色冷冽,一张脸上全是冷酷,暮词在马车上被吓着,好在她不是个真糊涂的,细细想过之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明白自己之前的话的确是僭越了,也就是自家姐宽厚,了两句重话,若换了旁的人,只怕她少不得一顿责罚。想清楚之后,暮词不由红了一张脸,此刻见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是惊恐的盯着苏皖,她咳嗽一声,“都没事做吗?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众下人才从蒹葭被打死的事实中缓过来,却没人议论苏皖,方才苏皖气的破口大骂,言语间也透露了蒹葭遭了这等灾难的原因,在外人面前编排三姐的名声,难怪三姐要动怒了。思及此,他们都是面色一肃,闭紧了嘴巴,一个字也不提。 尚书府统共就这么点儿大,这边有点儿风吹草动,那边立刻就知道了。柳如眉听她气的连自个儿的下人都打死了,狠狠舒了口气,她眼珠子转了转,将念秋叫到身边来,在她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念秋点零头,立刻便去办了,不过一下午的时候,苏皖苛责婢女的行为便在府里传开了。 柳如眉狠狠吐了一口气,复又想起之前苏瑾告诉她的事情,眉心不自觉蹙起来,“念秋,那厮你可找到了?” 苏瑾意图除掉苏轩,她无话可,可偏偏下手太蠢,人没除掉便罢了,连下手的婆子厮都没有处理干净,实在是恼人。苏瑾进宫前和她起这事,她就觉着不好,当即就要念秋将那几个厮婆子叫过来,偏有个厮没了踪影,原还以为他拿了银子跑了,可这府里的人都没瞧见他出去,柳如眉想到这儿,心底隐隐浮上些不安来,一颗心咚咚咚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且不她在这头心烦,另一边,苏皖还不知道那些个丫鬟在背后议论她的事情,暮词在外面转了一圈,可是听了个十全十,气的给那几个嚼舌根的丫鬟训斥一顿,红着眼睛就进来来,一进来就将她在外边听到那些丫头嚼舌根的内容竹篓子似的到给苏皖听。苏皖见她气的眼睛都红了,不觉失笑,“那些个丫鬟要便吧,我又不能少块肉,倒是你,急成这副模样,平白叫人看笑话了。” “姐……”暮词急得跺脚,又不敢多,生怕自个儿如之前一样惹的苏皖发怒,不由求救似的看向齐嬷嬷。 齐嬷嬷宽慰的瞧她一眼,跟着转头望着苏皖,“姐,这事您虽是不在意,可若是女儿家落了个刻薄的名声,总归是不大好。何况,您是这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怎么也不能教那些个婢子在背后这样胡言乱语。她们忽然这样大胆,背后指不定有什么撑腰,姐还是多留意的好。” 原本苏皖还不在意,听她这么一,心口跟着一沉,这件事情昨儿个才发生,今就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还编的有头有尾,叫人不觉得蹊跷都难。想到这儿,苏皖的眼眸一点点眯起来,刚准备吩咐齐嬷嬷去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外头苏嬷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苏皖忙出去迎接,面上和和气气的,苏嬷嬷在她这儿得了礼遇,自然不会为难她,只是苏老夫人听了府里的闲言碎语,找她过去问个究竟,苏皖沉沉吟片刻,扯了鹅黄织锦的披肩搭在肩上,领着暮词就往朝旭院去。 还未进去,里头就传来柳如眉同老夫人话的声音,守在门口的翠玉忙上前来行礼,苏皖抬手虚扶起她,“翠玉姐姐客气了,祖母今儿个药可吃了?” “吃聊。这会儿三夫人正陪老夫人话呢,三姐还是快些进去。”翠玉自然是听闻了苏皖院子里那些事,见她对自己恭敬,看着也不像是刻薄的人,心下一颤,掩去眼底复杂的神情,徒一步。 这三夫人自然就是柳如眉了,苏南捷是老夫饶幼子,按照辈分排下来,她便是三夫人了。 苏皖带着暮词一起进去,抬眼就见苏老夫人穿着湘绣红十字袄子,头上戴着黑条镶边方帽,中间一颗白玉镶嵌着,靠在软枕,正笑着同柳如眉话。苏老夫人恰好转过头来,就瞧着她笑意盈盈的给自己行礼,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怎么也不相信,似她这样个清秀温婉的姑娘家能做出活生生给丫鬟打死的事情来。 “起来吧。”因着之前听了那不好的传闻苏老夫人心中对她怎么也亲近不起来,话淡淡的,手指掐着佛珠,神色不明的打量苏皖。 柳如眉掩唇坐在一旁,手指捏着袖口,含笑望向苏皖,“你这孩子,纵是生气也不该这样伤了自个儿的身子,今儿来的这样迟,莫不是还在生气?” 这话虽是打趣,可在这样的场合,无疑是在苏皖不懂规矩,因着一点儿事就将下人活活打死,更是将气洒在老夫人身上,连平日的拜见都懒得动身了。苏皖不觉瞥了眼站在老夫人身后低垂着头,规规矩矩的苏嬷嬷,心下一叹,脑子里浮现幼时苏老夫人对她疼爱的模样来。 当即,她就落下泪来,红着一双眼睛跪下,“祖母恕罪,苏皖绝不敢因为私事迁怒与人,只是昨日气的狠了,一想到那丫鬟竟然信口污蔑母亲,就心中难安,一夜未眠,今儿清晨才迷迷糊糊的闭眼,这才今日懒了些,来的迟了些,还望祖母不要怪孙女。” “污蔑?”听她这么,苏老夫人不禁来了兴趣,“你那丫鬟污蔑你母亲,不知她的什么,叫你这样生气?连人命也不顾了。” 柳如眉见她被老夫人训斥,心头一阵畅快,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居高临下的瞧着她。苏皖自然没错过她的表情,嘴角一勾,泪水落得越发凶了,“前些日子,三弟不心掉进湖中,差点儿没醒过来,好在有母亲悉心照料,这才保住一条性命,也不知那丫鬟在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是母亲叫人将三弟推下池塘里边去的。皖儿一时生气,抓了桌上的茶盏砸她,没想她就这么去了。” 到这儿,苏皖禁不住掩面痛哭,“祖母,皖儿杀人了,皖儿不想的,不想的……” 第56章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语气里满是惶恐,满是担忧,一张脸梨花带雨,叫在座的人瞧了,都是忍不住心口一颤。苏老夫人自然也不例外,一颗心肠都软下来,忙叫苏嬷嬷扶着她到自个儿跟前来,亲自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皖搂到怀郑 柳如眉在听到她提起苏轩之前掉进河里的事情时就忍不住心口一跳,等她完,柳如眉看着她的目光就似刀子一般了,扎在她身上,恨不得能堵住她那张嘴。因为极度的压抑,柳如眉的脸孔都有些扭曲起来,偏她还得装出一副慈母的形象来,“这么,是母亲误会了。这些该死的奴才,这样嚼主子舌根,怪不得你会生气,打死便死了,省的日后再胡言乱语,为我苏府惹来不好惹的祸事来。” 苏皖从老夫人怀中抬头,冲着她冷笑,嘴巴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一句话来,柳如眉看到她的口型,气的两眼一黑,差点儿晕过去,还是她身旁的念秋见情况不对伸手扶了她一把,柳如眉才清醒过来,压下自胸腔蔓延到嗓子的血腥气,盯着她的目光宛若钢刀似的。 两个人都在做戏,柳如眉和她之间早撕破脸皮,只维持着表面上的情分,以后就要各凭手段了。柳如眉恨得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都揉烂了,她就苏皖会那般好心不追究苏轩的事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在。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哪个丫鬟好端赌去造谣主母,除非是不要命了差不多,一时间屋内的人瞧着柳如眉的目光都有些变了,三姐年岁,又一心记着柳如眉的好,心思单纯,自然想不到其他,可那丫鬟的未必不是真的,到是可怜那丫鬟,不定还是个忠心的,就这般没了。 苏老夫人明显是想到这一点,晦暗不清的瞧了柳如眉一眼,心下一叹。柳如眉顿时觉得自己心里那些心思都暴露在老夫饶眼光下,僵在原地极力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苏皖擦干眼泪,从老夫人怀中退出来,“噗嗤”一声笑了,“苏皖失态,叫祖母担心了。” 瞧着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苏老夫人不自觉想起苏皖早逝的娘亲,再对比柳如眉,心头不由浮起一丝不满来。苏皖见效果已经达到,也不再装傻卖痴讨老夫饶喜欢,而是乖乖巧巧的寻了个位置坐下。 韩氏当即冲苏皖递了个关切的表情,苏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倒是二房的苏暖眼睛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会子,又很是不屑的收回视线。苏皖见她一副傲娇的样子,禁不住愣了一下,也没将她放在心上。 而就在柳如眉正在心里思索怎么让苏皖永远闭嘴的时候,另一个威胁已经由萧墨宸亲自送到苏南捷身边。美人相伴,苏南捷自然是不会拒绝。更何况,以他的身份不心调戏了王府的歌姬,若不肯收下,就是裸的打萧墨宸的脸,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别这事本就是他理亏了。 因为是萧墨宸赏赐的人,一进府就直接抬了姨娘,柳如眉得知这消息时,恰好从老夫饶屋子里出来,先是皱眉,随后猛然回头望向正笑着同苏敏话的苏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念秋忙劝道:“夫人,三姐再怎么聪慧,毕竟年幼,更何况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她一边,一边在心里暗叹,夫人这是在三姐手上接连吃亏,以至于胡思乱想了。 柳如眉稍稍安心些,可胸口不觉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苏皖掀起眼皮瞥她一眼,唇角勾起诡谲的笑意来,柳如眉正好向她望去,见到她这笑容,顿时瞪大眼睛,惊骇欲绝,刚准备细看,就见她已经低下头,仿佛刚刚那表情只是自己的幻觉。柳如眉登时后退一步,心底一阵阵发凉,念秋忙扶住她,叫了两声,“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柳如眉回过神来,嘴巴动了两下,抓着念秋的手掌不自觉握紧些,摇了摇头,“我没事,且回去吧。” “敏表姐,你这两日还要早些休息,若是眼睛能模糊瞧见,你就让楹月喊我过去吃茶。只是千万别让旁人知晓了。”苏皖见柳如眉离开,眉眼上扬,拍着苏敏的手掌叮嘱。 苏敏自是知道她的意思,郑重的点头,“我晓得,你且放心罢。” 一旁的楹月一想到自己姐被人暗害,受了这么多年苦,脸上就禁不住出现愤恨之色,“姐,等您眼睛好了,定要那些人好看。” 苏皖不由瞥了眼楹月,暗自叹了一声,若是暮词有楹月一半,她也不必这么劳心费神了。 当下午,苏皖就被叫去柳如眉的屋子,柳如眉正躺在锦塌上,念秋跪在一旁替她捶腿,姿态雍容,做足了主母的样子,苏皖见她拿乔,嗤笑一声,恭恭敬敬的行礼,仪态姿势均叫柳如眉挑不出错处来。 想到今儿在老夫人屋子里发生的事儿,柳如眉就忍不住气闷,屋子里点的安神香都没法让她静心,眉宇间快速闪过一道戾气,又迅速降下去,她望着苏皖的头顶,一如既往的露出祥和的笑容来,虚抬了下手,苏皖顺势站起,坐在一旁的圆凳上,身子挺的笔直。柳如眉有意打探她对苏轩的事情知道多少,又不好直,话拐弯抹角的,苏皖装着听不懂,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柳如眉试探半,什么也没打听出来,气的揪紧帕子,揉着太阳穴喊乏下了逐客令。 苏皖乖乖巧巧的行礼,嘴角嘱着冷笑迈步出去,暮词跟在她身后,见自家姐脸色冷下来,暗自叹了一口气,只是她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没注意到苏皖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冷不丁撞上去,当即吓的花容失色,就要跪下,苏皖皱眉,回身扶了她一把,扭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抬起手指,指尖抵在太阳穴揉了揉,颇为无奈的道:“王爷就不能从正门拜访吗?” 不是夜探闺房,就是在半道上堵着她,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私会的情人,回头被府里的丫鬟婆子瞧见了,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虽她的闺誉早在萧墨宸前来提婚的时候毁了个七七八八。 “那几个人招供了?”苏皖归,眼波一转,面上挂了笑意,行至一旁的凉亭坐着,望着池塘湖面上已经冒出的荷叶嫩芽儿,思量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莲子。 萧墨宸颌首,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五皇子。” 苏皖扭过头,眼里掠过些许疑惑,五皇子是宫中嫔妾所生,自幼养在惠贵妃身边,而七皇子年岁尚幼,惠贵妃宠他如命,所以这些肮脏事就交由五皇子去做了。这么起来,此事是惠贵妃的主意,可她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铲除异己吗?苏皖手指抓着桌角,颇为不解,脑子里掠过五皇子唯唯诺诺的脸,轻笑一声,收回思绪,“你准备怎么办?” 不管五皇子想做什么,都和她无关,有老皇帝在身后撑腰,萧墨宸怎么也不会有事,她要考虑的是保住自己的利益,她此次救治瘟疫,事情已经过去好几日,宫里早应收到消息,按照她和皇帝的约定,她此刻该在太医院当差了。 然而,直到现在,皇帝也没有宣她进宫觐见的消息,可季秋白昨日夜里却进宫去了。苏皖摸着下巴,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要是皇帝不认帐,她眼珠子转了两圈,视线随之落到萧墨宸身上,“王爷何时入宫?不知道可否带我一起?” 萧墨宸漆黑如玉的瞳孔在她脸颊上掠过,忽然凑到她跟前,抓过她的手掌,“你要和本王一同进宫?” 苏皖刚预备点同意,就瞥见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下一窒,面色顿时沉下来,没好气的抽回手掌,“王爷还是自个儿去吧。”她前头才不会嫁给萧墨宸,后头就和他一同进宫,到时候萧墨宸要是当着皇帝的面要求赐婚,她哭都没地方。苏皖咧了咧嘴,站起身就走。 暮词见自家姐这般不给宸王面子,频频回头,嘴巴张了又张,有意劝苏皖同萧墨宸多亲近,又想起之前马车里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喉咙里的话愣是转了几圈,一个音节都没迸出来。 然而还不等萧墨宸将那些圣灵教教徒招供的内容与皇帝,就有大臣在朝堂上提起,萧墨宸只得命人将人带到大殿上,由皇帝亲自审问。 五皇子看到那些人时脸色微变,萧墨宸一直紧盯着他,见他那般反应,心下信了几分,眼珠转了一圈,思索五皇子办这件事情的原因。皇帝瞧着萧墨宸的折子自然是愤怒不已,一拍桌子,五皇子萧墨瑜在质问之下慌忙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连声喊冤。 皇帝冷笑一声,手中的折子一下子砸到他头顶上,萧墨瑜不敢躲避,硬生生的受了这一下,额头上立刻流出鲜血来。皇帝额角青筋直跳,气的胸口不住起伏,痛心疾首,“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混账东西。” 萧墨瑜噬魂落魄,垂首捡起折子翻开来看,心跳好似擂鼓“咚咚”直跳,看着折子上的内容,他很是浑身都若筛糠,扭过头来,极为悲愤的望着萧墨宸,“宸王,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话音落下,不待萧墨宸话,他又转头望向皇帝,哀声痛哭,“父皇,儿臣怎么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父皇明察。” “住口!”皇帝冷哼一声,目光落到那几个早吓的瘫软在一旁的圣灵教教徒,眸中划过冷厉之色,当即就叫侍卫进来将跪在地上的人拖下去处斩,变故就在瞬间,那几个圣灵教的教徒刚解了脚铐,立刻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萧墨宸尚来不及反应,就听的他们朝自己喊救命。朝堂上的大臣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萧墨宸愣在原地,怔了半晌,才意识到发生什么,面沉如水,一脚踹开爬过来抱着自己大腿的男子,面露厌恶,“该死!” 被他踢中的男子立刻口吐鲜血,躺倒在地上,手指一抖一抖的指向萧墨宸,眼底迸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模样悲切,好像是被他抛弃一样,“王爷,您……您出尔反尔,欺骗人。” 萧墨宸眉心“突突”直跳,垂在袖中的手掌猝然握紧,恨不得立刻上前补上一脚。 突然有大臣站出,对着皇帝拱手,“皇上,微臣以为此事有蹊跷,还请皇上明察。” “请皇上明察。”当即就有大臣站出附和。 望着大殿里跪倒一片的朝臣,皇帝怔了一下,慢慢将视线落到站在大殿中央,身子挺拔的萧墨宸身上,嘴巴动了动,叹了口气,“宸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臣不知。”萧墨宸脑子里快速转起来,千万个念头浮现,阴冷的视线随之落到那几个余孽身上,闭了闭眼,面色一片冷然,唇角缓缓扯起极为冷淡的寒意来。 皇帝见他一副无话可的样子,手指不住的抖着,怒喝一声,直接叫侍卫进来将那几个男子拖下去就地正法,至于萧墨宸,则是禁足罚俸三个月,五皇子受了委屈,又是好一番安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几个男子的来历也成了问题,圣灵教的事情就交到太子手中继续追查。 苏皖接到消息的时候是苏南捷下朝回府,苏南捷刚刚下朝就派人将她喊到书房。 桌面上摆着黑白墨玉棋子,苏南捷正坐在一边,盯着棋局,没同意紧皱,单手执黑子,迟迟不愿意落下。苏皖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并不打扰,捧着一旁案桌上的茶盏,想着苏南捷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半晌,苏南捷才放下手中的棋子,身子随之靠在椅子上,喘着气,似是浑身力气都在跟自己博弈时候用掉。半晌,他才幽幽的抬起头来,摸着扶椅的手指猝一用力,整个人就挺直身体,神色阴霾的盯着苏皖。 苏皖垂着头,只当作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抿唇喝茶,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苏南捷禁不住笑了一声,忽而开口,“苏轩的事情,你查出来了?” 第57章 你过来做什么? “是。”苏皖握着茶盏的手一抖,险些将温热的茶水洒在手背上,她平复下心口不断涌动的潮流,装着若无其事的将茶盏放置一旁,“爹爹可有话要?” 话间,苏皖瞳孔里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若是苏南捷还想着让她放过柳如眉…… 然而还不等她想完,苏南捷就转开话题,“无事,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今儿朝上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苏皖怔了片刻,听到他的话,立刻警惕起来,打起精神望着他,“是。”话间,她也忍不住嗤笑,皇帝这心是偏的没边了污蔑皇子这样的罪责,竟然只是禁足和罚俸禄。 苏南捷自然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将苏皖喊过来,想起她之前大言不惭的话,瞧着她的目光当即热络起来,“皖儿你日后还要多于宸王殿下接触,这次的事情,怕是蹊跷。” 老狐狸,苏皖撇了撇嘴,在心中暗骂一声,到了现在才表态,苏皖扬起头,“是,爹爹,既然爹爹没有旁的事情,我先走了。” 苏南捷等着她向宸王表达自己投靠的忠心,自然不会阻拦她。苏皖款款走出,就见柳如眉端着汤羹过来,嘴角掀起嘲讽的笑,快速走到她跟前,擦身而过,唇瓣轻动,吐出一句话来,“母亲这些日子是在找松子的下落吗?” 松子就是那啬名字,柳如眉端着汤羹的手掌一抖,瞪大眼睛,喉咙里犹如被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字来,见鬼似的盯着苏皖,心底的凉意一波赛过一波。苏皖嗤笑一声,领着暮词缓缓走远,柳如眉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幻,面色陡然沉下来,一旁的念秋不由担忧的喊了一声,“夫人,您怎么了?” 柳如眉这才回过神,眯起眼眸,深吸一口气,“松子在她手上。” 念秋当即色变,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三姐将此事抖搂出去,让老太爷知道……” “闭嘴!”柳如眉咬牙呵斥,“在她手里又如何玩,原本还想饶她几日,既然她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下手了。”宸王如今被禁足府中,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够救苏皖,柳如眉眼中厉芒一闪而过,静下心来,端着茶盏推门进去。 苏南捷见是她,搁下毛笔,眉头微皱,“你过来做什么?” 柳如眉脸色一僵,复又挂上笑脸,盈盈的走过来,将汤羹放到桌面上,“老爷,我听您一回府就将皖儿叫过来了,妾身担心她惹您生气,特意过来瞧瞧。” 苏南捷古怪的看她一眼,坐在椅子上,笑了一声,“难得你有这份心。” 苏皖回到院子之后,整个人仰躺在床榻上,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由心烦意乱,扯了被子裹在身上,闷了半也睡不着,气恼的起身,叫暮词备马,急匆匆的出门。她原是想去宸王府看看,半途突然改了主意,等马车停在大同药馆门前时,她才定下心来,由暮词扶着她踩着脚蹬下去,刚一进门,就对坐在中间面含笑意的白衣男子喊了一声,“师傅。” 季秋白正在写方子的手一顿,匆匆将药方写完,搁下笔,冲着前头依旧在排队的病人歉意一笑,招呼坐堂大夫过来接替她,方站起身,走到苏皖跟前,两个人掀起帘子,一同走进内室,瞧着她摘下面纱,季秋白笑了声,手指一屈,在她鼻尖上亲昵的剐了下,“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牧青,上茶。” 苏皖摸了摸鼻子,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嘟嘴,“师傅在京城里开店也有几日了,才叫人通知我,可不就是不愿意我过来,现在来了还这样的话,既如此,我日后不来了便是。” 着,她就将身子撇到一边,鼓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屁股却没挪动半分,季秋白看她耍宝,无奈摇头,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瞳孔满是宠溺。牧青端了茶上来,看她一眼,嘿嘿笑了,“苏姐,您每回见着公子都这般,也没见你真走。” “你什么?”苏皖立刻扭过头,凶巴巴的瞪着他,“好你个牧青,你还敢笑我,你就帮着师傅一起欺负我吧。” “别,我可不敢,我啊,叫实话实。”牧青是季秋白的下人,可跟着季秋白的时间比她还久,苏皖在季秋白身边学医的时候,牧青就在了,因而她心里边对牧青也十分亲近,见他笑自己,扬了手就要打过去,牧青忙举着托盘挡住,迅速逃开。 苏皖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舍同意,很是不忿的哼哼两声,回过头就见季秋白正瞧着她笑,当即拽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师傅,你看牧青,他这样欺负我,你都不帮着话,还随他一同欺负我。” 季秋白咳嗽两声,板了脸将袖子抽出来,一本正经的教训她,耳根却有些红,“皖儿,你现在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胡闹。男女有别,你这样子,被人瞧见,可是不好。” 苏皖眨巴了两下眼睛,在心里嗤笑,季秋白比她不过大九岁,当年她跟着他学医时,他也才十六,偏要做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更何况,她前世的年纪比他大多了,什么男女有别,她骨子里就不是这时代的人,就算是,原身也不是个安分的,才不会在乎这些。苏皖撇了撇嘴,见他皱眉,心下一叹,暗道一声罢了,也不再闹,左右她过来找他也不是为了撒娇。苏皖歇了心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盏吃茶,“师傅,你怎么会想起来在京城开药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京城里人心浮动,不愿意过来吗?”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身也不会因为想要见季秋白落得名声狼藉。季秋白似是看出她的埋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若是我好不过来,你岂不是真要和旁人私奔了,到时候旁人起来,要怪我这个师傅没教好你了。” 这话的委实暧昧,苏皖撇了撇嘴,想着自己前世的年纪,在季秋白面前做出这举动实在是……有些丢人,不由暗自骂了一声,脸色正经起来,“师傅,你那进宫,皇上什么了吗?” 见她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季秋白不禁笑了一声,摇头,“不过是问了下疫症的情况,还能些什么。倒是你,我听着,你之前似乎找皇上要了条件,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他不提这茬便罢了,一提苏皖就来气,磨着牙道:“皇上不认帐,之前好治好瘟疫,就封我做太医院院首。看现在这样子,怕是要泡汤了。”苏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师徒二人又了会儿,外边突然想起一阵子吵闹声,季秋白不禁皱眉,叫她在里边等着,自个儿走出去。苏皖眼珠子转了两圈,当即站起身,掀开帘子望着外边,只见个满脸蜡黄的中年妇女,牵着个娃娃站在门口,身后是个担架,上边躺着个双眸禁闭,瞧上去像死绝了一样的男人,苏皖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当即挑了帘子,直接走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瞧着季秋白窘迫的样子,苏皖不禁暗暗奇怪,张嘴询问。 那中年妇女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又哭又闹,“你们看,这大同药馆的人将我的丈夫给害死了,这都是什么人啊,庸医啊!你害死我丈夫,你赔,你给我赔!”她猛然站起来,抹一把眼泪,冲上前就抓着季秋白的衣摆,不依不饶的喊着,一双眼睛红肿着,她身旁的娃娃似是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当即哭了起来。 片刻,大同药馆门前就围满了人,瞧着这孤儿寡母的样子,都是面露怜悯,当即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季秋白指指点点起来。苏皖皱着眉看着那妇人落在季秋白衣服上的手掌,看着那黑爪印,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到那已经死去的男人身上看了半晌,眉目一动,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那妇人温声道:“大婶,您是我师傅开错了药害死了您丈夫吗?” “什么你师傅?这是你师傅?”妇人情绪激动,一手指着季秋白,近乎质问。 苏皖无奈点头,“是……” “好啊,你们师徒害死我丈夫,快跟我去衙门!”妇人不等她完,一把抓住苏皖的手腕,就要拽着她往前走。 她手劲极大,苏皖禁不住皱眉,暮词在身后站着,慌忙上前来,推开那妇人,护犊子似的将苏皖护在身后,横眉冷对,“放肆,你可知我家姐是什么身份,你这妇人,胡搅蛮缠,满口胡言,我看该被送去衙门的是你。” 暮词终日跟在苏皖身后,对于自家姐有没有救治过人十分清楚,更何况,苏皖今儿个是第一次来这药馆,之前根本没有见过这妇人,更遑论是替她的丈夫治病,此人根本是胡乱攀咬。暮词气的一张脸都红了,瞪圆了眼睛盯着那妇人。 那妇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在暮词诧异的目光中,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哭,“乡亲们,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呐,这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今儿个我们娘两就是死在这里,也得给孩他爹讨个公道!” “对对对……”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将目光转到暮词和苏皖身上,眼底带着鄙夷。暮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看过,一张脸吓的煞白,苏皖头疼的站在她身后,瞧着她腿肚子都在打颤,拍了拍她的肩膀,暮词吓的一抖,回过头见是苏皖,才松了口气。 苏皖轻笑,“行了,你快让开吧,我来同她们。”话间,苏皖的目光落到那正在痛哭不止的妇人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来,缓缓走到她跟前,低着头,看着她,“这位婶子,你的相公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嘎!”妇人正哭的痛快,突然听到这句话,嘴巴里的声音一窒,卡在嗓子里,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不出话来。周围的百姓都是不敢置信的望向苏皖,紧跟着,俱是在心底嗤笑一声,目光在那躺在担架上的男子身上扫过,冷笑,这人明显都没气了,这姑娘瞧着漂漂亮亮的,没想到是个傻的。 苏皖没心思搭理他们,当即从腰间摸出针囊,暮词收到她传来的眼神,浑身一震,当即回过神,去取了油灯来。苏皖将银针放在灯火上仔细灼烧,进行消毒,随后将男子头脸扳正,刚准备刺下,那中年妇人突然大吼一声,一下子扑上来,拼命叫嚣,“你怎么敢,我丈夫已经去了,你难不成连全尸都不肯留他吗?你……我和你拼了!” 因着她这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好在苏皖反应快,快速收起银针,瞧着她死死抱着自己,面色顿时沉下来,“将她拉开。” 季秋白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见这妇人这样胡搅蛮缠,开始那点儿耐心也用尽了,上前一步,将那妇饶手掌抓住,往后一拉,那妇人趁机倒在地上,一旁的娃娃忙奔上前叫了一声娘,回过头就对着季秋白冲过去,抬手捶打他,“不准你欺负我娘!” 药馆门口顿时闹作一团,苏皖不耐烦的皱眉,不看不听,手中银针笔直的对着男子的穴位扎下去。原本应该躺在担架上毫无声息的男子顿时“嗷”的一声叫出声,一下子蹦起来。还在嚎哭的妇人立刻犹如被人掐了嗓子一样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瞪的浑圆。 围观的百姓吓了一跳,慌忙后退,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这怎么死人还活过来了?” 苏皖冷笑一声,将银针收进针囊中,“当然是因为这人根本没死。”她缓缓走到那妇人跟前,垂首看着她,眸中全是冷意,“大婶,你家男人可还没有死,你就在这儿哭,怕是不好?” 妇人嘴巴张了张,不出话来,倒是那娃娃连忙蹿到前头来,张开双臂,挡在苏皖和自家娘亲中间,警惕的看着她,“不准你欺负我娘。” “家伙,我可没欺负你娘。”苏皖失笑,望向妇饶眸光已经如同淬了寒冰,“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她余光就瞥见那男子准备从人缝中间悄悄溜走 第58章 就送我一个人吧 苏皖迅速回身,手掌一挥,“抓住他。” 季秋白冷笑一声,与苏皖并肩站在一起,面色难看。 苏皖知他向来厌恶这些事情,摆了摆手,叫那些围观百姓都散了,这才让药馆里的厮拽着那妇人和那男子进去。 那妇人哭哭啼啼的,搂着自家的娃,哭的连话都不完整,苏皖问了半也没问出什么,倒是那男子,心疼自家夫人,站出来道:“您别为难她,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事,是我做的。” “你做的?”苏皖扬眉,眼带威胁,盖在袖中的手掌颤了颤,唇角嘱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男子硬着头皮承认,在她的目光中垂下头,咳嗽几声,“我卧病在床,花了不少药钱不,这家里没了银钱收入,狗娃子年纪,饿不得,这没有办法,我才唆使她娘俩做出这事情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抬手自扇耳光,“姐,这都是人鬼迷心窍,不关她娘俩的事情,您要是送官,就送我一个人吧。” “当家的……”那妇人听到他这样,当即喊了一声,又不敢向苏皖求情,捂着脸,扭过头去“呜呜”的哭起来。 苏皖漆黑分明的眼眸里就浮现出一层碎冰来,后退一步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热茶,转而望向季秋白,“师傅,这人既然是来砸你的场子,我也交给你。” 季秋白见她神色恹恹,就知她懒得在同这人多费口舌,他原不想计较,左右是些霄,使些下作手段,但在苏皖近乎逼视的目光下,还是忍不住叹口气,“既然如此,你那假死药又是如何来的?” 方才这男子半点气息也无,一副已经死聊状态,若非苏皖眼尖,恐怕也真的以为他死了,分明是服了假死药的状况,依着他的状况,可买不起假死药。 男子一怔,咬着牙,似是不愿意。苏皖霍然站起身,“不愿意便罢了,来人,将他送去官府。” 不等男子露出感激的神情,苏皖话锋一转,吐出来的下半句话就叫他遍体生凉。那妇人吓的脸色煞白,再顾不得许多,泪流满面的扑上前,抓住季秋白的脚腕,“别别别,当家的,事情都到这地步,您就实话吧!” 她回过头,冲着那男子哀哭,一旁的娃娃早已吓的哇哇大哭。 那男子眼见妻儿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顿时面露不忍,苏皖悄无声息的摆了摆手,先前准备上前的乇即止住脚步退回去。良久,男子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红着眼睛抬起头来,“若是人了,不知道姐可否保民一家平安。” 见他一脸严肃,紧张的额头都出了汗,苏皖眼底缓缓漫上凝重来,抬手叫屋子里的人全部退下,这才定睛看着他,“自然。” 苏皖从大同药馆出来后,后背已经是一片湿濡,她抬眸望着挂在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吞了吞口水,压下心中的震惊,登上马车,头也不回的往府中去。 身后,季秋白眸光复杂的站在大同药馆的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掌狠命攥着,咬着唇,似乎有话要,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牧青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公子,外面风大,进去吧。” 话虽是这般,他也忍不住隐含担忧,公子瞒了苏姐这么久,今儿个被拆穿,以苏姐的脾气,怕是不会轻易原谅公子了。 萧墨宸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苏皖自大同药馆回府之后,古武将这事给他听时,还一脸惊奇,怎么也没想明白,看着没了声息的人,就这么轻松被救活了。 他嗤笑一声,“那人本就没死,自然能救活。”一场闹剧,不值得他关心,罢,他就闭上眼睛。 古武撇了撇嘴,身形隐在暗处。 尚书府,苏皖坐在亭子中央,看着湖中的锦鲤,抓着鱼食往里边洒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暮词在一旁守着,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着急,又不出话来,急得一张脸都红了。 半晌,苏皖才站起身,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洒进池中,看着池子里争抢的鲤鱼,嗤笑一声,眉目间的阴郁一扫而光,无论如何,季秋白都是她的师傅,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意他的身份。想通了这点,苏皖不由长出了口气,回过头,就见暮词一脸纠结的站在台阶,禁不住失笑,“暮词,备马。” “姐,您不生气了?”暮词应了一声,刚跑两步,又折回来,巴巴的看着她。 苏皖“噗嗤”一声笑出来,“放心,我没事,你快去备马,我有事要同师傅。” 暮词顿时喜笑颜开,笑嘻嘻的下去办了。季秋白原本还在思考如何与苏皖见面,将他的身份解释清楚,就见牧青磕磕绊绊的跑进来,喘着气道:“公子,苏……苏姐来了。” 季秋白不由皱眉,“有什么话好好便是,慌什么……”话音尚未落下,他突然站起身,面露惊喜,“你刚刚什么?” “我是,苏姐来了。”牧青见他失态,嘟囔着添上一句,“还我,公子你这样子,比我还着急。” 季秋白哪有心思再听他下去,掀了帘子就出去,望着站在门口的苏皖,喉咙动了动,刚预备道歉,苏皖就奔到他跟前来,轻哼一声。他只以为苏皖介怀他的身份,禁不住透体冰凉,准备好的话哽在喉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谁料苏皖话锋一转,“师傅,你太过分了,有那么厉害的靠山也不告诉我。” 季秋白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激动的浑身都忍不住颤栗,心翼翼的道:“你不怪我?” “当然怪你。”苏皖不满的翘起嘴巴,“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就不用找别人借人了。” “什么借人?”季秋白听的迷迷糊糊。 苏皖想起之前找萧墨宸借暗卫保护苏轩,暗自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季秋白,眼里光亮一闪一闪的,“师傅,既然你是宸国的皇子,那身边肯定有暗卫吧,我能不能看看?” 季秋白见她一副好奇的样子,嘴巴动了动,揉了揉她的脑袋,“都出来吧。” 暗中立刻现出几道身影来,苏皖一双眼睛都跟着发光起来,细细数了数,见足有十二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师傅,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 季秋白看着刚刚暗卫出现时,她眼底裸的垂涎之色,禁不住摇头轻笑,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宠溺,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暗卫,“你可是想要他们?” “师傅愿不愿意给?”问这话的时候,苏皖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虽然原身记忆中,季秋白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可这些暗卫皆是宸国皇室培育出来的,若不是为了保护季秋白,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关系重大,她也不能确定季秋白会不会答应她这要求。 “放肆!”一旁的牧青见她提出这要求,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道。他转头,见自家公子竟然有意答应苏皖的要求,当即就急了,“公子,这些人可是当初娘娘交给您保命的,若是您将他们给了苏皖,若是那边的人来了,您……” 因着着急,他连苏姐也不喊了,直呼她的名字。苏皖听着他这些话,面色一红,也知道自己这要求实在是有些无礼。只是她在苏府步步维艰,柳如眉怕是恨不得能立即要了她的性命,她自己倒也罢了,可苏轩,她实在是不放心。 当即她就咬了咬牙,“师傅,我只借两人,就借一年,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一定将他们还给您。” 牧青立刻转过头来,对着她怒目而视,季秋白揉了揉眉心,眼底浮现出厉色,开口打断牧青将要吐出的话,“牧青,退下!” 牧青顿时回过头来,急切的道:“公子……” 季秋白眸中厉色更现,“退下!” 见他当真发火,牧青不敢造次,扭过头,恶狠狠的瞪了眼苏皖,嘟囔着嘴,徒一旁,低着头看着地面,心里边恨不得给苏皖扎个人出来戳。 苏皖晓得他是担心季秋白的安危,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单凭这点,她是没办法放弃这件事情的。因而她只好厚着脸皮,继续眼巴巴的望着季秋白。 季秋白唇角翘起,转而望向站在苏皖身后的两个男子,“玉衍,玉桓,你俩日后就跟在皖儿身边,不得违抗她的命令。”苏皖的性子,他一清二楚,若不是为了苏轩,定然不会做出这或许叫他为难的事情。因而他并没有吩咐玉桓二人保护苏皖,左右是送给她的人,自然是听她的吩咐。 苏皖见他答应,当即面露喜色,蹿上前,一下子蹦起来,抱住他,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师傅,你真是太好了。” 暮词大惊失色,急的额头上的汗都出来,连忙上前来,也顾不得主仆有别,伸手就去拽她的衣摆,“姐,姐,您……您这样……” 瞧着她一脸急切的样子,牧青撇了撇嘴,拉开她的胳膊,“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苏姐和我家公子是师徒,这样抱一下怎么了,瞧你那样子,我家公子难不成还会占你家姐便宜不成?” 因着看苏皖不顺眼,连带着她的丫鬟,牧青也看不惯起来。季秋白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的唤了一声,“牧青,不得放肆。” “是。”牧青翻了个白眼,默默站到他身后,声的嘀咕,十分明确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声音实在太,听不清他在些什么,不过,光是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听话,因而苏皖明智的选择忽视他。 得了季秋白的命令,玉桓玉衍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对着苏皖抱拳屈膝,“属下见过主子。” 苏皖很是满意的瞧着他们,一双眼睛都笑的眯起来,牧青见她那副样子,不由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一想到自家主子连自个儿贴身暗卫都送人了,就气的心肝儿疼,直在心底暗呼美色误人。 此次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苏皖急着将人安排到苏轩身边,就不再多留,匆匆了句下回过来就领着暮词离开。 刚回府,苏皖就同苏暖撞了个满怀,对方惊叫一声,定睛一看,见是她,不由挺起胸脯,“三表姐,你这样急匆匆的回来,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言罢,她与身旁的丫鬟红月不由嗤笑一声。 苏皖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心底实在是不明白自个儿哪里得罪这位四表妹了,叫她第一面见自己就不喜。不过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包子,原本还想着同苏暖几人面子上过的去,但对方这么不给面子,张口就讽刺她,她也没那么好的脾气。当即,苏皖就笑起来,“四表妹怎么知道我做了亏心事?难不成,四表妹每次出府都是去做亏心事去了,因而觉得我与你是一样的,才会这么问?” 苏暖没想到她会回嘴,还将话头牵到自己身上,气的浑身直颤,指着苏皖“你”了半也没有出话来。暮词当即笑起来,“四姐,我家姐是去药馆救人,可不像有些人,做了亏心事,日日惦记着,话都不利索。” 苏皖抬起帕子掩嘴轻笑,瞧着暮词一眼,佯装发怒,“放肆,你瞧瞧你,怎么对四表妹话,还不快道歉。” “对不住了,四姐,奴婢这向来不会话,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回。”主仆二人一言一合,直将苏暖气的胸口犹如被锤子一下一下砸着一般,生疼生疼的,有心反驳,却不出话来。 苏皖见她气的张口结舌的模样,这才放下帕子,绕过她,领着暮词施施然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苏暖缓过气来,豁然转身,瞧着苏皖的背影,恨恨的握紧手掌,“得意什么,不就是被宸王瞧上了,还不知道使了什么阴谋,要不然王爷会看上她?呸!”苏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绞着帕子,极不甘心的走远。 苏皖刚回到屋子,屁股还没坐热,暮词就推门进来,是何姨娘过来拜访,此刻就在院子里等着。她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叫暮词将人请进来。 第59章 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这位何姨娘,自然就是她之前托萧墨宸送到苏南捷身边的蒹葭了,不过她现在可不叫蒹葭这个名了,而是叫何盈盈,这名字,与她的模样到有几分相配。何盈盈见了她,当即乖巧行礼,模样倒是与之前做丫鬟时没什么区别,姿态放的极低,“奴婢见过姐。” 苏皖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面含春色,不由轻笑一声,下意识的坐直身子,手掌握着帕子搭在一旁的桌面上,“何姨娘不必客气。” 纵是如今做了姨娘,在苏皖面前,她也不敢造次。苏皖虽是将她送给了苏南捷,可这卖身契还握在手里,虽一般人家的女儿不会做出将自个儿亲爹的姨娘卖出去,可她原就是苏皖送到苏南捷身边的,连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苏皖都做了,何盈盈想着心口就禁不住一颤,头垂的更低。 夫饶手段,她这些日子深有体会,若不是顾忌她是萧墨宸送来府中的人,恐怕她早已经没命了,柳如眉对她尚且如此,别苏皖了,一想到苏皖不仅能在柳如眉手中保命,更是叫她接连吃亏,何盈盈就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她如今处境实在狼狈,再没人庇护,恐怕,她就真得和这院子里其他的姨娘一样,落得无人问津老死屋中也没人知晓的下场了。 苏皖见她这副姿态,唇角一点点扬起来,眼底就带了三分笑意,弯腰扶起她,“姨娘快些起来,你我到底有些交情,不比院子里其他的姨娘,若是你出了事,也可与我,虽帮不得什么,可听听总归是可以的。只是日后千万别在摆出这副姿态了,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何盈盈心口一颤,当即抬起头来,顺着她的意思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暮词立刻端着茶点招呼她,瞧着她发间戴着的银步摇,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话,站在苏皖身后。苏皖警告似的抬眸瞧她一眼,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到何盈盈身上,“姨娘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到没什么大事,只是听屋子里的丫鬟,老爷过些日子要去平城的庄子上办事,不知道姐您是否跟着一起过去?”何盈盈静下心来,将自己的来意明。 苏皖禁不住笑起来,望着茶盏里的嫩芽儿,眸光幽深,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唇角扬起。什么听屋子里的丫鬟,苏南捷对府里的规矩看的极重,更何况,这样的事情,若不是苏南捷给她听的,何盈盈这样一样新晋入府的姨娘又怎么会知道,是来问自个儿去不去,怕是她想要去。 只是她到底是个姨娘,前面还有个柳如眉挡路,莫柳如眉不一定叫她一同前去,就是同意了,她去了,也是九死一生,平城远离京城,就是弄死了她,也不会有人追究。看来,何盈盈还是晓得自个儿的身份,想起她之前望见萧墨宸时不甘的目光,苏皖眸光一冷,将茶盏搁在一旁,借着这个机会敲打她,“还有这事,我倒是不知道,不过,爹爹素来喜欢你,应是要带姨娘一起去的,不过,平城不比京城,外头到底艰苦些,姨娘若是当真跟去了,可得好生伺候爹爹。” 何盈盈将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顿时欣喜若狂,忙开口应是抬起头,恰巧撞进苏皖眼里的寒意,她禁不住浑身一颤,哆嗦了一下,再将她刚刚的话想了一遍,心底就漫上寒意来,冻的她手脚冰凉,暗自苦笑一声,直骂自己痴心妄想,之前的那点儿心思怕是早已经落在苏皖眼里,她咬了咬牙,道,“奴婢知道了。” 见她识趣,苏皖才叫暮词送客,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想起季秋白的事情,又是一阵烦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季秋白会是宸国的皇子,这样的身份,不好端端在宸国待着,反而冒险跑到这边,还待了这么久,实在是……她禁不住揉了揉自个儿的脑袋,站起身,走到床榻前,一头栽下去。 “什么事情,让你这样伤神?”她烦躁的揉着头发,刚准备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骤然一惊,一下子蹦起来,袖子匕首径直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刺过去。 “皖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萧墨宸听闻她两次前去大同药馆,按捺不住,这才巴巴的跑来,结果话刚完就迎来她这份大礼,眼眸一眯,趁势抓住她的手腕,击落她的匕首,将她拉到怀中,刚待发火,就瞧见她眼底的恼怒,满心的怒气不由消散,轻笑一声,挑起她的下巴,笑眯眯的道。 苏皖见他一副无赖的样子,将脸撇过去,从他怀中挣出来,坐在椅子上,冷着一张脸道:“王爷不是该在府里闭门思过吗?这么贸然出府,还偷听我话,若是被皇上知道,王爷该如何解释?”因为担心自己刚刚的话被他听见,苏皖语气冷了又冷,颇有点不耐烦的意味,“哦,倒是我忘记了,皇上这般宠爱您,又怎么会责怪。” 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调子,萧墨宸眉头一点点拧起,猝然出手,将她扯到自己跟前,单手托着她的腰肢,眯着双眸,细细盯着她,“你就这么喜欢季秋白?” 苏皖愣了一下,抬首就望见他眼底深藏的眸光,复杂的叫她看不真切,一时之间摸不准他的意思。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面颊上烧红一片,将头扭过头,冷哼一声,“我喜欢谁,关你何事?” 外边传的再真切,她当初也没答应萧墨宸的提亲,这人坏了她的名声,逼着自己与他合作,现在连她心里边想什么也要插手了,真是可恼,她想到这儿,心里有磷气,压下脸上的,转过身子来,漆黑分明的眼眸犹如古井寒潭,静静的落在萧墨宸脸上,面上已然带着冷嘲的神情,“王爷,你即是要我为你医治寒毒,我已经做到,若是没料错,今日应该是王爷寒毒发作的日子,王爷此刻好端赌站在这儿,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你身中寒毒的事情我没有出去,王爷是不是能放过我了?” 见她态度莫名冷下来,萧墨宸禁不住一怔,又见她并没有反驳自己话的意思,薄唇抿起,心头腾起一股子怒气,甩开她,冷哼一声,“苏姐既然答应与本王合作,难不成到了此刻还想置身事外?” 苏皖怔了片刻,扬起头来,瞧着他满带嘲讽的脸庞,不由抿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是我多想了。不过合作归合作,我自个儿的婚事,王爷好是不要插手了。” 话音落下,萧墨宸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目光转而凝在她身上,嗤笑一声,“苏姐明白就好,本王告辞。” 苏皖瞧着他离开,目光转向大开的窗户,视线落到窗台上蔓延上来的一抹翠绿,无声叹了口气,萧墨宸救了她一命,她原本不该这般苛刻,只是一想到他初始隐瞒自己,叫她独自去见皇帝,差点儿丢了性命,她刚升起来的感激之情就全降了下去,再加上,此次皇帝分明答应她只要解决了瘟疫,立刻封她为太医院院首,现在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分明是打算赖账。她没法子找皇帝算账,只好借着他这个皇帝心中最疼宠的儿子撒火,虽是有些迁怒的意思,可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方才也顾不得那许多。 再,萧墨宸对她的心思,她多多少少能看到一些,可惜她对嫁进皇宫没兴趣,更不愿意日后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因而萧墨宸从一开始就不在她考虑之列,因而她话冷一些,也好叫萧墨宸断了这门心思。 苏皖指尖抵在太阳穴上揉着,颇为头疼,暮词端着进来,见她神色倦怠,忙放下手中的玉碟,走到她跟前,福了福身子,“姐,您可是困了,奴婢给您拿毯子来,您现在软榻上躺会儿,等着傍晚,奴婢再叫您,到时再去给老夫人请安便是。” “也好。”苏皖睁开眼睛,瞧着外头艳阳高照的,歇了出去的心思,勾了勾手,叫她拿了个过来,张嘴咬了一口,满嘴的汁水,倒是解渴,这正当这个时候成熟,只是却不是京城的产物。 苏皖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望着上边色的,微微一笑,“大表姐她们可有了?” “姐,您糊涂了,这是季公子叫人送过来的,是先给您尝个鲜儿,至于府里其他的姐,奴婢可没见的哪个得了这样的好处。”暮词抿唇轻笑。 苏皖掂着桃子的手一顿,原还想再吃一个,又听她这样调笑自己,面色当即红了,立刻下逐客令,“好你个暮词,还敢编排起我来,,你刚刚是不是在外面偷听到什么了?” 先前萧墨宸她心悦季秋白,她并未反驳,一方面是想以此为借口逼退萧墨宸,另一方面,是她听到萧墨宸的话,心里竟隐隐约约冒出高心情绪来,她才晓得,她对季秋白的确是有那么点与众不同的。只是这点子与众不同,在想起季秋白是她师傅这一层身份上,她顿时有些气馁,咬着指甲皱眉,想了半也没想出个完全之策,只恐自己家这番心思被他知道,要将他吓退。好在她此刻心思也没有那么深,不必急于一时,苏皖叹了口气,暗念一声,她竟然对自己师傅有念想,实在是逆徒。 拜萧墨宸所赐,她认清了自个儿的心,往大同药馆跑的越发勤快。又一日,她从大同药馆出来,还未走几步,就被一男子伸手拦住,她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对方年约二十五,锦衣华服,此刻正对着她怒目而视,张口就道:“你这个偷儿,拿了我的钱袋还想跑,还不快还来。” 苏皖被骂的一愣,暮词当即上前,纤手一抬,指着那饶鼻子轻哼一声,“你这人,胡袄什么,我家姐此前都不曾与你见面,哪里来的偷的你的钱袋。” “既然没有,这钱袋哪里来的。”男子轻佻一笑,手中折扇“啪”的一下打开,冲着暮词的手指打下去,暮词还来不及发火,他的目光就落在苏皖腰间。 苏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觉皱眉,钱袋,在手心掂拎,嗤笑一声,“这位公子,你凭什么着钱袋是你的?” “本公子了它是我的,自然是我的。它与本公子的钱袋长的一模一样。”那人摇着折扇,眯着眼睛,一双桃花眼眨了眨,语气极为笃定。 苏皖冷笑一声,将钱袋收起,袖口,见男子瞪大眼睛,一脸怒容,顿觉解气,“这世上与公子的钱袋一样的东西多了,公子难不成也要是你的。” 男子摇头,“非也,实在是姐拿了我的钱袋,我才会追上来,若是姐不信,不妨将钱袋拿出,将银子倒出来,瞧瞧底部是不是有个麦穗的图案,而这钱袋上亦刻着我的字,应是瑾瑜二字,姐若是觉得我冤枉了你,何不打开看看。” 苏皖见他的煞有介事,不觉一怔,手掌下意识的摸出钱袋,见他正笑眯眯的瞧着自己,赌气似的将钱袋里的银子都倒出来,递给暮词,翻到底面,还真是有个麦穗图案,她一时哑然,忙皇钱袋凑到跟前,原本以为的猫儿图案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正是瑾瑜二字,一时间,她也不出话来,愣在原地,还是那男子瞧她怔踵,张开折扇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嘱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如何?姐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瞧着他幸灾乐祸,苏皖心口顿时犹如堵了苍蝇一般难受,只是这钱袋她向来戴在身上,此前她更是没见过眼前的男子,好端赌,这钱袋怎么就换了。她忽然收紧手掌,凤眸抬起,目露厉色,细细盯着眼前的男子,“你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此刻这钱袋在自己身上找到,他定然在其中做了手段。只是苏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有想出自己与他什么时候见过。至于这钱袋,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想到此,苏皖盯着他的神情暗暗警惕起来,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翻转了下,顺势握住滑下来的匕首。 第60章 出了什么事情 一瞬间,苏皖在脑子里过了千万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人是旁人派来,特意诬陷她的,现在就是人赃并获,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能轻易放走。她冲着身后打了悄悄打了个手势,跟在她身后的玉桓立刻不着痕迹将男子的退路堵住,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我是什么人关你何事,你个偷儿,偷了我的钱袋不,还想借此攀附我?现在你也看清楚了,难道还准备不认帐,还不快将本公子的钱袋还来。”男子见她不准备还自己钱袋,不耐烦的伸出手来。 苏皖被她噎了一下,气恼的将钱袋砸到他手上,“给你。只是我事先明,这钱袋可不是我从你身上拿的。公子有空在这与我纠缠,还不如快点儿将偷揪出来。” 男子笑眯眯的将钱袋收起,转而看向暮词捧着的银钱,哼了一声,将手伸过去,一把抢过,“这钱袋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管是不是你偷的,你都逃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你偷的,你定然也与那偷儿认识。”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我家姐都了,没有偷你的钱带我……”暮词见他张口偷,闭嘴偷,顿时急了。 然而不等暮词完,男子已经摆手,打断她嘴巴里的话,“算了,本公子今日还有事,不同你们计较,下次若是再让我看见,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们。” 他话音落下,转身就走,苏皖气急反笑,只是这次事情的确是她理亏,因而她只能咽下这口气,望着男子离开的背影,沉着脸吩咐:“玉桓,去查。” 阴暗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是”声,苏皖捏紧手中匕首,将匕首重新塞回袖口特意缝制出的内袋,揉了揉眉心,“暮词你跟前还有银子吗?” “还有一些。”暮词误以为苏皖要借她银子用,当即从腰间取出银子来递到她跟前,脸色微红,她到底只是个丫鬟,月银本就不多,大部分都在箱子里压着,此刻身上统共也就二两银子。 “够了,你去雇辆马车来,我们回去罢。”被这男子一通纠缠,色逐渐暗下来,要是再不回去,府里不知道又要起什么风波。 苏皖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月上边,一路往院子里去,就见府里的管家正在她院口来回踱步,见她过来忙上前一步,急切道:“三姐,您可回来了,快去老夫饶屋子里,莫叫老夫人生气。” “出了什么事情?”苏皖一边往里走,一边将肩上的织锦灰鼠绒的披风递到暮词手里,让她到屋子里放下,这才转头看向张管家。 张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快速将事情了,“老夫人听姐您一大早就出去了,气的不行,而且……” “而且什么?”苏皖瞧着他吞吐的样子,心底猝然涌上来一股极为浓重的不安,她掐着金丝纹边的袖口,当即开口询问。 “而且今日南伯候府的公子过来感谢姐出手救他的腿伤,才叫他不至于瘫痪在床。是姐若是愿意,他想求娶姐为妻,也不辜负姐的芳名”张管家吞吐的完,低着头,都不敢去看苏皖的脸色。话音落下,她也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声自家姐实在是糊涂,那南伯候的大儿子早年落了腿疾,姐明知此事,还要替那南伯候长子治腿,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那公子偏将苏皖医治自家的细节了个遍,老夫人听闻苏皖竟然去看男子的,还用手去碰时,一张脸都黑了。 送走南伯候的公子后就派他来喊苏皖过去,偏偏三姐又弄的这般晚才回来,老夫人原就怒气难消,此刻恐是盛怒,三姐过去了,也不知能不能让老夫人消气。 苏皖原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他如此,当即松了口气,示意暮词塞了锭银子到张管家手里,就领着暮词往朝旭院去。屋子门口的丫鬟冲着她点零同意,就让到一边,苏皖施施然进去,当先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夫人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榻上,手上掐着佛珠,只当没有她这个人。苏皖晓得她此刻在气头上眼珠子转了一圈,当即抽出帕子来,捂着脸抽泣。 她这番举动,倒是让老夫人一怔,当即睁开眼睛来,颇为疑惑的瞧着她,忽而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哭,也不瞧瞧你自个儿做的好事。” “祖母,刚刚张管家已经同我了一些,只是此事实在是怪不得皖儿。”苏皖身子一颤,一边抹泪一边为自己辩白,“南伯候听闻我救治了瘟疫,这才找上门来,我若是推脱不看,必定会惹怒南伯候,不定会叫南伯候记恨是爹爹,没有办法只好出手,只是没想到那南伯候长子误会了我的意思,竟是叫弟上门来亲,实在是气恼。”苏皖红着一双眼睛,“我好心医他旧疾,原也不想着他感激,可他竟因为此事看低我,早知如此,皖儿还不如拼着得罪南伯府,也省的受这气。” 老夫人见她的委屈,一双眼睛都红了,再加上,她是为了苏南捷才去救治旁人,她满腔的怒气不由自主的消散了些,只是叫她就这样轻易原谅苏皖也是不可能的,因而她一拍桌子,道:“若非你之前胡乱跑出府,被人传坏了名声,那南伯候又怎么敢随意找你医治。” 被退婚的女子总是被人看轻一头,苏老夫人暗自叹了口气,想起她最近风头正盛,禁不住摇头,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苏皖如今连皇帝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只怕不是好事。苏老夫人心口一颤,略显沧桑的眼里里露出坚定的神色来,“罢了,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省的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至于南伯候府的亲事,你也无需操心。” “是。”苏皖当即停下哭声,捏着帕子,红着一双眼睛乖巧的点头。 见此,老夫人才放才一直梗在心口的刺,挥手叫她下去。苏皖刚从朝旭院出来,就见苏暖正站在不远处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她禁不住一怔,刚准备上前,就见苏暖身后的花枝被人拂开,自里面走出一道身影来。 来人面上戴着黑纱,个头与苏暖一般无二,只是刚出来,目光就转到苏皖身上,瞳孔里的怨毒叫苏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当即轻笑出声,视线与来人在空中交汇,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来,转身踏步离开。 柳如眉尖锐的指甲直接掐进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间缝隙滴落到地面,她眼底迅速漫过一丝极深极冷的寒意来,片刻后,她才转过头来,“走吧。” 苏暖应了一声,也不再看苏皖,跟在她身后顺着路离开。 院子里的丫鬟见自家姐平安归来,都是忍不住直念菩萨保佑,苏皖轻笑摇头,扫落刚刚掉落在肩膀上的儿,抬脚进屋。 “几日不见,你就又惹了朵桃花,真是叫本王好生佩服?”略带讥讽的声音随着她推开门的动作响起,屋子里突然多了个男人这种事情,苏皖看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暮词心理素质差刚准备叫,就被苏皖捂住嘴巴,等看清楚屋子里的人时,才拍着胸脯退下去,顺带将屋门关上。 “王爷怎么又来了?”苏皖不自觉的就用上又这个字,那日之后,萧墨宸就没再过来,此刻见到,她竟莫名安心下来。 萧墨宸翘起唇角,大喇喇的靠在高背大椅上,眉眼轻佻,“自然是过来看看本王的是不是跟旁的男人跑了。” 绕是苏皖脸皮厚,也忍不住被他这称呼闹的红了脸,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又被他在言语上占了便宜,当即啐了一口,不甘示弱的回嘴,“一向以为王爷是个冷冰冰的人,没想到哄骗起姑娘家也这么在行,怪不得里那些个这般喜欢王爷了。” “咳咳……”萧墨宸咬着桃子还没咽下去,就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噎住了,拼命咳嗽几声,才将卡在喉咙中的桃子肉咽下去,眼神古怪的盯着她,“你……” “三日前,王爷可不是去了醉香楼。”苏皖想起三前她自街上成衣铺买了衣裳出来,看到萧墨宸闪进醉香楼的身影,当即冷下脸来,语气不自觉带了三分讥诮。 萧墨宸手里的桃子顿时“骨碌碌”的滚到地上,沾了一地的灰,然而他去看也不看一眼,目光紧紧盯着苏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 苏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实则紧张的手中帕子都快掐烂了。萧墨宸眼睛眨了眨,突然嗤笑一声,原本凝重的神情犹如遇见克星一样瞬间到卷回去,露出调笑的表情来,“皖儿,你是在吃醋为夫的醋吗?” 听到这句话,苏皖原本的心立刻犹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冷却下来,意识到自己心头的失落,她禁不住一怔,眉头皱起,望着萧墨宸,忽而古怪的笑了一声,抓起桌上的桃子就对着他砸过去,“本姑娘怕王爷带了醉香楼的脂粉气来,回头叫别人在我屋子里闻见了,觉得我轻狂。” 萧墨宸抬手,堪堪抓住桃子,在苏皖气愤的目光中,放到嘴巴咬了一口,“皖儿尽管放心,本王来之前已经换了衣裳,定然不会将那些脂粉味带过来。” 苏皖哼哼两声,“这我管不着,只是现在深更露重,王爷还是早些回去,要不然被人看见,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是,王爷觉得醉香楼的姑娘太腻,因而来我这儿讨个新鲜,若是如此,只怕王爷大错主意了,我可不会那些伺候饶手段,王爷还是快请吧。” “本王听,那南伯候长子向你提亲了?”萧墨宸见她面带冷色,忽然转开话题,坐直身体,幽深的眼眸不自觉划过一抹冷意,目光紧跟在她身上,观察她的反应。 苏皖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瞪了他一眼,“是啊,王爷准备替我解决这件事情?” “他倒是胆大,明知你是本王的人,也敢打主意。”萧墨宸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迸出厉色。 苏皖见他当真动怒,禁不住一怔,随后不在意的摆手,“算了,他只是一时兴起,估摸着是感激我医治他的腿,过些时日就好了。更何况这件事情也没有传出去,对我没什么影响。” 萧墨宸原就是试探她的心思,见她当真不在意,满心的怒气立刻降下来,笑眯眯的起身,单手撑在桌面,脸颊贴近苏皖,语气轻佻,“夫人既然了,本王放过她就是。” 苏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骇了一跳,抬眸,就望见他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脸庞蓦地红了。萧墨宸微微扬起唇角,修长如玉的手指贴着她的脸蛋滑了两圈,捏着她的下巴,笑,“皖儿,你既然对季秋白有意,不如本王为你探探他的心意?瞧瞧他对你这好徒儿又是怎样的感情。” “不准。”苏皖立时瞪大眼睛,满带怒容的盯着他,叫喊出声。 萧墨宸眸光一暗,豁然松开手,将她整个身子,叫她后背抵在桌上,嗤笑一声,“怎么?苏姐不敢?还是你也知道这感情不该存于世人?怕心上人厌弃你?” 一想到苏皖在他面前维护季秋白,他心底就聚起一团浓烈的阴暗来,胸口的嫉妒几欲喷薄而出,抓着她腰肢的手掌猝然发力,似是要将她的骨头掐碎。苏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刚准备开口,对方的唇就压了下来,凉薄,好似冬日里的寒冰,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苏皖刚欲责怪的话被堵回去,只见他眸色深沉,眼底似有流光浮动,眉头攒起,手指费力抽出,一下子搭在他手腕,大惊失色,“你……怎么会……” 苏皖推开他,眉头拧成个疙瘩,怎么也不明白,原本已经有缓和迹象的寒毒此刻竟像是破了阀门的洪水一样,在他体内冲撞。萧墨宸苦笑一声,眼底刚刚升起的光再次灭下去,嘴角颤了颤,神色颓败的坐在椅子上,歪着身子看着她。 “你没有服药?”苏皖站在原地,忽然吐出一句话来。萧墨宸垂眸看着指尖不自然的白色,长长的睫羽阖在眼下,映出极浅的褐色 第61章 直到他离开,才反应过来 苏皖看不见他的神情,见他不话,顿时以为他是不肯吃药,当即来了火气,“王爷,你若是不肯吃药,日后就不要来找我。” 病人不愿意配合,任她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苏皖难得的带了怒气,萧墨宸忽而从袖口摸出一支玉瓶扔到她手里,苏皖怔然,忽然想起什么,脸皮一点点涨红起来。 她给萧墨宸准备的药丸只够一个月的量,早就用完,上次,萧墨宸过来恐怕就是为了找她讨要药丸,只是两个人不欢而散,她事后便将这事忘了。想起来这茬,苏皖捏着瓶子的手心冒出汗来,有些讨好的看向他,“王爷……” “苏姐身为大夫,连自个儿的病人都能忘记,依本王看,还是不要进太医院为好,省的害人害己。”宫里的妃嫔个个都是精贵的主,萧墨宸并不愿意她去趟浑水,尤其是,苏皖还是因为想要避开他才起了进太医院的心思。 “你监视我?”苏皖没料到这件事情他已经知道,那,明明只有她与皇上二人在场,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没办法指明皇上言而无信,没想到萧墨宸也知道。 萧墨宸不置可否,神色都没有变化,“苏姐若是想进太医院,还是再练几年,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本王一般,愿意让你试手的。。” 苏皖被他一句话噎的面色通红,偏生无话反驳,愣在原地,直到他离开,才反应过来。 第二一大早,苏皖刚醒,就接到通知,是北漠的使臣明就要进宫拜见皇上,要她做些准备,明日同苏老夫人一同入宫。苏暖自是知晓她也要去,满心的欢喜顿时降了下来,握着手中的霓裳袖羽衣,恨恨的咬唇,心底十分不满,明明苏皖做出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祖母还偏袒她,真是气人。 她气恼的将衣裳扔到一边,柳凤娇推门进来时,恰巧望见她在发脾气,当即冲着两边站着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众缺即退下去,她这才走到苏暖身边,柔声劝慰,“妹妹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不高心样子,难不成是这些丫鬟躲懒,惹你生气了?” “柳姐姐。”原先苏瑾没进宫之前,苏暖每回回府都要与她些心里话。现在苏瑾进宫了,她自然而然就与柳风娇交好,再加上,她自来看不上苏皖,不忿和柳风娇搅和在一起。 苏暖扭过头喊了一声,嘟着嘴,颇为气愤,“祖母也太偏心了,苏皖犯了这么严重的事情,祖母竟然只叫她闭门思过,真是……” “暖妹妹,如今苏皖可是宸王跟前的红人,老夫人顾忌一二也是正常。你这话可不能到老夫人面前,到时候惹了老夫人责怪就不好了。”柳凤娇打量了眼她的神色,抿唇轻笑。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刚落下,苏暖脸上就迸出一道狰狞的神情来,伸手折断身旁的花枝,放在手心将碾的稀碎,恨声道:“呸!什么宸王跟前的红人,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去宸王殿下,等宸王殿下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定然要叫她好看。” 柳凤娇成功挑起她的怒火,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抹冰冷的嘲讽,望着苏暖的神情带着星点鄙视,又快速沉到眼底,苏暖这个蠢货,不过见了一次宸王的画像,就将一颗芳心许了出去,嘴上着苏皖不知廉耻,自己心里还不是一样,当真是不知羞。好在她脑子蠢笨,却是个听话的,柳凤娇捂着自己的脸颊,手指动了动,摸过掩盖在脂粉下的疤痕,手掌猝然抓紧。 “暖妹妹,苏皖一向在府外养着,没什么规矩也是正常,宸王许是看她新鲜,才留了两分意,若不然,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个声名狼藉的女子。”柳凤娇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凑到她耳边,神秘的开口,“我听,是苏皖借着救过宸王殿下,才让宸王殿下来这府里边提亲,好化解她被白府退婚的尴尬。” “什么?”苏暖当即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瞪的。 柳凤娇忙抬手遮住她的嘴巴,眼带责怪,“你声点,我也是听,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不敢接受宸王的求亲。” “一定是这样。”苏暖像是闷在胸口多日的疑问得到解决一样,眼睛一亮,翘起唇角,从牙齿间迸出一声冷嗤来,“真是好不要脸,这般携恩图报,还坏了宸王殿下的名声,真是可恨。”苏暖握紧手掌,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冲到苏皖跟前问个分明。 柳凤娇忙伸手拦住她,“你别急,她这样嚣张,宸王殿下定然不会一直被她蒙骗的。而且,明日北漠的使臣就要到了,听这次领头的是北漠的二皇子,这次过来是要带一位王妃回去的。” “这与苏皖有什么关系?”苏暖不明所以,“难不成苏皖还能代替公主嫁到北漠去不成?” 这历来和亲的人选都是一国公主,苏皖只是个尚书之女,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苏暖眼底满是嘲讽,“难不成她攀上宸王不算,还想与那北漠的皇子发生什么。” “你糊涂。”柳凤娇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含着笑,手掌遮在唇瓣,凑到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苏暖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见柳凤娇笑盈盈的瞧着自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来,“柳姐姐,还是你聪明。”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是低低的笑起来,却不知她们的举动都落到花丛后边藏着的人影眼郑 苏皖正在屋子里喝茶,就听暮词在外边禀报,是何姨娘过来。苏皖神色一动,将眼前的书翻了一页,放下茶盏,开口叫她进来,暮词应声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见一道身着粉色,头插一对玉簪的身影款款而入,仪态万千的冲苏皖行了一礼,抬起头来,眸中全是感激。 这般变化……饶是苏皖,也禁不住在心底啧啧叹了两声,忙叫暮词搬潦子来让她坐下,目光忽然落到她盖在自个儿腹部上的手掌,眼眸收缩了下,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姨娘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何盈盈抬起头,四下看了眼,苏皖立刻会意,抬手叫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下,“吧,什么事情?” “三姐,奴婢听到四姐和表姐商量着要送您去和亲。”何盈盈言简意骇,出来的话却是叫苏皖准备端茶的手一顿,愣了一秒,才将拇指按在茶把儿上。 “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苏皖的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丫鬟身上,手指抚着杯壁外边的烤漆花纹,微微一笑,不咸不淡的发问。 何盈盈斟酌半,才决定将此事告知苏皖,可此刻瞧着她听见这事,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也不知道她是相信了自己的话,还是没有相信。 若是苏皖不信她的话,她在苏皖心底就成了挑拨离间的人,何盈盈心头忐忑不安,想了想,还是咬牙将自己的丫鬟时怎么听到柳凤娇和苏暖的对话告诉她,苏皖凝神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何姨娘,此事还要多谢你来告知,只是我与苏暖妹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又怎么会来害我,许是那丫鬟听错了,这事姨娘日后不要再提了。”苏皖抿了口茶水,抬起眼皮,笑盈盈的道。 何盈盈还准备劝,就望见她眼底一望无际的寒光,心头一颤,垂在膝上的手掌下意识握紧,“许是奴婢那丫鬟看错了。” 听着她的自称,苏皖唇角勾起极浅的笑意来,将茶盏搁在桌面上,趁手抓了一片云酥糕放在嘴里,刚入口,她就忍不住皱眉,吃了一片后从托盘里取过帕子擦了擦嘴,“暮词,回头叫厨房里的人少放点糖,有点腻了。” “将柜子里的碧螺春取些出来,给姨娘带回去,这还是先前宸王殿下送来的,不过我向来不爱喝这玩意儿,加之,送的太少,就送给姨娘了,何姨娘若是喜欢,到我这儿再拿便是。”苏皖接过暮词递过来的罐子,将茶叶装好后放进去,塞到何盈盈手心,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何盈盈放下心头的忐忑,勾唇一笑,“那奴婢就多谢三姐了。”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泡好的茶汤上,同苏皖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缓缓收回视线,起身告辞。 刚踏出屋子,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丫鬟黄莺就忍不住道:“姨娘,三姐桌子上摆的不就是碧螺春,怎么自己不爱吃呢?” “住口。”何盈盈手掌交握在袖中头也不回的压低声音呵斥一声,“三姐好意,怕我为难,才这般。你记着,今来三姐这儿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许透露出去。” “奴婢明白。”在园子里偷听到柳凤娇和苏暖商量事情的恰巧是她的胞妹黄鹂,如今也在何姨娘的暖绣院里当差,她若是将此事出去,只怕第一个死的就是黄鹂,因而她是绝对不会将此事出去的。 就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多嘴,何盈盈才将她带过来,见她乖觉,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来,手掌下意识的抚到腹上,眼底深处满上一丝复杂的光芒来。这几日苏南捷几乎是夜夜宿在她屋中,然而她的肚子还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何盈盈咬了咬下唇,转移步伐,向东边主院走去。 黄莺看着她去的方向,禁不住捂住嘴巴,回眸看了眼苏皖的院子,就听着何盈盈冰冷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黄莺,在我跟前做事,最重要的就是闭嘴,不该的不要,懂吗?” “奴婢明白。”黄莺被她话语里的寒意浸的打了个寒颤,慌忙回过头来,垂眸敛容,恭恭敬敬的回应。 何盈盈收回视线,一步一摇的走进主院。 苏皖在得知柳凤娇的打算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闭着眼睛吩咐,“玉桓,你去查一下,她们准备怎么做?” 送她和亲?就算皇帝肯破例赏她个公主当当,那北漠皇子也不定能看上她。她目光遥遥落在玉桓离开的方向,深吸了口气,她原本是想将玉衍玉桓二人都安排在苏轩身边,苏轩执意不肯,她才挑了玉桓带在身边,如今看来,的确是方便许多。 第二日宫宴,苏皖早早的就起身,换了一套正红蝴蝶戏牡丹的裙裳,上边有金丝线压低,艳丽的牡丹花随着她的步伐逐渐盛开,肩上是鹅黄卷绒披风,发髻挽在脑后,上边插着一套十只极为精致的玉梳梳簪。修长如同嫦娥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珍珠璎珞,大红的宝石镶嵌在中间,衬得她清冷的脸庞,难得的带零儿媚色。 苏暖站在府门口,身着水粉银线掐花蕊叠袖裙,面目含羞,正同苏禾站在一起时不时凑到自家长姐跟前悄悄话,单眼瞧见苏皖出来,光看到个侧颜就叫她愣住,再望一眼苏禾,眼底立即闪过恨色,愤愤不平的捏紧手掌,“真是个狐狸精!” 她容貌比不上苏禾,今日特意着一身艳色,吸引了众人目光,没想到苏皖一出来就将他饶视线硬生生的从自己身上拽走,苏暖焉能不气。尤其是,她如此打扮,瞧上去竟比自家长姐还要好看了,苏暖禁不住咬唇,一脸的不甘心。 苏禾瞥她一眼,柳眉轻轻皱起,脸上带了丝不悦来,“不许胡。” 闻言,苏暖很是不甘的看了眼苏皖,到底没在话,只将头扭过去,不再看她。柳如眉站在府门口,亲亲热热的走上前来就要拉她,却被苏皖不着痕迹的避过去,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笑盈盈的同苏皖搭话。 苏皖缓缓抬头,一贯清冷的面孔上忽然绽出极浅极淡的笑意来,殷红的唇角上扬,望着柳如眉的假面,似是不经意的开口,“母亲这般关心我,真是叫皖儿心头惭愧,这么看来,是皖儿前些日子不懂事,惹的母亲生气了。” 一瞬间,柳如眉好似看见当初才回府时满眼带怯的苏皖,不由神色恍惚,下一秒她陡然清醒过来,一股寒意顿时攀上背脊,她垂首,就见苏皖正面带笑容的望着自己 第62章 心底莫名有些慌乱起来 那表情自是十足十的真挚,然而,柳如眉的心底却不自觉的蒙了一层极淡的阴影。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她张口欲言,嗓子却如同被塞了棉花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苏皖见她不说话,嗤笑一声,绕过她走到马车跟前,将手搭在暮词手上,踩着脚蹬上去,苏敏站在韩氏身旁,双手拢袖,一如既往的身着朴素,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唯独在苏皖经过的时候,面上浮现一丝极柔和的笑意来,苏皖微不可察的冲着她点了点头,随即一头钻进车厢里。 苏敏患有眼疾,无法参与宫宴,此次出来,不过看个热闹,苏老夫人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苏皖乖顺的坐在柳如眉身旁,似乎刚刚两个人的眼神交锋并不存在。对面何氏领着苏禾苏敏坐着,不时张嘴同老夫人交谈,柳如眉一向不得苏老夫人的喜欢,此刻坐在一旁,不免有些尴尬,只是又不甘心被何氏比下去,因而也强打着笑脸同老夫人说话。 此次宫宴因为涉及到北漠使臣,皇帝特意在大殿召开此次宫宴,苏皖随着老夫人身后进去,跟着一众小姐夫人一起向上首的帝后跪拜行礼,北漠此次过来是为了同大良交好,皇帝心情欢愉,当即招手将他们起身,苏皖垂首,迈着碎步坐到自己个的位置上,全程都觉得似乎有一道目光焦灼在自己身上,她微微咬唇,抬眸顺着视线方向看去,就见右前方,萧墨宸正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见苏皖看过来,萧墨宸晃了晃手中酒杯,唇瓣微动,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来“夫人。” 苏皖面皮一红,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迅速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握着杯子的手指颤了两下,咬着下唇,心底莫名有些慌乱起来。 萧墨宸眯着眼睛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喝下,唇角嘱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来,一旁的五皇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望见对面红衣似火的女子,光是看个侧颜,就叫他呼吸一窒,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下,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来。 苏皖并不知道仅仅因为萧墨宸的一个眼神,自己就被人盯上。 大殿中央舞姬姿态妙曼,皆是按着皇帝的喜好所选,仪态妖娆,甩袖扭腰俱是风情,诸位大臣自是喜不自禁,觥筹交错,苏皖拿着桃子咬了一口,看着场中的编排的舞蹈,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意味。 她仰头看了眼龙椅上安然高坐的皇帝,恨恨的咬牙,很是不满的嘟囔一句,一口咬下最后一点桃肉,囫囵吞下,苏暖恰好转头就望见她这副怨念满满的样子,不觉一怔,随后眯起眼眸,转而望了一眼身旁的柳凤娇,心照不宣的翘起唇角。 酒过三巡,北漠使者才姗姗来迟,当先的男子一身倨傲,踏着光进来,苏皖侥有兴致的看去,等看清楚那人的容貌时,面色立即古怪起来,似是察觉到她的神情,男子眸子微动,苏皖忙底下同意,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实际上紧张的手心都捏出汗来,暗暗在心底骂了一句,冤家路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是那日在街上诬赖自己偷了他钱袋的人,苏皖暗叹一声,拼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不要引起他的主意,以免多生事端。 萧墨宸见她自北漠使臣进来时,神色就开始不对,捏着酒杯的手掌下意识的缩紧一些,转眸望向站在一众使者前边的男子,墨色的瞳孔里就浮现出冷意来。 北漠皇子突觉一股冷意,扭头看去,就见萧墨宸凉凉的看着自己,他不由皱眉,咧嘴一笑,试图对萧墨宸表达自己的友好,萧墨宸唇角一勾,扬了扬手中酒杯,收回眼底的寒意,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北漠皇子眉头一点点拧起来,只觉莫名其妙,在脑子里思索一圈,确定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萧墨宸,更加疑惑起来。 皇帝瞧着他盯着萧墨宸,不觉一笑,“王子这般盯着宸王,难不成你二人此前见过” 一句话问出,大殿内的朝臣瞬间清醒过来,目光紧紧的落在萧墨宸身上,脑子里的念头快速转起来。北漠皇子微微一笑,左手握拳打在胸口,弯腰,“克儿苏见过大良皇帝陛下,回皇上的话,不曾见过。” 站在萧墨宸一侧的朝臣听此,悄然松了口气。 幸好克儿苏说没见过,若不然,萧墨宸就成了勾结北漠的罪人了。苏皖勾起唇角,捏了颗梅子塞进嘴巴里,嚼了两下,直接咽下去。 只是皇帝问这话,到底书怎么意思他不是宠幸萧墨宸的吗难不成只要萧墨宸能顺顺利利从他手里接过那个位子,就算他与北漠勾结,寻求北漠的帮助,皇帝也不在乎苏皖眼带疑惑的瞧了眼皇帝,扯着嘴想。 不料克儿苏忽然扭过头,看到她,不由一怔,当即瞪大眼睛,指着她,张口结舌,“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哦王子认识她”皇帝立时来了兴趣,搭在龙案上的手掌动了两下,眼底划过兴味的光,似笑非笑的睨了苏皖一眼。 克儿苏张嘴就道“先前在街上” “回禀皇上,先前在街上,王子殿下的钱袋掉了,恰好被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臣女的婢女捡到,就顺手还给了王子殿下,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殿下,实在是巧合。”若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偷了他的钱袋,那她的名声就全完了,苏皖一边说,一边冲着克儿苏瞪眼,眼底满是威胁。 克儿苏怔在原地,听到她硬生生的将偷取钱袋说成是一次乐于助人的举动,不由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满眼的讶异,等着反应过来时,大良皇帝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在心底将苏皖的话过了一遍,认命般承认。 若是他在这个时候说出实情,无疑是打了大良皇帝的脸面,只是便宜了这个偷人钱袋的女子。克儿苏心头很是不平,可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只能压下心头的不甘,附和皇帝称赞苏皖的话,嘴角咧了又咧,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 一番客套之后,克儿苏携着属下在早安排好的席子上盘膝而坐,随众臣一起欣赏场内的舞蹈。克儿苏身边的姑蒙着面纱,是随他一起进来的唯一的女子,从坐下开始,她就忍不住抬首打量大殿内坐着的青年才俊,一圈转下来,不免有些意兴阑珊,忽而,她的目光落到萧墨宸身上,眸色一亮,当即坐直身体,拽了拽克儿苏的袖子,悄悄指了指萧墨宸,“王兄,我要嫁他。” 北漠民风开放,若是有女子看中旁人,只管去表明心意,不会有人笑话,至于克儿敏敏,向来都是北漠的公主,也是北漠的明珠,此次带来,充分体现了北漠王的诚意。克儿敏敏正是知晓这一点,所以才直奔主题,站起身就对着萧墨宸的方向走去,单膝坐在他的酒桌上,翘着腿,摘下面上的面纱,嘻嘻一笑,“素闻宸王殿下英姿神武,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敏敏敬你一杯。” 克儿敏敏直勾勾的盯着她,神情大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仰慕,坐席底下,一众小姐瞧着都是忍不住捏紧手掌,坐在首位的颜画月更是掐紧手中帕子,掩不去眼底的愤恨,啐了一口,“不知羞耻。” 一旁中郎将的千金作势拍了拍她的手掌,宽慰她,“颜姐姐,您别生气,她这般放浪,宸王殿下必然瞧不上她的。” 颜画月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些,手指搭在桌面上,一眨不眨的盯着克儿敏敏的动作,恨不得将她从桌子上拽下来。苏皖也被她的动作吸引,面带笑意的看过去,眼底就泛出些许狡黠来,冲着面色冷漠的萧墨宸轻轻晃了下杯子,幸灾乐祸的瞧着他。 萧墨宸自然没有放过她的小动作,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来,转而望向克儿敏敏,杯子同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下。颜画月正眼巴巴的等着萧墨宸拒绝,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接受了,一时间忍不住肝火旺盛,瞪着克儿敏敏的木瓜不过恨不得能将她扒下一层皮来。 可惜克儿敏敏在北漠生长惯了,自幼又有父兄的疼爱,此次过来就是奔着萧墨宸来了,她几年前偶尔在战场上见到萧墨宸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现在得了机会,自己巴巴的跟过来,为的就是当众向萧墨宸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自然不会注意到颜画月的眼神。 倒是苏皖,目光无意识的在大殿中央扫了一眼,恰好望见颜画月阴沉的脸色,不觉一愣,随即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望着桌子上摆放好的时令鲜果,唇角一点点翘起。 萧墨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望见她正抿唇偷笑,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唇角一点点翘起来,眼底也跟着染上笑意,克儿敏敏离他近,瞧得真真切切,以为他是欢喜自己,可细看下去,他的眼里并没有自己,不觉一怔,心下就生出几分羞恼来,当即扭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望见对面长桌后坐的端正的苏皖,心底顿时滋生出些不服气来。 她撑直身子,从桌子上下来,径直走到苏皖跟前,手里的酒杯伸到她跟前,笑意盈盈,“你就是苏皖” 苏皖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突然就被人找上门,不由愣住,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墨宸见他正挑眉看着自己,暗自咬牙,克儿敏敏见自己同她说话,她还有心思去看萧墨宸,顿时眯起眼睛,“早闻苏小姐不同凡响,今日看到,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嗤笑一声,仰头将酒水喝下,坐在一旁的苏暖看着苏皖吃瘪,禁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就露出鄙夷的神情来,捂着唇偷笑。 苏皖皱眉,着实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她,不过对方找上门,她要是就这么退缩了,未免有些丢人,因而,她嗤笑一声,扬起酒杯,跟着喝下,盯着克儿敏敏毫不示弱的道“久闻北漠民风豪放,今日一看,也不尽然。” “你什么意思”克儿敏敏脑子转了一圈,就知她说的不是好话,握着酒杯的手掌一紧,怒视着她。 苏皖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的萧墨宸身上,就在克儿敏敏就要忍不住张口叫她收回视线时,她缓缓低下头,手指在酒樽上弹了一下,“公主即是对宸王殿下有意,自去表明心意,来我这儿发火做什么难不成,你无法讨得宸王欢心,还要怪在我身上” “你”克儿敏敏气急,手掌不自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3章 她是没胆子这么做的 苏皖瞧着场内的场景,不由有些无趣,站起身,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出去,顺着金砖铺面的小路走下去,转过拐角,就望见一池锦鲤,苏皖来了兴致,走上前,脱下绣鞋,半跪在池边,挽起袖子,手掌探入池水中。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萧墨宸见她离开,寻了个由头告退,跟在她后边,望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当即走上前去,“苏小姐好兴致,不去看舞,反倒在这儿戏水。” “王爷怎么来了”那个克儿敏敏一看就是奔着萧墨宸来的,纵然皇帝再怎么宠爱这个儿子,也比不过两宁,比不过江山社稷,待会儿若是赐婚,他这个主角不在可不成,更别说,克儿敏敏原就是北漠最受宠的公主,萧墨宸若是娶了她,百利而无一害。 苏皖眸光变幻,静静的跪坐在原地,打湿的手掌也随之拿起。 萧墨宸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嘴巴抖了两下,嗤笑一声,“本王担心夫人你不小心掉入池子里,回头坏了名声,连累了本王。”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苏皖怔在原地就想明白他说的什么,当即气的嘴巴都鼓起来,胸膛一起一伏的,恨不得扑上前去,将他整个人按倒在池子里。不过想归想,她是没胆子这么做的。 等着萧墨宸离开,苏皖才一边垂着酥麻的大腿,一边眼带怨恨的站起来。然而还不等她站好,一道凌厉的鞭响就奔着她耳边而去。她心头一惊,慌忙侧身躲开,细长的皮鞭顿时打在墙壁上,带出一道白痕。 苏皖惊魂未定的转身,就见克儿敏敏不知何时从殿内出来,正手持长鞭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很显然,刚刚是她动的手,苏皖忘了眼亭子上被打出来的白痕,眼底难得的划过一道怒气,手掌攥紧,唇角浮现嘲讽来,“和硕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克儿敏敏跺了跺穿着长靴的脚,不服气的看着她,“苏皖,你既然有胆子勾宸王,不如我们来比一比若是你赢了,我立刻退出,跟我皇兄一起回去,如果你输了,就要将宸王让给我。” 苏皖听的莫名其妙,嘴角咧了咧,随即嗤笑一声,“你喜欢宸王,你自个儿去追就是了,找皇上下一道懿旨,嫁入宸王府,来我的麻烦做什么至于比试,敏敏公主你自幼挥鞭练武,我可不会武功,我赢不了,又何必比试,自讨苦吃。” 言罢,她转身就准备离开,克儿敏敏见她无动于衷,顿时气结,手里辫子一甩就要对着她抽过去,又想起她清冷的眸子,手里的动作下意识的顿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 暗处,一身穿粉红衣衫的丫鬟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快步转身离开。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回到座位坐下,就见克儿敏敏也跟着进来,望她的目光带着恼怒,她不由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移开视线,只见萧墨辰真笑眯眯的看着她,苏皖立即瞪了他一眼。若非他乱惹桃花,自己怎么会被人盯上。真是麻烦 苏皖在心底非议,没注意到克儿敏敏看着她的目光好似要吃了她一样。她正怒视着萧墨辰突然察觉到一道友好的目光,她顺势看去,就瞧见太子萧墨彻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顺带还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杯子。 虽然不知萧墨彻为何如此,但是旁人对她示好,她自然没有冷脸相待的道理,当即也笑了笑,算是回礼。蔺如霜从自个儿的位置拐过来,凑到苏皖跟前,笑嘻嘻的道“皖儿,你觉得我表哥如何” 苏皖一怔,就对上她冒着桃花的眼睛,扭头看了眼太子,恰好望见他温润如玉的笑,不由晃了晃酒杯,微微一笑,“人中龙凤。”只可惜,不得帝心。 听着苏皖的评价,蔺如霜一双眸子立即眯了起来,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既然如此,不如我同姑母说,让表哥娶了你好不好” 苏皖没喝完的酒水一下子呛在嗓子里,她不由咳嗽起来,震惊的看着蔺如霜,仔细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眼里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缓过气来,摆了摆手,“如霜,你可千万别,我可不想嫁给太子。” “为什么你刚刚不还说我表哥是人中龙凤吗”林如霜不满的撇了撇嘴,“要是你嫁给表哥,我们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难不成,你真的喜欢宸王” 说到萧墨辰,她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个冷颤,眨巴着眼睛看着苏皖,生怕她说是。苏皖听的一头黑线,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渺茫起来,“如霜,太子的确是很好,但是我不喜欢,至于宸王,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日后若是我要嫁人,一定会找个真心喜欢我的,愿意一心一意待我的人。” 蔺如霜不解的看着她,垂着头想了一会儿,明白了她的意思,方才抬起头来,八卦似的问她,“那你喜欢谁” 苏皖但笑不语,脑子里不知何时出现季秋白的身影,蔺如霜看着她嘴角上翘,当即明白过来,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唉,我表哥可真可怜,这么好的姑娘都没抓住。” 苏皖面皮一红,羞恼的在她腰间掐了一下。蔺如霜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立即笑起来,又因为在宴会上,不宜闹得太过,只能冲着苏皖低低求饶,苏皖这才放过她,顺势探了探她的脉搏,脸上就露出真心的笑来,“如霜,那些药,你可以不用吃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涉及到自己的身体,蔺如霜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 苏皖轻笑一声,“已经好了还吃药做什么回头吃坏了身子可不好。还是说,如霜你口味独特,就喜欢那股子药味不成。” 见她打趣自己,蔺如霜禁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面皮微烫。至于喜欢药味,这段时间,怕是整个丞相府的下人都晓得她是有多怕苦,自然不可能喜欢。 苏皖和她闹得欢愉,却被发现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她,在听到蔺如霜询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一下子握紧酒杯,力道之大,让的玉杯都裂开一道缝隙来。 有宫女前来添酒,一个不慎,酒水就洒了出来,苏皖正同蔺如霜说话,陡然就被泼了一身,不由怔住,转过头,就望见小宫女几欲哭出来的表情。她不由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见皇帝只顾着看场中歌舞,未曾注意到这里,才压低了声音道“行了,别哭了,快带我去换衣裳。若是让皇上瞧见了,我也救不了你。” 那丫鬟心有余悸,见苏皖不同她计较,一路上更是恭恭敬敬,她方才倒酒,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这才不小心将酒洒了,只是她也没看清是谁推的她,若是说出来,苏皖不信以为她是为自己的错撒谎,反倒不值得。犹豫了一番过后,小丫鬟就将这事压了下来。 苏皖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身上的衣衫刚刚换下,就听见一道声响,她下意识的扭过头,就见一道身影走进来。她不由怔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间屋子竟然有两道门,她咬了咬,刚准备开口提醒,就见对方竟然也开始宽衣,不由瞪大眼睛,一道衣裳就搭在屏风上,苏皖看着上面的花纹,嘴角抽搐了下。 没想到来人会是克儿苏,苏皖咬了咬牙,目光四处看了下,就准备钻进一旁的床榻底下,谁知一不小心弄出声响来,正在换衣裳的克儿苏动作一顿,疑惑的走过来,苏皖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克儿苏准备越过屏风查看时,她才忍不住出口,“奴婢见过皇子殿下,奴婢不知道皇子殿下到来,湿了衣裳一时没地方换,这才私自闯进来,还请皇子殿下稍等,待奴婢穿好衣裳,再向您亲自赔罪。” 克儿苏听到女声,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就听见屏风后传来女子悉悉索索穿衣裳的声音,似是因为他的存在,以至于这声音听在耳朵里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克儿苏反应过来后,脸皮不禁有些红起来,心里头莫名对着小宫女有了点儿好奇。 苏皖穿好衣裳,才咳嗽一声,“多谢皇子殿下,还请皇子殿下尽快换好衣裳。” 克儿苏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里衣,不觉哑然失笑,动作迅速的穿戴好衣裳,苏皖松了口气,这才从屏风后走出,低着头冲着他盈盈一拜,“奴婢见过皇子殿下。” 克儿苏见她低着头,只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一时间心痒难耐,“你抬起头来。” 苏皖原想见过礼之后就起身告辞,没想到他会提出这要求,一时间,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克儿苏不由皱眉,仔细盯着她看了会儿,莫名觉得她的身形十分熟悉,当即眯起眼眸,“抬起头来。” 语气里已然带了厉色,苏皖自知躲不过,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皇子殿下。” 克儿苏顿时瞪大眼睛,不容分说就抓起她的手掌,“好你个偷儿,偷了我的钱袋不说,还敢偷窥本王换衣裳” “呸谁要偷窥你了”苏皖当即冷笑一声,“皇子殿下,你可别忘了,你进来之前我就在这屋子里,分明是你想要偷窥我。” 反咬一口谁不会,她还没有找他算账,他反倒说自己偷窥他,苏皖气的胸口不住起伏,不由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拽回自己的手掌。 克儿苏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其他女子的声音,苏皖面色一变,脑子里快速划过进宫后发生的事情,眸子里顿时攀上三分寒意,克儿苏刚低头就对上她冰冷的眸子,苏皖咧嘴一笑,“皇子殿下是想娶我回北漠” 克儿苏立即用一种“你想的倒美”的眼神盯着她,苏皖冷笑两声,“既然不想,还请皇子殿下假装从没看到我。” 话落,苏皖就在克儿苏诧异的目光中,一头滚进床榻底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副反应,但是克儿苏莫名的觉得她说的是对的,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在此时,苏皖进来时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克儿苏扭头看去,就见一宫妃打扮的女子站在门口,苏瑾是收了柳如眉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然而里面的场景却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当即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对着克儿苏厉喝一声,“你是何人竟然敢私自在后宫中行走。” 柳如眉只是传信告诉她设计了苏皖与别的男子在宫里,并没有告诉她克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4章 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凭你,也配知道我们娘娘的住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瑾并没有阻止碧珠,此人办事不利,放走了苏皖,她还没有找他算账,不过苏瑾眼珠子转了两圈,走到他跟前,亮出腰牌,不等他看清,就收回腰间,“你就是母亲安排的人” 克儿苏愈加好奇,当即顺水推舟的认下来,苏瑾冷哼一声,“刚刚这屋子里的女人呢” 听到她发问,克儿苏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望了眼床底,又迅速收回来,勾起唇角,垂首掩去眼底的神情,故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来,“小人不知,小人进来时就被人迷晕,醒来就看到娘娘您了。” “废物”苏瑾当即厉喝出声,一张俏脸上满是不甘心,想到自己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皇后,脸色不由抽搐了一下,眼珠子一转,冲着碧珠招了招,吩咐几句。 碧珠眼露迟疑,就见苏瑾眯着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自己,心口一颤,忙转头看着克儿苏,压下心底的忐忑,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来,“我家娘娘说了,你放跑了苏皖就罢了,只是待会儿来了,你只管说自己是宫里边的护卫,是苏皖给你传信,叫你在这里等着,其他的,一个字也不要多说。若是事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碧珠就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字条递到克儿苏手里。克儿苏眼角抽搐了下,顿时明白这是个争对苏皖布下的局,不知为何,他本是瞧苏皖不顺眼的,但是,此刻对方竟然连同他一起设计,他怎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来。 更何况,若是坐实了他与苏皖在这宫中,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这小小的宫中侍卫。克儿苏掩去眼底的冷意,装着兴奋的样子收起字条,连声称是。 这时,皇后才带着人从林子后边施施然走出来,苏瑾前些日子过来找她商议除掉苏皖,她原本是不答应的,但是苏皖明摆着站在萧墨辰一边,苏瑾又以除掉苏皖,就劝说苏家站在太子的阵营里为条件,太子已有蔺家支持,若是再加上苏府,自然是如虎添翼。想到皇帝对萧墨辰的偏爱,皇后忍不住捏紧手心,加快脚步,皇上自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可她到底是他枕边人,当真以为她不知道吗为了自己的儿子,牺牲个苏皖算什么,更何况,也不是要她的性命,只是叫她没法入宸王府而已。 皇后脑子里千万种想法瞬间划过,快速上前来,刚准备开口,就见站在屋子里的男子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她心底一颤,嘴巴张了张,将口中准备好的斥责压在舌尖,“北漠皇子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间,皇后还不忘用余光瞥一眼苏瑾的表情,见她面露疑惑,不由心底一凉,“瑾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北漠皇子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就有歧义了,苏瑾脑子转了一圈,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克儿苏,见他正满眼讥诮的盯着自己,顿时心慌,眼带祈求的看了克儿苏一眼,转而面对皇后跪下来,“,臣妾之前听说三妹妹进宫,特意赶过来想要看看三妹妹,没想到门一打开,就瞧见北漠皇子在这,臣妾的确不知北漠皇子在此。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是吗”皇后在心底暗骂一声蠢货,对着克儿苏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来,“皇子殿下,瑾妃她也是思念家人,才会误闯进这里,不知皇子殿下能否卖本宫个面子,不要与她计较,后宫妃嫔与别国皇子私底下相见,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 最后一句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若是被人误会克儿苏与苏瑾有染,苏瑾固然逃不了一死,克儿苏自然也会被大良皇帝降罪。克儿苏原就没准备趟这趟浑水,不过,他捏紧手中的字条,微微一笑,“既然这般说,克儿苏自然会装作没来过这里,只是不知,瑾妃娘娘能否先出去,让本王换件衣裳。” 皇后尴尬的笑笑,带着人出去,苏皖犹自不甘心,又想起自己方才对着他说的那些话,禁不住咬牙,心惊胆战的退出去。听着外边没了动静,克儿苏才嗤笑一声,“苏小姐还不出来吗” 苏皖从床底下爬出来,见他正眼带戏谑的看着自己,不由瞪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准备离开。 “慢着。”她的手刚碰到门把,克儿苏忽然开口,“本王救了苏小姐你,苏小姐不应该谢谢本王吗” “皇子殿下莫不是忘了,对方可也是冲着你来的。”苏皖转过身,见他笑盈盈的盯着自己,面上带着玩味,心头冷笑,“你若是想娶我,刚刚只管拽出我来,认了与我私通的罪名,既然殿下没说,就代表殿下对我无意,如此一来,殿下也算是自救。” 克儿苏只见她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眼带狡黠,一时间哑然失笑,苏皖已经没兴致再与他说下去,拉开门出去,之前带她过来的宫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她禁不住皱眉,随即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萧墨辰从她离开后,心口就不停的跳,总觉得有些不安,瞧见她的身影,那股子不安才降下去,轻轻舒了口气。 皇后在大殿上突然离席是找了借口的,此刻早已经回来,眼睁睁看着苏皖回到自个儿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的位置,不由掐紧手指,就见苏皖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她露出个温婉至极的笑容来,皇后心口一颤,保养的极好的指甲“啪”的一声折断,她下意识看向苏皖,意图从她眼睛里查出一些其他的情绪,但是苏皖已经转开视线皇后眼底光芒闪了闪,手里的帕子揉成一团。 苏瑾回了宫殿,一想到自己先前对克儿苏说的那些话,就禁不住浑身发凉,气的将屋子里的瓷器全都扫到地上,砸的粉碎,碧珠在一旁看着,禁不住心惊胆战,上前劝道“娘娘,您别生气,那个北漠皇子不是什么也没说吗不会有事的。” 是,的确是什么也没说,但苏瑾尖锐的指甲一瞬间掐进掌心,带出道道血痕来,脑子里划过柳如眉的脸庞,顿觉自己被人背叛,冷笑出声,“碧珠,你去,等宫宴结束,将苏夫人叫来,就说本宫想念母亲了。” 她要当着柳如眉的面好好问一问,说好的小厮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北漠皇子,尤其是,苏皖还不在。苏瑾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了起来,一想到克儿苏可能将她的真面目在京城里散布出去,她就忍不住一阵恐慌。 宫宴结束之后,柳如眉收到苏瑾派人传来的话,当即找了个借口,同苏老夫人散开,自个儿去了苏瑾的宫殿。一见面,她就急切的道“瑾儿,今日是怎么回事” 她在席位上坐了半天,就等着苏皖和克儿苏的事情被揭发,可眼见苏皖和北漠皇子都回了席位,她就心知不好,幸而苏瑾派人来找她,她自是急着将事情问清楚,以至于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苏瑾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掌,掀开珠帘进了内室,柳如眉刚准备跟进去,就被宫女拦住。 柳如眉禁不住皱眉,刚要呵斥,苏瑾清冷的声音就自珠帘后边传出来,“母亲是忘了规矩吗” 柳如眉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苏瑾说的什么,脸皮抖了抖,急道“瑾儿,此事实在是” “住口”苏瑾冲着碧珠使了个眼色,碧珠立刻会意,当即厉喝一声,“苏夫人,你见到娘娘不行礼,是何居心” 柳如眉眼见自己被呵斥,苏瑾都没有半点儿反应,心知苏瑾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可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因而,柳如眉在迟疑片刻后,就对着珠帘里的人福了福身子,“臣妇见过娘娘。” 苏瑾心里的郁气这才稍稍散了一些,叫人赐座,“不知母亲可否解释下,北漠皇子为何会出现在后宫之中,本宫记得,信中并没有提及此事。” “瑾儿,此事是娘的不对,只是你祖父回来了,苏皖那个贱人又颇得你祖父的喜欢,若是随意找个侍卫,只怕不等苏皖嫁过去,那侍卫就先死在宫里了,到时苏皖去京城外头避避风头,过个两年回来还不是一样嫁人,如此一来,便是功亏一篑,唯有嫁去北漠,她才能毫无翻身之地。”柳如眉捏着帕子解释,还有一点她没说,苏皖现在性子这样邪门,若是不将她嫁的远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反咬一口。 柳如眉说了半天,都不见苏瑾有反应,又碍于帘幔的遮挡,以至于她无法看清苏瑾的表情,她顿了顿,才继续道“至于北漠皇子,娘是怕你不愿意,所以才瞒了下来,难不成你与那北漠皇子见面了” 苏瑾想到自己直接将他当成护卫还开口威胁,心头就腾起恼意来,“母亲以为呢” “母亲瞒着女儿,叫女儿将他当成普通侍卫,如今女儿在面前丢尽了脸面不说,这么好的机会更是白白溜走了。母亲,你为什么非要选中那北漠皇子,若是你只找个普通的侍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瑾怒火中烧,哪里还管的了眼前的人是不是她母亲,一叠声的质问。 柳如眉面对她的质问,面色一白,自知理亏,压低声音安抚她,“瑾儿,这事是母亲错了,可,如果只是个普通侍卫,那苏皖又怎么能嫁出去,死的只会是那侍卫。这事情原本是天衣无缝的,只是不知怎么让苏皖逃出去了,难不成是那克儿苏再为她打掩护” 柳如眉话到最后,禁不住喃喃自语起来,忽然抬起头,“瑾儿,你当时可有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不寻常的地方苏瑾怔了一下,忽而冷笑出声,“母亲是指说好的宫中护卫换成了北漠皇子吗” 柳如眉没料到她还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见苏瑾摔了珠帘出来,冷冷的看着她,柳如眉浑身一颤,到嘴的话凝在口中,竟不知要怎么解释。 苏瑾见她无话可说,冷笑一声,“母亲既然无话可说,就退下罢,本宫乏了。” 她故意在柳如眉面前端起姿态,无一不是在说,她是在怨恨柳如眉了。柳如眉见她冷眼对着自己,心口一痛,又想她一个人在宫中举步维艰的,脾气坏些也正常,等过些日子,苏瑾气消了,自个儿再来细说也不迟,复咽下嘴里的话,起身告退。 苏瑾没想她说走就走,一时气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掌握着扶手,恨不得扭下一块木屑来。旁边的碧珠见她气的面色青紫,眼珠子一转,就上前劝慰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5章 不是这样肆无忌惮 萧墨宸忽然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她,季秋白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色,不由一怔,紧跟着皱起眉头,“宸王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皖恍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要推开萧墨宸,却被他将整个人带入怀中,她挣扎不得,气的抬起头来,鼓着一张嘴看着他,恨不得能咬他一口。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萧墨宸视若无睹,转而抬头望着季秋白,“季大夫看不清楚吗本王是在同未婚妻培养感情。” 培养个鬼的感情,苏皖有心反驳,话还没有出口,就感觉到一道凉嗖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身上寒毛一瞬间竖起,等反应过来之后,人已经被萧墨宸带着坐到她怀里。苏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被他抓住的手掌禁不住握成拳头,咬牙切齿,“王爷,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 苏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向季秋白求救,后脖领就被人拎起来,紧跟着,她整个人就被季秋白挡在身后,“宸王殿下,苏皖她当初并没有答应你的求亲,说是未婚妻,未免武断了些,何况王爷如此,分明就是在败坏苏皖的名声,若王爷真心爱护她,想必也会为了她的名声着想,而不是这样肆无忌惮。” 季秋白目光紧紧的盯着萧墨宸,眼底有些许不屑。萧墨宸怔了片刻,忽而放声大笑,目光转到站在他身后红着一张脸的苏皖身上,只见苏皖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萧墨宸禁不住冷哼一声,伸手将苏皖一下子拽到自个儿怀里,“本王的人,若是有人敢胡言乱语,拔了她的舌头便是。” 对于萧墨宸的孤傲,季秋白早就有耳闻,若是旁的,他自然不会同他计较,只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徒弟,萧墨宸如此行为,分明是不尊重苏皖,看着他无所谓的态度,季秋白心头涌上一股子怒火来,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 似是察觉到他心底潜藏的不忿,萧墨宸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凉凉的道“不知季大夫觉得本王说的对与不对” 苏皖见他这副样子,再看看季秋白紧皱着眉头,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猛然抬脚,重重的踩到萧墨宸脚背上。萧墨宸没想到她突然动手,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愣神,就被她从怀里挣出去,“王爷,你我只是合作关系,这点你我心知肚明,王爷又何必为难我和师傅” 萧墨宸见她到现在还在说是合作关系,禁不住握紧双拳,锐利的目光在季秋白的脸上剐过,隐隐带了丝杀意。 季秋白嗤笑一声,抬头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含义,上前一步,将苏皖护的严严实实,“宸王殿下想必听清楚了,请吧。” 萧墨宸食指打着圈,眼底的阴云越聚越密,几乎要化为实质,犹如利剑,笔直的落到季秋白身上,季秋白眯起双眸,毫不示弱的回应。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敏锐的察觉到他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不由揉着眉心叹了口气,刚准备说话,房门就被暮词叩响,“小姐,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当即,苏皖就露出喜色来,转头望了萧墨宸和季秋白一样,“行了,我还有事,你们要是吵架去外面。” 话音刚落,她就抬脚开溜。萧墨宸刚想将她拎回来,眼前就多了一个人,季秋白一边抚着手掌,一边冷笑,“王爷难不成是想随婉儿一同去拜见老夫人” 萧墨宸看着他,腰间佩剑动了动,就准备出手,又想起苏皖维护他的模样,漆黑的眼眸里掠过暗色,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拂袖离开。 季秋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一直挺直的背脊也跟着放松下来。 苏皖安抚似的看他一眼,抬脚出去,“暮词,你知道老夫人喊我什么事吗” 暮词摇摇头,“小姐别担心,老夫人向来喜欢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事的。” 不知为何,苏皖心里总有些不安,不过片刻,她就停在朝旭院门口,挑了帘子进去,就见老夫人正高坐在榻上,苏嬷嬷陪在一旁说话,见到她过来,老夫人立刻将目光落到她身上,面上就露出笑来,“皖丫头,快,过来叫祖母瞧瞧。” 说话间,老夫人略显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苏皖打进来就一直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歉意,不由怔了怔,强行按下心头的不安,走到苏老夫人跟前行了一礼,复才坐到老夫人身边,笑嘻嘻的道“不知祖母叫皖儿来,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去心底的尴尬,“皖丫头,祖母叫你过来,来是想问问你的终生大事。” “什么”苏皖捧着茶盏,手指一颤,差点将茶水泼出来,眼睛瞪的浑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将茶盏放到一边,拽着老夫人的袖子撒娇,“老夫人,您不会是要将皖儿许配出去吧” 苏皖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夫人,心里紧张的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白衍和萧墨宸,要是老夫人随随便便为她定了婚,那她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她可不想这么早嫁人。 “怎么难不成你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不想嫁人”老夫人目光闪了闪,手指抚着佛珠,试探性的开口,一双浑浊的眼眸一瞬间蹦出厉色来,紧紧的盯着苏皖。 苏皖连忙点头,毫不犹豫的道“祖母,皖儿年纪还小,更何况,祖母好不容易回府,皖儿还想在您身边待几年,好伺候祖母,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将皖儿嫁过去啊。”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老夫人,言语真挚,倒是让苏老夫人怔了一下。片刻后,苏老夫人才敛起脸上的讶异,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尽说胡话,姑娘家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难不成,你想留成个老姑娘不成” 呸呸呸,什么老姑娘,现代二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女性多了,她才不要这么早结婚,苏皖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么早就要嫁人,她表示接受无能,要是在现代,她现在还是未成年呢。想归想,她自然不敢将真实想法告诉苏老夫人,当即面上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祖母,皖儿不想这么早嫁人” 苏老夫人见她如此,哂笑一声,“你说的可是真的难不成,当朝宸王你也不想嫁” 苏皖听到这话,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祖母,我不要嫁给他。”见苏老夫人一瞬间沉了脸,苏皖忙收敛起面上的不忿,蹲下身子,再度拽着苏老夫人的袖子撒娇,“祖母,宸王殿下一向喜怒无常,皖儿要是嫁过去,回头惹他不开心,一定会被他折磨死的。” 苏老夫人见她说着眼圈都红了,一脸的小心翼翼,当即明白她说的不是假话,禁不住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宸王殿下自幼上战场,虽说在战场上做事狠辣了些,可到底是保家卫国,你这般说,若是落到他耳朵里,可不得了。” “我可是听说,那宸王殿下对你十分上心。”末了,苏老夫人还不忘记补充一句。 苏皖见她铁了心要将自己嫁给萧墨宸,面色立时黑了下来,烦躁的站起身,“这世上喜欢孙女的人多了,除了宸王,白将军此前也来提婚了,难不成谁喜欢我,皖儿就要嫁给谁不成那祖母还是将皖儿劈成两半好了。” 听她说的如此决绝,苏老夫人不由愕然,紧跟着眼底久滑过笑意,“你瞧瞧你,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倒恼了起来,你既然不愿意嫁,就该将那些流言蜚语澄清,省的污了自个儿的名声,回头真要嫁人,可不好找人家。” 苏皖这才扭过头来,“祖母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我还会骗你不成。”苏老夫人喝了口茶,笑眯眯的看着她。 苏皖当即红了脸,“祖母惯会打趣我,明明不打算叫皖儿嫁给宸王,还来逗孙女,真是” 苏老夫人但笑不语,苏皖只以为是她试探自己,并不知,此刻屏风后边站着的人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面色当即沉了下来,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等着苏皖走后,萧墨宸才从屏风后转出,望着苏皖离开的方向,眼底划过锐芒,双拳握紧。苏老夫人靠在软枕上察觉到他浑身起伏不定的怒气,不由再心底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想必宸王殿下也听到了,老身这个孙女并无意嫁给王爷。” 萧墨宸豁然转身,漆黑幽深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苏老夫人,半晌,他唇角才勾起一抹浅薄的笑容,嗤笑一声,“嫁与不嫁,恐怕由不得她做主。 苏老夫人见他如此固执,刚准备再次开口劝说,萧墨宸已然转身,拂袖离开。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苏老夫人只得苦笑一声,咽下嘴巴里的话,半靠在软枕上,忧心忡忡的望着眼前尚在飘着茶香的茶碗,叹了口气。 苏嬷嬷有心劝慰一两句,但一想到萧墨宸临走时,势在必得的口吻,心底禁不住一寒,到嘴的话顿时吐不出来。 外头藏在花丛中的苏暖见苏皖出来后,刚准备上前试探一下她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就见一道墨色身影紧跟着出来,连忙按下身子看着。 苏皖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手腕就被人抓住,她回过头,刚准备说话,就看到面色黑的犹如锅底的萧墨宸,下意识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之前,明明看到他从自个儿房间离开。萧墨宸冷笑一声,捏起她的下颌,“你觉得本王为何会在这里” 苏皖一愣,视线就落向他走来的方向,面色突变,紧跟着咬牙切齿,“你叫祖母试探我” “你刚刚说不愿嫁给本王”萧墨宸犹如没听见她的质问,眯着眼睛,满带威胁的开口。 苏皖莫名的就有些心虚,反应过来后,禁不住恼羞成怒,一下子拽回自己的手掌,“是,王爷,虽说我答应与你合作,但是你的不诚心差点害死我,事后我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我没有必要将一辈子的自由都搭进去。更别说,王爷你还不一定会成功,我可不想到时候丢了自个儿的小命。” “你说什么”萧墨宸浑身寒气迸发,眼底浮现出戾气来。 苏皖面色微微发白,顶着压力,倔强的抬头看着他,丝毫不认输。她既然决心喜欢季秋白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6章 婚事上做手脚 苏皖回过头,就见柳如眉满脸怨恨的盯着那几箱子赏赐,不由嗤笑一声,缓缓走到她跟前,翘起唇角,“母亲,这些箱子着实太重,还请母亲找下人将这些箱子送到皖儿的院子里。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裸的炫耀口吻让的柳如眉禁不住握紧手掌,死死的盯着她,半晌,才扭过头去。 六箱子赏赐很快就被人抬到苏皖的院子里,除了第一个箱子里装的金银裸子外,后边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御赐的珠宝首饰和一些花瓶字画,苏皖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虽说御赐之物的确贵重,可既不能变卖,也不能吃喝,在她看来,反倒不如金银值钱。 苏皖歪在椅子上,咬着指甲,想着皇上突然封赏她为郡主的缘由,若说皇帝是感念她治好瘟疫,救了无数百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若是皇帝当真是因为此事嘉奖她,早半个月前赏赐就下来了。 想了半天,苏皖也没有想明白皇帝此举的用意,不由叹了口气。暮词迈步进来,就听着她叹气,不由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的得了赏赐反而不高兴呢” “我也不知,只是这心里头发慌,似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苏皖咬了咬牙,她的预感向来很准,只是就不知这次会不会也如她所想。 暮词替她添了杯茶,“小姐别担心了,皇上赏赐,总归是好事,您现在被封郡主,夫人她可就再也管不了你的婚事的,这下子就不怕她在小姐的婚事上做手脚了。” “暮词。”苏皖提高声音叫了一句,半个身子倚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倒教的你如此口无遮拦,竟敢在背后编排起自家的主母来了。” 她晓得,暮词是为她打抱不平,若不是柳如眉插手,说不得她现在已经嫁入白家了。但柳如眉的心狠手辣她不是第一次体会,若是暮词的话传到柳如眉耳朵里,她此刻虽是动不了自己,可一个婢子她还是能动的。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下属,可不想被柳如眉给毁了。 见她神色严厉,暮词吐了吐舌头,没在说下去。正说话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苏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就见一身黑衣的清莞扑进来,“小姐,大事不好了。” 苏皖怔了片刻,忙拉着她站起,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眼,确定她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清莞之前跟着萧墨宸的暗卫一起训练,她就担心清莞死在中途,现在看来,她是能放心了。 “你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这样慌慌张张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苏皖拍了拍胸口,压下心底的担忧,复仰着头笑眯眯的瞧着她,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清莞跪倒在地上,双手抬起行礼,“回小姐,奴婢之前在宸王府听说,皇帝似是想将小姐送去大宸和亲。” 苏皖一下子站起来,扶着高背大椅,单手撑着身子,晃了晃,“和亲”她咬字清晰,突出这两个字的同时神情都跟着冷厉起来。这般倒是可以解释皇帝的反常举动了。 苏皖站在原地,嘴角冷笑连连。怪不得皇帝会好端端的封她郡主之位,无外乎是叫她的身份能够配得上克儿苏,如此一来,既能够促进两国结盟,他的亲生女儿也不必牺牲了。 只是克儿苏会这么好打发,这样轻易的就被糊弄过去苏皖咬着下唇,沉吟半晌,豁然站起身,“暮词,备轿。” 无论如何,她都要事先同克儿苏见一面,若是克儿苏不愿意,那么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马车很快就停在苏府门口,苏皖带着暮词一路往驿站去。她刚刚下了马车,就见克儿苏从驿站出来,想到皇帝的圣旨,她禁不住咬牙,当先一步,拦下克儿苏的步伐,“臣女见过北漠皇子,不知皇子殿下可否给臣女一些时间,臣女有事想询问殿下。” 时间紧迫,她没工夫同克儿苏打哑谜,一上来就说明来意。克儿苏刚出门,就被人拦住,下意识的就准备喝斥,紧跟着就听见苏皖的声音,他不由自主的抬头,就见苏皖正面带焦急的看着她。 他目光露出些疑惑,就在此时,克儿敏敏突然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一眼就望见苏皖,当即嗤笑一声,“你来做什么,还要拉着我皇兄,难不成你是要勾我皇兄” “敏敏,不得胡说。”克儿苏听着自家妹妹胡说八道,眉头不自觉拧起,低声喝斥,转而望向苏皖,歉意道,“苏小姐,不好意思,舍妹胡说八道惯了,还请苏小姐不要介怀。” 苏皖虽有意嘲讽回去,但是她此刻有急事询问克儿苏,自然不会痛克儿敏敏计较,在她看来,克儿敏敏的那点儿嫉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不喜欢萧墨宸,日后更不会嫁给他,克儿敏敏为难她,实在是没有必要。 “皇子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可有时间”苏皖心念直转,手指掐着袖子,紧张的盯着他。 “自是有的,苏小姐若是有什么事,不妨进来说。”克儿苏嘴巴里的推拒转了一圈,忽然想起她在宫内威胁自己时的狡黠,禁不住哑然失笑,让开身子来。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苏皖面上立时出现喜色,快步走进去。克儿敏敏不服气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扭过头来,埋怨克儿苏,“皇兄,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让她进来” “你若是再胡闹,明就让人送你回去。”克儿苏见她不依不饶,禁不住低斥一声。 克儿敏敏忿忿的看了苏皖的背影一眼,不甘心的闭上嘴巴。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萧墨宸一身墨色蟒袍,站在皇帝面前,面沉如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若非他在皇帝身边安插了人,还不知道他竟然想着将苏皖赐给克儿苏。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皇帝气的胸口不住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墨宸会为了个苏皖来同自己争吵,还是一副质问的语气。当下,他心底就更加肯定要将苏皖嫁到北漠去,若不然,他这个儿子日后必然会毁在她手中。 这般想着,皇帝眼中赫然划过一道杀气,萧墨宸敏锐的察觉到他心底的想法,唇角一勾,面上立时露出个邪魅的笑来,“皇上莫不是忘记了,本王已经对苏府下了聘礼,苏皖是本王的未婚妻。这般决定,难不成皇上是要夺人妻” “你放肆”皇帝见他语带嘲讽,禁不住心口一颤,当即厉声喝斥,一旁的福公公瞧着皇帝和萧墨宸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口,恨不得自己没存在在世上,要不然也不用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站在这里。 他服侍皇帝已有多年,自然知晓皇帝同萧墨宸的关系,就是因为知道,才忍不住心颤。如今的萧墨宸,早已不需要仗着皇帝的疼爱放肆,他本身就有了放肆的资本。再联想到苏皖那张清丽的脸,福公公不由自主的摇头,皇上实在是老糊涂了,宸王殿下的脾气,难不成这么多年,皇上还没看透。 现下,宸王殿下摆明了是对苏小姐上了心,皇上就这么自作主张将苏小姐送去和亲,宸王不炸了才怪。 更何况,听闻白府的少将军对这个苏皖也是一往情深,皇上此举,未免伤了白衍的心,虽说是为了宸王殿下着想,可这步棋,实在是走的烂了些。 “臣看皇上是老糊涂了,连夺人妻这样乱常理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萧墨宸嘴角是止不住的嘲讽,对于皇帝的怒气犹如没有看见一样。 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又没法子处置他,一时间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福公公在心底叹了口气,连忙端了茶盏递到皇上上,皇帝喝了一口气,这才好了些,“宸王,你莫不是忘了,苏府可没有接受你的聘礼,这般说来,平安郡主可没有婚约。” 萧墨宸见他提起这茬,面色一黑,紧跟着神情也禁不住有些尴尬起来。皇帝瞧着他不说话,顿时心情舒畅,只觉得苏皖还是做了一件好事,跟着劝道,“既然那丫头不愿意嫁给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听到他这话,萧墨宸的太阳穴立刻跳了起来,一下接一下的疼着,眸子里涌起极深极暗的阴云来,“此事就不劳皇上费心了,臣自然有法子让她点头。” 话落,不等皇帝开口,他就抬起头来,幽深的瞳孔里浮上一层极淡的杀气来,“若是皇上执意要将苏皖嫁去北漠,臣怕是也不知道会做出何事来。” 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福公公站在一旁心惊胆战,腿肚子都跟着打颤,嘴里涌上一阵苦味来,他万万没想到萧墨宸为了个女子会这样同皇帝说话。 皇帝一抬头就对上他眼底的冰凉,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子寒意来,等着他反应过来,萧墨宸已然拂袖离开。皇帝气的一拍桌子,“真是混账东西朕真是” 话到一半,皇帝就说不出来,转而望向福公公,“小福子,你来说,此事难不成真是朕错了不成” 福公公躲了半天都没法让皇帝忘记自己,禁不住抬头望着屋顶,假装自己没听见皇帝的话。皇帝看着他这样子,禁不住起身踹了他一脚,“真是个没出息的。” 福公公抬头望天,假装没听见皇帝的话,心里头非议,皇上还说他,自己面对宸王殿下还不是一样,自从宸王殿下从战场上回来之后,皇上就再也不能在言论上占到宸王的便宜了。 皇帝见他这副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身子慢慢靠进椅背,食指打着圈儿,脑子里划过苏皖的面容,眼底浮现阴冷。 而驿站内,苏皖并不知道萧墨宸为了她的婚事特意去了御书房一趟,甚至不惜威胁皇帝。她此刻正端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琉璃茶盏,慢悠悠的喝着,面上瞧着沉静,实则心急如焚。她一来就向克儿苏说明来意,表示若是他不想娶自己还要早些做准备。 然而等了半晌,只听见克儿苏一句似笑非笑的话。她一时间也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只是若说克儿苏有多想娶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要知道此前在宫中,他还一脸嫌弃。苏皖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克儿苏就转开话题。 她硬生生的等了半天,也不见克儿苏继续说下去,听着他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介绍北漠的风情,苏皖终于忍无可忍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7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暮词瞧着她气的胸口不住起伏,心知她是在恼怒克儿苏的态度,不由上前劝解,“小姐,此事还不一定呢,不行的话,您不如求求老太爷,老太爷是当朝阁老,一定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一怔,紧跟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起身就往苏阁老的屋子里去。苏海年纪大了之后,往日里除了同自己的学生见见面,大部分时候都是窝在书房里看书。 苏皖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他坐在书桌前,皱眉看着手中的书卷。听到动静,方才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个慈和的笑来,“先前小厮说你有事要与我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祖父,皖儿此次来,是有一事想求您帮忙。”苏皖咬了咬唇,“祖父,前些日子,宸王殿下来找孙女,说皇上有意将皖儿嫁去北漠成亲,皖儿心中不愿,特来求祖父。” “什么”苏海满是震惊的抬眸,目光落到她身上,已然带了打量,“若是如此的话”相较于苏皖担心自个儿被嫁去北漠,苏海一瞬间就想到是不是皇上对苏府不满,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至于这个消息的真假,却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苏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禁不主叹了口气。 她刚刚回屋,就看到一袭墨色身影懒洋洋的坐在屋子里,唇角轻轻勾起,把玩着手上的杯子。苏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些许恼怒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衍难不成是废物不成,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人给放了进来,萧墨宸见她四处张望,不由嗤笑一声,“不用看了,你那暗卫早被苏轩诓骗走了。” 苏皖顿时翻了个白眼,暗道她白疼苏轩一场,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实在是叫她心寒啊,“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今日去找北漠皇子了”萧墨宸眸光一眯,转而试探的看着他。那克儿苏的确是有些手段,不说别的地方,单他住的那间屋子,四周布满暗卫,围的水泄不通,因而他派去的人竟然没能探听到苏皖到底过去同克儿苏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巴巴儿的跑过来询问。 苏晚冷笑,“你派人跟踪我” 话音落下,她又翘起唇角,嗤笑一声,“萧墨宸,你管我同克儿苏说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担心会被嫁到北漠”想来想去,苏皖也没有想明白皇帝非要让她消失在眼前的原因,除了担心她会阻碍萧墨宸的婚事。 这般一想,苏皖心头更加愤愤不平起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凭什么,她就要受这份屈辱。皇帝若是有本事,只管下道圣旨,不准萧墨宸前来苏府找她不就完了,凭什么将她赶走。苏皖恶狠狠的瞪了萧墨宸一眼,越想越气,抬脚就往门口迈去。 萧墨宸敏锐的察觉到她之前话语里不想去北漠几个字,原本阴沉的眼眸一瞬间迸出笑意来,他几乎是瞬间站起,一下子拦到苏皖跟前。苏晚只顾着埋头往前走,没料到前边突然多了一堵人墙,直接撞了上去,她下意识的抬眸,就见萧墨宸正笑盈盈的盯着自己。 苏皖看着他俊美无双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唇角一点点翘起,露出无奈的神情来,“王爷,能让一让吗我还有事。” 萧墨宸见她压着脾气与自己说话,莫名的就想要逗弄她。苏皖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只晓得萧墨宸并没有让开身子的意思,眼珠子转了一圈,脚下突然一个了踉跄就对着萧墨宸跌了过去。。 萧墨宸连忙伸手扶住她,手掌刚碰到她的手臂,就见怀中原本差点摔倒十分可怜的女子忽然抬起头来,冲着他抿唇一笑,莫名的,一股子不安迅速席卷他的全身。紧跟着,苏皖就陡然抬起腿,直奔他的而去。 她下手丝毫不顾忌,面上依旧带着笑,瞧着她这副样子,萧墨宸禁不住哑然失笑,突然松开手,而他预料中会因为她突然撒手倒下去的女子,在她松手的瞬间,眼底就蹦出狡黠的笑容来。 萧墨宸心头“咯噔”一声,就见苏皖以不可思的速度将一直压缩的身体舒展开来,迅速冲向门外。萧墨宸眯起眼眸,刚准备上前,就见她跑到一白衣男子跟前,扬着头,笑眯眯的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互相搓了一下,嘴巴咧了咧,露出一抹冷笑来,抬起脚步,紧跟着追过去。 苏皖看到季秋白过来,差点儿忘了萧墨宸还在这里,但是此刻后背传来的凉意清楚的提醒她,萧墨宸似乎生气了。她瞬间犹如一条泥鳅一样躲进季秋白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冲着萧墨宸耀武扬威的笑。 反正她现在也想明白了,不管她对萧墨宸什么态度,皇上是铁了心看她不顺眼,那她也没有必要再讨好萧墨宸,对方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再忍下去,岂不是成了傻子。萧墨宸垂在身侧的手掌猝然握紧,犹如没看到她一样,扭头盯着季秋白,语气客气的自己像是这苏府的主人一样,“季大夫往常就是这般随意出入苏府吗” 季秋白轻笑一声,满带宠溺的看了眼苏皖,揉了揉她的脑袋,毫不畏惧的望向萧墨宸,“王爷说笑了,我是苏皖的师傅,若说随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意出入,也只有这院子而已。” 话说的风轻云淡,实则满是炫耀。萧墨宸下意识的握紧手掌,满带威胁的盯着他。季秋白毫不畏惧的回瞪着他,二人眼中皆有寒芒迸裂而出。良久,萧墨宸才嗤笑一声,“季大夫毕竟是外男,还是少出入些为妙,免得坏了苏小姐的名声。” 苏皖在季秋白身后不以为然的撇嘴,就他之前干的事情,也好意思说别人。想到这儿,苏皖禁不住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萧墨宸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不服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来。 萧墨宸心底升起火来,可又没借口管教她,只暗道,赶明儿找个时间,一定要皇帝传旨将这婚事给定下来,至于苏皖对季秋白的心思,他可管不着。他要的人,向来就没有放手的道理。这么一想,也就没必要现在同季秋白争风吃醋了,左右他碍不过他的身份,苏皖日后必然是要嫁给他的。 季秋白见他勾着唇角,心底不由自主的就蒙上一层阴影来。苏皖原以为他被自个儿挑衅,必然不会甘心,哪知萧墨宸只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就抬脚走了。 苏皖吃惊的同时也禁不住有些疑惑。只是片刻后,她就将这疑惑甩到一旁,拉着季秋白进屋子里畅谈。 第二日午膳过后,她刚刚小憩了片刻,就听着前头婆子慌慌张张的跑来,说是宫里来了人。苏皖被吵醒,推门出去,就听到这么一句,再一联想萧墨宸此前说的话,心底的凉意一点点泛上来,将她整个人都给吞没了。 来人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幸公公,见着苏皖,他当即笑了一声,举步上前,冲着她拱手,“苏小姐,命奴才接你进宫一叙。” 苏皖愣愣的指了指自己,暗自舒了口气,不是皇帝下圣旨就好。只是她和皇后素来没有交集,除了之前她为了进宫一事求到皇后跟前外。现在皇后突然宣她进宫,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苏皖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来时衣裳已经特意换过,现在倒不用再换,抬脚跟在幸公公后头,上了轿撵,就这么进了宫。原以为皇后找她是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只是随便说些话就放她离开了。等着她离开,皇后面上的冷意才一点点降下来,屏风后边这才转出一个人来,容貌冷清,望着苏皖离开的方向,瞳孔深处漫上一丝丝的恨意。 “。”片刻后,苏瑾就收回目光,恭恭敬敬的对着坐在主座上,单手抚着玉如意的人行礼。 “好了,你说的,本宫都记下了,本宫瞧着,她不像是个坏的,更何况,她既然不愿意嫁给宸王,本宫自然不能勉强她。”皇后淡淡的瞥她一眼,端起小茶几上的茶盏凑到嘴边,吹了吹,慢条斯理的吃着。这瑾妃好端端找她说什么苏皖与萧墨宸情根深种,话里话外都透着叫他撮合二人的意思,只是暗地里打的什么主意,谁不晓得。 皇上那边可是通了信,说是要叫萧墨宸前去西北剿匪,西北荒漠马贼盗匪横行,这一去,还不知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苏皖赶在这个时候成婚,要么随萧墨宸一起上任,要么就是在京城里候着,说不得这一等,就成了寡妇。想到这儿,皇后抿了抿唇角,将茶盏搁到一旁,墨色的眸子深了深,拿着帕子细细擦去嘴角的细渍,不等苏瑾再次开口,她就打了个呵欠,这明显是不愿意再听了。 一旁的嬷嬷当即送客,“瑾妃,乏了,还请瑾妃请回吧。” 苏瑾气的握紧手里的帕子,一颗心像是放进油锅里煎炸一样。此前她还盼着苏皖被侍卫给污了身子,落个名声尽毁,不得不下嫁的立场,只是这事现在想来是怎么也不可能了。 而她此前去拜见惠贵妃不小心露了马脚,这事实在是不怪她,她此前听了苏皖的话,心里就跟魔怔了,竟忍不住派人前去调查她当日小产的原因,种种迹象无一不是指向惠贵妃。苏瑾气的眼睛都红了,那日惠贵妃话里话外一副温情的样子,瞧着就让她作呕,当即就爆发了。 苏瑾想到自己修书回府,得到的答复竟然是让她去同惠贵妃重修于好,心底就一阵阵的发凉,那个女人害死了她的孩子,她还要讨好她,简直是做梦苏瑾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秀丽的容貌狰狞无比,一旁床伺候的丫鬟瞧着她的脸色,禁不住战战兢兢。 苏瑾回过神,就望见她害怕的神情,当即冷笑,抓起桌子上的花瓶,劈手就砸了过去。小丫鬟忙跪倒在地一个劲儿的磕头,她是浣衣局新调上来的宫女,此前她心里还雀跃了一番,可后来才晓得,这位瑾妃在流产过后,脾气就越加阴晴不定,对身边的丫鬟更是说打就打,轮着她,已经是换的第三拨丫鬟了。 前头的两位姐姐,据说是被打的腿都断了,再也不能站起来,没法子给遣送出去了。想到这儿,她浑身的汗都流了下来,抬手就给了自个儿一个耳光,原本还算俏丽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鼻涕横流的认错,苏瑾瞧着她面上的惊恐害怕,心里头那股子郁结才稍稍散去,招手叫她到跟前来。 而另一边,苏皖完全不知道这一茬,她回了苏府还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她还以为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8章 这个你心里还要清楚 表哥苏皖一怔,脑子里瞬间浮现个人来,能让蔺如霜称为表哥的,似乎也只有当今皇后的亲侄子,韩府的大少爷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她记着,韩府的大少爷似乎是叫韩庆志来着。 这韩庆志不是在御林军中当差,怎么好端端的出事,而且,蔺如霜怎么会求到她这儿来。正想着,就见蔺如霜抹着泪道“苏皖,我知道我此次过来唐突,可我表哥他被人打断了双腿,现在高烧不止,昏迷不醒,这宫里的太医都去瞧了,没想到用了药反而更加凶猛,苏皖,你不是会医术吗你能不能随我一起去看看大表哥。” 蔺如霜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神色间满是期盼,苏皖不由打量他几眼,见她神色间并无羞涩之意,禁不住叹了口气,随后点头,只怕蔺如霜对这韩庆志是一直当作亲哥哥看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这么一想,苏皖顿时牙疼起来,压下心头翻滚如潮水的情绪,冲着她勉强一笑,“只是我虽然能够去看,只是我也不一定有法子,如霜,这个你心里还要清楚。” 没看过病人的情况前,苏皖从不夸海口,更不想给蔺如霜留下一副她绝对有办法医治的印象,若是到时候真的治不了,才叫她失望。蔺如霜哪里还管这些,她之前胸闷头疼,也不是没喊过太医来治,可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当时吃药好了,隔一段时间又会复发,唯有苏皖,她如今可是听药许久了,都不见有复发的迹象。 这足以说明,苏皖的医术是比那些个太医高的,若是她肯去,大表哥一定有救。苏皖见她双眼发亮,明显是没有将自己刚刚的话听进去的模样,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只想着先去韩府试试了。 当即,苏皖就派人前去老夫人那通报一声,老夫人得知她要去韩府替韩大公子治病,心中自然不悦,可又听说是蔺如霜亲自过来请的,到底是点头应允了。 苏皖提着的心脏这才缓缓放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蔺如霜拉着往府门口走。丞相府的马车就停在外面,苏皖跟在蔺如霜身后上了马车,原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她已经歪着头昏昏欲睡,不由失笑。 只怕韩庆志出事后,蔺如霜就没有睡好,这般一来,她只好转移询问对象了,苏皖抬头望着跪坐在一旁替蔺如霜打着扇子的丫鬟,“剪秋,你家小姐既然睡着了,不如你将此事的原委说给我听听吧,” 剪秋立刻抬起头来,“那日韩大公子在街上瞧见一匹马在闹市狂奔,差点儿踩中路人,着急之下,一掌将马劈死,谁晓得,拐了个弯儿,韩公子就被人用麻袋套了头脸一顿打,临了还听着人说什么偿马命。”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了一匹马就这样随意伤人吗还真是嚣张,苏皖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剪秋叹了口气,“韩大公子是被人送回来的,傍晚的时候醒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说了,之后就发起高烧,到现在都没醒来。” 以韩庆志的身份,按理说,不会有人这样轻易报复他,就是那些地痞当时不认识他,事后一打听,也该知道。说起来,他可是皇后的亲侄子。苏皖眼睛闪了闪,没再开口,剪秋见她一副沉思的样子,有心想问问她有几成把握,又不好说话。 好在驾车的车夫也知道时间紧急,直接带着他们到了韩府,车子停下之后,蔺如霜依旧睡着,剪秋暗暗推了推,“小姐,小姐” 蔺如霜这才醒过来,迷迷瞪瞪的睁眼,剪秋看着她这副样子,生怕她在苏皖面前失仪,不由干笑道“苏小姐,我家小姐自打韩大公子出事后,就一直不曾合眼,实在是” “无碍。”苏皖不介意的笑笑,“只是现在地方到了,还要你家小姐领我进去。只是事先说好,我来治疗可以,但是必须按照我的法子来。” 若是韩大公子当真被打断了腿,她必然要进行手术,才能替他治好。此前她穿越过来,为了避免被当成妖怪,一直不曾用外科技术救人,但是现在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看蔺如霜对韩庆志的感情,若是他站不起来,蔺如霜定然不会好受。 想到这儿,苏皖目露奇异的看了她一眼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别的情绪,然而蔺如霜却没有想那么多,揉了揉眼睛,得知到了韩府,立刻车帘踩着脚蹬下车,又回身亲自拉苏皖下车。 守在韩府门口的侍从都是瞪大眼睛,蔺如霜他们自然是认识的,没想到马车里的人竟然要表小姐亲自伺候,一时间,侍从都是将目光落到苏皖身上,可看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不由心头更加疑惑。 “你们快去告诉姑父,就说我带苏小姐来了。”蔺如霜握着苏皖的手掌,似乎是怕她害怕一样,捏了捏她的掌心。 苏皖哑然失笑,她此来,完全是看在蔺如霜的面子上,若是韩大人刁难她,她当即扭头就走,她可不是求着上门医治韩庆志的,守在门口的护卫一怔,随后立即转身进去通报,走到一半,眼睛突然亮起来。 “苏小姐,难不成是此前治好瘟疫的苏府苏小姐”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护卫同一起前去通报的同伴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了兴奋之色。 若是如此的话,说不定大公子真的能平安无事。 苏皖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见一道人影大步走来,年约四五十的样子,身形宽大,走路间虎虎生威,面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之色,刚进来苏皖,就禁不住眼前一亮,对着苏皖一抱拳,“苏小姐。” 蔺如霜瞧着自家姑父这个样子,脸都红了,“姑父,你这是做什么真是苏皖与我平辈而交,你这” 韩大人是武将,自来不会这些繁文缛节,此次还是为了不唐突了苏皖,才如此,反倒闹了个笑话。苏皖却是忍不住笑起来,她来前,还担心说服不了韩大人接受她的治疗方案,现在倒是有八成把握了。 “韩大人,如霜,我们快先进去看看韩公子罢,拖的久了,怕是危险。”来时就听剪秋说韩庆志高烧不退,怕是已经烧了一天,若是不早点退烧,烧坏了脑子就糟糕了。 韩大人立刻让开身子,当先一步,领着她们往偏院走去。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丫鬟端着水盆,毛巾来来回回的奔跑着,神色焦急。苏皖跟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药味,正在喂药的丫鬟见到人,立刻跑过来,红着一双眼睛,“老爷,公子,公子喝不下去药。” 人已经昏迷,迷糊间药都喂不进去,苏皖没料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当即蹿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韩庆志,顾不得男女有别,当即伸手在他脑袋上试了下温度,入手就是一片炽热,苏皖咬唇,“将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 “打开,这怎么行”一旁伺候的丫鬟立刻急了,“公子已经高烧,若是再吹了冷风,岂不是” 屋子里药味浓重,一进来就一股子的气息,苏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叫你将窗户打开,透透气,快去,过一会儿再关上便是。”喝不,看来只有用物理方法降温了。 “韩大人,不知你可否去搬几坛烈酒来,还有取些冰块化开。”苏皖望着韩庆志烧的面色通红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吩咐厨房的人将糖化开融在热水里端过来。” 若是什么也不吃,怕是撑不过去,此地没有办法吊水,只能等着他烧稍微退一些之后,喂他吃些糖水,好补充体力了。苏皖揉了揉眉心,见韩大人愣愣的站着,没有回应,禁不住皱眉,“韩大人” 韩大人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吩咐人去准备,众人立刻端来烈酒,苏皖望着屋子里站着的侍卫,“你们两个,过来将韩公子的衣裳给扒了,至于你们”苏皖的手指落到端着铜盆的丫鬟身上,“一人用烈酒将帕子打替韩公子擦身子,一人将毛巾浸在冰水拧干后贴在他头上。。” 她方才看了,这一屋子,只有这两个丫鬟眼睛哭的通红,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担忧之色,瞧着装扮,比屋子里其他丫鬟要隐隐高出半头,若是没有猜错,这两人,应当是韩公子的通房丫鬟,如此做,也不算过分。 话落,苏皖就当先一步走出去,两个通房丫鬟都是看向韩大人,韩大人垂在袖子里的手掌握了又握,最终重重点头,“按照苏小姐说的做。” 烈酒和冰水都是为了给韩庆志降温,只要温度降下来,剩下的就没什么问题了。苏皖看着韩大人走出来,嘴角动了动,迎上去,“韩大人,我有一句话想问大人。” “什么话”韩大人愣了片刻,随后眼露精光。 这个时候,苏皖唯一能问的就是韩庆志的身体,难不成韩大人心底隐隐浮现些激动。 苏皖微微一笑,“韩大人是想救回大公子,还是想要大公子平安无事” 韩大人眉头微微皱起,“这两个有什么不同吗” “一个是大公子没有生命之忧,若是大人选择后一种,那么我可以让大公子站起来。”苏皖抿唇,眼底露出十足十的自信,她刚刚已经去探过韩庆志的骨头,只是简单的骨折,一个外科手术就可以搞定,唯一的就是韩大人能不能同意了。 “什么志儿还能够站起来”不等韩大人回话,一个妇人就突然冲出来,揪着帕子,眼巴巴的看着苏皖。 苏皖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眼蔺如霜,韩大人叹了口气,主动对苏皖介绍,“这是内子。” 原来如此,瞧这妇人满眼憔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想必也是为志担心造成的了。苏皖点了点头,“的确有办法,但是若是夫人要我替韩公子治疗,就要先答应我,我治疗期间,不准任何人进来观看,更不准有人质疑。” 手术过程中若是突然被打断,不说能不能成功,只怕连韩公子都得死在手术台上。所以这些事情她必须提前说好。苏皖定定的看着韩夫人,等她答复。 韩夫人一想到自个儿天资娇纵的儿子此刻犹如死尸一样躺在床榻上,就算是活下来,日后也只能一辈子待在椅子上,简直是生不如死,她眼圈一红,也顾不得与韩大人商量,当即道“好,只要你能够让志儿平安无事,我定然好生相谢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69章 只是有点累了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蔺如霜愣了会儿,随后唇角一点点上扬,跟着露出笑来,“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苏府门口,苏皖安慰了蔺如霜几句,就在暮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刚走进府,就见管家一脸着急的在门口转圈,见到她,连忙走上前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宸王殿下已经在小花厅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你快跟老奴过去吧。” 苏皖眉头立刻皱起来,夏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我不去,你去告诉宸王,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回房睡觉了。” “是吗不知苏小姐哪里不适本王瞧你伶牙俐齿,望着似精神的很。”还不等她话说完,一道暗含讽刺的声音就随之响起,苏皖一愣,身子就落到一个怀抱中,她抬头,下巴立刻被捏住,萧墨宸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苏小姐就这么不待见本王” 苏皖疼的面目扭曲,硬一丝假笑来,“怎么会,王爷多虑了,我只是有点累了。” 萧墨宸冷冷的盯着她半晌,忽而咧嘴一笑,“之前听尚书大人说苏小姐前去韩府给韩大公子治病,如此说来,疲惫也难免。恰好本王前些日子新寻了一舞姬,按摩技术甚好,明日本王就叫她来苏小姐这儿报道。” 苏皖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石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萧墨宸是铁了心不整死她不罢休,好端端的规格姑娘,哪有要舞姬的。 这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她就喜欢和舞姬作伴,这也就罢了,若是有那些胆大妄为的,胡乱说她看上了萧墨宸对我舞姬,这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苏皖咬牙,“王爷厚爱,但臣女不需要舞姬,王爷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萧墨宸看她炸毛的样子,莫名觉着她像极了前些日子从西域进贡来的那只波斯猫儿,他眼珠子转了转,就松开她的下巴,“既然苏小姐不愿意要,本王也不强求。只是本王还有事与苏小姐商量,不知苏小姐可否移步。” 他眼里裸的就是要是苏皖赶拒绝,明儿个他就敲锣打鼓将那舞姬送过来的意思,苏皖无奈叹了口气,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碰到萧墨宸手里,早知道当初为他解寒毒的时候动点手脚,让他直接毒发身亡算了。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倘若她真的敢下毒,恐怕还不等萧墨宸中毒而亡,她就先死在他的剑下面了。 想到这,苏皖禁不住有些惋惜,萧墨宸看着她的眼神,莫名觉得十分不好起来,眼睛一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皖下意识的就准备回答,猛然惊醒过来,当即尴尬的笑笑,“我在想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可是不用和亲了”先前萧墨宸巴巴的跑来说皇上要她嫁到北漠去,可给她吓的不轻。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算算时间,若是皇帝真的有这个打算,这两日就该颁布圣旨了。 “是吗”萧墨宸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带着她往里边院子走去。 管家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就这么被带走,有心劝阻,却是在萧墨宸冷冽的目光下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暮词刚准备跟上去,就接到苏皖别靠近的眼神,还不知道萧墨宸过来做什么,瞧他那眼神,像是看穿了自己心底的想法似的,他不能拿自己出气,万一对暮词下手怎么办,本着为暮词负责,实际上是不愿意自己在萧墨宸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子被看见,苏皖拒绝了她一起跟进抱厦。 苏皖皮笑肉不笑的坐在萧墨宸对面,等着他说话。谁知道萧墨宸只顾着端着茶盏喝水,清莞早就在此处候着,茶水也是他端来的,见苏皖一个劲儿干笑,完全没理解她心头的尴尬,“小姐可是要喝花蜜奴婢这就吩咐人端上来。” 接着,不等苏皖反驳,清莞就转身吩咐去了,萧墨宸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唇角带点儿嘲讽,望着苏皖,嗤笑一声,“没想到苏小姐这样贪嘴。” 贪嘴苏皖嘴角抽搐了下,她实在是搞不懂这里的女子为了保持扶风弱柳的姿态以及优雅的仪表,每碟糕点只吃一块,同一种东西吃的次数也不过多的行为。当下,她就瞪了萧墨宸一眼,接过清莞端来的花蜜,得意洋洋的抿了一口,一股子清凉感立刻冲上她心头,“我贪嘴,王爷若是看不过去,日后大可不必过来巴巴的看着。” 又不是她叫萧墨宸过来了,这里是苏府,她才是主人,哪里有客人对主人指手画脚的,要不是萧墨宸的身份实在是高了点,她早就用扫帚给他赶出去了,每回看到她,都是可着劲的吐槽,好似打击自己是他生活的乐趣似的。 想到这儿,苏皖咽下最后一口花蜜,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色的细渍,方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萧墨宸,询问他的来意,“王爷,到底有什么事” “皇帝撤回了让你去北漠的想法。”萧墨宸想到后来皇帝传来的信件,眸光暗了暗,墨色的瞳孔里划过诡谲,除了决定不将萧墨宸嫁去北漠外,皇帝还在信中提了别的条件,就是他得在一年内去苏皖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回府。 依着苏皖此刻对他的抵触程度,她要是知道,还不得打包收拾了,就等克儿苏带她走。苏皖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当即跳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本王骗你做什么”萧墨宸见她露出真心的笑,连带着自个儿的心情都好起来,“不过,本王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说说看,要怎么回报本王” 折本的买卖他可不做。苏皖自然晓得,若不是他前去找皇帝为自己求情,皇帝绝不会好端端的改了主意,现在瞧着他一副无赖的样子,苏皖冷静下来,顿时觉得头疼。 “王爷就不能当做是举手之劳吗”苏皖忿忿的坐下,低着声音嘟囔,抓起糕点嘴巴里,恨恨的咬了一口。 萧墨宸哑然失笑,不再逗他,转移话题,“你今儿个去给韩庆志诊脉了可发现什么” “能发现什么,韩大公子也是倒霉,都被打断了,我去的时候他还在发高烧,连药都喝不下去。”苏皖见他自己转开话题,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叫人将他衣裳扒了,用烈酒擦身子降温,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傍晚就该退烧了。” 衣裳扒了萧墨宸眼角抽搐了一下,“苏皖,你还有没有一点儿羞耻心,身为女儿家,这样随随便便就男子对我衣裳,你真是” “又不是我扒的,再说了,我这是为了救人,医者不分男女,韩大公子是我的病人,我就要认真对待他。再说了,你当初浑身湿透发着高烧,我不一样将你衣裳扒下来了。这只是为了治病而已。”苏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萧墨宸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拿自己做对比,顿时气笑了,“若是这话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万分,连重伤昏迷的男子都不放过。” 苏皖一怔,随后面色就忧愁起来,单手托着下巴,很是无奈的看着萧墨宸,幽幽的开口,“你这么说,我似乎忘记叮嘱韩大人不许下人将我说的话传出去了。” 萧墨宸见她还知道在意,不由抚了抚额,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慢慢叹了口气。苏皖趁着他不注意,吐了吞舌头,她才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最好一辈子也嫁不出去,这样她就可以逍遥快活一辈子。 幸亏萧墨宸不知道她这想法,要不然定然会被她吓死。女子向来体弱,以夫为天,嫁人可以说是女子第二次投胎,那个女子不是为了求个好姻缘争的头破血流,偏偏苏皖,竟然不想结婚。不过他是不会有机会知道苏皖的想法了。 萧墨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若是再去,还要注意些,别惹祸上身。” 见他神情凝重,苏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韩庆志好端端的遭此横祸,而那些行凶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还有伤人的理由仅仅是为了一匹马,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就是不知这件事情是冲着韩庆志来的,还是冲着蔺如霜来的。想到这儿,苏皖面色陡然一变,之前她坐马车时,车厢里燃的,似乎是迷迭香,苏皖瞬间掐紧手掌,豁然站起,“王爷,能否请你随我一同前去寻下蔺府的马车。” 从苏府出去,拐一道弯,路的中央就是丞相府,苏皖心口焦急,刚下了马车,就上前询问看门的侍卫有没有看见了蔺如霜回来,得知蔺如霜还没有回来,苏皖脸色立刻变了。 看来她猜测的不错,她当即上了马车,吩咐清莞快点将马车赶往城外。若是那人在城里动手,必然会惊动巡逻的守卫,蔺如霜身份特殊,对方为了安全起见,定然会带她去郊外解决。 苏皖深吸一口气,靠在车厢上,握着茶碗,忧心忡忡的望着桌角出神。萧墨宸瞧着她明明心中慌乱不已,还偏要做出一副冷静的样子,眸光亮了亮,随即轻笑一声。 因为有萧墨宸坐在马车里,自然是畅通无阻出城,刚走到泥路,苏皖就叫清莞停下,跳下车,看着地上的车轨痕迹,眼底露出寒意来。 “如霜被人掳走了。”苏皖转过头来,沉吟片刻,“烦请王爷回城里带人,只是千万别说是如霜被掳走了。” 这儿对于女子贞洁的看重,单是流言蜚语,就足以逼死霖如霜。苏皖眼带哀求的看着萧墨宸。 萧墨宸嗤笑一声,上前拽起她,拴着马车的绳子,拉着她一起坐在马上,一蹬,马就往前冲去,“本王回去找人,留你一人在这儿,恐怕等本王带人过来,看见的就是蔺小姐和你的尸首了。苏皖,你真以为你是铜墙铁壁不成,竟想着能从那些人手里救回蔺小姐。” 苏皖面皮一红,双手抓着他前胸的衣襟,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巴巴的送上门去,但沿着这些车轨说不定能找到那些人,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抓蔺如霜苏皖眼底掠过一抹疑惑,不自觉的抬起手指,咬着大拇指指甲,脑子里骤然迸出韩志庆断裂的模样,顿时吸了口冷气。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那么,这件事就是裸的阴谋,先是韩志庆突然被人打断,不,应该说,是突然有匹疯马冲向蔺如霜,这么说来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0章 再让父亲来救我便是了 苏皖下意识的捏紧手掌,手心里渗出汗来,“这是怎么回事” 萧墨宸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那几个青衣人应当是蔺府的暗卫,至于这些黑衣人,自然就是追杀他们的人。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喉头一紧,“我们怎么办” 对方明显来势汹汹,光看地上的尸首和那几个青衣人身上的伤痕就足以看出他们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蔺如霜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被人劫持,尤其是,这些人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她费尽力气才只跑了这么点儿路,实在是没力气了,与其如此,还是不要连累旁人了。蔺如霜喘着粗气,伸手拍了拍暗卫的肩膀,“你们退下吧。” “主子”他们几人被蔺老太爷交到蔺如霜手里后,就一直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此刻见她面露颓唐,顿时明白过来,当即急声道,“不可,若是被他们抓回去” 蔺如霜神态坚决的摇头,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的主子是谁,但是他定然是想要利用自己去对付蔺府,这些,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蔺如霜眼底闪过决绝之色,等这几个暗卫逃走,她立刻就自尽,绝不会叫自己落入他们手里,她咬着唇,低声开口,“你们回去,迅速将此事禀告给父亲,到时候再让父亲来救我便是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面上那股死志却是十分明显,苏皖心头大急,袖口一动,就从里面掉下两个玉瓶来,随后她就在萧墨宸不可思议的目冲出去,听到动静的黑衣人俱是回过头来,苏皖猛然将玉瓶砸向地上,大片大片的烟雾迅速散开。 黑衣人都是瞳孔一缩,慌忙后退,苏皖看向蔺如霜,见她愣在原地,当即喊了一声,“如霜,快过来。” 还是那几个暗卫反应迅速,快速护着蔺如霜向她奔过来,黑衣人发觉上当,藏在黑布下的面孔顿时浮现一丝恼怒,举起剑就对着苏皖的后心刺去,然而不等他手上的剑落下,宽大的树枝上陡然蹿出一条毒蛇来,张嘴就对着他的手腕咬去。 苏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回头就看萧墨宸斩断向着他扑过去的毒蛇过来,立刻捏开夹在手心的药丸,洒到他身上。萧墨宸见她这般乱来,一张脸都黑了,刚准备说话,就瞧见她又对着蔺如霜冲过去。 大批大批的毒蛇从林子里,树丛间涌出,像是受到地上鲜血的刺激,不管不顾的对着众人咬去。蔺如霜吓的面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是苏皖迅速冲到她跟前,手里的药丸顺势捏碎,刚刚还如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毒蛇立刻褪去,蔺如霜禁不住眼露惊奇。 萧墨宸在她身后看着,不由震惊,护着他们离开。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蔺如霜看着被毒蛇缠住的黑衣人,眼中掠过一抹狠色,拔了簪子就要冲过去,苏皖连忙拉住她,“快走,这药效只能持续半柱香的时间。” 蔺如霜见她神情焦急,漆黑如古井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方才被仇恨愤怒冲昏的脑子立时清明起来,不甘心的看了那人一眼,捏紧玉簪,跟在她身后离开。 若是往京城方向跑,定然会被他们追上,苏皖想了想,就带着她一头扎进林子里。 蔺如霜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张脸上满是惶恐,先前她存了死志,自然是不害怕,现在逃出来,她自然是想活着。就在此时,前方林子突然传来响动,苏皖连忙停下脚步,与蔺如霜一起盯着前方,浑身绷的笔直,袖子里的匕首不由自主的滑倒手心。 紧跟着,就见古武等人兴冲冲的从林子里钻出来,看到萧墨宸的一瞬间,就面露喜色,“王爷,您没事。” 苏皖不由奇怪的看了萧墨宸一眼,这人明明一直跟她在一起,怎么会联系上古武他们。不等她想清楚,后边就跟着传来声响,那群黑衣人明显没想到对手的人数会突然骤增,愣了一秒,领头的首领猛然一挥手,“快撤” “呸刚刚追我们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想走”苏皖眼底掠过寒意,扭头望着萧墨宸,“王爷,绝不能放过他们。”他们明显是针对蔺府去的,若是放过他们,保不准还会对蔺如霜下手。 然而面对她焦急的神情,萧墨宸却是嗤笑一声,说出来的话犹如一瓢冷水对着她当头淋下,“苏小姐,既然已经救了蔺小姐,本王可没功夫管别的事情。” 意思就是他没有兴趣掺和进旁人的事情,到时候惹上事情才麻烦。苏皖瞪大了眼睛,转念一想,萧墨宸说的倒也没错,这些人明显是知道蔺如霜的身份的,动起手来还是不见一丝犹豫,很明显,他们背后的主子定然不是什么小势力,最起码,是不惧怕丞相府的调查的,甚至,不惧怕丞相府的报复。 这般想着,苏皖的眸色不由自主的深了一些。蔺如霜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转而向萧墨宸福了福身子,“如霜谢过宸王救命之恩。” 话落,她才抓起苏皖的手掌,刚刚受过惊吓的脸庞重新露出笑来,“苏皖,我们先回去吧。此事原就与你们无关,莫要平白无故招惹上他们,说到底,他们是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奔着我来的。若是牵连了你,我可要于心不安了。” 苏皖见她如此说,自是不便再说旁的,默不作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点了点头。既然是蔺府的事情,若是她掺和其中,说不得会查出什么蔺府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若是如此,倒是尴尬了。 等几人走回城门时,苏皖的脚底都磨起泡来,先前去蔺府报信的暗卫此刻正驾车过来,见到蔺如霜,连忙掀开车帘,蔺如霜无力的笑笑,当先一步进去,“苏皖,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 若是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城里的百姓瞧见,名声铁定更坏了。对于苏皖满不在乎自己名声的行为,蔺如霜实在是不明白。苏皖坚定的摇头,“不用了,你快回去吧,记得找大夫看看,可有伤到哪里。” 等着蔺如霜走了,苏皖才忍不住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污血来。萧墨宸站在她身旁,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刚准备说话,就见苏皖扭过头,嘴巴动了动,“萧墨宸,我” 话还没有说完,苏皖就眼前一黑,仰面对着地上倒下去。萧墨宸大惊失色,连忙去扶住她,“苏皖,你怎么了” 萧墨宸的话语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古武刚准备开口,目光就落到苏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胳膊上,瞳孔一阵剧烈收缩,“王爷,苏小姐似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什么”萧墨宸猛然抬起头,目光犹如针尖一样扎在他的身上,低着头望向古武指着的位置,不由咬紧牙根,只见苏皖洁白的藕臂上赫然横列着两个牙洞。 萧墨宸立刻想到先前那些毒蛇,抱着苏皖的手掌下意识的收紧了些。 尚书府,眼见着天色逐渐暗下来,苏皖还没有回来,柳如眉心头一阵阵畅快,不时派人去府门口看着,等着天色彻底暗下来,柳如眉才算是放心,不管苏皖是因为什么,这般深夜,就算是回来了,也逃不了责罚。 若是她明早才回来柳如眉的眼底折射出冷厉的光芒来,“念秋,老爷呢” 念秋给她捶腿的动作顿了下,低垂着头,“老爷去了芙蓉院。” 柳如眉立时握紧双手,尖锐的指甲直接掐进掌心,“好个何盈盈,念秋,你去,将老爷叫回来,就说本夫人身子不舒服。” 她原本不过是个姨娘,抬了夫人的位置,最怕的就是有人利用和她一样的法子爬上高位,尤其想到那何姨娘瞧着面上是个好,却连怀孕这样的事情都敢私自瞒下来,若非她在芙蓉院安插了人还不知道此事,好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流掉了。 柳如眉扬起唇角,不过是个低贱的舞姬,无根无萍的,凭什么和她斗。就是苏南捷明知道她对苏皖下手,不一样没将她怎么样。柳如眉想到这儿,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来。 念秋得了她的吩咐,暗自叹了口气,顺从的出去了。说起来,夫人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她是看在眼里,原先夫人嫁给老爷是有些真心的,可自打坐上这苏府主母的位置,夫人就有些变了。而男人向来是喜新厌旧的,老爷这些年也没少收美妾,许是夫人自个儿的心跟着凉了。 芙蓉院,苏南捷瞧着身下容色娇艳,表情却是十足十清纯的何盈盈,对这位宸王赏下来的美人,他一开始是排斥的,可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竟有些动心了,尤其是,她之前还怀过他的孩子。 正想着,外边丫鬟叩门的声音就响起来,“老爷,主院里来人了,说是夫人病了,请老爷过去一趟。” 苏南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的就准备抗拒,何盈盈却是抢先一步,“你且叫那念秋姐姐等会儿,老爷一会儿便过去。” “盈盈”苏南捷瞧着她懂事,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认定柳如眉是装病争宠,忍不住心生厌恶。 “老爷,夫人许是真的身体不适,您快过去瞧一瞧吧,若是为了妾身,害得老爷和夫人起了争执,那妾身就真的是没脸在府里待下去了。”何盈盈一双秋水剪影似的眸子颤了颤,满带期盼的看着苏南捷。 苏南捷瞧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轻笑来,“好,我去去就来。” 何盈盈立即笑起来,起身温柔的拿过一旁的衣裳伺候太穿上,等着苏南捷离开,她面上的温柔笑意才一点点降下来,手掌不自觉的抚到自个儿的肚子上,先前她怀孕,谁也没有告诉,却还是被柳如眉知道了,只怕三小姐那边也是知道的,若不然,不会这么多日半点动静都没有。 对于苏南捷刚刚说的去去就回,何盈盈眼角浮现一抹冷笑来,苏南捷既然去了柳如眉的院子,断不可能再回来,否则传出去,朝堂上的御史不知道要怎么说。 想到腹中骨肉离开自己身体的那种痛楚,以及后来苏南捷看向她时眼底不时闪过的愧疚,何盈盈唇角露出三分冷笑来,苏南捷到底是要仰仗柳府的势力,只怕他已经查到是柳如眉害的她流产还着她隐瞒。 何盈盈修的圆润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眸光变幻,秀丽的脸庞一瞬间扭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1章 我自然会照看他 那大夫颤悠悠的收回手掌,“王爷,小的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姑娘中的毒已经攻入心脉,实在是回天乏术” “滚”话还没有说完,大夫就被萧墨宸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寒意吓的冷汗涔涔,再不敢停留,抓着药箱,狼狈逃窜,萧墨宸的视线落到苏皖身上,咬紧牙根,似是下了决心一样,“古武,去将季秋白请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主子”古武吃了一惊,萧墨宸对苏皖的心意,他瞧得真真切切,偏偏他家王爷这么优秀的人,苏小姐看不上,却看上自己的师傅。但此事事关苏皖的性命,古武心知耽误不得,虽是心中为自家主子惋惜,动作却是不慢。 季秋白正在看医术,就见青木推门进来,说是有人求见。古武迈步进来,就看见如松竹一样的男子正挺直身姿站着,不由一愣,随即忙道“季大夫,我家王爷请您前去治病,苏小姐被毒蛇咬了,危在旦夕。” “你刚刚说什么”季秋白一眼就认出他是萧墨宸的贴身暗卫,本不与理睬,听到他这话,立时扭过头来,风轻云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急怒,“你们对苏皖做了什么” “季大夫,苏小姐是为了救人受伤的,还请季大夫快点随在下走一趟,若是迟了,就怕来不及了,马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古武对于他第一时间就将苏皖受伤怪罪到萧墨宸身上的行为十分不满,强行按下心头的怒气道。 “青木,备马。”得知苏皖中毒,季秋白原本的淡定立刻烟消云散,青木虽是看不惯苏皖仗着自家公子的喜欢胡作非为,但到底是相处了多年的人,当即应了一生,急忙去后院将马拉出来。 “宸王府在哪个方面”季秋白接过青木递过来的药箱,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冲着古武询问。 古武被他这番举动弄的愣在原地,抬起手来指了个方向,眼见着季秋白驾马一路向宸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古武才清醒过来,连忙追上去。 苏皖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置身在火炉中,煎熬的她难受,无意识的发出,额头上冒出冷汗,一张脸烧的通红,萧墨宸瞧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上前,单手握住她的手掌,体内的劲气就对着她身上逼过去。苏皖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好了些。 季秋白迈步进来,看见的就是萧墨宸试图给苏皖运功逼毒的场面,立刻抬手,冲着跟过来的古武摆了个止步的手势,古武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主子,您不能耗功,明天就是您” “闭嘴”萧墨宸缓缓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孔里十分明显的带着威胁。 古武嘴巴里的话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望向苏皖的眼神悄然划过一抹冷芒,季秋白立时回头,垂在袖子里的手掌跟着握紧,眯着眼睛,静静的盯着他,古武心口莫名一颤,竟觉得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了一样。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两个人对峙期间,萧墨宸猝然吐出一口血来,面色难看,季秋白立刻上前,手指在他身上几道穴位连点几下,“宸王殿下还是去休息,苏皖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会照看他。” 古武连忙上前扶着萧墨宸,见他面色苍白,不由恶狠狠的瞪了季秋白一眼,萧墨宸看了眼苏皖,并不理会他话语里的挑衅,“她交给你了。” 苏皖体内的毒素极为霸道,他费尽力气,不过驱逐了一丁点,因而他只能让季秋白过来看看,有没有法子可以救回苏皖。季秋白见他这副样子,回头瞧着苏皖青紫的面孔,神情立刻难看下来,手指搭上苏皖的脉搏,顿时在心底暗骂一声。 “麻烦准备砒霜,蛇毒,蟾蜍,还有鹤顶红。”苏皖现在的情况,除了以毒攻毒,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季秋白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块,痛的他面上的血色都消失了。 “季大夫,这些可都是剧毒之物,你这是想做什么”若非季秋白的的确确是苏皖的师傅,古武都要怀疑他是看苏皖没救了,决心给她个痛快。 季秋白刚准备说话,床榻上突然传来咳嗽声,“师傅师傅” 季秋白立刻转过身子,走到她跟前,抓紧她的手掌,苏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微微一笑,“师傅,我难受死了,要是在现代就好了,打一针抗毒血清就好了,这该死的地方呕” 鲜血从她嘴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来,季秋白只以为她是中毒糊涂了,根本没有在意她说的话,“皖儿,你别说话,师傅马上救你。” “王爷”季秋白转头望着萧墨宸,语气里已然带了哀求。 萧墨宸看了眼床榻上生机一点点流逝的苏皖,深吸一口气,“快去” 古武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萧墨宸,又看一眼苏皖,只觉得真实疯了,却不敢违背萧墨宸的命令,立刻出府强行叩开一家医馆的大门抓药。见他取的都是剧毒之物,那医馆的小厮脸都吓白了,还是古武出示了宸王府的腰牌,才顺利拿到药。 季秋白早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将药房写好,古武看的头皮发麻,可瞧着他一脸认真,莫名就相信了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立刻吩咐丫鬟前去熬药。 半个时辰后,盛着黑色药汁的碗就端了上来,季秋白拿起药,就准备将药汁对着苏皖嘴巴里灌。萧墨宸认不出出声,“等等,季秋白,你确定此方法有用” 季秋白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再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状况了。”言下之意,这是最后的法子,苏皖若是撑不过去,就真的是没救了。 一股子苦味顺着苏皖的喉咙蔓延进她的胃里,苏皖禁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季秋白抚着她的胸口,好叫她将嘴巴里的药喝下去。见她嘴角流出些许药汁,季秋白忙拿过帕子擦干净。 萧墨宸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刺眼,刚准备说话,就见苏皖突然咳嗽起来,刚刚咽下去的药汁顺着嘴角一下子流出来,季秋白慌乱之下,连忙用帕子去接她嘴角涌出来的药汁,雪白的蚕丝锦帕一下子变成褐色。 “让开” 季秋白想要说的话顿时卡在牙齿边沿,神情复杂的望着苏皖和萧墨宸,手指颤了又颤,强行按下想要拽开萧墨宸的,古武瞧着自家主子灌药,还以为他是看苏皖昏迷不醒,想要配着殉情,此刻才放心的拍了拍胸脯,眼睛还是不敢放松。 萧墨宸完全没思考自己的举动有多惊世骇俗。等他将嘴巴里最后一口药喂进苏皖的嘴巴里后,回头就看到季秋白复杂的表情,萧墨宸擦了擦嘴巴,接过古武递过来的茶水漱口,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到苏皖身上。 季秋白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指搭在苏皖的手腕上。萧墨宸顿觉胃里一阵恶心,他忙抑住那股子感觉,捂着胸口快步走出去,古武连忙跟在他身后,瞧着他额头上渗出汗水,当即变色,“主子” 萧墨宸竖起食指唇上,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古武不甘心的闭嘴,不由自主的对苏皖起了埋怨,若非为了救她,萧墨宸也不会再临近寒毒发作的日期运功为她祛毒,现在这样子,分明是寒毒发作了。 “准备温泉。”萧墨宸一路往密室走去,“请冉蔚迟过来。就说有什么条件,本王都答应了。” 此次不同以往,抵抗寒毒本就耗费心力,若是以往,他都是算好发作的时间,提前做好调整,这次他提前耗了内力,才让一直被压制的寒毒抓住机会反弹,萧墨宸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往屋子里巨大的浴池走去。 古武咬牙,骂骂咧咧的出去。冉尉迟这个混蛋,每次来都狮子大张口,简直是将他们王爷当成肥羊来宰。抱怨归抱怨,古武还是迅速去请了。前一段时间有苏皖的药丸压制,现在苏皖昏迷,自身难保,只能去请冉蔚迟了。 第二日天边刚刚泛起白色,苏皖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指动了动,察觉有异,连忙撇过头,登时瞪大眼睛,“师傅” 季秋白守了不见苏皖醒来,到底是受不住趴在她床榻边睡过去,此刻听见声音,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来,“皖儿” 等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醒过来,季秋白瞬间清醒过来,一下子抓住她的肩膀,“皖儿,你真的醒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毒蛇咬了” 苏皖见他一脸紧张,原本风光霁月的男子此刻双眸熬的通红,满腹憔悴,还不忘记担心她,苏皖心头不由自主的动了两下,紧跟着,她就扑进季秋白怀里,涕泪横出,不管不顾的在他衣襟上擦着,“师傅,我以为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救蔺如霜她并不后悔,但是一想到都没有法子见到季秋白,甚至来不及同他告别,苏皖总是禁不住有些遗憾,她自穿越过来,一直险象环生,唯有季秋白是一心一意对她好,虽是占着个师徒的情分,但到底是与众不同的。更何况,苏皖能够感觉到原主对季秋白的感情也是十分复杂的。 苏皖冷静下来,瞧着季秋白纯白的丝绸衣衫上的鼻涕,默默扭过头,“师傅,你能帮我查查看是谁在对付丞相府吗有人要对付如霜,我这次也是为了救她才被蛇咬了。” “原来如此。”季秋白瞧着她一副心虚的样子,脑子里不自觉划过萧墨宸给她喂药的情形,牙根不由自主的咬紧,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将此事压下来。 苏皖明显对季秋白没有男女之情,说了只能让她徒增烦恼。更何况,萧墨宸那样的行为分明有轻薄的意思。若是让苏皖知晓了,只会徒添烦恼而已。 总归,季秋白是为了救她,他不愿意提,她再提出来就显得尴尬了。季秋白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放心歇着,我送你回去,你在府里等我的消息。只是这件事情毕竟是大良的私事,到时候若是什么都查不到也是可能的,你可别抱太大的期望。”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凭着丞相府的地位,下手之人定然不是一般人,他未必能查到什么。苏皖自然知晓这一点,重重点头。 而另一边,蔺如霜刚回府就支撑不住晕倒过去,半夜就发起高烧,嘴里不住呓语着,可见的确被吓的不轻。被刺杀一事说出去委实耸人听闻,传出去,必然会对蔺如霜的名节造成损伤,蔺夫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2章当真不同我说话了 慢悠悠的坐下来,一遍又一遍安抚自己焦灼起来的心脏,极力一丝笑来,“柳夫人说的不错,是我糊涂了,只因我那侄子突然高烧起来,韩夫人不好意思过来,才叫我这小姑子过来看看,倒是我唐突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既然如此,还请柳夫人告知苏皖,就说我来过,若是可以,请她明日到蔺府一趟,我就先告辞了。” 柳如眉没料到她话风转变如此之快,回过神,蔺夫人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远,看那背影,竟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柳如眉连忙一叠声的叫念秋前去送送,拢着袄子回屋。因为苏皖没有回府,苏南捷一直歇在柳如眉的屋子里,暗中派人手出去寻找,若是发现了苏皖,直接从偏门送到此处,若是能遮盖过去,此事便罢了,若是遮盖不过去苏南捷捏紧手掌,眼底掠过暗流。 屋门突然被推开,夹杂着凉意的夜风顺着门框卷进来,撩起苏南捷的裤腿,柳如眉见他只披着外袍坐在椅子旁,明显一副等着自己的样子,搓了搓手,狐狸绒的袄子,走到他跟前,“老爷,您怎么起来了天气凉,莫要冻着了,妾身扶您去躺着。” 苏南捷拍下她的手掌,豁然抬头,如狼似虎的盯着她,讥讽一笑,“你刚刚同蔺夫人说什么了” 柳如眉原是见他等自己,想起自己做妾时二人的情意,故意放语气,做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没想到苏南捷不领情便罢了,还要这样威胁她,质问她,长期以来的高傲激的她面上的神情立时冷了下来,反唇相讥,“我能说什么蔺夫人是奔着苏皖来的,我自然是只能帮她遮掩,生怕被别人知道了,你不感激我在前头心惊胆战的掩盖,反倒冲我发火。” 说着,柳如眉就将帕子砸到桌上,一扭身,脱了外套,自个儿睡了。苏南捷怔了片刻,慢腾腾的上前,在她身后揽住她,“如眉,你别气,是为夫鲁莽了,只是苏皖自打回府就不同以往,你若是再随意动手,伤了自己便不好了。为夫这几日冷落你,只是叫你自个儿想清楚,你倒是脾气大,当真不同我说话了。” 苏南捷年近四十,容貌却好似三十出头,姿态俊朗,哄起人来,嘴巴里甜的如同抹了蜜,若不然,当初柳如眉也不会被他迷了心窍,拼着做妾也要嫁到苏府来。 此刻见自己心底的人这般放软态度,柳如眉哪里还有生气的意思,立时扭过头来,“你即是为我好,也该同我明说,这样日日往那芙蓉院跑,可知我这心里难受的紧,那些个姨娘可是笑我许久了。” 苏南捷瞧着她一把年纪还同自己撒娇卖痴,胸口一阵恶心,又想起柳家势大,他现在多是要依靠柳府的地方,轻易不能得罪,一派儒雅的脸庞上立时浮现出笑容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都是为夫的不是,叫夫人受委屈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柳如眉自然感动的泪眼汪汪,只觉得是她自个儿这些日子动作太大,叫苏南捷为难了,他才会给自己难堪,想到这儿,柳如眉眼前就浮现苏皖的身影,禁不住狠狠咬牙,若不是苏皖几次三番坏她的事,苏南捷也不会被迫冷落她,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手掌,面露狰狞,复想起自己面前的人是苏南捷,连忙掩下心头的怨恨,乖顺的笑起来。 苏南捷一心想着将此事瞒下来,没料到第二天上午苏皖才回来,且是大摇大摆的从府门口回来,得知此事的苏老夫人舀着甜粥的手抖了一下,转头看向陪坐在下首的柳如眉,“柳氏,你不是说皖丫头身子不舒服,这怎么还从外头回来了” 屋子里坐着的苏暖等人都是向柳如眉看过去,苏敏在听管家说完之后,就抬头看向自家母亲,韩氏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掌,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看下去。在先前苏皖的提示下,韩氏得知是怜姨娘下手,特意寻了个机会准备处置她,偏偏中途柳如眉蹿出来插手,以至于怜姨娘到现在还在她眼前蹦哒,恶心的她饭都吃不下。 因而,对于柳如眉这位大嫂,韩氏心里记了仇,自然是看不上,往常她肯定要看柳如眉的笑话,可此次牵扯到苏皖就不一样了。她虽是在外边待了多年,可柳如眉怎么对待苏皖的,她这双眼睛可没瞎,韩氏揭开茶盖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的盯着柳如眉,怎么也不能叫她胡言乱语,抢先一步在老夫人面前败坏了苏皖的名誉。 韩氏莫名的对苏皖有信心,觉着她定然能找出合理的解释来。但是大房的姑娘就不这么想,一贯淡然的苏禾面上隐隐露出焦急,仔细看去,漆黑的瞳孔理还藏着点儿厌恶。何氏更是冷笑出声,“三弟妹,你可不能偏袒皖丫头,她若是做了什么错事,您可不能帮着她瞒着娘。” 苏老夫人不由皱眉瞧了她一眼,“你若是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做哑巴。” 何氏被噎了一下,不由撇了撇嘴,老夫人就是偏袒皖丫头,心里想着,她又忍不住想要开口,还是一旁的苏禾突然抬眸,望了眼她,何氏这才收回说话的念头,很是不满的坐在椅子上。 柳如眉连忙起身,跪在苏老夫人面前,“娘,儿媳知错,此事此事怪儿媳,皖丫头昨日里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媳妇担心娘您知道了这件事情担心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就没有说出来。昨日里一直派人找着,原想着找到偷偷的带回府,没想到娘,皖丫头自幼在府外长大,没什么规矩,还请娘饶她这一回。” “饶她三弟妹,你可别开玩笑了,她这样咧咧的进府,哪个瞎子不知道她在外边待了一夜才回来,若是轻易饶了她,只怕要叫外边的人以为我尚书府的姑娘都是这个德性,到时候连累了禾丫头她们,”何氏立即开口嘲讽。 苏老夫人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她身为苏皖的婶娘,自家侄女出了事,不先问清楚缘由,只想着处置她,千万别牵连了自家女儿,这行为未免冷血了些。何氏察觉到苏老夫人冷淡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闭嘴不再说话。 韩氏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极力稳住心神,“三弟媳,你不妨将皖丫头叫过来,让娘当面问问,倘若她当真有什么隐情一次性说清楚了,也省的日后闹出事情来解释不清楚。若是当真出了事,为了府里的姑娘们,处置自然是要处置的,可若是没什么事情,也别叫人冤枉了她。” 何氏被她这么怼了一下,不由气结,倒是坐在那不说话了。苏皖是在季秋白的陪伴下一同回来的,季秋白被人引到小花厅接待,至于苏皖,则是去了朝旭院,刚挑开帘子,苏皖就察觉到里边沉闷的气氛。她抿唇迈步进去,姿态大方的冲着老夫人行礼,“皖儿见过祖母。” “皖丫头,你昨夜去哪儿了”苏老夫人直奔主题,目光紧紧落到她身上。 苏皖盈盈一笑,“昨日遇到劫匪,幸好路上被宸王殿下救了,因为不小心被毒蛇要伤,宸王殿下特意将我送去医馆,直到今早,皖儿才醒过来,之前没法报信,叫祖母,母亲担心了,是皖儿的错。” “你是说,你这一晚上都是昏迷的”苏老夫人眼睛立刻亮了,迅速抓住她这一长串话中的重点,一颗心吊到嗓子眼里,就等着苏皖的回答。 苏皖点头,“的确如此,祖母若是不信,可以去宸王府寻宸王殿下问一问,而且,今早是师傅送我回来,祖母若是不妨,可以叫师傅过来问清楚,皖儿身上中的蛇毒,就是师傅他帮我解开的。”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季秋白在某种意义上就如同她的长辈,有长辈在场,纵然有其它男子也不妨事。更何况,那人是宸王,苏皖既然有胆子说这话,想必是知道宸王会来帮忙作证的。 苏老夫人面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情来,“既然如此,你快回去歇着,这刚刚解毒,身子怕是还虚着,你快回去歇着吧,别回头解了蛇毒,却因为后续没养好落下病根,那就糟糕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苏皖昨夜去了哪里,且还有人证,老夫人自然不会再同她纠结这个问题。柳如眉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这样好运气。柳如眉听着她起身离开,禁不住抬头看去,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厌恶。 苏禾悄然松了口气,虽说她与苏皖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倘若苏皖名声有毁,她定然会受到牵连。现在这个结果,才是刚好。但是苏暖就不如她想的通透了,苏暖原本正等着苏皖倒霉,此刻见着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没事了,气的嘴巴都歪了。 苏皖回到院子,刚刚躺下,歇了没有半个时辰,柳如眉那边就派了人过来,说是昨儿半夜,蔺夫人过来拜访,说韩大公子的病情恶化,叫她立刻过去瞧瞧。苏皖接到口信的时候愣了片刻,就吩咐暮词准备马车,一路往蔺府赶去。 丞相府大门紧闭,守在外边的小厮见苏皖下了马车连忙迎上去,不等她说话就让开身子。苏皖心下更加好奇,迅速对着小花厅走去,蔺夫人得知苏皖过来,立刻整好仪容,急匆匆的赶过去。 苏皖捧着茶盏,思考蔺夫人喊自己过来的原因,面色豁然一变,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到地上,蔺夫人过来时就看到她神情惶恐的样子,骇了一跳,反而有些举足无措起来,“苏小姐这是怎么了” 苏皖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瞧,见她眼窝深陷,明显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刚刚浮现出脑子的猜想越发清晰起来,“没事,只是手有些抖,蔺夫人,不知道我可否见一见如霜” “如霜她自昨晚回来就发了高烧,现在还没醒。你若是要见她,恐怕得等会儿,先前丫鬟已经来报,说是她已经退烧了。”蔺夫人笑容温婉的看着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握紧,“苏皖,你即是同如霜交好,叫我一声伯母便是,若是叫夫人就生分了,不知道你可否告诉我,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蔺如霜回来的时候,明显十分虚弱,连话都来不及交代就晕倒过去,至于那几个暗卫,更是因为全力保护蔺如霜,凭着一股子精神硬生生的撑着,等将蔺如霜护送回府,就再也支撑不住,齐齐晕倒过去。由于刺杀蔺如霜的那些人剑上涂了毒药,因而那几个暗卫此刻正毒发昏迷着,倒是从回来就不曾醒过来。 因而蔺夫人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苏皖点了点头,“伯母,具体的情况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是后来追上去的,等顺着马车轨迹找到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3章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幕 见她忽然换回称呼,蔺夫人立刻明白过来,脸皮顿时臊的通红,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有吐出话来,苏皖施施然站起,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既然蔺小姐没事,那我先走了,若是她醒来,还请蔺夫人代我问她一声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不是她绝情,而是她现在站在萧墨宸一边,早晚会与蔺氏对上,蔺夫人这样的做法,恰好可以划清界限。至于蔺如霜,二人的交情如何比的过家族,苏皖心里清楚,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也可以看清楚蔺如霜的为人,人性本劣,就不知道蔺如霜准备怎么选择。 一路上,暮词见苏皖低着头默不作声,想到刚刚蔺夫人的要求,撇了撇嘴,“小姐,您别难过了,之前您去求蔺小姐带你去见皇后,蔺府的确是帮了个忙,但是小姐您救了韩大公子不说,就是这次,若不是您,蔺小姐早就没命了。” 苏皖抬首看着她满脸关切,不由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微微叹了口气,“暮词,你那儿还疼吗” 她身为主子,一声不吭消失,府里的人找不到她,可不就要拿暮词出气,暮词昨晚可是足足挨了十大板子,此刻都是肿着,瞧着她挺直身子坐着,生怕落地的姿势,苏皖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暮词没料到她是在担忧自个儿的,一愣,随即就笑起来,“奴婢没事,过一些时候就好了。” 清菀的声音紧跟着传进来,“小姐,您不用担心,奴婢昨晚已经给她上了药,不会留下疤的。” 暮词一张脸霎时红了起来,啐了她一口,“清莞,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日后休想我再理你。”听着外头传来清莞漫不经心的应和声,暮词气的扭过身子不肯看她,谁料这一动,恰好擦到上的伤口,顿时“嘶”了一声。 瞧着她这毛毛躁躁的样子,苏皖连忙伸手扶起她,将自己腰间垫着的引枕抽出来垫在她下面,“行了,别逞强了,你先用这个垫着,别弄严重了。” 暮词吓了一跳,慌忙摆手,“不,不行,奴婢怎么能” “别废话,我让你坐就坐,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话。”苏皖一掌拍到她肩膀上,往下一按,暮词就一坐下去,顿时叫了出来,苦着脸看着苏皖,“小姐” 苏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手,“行了,你若是觉得歉疚,等身上的伤口养好了,去库房里取布匹来给我重新做一套便是。” 暮词的绣工向来是极好的,重新做一套也不会这个差。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当即她就放心了,安安心心的落座。苏皖这才笑起来,马车骤然停下来,她收起嘴巴里的话,撩开帘子向外看,就望见苏迈步向外走。 清莞自打之前拿车夫被人收买,差点儿害了苏皖的性命之后,就不放心其他人,出门都是她驾车,瞧着苏皖由暮词扶着下车,苏暖忽然站住脚步,眼珠子转了转,“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皖表姐,这一大清早的,不知道皖表姐去了哪儿,莫不是向王爷道谢去了” 四周站着的旁观者立刻扭过头来,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幕,等着苏皖的回答。 苏皖瞥她一眼,“暖表妹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女孩子家,一心想着打探别人的私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暖表妹还是改一改这习惯,免得日后不小心听到了什么要人命的消息就不好了。” 众人听到苏皖话语里裸的威胁,顿觉脊背一寒,慌忙撇过头,四散开,宸王名声在外,别回头有命听没命活下来。这么多年,可不见宸王对哪个女子伤心,这苏皖,在他心底必然是不同的。 倒是有个别女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鄙夷的望了眼苏暖,倒是认同了苏皖说的话,这但凡世家大族的女子,哪有随意讨论别人私事,甚至是当着外人面询问自家姐姐对男人的态度的,实在是荒唐。 苏暖的脸一下子红了,气急败坏的瞪了眼苏皖,捂着脸跑回去。苏皖嗤笑一声,就这点脸皮也好意思在这儿与她争执,若不是懒得惹麻烦,她才不会如此。管家过来时望见的就是苏皖一脸傲然的站在门口,连忙上前行礼,“三小姐,老夫人她有事找您呢,您快去吧。” 四周围观的人神情立刻变了,瞧这管家面带焦急的样子,苏老夫人定然是有急事要问苏小姐,且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管家怎么会是这个表情。苏皖一双厉眸瞬间落到他身上,冷笑,“祖母唤我,我自然是要去的,只是还请管家稍等,容我去换身衣裳。” “三小姐”管家立刻喊了一声,一副必须要她现在过去的样子。 苏皖上前一步,冷冷看着他,“祖母有说不让我换衣裳吗” 管家嘴巴里的话顿时凝滞在嘴边,实际上,老夫人是嘱咐他,若是苏皖回来,立刻请她去朝旭院,他急巴巴的过来,就是为了叫人看苏皖的笑话。 苏皖看见他这神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苏府,多是把持在柳如眉的手里,苏瑾现在被封为瑾妃,入宫不过数月,接连升级,可不就是受宠的表现,这府里想要巴结柳如眉的可不在少数,对比下来,她这个拒绝了宸王提亲又声名狼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藉的三小姐可不就是最好欺负的了。 在苏皖冰凉的目光下,管家的心口莫名颤了颤,站在府门口的百姓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觉得这管家不过是个奴才,到敢在府门口为难主子,可见这三小姐往日在府里过的有多艰难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一时间,百姓望着管家的神情就鄙夷起来。 苏皖看也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手指悄然动了一下,唇角跟着翘起嘲讽的弧度来,直接回了院子,管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气冲冲的离开。 苏皖回屋换了套紫罗削肩袄裙,外边是贴绒撒花披肩,踩着鹿皮小靴往朝旭院走去,挑开帘子就见苏老夫人正坐在蒲团上,后背倚着大红湘绣的引枕,苏嬷嬷陪在一旁说话,见到苏皖进来,老夫人撩了下眼皮,就又闭上眼睛,掐着手里的佛珠,像是没看见她一样。苏皖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到老夫人,但瞧着她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事的,她使了个眼色给暮词,自个儿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祖母。” 苏老夫人掐着佛珠的手指一顿,半晌才挣开眼睛,瞧着她半蹲着身子摇摇欲坠,叹了口气,将佛珠从手腕上退下来,搁在桌子上,“起来吧,皖丫头,不是祖母说你,这点子功夫你都坚持不了,日后若是入了婆家可如何是好。” 苏皖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这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她嫁人的事情上了,苏皖手指绞在一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着得罪老夫人的可能性开口,“祖母,皖儿还没有想着嫁人,我还想留在祖母身边多待几年呢。若是嫁不出去,皖儿就陪着祖母一辈子。” 苏老夫人看她低着头,却是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被白府退婚伤了自尊,在加上外边那些流言蜚语,觉得自己没脸再嫁人,当即将茶盏搁在桌面上,“胡说,姑娘家的,哪有不嫁人的,日后留成了老姑娘,可要被人耻笑的。” 见她低着头默不作声,苏老夫人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个傻的,她那么掏心掏肺的帮别人,可架不住别人半点儿不将她放在心上,为了保住自个儿闺女的清誉,哪还管的了旁人,苏老夫人揉了揉眉心,“皖丫头,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只是这样大的事情,你为何要瞒着祖母” 苏皖正在思考是不是有什么媒人上门刺激了老夫人,就听到老夫人带着疼惜的话语,禁不住愣住,面上浮现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来。苏老夫人瞧着她一脸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胸口就腾起一股子怒火来,“怎么到了现在,你还准备瞒着祖母我问你,那蔺府的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皖恍然大悟,不由瞥了眼暮词,见她轻轻摇头,就知道消息不是她告诉苏老夫人的,不由拧起眉头。苏老夫人见她这会儿还想着去看暮词,一掌拍在桌面上,“你还看,你可知道这是件什么样的大事,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一个姑娘家,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出城去从劫匪手里救人,苏老夫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她愚蠢还是说她心太软。苏嬷嬷瞧着老夫人揉脑袋,连忙劝慰,“老夫人莫急,三小姐回京不久,这蔺府小姐是第一个向三小姐示好的,二人关系向来很好,三小姐着急之下失了理智也能理解,说到底,还是三小姐心善。” 被她这么一劝慰,苏老夫人的怒气不由自主的消了些,笑骂一声,“你惯会捡好听的说,来哄我这老婆子。” 苏嬷嬷忙跟着笑起来,“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万不敢哄骗老夫人。” 说话间,苏嬷嬷悄悄冲着苏皖使了个眼色,苏皖忙上前跪下,“祖母,这事都是皖儿的不是,皖儿怕祖母担心,这才私自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没想到,害的祖母生气。” 瞧着她脸上的愧疚,苏老夫人那点子怒气全消了,虚抬了一下手,“行了,你起来吧,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到底是心善,只是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还要先禀告你父亲,再派人前去蔺府送信,到时就是出了什么事情,对方也怪不得你。若不然,你这次幸运,救了对方,蔺府自然不会说什么,可若是蔺小姐死在那些歹徒手里,蔺府岂不是要迁怒你。” 苏皖原本还没有想到这些,此刻听苏老夫人说这些,不由自主的就想起蔺夫人先前同她说的话,心底的格里的琉璃双蝶鎏金银簪拿来。”苏老夫人偏头对着苏嬷嬷吩咐。 苏嬷嬷应了一声,就下去办了。不一会儿,苏嬷嬷就捧着个双金搭扣匣子上来,老夫人打开匣子,冲着苏皖招了招手,苏皖立刻走上前,苏老夫人上下看着她,眼底露出丝怀念来,不等苏皖细看,她就打开匣子,将里面的簪子取出来,亲自插在她的脑后,“这匣子还是你祖父当年送给我的,可惜人老了戴着实在是不像话,还是你这样年轻的,戴着才好看。” 苏皖眯着眼笑,甜甜的道了声谢,在她眼里,这些都是钱,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很缺钱的。若是没有钱,光靠柳如眉每个月拨下来的月例过日子,这生活也太没有保障了。若是柳如眉故意克扣,她半点法子都没有。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4章出来时眼圈都是红的 “闭嘴不过是个簪子,我还在意不成,瞧把她得意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我们走,日后总有她哭的时候。”苏暖正愁内心的怒气没人发泄,立刻扭过头,冲着她厉喝一声,神情满是怨毒。 丫鬟吓了一跳,慌忙抬手自扇耳光,“奴婢知错,奴婢不该胡说八道。” 这事自然没有瞒过屋子里的苏老夫人,听着丫鬟禀报这事,苏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唇角露出嘲讽的神态,“这何氏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两个女儿的,拿苏禾养的那般端庄,这苏暖的性子却是这样跋扈,真是” 听着老夫人抱怨,苏嬷嬷一边给她按着肩膀,一边接口,“老夫人,许是大夫人将心思都放在了四小姐身上,这才忽略了五小姐,好在五小姐如今年幼,日后大了,总会明白的。” 苏老夫人不由笑着摇头,想起苏皖刚刚说的事情,眸光一厉,“去,将三夫人给我喊来,就说我有要事问她。” 柳如眉原本就是妾室,后来被扶正,苏老夫人最重规矩,本就不待见她,若不是看在柳家能够扶持苏南捷的份上,她未必能够同意此事。若是柳如眉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想着对苏皖出手,这就是老夫人无法忍受的了。 苏皖在自己屋子里待到傍晚,就见暮词端着盘子进来,见她嘴角上翘,不由笑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你这样开心” 暮词正等着她询问,当即笑起来,“小姐,您不知道,今儿您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夫人就被喊过去了,据说被老夫人骂了一顿,出来时眼圈都是红的呢。” 苏皖净手的动作一顿,不自觉的笑起来,她倒是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会为她出气,清莞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将拧干的帕子递到苏皖跟前,苏皖伸手接过,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才坐到桌前,刚拿起筷子,窗户外突然蹿进来一个人影,苏皖还来不及叫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住,清莞瞬间抽出腰间的长剑,虎视眈眈的盯着来人。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小姐。”清莞厉喝一声,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杀意。暮词早就被这变故吓傻了,手里的盘子一下子摔到地上。 苏皖感受着掐在她脖颈上毫无温度的手掌,吞了吞口水,“萧墨宸,你闹够了没有,快放开我。”这样惊人的寒气,除了寒毒发作的萧墨宸,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了,尤其是此人从窗户蹿进来时熟练的姿势,苏皖就是想不认出来都不行。 怪不得她昨天离开宸王府时,没有看到萧墨宸的身影,原来是寒毒发作了,只是古武为什么不和她说这件事情。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苏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墨宸是为了救她才导致寒毒提前发作,而当时的苏皖刚刚苏醒,身子必然十分虚弱,因而萧墨宸才不愿意去麻烦她。 “你的鼻子到是灵的很。”就是到了这个虚弱的地步,萧墨宸也没有放弃嘲讽苏皖这一乐趣。 苏皖一张脸立刻黑了下来,伸手推开他,刚准备说话,就见萧墨宸面上的纱巾掉下来,露出个放松的表情,紧跟着就仰头倒下去。苏皖骇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查看,手掌刚刚碰到他身上,就摸到一片殷红的血液,顺着黑色的外套渗出来。 清莞见是萧墨宸,跟着收起软剑,暮词望着他昏倒,嘴巴张了张,“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苏皖回头瞪她一眼,见她都快哭了,不由叹口气,“还能怎么办救人” 暮词连忙抬手擦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上前帮着苏皖一起将萧墨宸抬到床上。谁知萧墨宸刚刚被搬到床上,院子里忽然多了些人,苏皖心神一颤,立刻从柜子里翻出药包,捏在手里,塞了一瓶给暮词,“若是他们敢进来,你就将这个砸向他们。” 见她点头,苏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大声喊道“救命啊有刺客啊” 院子外边那些侍卫听到立刻涌进来,刚刚翻墙进来的刺客没料到自己会被人发现,立刻现出身形,同那些侍卫纠缠在一起,有靠近窗户的刺客回眸一瞥,就看到正兴致勃勃看着他们被逼入绝境的女子,炎帝划过狠辣之色,猛然翻窗,五指成爪,对着苏皖抓过去。 “砸”苏皖就等着他,这些人都是专业杀手,凭着那几个侍卫,根本就不可能留下他们,她是故意在这儿做诱饵的。暮词手一抖,立刻将手里的瓷瓶对着他甩了过去。 那刺客立刻抽身后退,就见苏皖唇角浮现嘲讽,心头大惊,紧跟着瓷瓶就砸到地上,里边的气体瞬间散开,随后,一股子冰凉的杀机就浮现在他脖颈后,刺客大惊,刚准备回身,脖子上就架了个匕首,“别动,否则,你就死。” 不等他答话,院子里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倒下去,刺客大惊,不敢置信的望向那在地上碎成一瓣瓣的瓶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苏皖冷笑,从袖子里取出解药,让暮词给那些侍卫闻下。 等那些侍卫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在站岗的地方睡着了,有个别发现身上淤青的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惊疑不定的前来询问,“小姐,属下刚刚听见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我没事,你回去吧。”苏皖打开窗户,冲着他们笑盈盈的摆手,那侍卫只以为自己做了场梦,至于淤青,被他们选择性忽视了。苏皖看着侍卫离开,这才扭头看着屋子里一群被卸了下巴的刺客,缓缓走到其中一人跟前,笑眯眯的瞧着他。 刺客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顿觉一股凉意袭上后背,苏皖捏住他的嘴巴,从里面取出他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当着他的面捏碎,笑嘻嘻的望向清莞,清莞点头,按着顺序,将其他刺客嘴巴里的毒药也取出来。 暮词在一旁看着她这么随意的同男子接触,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苏皖深吸一口气,将他的下巴接上,剧烈的疼痛感让的刺客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至于其他的刺客则依旧是保持着下巴脱臼的状态,苏皖晃了晃手腕,神情冷漠的看着他,她先前看的分明,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应当是领队的刺客。她抬头望向清莞,轻轻点头,这才转身走到萧墨宸身边。 在看清楚萧墨宸的面色后,苏皖脸色就变了,拿起剪刀剪开他伤口处的衣裳,露出里面的血肉,等她看清楚伤口的情况,不由撇了撇嘴。伤口已经腐烂,渗出来的血呈现乌黑色,苏皖伸手探过去,就摸到嵌在皮肉里边的镖头。 苏皖扭头望了眼正在接受清莞审讯的刺客首领,咳嗽一声,“清莞,先将他们带出去,我待会儿,好好照顾他们。” 她的语气里难得带了怒气,不知道是因为这群刺客无故追到她的院子里杀人,还是因为萧墨宸第一次被人伤成这幅样子。清莞一愣,随后点头,拽着他们往柴房走去。 暮词张口结舌的看着屋子里完全不知男女大防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劝说。萧墨宸身上的寒毒和体外的毒素交织在一起,使的他的脸色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苏皖深吸一口气,这个时代没有麻药,必须先把镖头给取出来才行,若不然,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苏皖打来到这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指颤抖着摸上去,确定了下镖头嵌入的深度,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取出之前袖子里藏着的匕首,起身对着油灯烧红,回到萧墨宸身边,手指不住的颤抖着。 萧墨宸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她拿着匕首对着自己伤口发抖的样子,不觉一愣,瞬间明白她想要做什么,“苏皖,不要紧张,这点痛,本王还受得住。” 苏皖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向他看过去,就见他已经再次晕过去,苏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慌乱不已的心脏莫名平静下来,拿着匕首,按住他一边的皮肤,顺着肌肤纹理切下去。 整个过程中,苏皖的心神都沉浸在手术中,额头上不自觉的渗出汗水,一点点滑落到她眼睛里,苏皖极力睁大眼睛,生怕出一点意外,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苏皖才长吁了一口气。 一旁的盘子上放着取出来的镖头,原本伤口上溃烂的血肉也被削下来,伤口苏皖用清水洗过,已经缝合,但,毒素已经侵入萧墨宸的身体内。这样的法子,只是治标不治本。 苏皖看了眼依旧昏迷在床榻上的萧墨宸,转到屏风后,身上的衣裳,随意取了件裙子披上,散着头发就去了柴房。暮词看着她就这么出气,连忙跟上去,“小姐,您,您不能就这么出去。” 见她一脸紧张,苏皖挥了挥手,直接推开门,笔直的往柴房走去,清莞看着她的样子,嘴巴动了动,就在苏皖凌厉的目光下止住喉咙里即将涌出来的话。 刺客首领一见到她,立刻撇过脸去,摆出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苏皖面上表情毫无波动,她前世虽然没有杀过人,可因为对医术的了解,在用毒这一方面也不逊色,只是碍于前世的法律,没有办法进行实验,但,眼前的人不就是最好的实验人选。 苏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至于萧墨宸身上的毒,苏皖眯起眼眸,萧墨宸体内的寒毒十分霸道,恐怕这些刺客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点毒,最终只能变成寒毒的养分。 刺客首领见她露出笑容,莫名的身上一寒,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苏皖缓缓走到他跟前,“说,是谁让你们刺杀宸王的” “苏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件事,你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刺客首领看着她,唇角嘱起嘲讽的笑,“苏小姐不是不愿意嫁给宸王,当众拒绝了他的提亲,怎么现在是后悔了吗” 对于他挑拨离间试图激怒自己的做法,苏皖冷笑了两声,“本小姐倒是不关心你们和宸王是什么关系,只是,你们随意进我的院子杀人,这一点,本小姐十分不爽。” 自从来到这里,就是不断的刺杀,以及各种奇葩亲戚的挑衅,苏皖一想到这儿,就觉得脑门“突突”直跳,这种日子,她受够了。苏皖捏紧匕首,“你说不说” 刺客首领立刻用行动回答了她,直接扭过头去。左右苏皖只是个闺阁女子,他受过各种训练,说是刺客,本就是死士,又怎么会怕苏皖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5章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暮词早已经被这场景吓的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不住的打颤,若不是凭着一股子意志强撑着,此刻已经晕了过去,就那刺客终于化作一滩血水,她到底忍不住,猛然跑出去,扶着树大吐特吐,恨不得将自己的胃也呕出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清莞端着水回来,就见屋子里原本绑着的刺客皆是面色发白,看着苏皖的目光犹如看着个魔鬼,她不由拧起眉头,视线突然落到地上那滩暗红色的液体上,眸光一眯,视线在俘虏身上数过,喉咙里顿时犹如被塞了棉花一样,但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将毛巾浸入温水打湿递到苏皖手上,苏皖神情晦暗的接过毛巾,擦掉残留在手背上的液体。 她瞥了眼明显受到惊吓的刺客首领一眼,从袖子里取出包着药粉的纸张摊开,将粉末撒到伤口上,“清莞,将他们的下巴接上。” 清莞点了点头,上前去挨个执行。暮词擦着嘴走进来,望见的就是清莞将他们下巴接回去的场景,一声声“咔嚓”不断的传入她耳朵,暮词眼里止不住的涌现出惊恐。 等着疼痛感消散下去,刺客首领活动了下刚刚按好的下巴,望着苏皖的神情再没有之前的漫不经心,相反的,布满凝重。苏皖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的神情,纵然他们不怕死,但是不代表他们不怕痛,尤其是精神上和生理上的痛苦。 这些人,总会有受不住崩溃的,苏皖之所以留下这些人的目的就在这里,威胁和震慑,永远都是直击人心的。苏皖蹲子,望着刺客首领,微微一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我”刺客首领嘴巴张了张,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过,眼带犹豫。 苏皖深吸一口气,不等他开口,从袖子里取出匕首,抬手就对着离她最近的人身上扎过去,惨叫声立刻响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刑法,叫做凌迟。所谓凌迟,就是将人身上的肉一刀刀的削下来,而在这个过程中,犯人都必须保持清醒的状态。” 话音落下的时候,苏皖就从他身上削掉一块皮肉来,闷哼声随之响起,刺客首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至于苏皖说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向来执行凌迟的人都是经过训练,否则根本不能让人身上被削下那么多皮肉还不死。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苏皖将眼前的人肩膀,胸口的皮肉都削掉,而这人偏偏流了大量的血还没死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刚准备开口,一旁观看的刺客中就有喊出声,“住住手你有什么问我,我说,你放过他。” 刺客首领一怔,随即看向刚刚说话的人,浑身一颤,哑然出声,“小六子。” 名叫小六子的刺客听到他喊自己,惨白着脸望向他,视线在其他人身上一一扫过,“老大,我知道你们担心家里人,不肯说,不敢说,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个孤儿,你们不敢说,我来说,我不能看着你们死在我眼前。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拍了拍手,“很好,我还以为要再杀一个人,你们才会说实话呢。” 刚刚说话的小六子扭过头,眼神怨恨的看着她。苏皖冷笑,“怎么不服气,要知道,可是你们先来挑衅我的。” 小六子哑口无言,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太子派来的。” “太子”苏皖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头,那就是皇后的儿子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抖了抖,心口莫名的慌乱起来。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苏皖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单一个太子,就足以说明,这后面的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至于这些人是死是活,苏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等萧墨宸醒了之后交给他处理。 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苏皖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取出银针给那个还活着的刺客止血,又叫暮词拿来纸笔,写了方子交到她手里,“按着这上面抓药,若是晚上发烧,记着喊我过来。” 暮词点了点头,苏皖这才抬脚走出去,刚刚出门,她突然加快脚步,对着院子外边跑去,扶着墙根吐起来,脸颊上的寒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血色尽褪。 清莞连忙上前拍着她的背,“小姐,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交给奴婢动手吧。” 苏皖觉得胃里舒服了些,才站起身望着清莞,拍了拍她的肩膀,“清莞,我没事。” 凌迟这种事情,只能她亲自动手,若不是因为熟悉人体构造,她也不敢下手。苏皖想着萧墨宸身上的伤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走回去,就见萧墨宸依旧昏迷在床榻上,她连忙上前,手指刚刚碰到他,就浑身一凉,下意识的缩回手。 她迟疑了下,才从袖子里取出针囊,刚准备施针,古武等人就从窗户外蹿进来,一眼就望见萧墨宸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样子,连忙奔过去,“王爷” 古武瞬间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苏皖,“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清莞立刻抽出软剑拿在手上,将苏皖挡在自己身后,“宸王殿下带了一群刺客过来,若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不是我家小姐,他现在已经死了” 苏皖见她身子绷的笔直,同古武等人对视着,暗自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指,清莞疑惑的回过头,苏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神情,走到她身前站着,望着古武等人,揉了揉脑袋,“你们再不让开,萧墨宸死了,我可不负责。” “你”听到她说死字,古武身后的暗卫都是对着她怒目而视。 苏皖毫不畏惧的反瞪回去,古武看了眼脸色逐渐青紫下来,明显寒气入体的萧墨宸一眼,默默的拉着人后退,给她让开位置。苏皖见他识趣,冷笑一声,决定待会儿下针的时候下手狠点。 古武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一直盯着苏皖的动作,手掌握在剑柄上。一炷香之后,苏皖才浑身无力的收回银针,看着发黑的针头,嘴角撇了撇。她这次可是亏大了,没几天怕是休息不过来。 眼见着萧墨宸的脸色逐渐好下来,古武才吁了一口气,同身后的暗卫对视一眼,皆是对着苏皖一抱拳,“多谢苏小姐相救,不知我们现在能不能将王爷带回去” “暂时还不行,如果傍晚没有醒来,还需要再施一次针。”苏皖睁着眼睛说瞎话,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刺客嘴巴里挖出那样的消息,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跑萧墨宸,一定要等他醒过来仔细问问。 苏皖交握在一起的手掌无意识的收紧,想到刚刚那个人死无全尸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毒液施依着前世的毒气研究出来,只是她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原以为只会让那人吃些苦头而已。 傍晚的时候,萧墨宸才睁开眼睛,偏头就看到守在一旁睡着的苏皖,不由一怔,黑如点墨的瞳孔里就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下意识的动了下身子,腹部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掀起衣裳就看到自己的皮肉被缝在一起,他嘴巴动了动,看着苏皖的神情更加复杂。 苏皖迷迷糊糊的醒来,就望见萧墨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什么”萧墨宸皱眉,稍稍抬高了腰上垫着的枕头,疑惑的看着她。 苏皖瞬间清醒过来,嘴角抽了两下,迅速转移开话题,“那群刺客我已经抓住了,就在柴房里关着。” 顿了顿,她跟着后面补充一句,“我之前已经审问过他们,是太子派来的人。” 苏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他的反应,见他面上毫无波澜,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由有些气馁的叹了口气,“王爷,你不觉的你要对我说些什么” 明明知道自己身后有大批刺客追杀,还是对着自己这边跑来,难不成真以为她无所不能,苏皖在心底吐槽了一下,尤其是她做出的事情一定会导致她这几天晚上做噩梦。 萧墨宸看她一眼,“他们是圣灵教的人。” 圣灵教,因为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苏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紧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是说,圣灵教背后的主人实际上是太子” 听到他们是圣灵教的人,苏皖心底那点儿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一想到之前那场瘟疫里惨死的百姓,她就忍不住觉得自己下手似乎太轻了一些。见她握紧拳头一脸憎恶,萧墨宸叹了口气,冲着她眨了眨眼睛,“苏皖,那些人呢” “什么人”苏皖满脸无辜,在听到萧墨宸的回答之后,她就决定将那些刺客暂且留下来,仔细挖出他们知道的消息,见萧墨宸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苏皖强行按下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面不改色的撒谎,“你说那刺客不小心,弄死了。” 萧墨宸见她摆明了不愿意交人,挺拔的眉头缓缓拧起来,半宠溺半无奈的叹了口气,“古武,人找到了吗” 先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古武忽然就跳了出来,“都在柴房关着。” 苏皖恨的咬牙,恶狠狠的瞪了古武一眼,古武有些心虚的偏过头去。苏皖这才转头望着萧墨宸,眼底带着责怪,“萧墨宸,你下次如果再这样乱来,就别想我救你了,为什么要在寒毒发作之前动用内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寒毒提前发作,这些刺客他反手就能解决,根本不会中了他们的计策。 “苏小姐,王爷他是为了你”古武见她责怪萧墨宸,忍不住张嘴为他辩解。 萧墨宸带着碎冰的视线瞬间甩到他身上,古武从头到脚都打了个冷颤,嘴巴里的话不自觉的咽回去,就见苏皖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他不由干笑两声,“他是为了早点见到你。” 对于他的胡说八道,苏皖直接选择无视,至于萧墨宸为什么会提前毒发,以后总有机会知道的。苏皖扭过头,就见萧墨宸不知何时换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的确如他所说,皖儿有没有感动” 苏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忽然就觉得先前不救他,让他自生自灭也不错,“王爷如果没事还是早点离开,省的被人发现你在我这儿,你不要脸,我可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6章目光里第一次闪出强烈的杀意 萧墨宸被安排在厢房休养,此刻绕着胳膊走过来,就望见她如同人偶一样失了魂魄似的站着,不由一怔,随即快速上前来,抬眼就望见昏迷不醒的玉真,喉咙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苏皖听到他的声音,无意识的抬起头来,紧跟着,眼底就蹦出强烈的憎恶来,看着萧墨宸的目光犹如看着仇人一样,“你给我滚” 自打她从季秋白这里要了玉真玉衍二人之后,除了最开始,她讲玉衍留在身边,后来就将他二人都派到苏轩身边守着,最怕的就是他出事。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现在玉真伤成这样,玉衍不知所踪,就是最好的信号。 苏轩一定是出事了,而这个出事的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让苏皖不得不怀疑到萧墨宸身上,觉得是他连累了苏轩,因而苏皖看着他的目光才冷漠如冰。萧墨宸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情,胸口犹如被人用一柄剑扎进心脏一样疼痛起来。 萧墨宸有意说些安慰的话,就见苏皖已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不住的颤着,敛起面上的神情,蹲下来查看玉真的伤势。玉真明显是撑着一口气回来,苏皖见他身上伤痕累累,眉头拧成个死结。 为了防止二次伤害,直接在原地替他治疗。瞧着苏皖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萧墨宸下意识的握紧手掌,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苏皖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紧跟着眼角就浮现出冷笑来。 好在玉真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伤到要害,苏皖抹了下头上的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轩呢” 玉真摸了摸还在发晕的脑袋,听到她的问话,立刻焦急起来,“小少爷被圣灵教的人劫走了。” 又是圣灵教苏皖发点儿捏断手里的杯把,目光里第一次闪出强烈的杀意。 或者说是太子,只是为什么太子会突然对苏轩下手,苏皖掐紧手掌,转身走进关押刺客的柴房,眼神阴狠的望着刺客首领,“说,是不是你通知了你家主子”想来想去,苏皖只想到这一种可能,虽然他们早就被关起来,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别的手段去通知太子。 若不然,就算太子猜到自己救了萧墨宸,也不可能会如此直接了当的对苏轩下手,除非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而问题就出在这些人身上。苏皖眼底蹦出杀意,见刺客首领不说话,一下子抓起匕首,对着他的手指就剁了下去。 对苏轩的担忧完全化成了恨意,看着刺客首领额上露出冷汗,还是强忍着不吭叫出声,苏皖冷笑一声,望向先前第一个投降的刺客,“我记得,你叫小六子是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敢撒谎,他就死”苏皖指着刺客首领,冷着脸看着他。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别说她心肠歹毒,他们传信给自己的主子,害的苏轩现在生死不明,玉衍更是凶多吉少,她没有立刻杀了他们已经是给面子。 更何况,他们的主子在明知道会激怒她的情况下还执意抓走苏轩,明显是已经放弃了他们。小六子很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正以眼神警告他的刺客首领,唇角就溢出嘲讽的笑,“老大,你还坚持做什么教主分明已经是抛弃我们,我们还要忠诚他,你是不是傻了” “小六子”不同于其他刺客,这刺客首领是知道教主的真实身份的,他原本就是太子的私卫,是照着太子的命令装作普通教众替太子训练死士。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成功。 眼前的小六子就是很好的例子,刺客首领眼底一瞬间闪出杀意,小六子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面上的神情,当即哈哈大笑,语气悲怆,“我说,老大他会鸟语,就是因为这个,才将消息传了出去。” 他望着苏皖,面上带着祈求,“不知道我说了这些,你能否放我一条生路。” 其他的刺客都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为了活命,竟然做出这么没有骨气的事情,当即都是恶狠狠的看着他,“教主不会饶了你的。” 小六子将视线落到刺客首领身上,嘴巴张了张,无声的传了一句话,见刺客首领一瞬间瞪大眼睛,他才满足的扭过头去,满眼诚挚的看着苏皖。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苏皖一直注视着他们,自然没有放过他们之间的互动,心里多了几分兴趣,面上却是不冷不淡的样子,“就凭你给了我一个消息你可别忘了,就算我饶了你,单凭你刺杀宸王这一点,你就别想活着。” 小六子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嘴巴哆嗦了两下,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喘了一口气,“你” 刚刚在一旁看戏的刺客都是笑起来,“小六子,你这下可是失算了,就算你求别人,别人也未必会放过你。” 苏皖一脚踢到离她最近的刺客身上,将他踹翻在地,瞧着他幸灾乐祸,直接踩向他的嘴巴,“放不放过他,还要看本小姐心情,你这么说的话,本小姐还偏要放了他。” 一众刺客嘴巴里的笑声都是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将自己呛死。小六子眼里重新露出希望,苏皖缓步走到他跟前,“不过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若是就这么放了你,我总归是不放心,要是解开绳子,你又要杀我怎么办” 小六子连忙发誓,“苏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杀你。” “誓言随随便便都能发,我可不敢相信你。你如果真想活着”苏皖眼珠子转了一拳,从袖子里取出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将这个吃了,我就相信你,若是你敢背叛我,日后就会死的比之前那个化作血水的人还要恐怖。” 听出她要自己效忠的意思,小六子禁不住有些犹豫,他更希望的是能够获得自由。苏皖嗤笑一声,果断收起药丸,“清莞,杀了他们。” 没用的人留着也只能浪费粮食,该问的既然都问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太子出牌了。他好端端的将苏轩抓过去,总不会是为了泄愤,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苏轩应该还平安无事。 小六子没想到她这样果决,半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他,连忙道“我吃。” 苏皖唇角勾起笑意,顺间扭头,“早这样不就行了。” 见她这幅样子,小六子总有一种中计的错觉,苏皖深吸一口气,将药丸扔进他嘴里,看着他咽下去,又等了半柱香,确定药丸已经融化在他肚子里,才招了招手,让清莞解开他的绳子。 她这幅小心谨慎的样子,让的小六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等松了绑,他就站起身,舒展了下胳膊和手腕,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然后当着其他刺客的面单膝跪下,以示效忠,“属下见过主子。” 苏皖满意的睁开眼睛,这样算起来,她身边就有了玉衍和清莞可用,想必要不了多久,太子就要传信来了。 正想着,就见暮词拿着张纸慌慌张张的走来,出于直觉,苏皖立刻意识到不妙,当即站起身,不等她说话,就从她手里拿走纸张,细细看了眼,就忍不住冒火,好半晌,苏皖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对方果然拿苏轩来威胁她,苏皖深吸一口气,将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一边,抬脚向外走去。清莞担忧的看着她,“小姐,您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我到要看看圣灵教的教主是什么三头六臂。”苏皖咬牙切齿,回眸就看到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的小六子,嘴角缓缓翘起,从袖子里摸出个瓷瓶扔向他,“接好了,若是摔碎了,可是会死人的。” 小六子正在思考自己的出路,冷不丁就听到她这一句,尽不知浑身一颤,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住,抹了下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对于苏皖拿出来的东西他不怀疑,但是,紧跟着,他后背上就爬满冷汗,“主子,属下也要一起去吗” 他虽然投靠了苏皖这一边,可是还没有直接面对曾经主子的准备。苏皖突然停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自然,本小姐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不让你直接同圣灵教教主对上,你又怎么能死心塌地跟着我。更何况,我也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太子。 苏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小六子看着她面上浮现的诡谲的笑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莫名觉得后背凉嗖嗖的。苏皖却是懒得去探究他心里面的想法,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苏轩救出来,“清莞,备马。” 对方约定的地方在京城东边的一所宅子里,十分隐蔽,苏皖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季秋白去了一封信,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季秋白正给病人看病,得知她带了两个人就往贼窝跑,当下脸都青了。 正在接受他治疗的病人误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吓的面色苍白,好半晌才哆哆嗦嗦的开口,“大夫,我这是” 季秋白在知道苏皖不怕死的举动之后就没了治疗的心思,拔腿就走,那病人顿时哭了出来。 马车沿着石子铺就的路面走了一截就停了下来,苏皖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确定地方没错,这才抬眸看向哭丧着脸的小六子,“你哭丧着脸做什么放心,你既然是我的人,我肯定会保你不死的。” 小六子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目光闪烁了一下,这才跟在她后面下车。清莞当先一步前去敲门,一个老伯立刻从里面将脑袋探出来看了眼,见到苏皖之后,愣了一下,才将门打开,派跟着自己的小厮前去通传。 苏皖当先一步迈进去,双手在嘴边围成个圈,“本小姐来了,你人呢出来啊” 走在前头的管家脚步一顿,差点儿摔到在地上,连忙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快步走进去。而正坐在屋子里准备装一下高深莫测的某个人在听到她的喊声之后,嘴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出来。 管家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捂住眼睛退出去,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才再次走进去,“太子殿下,苏小姐来了。” 太子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嗤笑一声,“将她请进来吧。” 苏皖喊完就见刚刚的老伯走回来,面色怪异的看她一眼,随即道“走吧,苏小姐。” 宅子建的偏远,苏皖边走边打量周边的景色,不留神间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7章还活着就好 瞧着苏皖久久不回话,太子禁不住皱起眉头,屈指在杯壁上谈了一下,杯子顷刻发出一声脆响来,震的苏皖心神一颤,立刻回过神来,就望见太子不悦的神情,“太子说笑了,臣女与宸王不过是有些熟悉罢了,若说交好,却是说不上。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可不是,萧墨宸口口声声要她站在他身边,实际上,什么情况都不会来告知她,若非那些刺客追杀到苏府,她也不会查到太子身上。一想到这儿,苏皖脸上就青一阵白一阵,早知道会牵扯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当初就不应该救萧墨宸,直接将他交出去。 太子看着她脸上神情不断变幻,最后还涌出怒意,禁不住好奇,“苏小姐在想什么” 苏皖正在气头上,一想到苏轩此刻生死不知,顿时没了同太子闲聊下去的心情,“太子,臣女有两件事情想要问殿下。” “你说。”太子饶有兴致的望着她,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婢女端着瓜果茶点上来,他抓了把瓜子放在手心,一边磕瓜子,一边示意她说下去。 瞧着他这么无奈的样子,苏皖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脾气又再次落下去,不由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臣女的弟弟如今可好那个侍卫可还活着” 玉衍是她问季秋白要的人,若是死了,她拿什么同季秋白交代。苏皖咬着唇瓣,心头有些急切。太子一怔,倒是没想到她还会关心那侍卫的死活,将嘴巴里的瓜子皮吐到一旁的坛子里,“都好。” 苏皖紧握的拳头这才散开,没有性命之忧,还活着就好。她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过去。一旁的清莞连忙扶住她,苏皖喘了口气,见自己在太子面前失态,不免有被小瞧了的感觉。 “不好意思,臣女今日没有吃饭,倒是没什么力气同太子殿下说话。”苏皖索性歪在清莞身上,毫不顾忌形象的开口。 怪只怪她原以为太子会准备好酒菜,不是有句话叫做酒桌上好谈生意,再加上心系苏轩,什么东西都没用就急匆匆的奔来。谁知道太子只准备了两杯茶水,苏皖想到这儿,心中忍不住愤愤。 太子原以为她是戏耍自己,眼底涌现出不快来,紧跟着,就见苏皖面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觉失笑,“怎么尚书府很穷吗苏小姐连吃饱饭都不能了。” 对于这个嘲笑自己的人,苏皖连白眼都懒得翻,抓了个果子咬了一口,胡乱咽下去,微微坐直身子,正儿八经的道“我爹一向廉洁奉公,府里又有那么多张嘴,总不能每个人都顾忌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瞧她这时候还不忘记赞扬一下苏南捷,太子不由多看她两眼,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这么说起来,苏小姐实在是可怜。” 苏皖白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什么可怜不可怜,要是太子真的可怜臣女,不如现在就又让臣女带弟弟回去,也好喘口气。” 太子见她说的一本正经,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苏小姐说笑了,令弟难得来太子府,自然是要好好参观。” 这是要将人留下来做人质了,苏皖确定他不会现在杀了自己灭口,微微松了口气,望着他,开门见山,“那么,不知太子能否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太子还以为她会继续同自己胡说八道,或者为苏轩求情,没想到她直奔自己今日叫她来的主题,眼底顿时浮现出感兴趣的神情来,将手中的瓜子放到桌面上,拿过巾帕擦了擦手,“苏小姐的确是聪明人,本太子要你嫁给宸王。” “什么”苏皖吃糕点吃的太急,噎了,刚捧着茶水喝了一口,就听到他这句话,嘴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太子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她来之前想过各种情况,比如太子让她忘记这个秘密,或者让自己投靠他,唯独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让她嫁给宸王,这种帮着自己竞争对手招揽同伴的行为,她还真是没见过。 当下,苏皖就用一种太子,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看着他。太子幽幽的看她一眼,唇角含笑,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苏皖干笑一声,她实在是算不得聪明,完全猜不透他想要自己做什么。 苏皖皱着眉,靠在清莞身上,颇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过了片刻,她还是没明白太子的意思,索性坐直身子,直接询问,“太子是要我嫁给他做什么帮你刺杀他吗” 太子眉头一挑,呵呵冷笑一声,“苏小姐未免太看的起自己,就凭你,也能杀了萧墨宸” 对于他这种明明有事找自己帮忙,嘴上还毫不留情的作风,苏皖暗自叹了口气,唯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够感觉到太子和萧墨宸的确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都一样的腹黑。苏皖在心底吐了个糟,扯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按下想要用手术刀将太子的脑袋重新分解的念头,极力挤出一丝笑容,“那么太子,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太子以手作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本太子要怒偷兵符。” 苏皖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眨了眨眼睛,一脸懵的看着太子。好半晌,她才像受到惊吓一样站起来,满眼震惊的看着他,吞了吞口水,“我问一下,您说的兵符是指那个兵符吗” 萧墨宸十三岁就前往边疆杀敌,现在手上早握着一支不弱的军队,而这个,也是他最为忌惮的力量。太子眸光一闪,望向苏皖,然后在她绝望的目光中缓缓点头。苏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你还不如让我去刺杀萧墨宸。” 大不了弄点毒药毒死,可是偷东西,的确不是她的强项。苏皖愤恨的瞪了太子一眼,一张脸就苦了下来,见他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苏皖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再商量商量” “不能。”太子毫不犹豫的摇头,简洁明了的掐灭她心底其他的幻想。 苏皖立刻垂下头,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望向太子,“但是就算我要嫁,萧墨宸也未必会娶我。更何况,我先前那般抗拒,这会儿又自己巴巴的贴上去,只怕他会怀疑。更何况,太子要臣女办事,总该让我先看看苏轩和那个侍卫。” 既然太子这儿没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么只能谈利益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真的只能是按照他说的来办。苏皖咬紧牙关,心底快速盘算起来。太子见她有答应的迹象,一直冷淡的脸庞随之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是自然。” 苏皖舒了口气,“那不知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他们见一面” 太子见她着急,暗道自己当初没将那个侍卫杀了,若不然今日就不太好说话了,“三日后,依旧在这里,只是你若是对旁人说了什么,可不要怪本太子无情。” 苏皖被他话语里的寒意吓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表示忠心,太子面上的寒意瞬间褪去,重新露出笑来。苏皖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静候太子佳音。” 太子点头,刚准备说话,刚刚带路的管家就走过来,说是有客人来。苏皖想到之前给季秋白送的信,垂在袖子里的手掌一下子掐紧。太子瞬间扭头看着她,眼底划过厉芒,冷哼一声,快步对着大门走去。 苏皖的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里,不动声色的对着清莞使了个眼色,若是待会儿太子发现不对,就由清莞出手直接挟持他。至于挟持太子是死罪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个情况,也来不及考虑了。 好在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季秋白在看到她完好无缺之后,悄悄松了口气,趁着太子尚未注意到他目光有什么不同,视线迅速在院子里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太子身上,定定的看了他半晌,不动声色的冲着站在他身后的牧青使了个眼色。牧青立刻会意,从袖子里取出一叠银票,神情倨傲的看向太子,“你就是这宅子的主人这宅子,我家公子要了。” 太子狐疑的看了眼苏皖,见她大剌剌的站在原地,面上依旧带着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食指在拇指上搓着,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季秋白,“你要这宅子 “是。”季秋白神情不变,好似真的是为了这个宅子过来,“这边僻静,本公子有眷属想住这儿,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什么眷属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只怕是在养在外面的女子,太子上下打量他,唇角溢出冷笑来,“这可不行,本本公子要这宅子也是有用的。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搬走,不过你若是肯等上些时日,等本公子将事情安排好了,倒是可以将这宅子转给你。” 季秋白见他站在门口,明显不准备让自己进去,虽然有心强行闯入,又担心会伤了苏皖,压下心头的怒气,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本公子半个月后再来拜访。” 太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上马车,起身离开,面色霎时阴沉下来,“砰”的一声关上屋门,扭头对着苏皖走去,伸手就捏住她的下巴。清莞手掌瞬间贴在腰间,苏皖连忙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等。太子并没有注意到她二人的交流,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剥过,“你竟敢骗我” 苏皖手掌扬起,指间泛着寒光,一下子对着他的手背扎下去。太子吃痛,瞬间撒手,望着手背上涓涓流出的鲜血,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望着苏皖的目光就好似要生吃了她一样。苏皖挺直胸膛,理直气壮的看着他,“太子凭什么说我骗你无凭无据,太子想要毁约,直说便是,那我就是将这天给翻过来,也要去皇上那讨个公道。” 苏皖眼神凶狠的盯着太子,心底止不住的非议,这太子还真是有理,先是劫持了苏轩,现在还怪她骗他,若非顾忌苏轩,她早就对他下毒了。苏皖掐紧袖口,一副你冤枉我的表情,看的太子都忍不住心虚,以为自己多想了,再想到刚刚那人假如真是苏皖叫来的,怎么会就这样走了。瞧着苏皖炸毛的样子,太子接过管家递来的帕子,单手将伤口包扎起来,顺带打了个结。 “是本太子误会你了。”太子到底是心机深沉,就算心底怀疑,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瞬间就恢复成刚刚温润如玉的样子。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8章还不快退下 太子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的垂首看去,苏皖立刻冲着清莞使了个眼色。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清莞听令,瞬间抽出腰间软剑就对着太子袭了过去。 冰冷的杀意就如同毒蛇一样攀上他的脖颈,太子还未来得及细看手背上的伤口,就悚然一惊,下意识的迎上去,面色陡然一变,竟是半点儿内力都提不上来。清莞唇角嘱着冷笑,毫不客气的将他踹倒在地,长剑就抵在他脖间。 四周藏着的暗卫被这变故吓到,连忙现身,将她团团围住。苏皖等的就是这一刻,手里的药粉瞬间撒出,趁着暗卫疲于应对,迅速蹿到太子身边,抓着他站起,匕首就抵在他脖间,清莞抽身,持着剑,面色清冷的看着这些暗卫。 一群蠢货,这些不过是面粉罢了,没想到竟然吓成这个样子。暗卫等了一会儿,不见刚刚被撒到的人有丝毫反应,当即知道自己被耍了,面上浮现羞恼之色,恨恨的盯着苏皖。苏皖抓着匕首的手掌紧了些,太子的脖颈上就沁出一道血痕来,“若是不想你们主子死,现在就退下。” “苏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本太子。”太子何曾遭受过这样的耻辱,一张脸青紫交加,似是恨不得掐死她似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这可是死罪。你要是识相,就快将本太子放开,本太子或许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呸”苏皖毫不客气的吐了口唾沫,“太子殿下这是睡糊涂了不成,真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比起殿下散布瘟疫,动摇人心,我只是挟持太子,这罪过可轻多了。殿下若是心里不痛快,大可向皇上禀告,到时候恐怕殿下就要好好解释解释圣灵教的事情了。太子若是想活命,还是乖乖听话,叫这些暗卫退下” 反正她已经劫持了太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太子一心惦记着那个位置,量他也不敢将此事捅到皇帝那儿。苏皖翘起唇角,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太子被她戳中死穴,脸瞬间黑了下来,跟锅底似的,看向四周的暗卫,深吸一口气,“还不快退下” 暗卫都是心口一颤,低着头往后退。这么多人在这儿,自家主子还被旁人给擒住了,只怕等太子获救,他们这暗卫也算是做到头了。心中虽是这么想,可命令还是要听的,只期望太子不会牵连他们的家人。 瞧着四周的暗卫退下,苏皖悄悄松了口气。握着匕首的手掌心都渗出汗水来。好在太子惜命,若不然,今日就真的危险了。 苏皖深呼吸一口气,拉着太子慢慢后退,清莞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些暗卫,随着苏皖的动作逐渐后退。等到了宅子门口,太子的瞳孔骤然睁大,只见刚刚过来问宅子的男子不知何时又返回来,他喉咙动了两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季秋白骑在马上,对着苏皖伸出手,苏皖丝毫不顾忌太子此刻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心情,凑到他耳边威胁他,“太子殿下若是想要解药,就好好的照顾本小姐的弟弟和暗卫,若是他们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殿下就等着全身溃烂而死。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对了,这药只有我能解,若是殿下不相信,大可以找人试试。乱用药,可是会加快毒性爆发的。到时候,殿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瞧着太子眼珠子乱转,苏皖瞬间洞悉他的心思,冷冷一笑。 太子瞬间握紧自己的手掌,紧咬牙根。苏皖自然不会去思考他被自己威胁会有什么想法,将手递到季秋白手心,顺势收起匕首,由他拉着上马。清莞身子一纵,就跳到牧青的马上,三人迅速撤退。太子扭头瞪着他们,眼里像是要滴出血来,抓着门框,指甲深深嵌进去。 “主子,追不追”暗卫首领连忙上前来扶住他,神情凝重的看着苏皖等人离开的方向。她现在知晓了主子的秘密,说不定会去告诉宸王殿下,若是就这么放她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扭头就给了他一耳光,“追什么追你个废物”就算追上了,他也不能将苏皖怎么样,只要他身上的毒一日没解,他就受制一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哄的苏皖不得不答应对付萧墨宸,最后竟然落到这般境地。 想到这儿,太子就忍不住一阵憋屈,瞧着苏皖离开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幽光,紧跟着就低低的笑起来。难怪萧墨宸会对她另眼相看,若是能将她受到自己手中 暗卫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神情变幻不停,心底不由自主的涌上些惶恐来。 苏皖好不容易逃的升天,还想办法给太子下了毒,不由松了口气,顺势靠在季秋白怀里,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心口忽然跳了起来,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季秋白瞧她神情有异,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出什么事情了” 苏皖深吸一口气,甩开心头的不安,摇了摇头。季秋白见她不肯说,眉头微微拧起,随即双腿一夹马肚,加快速度向尚书府去。 苏皖出去时没有禀明柳如眉,回来时自然走的偏门,没料到,刚进去,就望见角落里站着的苏暖。苏暖得了消息,巴巴的过来等着,瞧着她进来,唇角立刻勾起诡谲的笑来,转头就对着朝旭院的方向跑去。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见她明显想要挑事,苏皖不胜其烦的揉了揉眉心,漆黑的瞳孔里印出些许寒意来。想到苏南捷同太子的关系,苏皖手指在唇上抹过,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对着主院的书房走去。苏南捷得知苏皖过来,眼底不由露出诧异的光芒,还没来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侍卫的惊呼声。 苏南捷不由自主的皱眉,紧跟着,大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苏皖看着他愣在书桌前,手里的毛笔“啪嗒”一下落到地上,示意清莞将屋门关上,笔直的走到他跟前。 见她来势汹汹,苏南捷莫名有些心虚,反应过来自己心底浮现出来的情绪后,禁不住恼羞成怒,“苏皖,你这是做什么” 瞧着他面容惊怒,苏皖冷笑一声,将从太子身上拽下来的玉佩扔到他面前,“父亲大人可见过这东西” 苏南捷一怔,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苏皖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还在太子手底下效忠,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反应。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想着两头讨好。苏皖握紧手掌,“父亲大人倒是对太子殿下忠心,那您可知道,苏轩现在就落在他手中,生死不知。” 若是苏南捷不知道此事,太子随意抓捕属下人的嫡子,这件事情必然会成为一根刺,搅的苏南捷与他生分。若是苏南捷知晓此事,最起码证明苏轩暂时是不会有事的,但是生为亲生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日后她也就不必对他留情了。苏皖握紧手掌,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 苏南捷面上立时露出震惊的神情,刚准备去拿玉佩的手掌如同触电一样缩回来,“什么” 苏皖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面上的神情不是假装,这才收起浑身竖起来的尖刺,“爹爹不知道吗既然如此,是皖儿冲动了。” 她要继续在尚书府待下去,苏南捷的态度至关重要。更何况,就算苏南捷不在意她的死活,但是要他不在意苏轩的死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苏轩都是他的嫡子。苏南捷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子他怎么会好端端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南捷自跟随太子后,就是一心一意为他打探消息,如今骤然得知这噩耗,那种被背弃的痛苦挑的他额头都跳了起来,一下接着一下,苏皖深吸一口气,瞧着他神情逐渐难看下来,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个冷酷的笑容来,“自然是因为太子私设圣灵教的事情被发现。” 圣灵教听着她嘴巴里吐出来的词汇,苏南捷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圣灵教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皇上派了宸王前去调查,没想到宸王调查不到结果便罢了,还故意污蔑五皇子。这事也以宸王禁闭结束,当时他就觉得此事蹊跷,没想到这其中几不然还有太子的手笔。 一想到太子竟然有这么多事情瞒着他,苏南捷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良久,唇角扯出苦笑来,“此事,为父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苏皖半点儿同情都没有。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可单单瞧着他面上的笑意,都能感觉到太子必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若想得到太子的信任,只怕自个儿整个身心都要陷下去才行。但是苏南捷之所以会选择投靠太子,为的是自己日后的荣宠,如此,又怎么能获得太子的信任。 对于这一点,苏皖十分清楚。偏偏苏南捷只顾着做梦,一点儿都没有看透。提点了苏南捷之后,苏皖就回了自个儿的院子,刚脱下搭在肩上的披风,朝旭院就派了人过来。一想到苏暖刚刚离开时嘴角得意的笑,苏皖就知道老夫人找自己过去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忿,抬脚对着外头走去。 朝旭院,苏老夫人瞧着苏暖脸颊上的红印,一掌拍到桌面上,震的茶水溅出来两滴,“皖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连动手打人都学会了。” 一旁的韩氏瞧着她面带怒容,连忙温声劝慰,“娘,您别急,这期间许是有什么误会,还是等皖丫头来了再说。” 何氏当即嚷嚷开了,“二弟妹,谁不晓得皖丫头治好敏丫头,可也不能因为这个,你就偏袒她不是,这人做错了事情,哪里有不罚的。” 自家女儿脸颊上的巴掌印可是实打实的,何氏瞧着就忍不住心疼。韩氏被她怼了一下,不由默然,前些日子,苏敏的眼睛总算是彻底好了,这幕后下手的人找了出来,便没必要继续装作看不见,索性抽了个时间,将这事同苏老夫人说了。苏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苏敏如今年岁越发大了,这眼睛好了,也好婚配,免得耽误了。 一想到苏皖对苏敏的恩情,韩氏搅着帕子就准备开口,苏老夫人却是斜了她一眼,将她嘴巴里的话打回去,“行了,老二媳妇,我知道你是感谢皖丫头,但这做错了事情,是怎么也不能包庇的。” 韩氏张了张嘴,到底是叹了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敏心头焦急,拽了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79章您且饶了她吧 唇角就溢出冷笑来,苏暖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除去清莞吗 只是可惜了,此事只怕不能由她所愿,清莞她可是有大用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苏老夫人一开始就听了苏暖的说辞,现在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当即心疼起来,又见苏皖满脸无所谓的站在原地,心口禁不住颤了两下,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对着她脚下砸过去,“你这个畜生,混账东西,自个儿私自出府,暖丫头好意提点你,你不领情便罢了,还让丫鬟将人打成这般样子,当真以为这府里没人治的了你了” 苏老夫人气的胸口不住起伏,满眼的恨铁不成钢。苏皖挺直胸膛站着,望了眼砸到地上碎裂开来的茶盏,向左偏了一步,免得茶水湿了鞋面。老夫人到底是心软,没舍得真砸她,气成这个样子,应当是对她失望了。 “祖母,并非是皖儿不愿意承认,实在是此事的确非我所为。暖表妹这番话实在是污蔑。”苏皖行的端坐的正,自是不害怕,尤其是苏暖这手段用的太过明显,她又不是个蠢的,早就看出来了,心里已经思索出戳破她谎话的法子,因而苏暖想要看她慌乱怕是不成了。 苏暖摸了摸自个儿滚烫的脸颊,瞧着她神情镇定的站在屋子里,恨的咬紧压根,恨不得一掌劈到她身上,眼泪就滚的越发厉害了,“皖表姐,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这样说祖母,或许皖表姐也是无心,您就饶了她吧。” 苏敏在听到苏皖说不是她时就相信了,此刻看着苏暖假惺惺的样子,好似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韩氏虽然感激苏皖治好了自家女儿的眼睛,可这事她也不敢肯定,毕竟苏暖脸上的巴掌印可是实打实的。 见她明面上是为自己说情,实际上却是让老夫人更加生气,苏皖禁不住握紧手掌,冷笑两声,“暖表妹,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叫丫鬟掌箍了你,不知道可有证据” “证据这”苏暖迟疑了一下,似是害怕一样,“当时我的丫鬟是同我一起的,她是亲眼看到的。” 话音落下,一直站在旁边,身着绿衣的丫鬟就哆哆嗦嗦的站出来,低垂着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苏老夫人仔细瞧了眼她,这才跟着开口,“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表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那丫鬟抬起头来,偷偷瞄了眼苏暖,就对上她凶狠的目光,浑身一颤,哪里还敢逆着她说话,连忙点头,“是,小姐说的都是真的,是是奴婢亲眼看到的。” 苏老夫人眼眸瞬间凝住,转头看了眼楚楚可怜的苏暖一眼,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直等着那丫鬟额头都滴下汗来才开口,“你既然看到自家主子被打,为何不护着你这丫鬟,未免太懒散了些,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十大板。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暖正等着老夫人惩罚苏皖,结果现在却是自己的丫鬟要被拖出去,她当即就慌了,“老夫人,绿果自幼就跟在我身边,此次的事情实在是事发突然,您且饶了她吧。” 名叫绿果的丫鬟连忙求饶,不住的磕着脑袋。瞧着她满脸不忍的样子,老夫人才抬起手掌,“慢着。” 拖着绿果出去的侍卫立刻松开手,逐个退出去。绿果惊魂未定,眼见着自己免了责罚,连忙谢恩,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成一片。苏皖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瞧着,挑衅似的递给苏暖一个眼神。 苏暖气的紧咬牙根,一想到是因为绿果的原因害的自己出丑,她望着绿果的神情瞬间冷冽下来,目光刀子似的在对方身上刮过。但是这表情转瞬即逝,老夫人望向她,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皖倒是忍不住佩服她神情变化自如,不由自主的翘起唇角。 苏老夫人微微皱起眉头,将目光从苏暖身上挪开,顿在苏皖身上,“皖丫头,纵然如此,也是你放纵丫鬟对暖丫头动手,这件事情” “祖母,您忘了,我刚刚就说了我并没有对暖表妹动手,至于教唆丫鬟,清莞,我叫你打暖表妹了吗”苏皖扭头看着她,“还是说你背着我私自动手” “奴婢不敢。”清莞连忙低头,“奴婢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怎么有时间背着小姐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奇怪了。”苏皖摸着自己的下巴,瞳孔里带着些许嘲讽的像苏暖看过去,“暖表妹执意说这伤是清莞打的,不知道能否告知我是什么时间,我也好看看她在不在我身边伺候。” “皖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诬陷你的丫鬟不成”苏暖气急败坏,摸着自个儿的脸颊,“我这脸上的伤可是真的,总不能是我自己打的吧,我知道皖表姐心善,不舍得自己的丫鬟受罚,可这丫鬟恃宠而骄,连府里的主子都敢动手,早晚会给皖表姐招来祸患,更何况,祖母不过是小惩大诫,这丫鬟休养几天也就好了,皖表姐这样紧张,难道是觉得祖母处置不公” 苏皖听着她信口雌黄,一句话一个陷阱,意在给自己扣上不敬祖母的罪名,禁不住冷笑连连,“暖表妹说的不错,这巴掌还就是你自己扇的。” “胡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说八道”一旁的何氏当即叫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就算是想要为自己的丫鬟开罪也不必这样羞辱人,暖儿是疯了不成,会自己打自己苏皖,你不要太过分了。” 瞧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苏皖仔细看着她,见她神情上的愤怒的确是真的,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慈母多败儿,恐怕何氏还不知道苏暖的计划。一旁的苏禾摸着腰间的香囊,眼神变幻莫测,瞧着苏皖嘴角露出的笑意,心口一颤,下意识的对着苏暖看去,就见她眼底掠过一抹慌乱,又迅速恢复正常,当即捏紧香囊,暗骂一声蠢货。 她将香囊拽下,恨恨的塞进袖口,笑着开口,“母亲,皖表姐也是心急自个儿的丫鬟,想必不是故意乱说的。暖儿,此事你也有不对,左右不过是个丫鬟,皖表姐既然疼惜她,你若是动手,岂不是打皖表姐的脸面,不如叫那丫鬟与你道个歉便算了吧。至于管教丫鬟的事情,不如祖母事后派嬷嬷前去教教,想必日后那丫鬟不会再犯错了。” 苏皖原本还注意不到她,此刻她一开口,苏皖就知道她是个狠角色,表面上句句为清莞求情,实则却是说她不知教导下人,而所谓的打了清莞就是打了她的脸面,分明是指她张狂无度,指使丫鬟殴打府里的主子还不肯认错。瞧着这话好心,实际上却是比苏暖说的话高级多了。 苏老夫人听到苏禾这话,不由自主的点头,心底就对苏皖起了不满。到底是眼皮子浅,为了个丫鬟和自家姐妹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难堪的很。这么一想,苏老夫人望着她的目光就带了一丝嫌恶,“既然禾儿为这丫鬟求情,皖丫头,你叫她同暖丫头道个歉,此事就算过了。” 光是听称呼,就可以看出苏老夫人对苏禾的不同,到底是常年陪在苏老夫人身边,三言两语就挑的老夫人认定清莞错了。若是一般的世家小姐也就认了,但她的人可没那么好诬陷。苏皖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转身扶起准备道歉的清莞,“我没错,清莞也没错,为何道歉” “你还不知悔改”苏老夫人见她事到如今还要护着丫鬟,顿感她不识大体,气的胸口不住起伏,一张老脸憋的通红,一旁站着的嬷嬷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苏暖刚准备呵斥,苏禾就抢先一步,“皖表姐,你还快认错,非要将祖母气死才好吗” 苏皖冷嘲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趁着老夫人还在喘气的空挡开口,“禾表妹,祖母只是一时心气不顺,不会气死的,你这样说,莫不是在诅咒祖母” 扣帽子谁不会,这些话她也会说,“更何况,暖表妹自己打了自己,诬陷到我身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此事事关我的名节,一定要验证清楚才行,更何况,我有法子证明暖表妹是自己打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同事,苏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正端着茶盏满脸得意的苏暖一样,正好望见她托着茶盏的动作一顿,跟着喝了口茶,掩饰自己脸上的僵硬。苏老夫人缓过气来,听到她这样说,刚准备呵斥,就对上苏皖清明的眼眸,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生母的模样,到底是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气,耐着性子道“是什么法子” “还请暖表妹到我跟前来。”苏皖笔直的看向苏暖。 苏暖本就心虚,此刻听见她点名道姓,不由深吸一口气,带着祈求的目光就向苏老夫人看去。苏老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这才扭头对苏皖开口,“若是你没法子证明你刚刚说的话,我可是要连你一起处罚,你可想好了” 苏皖点头,“想好了,还请祖母先宽恕皖儿接下来的举动,若不然,皖儿怕暖表妹改口。” 苏老夫人看了眼磨磨蹭蹭走过去的苏暖,再看一眼自信满满的苏皖,不由自主的点头,“准了。”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到苏暖脸颊上,屋子里的众人都是满脸惊骇。苏敏一下子抓紧袖子,苏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刚刚苏皖还能辩解,现在可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动手,说起来,她这是想代替自己的丫鬟受罚还真是蠢货。韩氏见她这般冲动,喉头一紧下意识的看向老夫人,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起来。何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面色狰狞,还不等她开口,就被一道尖利的叫声打断了她嘴巴里的话。 “你竟然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苏暖此前为了陷害她,才狠心给了自己一耳光,可下手也没有她这般重,原本正等着她低头道歉,现在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理智瞬间消失,哪里还记得这里是老夫人的院子,张牙舞爪的就对着苏皖扑过去。 苏老夫人眼眸一沉,“还不快拦住五小姐。” “住口”苏老夫人见她越骂越难听,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你若是再胡说,我先将你嘴巴堵住。” 苏暖忿忿不平,差点儿出口顶撞老夫人,就接受到自家姐姐冷厉的眼神,下意识的顿了顿,立刻清醒过来,脸上的神情可怜起来,抬手揉着眼睛低泣,“祖母,暖儿不是有意的,实在是这脸颊上痛的厉害,这才口不择言,还望皖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0章她在皇帝眼中就是一个祸害 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头顿时布满失望,虽然对苏皖出手打人的行为不满,可相比苏暖肆意陷害表姐的行为要好太多。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一旁的苏禾十指交握在一起,眼神变幻不断,忽然站起身,对着苏皖弯腰道歉,“皖表姐,此次是暖儿糊涂了,只是暖儿年幼,多有淘气,说到底,她有错,我这做姐姐的也有责任,我代暖儿向你道歉,还望你原谅暖儿。” 苏老夫人刚预备发火,就听到她这么一番措辞,眼底不由自主的划过赞许。苏皖见她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垂在一旁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握紧,手背青筋暴露。老夫人的眼神她自然没有错过,深吸一口气,极力挤出一丝笑来,“禾表妹说笑了,我自然是不会同孩子计较的。” 见她暗着讽刺自己不懂事,苏暖气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愤恨的盯着她。碍于苏老夫人在这,她不好发火,一想到自己平白挨了两耳光,还得向苏皖道歉,心口就忍不住一阵怒火。 苏皖不在看她,抬首看向老夫人,福了福身子,“祖母,既然如此,皖儿就先回去了。” 苏老夫人自知此事处理不公,对不住她,倒也没有多留。等着苏皖走了,她就揉着脑袋喊乏。屋子里的人见状,皆是行礼回去,唯独苏暖被留了下来。 等众人都走完了,苏老夫人锐利的目光从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身上一一扫过,“你们都退下吧,今日的事情,不得外传。” 一众丫鬟婆子连忙唯唯诺诺的退下去。苏暖揪着衣角垂着头站在下方,心口缩成一团,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苏老夫人很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混账东西你为何要如此做” 这一点不仅苏皖想不通,苏老夫人也想不明白。她原本还以为苏暖就是性子娇纵了些,没想到她还敢陷害人,苏老夫人对她简直失望透顶。 苏暖被留下谈话的事情自然没有瞒过苏皖,暮词一边笑着同她说这件事情,一边幸灾乐祸。苏皖咬下筷子上夹着的花卷,含糊不清的开口,“消息给宸王殿下送去了吗” “送去了。”暮词点了点头,“可是小姐,你真的要配合太子对宸王殿下出手吗” 私心里,暮词还是偏向萧墨宸,毕竟萧墨宸虽然常常闯苏皖的闺房,却没有真的做出危害苏皖的事情。苏皖抬起头瞧她一眼,将筷子搁到一边,“若不然,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 太子实在是可恶,她刚从朝旭院回来,他就派了人过来,竟然拿求婚威胁她。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苏皖一想到他话语里的无赖样就禁不住咬牙。皇帝对于她蛊惑了萧墨宸可是十分不满,若是太子自请娶她,皇帝未必不会同意,毕竟,她在皇帝眼中就是一个祸害。 想到这儿,苏皖就禁不住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嘴角咧了咧,露出三分苦笑来。暮词瞧着自家小姐一脸单独苦涩,知晓她是为了苏轩和玉衍伤神,可惜她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只好闭嘴不言了,眼底却是忍不住露出担忧来。 站在一旁的清莞好似没有听见她们讨论的内容一样,垂首站在一旁,唯独抓着剑柄的手指仿佛抠了进去一样。苏皖将盘子里剩下的花卷吃完,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抬起头望了眼窗外,唇角勾起冷冽的笑容来。 因为她在苏暖一事上受了委屈,因而她提出要出府时,苏老夫人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就同意了。柳如眉见她自打苏老夫人回府后,就直接越过她出府,禁不住握紧扶手,气的脸色铁青。但此事是老夫人首肯的,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生生受了这闷气。 苏皖带着小六子,清莞提前到了约好的郊外林子,等着萧墨宸过来,不过一个时辰,萧墨宸就从林子钻出来,笑眯眯的瞧着苏皖。苏皖有些心虚的撇过脸,萧墨宸见她神情有异,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眸,“出了什么事情吗” 话音落下,还不等苏皖解释,一阵鼓掌声就从林子里响起,“没想到宸王殿下真的如同那些个流言里说的,对苏小姐情根深种,竟然真的来了” 见着太子从林子里缓缓走出,萧墨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与他合谋害本王” 他瞪着苏皖,神情好似要吃了她一样。苏皖先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接着豁然抬首,避开他的视线,望向太子,“人我给你带来了,是不是要将苏轩和玉衍交给我” 太子摸着下巴,神情自若的点头,“那是自然,不过你当真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的打算,小六子,还不快动手” 苏皖依着他的想法瞬间瞪大眼睛,扭过头来,像是不敢置信的一样盯着小六子,“你竟然敢骗我”与此同时,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掌迅速扬起,一蓬粉末就随之散开,小六子嘴巴里那句对不住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吸了一鼻子的粉末,剧烈的灼烧感瞬间遍布他的口腔,他禁不住叫起来,紧跟着眼前就出现幻觉。 清莞唇角勾起冷笑,快速拉着她后退,太子看着眼前的变故,惊的握紧手腕,还来不及开口,脖间就被人架了一柄匕首。他扭头,就看到萧墨宸正眯着眼睛盯着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他,墨色的瞳孔里一瞬间攀爬上无尽的空旷寂寥,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 一阵风骤然吹过,苏皖抓紧头上的帏帽,任由清莞抓着退到萧墨宸身边。太子冷笑连连,“萧墨宸,你难不成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出去,这里可都是本太子的人还有苏小姐,你就不想救你的弟弟了吗若是本太子回不去,他们一定会死。” “闭嘴”苏皖瞥他一眼,只觉得自己原本就已经很是烦心,他还偏偏找上自己,实在是令人厌恶,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打的太子眼冒金星,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咬的牙齿咯吱作响。 不过这下子,太子倒是老实了许多,没有再开口。小六子从幻觉中醒过来,看到的就是太子被挟持的场景,脸色都变了。不过是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你骗我” 苏皖见他还有脸质问自己,手指抚了下唇瓣,面上露出“你以为我是蠢货”的表情,“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你,你以为你将我袖口的毒药换掉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事有蹊跷,小六子身为刺客,怎么会怕死。更何况,他一开始是为了自个儿的兄弟才主动投降,后来却能心安理得的待在她这个曾害死他兄弟的新主子身边,这从情感上来说就行不通。更别说,后来她在别院那么轻易就挟持了太子,还轻而易举的逃了出来,当时府中暗卫众多,她就不信在她拔起簪子的时候没人察觉,可偏偏这一切都发生了。 因而她只能将这一切归成一个局,为的就是让她相信太子不会杀她,这样她在保证自己能活命的前提下,为了能够将苏轩救出来,按着他的指示行动就不足为奇。而实际上,太子领了人在这儿埋伏,恐怕一早就让她和萧墨宸一起死在这里的打算,到时候,再将萧墨宸的死推到她身上,苏府既然不支持太子,按照太子的逻辑,是宁愿毁去的。 说起来,这个杀局的确是布置精细,问题是,她从一开始就是怀疑太子,因而无论他做什么,落到苏皖眼里,都是别有用心。相对来说,她更加信任萧墨宸。听着林子外逐渐包抄过来的脚步声,苏皖唇角勾起冷笑。 太子的神情明显的慌乱起来,下意识的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林子一侧,就见萧墨宸的人从里边出来,两方人马迅速纠缠在一起,眼见着自己培育出来的暗卫逐渐落入下风,他眼底不由自主的涌现出绝望来。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来,望着苏皖,做最后的挣扎,“你不能杀本太子,你若是敢对本太子动手,就再也别想见到苏轩了。” “事到如今,你还敢威胁我。太子殿下不看看这儿少了哪些人吗”苏皖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太子的视线从在场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去,瞳孔骤然紧缩,“你竟然” “太子殿下明白就好。想必这个时候,我师傅已经将苏轩救出来了,这一点,就不劳烦太子费心了。至于杀不杀你,你还要问问宸王殿下,今日的事情我可是半点儿也不知情。”苏皖摆了摆手,眼看着局势已经被萧墨宸控制住,招了招手,抬脚就对外走去,清莞立刻跟了上去。 除非她是真的不要命了,才在这儿继续待下去。参与夺嫡之争,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她原本还没准备这么快同太子直接对立上,这次过后,只怕太子想要杀的人名单里就要添上她的名字了。一想到这儿,苏皖就忍不住烦躁。 苏皖回府的时候,苏轩已经在她的院子里等着,苏皖远远的就看到个小人在院子里站着,她脚下一顿,就不受控制的奔了过去,顺手就将苏轩捞到怀中,眼圈红了起来。 苏轩手足无措,站了一会儿,反倒先一步出声安慰她,“姐姐,轩儿没事,轩儿已经长大了。” 明明声线还很稚嫩,脸上的神情却好似长大了一样。苏皖又是一阵心疼,伸出双手在他的脸颊上蹂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苏轩捂着被捏红的双颊,扭头就进了屋子,苏皖禁不住哑然失笑。 进屋之后,就见苏轩端坐在桌子前,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下,见到她,条件反射似的捂脸。苏皖掩唇轻笑,吩咐暮词下去让小厨房做些吃的端上来。苏轩被抓去太子府这些日子,虽说瞧着没瘦多少,可苏皖就是觉得他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回了府,自然是要好好补偿他。 然而苏皖却不知道,苏轩悄悄回府的事情,恰好被苏暖看了个正着,她眼珠子一转,就去了柳如眉的屋子里,将苏轩被苏皖彻夜不归的事情说了。柳如眉面上当即露出兴奋的神情来,苏皖本就名声不好,自个儿不顾声誉便罢了,连自己的弟弟都要带坏,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定然饶不了她。 当即,柳如眉就收拾了仪容,急匆匆的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 刚刚发生了苏暖的事情,苏老夫人心情正不好,就听着柳如眉过来,对这个后来扶正的媳妇,她向来是不喜欢,可也不至于让人将她赶回去,这样,只会拂了老三的面子,这一点上,苏老夫人还是十分清楚的。因而她只是皱一皱眉头,压下心底的反感,将茶盏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1章此事中间怕是有隐 若是真出了这样的事情,苏轩的确是不适合由着苏皖教导。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说到底,苏皖自个儿都是个姑娘,哪里知道怎么带孩子。苏老夫人想到之前她自己要求带苏轩,结果却发生这样的事情,面色顿时难看下来。 瞧着老夫人被自己说动,柳如眉眼底掠过一抹得意,加紧攻势劝说,“娘,媳妇怎么敢在这件事情上胡说八道,此事实在是严重,皖儿又对我这个当娘的多有误会,媳妇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求到了您这儿。” 说着,她就捻着帕子拭泪,瞧着实在是可怜。苏老夫人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揉了揉自个儿的眉心,还是决定先将苏皖叫到自己跟前来问一问,当即挥手叫柳如眉先回去。 柳如眉原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苏老夫人就会叫身边的嬷嬷去通知苏皖,没想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禁不住握紧帕子,准备继续开口劝说,抬头就对上苏老老夫人清冷的目光,她浑身一颤,立刻明白过来,苏老夫人这是在怀疑她,她要是再多说,只怕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儿,她只能强行咽下嘴巴里的话,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去,瞧着她离开,站在苏老夫人身后的苏嬷嬷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老夫人,此事中间怕是有隐情。” “你这老婆,我还没说话,你倒是迫不及待为皖丫头求情起来了”苏老夫人笑着瞧她一眼,讲手里的佛珠手链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端起茶盏,盖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又将茶盖合上去。 “老夫人,奴婢不敢。”苏嬷嬷连声道,“只是老奴瞧着三小姐这些日子,总觉着三小姐不像是个不懂事的。” 苏老夫人轻笑一声,“不过她却是个不肯吃亏的,那性子,日后怕是要吃苦的。不过柳氏还不至于拿这样的事情来胡说。苏嬷嬷,你且跑一趟,将皖丫头叫过来,我好仔细问问他。” 苏轩刚刚回自己的院子歇下,苏皖还没来的及喘气,就看到苏嬷嬷过来,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虽说苏老夫人对原身还算疼爱,但是这种事事都要被人管着的感觉,还是让她不太习惯。清莞和暮词瞧着苏嬷嬷过来,当即行礼,苏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苏嬷嬷,可是祖母叫我有什么事情” 赶得时间这么巧,就算是不用脑子,苏皖都知道肯定是奔着苏轩来的。苏轩未归的事情她原本就不准备瞒着。正好太子的事情她也要同老夫人交代,趁着这个机会,好一起说了。 苏嬷嬷对于她的问话并没有多言,只在前头带路。苏皖顺着青石子路一路走去,挑开帘子,就看见苏老夫人依靠在平常靠着的案桌上,颇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的眉心,想必是在为了苏轩的事情烦心。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苏皖内心略有触动,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神情温顺。 苏老夫人适时的睁开眼睛,神情复杂的望着她,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好半晌,苏老夫人才压下心头的怒火,极力平和的开口,“轩哥儿昨日可是未归” “是。”苏皖抬起头平视着苏老夫人,眼见她脸上的平静一瞬间崩裂开来,心底的怒火好似压抑不住就要喷薄而出时,接着道,“此事皖儿正要回禀祖母,太子劫持轩哥儿,想必是奔着苏府来的,还请祖母告知祖父,早做准备。” 苏老夫人面色骤然变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不住的喘气,苏皖话语简略,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丰富,好大一会儿,苏老夫人才压下胸口不住涌上来的惶恐,“你说的可是真的” “皖儿绝无半句虚言。”苏皖也不知自己为何不将此事如实告知苏老夫人,只是苏海一生清廉,一心为了百姓,若是这个时候得知太子就是圣灵教背后的主使,必定会忍不住上折子告知皇帝,这就相当于从明面同太子对立。但这一举动必然会牵扯到苏南捷。对于苏海知不知道苏南捷是站在太子这边,苏皖并不清楚。倘若知道,苏海未必会上折子,那么他定然会受到自己内心的煎熬。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想办法说通苏南捷背弃太子,站到萧墨宸这边。如此一来,对付太子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苏皖脑子迅速转起来,手掌下意识的握紧,忽而抬起头,就见苏老夫人神情变幻不停,不由温声劝慰,“祖母,太子殿下此次应当也只是试探,若不然不会将弟弟抓起不动手。想必他也是想苏府站在他的里的,而不是宸王的。” “此事又与宸王有什么关系”苏老夫人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到宸王的身上。传闻宸王为人残忍冷酷,苏府向来同他没有接触,太子殿下为什么会认为苏府会站到宸王的队伍里。更何况,宸王并不受皇帝喜爱,这满朝的官员,前些年可没有想要站在宸王一边的。好是近些年,宸王的势力越发大了,到如今已然不可忽视,朝堂中才开始有为他说话的声音。 苏皖赫然,抿着唇,神色挣扎,最后像是豁出去一样,“祖母有所不知,宸王曾来府上向皖儿提亲,皖儿虽然拒绝了,但是流言已起。” 说着,她就撩起裙摆跪了下来,“此事都是皖儿的过错,只是宸王殿下皖儿曾接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触过,并不是无情之人。皖儿私心,认为他比太子值得相交。” 殊不知,她这些话落到苏老夫人耳朵里,叫的老夫人眼睛都瞪大了。苏老夫人好大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心跳,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宸王竟然会向她这个孙女提亲,并且苏皖还拒绝了,这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这一年,可没少有人往萧墨宸府里塞人,又有哪个去了,偏偏萧墨宸就看中苏皖,这事情怎么看都觉着诡异的很。不管宸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图,此事都要赶紧通知老爷才对。苏老夫人虽然是一介女流,可在大事上向来不糊涂,想清楚了之后就挥手叫苏皖先回去。 柳如眉一直派人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得知苏皖竟然平安无事的回府,老夫人不仅没计较她的过失,还叫苏嬷嬷客客气气的将她送回去,柳如眉顿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心头发狠,只觉得老夫人心眼偏的没边了,要不然也不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竟然让苏轩跟着苏皖身后胡闹。 犹豫了一番,柳如眉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苏南捷,老夫人不管,老爷总该管的。先前苏轩虽然落水,可那件事情苏南捷不曾查出什么,应当不会怀疑。当下,柳如眉就叫念秋将苏南捷叫过来,说是有急事相商。 苏南捷是带着一身的酒味和脂粉味过来的,想到他这些日子都宿在妾室的屋子里,这会儿只怕也是从哪个姨娘床榻上爬起来的,心口一阵窝火,若不是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情,她此刻定然忍不住闹将起来,“老爷,妾身是有事要说,轩哥儿昨天未归,不知老爷可知道此事” “此事皖丫头已经同我说过了。”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气血不顺,自觉被太子防备利用,才忍不住心闷喝酒,好不容易浇了心底腾起来的愁绪,此刻又见她提起这事,神情立刻难看下来,“你若是因为这件事有什么话就不必说了,妇道人家,这些事情别插手。” 柳如眉嘴巴里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去,就听到他这般说,一口气憋在心底,气的眼珠子瞪的,当即嚷了起来,“老爷这是什么意思,虽说妾身不是轩哥儿的亲生母亲,可这些年,妾身对轩哥儿怎么样,难道老爷看不见妾身膝下除了牧儿,便没有别的儿子,轩哥儿打小养在妾身身边,妾身也是将他当成自己儿子来待的,还会害他不成。” 苏南捷看她一眼,姿势知道她不至于蠢到对苏轩动手,但会不会用苏轩拿捏苏皖就不一定了。再加上此事他本就不欲对旁人多说,其中隐情更是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此刻柳如眉拿着这件事情当借口想要将苏轩接到自己身边,实在是触了他的眉头,因而苏南捷连思考都没思考,就冷笑一声,“你是什么样的想法自己心里清楚,苏皖和轩儿的事情,你以后就不要插手了。” 只一句话就断绝了柳如眉以后所有的念头,她似是没想到苏南捷会这样维护苏皖姐弟,一时间忍不住愕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苏南捷懒得在她这儿耗费时间,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苏南捷的身影消失,柳如眉才回过神,禁不住哈哈大笑,呛的自个儿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手指抠的紧紧的,“念秋,你瞧见没有,这就是男人对你腻了之后的态度。” 当初弄死苏皖的娘亲时,苏南捷是知情的,甚至后来对苏皖动手,也是他默认的。不管短短几日,苏南捷就变了个说法,一颗心都吊在芙蓉院的那个身上。偏偏那何盈盈是宸王送的人,隔些时日宸王还开口问下,她实在是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若不然,就冲着她那个样子,自己也得将何盈盈推出去乱棍打死。一想到这儿,柳如眉就更加郁闷,想到将萧墨宸招进府的苏皖,更恨不得提了刀将她弄死在屋子里。自打那次刺杀不成,苏皖回来后就好似变了个人似的,性子都不一样。 柳如眉眼睛缓缓眯起,唇角浮现出阴毒的笑意来,只当苏皖以往都是装的,为的就是欺骗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忍不住冷笑连连,看的一旁的念秋心底发毛,浑身都禁不住打颤。 苏皖并不知道柳如眉闹的这一出,她从朝旭院回去之后,就望见苏轩正在自己院子里的凉亭里坐着,坐在他对面的,则是萧墨宸。苏皖愣了一秒,随后快速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确定他没事才开口,“太子那边解决了” “你这是担心本王”萧墨宸自然没有错过她刚刚的扫视,直接避开她的问题,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苏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担心王爷你就这么死了,回头皇帝找我的麻烦。更何况,你要是死了,谁替我挡太子的冷刀子。” 见她嘴巴上说的嫌弃,萧墨宸禁不住摇头,眼底全是笑意。 苏皖瞧着他一贯清冷带着寒气的脸颊扬起笑意,不由吞了下口水,随后冷眼瞧着他,就算是看过很多次,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萧墨宸这张脸的确是十分惊艳。 苏轩捏起盘子里放着的梅子,嘴巴里,回头看着自家姐姐臭着脸,不忘提醒她,“姐姐,宸王救了我们一命,我们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2章实在是无稽之谈 苏皖瞧着她明明恨不得掐死自己,还能够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不由在心底啧啧称奇,暗自思忖她要是这个时间吐柳如眉一口唾沫会怎么样。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不过这些她也只是想想,会祸害自己名声的事情她可不会随意去做,免得叫柳如眉称心如意。 她当即走到柳如眉跟前,任由她打量,顺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韩夫人瞧着她礼数周全,全然不似传闻里会私下与人苟合的浪子,不由轻轻皱眉,下意识的看向柳如眉,就瞥见她望向苏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再联想到自打苏皖进来就不曾抬头瞧过柳如眉,心底顿时明白几分,只道是继母心狠,才忍心这样败坏苏皖的名声。 韩夫人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初苏皖名声被毁,白府退亲后要求结亲的对象,可不就是当时还待字闺中的瑾妃娘娘。可惜了白府的大公子是个认死理的,当众退了苏瑾的亲,要求取苏皖,由此也可瞧出,那白大公子心底对苏皖定然是十分不满的,若不然也不会如此决绝。 自那之后,白府似乎就与苏府交恶,知道今日也不曾看见缓和的迹象。若是旁的姑娘,许是早就答应白大公子的话嫁入白府。偏偏苏皖拒绝了,指数为了父亲的颜面,如此至纯至孝的女子,说她会与人私奔,实在是无稽之谈。 苏皖用余光瞥了韩夫人一眼,见她神情变幻不断,,面色隐隐带着鄙夷,瞧着她的目光莫名多了疼惜,她禁不住有些莫名奇妙起来。 柳如眉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笑着同苏皖介绍,“皖儿,你还不快拜见韩夫人。” 苏皖当即起身走到韩夫人面前行礼。韩夫人今日来的目的,苏皖心里头清楚,无非就是为了韩志庆的。这些日子她忙了脚不沾地,倒是忘了这一茬,也不知道韩庆志的有没有恶化。 韩夫人连忙扶着她起身,上上下下打量她,直接对柳如眉说明来意,“苏夫人,我此来呢,主要是请苏小姐到我韩府去小坐,不知苏夫人能否应允” 虽说柳如眉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奔着苏皖来的,可瞧着苏皖竟然在韩夫人面前有这样大的脸面,她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有心想要阻止,又怕破坏了自己一贯慈祥的形象,当即握紧帕子克制自己心头的愤怒,不情不愿的点头。 韩夫人一心系着自家儿子的。尤其是想到韩志庆一心盼着苏皖过去,眼底都有了光彩之后,韩夫人不免多了些私心,就算苏皖没法子治好自家儿子,可对他来说也是希望。 因而韩夫人才会这般这些。这些苏皖自然是不清楚的。马车很快就到了韩府,苏皖还没走近韩志庆的屋子,就听着里边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她当即皱眉,快速推开屋门,一个茶盏就迎面飞了过来,她慌忙侧头,清莞瞬间抽出腰间软剑,一下子将茶盏劈下。 跟在后边过来的韩夫人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的瞥了清莞一眼,见一个婢女都能有如此身手,不由暗自感叹,又连忙转头看向苏皖,见她神情不悦,却没有立即返身出来,而是站在原地沉着脸望着自家儿子,一颗心反倒止不住的跳了起来,另一只手抓着帕子覆在上面,一脸的紧张。 韩志庆见屋子里的女子没有出去,不由暴怒起来,“本公子叫你滚出去没听见吗” 苏皖当即面色一沉,“原来韩大公子是自愿做个残废的,既然如此,是苏皖会错意了。不愿意医治的病人,就算是我,也一样无能为力,清莞,我们走。” 韩志庆刚准备发怒,就听着这么一句,豁然抬起头,就看到苏皖转身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就伸出手要去拉住苏皖,竟是整个人从床榻上跌下来。韩夫人不由责怪苏皖话说的太重,当即就要上前扶他起来,苏皖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不动声色的冲着她摇头,眼底带着凝重的神情。 此前她就觉得韩夫人的神情奇怪,似乎不单单是为了喊她来给韩志庆治病一样,现在瞧着韩志庆这模样她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韩志庆眼里毫无光亮,明显是不想再活下去,虽是在听到她的名字时眼睛里亮了片刻,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明显是不相信自己能治好他的腿疾。 至于他为何会做出挽留的动作,应当是韩夫人时常在他耳边说起自己,因而他才会下意识的做出那动作。韩志庆体内的余毒本就没有清理干净,这些日子只怕也没有好好吃药,怕毒素又一次加深,若是他自己不愿意活,就算她拼尽全力救治也没用。 当务之急,还是让韩志庆重新获的生存下去的信心。恐怕先前那些大夫都没法子靠近他就被轰了出来,韩夫人这才迫切的想要自己过来。苏皖迅速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关联,见韩夫人一脸焦急,叹了口气,转身一步步走向韩志庆,停在他眼前,“韩大公子,原本你该是比苏皖高,俯视与我,而现在,韩公子只能这般趴在地上,犹如狗一般看着我的脚尖。” 话语里的嘲讽让的韩夫人一瞬间变色,刚准备冲上前,就被冷着一张脸的清莞拦住。韩志庆一双眸子瞬间血红,自打他残废之后,屋子里还没有人同他这般说过话,他搭在地面的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缩抠紧,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苏小姐这样戳人痛处,难道就是什么君子之风” 瞧着他被羞辱还能反驳,苏皖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稍稍安心,“我可不是什么君子,而是女子。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韩公子此刻只是被我嘲讽就受不住,日后只怕还有更多的事情叫你受不住。若是韩公子想要以后都贴在地面看着别人的脚尖的话。” “你什么意思”韩庆志豁然抬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下垂的衣摆,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苏皖见他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蹲子,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韩公子,先前是苏皖冒犯了,只是我也需知道韩公子有没有活下去的心思,大夫不医心死之人,若是韩公子自己不愿意治疗,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 苏皖敏锐的察觉到事有曲折,本不愿掺和进去。但是对上韩志庆信任的眼神,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韩夫人则是喜极而泣,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替她们关上门。 等着屋子里就剩下她与韩志庆两人时,韩志庆才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起来。 瞧着他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苏皖以手抵唇咳嗽了两声,走到他跟前,“不知道韩公子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虽说现在韩志庆是她的病人,但此刻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传了出去,韩志庆自然不会有任何损失,但是她的名声只怕要再坏上一层了。 她虽然不如古人介意这些,但每每出去被人指指点点的味道总不好受。韩志庆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苏小姐,你当真能治好我的腿疾吗” “当然。”苏皖拍着胸脯保证,“不过期间可能会有些曲折,韩公子还得忍耐,就算是手术做好了,韩公子也得在休养三个月,若不然,要是留下后遗症,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她先前已经将手术要用的工具化作图纸给了韩将军,想必这时候,那血手术刀和镊子都已经打造好了。好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麻沸散,要不然,就是她也不敢为韩志庆动手术。 韩志庆听着她嘴巴里冒出来的新名词,一头雾水,“什么手术” “这些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安心服药,先将体内的毒素逼出来,我再替你手术。”苏皖并没有去解释,就算她解释了,韩志庆也是听不懂的,还不如不解释。 韩志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底露出歉意,“苏小姐,先前是我莽撞了,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原以为韩将军这样莽撞的汉子,教育出来的儿子必然也是如他一般豪气爽朗,不拘小节,没想到却是个礼数周全的白净公子哥,想必这些都是韩夫人的教导了。 苏皖眸子闪了闪,“不知道韩公子能否告诉我方才为何那般动怒” 瞧着完全不想活了似的,若是他仅仅是因为自个儿残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完全不顾爹娘的心情,肆意妄为,那么,她是瞧不起他的。 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生命,只有一次机会,失去了就没有再来的机会。苏皖嘴巴动了动,认真的看着他,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面上却露出伤痛的表情,下意识的道“韩公子,若是我治不好你的腿疾,韩公子当如何” 韩志庆一怔,眼底露出浅浅淡淡的追忆,紧跟着是极致的痛苦,“那我怕是活不成了。” 苏皖豁然起身,“我还以为韩公子先前是有什么苦衷,没想到还真是因为自个儿的病情就不打算活下去,既然如此,韩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就算我这次出手救了你,日后再碰到什么事情,只怕以你的心态,也是撑不下去的,到时候一样寻死,倒是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韩志庆愣了一下,慌忙摆手,“苏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事出有因。” 因为着急,他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加快,话音落下,就掩唇不住咳嗽起来。苏皖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转身眼带狐疑的看着他,见他眉宇间的焦急不似作假,犹豫了下,还是张嘴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苏小姐,这事我原本是不欲对你说的。这毕竟是我韩府的丑闻,传了出去,只会叫人嘲讽我韩府。所以,还请苏小姐不要外传。”韩志庆咳嗽几声,才放下手掌,抓着被褥,言辞恳求的开口。 见他说的郑重其事,苏皖心头一颤,刚预备叫他不要说了,但不弄清楚他想要寻死的原因,她心底的结就没法,更开导不了韩志庆,若是如此,对之后的治疗比如你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因而,思考片刻,她就神情严谨的点了点头,“好,我必不会外传。” 韩志庆并不意外她会答应,却莫名的相信她说的话,舒了口气,“我与蔺如霜是表兄妹,我与她自幼关系就好,蔺府同韩府此前就有联姻的想法,只是如霜不愿意嫁进韩府,我也只将她当妹妹看待,若是往常倒也罢了,可我这次是为了如霜才遭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3章此事我待会儿同你说 瞧着她打趣自己,韩志庆面上不禁有些羞赫,伸手接过苏皖递过来的白玉瓷瓶,妥帖的收好。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见她解了心结,苏皖才起身告辞,约好三日后再来。她刚刚回府,就见暮词正在院子门口徘徊,当即知道来客,立刻迎了上去,“萧墨宸来了” 除了萧墨宸,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人能够让她焦躁成这样。暮词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上前去,急切道“小姐,你可回来了,蔺小姐和宸王都在里面等了好些时辰了。” 苏皖顿时怔住,好似被人用雷从头劈到脚,反应过来之后,豁然起身,连忙推门进去,就望见蔺如霜和萧墨宸大眼对小眼的坐着。 听到推门声,二人瞬间抬起头来看向她,苏皖心虚的咳嗽一声,“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蔺如霜扭过头,“我来的时候,宸王殿下就已经来了。皖儿,你瞒的我好苦啊。” 此前她只晓得萧墨宸来苏府提过亲,没料到私下里,萧墨宸同苏皖也是有接触的。按照常理,蔺府与萧墨宸是对立。上次苏皖和萧墨宸一起去救她回城,她已经觉着奇怪,却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她是恰好同萧墨宸碰到一起。 一想到自己承了萧墨宸一个救命之恩,蔺如霜顿时犹如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无比。苏皖见她神情不断变幻,无奈摇头,她之前之所以瞒着蔺如霜,有一方面,就是担心她胡思乱想。 现在瞧着她这幅样子,话语虽是责怪的话,语气里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苏皖转而瞪向在一旁看热闹的萧墨宸,眯了眯眼睛,冲着他威胁似的挥了挥拳头。 萧墨宸哑然失笑,无辜的摊开手。他以往过来都是随心所欲,怎么会想到蔺如霜也会这般凑巧在同一天过来,总不能叫他躲起来。 理是这个理,但是苏皖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还要同蔺如霜解释,编个合理的借口,就禁不住一阵阵的头疼,“如霜,此事我待会儿同你说。” “宸王殿下,你这会儿过来可是为了讨药”她并不想让蔺如霜误会她与萧墨宸私底下眉目传情,连忙话题,“古武身上的伤还没好吗” 今日是同萧墨宸约好拿药的日子,只是没想到恰好撞上蔺如霜。她不晓得萧墨宸身中寒毒的事情,苏皖自然不会傻到直接说出来。 蔺如霜在一旁听着,见她当真从袖子里摸出个药瓶来放到桌面上,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有些失望。其实她也不知道自个儿心里是个什么想法。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按理说,苏皖被白府提亲,若是能够嫁到宸王府,必然是一桩美好姻缘,现在京城里针对她的流言也会消失无踪,但是一想到蔺府所处的位置,她又舍不得了。若是苏皖真的嫁入宸王府,必定会与她生分,她难得有这么个看的上眼的好友,自然是不希望日后陌生的。 瞧着满脸纠结的样子,苏皖不觉好奇,送走萧墨宸,张开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如霜,你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瞧着你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蔺如霜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掌,神情极为认真,“皖儿,要么你就嫁入宸王府得了,不用顾忌我的。” 见她一脸的决绝,好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苏皖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你胡说些什么摸着也没发烧,怎么尽说胡话。” 蔺如霜见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着日后她嫁进宸王府,自己也绝不会同她断绝关系,什么门第对立之分,自己只当没瞧见。 没想到苏皖还这么调笑她,蔺如霜忍不住嘟起嘴巴,可怜兮兮的瞅着她,神情中却带着笑意,“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不想嫁进宸王府吗” 苏皖肯定的点头,蔺如霜仔仔细细的瞧着她,见她面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当即喜笑颜开,想着会儿,突然拍着手笑起来,“也好,日后我将你介绍给表哥,等表哥的腿好了,你就嫁进韩府,到时候也不会有人说你了。” 见她一门心思的磕在自己的婚事上,苏皖无奈摇头,连连摆手,“可别,我暂时还不想嫁人,你就别操心了。”韩志庆明显对她有意,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想着将韩志庆介绍给自己。 对于她这冒冒失失咧咧的性子,苏皖实在是无奈。不过她能说出这话,想必蔺夫人还没有将韩府之前的打算告诉她了。这般也好,若不然,就是日后韩志庆好了,二人相见怕也免不了尴尬。 蔺如霜见她望着自己出神,眼睛里虽是含笑,却自有一股子忧愁,不由抿唇,精致的脸庞上就跟着浮现出歉疚来。 “苏皖,对不起,当初我昏迷了,不晓得那些事情,不知道娘她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蔺如霜一想到苏皖之所以名声坏到这个地步,其中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就忍不住内疚,尤其那件事情还是因她而起,最后还要苏皖来背黑锅。她下意识的握紧双手,低垂着头,几乎不敢去看苏皖的表情。 苏皖一怔,蔺夫人只知道保住自己家的孩子丝毫不顾及她的声誉的做法,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她不是一点儿怨气都没有的。一想到当初,蔺夫人话里话外施加的压力,苏皖就忍不住冷笑两声,漆黑幽深的眸子里乍然迸出冰晶一样细碎的渣子来。 不等蔺如霜抬头看向她,苏皖已经敛起眉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蔺夫人也是为了你好,当母亲的,自然都是为了自家儿女着想。” 若不然,蔺如霜也不会不知道韩家提亲的事情,只怕是蔺夫人还想着有别的法子,死死捂着。蔺如霜更加难堪起来,“皖儿,你放心,此事我已经叫浣纱去做了,要不了多久,这京城里的人就不会再说你了。”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这些固然重要,但她绝不能接受为了保全自己而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好友推出去做挡箭牌的做法。蔺如霜心头虽然害怕的不行,害怕自己被她人唾骂,但苏皖承受了这么多日子,先前是她不知道,现在她已经了解清楚,总不能叫她再继续承受下去。 苏皖听着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来,“如霜,你做什么了你可不许乱来。” 她答应了蔺夫人会保守这秘密,绝不会让旁人知晓蔺如霜是被歹徒挟持追杀,若是京城里边出现别的声音,她这些日子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换回来的歉疚可就作废了。因而她在听蔺如霜说有法子挽回她的名声时,就忍不住心头一跳。 “如霜,此事我是答应了蔺夫人的。若是食言,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你,如霜,你也很快就到了及笄的日子,若是在这时候传吃你可能失了清白的话,岂不是糟糕。”苏皖犹豫片刻,悄悄冲着清莞使了个眼色,清莞立刻明白过来,趁着暮词端茶进来的时候退下去,一路往蔺府去。 蔺夫人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得知清莞过来时忍不住诧异,又听着下人禀报她嘴里嚷嚷着事关蔺如霜的清白,神情蓦然沉了下来。亏她以往还以为苏皖是个懂事的,没想到是个挟恩图报的人。 只是事关蔺如霜,她再不情愿,也得去见清莞。清莞得知蔺夫人过来时,立刻扭过头,刚准备开口,就望见蔺夫人面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不由自主的皱眉,咽下嘴巴里的话。 蔺夫人自然没有错过她才来时候的焦急样,心头的鄙夷越发重了,“不知你家小姐有什么事情” 清莞听出她话语里的不悦,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她这分明是下自家小姐的脸面,因而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冷笑起来,“蔺夫人,小姐让奴婢前来告知,蔺小姐似是做了些手段,说是要还我家小姐清白,夫人你还是赶快去查一查,免得出了什么乱子,回头还要怪到我家小姐身上为好。” “你”听着她话语带刺,蔺夫人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等着听完整她话里的意思时,面色立时变了,一掌拍到桌面上,“如霜这丫头当真同你家小姐这么说” “是不是,夫人去问问蔺小姐便是了。”清莞昂着头,不愿和她多说,左右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当即告辞,“奴婢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蔺夫人有意多询问她,又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不由羞的满面通红,嘴巴动了一下又一下,最终只得叹了口气,扭头对着身旁的嬷嬷吩咐,“你快去查一查,看看小姐这两日和什么人接触了。” 自家女儿的性子,她了解的清楚,自然不会觉得清莞是在胡说,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替她遮掩,一转头,蔺如霜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半点儿都不将自己的名声放在心上。这女子,若是失去了名声,日后还怎么找个好姻缘。 至于苏皖,左右她先前与人私奔,又被白府退婚,早就没了名声,再坏上一层也不打紧。更何况,她回城那日,白府少爷可是亲自上门提亲,甚至,就连宸王都是带着人求娶她,现在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她是白衍的心上人,宸王的心尖肉。哪还有人敢和他二人抢人,再加上她之前救治瘟疫有功,这些百姓早就不将她当成寻常女子看待,这女子的名声对她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 蔺夫人心里头千回百转,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为了自身利益随意祸害别人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若是苏皖得知她这个想法,只怕要忍不住笑出声。 派出去查探蔺如霜之前做什么的侍卫很会回来,说是蔺如霜今日一大早就去了酒楼里,找那说书人说了些什么,蔺夫人顿时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的疼,连忙叫人备马,亲自前往酒楼。 说书人今儿早上平白得了一锭银子,正在思考要不要按着那小姐的吩咐,将事情说出去,就在后院迎来了蔺府的护卫,将他团团围住,吓的他脸色苍白,拿着银子的手止不住的抖起来。 蔺夫人过来时,望见的就是他一脸惨白的坐在亭子里的场景,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底就露出嫌恶,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掩在唇边,皱眉盯着他,“就是你” 说书人被她问的莫名其妙,愣愣的点头,反应过来后,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侍卫,慌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夫人,小的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啊夫人饶命啊夫人”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4章你当真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本夫人暂时不同你计较,你拿了银子,迅速出城,不要让本夫人再在京城看见你。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说书人汗流浃背,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拿了银子,掂了下分量,迅速收进袖子里,眉开眼笑,“夫人放心,小的马上就走,绝不会再出现在夫人面前。” 得了他这句话,蔺夫人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一直叫人盯着他出城才回府。 清莞从蔺府回来后,就见蔺如霜还拉着自家小姐说话,想到蔺夫人的态度,清莞立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了蔺如霜一眼,蔺如霜全副心思都放在苏皖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倒是苏皖,见她这般没有分寸,不由皱眉,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清莞这才不情不愿的低下头。 蔺如霜等着说书人将事情说出来,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才起身告辞。等着她出去,苏皖才敛起神情,望向清莞,“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清莞点头,随后不服气的翘起嘴巴,“小姐,这蔺夫人摆明了是想要你给蔺小姐遮拦这件事情,您为什么她啊刚刚奴婢过去,她可是半点儿也不记您的好。” 苏皖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她记不记得是她的事情,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用多说了。” 清莞愤愤不平,可瞧着她已经发话,当即闭口不言,默默站在一边。苏皖揉了揉眉心,刚准备回床榻上躺一会儿,暮词就敲门进来,说是白府大少爷来拜访。 苏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来人是白衍。苏皖想到之前他情深似海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头疼,揉着眉心,刚准备说不见,一道纯白的身影就迈步走进房间里,苏皖愣愣的瞧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暮词已经急了,“白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快出去,若是让旁人看到” 暮词急的团团转,不断劝说他,白衍却好似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视线直愣愣的落到苏皖身上不愿意挪开,好半晌,他才喘了口气,“皖儿,你当真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他方才迈步进来,就望见她面上毫不掩饰的疲惫,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扎的鲜血淋漓,疼的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皖没料到他会突然闯进来,嘴巴里的话不自觉咽下去,讪笑一声,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白衍只将她当作朋友,她自然不会不愿意见他,可白衍对原身可谓是情深义重,保不准就会发现她与原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自然是不愿意见到他的。更何况,白衍这样深情,她半点儿都无法回应,还不如不见,省的日后他深陷其中出不来。 想明白这一点,苏皖暗自叹了口气,神情跟着冷下来,极力狠下心肠,“白公子既然知道,日后还是不要来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白衍记忆中苏皖都是温和的,不曾见过她这般绝情,此刻听着她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隐忍多日的郁结立时爆发出来,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掌,“皖儿,你这样无情,难不成是真的想要嫁去宸王府,我听说,你最近一直与他待在一起” 苏皖被他抓的手腕肿痛,禁不住皱起眉头,恼怒的盯着他,季秋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连忙上前,一下子拽开白衍握着她的手掌,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白大公子,你这样冒犯皖儿,传出去,叫皖儿如何做人,她已经被你们白府毁掉第一次,白大公子还想在她的名声上再添上一笔不光彩的笔画来” 季秋白望着苏皖垂在身侧,腕上红肿的手掌,眯着眼睛质问白衍。白衍常年在边关带兵打仗,并不晓得他和苏皖的师徒关系,现在见他这样护着苏皖,面色瞬间难看下来,“你是什么人本公子和皖儿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 暮词看着这一幕,连忙跑出去望风,生怕这场景被旁人看到,对白衍不免带了些责怪。 见他发疯,苏皖深吸了一口气,拽了拽季秋白的袖子,站到他身前,直视着白衍,“白衍,这是我师傅,自然有资格插手我的事情,还有,我已经与白府断绝关系,白大公子又何必苦苦相逼。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任由白府退婚,事后又要娶我过门,请问,白大公子,你将我当成什么” 白衍被她问的连连后退,有心解释,却对上她锐利的目光,顿时哑然,说到底,是白府先对不起苏皖,现在他来向苏皖求婚的确是过分了。只是,一想到她日后要嫁给旁人,白衍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人活生生挖出来一样痛,一下接着一下,面色煞白。 苏皖瞧着他这副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白大公子还请回吧,日后不要再做出这般莽撞的事情了。” 白衍心口好似被人用一柄重锤锤中,长久以来的深情一下子被砸碎,宛若繁星的瞳孔里的光芒一下子湮灭,苏皖不忍的别过脸,心里却没有多少愧疚,原身虽然与他有婚约,但心底惦记的明显是自己的师傅,恰好白府退婚,她也不算是违背原身的意志。 好大一会儿,白衍才振作起来,“皖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不怪你,只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是皖儿,我很快就要再次去边关,你一定要等我。” 苏皖还没来得及拒绝,白衍就好像是知道她会作出什么回应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看了季秋白一眼,随后离开。 望着白衍离开的身影,苏皖禁不住揉乱自己的头发,颇为无奈。她正盯着看的时候,白衍突然屈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苏皖吃痛,立时回过头来,“师傅,你做什么” 季秋白瞥她一眼,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你这样舍不得,一直盯着他这样看,刚刚为什么不说清楚” 见他调侃自己,苏皖立时怒了,忿忿不平的瞪了他一眼,“师傅,谁舍不得了,你不要胡说。” 说话的时候,苏皖的眼睛一直落在季秋白的面孔上,观察他的表情变化,语气自然而然的带了些许着急,生怕他误会了。然而,季秋白在听到她说对白衍毫无兴趣的时候,表情半点儿波动都没有,苏皖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直骂自己魔怔了。 很快苏皖就缓过来,望着季秋白,“师傅,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过来是来向你辞行的。”季秋白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眼的宠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一瞬间紧张起来。 “师傅,你又要走吗”苏皖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眼神变了数下,当即作出个决定,“不如师傅带皖儿一起走吧。” 反正苏府又不怎么欢迎她,她对苏府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季秋白一起离开,这样离开京城一路跟着,说不定她还有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苏皖的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季秋白。 季秋白定定的看着她,随即以手抵唇咳嗽几声,“皖儿,莫胡说,你身为苏府的三小姐,就这么跟着我后边跑,委实不像话,以往你年岁幼倒也罢了,可如今你已经学成,再跟着为师就不像话了。还是好好在府里待着,日后也好嫁个好人家。” 苏皖听着他说这话,一颗心都好似被揉碎了似的,来来回回的转,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站起身,趴到被子上,神情阴郁。她刚刚拒绝白衍时说的畅快,现在轮到她自己,却是难受的紧。 萧墨宸过来时候,她依旧趴在床榻上,只是早已经睡着。暮词连忙喊醒她,苏皖抬起头就看到萧墨宸,下意识的擦了擦嘴,“宸王殿下来了,请坐,暮词,快去备茶。” 见她睡的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萧墨宸不由叹了口气,手指凑到唇边,轻轻擦拭一下,苏皖瞬间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衣裳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她连忙双手护住,怒视着萧墨宸。 萧墨宸目不斜视,“放心吧,本王对你这干煸豆芽菜没有兴趣。” 苏皖转进屏风后边,一边系好腰带整理衣裳,一边冷笑,“既然如此,王爷不如放了我对外宣告,王爷对我没有兴趣。” 萧墨宸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就在苏皖紧张万分的等着他的回答时候,就见萧墨宸豁然站起身,“本王先离开了,你好自为之。”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怒气,苏皖不明所以,暮词端着茶盏出来就看到萧墨宸往外走的身影,不由一怔,连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她进屋子,就看到苏皖扯着腰带从屏风后边转出来,当即吓的一下子打翻手里的茶碗,滚烫的茶水顺着茶碗顺着地板上的纹路淌下,暮词看都不看一眼,在苏皖震惊的眼神中,快速跑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住,“小姐,您有没有事,宸王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这要是传出去,小姐您可怎么办啊” 见她哭的涕泪横流,苏皖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顿时满头黑线,紧抿着唇瓣不说话,好大一会儿,才推开她,屈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暮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萧墨宸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刚刚不小心睡着,衣服弄皱了而已。” 暮词瞪大眼睛看着她,意图从她眼睛里看到她撒谎的证据。苏皖理直气壮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暮词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惆怅的叹了口气,“奴婢还以为小姐这次和宸王能在一起呢。” 苏皖嘴角抽搐了两下,斜睨着她,“萧墨宸有那么好吗叫你这样为他说话” “当然了,小姐忘了,当初小姐您被白府退亲,就是宸王上门提亲,小姐您才挽回了面子,而且这段日子,宸王时常来府里,想必心中是惦念您的,小姐若是嫁过去,一定会很受疼爱的。”暮词笑眯眯的望着她。 “既然他这么好,明天本小姐就将你送给他做小妾好了。”苏皖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膀,“身为本小姐的贴身丫鬟,心里边却想着别的男子,本小姐实在是伤心,不过本小姐向来大方,你就放心吧,你的愿望,本小姐一定替你实现,一定让你进宸王府。” 暮词立时傻眼了,反应过来之后,慌忙跪下来,抱着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5章几乎是在地狱里度过一般 “起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见她百般推辞,眼见着脸上的红肿越来越严重,苏皖的语气逐渐不耐起来,清莞只好起身,低垂着头,十指绞在一起,不自在的望着脚尖,任由苏皖给她涂抹药膏。 一阵阵清凉感立时自她脸上散开,清莞抬起头,就看到苏皖将药膏重新收回匣子里,放进抽屉,下意识的抬手要摸脸,苏皖连忙抓住她的手掌,满脸严肃,“刚刚涂了药,药性还没有散开,不能乱摸。” 清莞忙点头,顺从的放下手掌,心头忍不住划过一阵暖流,刚预备说话,一道人影就从外边扶风弱柳的走进来,来人身着方领对襟水粉绣桃花袄子,下身着马面裙,同样的花色,搭乘一套,脚底穿着圆头粉色为面黑色为底的绣鞋,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梳个妇人髻,斜插着一根镀银蝴蝶簪,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晃晃荡荡,竟好像有些不合身一样,成色也是一般。苏皖顺势望向她的脸颊,面色苍白的好似透明,颧骨高高凸起,望上去,宛若老了十多岁。 何盈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跑到苏皖这儿,见苏皖皱眉,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膝行几步,试图抓住苏皖的裤脚,泪水就顺着干涸的眼眶淌下来,“三小姐,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夫人,夫人她要杀了奴婢啊” “哦好端端的,母亲怎么会想要杀了你,想必是你做了什么违反家规的事情,惹怒了母亲才会如此吧。”这个何盈盈,怀有身孕却故意防着她,分明是有自己的私心,只是她实在愚蠢,以她的能力就算能够挨到腹中胎儿平安降生又如何,柳如眉一样能够借着嫡母的身份将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给抢到自己身边抚养,就算何盈盈讨了苏南捷欢心,强行将孩子留在身边养育,这府里,想要一个庶子悄无声息的消失的法子实在太多了。 真是愚蠢,瞧她的肚子,想必是流产了,现在出了事情才想起来找她这个老主顾,真以为她这儿是什么慈善机构不成。苏皖嗤笑一声,重新坐回铜镜前,执起眉笔细细画着眉毛,漫不经心的开口,“何姨娘还是早些回去想想哪里做错了,我可救不了你。唯有何姨娘自个儿才能救自个儿。” 何盈盈早知道她会是这个态度,她当初隐瞒自己怀有身孕的行为已经等同于背叛苏皖,苏皖如今不肯相信她,实属正常。苏皖见她神情变幻不断,不由嗤笑一声,她当初好心敲打她,她却自己不听劝,惹的柳如眉知晓她怀了身子,下了手段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惹苏南捷怜惜,她也一直做的很好,可偏偏去了一趟平城,她就惹的苏南捷厌弃,柳如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些日子,她几乎是在地狱里度过一般。 熬了这般久,她到底是忍不住了,舍下脸面来苏皖这儿求情,没想到却被苏皖反讽一顿。何盈盈一想到自己离开后会在此被柳如眉折磨,瞬间激动起来,疯了一样甩开拖着她出去的婆子,重新跪倒在苏皖脚下,“砰砰砰”磕头,“小姐,奴婢求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那两个婆子都是眼露震惊,苏皖冷厉的目光立刻看过去,“你二人出去,今日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日后你们就去阴曹地府给自家儿子结亲吧。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两个婆子俱是吓住了,连忙摇头,禁闭着嘴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起身退下去。 苏皖这才放下眉笔,带着清冷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望向何盈盈额头上的青紫,冲着收拾好茶具回来的暮词使了个眼色,暮词连忙上前虚扶起她,“何姨娘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这样子,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小姐欺辱了你呢。” 明明是含笑的语气,却叫她不寒而栗,浑身毛骨悚然,立即站起来,在苏皖前边的凳子坐下,双手交叉叠在一起放到膝盖上,面容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似是生怕苏皖突然改主意将她赶出去。 苏皖瞧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禁不住哑然失笑,她得宠的那段时间可不见得这般乖顺,现在倒是装起鹌鹑来了。不过这样也证明,她并非真正的无脑之人,那么,自己倒不介意帮她一把,能给柳如眉添堵的事情,自己自然是要添柴加薪才好。 “何姨娘既然找我救命,总该告诉我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子,若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在平城的事情,她派人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到线索,唯一知道的就是苏南捷自平城回来后就对何盈盈满是厌恶,任由柳如眉折腾她,也不吭一声。 好端端的,苏南捷怎么会突然改变自个儿的心思。苏皖目光紧紧盯着她,倘若何盈盈说谎,那么她就没有必要救她。到了这个地步,何盈盈还想着隐瞒,自己若还施以援手,只怕日后她这儿就要变成收容所了。 不听话的棋子,她可没有兴趣接二连三的矫正,最正确的做法应当是放弃。 何盈盈抬首,瞬间撞进她眼底的冰寒,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日沐浴过后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就躺倒床榻上睡着了,奴婢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自个儿身上压着个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老爷收到消息过来。”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说到这儿,她已经是泣不成声,双手拿着帕子,不住的抽噎。苏皖嗤笑一声,“何姨娘,你既然有胆子偷人,自然要承受被发现的后果,做出这样的仇事,若非母亲仁慈,你现在早已经被拉去沉塘了,还有脸面跑到我这儿来哭哭啼啼何姨娘,你好大的胆子” 苏皖一手拍到扶手上,怒视着她,幸亏她多问一句,难怪苏南捷会厌恶她至死,只怕若她不是萧墨宸赏下来的人,现在早就死了吧。因而苏南捷才会任由柳如眉折磨她。 何盈盈听到她这样说,立时傻眼,连忙摆手辩解,“三小姐,事情不是这样的,奴婢是被冤枉的,一定是夫人,是夫人她陷害奴婢” 提及柳如眉,何盈盈的脸庞都扭曲起来,尖锐的指甲不由自主的缩紧,抓紧膝盖上的衣裳,揉成一团。苏皖吹了吹指甲上刚刚上好的丹蔻,嗤笑一声,“柳姨娘,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这样诬陷母亲,你是不要命了吗” 话到末尾,她陡然提高音调,语气冷厉的盯着她,何盈盈一怔,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以及眼底的不耐烦,不知所措。苏皖伸着十指,由着清莞给她吹干,又取了毛巾来细细擦手,何盈盈看着她眼底的轻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一颗心“砰砰砰”直跳,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只得抬起头来,“奴婢愚钝,还请三小姐明示。” “你这般愚钝,我还帮你作甚,你且回去吧,到底是个妾,一点儿规矩都不懂。”苏皖冷笑连连,直接下了逐客令。 何盈盈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抓苏皖的衣袖求情。暮词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下子拍掉她的手掌,“何姨娘,你是这府里的姨娘,说到底不过半个主子,小姐可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你这样不分尊卑,是想做什么” 暮词疾言厉色的说着,眼底却忍不住露出焦急。何盈盈这下子算是听懂了,连忙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胡说,败坏夫人的名声,还望三小姐看在奴婢这些日子失心疯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 响亮的巴掌声和她迅速肿起来的脸庞都表现她是下了狠手的,见她终于开窍,苏皖的神情才柔和下来,“何姨娘既然明白过来,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老夫人近来身子不好,你不如向父亲自请去佛堂为老夫人念经,至于后面的事情,再慢慢筹谋,若是姨娘着急,我也帮不了你了。” 以苏南捷现在对她的厌恶程度,怕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越解释,只会叫他越愤怒,还不如自请在他面前消失一段时间,再让他自己一点点发现真相。 何盈盈有些犹豫,府里的新人那般多,若是她消失个一年半载,出来后,只怕苏南捷就要连她是谁都忘记了。苏皖见她犹犹豫豫,禁不住嗤笑一声,“怎么,姨娘不敢赌一把吗还是说,姨娘觉得你现在这副尊容就能挽回父亲还是说吓着父亲” 苏皖顺手拿过桌子上的铜镜对着她一比,何盈盈立时难堪起来,深吸一口气,神情逐渐坚定起来,站起身,再度冲着苏皖跪拜下去,“奴婢多谢小姐提点。” 话落,她就站起身,弯着腰退出去,神态恭敬不同以往。清莞看着她的身影,嘴巴不由自主的动了两下,“小姐,她似乎与以往不一样了。” 苏皖将铜镜搁回去,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在一旁站着神情复杂的暮词,“还不是我们家暮词心软,有意提点,若不然可不知道怎么样。” 暮词脸颊立时红了,“小姐,奴婢只是心软,她毕竟” 苏皖立刻竖起中指压在自己唇上,暮词立时回过神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懊恼。 何盈盈曾在他们院子伺候过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的,若是传了出去,小姐和老爷的名声就全毁了。见她反应过来,苏皖才放下手指,“这次去老夫人那儿请安,暮词你就不要去了,回房歇着吧。” 暮词晓得是自己做错事,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脸求情,福了福身子,就应声退下,苏皖这才抬脚向外走去,清莞立刻跟在她身后。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夹杂着寒风一并对着苏皖的脸颊扑来,又试图通过她的领子钻进去。苏皖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灰鼠绒绣红梅斗。 今年的冬日来的格外早,不过十一月份,湖面就结了冰,苏皖搓了搓手,站在朝旭院门口,拉住准备进去报信的丫鬟,笑眯眯的开口,“我在外边将身上的寒气散去再进去,麻烦姑娘稍等会儿。” 这丫鬟得了她一句姑娘,忙道不敢。苏暖恰好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冷哼一声,“装模作样。”随即她就挑开帘子准备进去。 苏皖冲着那丫鬟安抚性的笑笑,继而跟了进去。因为今年天气实在是反常,以至于没来得及被炭火,只能拿去年的陈货先顶上,不过这也只有老夫人有这个待遇了。 府里各个院子的小姐的份例就得等下个月炭火采买齐了再发了。 刚刚进去,苏皖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6章前些日子可曾被太子挟持 “太子殿下,老臣已经在奏折里写的清清楚楚,你挟持苏府小姐,亲口承认自己是圣灵教教主的事情,老夫这口供就是苏小姐给的,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宣苏府三小姐上来对峙。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被唤作傅大人的朝臣毫不畏惧他话语里隐含的陷阱,直接要求带证人。 太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隐藏着诸位朝臣中的苏南捷一眼,眼带恨意,不等众人看清,他又迅速垂下头来,“傅大人,你这纯属污蔑,本太子好端端的为何要挟持苏府三小姐。你可知污蔑当朝太子是多大的罪名” “皇上,若您不信,还可派人去城东那座宅子里搜查,定然能搜到有关圣灵教的蛛丝马迹,而那座宅子的主子正是太子殿下的幕僚。”傅大人凛然不惧,站直身子,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皇帝。 皇帝头疼的抚了下太阳穴,当即叫御林军去查,又转头叫身边的福公公去将苏皖宣进宫。 苏皖还在床上睡的香甜,房门就突然被暮词推开,说是宫里来了旨意,叫她进宫。苏皖看了眼刚刚泛起白色的天边,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等看到福公公之后,苏皖整个人都清醒起来,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断流转。 皇帝这么早宣她进宫,难不成是要趁着这时候没人,悄悄弄死自己苏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点点滑下来,滴到地面,她取出帕子不停的擦汗,福公公见她满头大汗,不由笑起来,“苏小姐,您不用害怕,皇上只是叫你到朝堂上,有事询问苏小姐,苏小姐可记清楚了,不得隐瞒,若不然,可是欺君之罪。” 得知皇帝不是要弄死她,苏皖立时松了一口气,将帕子叠起来收进袖子里,连连点头。福公公这才一扫拂尘,尖细的声音随之响起,苏皖踏着步伐进去,就看到站立在两旁的朝臣,不免有些戚戚然。 再往前看,站着的恰好是同她有过节的太子,苏皖下意识就准备后退,立刻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硬着头皮上前,跪倒在地上,“臣女见过皇上。” 皇帝的视线随之落到她脸上细细打量,见她一段时间不见,姿色越发动人,目光隐晦的瞥了眼萧墨宸,再度将神色转回来。 太子跪在地上,扭头望向苏皖,墨色的瞳孔里是明晃晃的杀意,苏皖浑身一颤,刚准备细看,就见他已经低下头,长长的睫羽将他的表情遮挡,看不真切。 苏皖只能放弃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事情严重性的想法,重新看向皇帝。皇帝神情凌厉的开口,“苏皖,朕问你,你前些日子可曾被太子挟持” 苏皖一颤,豁然抬起头,满眼震惊,下意识的望向萧墨宸,就见他唇角含笑,似乎皇帝问的不过是她中午有没有吃饭的问题,苏皖藏在袖子里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握紧,“不曾。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话音落下,朝臣哗然,傅大人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苏小姐,这是在殿前,你若是隐瞒,可是欺君之罪。” “的确没有。”苏皖冷笑连连,“太子与臣女的弟弟意外相识,得知他身份后,特意叫臣女前去接弟弟回家,又何谈挟持” 太子满意的看她一眼,紧握的手掌随之松开。萧墨宸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扭过头来,眯起双眸,一贯披着寒霜的脸庞染上怒气,苏皖扭过头,不去同他对视,抵着皇帝的压力撒谎。若是她说太子挟持了她或者苏轩,那么她刺杀太子,并威胁他的事情定然也会被说出来。 到时候太子未必有事,可向来看她不顺眼的皇帝说不定就会趁着这个机会治她个谋逆的罪名,到时候,整个苏府都要为此陪葬。 而萧墨宸明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还毫不犹豫将她扯进来,她为何他。太子丝毫不意外她的回答,挑衅似的看向萧墨宸,萧墨宸的手掌猝然握紧,唇角勾起冷笑。 皇帝也没有想到作为证人之一的苏皖会如此说,瞬间眯起眼眸,“苏皖,你可想清楚了” 苏皖抬头挺胸,故意气萧墨宸,“臣女所说,并无半点虚假。”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去搜查太子府的御林军也回来了,傅大人立刻眼带期盼的望过去。御林军统面无表情,跪倒在地上,“启禀皇上,微臣无能,什么都没有发现。” 听到这话,傅大人登时一阵晕眩,不由自主的后退,怎么也不敢相信,差点儿就要昏过去。皇帝的神情也跟着难看下来,一下子抓起奏折砸向他,“混账东西,你可知道污蔑当朝太子是何等罪名” 傅大人禁不住汗流浃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忍不住就要看向萧墨宸。萧墨宸立刻向旁边站着的官员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站出来,顶着压力求情,“皇上,傅大人恐也是受了小人谗言,才会误会太子殿下。还请皇上开恩啊。” 此言一出,立刻有朝臣附和,太子禁不住冷笑,他身侧站着的臣子当即站出来反唇相讥,“傅大人连事情真相都调查不清楚,就随意来殿前诬陷太子殿下,分明是蔑视皇威。” 一时间,朝堂闹成一团,皇帝听的脑袋痛,怒喝一声,“都给朕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住口,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当这里是什么菜市场吗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众人当即闭上嘴巴,一个个都低着头,承受皇帝的怒气。皇帝冷哼一声,“傅叶,你调查不力,虽说可能是受小人误导,但你污蔑太子是事实,今日起就摘了乌纱帽,回家休养,三年内不得入朝为官,退朝吧” 太子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冷笑,这傅叶是萧墨宸培养出来的人,难怪父皇不舍得杀,分明是故意偏袒。太子抓紧衣袖,冲着准备出声反驳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只能愤愤不平的闭嘴。 苏皖跟着诸位朝臣一起往外走,刚走到宫门,就看到等候在马车前的萧墨宸。苏皖胸口一股子无名火瞬间上涌,冷笑一声就要绕过去,萧墨宸却是一下子将她扯到自己怀中,泛着寒意的手掌搭在她后背脊柱上,鲜艳的唇瓣翘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萧墨宸对她情根深种,然而,苏皖抬起头,一下子就望见他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里不断涌动的怒气。 只是,先前的事情就算她知道会惹怒萧墨宸也断然不会改变主意。一想到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就哄骗她入宫,帮他对付太子,苏皖唇角就露出嘲讽来,眼带戏谑的望着他,“怎么,王爷这是要震断臣女的脊柱,叫臣女下半身都在床榻上度过吗” “苏皖,你是不是疯了”萧墨宸压低嗓音,看着她到现在还不知错,恨不得将她脖子上的脑袋拧下来。 “是,我是疯了,才会相信王爷你说的话,原来,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利用。”苏皖一想到两人之间的情分都是假的,不免有些好笑,见他眼含杀意的望着自己,身子抖了抖,当即怒喝出声。 尚未走远的朝臣立刻抬眼看过来,萧墨宸的视线瞬间落过去,那些个朝臣浑身一颤,忙识趣的低头。萧墨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进马车里,“你刚刚说什么” 森寒的语气随之响起,话语好似在寒冰中冻过一样,直接砸到她身上,苏皖顿觉寒冷,下意识的抱紧双臂,随后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未免太过示弱,作势拉了拉两边的斗篷,仰头看着他,“王爷以为呢” “苏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刚是在欺君”萧墨宸一想到她竟然帮着太子说话,恨不得一拳打在她脑袋上,看看她到底再想些什么。 “欺君又如何”苏皖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里染上刻骨的寒意,“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王爷你害死为好。” 萧墨宸气急反笑,“苏皖,你以为你的性命有多值钱,值得本王这般谋划” “本王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萧墨宸竖起瞳孔,手掌就抓住她的脖颈。 若是往常,苏皖必然会开口求饶,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惜她先是被萧墨宸欺骗,跟着又被他掐住脖颈,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理智早就没了,反瞪着他,艰难开口,“是,在王爷眼里,我的命自然不值钱,因而随意丢了也没关系,王爷想要弄死不就弄死了。” 嘲讽的语气配合着她脸上的表情,让的萧墨宸的怒气一瞬间达到顶点,手掌下意识的收紧。苏皖觉得眼前都模糊起来,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这才觉得后怕,又想起她穿过来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还一天天勾心斗角的,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于是连抵抗都不做了。 萧墨宸看着她一脸视死如归,都不肯张嘴对自己服软,怒火好似燎原的烈焰一样冲上脑袋,然而看着苏皖的脸色逐渐青紫,他还是没忍住松开手。苏皖一下子跌落到车厢地上,捂着脖子不住咳嗽。 突然获得空气,苏皖并没有什么感激的心理,抬头看了眼萧墨宸,唇角扬起的笑意一如既往的嘲讽。萧墨宸撇过头,心头一阵阵烦躁,让的他想立刻上战场杀人才能将胸口的郁结出去。 苏皖表面上嘲讽,此刻不用死了,想起自己之前的举动,还是忍不住后怕,但要让她对萧墨宸低头是绝对不可能的。苏皖掐紧掌心,在心里计算马车到达苏府要花费的时间。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萧墨宸也没有再开口,冷着一张脸,好似要将人冻住似的。只有车辙压过地面的声音穿进车厢,苏皖掀开帘子就看到外头下起雪来,四周早已经有人拿出簸箕等来清扫。 这条路是诸位大臣每日早朝的必经之路,更是京城最为富庶之地,若是不清扫干净,叫哪家大臣的家眷摔伤了,责任可就大了。马车很快就停在苏府门口,苏皖连话都不想跟萧墨宸说,撩起帘子就跳了下去。 暮词在她被召进宫之后就忐忑不安,一直在院子门口守着,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刚准备说话,就看到她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印,大惊失色,“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见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脖子上,苏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动了动,“暮词,我没事。”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嗓音沙哑,好似喉咙发炎了似的,而造成这些的原因就在于她的颈部已经红肿。暮词眼圈一下子就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7章也好有个对策 老夫人笑呵呵的将手掌收起来,转头望向苏皖,“你这丫头,见到季大夫也不晓得喊一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苏皖打七岁时就跟着季秋白身后学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季秋白算是她的长辈,倒不用顾忌那么多。苏皖心头既苦涩又甜蜜,借着这个身份,她固然能接近季秋白,可或许也因为这师徒的名分,她这辈子都没法子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 苏老夫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神情上的变化,季秋白见她吱声,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瞧见她将披肩围在脖颈的怪异举动,定睛细看,才发现些端倪,瞧见她因为没遮盖好露出来的一小块红印。 季秋白眸光一凝,刚预备说话,苏老夫人就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苏皖回过神,忙上前行礼,声音沙哑如公鸭嗓,难听的紧。老夫人面上闪过诧异,很是不愿意再听见她开口,“你这是” 苏皖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故意咳嗽两声,柔柔弱弱的道“孙女今早一起来就咳嗽不止,现在吃了药,咳嗽虽是好些了,可之前咳的太剧烈,有些伤了嗓子,因而声音才会这般,还望祖母您见谅。” 苏老夫人不在意的点头,季秋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想起她今早被皇帝宣入宫的事情,眼底划过一抹暗流,唇瓣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苏老夫人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方才季秋白就说了是找苏皖询问此前医治瘟疫时研究出老的药方,说是要加以改进,叫太医院备起来,以免再发生类似的疫情,也好有个对策。 这事老夫人不懂,陪着她二人又说了会子话,前头苏嬷嬷就进来说是韩老夫人前来拜访。老夫人自然是要前去看一看的,柳如眉近些日子染了风寒,没法子待客,府里剩下来的都是姨娘,总不能叫个妾室来充当苏府的门楣。 苏皖就和季秋白一同告辞,转而对着自个儿的院子走去。暮词瞧着自家小姐双颊飞红,心头隐约猜到一些,又念起苏皖同季秋白的身份,喟叹一声,拉门退到外边守着。 “皖儿,你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季秋白见她到了屋子里也不准备将披肩来,只能提前一步发问。 苏皖没料到他眼睛这样精,愣了一下,神情闪躲,“没事,不小心弄的师傅,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啊” “为师近来要去柳州一趟,过来是和你说一声,你若是有事要找为师就去找牧青。”季秋白见她不愿意告诉自己,眸光闪了两下就若无其事的转开话题。 而另一边,韩老夫人同老夫人寒暄的同时,顺带说明自己的来意,说是叫苏皖不用再上门为韩大公子诊治,老夫人敏锐的察觉到此事有些蹊跷,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苏府也没有倒贴上去的道理,当即笑着应承下来,说说待会儿就派人去告知苏皖。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季秋白走了之后,苏嬷嬷就过来了,将韩老夫人此前说的话如数告知,苏皖眉头不由自主的拧起来,韩夫人有多希望自家儿子的腿能够被治好她是清楚的,怎么会突然就放弃,还是在明知道有法子治疗的时候放弃,实在是诡异。 等着苏嬷嬷走了,苏皖眼珠子转了一圈,就叫管家备轿往蔺府去。这件事情,蔺如霜应该知道一些详情。蔺如霜打上次从苏府回去后,蔺夫人怕她又去做之前的傻事,一直将她在府中,还是浣纱瞧着苏府马车过来,溜到屋子外,隔着门将这事告诉蔺如霜。 蔺如霜自以为蔺夫人会放她出去待客时,苏皖已经被请到偏院,而蔺夫人稍作打扮后就迈步过去。此前她就想的分明,蔺如霜在认识苏皖之前向来都是有分寸的,自打和苏皖接触后,反倒不知深浅起来。再加上苏皖如今的名声也算不得多好,又牵扯到宸王,她在心底盘算一番后,就打定主意不叫蔺如霜与她再来往。 苏皖并不晓得蔺夫人在心底给自己下了这么个定义,但是蔺夫人瞧着她的目光带着疏离和冷淡她还是能够感觉的出来的。苏皖端起面前的茶盏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等着蔺夫人开口解释蔺如霜没法过来的原因。 “苏小姐,如霜这丫头,这几日不知吃了什么,一直闹肚子,到是不能来与你见面了。”蔺夫人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神情平静,并不主动开口询问蔺如霜为何没来,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苏皖眼皮扫了她一眼,随手将茶盏放下,“原是如此,那不知蔺夫人可否让皖儿去给蔺小姐诊治一番,许是能知道她因为什么吃坏了肚子,下次也好避开。” 蔺夫人这才想起她还是个大夫,神情就是一僵,暗自恼怒她听不出来自己这么明显的拒绝,干笑两声,“这未免太过麻烦苏小姐,还是不必了,如霜今日已经好了许多,想必过几日就能好。” 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见到蔺如霜了,苏皖低着头,望着手指甲上的鲜红颜料,怔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向蔺夫人告辞。 蔺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瞧着她离开,刚准备回屋子休息,那边看守蔺如霜的丫鬟就急急忙忙跑了出来,说是蔺如霜在屋子里闹将起来,非要出来,要不然就要上吊自杀。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几句话一讲,蔺夫人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一甩袖子就对着蔺如霜的屋子里去。 蔺如霜得知苏皖已经离开蔺府之后就知道肯定是蔺夫人不让她见自己,想到蔺夫人此前教导她远离苏皖的事情,顿时忍不住生气,将桌子上的瓷器打翻,摔到地上,屋子里“霹雳哐当”的响,热茶顺着大理石纹的地板往门口淌去。 蔺夫人吩咐小厮打开门,刚一迈步,就猜了一地的茶水,鞋底跟着湿透,眉头立时拧成个疙瘩,瞧着屋子里一片狼藉,怒火就涌上心头,快步走到蔺如霜跟前,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胡闹,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蔺夫人气的胸口不住起伏。 蔺如霜晓得自己闹的动静的确是大了些,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眼眶跟着红了起来,不甘心的道“娘,女儿没有胡闹,您为什么不让我去见苏皖若不是她,女儿就没命了。” “如霜,不是娘不让你和她相交。只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只知道她救了你,但是你可知,你这样也是个把柄握在她手中。她这般往蔺府跑,说不定就是打着挟恩图报的心思,你可莫要被骗了。”蔺夫人见她到这时候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且想想,她与宸王走的那般近,若是真的嫁了宸王,日后总要与我蔺府对上的,到那时,你当如何自处” 蔺如霜哑然,嘴巴张了张,吐不出话来。不错,此次救她的还有萧墨宸,就算苏皖对她是真心实意,可难保萧墨宸不会产生别的想法。 见她不说话,蔺夫人就知道她这是想清楚,暗自叹了口气,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如霜,娘知道你是觉得受了恩情,知恩不报心里难受。可此前,那苏皖也是找你帮过忙的,我蔺府并不欠着她什么,若不是老夫人出面,她现在早在宫里伺候皇上了。” 蔺如霜颤巍巍的抬头,有心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苏皖并不知晓这些,但从蔺夫人的态度,她也能推断出来一些,想必是不欢迎她过去的。至于蔺如霜,若是有心与她相交,自然会找到法子说服她母亲,或是瞒着蔺夫人给她传信,若是被蔺夫人三言两语就打动了,那这所谓的生死之交不要也罢。 但韩志庆的实在奇怪,好在她并没有疑惑多久,就有人给她解答了。韩夫人明显是背着家里人给她传信,苏皖收到信时明显看到那丫鬟眼底的期盼,等她走了之后,就起身,换了套玫红色的袄裙出门。 韩夫人早就定了厢房等着她过来,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走到她跟前,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是两行清泪从脸上滑下,“苏小姐,您救救庆儿。” 身为长辈,却对晚辈用了敬语,苏皖立时知道发生大事了,若不然韩夫人不会再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的向后看,就好似是在看她身后有没有旁人跟着一样。这行为举止实在是太过奇怪。 苏皖冲着清莞使了个眼色,清莞立刻将门关上,她这才拉着韩夫人到桌子旁坐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韩夫人您别着急,韩大公子的腿又出问题了吗” 韩夫人抓着帕子,咬着唇,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是是我家夫君。” 苏皖愣住,随即皱起眉头,“韩将军怎么了” 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去刺杀韩将军才对,韩夫人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道“前些日子,镇守边疆的韦将军突然上折子,状告夫君逼迫他一起私吞官府的饷银,随之送来的还有二人来往的书信,而当时,夫君正待在家里,怎么可能插手饷银的事情,偏偏那时候我那时身染寒疾,夫君为了我尽快康复,出府寻药,当属只有二弟一人随他一起去了,但他说,若是夫君肯叫庆儿放弃治疗双腿,放弃这府里的继承权,他就出面为夫君做证。”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待我夫君,没想到却是留了这么一手。”韩夫人恨的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给捏烂了。 “庆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事,竟是想法子摔碎了瓷片,想要将脚筋挑断,又不肯治疗。”韩夫人一想到自己推开门,就看到韩志庆拿着瓷片准备对脚上割去的场景,心口就是一阵抽搐,好似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般。 苏皖听着她的叙述,脑子里随之浮现出这个画面,面上就浮现出怒容,一掌拍到桌面,冷笑,“我费尽心思救他,不是叫他自暴自弃的,真是可气。” 虽说她知道韩志庆是担心自家父亲迫不得已,但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还是让苏皖忍不住生气。韩夫人没料到她会生气,一时愕然,愣愣的抓着帕子,看着她,“苏小姐,你也不别怪他,他也是为了” “韩夫人,我是个大夫,而韩公子是我的病人,我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想要放弃自己的健康,若是再有下一次,您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苏皖打断他的话,“更何况,就算他真的自废双腿,这次保住了韩将军的性命,那下一次呢谁保证下一次某些贪婪的人不会使出别的法子来谋财害命。”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8章刚才真是昏了头了 当即随韩夫人一起回府。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韩志庆休养的屋子窗门禁闭,连透气都困难。苏皖瞧着这般,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推开门走进去,就望见韩志庆神情恹恹的靠在床头。 听到动静,韩志庆微微抬头,就看到苏皖走进来,面上闪过一丝激动,但是很快就黯淡下去,搭在床榻边的手掌攥的紧紧的,张嘴就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苏皖冲着一旁的丫鬟示意,丫鬟立刻退下去,顺带将门关起来。苏皖看着韩志庆发脾气,一句话也不说,眸子里却是浮现出寒冰来。 好大一会儿,韩志庆浑身的怒气突然散开,捂着脸哭起来。苏皖看着一个八尺男儿哭成这模样,禁不住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递给他一块帕子,“韩公子,有些决定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并不反对你救父,但你扪心自问,这法子当真靠谱吗” “对方是豺狼,此次你退让了,下一次怕是就要被连皮带骨吃了,而失去武器的韩公子又准备舍弃哪只手来保全自己”苏皖捧着茶盏在他身旁慢悠悠的坐下。 世家大族多龌蹉,她现在插手韩府的事情,事后只怕韩夫人也要防备着她,怕她将韩府的丑事说出去。但此刻看着韩志庆,她的职业道德又叫她不能不管。 韩志庆显然是听进去苏皖的话了。抽泣声渐渐变小,接过苏皖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喝茶的苏皖,脸红了。 “对不起,苏小姐,我刚才真是昏了头了。”韩志庆道歉。 苏皖心里其实是真的看不起,像韩志庆这样软弱的男子,一事当前,不思反击,只知道委屈自己,难道敌人会因为你可怜就放过你吗 不过,想想蔺如霜这小妮子那么关心韩志庆,甚至多次出面为他寻医问药,算了吧,好人做到底,好歹把韩志庆的腿治好了再说吧。 这时候,韩志庆也慢慢平静下来,苏皖走到门口,把大门打开,服侍韩志庆的丫鬟婆子小心翼翼地蹭了进来。 苏皖心中就是一阵厌恶。自己在这里治病救人,怎么在韩府的丫鬟婆子眼里,倒想是关门闭户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大声说“把这个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空气这么不流通,对病人恢复不利。” 苏皖特别把“病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心说,我这是给你们府上的大公子治病,你们心里想得什么暗搓搓的东西 果然,有两三个小丫鬟脸上明显地红了一红。苏皖当做看不到,转过身对韩志庆说,“把裤子脱了,我看看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韩志庆大窘,要当着别人的面治腿吗但是看着苏皖不容置疑的样子,又不敢出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只把眼光望向自己的奶嬷嬷。 奶嬷嬷只好硬着头皮说,“苏小姐,就这样敞门开窗地治病,合适吗” 苏皖白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什么不合适之前是做手术,要求病人房间里的环境必须非常洁净卫生,所以才关门关窗。现在只是看看伤口愈合情况,顺便换个药,就是在户外也是不妨事的。还不快点伺候你们公子更衣” 苏皖话音刚落,韩夫人也走进门来,见苏皖正拿乔儿,心里不是滋味,但为了儿子,也只好忍着。 一屋子小丫鬟,有些人脸已经红成了一块大红布。韩志庆也是咬着牙,眼睛都不敢抬。 苏皖觉得心里挺解气的,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看了韩夫人一眼,脸上挂着笑说“夫人来得正好,我正要检查一下韩公子的伤口,请夫人让这屋子里不相干的人都先出去吧。” 韩夫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一屋子人好奇怪,又看她们见到儿子宽衣也不回避,正生气,让苏皖这么一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端着大将军府主母的架子,不好直接发脾气,但那眼风却跟刀子一样,在屋子里来回扫。 “都听不懂苏小姐的话吗谁叫你们一大群人都钻进来的没有事情做的话就下去” 一地的丫鬟婆子溜溜地走了一大半儿。苏皖心中暗笑,看来,这韩府里也有不少别人的眼线。不然,为什么看热闹的人这么多 但是,苏皖不动声色,反而指着韩志庆腿上的伤口,笑着对韩夫人说“夫人请看,公子的伤腿,愈合良好呢,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可以自如下床走动了。” “真的吗”韩夫人脸上毫不掩饰脸上惊喜的表情。她看了看儿子腿上的伤痕,果然都已经结痂。有些地方硬痂已掉,露出淡嫩色的新肉。“苏小姐,你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呢。”韩夫人含泪说。 “韩夫人不必客气。这也是如霜再三地求了我多次,不然我一个苏府大小姐,怎么好抛头露面出来给人治病”苏皖话里有话的说。 韩夫人噎了一下,才明白苏皖的意思,当下连忙起誓“苏小姐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哪个敢说苏小姐半个不字若真敢说,那早晚叫他得上不种不得了的病,到时候苏小姐不出手,谁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也救不他他。” 见韩夫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皖也不会再抓住不放。她把目光转向榻上的韩志庆,“韩公子,要依我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快好起来,到时候可以帮你父亲做的事情多着呢。” 想了想又补充道“韩将军的事情,我也你母亲说了几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别人不肯为你父亲作证,你为什么不自己着手去调查呢” 韩志庆听着眼前一亮,但是随即又垂下了头,情不自禁地狠狠捶了捶自己的两条腿,唬得韩夫人连忙去拦。 苏皖鄙夷地一笑,“腿不好怎么了,既然我说可以治好,那就一定可以治好。再说,韩公子这么些年,难道手下都没有几个忠心耿耿会办事的人吗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没什么话说了。” 说着,苏皖转向韩夫人道,“承蒙夫人错爱,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医治了韩公子。但是,这可是违背了我家祖母和韩老夫人的意思,还请韩夫人多忙我解释一二吧。” 说罢,苏皖就转身向着院子里走去。韩夫人跟在身后,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刚走到门外,苏皖忽然站住了,害得韩夫人差点一脚踩到苏皖的裙摆上。她抬起头来,方才发现,蔺如霜站在门口。 蔺如霜看到苏皖,脸上明显地窘了一下。昨天,她听信从了母亲的意见,躲着没见苏皖。今天,听说苏皖去了韩府,才反应过来,昨天苏皖找她应该是打听韩志庆的情况。她母亲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所以,蔺如霜干脆背着蔺夫人,跑到韩府来,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碰上了苏皖。 “皖儿,真对不起,之前是我”蔺如霜看到苏皖就想扑过来,想把自己的歉意告诉她。 苏皖看到蔺如霜的时候,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蔺如霜毕竟是第一个不嫌弃她的朋友。她轻轻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都懂的。韩公子的伤已经大好了,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蔺如霜的脸腾得红了,她看了韩夫人一眼道“确实是来看表哥的,听说皖儿来给表哥治病,想必这就快大好了。” 韩夫人笑着点点头。苏皖说,“那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我们有机会再见面吧。” 蔺如霜点点头,她想说改天再请苏皖去她们府里玩的想,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苏皖去了韩府,并且跟韩府大公子韩志庆关起门来不知做了些什么的话,还是传出了韩府,一来二去,传到了萧墨宸的耳朵里。萧墨宸脸上还是一惯的凉凉的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差点让古武以为,王爷的寒毒又发作了。 “王爷如果属于可以让他们都闭上嘴”古武忐忑的说。 萧墨宸神色冷凝,挥了挥手,古武不敢作声,连忙退了下去。萧墨宸望向窗外的暗夜,天上星星好多,一眨一眨的,他好像又看到了苏皖那星子般明亮的眼睛。 从她第一次误打误撞上了自己的马车,到她沉静地出手救治自己可怕的箭伤,再到她为自己解寒毒一桩桩一件件,好多往事浮上心头。 刚开始,萧墨宸只是把苏皖当成一个意外地学会高明医术的少女,一个在府中倍受继母欺压却一直不放弃反抗的孤儿,一个虽然勇敢聪慧但终归逃不出自己手心的孩子,可是,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错了。 苏皖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她长大了,而且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经营着自己的势力。她对朝廷、对政事,都有着自己的看法,并且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趋利避害。从她之前不肯站出来指证太子就可以看出端倪。 更可恶的是,她一直不停地在招惹男人,她的师傅,她的前未婚夫,还有眼下这个韩公子虽然萧墨宸相信苏皖不会跟他们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但就是看不惯她接触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 萧墨宸越想,心中越是激荡。他决然地站起身来,扬声道“来人,给本王备马,本王要进宫” “王爷,天都黑了,这个时候,您要进宫”闻声而来的古武硬着头皮多问了一句。但是,当萧墨宸森然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古武赶紧闭上嘴巴,转身亲自去给王爷备马去了。 第二天一早,宸王深夜进宫,求皇上下旨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而赐婚的对象,苏尚书的嫡长女苏皖,此时还蒙在鼓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暮词不晓得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急三火四地跑回苏皖的小院,还没进门就大叫“小姐,小姐,快起来,出大事了” 苏皖被吵醒,一肚子的起床气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看到跑得钗横鬓乱的暮词,不由得厉声道“暮词跟了我这么久了,还需要我给你说规矩吗什么事值得如此荒张” 暮词满脸通红,这时候也顾不得害怕了,喘着粗气说,“小姐,大事不好了”忽然又想到宸王爷那嫡仙般的模样,又换了个说法,“大姐,大喜事啊” 苏皖真想把枕头直接给砸过去,她再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89章根本就不想管他 “是啊,我要来看一看,你是不是又打算逃跑说吧,是跟着你师父跑路呢还是跟着贝府的那个小家伙私奔”萧墨宸凉凉的声音说。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你去死”苏皖这边早就抓起一个茶杯掷了过去,萧墨宸闪身躲过,但是温热的茶水却淋了他一身。萧墨宸淡淡一笑,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水,没动也没说话。 苏皖已接近暴走的边缘,“萧墨宸,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墨宸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来,喘了口气,一副无辜的表情,“没什么,我就是想要得到你。” “可是”苏皖梗住,我不爱你,我跟你没有感情,我不想嫁给你这样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太匪夷所思,并且,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萧墨宸却似看透了苏皖的心思,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不要跟我说你不想嫁我那样的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皇帝赐婚,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苏皖呆了,默默地坐在了床上,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小、小姐,王爷他”刚刚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暮词,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指着萧墨宸,骇然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萧墨宸一进来,苏皖就已经看出他不对劲儿,他身上寒气四溢,而且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只是,苏皖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管他。 现在,被暮词说破,苏皖没办法再装看不见。她狠狠地瞪了暮词一眼,转过头望着萧墨宸,“说吧,你怎么了”萧墨宸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只听有小厮在外面喊,“圣旨到老太爷派小人请皖小姐去前厅接旨。” 苏皖和暮词同时变了脸色。苏皖是不想去接旨,而暮词则是担心苏皖没有时间救治萧墨宸。 萧墨宸把两个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不禁心中一黯,连一个丫头都知道担心自己,为什么偏偏苏皖这么狠心。他想了想,轻声说“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等,别担心,我挺得住。” 苏皖自然不担心,她是医生,知道分寸,萧墨宸气息绵长稳定,应该没什么大事。因为生气他自作主张去请旨赐婚,就是没别的事情要做,苏皖也恨不得他多受一会儿皮肉之苦。 暮词这时候已经手忙脚乱地跑到门外,她得拦住报信儿的小厮,帮苏皖遮掩一下,否则让人看见,宸王爷现在就大模大样地坐在苏皖的卧室里,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苏皖也习惯了,竟然当着萧墨宸的面就整理起妆容来。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其实到现在,苏大小姐也没算真正起了床呢,只见她慢吞吞地挽起头发,又换了件半新不旧的淡绿外裳,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门。期间,居然连一个眼风也没往萧墨宸这边瞥一下。 萧墨宸坐在椅子上,无声地笑了。他忽然觉得刚才看着苏皖发脾气,看着她梳妆的感觉真好。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又像是老夫老妻很多年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一颗跳脱的心,开始渴望安定下来。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苏皖被暮词和那个报信的小厮不断地催促着,不得不加快脚步来到前厅。只见全家人,但凡姓苏且能挣扎得动的,都来了,挤在大厅里满满当当。她无疑是最后一个了。 苏老太爷、苏南捷等人在前,苏老太太带着一众儿媳妇在后,都已整整齐齐跪在地上。见到苏皖进来,个个表情精彩,有责备的、有艳羡的、有惊妒的、也有无所谓的。 苏皖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柳如眉身边,跪了下来。苏瑾现在已经进宫了,她是三房的女儿,再讨厌柳如眉,这个时候也不能乱了次序。 没想到,传旨的公公一眼看到了苏皖,竟然出声问“这位就是府上三房的苏皖苏小姐吧”见苏老太爷点点头,连忙招唤,“请苏皖小姐近前来。” 苏皖心道,没必要这样不遗余力地给我拉仇恨啊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圣旨主要是下给自己的,那让自己上前也没有什么不对。 她只好硬着头皮再次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到苏老太爷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大得让传旨公公都吓了一跳,脸上不禁露出意外和厌恶的表情。苏家一家人都觉得脸上臊得慌,唯有苏皖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传旨公公看看差不多了,也懒得再多说话,展开金黄色的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皖迷迷糊糊地听着。原来,皇帝真的把自己赐给宸王为正妃了,还说要择日尽快完婚,婚期居然就定十天之后苏皖心中涌起一阵又一阵无力感。这该死的时代,君命难违,她还能做些什么 耳边“谢主隆恩”的高呼后惊醒了魂游天外的苏皖,她连忙也伏低了身子,趴在地上做样子。传旨的公公还特意等她爬起来,把圣旨交到了她的手里。手捧圣旨,苏皖真是哭的心都有。 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苏府的前厅里顿时像开了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一个养鸡场,叽叽喳喳的声音猛地扬了起来,差点把房盖儿都掀掉了。 “老爷,大喜,这是咱苏府难得的体面啊”这是苏老太太激动地在感慨。 “老太太,这十天的时间太紧张了,连问名、纳采这些事情都来不及做啊”这是现在当家的苏大夫人在抱怨。 “父亲,这事情太突然,我之前也是完全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这是苏南捷在向苏老太爷检讨。 “这可了不得了,咱们家出了个皇妃,又要再出个王妃了,”这是苏暖阴阳怪气的声音,但是她身边的苏禾、苏敏都没有出声。 苏皖心里很乱,脸上不防也带出些颜色来。柳如眉看见,忽然尖声说“这皇上赐婚,无上荣光的大喜日子,怎么皖儿你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难道,你不满意皇上的赐婚” 苏皖冷清清地望了柳如眉一眼,眼光里能飞出小冰碴。她心道,不作就不会死,这个柳如眉果然只是个继室,说话办事就是上不得台盘。 见满大厅的人似乎都在等着她回答,苏皖忽然诡异地一笑,“大胆母亲这么能在这里们诬蔑皇上你哪一只眼睛看我不情不愿,又一个耳朵听我说过不满意” 见周围迅速地安静下来,满场子的人都用或明或暗的眼光看着她,苏皖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说“刚才皇上已经颁了圣旨,我马上就要成为宸王妃了。论家礼,你是我的继母,论国礼,你是我的家臣。” “这一次,你言语无状、私揣圣意,看在你是我长辈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下次再发现一次,可别怪我不客气。毕竟,国礼大于家礼,国家法度不可废” 柳如眉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但是,苏皖的话,急切之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句句都占着理呢,她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去,可是,到底不肯先服软道歉。 “皖丫头,你的婚期临近,恐怕还有许多嫁妆没来得及收拾吧,快回去好好准备吧。其它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家里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你风光大嫁。” 苏老太爷瞅了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苏南捷,气他既没管教好老婆,也没管教好女儿,只好亲自出面打个圆场。 “那就多谢祖父了”苏皖笑笑,借坡下驴,但那笑意根本不到眼底。苏老太爷看在眼里,也只能叹口气。 好在,离婚期还有十天,老头子打定主意,在苏皖出门前,一定要跟她好好谈谈。以后,她就是苏家的一枚棋子,无论如何不能失控啊。 苏皖在暮词一再的催促下,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一进门,只见萧墨宸已经不客气地自己挪到了苏皖的床上,摊手摊脚地躺在那里。不过,人却是已经昏过去了。 苏皖的脸色变了。刚刚,萧墨宸虽然脸色不好,寒毒发作,但是呼吸绵长沉稳,而且他的寒毒已经快要根治了,偶尔提前发作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是现在,他气短唇白,墨玉般的长眉轻皱,长长的睫毛也遮不住眼睛下面的一片乌青,显然不是只发作了寒毒那样简单。 “快点,把门关上,升火,拿烈酒来,烧开水来”苏皖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指令,已经唬得站不住的暮词手忙脚乱地忙开了,几次不小心撞到桌子角上。 清莞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接下暮词手中的活计,“你一向见不得血,受不得惊吓,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吧,你去看好门户就行。” 暮词连连点头,转身跑出去看门了。苏皖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冲着清莞鼓励地笑了笑。 这时候,苏皖已经手脚麻利地解开了萧墨宸的外衣,原来淡淡的血腥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苏皖惊愕地发现,萧墨宸今天穿了两层里衣,显然是想掩饰伤口。但是,血水已经把两层里衣都洇透了。 “过来帮忙”苏皖冲着清莞低喝一声,清莞连忙跑过来,看到萧墨宸身上的情景也不由得轻呼一声,心想还好自己换下了暮词,不然让她看到了,怕不要晕倒 有些地方,血水已经把里衣都皮肤凝在了一起,苏皖干脆抄起一把剪刀,先在烈酒里涮过,又凑在火上迅速消了毒,直接去剪萧墨宸的上衣。 因为,萧墨宸身上遍布血淋淋、皮开肉绽的鞭痕。有些伤口还泛着蓝瓦瓦的颜色,显然是鞭上有毒 是什么人下得毒手又是什么人能把萧墨宸伤成这样苏皖心头凝重,手下却是一丝不乱。她飞快地清洗伤口,同时洒上伤药和解毒药粉,再小心地包扎起来。 萧墨宸身上的伤是这样多,差不多全身都被包裹起来,还有一些伤痕露在外面。 看看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苏皖掏出两粒药,一粒是治寒毒的,一粒却是她新研制的专门辟毒的特效药,捏住萧墨宸的下巴,麻利地给他塞进嘴里去。旁边清莞已经眼明手快地递过一杯清水,苏皖小心地托起萧墨宸的头,慢慢把水喂下去。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90章这世上没人敢反抗 自己一觉醒来,还是在21世纪自己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 难道,以后自己只能对着这张脸过完下半生虽然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多看看也不会腻,但是,总觉得有什么是不对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苏皖那颗来自现代人的心,激荡地跳动着。 “我好看吗”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在耳边。 “好看”苏皖下意识地回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萧墨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如墨玉如寒冰的眸子,多少也带着点酣睡之后的水意,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苏皖的脸腾地红了,她从来没和哪个男人贴得这么近地躺在一起,还互相盯着看。不过,她马上咳嗽了一声掩饰紧张,抢先问“你在哪里受的伤,谁把你伤成了这样” “你说呢”萧墨宸挪了挪身子,给苏皖腾出更多的地方,却不想牵动了伤口,微微闭了闭眼,喘了口气才又躺好。 “我怎么知道啊”苏皖奇怪,“不过,能把你伤得这么重,不容易。对方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高手吧” “不是高手,但确实厉害。他若想伤谁,这世上没人敢反抗”萧墨宸微微叹息了一声说。 苏皖何等聪明,眼睛一转便已有了答案,她情不自禁地翻身坐起,“是皇上他打你” 萧墨宸眼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没等苏皖看清楚,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寒意和无所谓。 “你看,想要得到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望着苏皖的眼睛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皖急着撇清。 “怎么没关系”萧墨宸说,“我深夜进宫,请求父皇把你赐婚给我。父皇认为我疯了。他还说你经常抛头露面,又是个女医生,不适合做王妃。可是我坚持,一定要你。” “然后他就打了你”苏皖奇道。 “是啊,对不听话的孩子实行家法,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小时候没挨过大人打吗”萧墨宸淡淡地说。 “可是,你的伤口有毒啊打你的鞭子有毒”苏皖更不能理解,打就打,为什么还要下毒 “父皇下令的时候,刚好太子来了,他自动请缨。”萧墨宸补充说。 “怪不得。”苏皖觉得这就说得通了,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劲儿,“那你是个死人吗你不会反抗吗你就容忍他用带毒的鞭子抽你如果不是我,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呵呵,”萧墨宸忽然轻笑起来,“为了得到你,我不想再节外生枝。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再说,父皇也是知道的,他不出声就是默许。” “还有,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你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苏皖听到这儿,不禁咬牙切齿,“原来,你就是想给你自己找个私人医生” 萧墨宸就那么随意地躺着,墨玉般的眉眼散发着冷光。他看着苏皖在他面前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情就是很好。就好像有些人逗自己的宠物,非得把它们逗急了才开心似的。 苏皖发了会儿脾气,说了句气话,接下来就看到了萧墨宸脸上的表情,本能地觉得不对。 “萧墨宸,你那是什么表情”苏皖拧着眉,嘟着嘴,一副“凶样儿”。 萧墨宸感觉心情更好了,甚至身上的疼都减轻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苏皖见萧墨宸根本不理自己,生气地推了他一把,“你别在这里躺着啊,回你自己府里去。” 没想到,这一推,萧墨宸脸色立即变了,眉头紧锁,即使是强自压抑,喉咙里还是传出一声闷哼。苏皖开始还以为是他装的,但是看到他额上涔涔而下的冷汗,不由得也变得脸色。 “你怎么了有哪里不对”苏皖焦急地问。 萧墨宸难得老实地说“我也不知道。你推我的时候,碰到我身上,可我觉得你的手就像火一样,烧得哪里都疼起来了。” “什么”苏皖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果然,萧墨宸就像触电一样的抖了一下,虽然忍住了没喊疼,但是从他紧咬的牙关和暴起的青筋看,也知道他很疼。 苏皖跳下床,把灯光拨亮,再回过头来看萧墨宸,这一看更是大吃一惊,萧墨宸的脸上明显蒙着一层紫气。这是中毒的症状 可是,苏皖上午的时候已经给萧墨宸解过毒了呀。难道她头一次对自己的医术没了自信。 萧墨宸看着苏皖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很严重,但他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冰山脸,只对苏皖说了一个字“说” “我说了,你别急。”苏皖吞吐的。她倒不是担心萧墨宸知道自己毒未解,害怕。她是不愿意承认,她的医术有问题。想想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之前用药治病,不算神医圣手,也是药到病除吧,这次可是砸了牌子。 萧墨宸自己顺了一口气。如果不是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苏皖,谁敢在他面前这样磨磨蹭蹭的,准没好果子吃。 可是,苏皖马上就要成为他的王妃了,他总得留点面子给她。所以,萧墨宸又顺了一口气,张张嘴,还是一个字“说” 苏皖脸红了,“对不起,你的毒,没解了。我用了最先研究出来的方子了,可是现在看,没作用。而且而且好像还更严重了。” “有这种事,那现在怎么办”萧墨宸也变了脸色,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奇怪。苏皖的医术他是知道的,连苏皖都解不了,又是太子明目张胆下在他身上的,他想不清楚太子怎么能如此猖狂 “这个你先不要管了,我先配点保心丹给你。控制住毒素上行,我再研究下医方。”苏皖说。 萧墨宸身上实在是很难受了。所以没反驳,但坚持说,“叫古武来,带我回去,我不能在你这里久留。” 苏皖心道,原来你还知道不能在我这里久留她开门出去找到清莞,交待了几句,清莞就急忙去找古武了。 苏皖回到房间里,把事先配制好的治疗寒毒的药丸给装好,又拿了一瓶保心丹。古武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看来之前也一直就埋伏在苏府里面。 苏皖嘱咐了古武几句,古武就带着萧墨宸走了。可是,苏皖的心却更乱了。因为,她明明看到古武搀扶着萧墨宸,手也碰到了他的皮肤,为什么萧墨宸没反应呢难道毒不再发作了 苏皖想了想,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季秋白问问这件事。咱不是有师傅吗咱师傅不是神医吗搞不清楚就问吧。想到这里,她也不觉得那么伤神了,干脆继续睡下。 第二天,苏皖趁着苏家人不备,就溜出府,去找季秋白。进了季秋白的药铺,只见满院子摆的都是行李、家什,季秋白这是真的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苏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又凉又酸的感觉。 师傅要走了,她觉得自己好孤单,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季秋白见苏皖来了,也很吃惊。他也听说,皇帝已经下旨给萧墨宸和苏皖赐婚了,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出嫁的大姑娘,这时候不应该关起门来忙活女工吗怎么还能出来到处跑 “皖儿,你找师傅有事”季秋白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苏皖脱口而出,继而看到季秋白错愕的眼神儿,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她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好的心情,认真跟季秋白说“师傅,我遇到麻烦了,昨天上午,宸王到我那里,他受了鞭伤,伤口上有毒,我” 苏皖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季秋白一把给捂住了嘴巴,这丫头真是糊涂了,这满院子都是仆人力工,怎么敢这样大声说话 季秋白拉着苏皖进了房间,仔细关好门窗,才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冒失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说宸王的事情” 苏皖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她怎么好说,她是一进这院子,看到一院子的东西在打包,想到师傅这是真的要走了,就变成这样了呢 苏皖吸了口气,想着还是把萧墨宸的情况尽快跟师傅说清楚,就接着刚才的话题,把怎么给萧墨宸解的毒,怎么用的药,怎么样让他休息了半天,然后又怎么发病的情形说了。 季秋白听着,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而且越听,表情就越古怪。 “你说是,他毒发的时候,脸上是一层紫气”季秋白不敢确定地问。 “是啊,我当时还怀疑看错了,特别举着灯仔细看的。说来也怪,一般的中毒,脸上浮现的是黑气。可是当时,萧墨宸脸上的却是紫气,他本来皮肤偏白,我是不会看错了。”苏皖确定地点了点头。 季秋白的表情更怪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问道“除了你,还有没有人碰到萧墨宸” “有啊”苏皖说,“古武也碰到他了,但是好像没有事。” 季秋白瞟了茫然无知的苏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是自己的脸先可疑的红了。 季秋白平时,都是一副飘飘如谪仙的样子,有点高不可攀。今天这脸一红,露出一副窘迫的样子,反倒让他身上有了三分烟火气,苏皖看在眼里,心中竟微微一动。 紧接着,苏皖的脸也有点发烧。她扭捏地低下了头。 季秋白可是完全会错了意,以为苏皖也想到了自己想说的那件事,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叹了口气道“怎么样,你也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什么呀苏皖有点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季秋白认真的样子,又不好说自己不知道,只好含糊的点了点头。 季秋白见苏皖点了头,说起话来,反而比之前放得开了。 “看样子,宸王爷中的这个不是毒,应该就是那个蛊。” 那个蛊,哪个蛊啊原来是中蛊吗苏皖心说,我不知道啊她看了看季秋白,只好装作撒娇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91章你真是我的好师傅 “师母”苏皖只觉得季秋白的话像一个大石头一样重重打在她心上,“师傅你什么时候结过婚我师母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季秋白勉强笑笑说“自然是在老家的时候,你师母身体不好,所以不能跟着我到处跑,我这次走了,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家去看她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听到这里,一下子想到了季秋白的王子身份,想到了他身边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是啊,像师傅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家室苏皖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皖儿”看着苏皖难过的样子,季秋白心里也十分难过,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答应苏皖的请求,带她一起走,但是马上又克制住了。 “皖儿,你的婚事牵扯太大,你不愿嫁,恐怕也不行了。但是,萧墨宸这个人对你还是不错的,否则他也不会发病。你还是不要任性,好好把握吧,婚姻也是需要经营的啊。” 季秋白真正把自己带入父亲的角色,这番话说出来倒是没有脸红。苏皖目光闪动,好像也听进去了,她想了想问,“那我还如何解蛊呢” 季秋白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起身拉开了书案下的一个暗格,拿出一个小玉瓶,珍而重之的对苏皖说“巫蛊之术,我也不甚精通,这里是我的师傅,你的师公当年留下来的,专解蛊毒的药丸。”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施蛊人的手段稍有调整,那么解蛊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我这次出去游历,一定会首先想办法帮你寻找解蛊之术。你在京里也要注意打探,如果找到炼蛊施蛊之人,那就好办了。” 苏皖听了连连点头。 季秋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吐的说“还有,就是你们他只要不动情,自然就是没事的。你们暂时暂时” 季秋白还在那里欲言又止,苏皖已经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这真是天助我也她赶紧打断了季秋白的话,“师傅,你真是我的好师傅”说着伸出手,开心的接过了那个小玉瓶。 季秋白看到苏皖笑意盈盈的样子,只道是苏皖在安慰自己,强颜欢笑,心中更难过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帮苏皖找到解蛊之术。 苏皖从家里溜出来也有很久了,不好在外面停留太久,只好向季秋白告辞。想着自己唯一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和依赖的人也要离开了,不禁又生出满怀离情别绪。 季秋白也看出了苏皖的心思,他叹了口气,宠溺的说“师傅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不过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最好的礼物。” 苏皖沉默了半晌,忽然决绝的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师傅你身份特殊,行走江湖非常危险,你自己一定要多加保重。不要再为徒儿操心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希望师傅还有师母也好好的” 说完,苏皖垂下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眼泪在转身的一瞬间悄然滑落,好像在纪念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季秋白耳中嗡嗡作响,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女子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文君”他不禁发出梦呓般的呼唤。 苏皖怀着一颗破碎的少女心,回到了苏府。 原来,季秋白早就有了爱人了。可惜,这个事情,原主不知道,所以现在的苏皖也不知道,春心缺付也罢,幸亏今天自己大胆说出来了,然后果断翻篇。看来,自己天生不是那种安享清福的公主命,在21世纪不行,在这里,也不行。 因为一直想着萧墨宸的事情,所以苏皖出门带的是清莞。回到自己的院子,苏皖对清莞说,“一会儿联络一下古武,就说我这里有药给他们王爷。” 清莞点点头,刚要说话。暮词已经从屋子里迎出来,看着苏皖面有难色,“小姐,王爷就在里面。” “什么他又来了”苏皖一副没好气。绕过暮词,直奔房间。推开门,果然,萧墨宸好整以暇地坐在迎门的太师椅上,一双墨玉般的眼睛正望着她,满头乌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无风自动,越发衬得他面如朗月,目似寒星。 苏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咽了一口口水,这个萧墨宸,安静的时候,虽然冷一些,但真是美得天怒人怨。 萧墨宸见苏皖过来,直接问“你去哪里了” 苏皖一听就觉得反感,“我去哪里需要向宸王爷报告吗” 不想,萧墨宸竟然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以前可能不需要,不过以后就需要了,现在就给你立下这个规矩,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能去。” “萧墨宸,你这是过河拆桥,你不要太过份”苏皖觉得萧墨宸是在肆意践踏她的尊严,想到以后几十年,自己都有可能在他身边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苏皖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绝望的神情。 萧墨宸冷眼看着苏皖生气的样子,精致水灵的脸蛋都快要扭曲了,没来由得,心里觉得特别有趣。想到这个女人终于被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自己捉到王府里来了,又有点得意。 他掀了掀眼皮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以为,你那天当着满朝文武大臣,在太子面前说的那些话,就不是在拆我的台吗”说着说着,萧墨宸动了真气。 “你为什么着他撒谎你明明知道他就是邪教的头目,他制造瘟疫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他还绑架了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还他” 提起这件事,苏皖也是如芒在背。那天以后,他们就没有真正敞开心扉的交流过,跟太子对质这件事,就如同一根刺,也始终扎在苏皖的心中。现在,萧墨宸提了个头,苏皖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为什么你事先有没有跟我商量过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指控最终被驳斥,你是个王爷没有什么,而我会落到个什么样的下场我弟弟,还有我们整个苏府会留到什么下场” “萧墨宸,我说过,在这场权力的博弈里,我会站在你的一边,我也会努力让苏府也站在你的一边。可是你如果不信任我们,一方面要我们为你出力,一方面还要试探我们,那我看还是算了吧” 萧墨宸剑眉深锁,墨瞳里黑沉沉的一片,仿佛透不进半点光亮。这个女人,真让他矛盾 帝王之术,从来没有半点仁慈,上一次利用苏皖指证太子,在他看来天经地义。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每个人都不过是一枚棋子,连他自己都是,又何况苏皖 而且,他那个时候已经给苏皖安排了后路,就是娶她进宸王府,可是不知为什么,一对上苏皖那清澈聪慧的眸子,他就心虚,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萧墨宸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提起,苏皖也不会主动去问,过一段时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到底还是在苏皖心里埋下了一根深深的刺。 萧墨宸现在想解释,想把之前自己给她留好后路的事情告诉她,可是直觉告诉他,没必要说了,说了也不会讨好。他心底里忽然有了一丝悔意。 苏皖见萧墨宸半天没出声,以为他自认理亏,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来一点。再看到萧墨宸幽深的眼眸里那一抹淡淡的紫气,忽然意识到,他现在还是个病人 苏皖的脾气一下子消下去大半。她有点局促地往前走了两步,忐忑地问“回府以后,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萧墨宸见苏皖的态度前倨后恭,也有点意外,但是,人家都给了台阶,他也就准备就坡下驴了。所以,他收敛了眼中的深意,平静地说“还好,没有再发病。” 苏皖的脸色却变了,原来,她对季秋白的结论还有一点不确定,心怀侥幸,不希望萧墨宸是真的中蛊,现在没啥可说的了,果然是蛊不是毒。 萧墨宸见苏皖非但没觉得高兴,还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直往上“怎么,我没发病,让你失望了” 苏皖这个时候倒没顾得上计较萧墨宸的态度,她愁眉不展地说“这下真不好办了,你很有可能是中蛊了,我会解毒,但我可不会解蛊。” “中蛊”萧墨宸眉头一皱。 “一定是那天,太子趁鞭打你的机会,把蛊虫种到你的伤口上我今天去见了师傅,他听了我的描述,说你是中了西域的一种名叫情蛊的东西。” 萧墨宸此刻心中暗暗吃惊浪,但脸上依然是一然冷肃,“中了情蛊会怎么样” “这”苏皖的脸还是有点红。想到萧墨宸发病,是因为对自己动了情,她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能让一个冰山美男动心,至少说明自己也是出类拔萃的吧可是,如果照实说,也不知萧墨宸会怎么想 苏皖本来是可以把情蛊这事情委婉点说出来的,但是看到萧墨宸那副冷静淡定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非常想看看他不淡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于是,她扫视了一下左右,见暮词和清莞都站得远远得,就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凑到萧墨宸耳边说“中了情蛊的人,见到自己心动的人,就会痛不欲生。” 苏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萧墨宸。 萧墨宸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甚至连眼皮也没眨一下,但他那寒冰碎玉般的幽深眸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苏皖不通武学,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汹涌而出的杀意和战意。 “你冷静点,别激动。”苏皖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推了萧墨宸一把,推完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不由得惊叫一声“啊” 萧墨宸倒是真的动了,他身一侧,一把捂住了苏皖的嘴,把那种惊叫给堵了回去。 “小姐,你没事吧”即便只是这小小的一点动静,清莞还是听到了,在外面不放心地遥问。 萧墨宸平静的声音响起“她没事”双松开声瞪着苏皖,苏皖也赶紧说了句“我没事。”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脑子里都飞快地转开了。 苏皖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92章防备敌人也不过如此吧 也没办法改变萧墨宸喜欢苏皖,而苏皖却并不打算嫁给萧墨宸这个事实了。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见萧墨宸的脸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威压,心里有点紧张。 她并不知道,这个冷酷睿智、桀骜不驯的宸王爷,现在心中纠结的竟然是,他喜欢苏皖,而苏皖却不喜欢他,而且这个事情还让苏皖知道了,这么一个中二的问题。 苏皖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皇上把我赐婚给你不假,但是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嫁给你。而且,你又得了这个病,所以,我们之间只能做对假夫妻了。” 萧墨宸见苏皖想了半天,竟然说出这个,真是有点意外。苏皖这个来自于21世纪的观念,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是接受不了。 “假夫妻是什么意思”萧墨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苏皖见萧墨宸一副可以商量的意思,赶紧说“就是你要答应我三件事第一、我保证不会做危害你和你王府的事情,那么我做别的事,你不许干扰。第二、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必须事先告诉我,征得我的同意。第三、我们名义上是夫妻,但是不能同房。” 萧墨宸眼里仿佛酝酿着风暴,他没想到,苏皖竟然跟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说白了,不就是不许管她,不许利用她,还不许碰她吗这哪里是夫妻,说是防备敌人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当萧墨宸看到苏皖那坦荡而坚决的目光时,他那一肚子火气又莫名地散去了。他现在有很多焦头烂额的事情,激怒苏皖或者一定要强迫苏皖,对双方都是得不偿失。更关键的是,苏皖的提议给了他一个撇清的机会。 于是,萧墨宸轻轻点了点头,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原来这就是假夫妻,也好,我本来也有此意。” “什么”这回轮到苏皖用有点惊讶的目光看向萧墨宸了。不惜激怒皇帝,挨了鞭子,还让太子在他身上种下了情蛊,就是为了和她做假夫妻 萧墨宸注意到苏皖眼前一闪而过的怀疑,微微一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如果不扮出一副色令智昏的样子来,怎么能瞒得过那一群老狐狸呢” 苏皖的直觉,就是萧墨宸没有说实话。因为平时,他如何做事从来不屑于向她解释。不过,苏皖现在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也不计较萧墨宸到底要怎么样。 她拿出季秋白给的那瓶药,“这是我的师公当年精研蛊术,留下的一瓶药。但是我师傅说了,施蛊的手法有任何调整,或者蛊虫有任何变动,都会影响到解蛊的效果。” “所以,这个药估计是没办法帮你解了这个蛊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不过,发病的时候应该可以减轻痛苦,你自己好好收着吧。” “好,你收着吧。”萧墨宸淡淡地说。 “你不用带在身边吗”苏皖有点惊讶。 “再过九天,你就要嫁进我的府里了,这个药当然是你收着就行。” 苏皖噎了一下,只好又把药重新收了起来。 萧墨宸心里就暗道,上次对苏皖,是一时不慎。以后,再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利用这个蛊毒来暗算我了。 不到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苏皖基本上就没动手给自己准备什么,好在苏府不缺手艺精湛的绣娘,暮词和清莞两个也尽心尽力地帮着悄悄做一些细致的活计,所以应该苏皖自己准备的嫁妆,都安排得妥妥贴贴。 出人意料的是,苏府这边的陪嫁居然出了问题。 苏皖是由皇帝赐婚给宸王作正妃的,圣旨到了苏府的同时,皇上就赏了不少嫁妆。所以,苏府自然要拼尽全力给苏皖陪嫁,才能不负圣上隆恩。 苏老太爷和苏老太太,各自给了苏皖准备了一箱子陪嫁。苏老太爷给的是三个田庄、三个铺子,凑个六六大顺的口彩。箱子倒是不大,但是里面装的六本田契、房契,都是响当当的硬头货。 苏老太太给的是祖上传下来的金银首饰。虽然说样式不太时新了,但是毕竟是祖传的东西,一来意义不同,二来在品质和分量上都是上乘的。 苏家大伯和二伯,虽然多年来一直没跟三房在一起过日子,但名义上没有分家,所以各自也都准备了填妆。苏家大房占着长房的名义,就是心里不情不愿,出手也是中规中矩。苏家二房,感谢苏皖治好了女儿的眼疾,正愁没有办法答谢,这时候好东西拿出来自然是一点都不手软。 问题居然就出在了苏皖父母这一房。苏皖是苏府嫡长女,嫁妆的规格自然与庶女不同。苏皖的母亲作为嫡妻,去世后她的嫁妆也一直留在苏府,她又只有苏皖这一个女儿,所以她的嫁妆就应该全部给苏皖带走。这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柳如眉不愿意 苏瑾当初出嫁的时候,因为是选秀入宫的,所以苏府除了给带了些首饰银票,基本上是没有陪嫁的。入宫以后,不管有多么受宠,宫中的家具摆设也是有定例的,除了内务府统一的安排和皇帝的赏赐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娘家的东西也轻易摆不出来。所以,柳如眉心中一直特别遗憾。 而现在苏皖要出嫁了,还是宸王爷的正头王妃,十里红妆那是少不了的,柳如眉心里就别提多别扭、别提多不痛快了。凭什么苏皖嫁人,这么风风光光,还要把府里的家底掏出一大半,而她的宝贝女儿苏瑾就得悄没声息地嫁人,而且府里的好东西啥也带不走呢 当然,柳如眉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人,敢公然给皇上赐婚的一对新人添堵。但是,她可以私下做手脚啊。 于是,苏皖的嫁妆箱子一个个看上去光鲜体面,但是里面的东西,跟嫁妆单子上可是大有出入。 比如嫁妆单子上写的是赤金手镯,到了箱子里就变成了鎏金手镯。嫁妆单子上写的是红木家具,到了箱子里就变成了樟木的。嫁妆单子上写的是双面绣品,到了箱子里就变成了单面绣的 本来,如果苏皖没发现,这东西抬进宸王府也就进了仓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到时候就是苏皖发现了又能如何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为了省钱,也为了给苏皖添堵,柳如眉连年轻力壮的轿夫也没舍得请,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帮年老体弱的轿夫来。这样的人自然没力气,居然把嫁妆箱子给抬翻了,箱子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也是合该有事,洒了的那几个箱子装的都是布匹,掉到地上打了个滚就散包了。结果,大家都看见,光鲜亮丽的料子就几匹,放在箱子浮上,里面都是颜色暗淡花样落伍的旧料子,甚至还有几匹最普通的棉布,连绫罗绸缎都算不上。 这下看热闹的可就都嚷嚷起来了,苏府的脸掉到地上捡都捡不起来。更何况,这可是皇上的赐婚,以次充好,在嫁妆上做文章,那不是欺君之罪又是什么 苏皖之前不知道这些乱事,等她的花轿进了宸王府,新人都拜完堂进了洞房了,暮词才得着机会,在苏皖耳边把事情学给她听。 苏皖一听乐了,这真是天作孽尤可免,自作孽不可活啊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个主意,立即把暮词招到耳边,嘀咕了几句。 暮词听完都惊呆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地望着苏皖,磕磕巴巴地说“小姐,这可是你自己的婚礼啊,要是这样”苏皖把脸撂了下来,“暮词,任何时候,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怎么总是记不住若是你不敢去,你叫清莞去好了。” 暮词不敢吱声了,只好转身出了洞房,找到清莞又咬了一会儿耳朵。清莞的眼睛立即亮了,没说别的,抬腿就往前厅去了。暮词看着清莞的背影,心里说,小姐要胡闹,你也不说拦一拦,怎么这么痛快就去办 再说清莞,一溜儿小跑就到了前厅,看到萧墨宸正在挨桌敬酒,立即飞奔过去,当着满厅贵宾的面,一个头磕在地上,高声叫道“王爷,王妃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萧墨宸一向是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迎来送往的场合的,平时是能躲就躲,奈何今天是他自己结婚的大喜日子,实在躲不得,只好咬牙在这里坚持。听了清莞的话,真是瞌睡的时候来了枕头,连忙说“快说,王妃怎么了” “王妃她听说,嫁妆在半路上出了问题,陪嫁的绫罗绸缎都变成了旧布,气得晕过去了” “啊”在座的宾朋们立即议论了起来。之前嫁妆箱子出事的时候,并不是所有宾客都看到了。在座的大部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勾起了好奇心,都想好好打听打听。 萧墨宸看着清莞惺惺作态的样子,心中冷笑,且不说苏皖看不看得上那些嫁妆,就说医术,她自己认了第二,整个京城里没有谁敢认第一。就这样还能晕过去他基本上能够肯定,苏皖是在玩花样。 虽然不知道苏皖到底要玩儿到哪一步,但是萧墨宸倒是不介意配合她把戏做足。 他冲着清莞厉声道“大胆竟然敢在本王的婚礼上口出狂言,贬损王妃的声誉。苏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在嫁妆上做手脚” “王爷,奴婢怎么敢胡说王妃的嫁妆在运来的路上打翻了,掉出来的东西,很多人都看到了。王爷要想详查,自然是一查就水落石出。不过,现在王妃昏倒了,求王爷赶快请太医先给王妃诊治一下吧。” 清莞在萧墨宸森然的目光中咬牙坚持,毫不退却。 “王爷,王妃自幼失怙,一个人饱尝生活辛酸。现在嫁给了王爷,就盼着王爷给她做主呢”清莞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拼命磕头。 看着清莞那悲愤莫名的样子,萧墨宸正想表态,忽然听到身边有人说“王爷说得对,苏府是何等人家,怎么会在嫁妆上做手脚” 众人一听这话,皆抬头望去,说话的人竟然是柳将军。 萧墨宸剑眉一轩,暗暗握拳,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碎成了几片。他轻轻地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不想让别人发现。 苏皖的继母是柳如眉,柳如眉是柳将军的女儿,现在柳将军站出来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93章你给小辈们说道说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王爷难道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苏皖,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把自己的婚礼搞乱也在所不惜。” “王爷,我们之前不是约法三章了吗只要不损害你的利益,其它的事情你不是放手让我自己做主吗,柳如眉这次落到我手里,我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本王自然说到做到。”萧墨宸忽然有点烦躁起来。他平时府里没有女人当家,也不太了解后宅里的那些阴私之事。自从认识了苏皖,苏府后宅的各种手段可让他见识个遍。按他的个性,就是一力降十会,哪有功夫一次又一次去化解那些暗算 想到这里,萧墨宸说“你今天既然已经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进宫去拜见皇帝,你想做什么,也只能等到后天。不过正好,三天回门,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 苏皖一听,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凉凉的笑意,“那就多谢王爷了。” 萧墨宸不再出声,两个人一躺一坐,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房间里的龙凤红烛出神。这不是苏皖梦想中的洞房花烛,当然也不是萧墨宸的。 房间里寂静无声,曾经有过的许多回忆涌入心头,苏皖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萧墨宸,可是偏偏嫁给了她。她一直希望能够跟萧墨宸做个真正的朋友,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越走越远 苏皖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三天回门这件事上,开始在脑海里推演着当天的行动方案,不知不觉得,竟然真的睡着了。 萧墨宸听着苏皖发出均匀的呼吸,心里没来由地一软又一凉。这个精致美丽的小女人,已经是他的人了,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不知沉默地坐了多久,萧墨宸颓然长叹了一声,起身去了书房。 三天回门的日子终于到来了,一大早,苏府就阖府热闹起来,有洒扫尘土的、有修剪花木的、有准备膳食的、有整理厅堂的,仆人侍女们都在忙着迎接新姑父上门。 苏老太爷、苏南捷以及全家老幼,也是早早就准备停当,坐等宸王携王妃上门。 没想到,等来等去,宸王爷和王妃竟然快到正午,才姗姗来迟。按说这是极为失礼的作法了。苏老太爷不禁皱起眉头,苏南捷心里则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萧墨宸听知实情后会如果报仇自己。 萧墨宸和苏皖倒是礼数周全。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回娘家要带的礼物一样不少,而且很多精致的物件三份,就是方便苏家大房、二房和三房各自分得一杯羹。 不过,寒暄过后,萧墨宸立即翻脸,“岳父大人,前几天府里给王妃送嫁,从嫁妆里掉出来的都是不堪一用的垃圾。想苏府传承几代,威名赫赫,现在怎么连女儿出嫁的陪送都送不起了 苏老太爷听着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之前苏南捷怕惹事,没敢把细节告诉他。老头子还以为只是嫁妆箱子路上摔了几个呢。 苏皖见萧墨宸已经打响了第,立即跟上说,“孙女儿是皇帝赐婚,这么大的事情都出了漏洞,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不管接谁出面,苏府都要给孙女儿一个解释。” 苏老太爷连连点头,转头盯着柳如眉说,“柳氏,小皖出嫁的大事小情,还有礼金和人员来往,都是你负责的,你给小辈们说道说道吧。” 柳如眉这会儿站在人群最后面,狠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见苏老太爷点名了,不是不硬着头皮站出来说,“小皖啊,你的婚嫁之事,我们都是依着府里老规矩办理,怎么会出纰漏呢 苏皖站在大厅里,面对苏家各色人等异样的目光,从容地对柳如眉说“按府里的规矩办事自然是没有错的,但是办事的过程中,就不会出问题吗请问继母,在给女儿准备嫁妆的时候,都有多少人经手,多少人参与,您知道吗您就这么肯定可以给所有的人都打个保票吗” 柳如眉被问得一噎。有多少人经手,这个事情,她哪里知道当然,她也不敢给打保票。柳如眉恨恨地拧着手里的帕子,嘴硬地说“我做为母亲,给自己的女儿准备嫁妆,自然是尽心竭力,没想到反倒落了埋怨。”柳如眉眼光瞄向了苏老太爷和苏南捷,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苏皖轻轻一笑,认真地看着柳如眉道“爷爷请继母您负责解释这件事,继母您不抓紧时间去查查清楚,就在这里抱怨,难道,爷爷都指派不了您或者,您早就知道哪里出了毛病了,才在这里为自己开脱吗” 柳如眉细眉一皱,看着苏皖巴掌大精致的小脸,觉得她今天张扬的样子特别惹人讨厌。不过是做了宸王的正妃,又有什么了不起但是,苏皖说话在理,她也不得不按下性子道“看我,真是糊涂了,小皖说的是,这件事,我一定会认认真真查清楚了,给小皖一个交待。” “不仅仅是给皖儿交待,还要给皇上一个交待”在旁边半天默不作声的萧墨宸突然说话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了,一下子就把查嫁妆这个事情,从家事给升级到了国事。苏老太爷、苏南捷等人的脸色都一下子阴沉下来,看来,宸王爷是真不给苏府面子啊。 苏皖看着家里几个长辈的样子,心里知道他们还不服气。这一家上上下下做事情想问题的角度也真是奇葩,出了事情,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怨天怨地怨别人,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们似的。苏皖懒得跟他们讲道理了。 转过身,看着气哼哼的柳如眉,苏皖也不客气,淡然地说“今天是我跟王爷三天回门的日子,以后,我们也不会常来了。嫁妆的事情,正好趁大家都在府里,就拜托继母您赶快追查吧。晚上我们回府的时候,就希望看到答案。” 说罢,不管在场各色人等是什么态度,就拉着萧墨宸进了正房。苏老太爷等人脸色黑得像锅底,苏南捷看着依然呆呆站在原地的柳如眉,怒声说道“王爷都下了命令,你不赶快去调查一下嫁妆的问题,还在这里发什么呆” 柳如眉听了,满眼都是恨意,可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飞快地向后院去了。苏南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猜到了分真相,不由得连连苦笑。这个败家娘儿们做出来的事,苏南捷已经没有时间为她善后了。 这时候,苏老太爷已经陪着萧墨宸在正房中叙话了。萧墨宸从来不苟言笑,这里候不得不应付苏府众人,心里早已不耐烦。苏老太爷问三句,才能勉强地答一句,眼睛都不愿意多看苏家人一眼。 茶也喝了,话不投机,大家心里唯一惦记的就是柳如眉去调查苏皖的嫁妆被以次充好这件事了。柳如眉已经离开整整一个时辰了,苏南捷都等急了,正打算派人去问,忽然见柳如眉带着念秋,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的柳如眉,可不像刚刚离开的时候那样垂头丧气的,反而扬着头,梗着脖子,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进了房间,勉强给萧墨宸行了个礼,就一副出了大事的样子说 “宸王爷,老太爷,老爷,你们猜怎么着,那几件出了问题的嫁妆,根本就是皖儿亲生母亲当年的陪嫁,媳妇再小心,也料不到当年的嫁妆,送来的时候就是掺了假的啊” 柳如眉一语即出,举座哗然。苏皖甚至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柳如眉,你好恨的心,居然说是我母亲的嫁妆出了问题,你这是往已故之人身上泼脏水,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哎呀,小皖,你这是从何说起啊之前也是你逼着老太爷,要我给你查清楚。现在查出来,你又说我给你亲生母亲泼脏水。这要查的人也是你,现在不肯认账的也是你。虽然你现在贵为王妃,但世上的道理,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皖看着柳如眉上下翕动的薄唇,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虽然她对原身的母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见到柳如眉居然无耻地把整件事推到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身上,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嘴快,倒让柳如眉给将了一军。 萧墨宸在苏皖站起来的一瞬间,就轻轻地皱了皱眉,现在看到苏皖被柳如眉问得张口结舌,更用一种嫌弃的眼光看了苏皖一眼。苏皖接收到萧墨宸的目光,脸涨得更红了。她刚想开口,却被萧墨宸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拦住。 萧墨宸自己转向了柳如眉,先是微微一笑,“苏三夫人真是辛苦了。”继而淡淡地扫了念秋一眼,“这位姑娘是谁倒是瞧着眼生。” 柳如眉不知萧墨宸突然问到念秋是什么意思,只好如实道“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叫做念秋。” 念秋也赶紧给在座的各位见了礼。抬起头的时候,见到萧墨宸锐利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凛。 “这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没想到苏三夫人手下的丫鬟,都可以出来给皇上办差了。”萧墨宸闲闲的一句话,却如同一个炸雷一般,一下子在人群里炸了起来。 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苏南捷已经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向着柳如眉厉喝道“哪里来的什么丫头,居然敢在宸王爷面前回话柳氏,难道府里再没有管家、师爷、体面的嬷嬷了一定要让一个丫头来查帐” 柳如眉这才明白,萧墨宸为什么突然发火,虽然明知他就是找茬挑事,可是一时间也不好回答。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苏三夫人,既然你查了嫁妆单子,认定那几箱子嫁妆都是当年前苏三夫人的陪嫁,那我之前听那些在现场看过热闹的人说,嫁妆箱子里没有几样好货,都是式样陈旧的绫罗绸缎,甚至还有连普通平民都不喜欢穿的白棉布里衣。不知是否属实” 柳如眉不知萧墨宸是什么意思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萧墨宸见柳如眉没有否认,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说“苏三夫人可能不知道吧这白棉布看着虽然普通,但也是五六年前才由江南传遍金欧国的。而皖儿的生母,都死了十多年了,却不知道她是如何把这些东西,装到皖儿的箱子里去的 萧墨宸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94章没一个有头脑有良心的 “我看,应该请王妃把嫁妆再好好地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差错没有” 苏皖眼睛一亮,“二伯说得是,这里面明明就是有人做了手脚,把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昧了下来,又换了些破东烂西的充数。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大伯二伯这次肯定也给了我不少好东西,说不定也被人换走了” 说着,苏皖又转头望向了萧墨宸,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王爷,不如我们现在就派人回府去查看查看” 萧墨宸嘴边挂着纵容的轻笑,淡淡地说,“全凭王妃做主吧。” 苏皖立刻回头向自己身边,“清莞,你先带人回府去吧,按照我的嫁妆单子,认真查看,一点疏露也不许有” 清莞陪着苏皖,在柳如眉眼前受气那么多年,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她不是暮词,时机到了可不会手软,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另一边,柳如眉听到这个命令,连跪都跪不住,彻底瘫软在地上。 就在清莞堪堪迈出门口的时候,苏南捷忍不住了,嘶哑着嗓子叫了声“且慢”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苏南捷。 苏南捷的脸色像死人一样难看,他艰难地嚅动着嘴唇,向着苏皖说“小皖,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继母,难道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让苏府上下都在皇上面前出丑吗” 苏皖的心顿时变得冰冷一片,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不由得替原主默哀再默哀。不过,苏皖心中越是气极,脸上反而越是挂出了明媚的笑容,她貌似极天真的样子,看向苏南捷。 “父亲说得对,这件事情闹出去,的确是有损苏府的颜面。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柳氏把这件事都做出来了,难道她做之前从来不去想苏府的脸色就算是苏府丢了人、失了面子,罪魁祸首不应该是那个黑心肝做坏事的人吗父亲怎么不去说她,倒来怪我” 不等苏南捷解释,苏皖又换了个口气,咄咄逼人地说“本王妃就不明白了,是柳氏做的难看还是本王妃查的难看若本王妃不查,是不是苏府就打算把这件事瞒下苏府的面子,倒是比圣上的龙威还重要了吗” 苏皖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人被唬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特别是苏家大爷、二爷,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与苏南捷都拉开了距离。这个三房,看样子不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是不肯罢休啊 想要挽回,想保住面子,那就哭求啊,怎么还敢质问还敢要胁不看看面对的是谁难道还把苏皖当成个可以放在手里随意捏扁揉圆的小姑娘看来,三房的媳妇狂妄无知、胡作非为,跟三房的纵容也不无关系,一家人,没一个有头脑有良心的。百度搜索文学网,更多好免费。 苏皖见所有人都不出声,立即扬了扬下巴,给还站在大门口的清莞一个眼神儿,清莞脆生生地应了,抬腿就要往外走。就在这时候,苏老太爷吃力地站了起来,苍老的声音响起,“小皖啊,且再等等。” 苏老太爷说话了,全屋的人都提起了精神,凝神静听。苏皖也瞪着眼睛望着这个并不十分熟悉的爷爷,想看他有什么本事把这个事情摆平 苏老太爷看都没看苏皖一眼,只把目光对着苏南捷,“老三,我和你二哥离开家去了江南,一走这么多年,原以为你能把家里管好,没想到,让你搞了个乱七八糟。男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连家里的主都做不了,你还有什么出息” 苏老太爷说话慢条斯理,可是苏南捷的脸已经红得像火烧一样了,他心里纵然有万般不服气,这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在跪在地上,低着头道“父亲教训的是” 苏老太爷摆摆手,却并没有让苏南捷站起来,又指着一旁的柳如眉说,“按说你也这么大年纪,我不该再插手你后院里的事情,但是,今天闹成这个样子,我若不站出来说一句话,你两位兄长也会教训你,不如恶人由我来做。” “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填房继室,可惜,她心术不正,又蠢笨无知,当不起苏氏三房的大妇,从今天起,就贬为平妻。日后得闲了,再让你母亲好好帮你斟酌着选一个合适的妻子吧。” 柳如眉听到苏老太爷的话,一张脸上全是狰狞怨怼的表情,刚想开口,却听苏老太爷说,“她若是不服,就给她一纸休书,让她回家去吧。”柳如眉立即死死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苏南捷倒是无可无不可,连忙点头答应了。 苏老太爷这时候才抬眼看了萧墨宸一眼,又看了看苏皖,接着说“柳氏这个人虽然悍妒无状,但总还是高门大院出来的,欺君这种事是万万不敢做的。我看,还是被人欺瞒哄骗了。宸王爷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她身边那丫头有问题。我看,十有就是她在这里面做的手脚,来人呐,马上把她拉下去,狠狠打,不信问不出话来” 念秋从柳如眉跪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她早就看出来今天这个事情绝无可能善终,苏家一定要抛出一个替死鬼,而她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柳如眉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 刚才没有把她抛出来,不是因为她仁慈,只是因为她愚蠢,根本没有想得起来。 现在苏老太爷点了她的名字,念秋甚至连挣扎和辩解的愿望都没有了,只是面色惨白的跪在那里。一双眼里除了恐惧、悲哀就只剩下恨意滔天。 苏皖看在眼里,当然不想让苏老太爷如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向前一步盯着念秋的眼睛,冷然的说“这确实是一个刁奴,眼睛里没有主子,就该捅瞎她的眼睛,割掉她的舌头,看看她还敢不敢搬弄是非,还敢不敢狗仗人势。” “但是,要说她就能够偷换我的嫁妆,我倒是不信。她一个连二门都出不去的奴才,如果没有人跟她串通,如何能做得成这件事一定要查出幕后的真凶,否则府里面还埋着这样的钉子,迟早是个祸害。” 念秋恐怖又绝望地抬起头望着苏皖,从她那不带一丝贝的弟弟卖了个一干二净。如果真的让柳如眉得逞了,那她弟弟和她妈妈哪里还有活路所以,念秋也拼命反抗起来。 她两只手紧紧掐住了柳如眉伸过来的魔爪,嘴里大声喊着,“所有的坏事都是柳如眉指使我做的,她派人暗害过大小姐,也暗害过小少爷。她陪嫁过来的那个仆人赵,就是她的打手帮凶。你们现在去抓他,他肯定还没有跑远。” 刚刚一直淡定的坐在旁边,好像在看一出活剧的萧墨宸,这个时候轻轻摆了摆头,身后就有两道身影箭一般地激射出去。那是他的暗卫,他一定是去抓赵了。 苏老太爷和苏南捷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切,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苏家大爷和二爷,则被眼前这一慕惊呆了。他们脑子里盘算的是怎么跟苏南捷彻底撇清关系,他们甚至想马上就分家。 萧墨宸的暗卫的效率自然是一流的。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古武手里已经拎着一个人进了前厅。那个人这个时候已经吓得抖得一团,认识的人都知道这就是赵。 赵甚至还没有念秋那种做死忠的自觉,被抓到堂上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就已经磕头如捣蒜地求王爷王妃饶命了。他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我家里上有70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柳夫人让我干的啊,我不敢不干啊,求王爷王妃留我一命啊” 柳如眉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又转过来撕打赵,一边打一边骂,扬言要杀死赵的全家。 赵这个时候当然也不甘寂寞,他一边躲闪,一边不停地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做过的那些坏事都交待出来。甚至还包括当年苏皖与萧墨宸第一次见面时,柳如眉打算买通恶人玷污苏皖清白一事。萧墨宸听到这里,眸光不禁又暗了一暗。 苏老太爷气得和手都一起哆嗦,他拼尽全身的力量,大声喊道“够了够了这成何体统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厅里暂时平静下来。念秋和赵被宸王府的人带下去了。其它人都不再作声。但是,苏皖的目光咄咄逼人地望着苏老太爷,显然她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苏老太爷脑子转得飞快,可他再高明,也想不出在眼前这种情况下,如何还能与宸王爷和王妃搞好关系了。可是,这件事真的不能闹大,否则,即使是杀了柳如眉,在皇上面前仍然会颜面扫地。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一阵乱,有小厮跑了进来,说是宫里的柳妃传了口谕,点名要柳如眉接旨。苏老太爷眼前一亮,柳家终于出手了 萧墨宸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眼底却蒙上了一层森然的冷意。之前,柳府一直在几个皇子之间摇摆不定,现在看来,他们终于选择站队了 如蒙大赦的柳如眉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没敢回去换,只擦了擦脸、拢了拢头发,就跟着传旨的太监跑了。 萧墨宸面沉似水。看来,柳家的手伸得真的很长。这边苏府才闹出点动静,那边柳家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捎信儿去了宫里。让宫里的贵人出面 现在,柳家已经摆明了要站到他的对立面了。苏家承了柳家这么大的一个人情,纵然宸王是苏家的女婿,估计也不会支持他了。 一件小小的嫁妆,宸王府与苏府两败俱伤,而萧墨宸自己,则一下子失去了两大家族的助力。柳如眉本身就是柳家的女儿,这看似偶然的一件事,真的是偶然吗 萧墨宸陷入自己的阴谋论推测里,整个人不自觉地散发出凛然肃杀的气息。 萧墨宸能够想到的事情,苏皖自然也能想到。刚才她只是想着痛打落水狗,没想到用力过度,不仅把苏府上上下下装了进去,居然也把宸王府给连累了。她有些歉然的叫了着“王爷”,却发现萧墨宸根本没有理睬她。 苏皖用嫁妆被丢包这件事做引子,本想与柳如眉来一次清算。没想到,柳老将军和柳惠妃从中作梗,虽然柳如眉从继室变成了平妻,但却被接入了宫中。苏皖的一场戏也只好虎头蛇尾,匆匆收场。 而且,由于柳府的原因,萧墨宸与苏府的关系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柳 全文免费就在我的书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微信,聊人生,寻知己 第95章把我推到前面去做挡箭牌 萧墨宸挑起眉头,看怪物似的看着苏皖,看得她脸上一片涨红。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跟你道歉了。”苏皖强迫自己正视着萧墨宸的眼睛,可是心里却不停地打鼓。如果,今天她适可而止、见好就收,那么现在,柳如眉就是呆在苏府后院的下人房里再难见天日的女人了,而萧墨宸和苏家、柳家,至少还可以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 “以后做事长点脑子吧。不要以为你什么都行。约法三章?今天我就没有干涉你,我还给你帮了点小忙,可是,你看你自己把事情搞成什么样了?”萧墨宸毫不客气地说,完美无瑕的五官搭配着冰冷沉郁的表情,让苏皖看得心里一阵热一阵凉。 “那你还想怎样?”苏皖脑子一热,话就说出了口。说出来之后,又无比后悔。这是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了? 萧墨宸好像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问题,或者是,根本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抓她的把柄。他墨玉般的眉毛轻轻皱着,“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呆在府里,尽量少出门吧。我有一种预感,我们接下来会遇到很多麻烦事的。” “不让我出门,你是想把我关起来?”苏皖听了一半就炸毛了。可是,看到萧墨宸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听到他后面那半段话,心里也没了底气。只好闷闷地点了点头。 片刻,她又不甘心地问:“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什么?” 萧墨宸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我们在朝堂上弹劾太子,最后却反被太子倒打一耙后,我手中的暗卫就基本上不动了,这个时候少做少错,多做多错。” 苏皖一听到“太子”两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上次的事情,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也正是这根刺,让她和萧墨宸忽然生分起来。苏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她鼓起勇气说:“上一次,你想把太子拉下马,还把我推到前面去做挡箭牌。” 她这段话说得没头没尾,好像是疑问,却又是肯定的语气。要是换了个人,肯定听不明白。但是萧墨宸不仅听懂,还立即接过话头,“我们也是临时起意,来不及跟你交待。再说,那个时候你们苏府也是铁板一块,我让人盯得死死的,没办法跟你联系。” “你说什么?”苏皖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那么神通广大,伸手为云,覆手为雨,你还会没办法联络我吗?” “那你以为呢?你以为我是那个会七十二变的猴子吗?”萧墨宸的语气里也带上了怨气。 “那你都没有跟我统一过口径,怎么敢走这步险棋?拥护你的那些大臣们,又怎么敢跟你一起行动?”苏皖更不明白了。 萧墨宸深深地看着苏皖,眼睛里有一种很豪迈的情绪一闪而过,“他们敢做这件事,是因为这件事是事实。他们都是对江山社稷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像太子那样的人登上那个位置,将来去荼毒天下!” 萧墨宸说着,看了一眼苏皖,又垂下了眼帘,“而我敢这么做,是因为,我以为……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是因为我对你有信心。” 而我,终于是辜负了你的信心吗?苏皖望着萧墨宸俊美无畴的脸上瞬间掠过的一丝落寞,心底软软地钝痛起来。她不敢看萧墨宸幽深的眸子。 “我当时有把柄握在太子手里,我怕我如果公然违抗他,会被他置于死地。我怕我一着不慎,会连累整个苏府。我……” 苏皖说不下去了。说到底,当时就是她胆怯了,之后还为自己的胆怯找了好多理由。她想给自己辩解,但是做人的底线又让她没法开这个口。 “所以说,你就是不相信我。你不相信,不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我也能为你安排好一条退路。”萧墨宸云淡风轻地说,他眨了眨眼,不让苏皖看到他眼睛里深深的受伤。 不知为什么,虽然萧墨宸的话说得轻飘飘的,语气中也没有太多的责备之意,苏皖的心里却越来越觉得沉重,好像有一个大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透不过气来。 两个人坐在不大的马车里,她这一整天闹得真累了,所以摊手摊脚的,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个人倒是占去了大半的地方。 这时候认真去看萧墨宸,才发现他只是半侧着身子坐在车凳上,还贡献出一侧的肩膀给她靠着。这不经意的动作,让苏皖的心里一时暖暖的,一时酸酸的。 “萧墨宸,你说,我是不是很坏?”苏皖小声说。 “你说什么?”萧墨宸怀疑自己没听清。 苏皖一向是个有主见、有脾气、而且脾气很坏的小女人,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动不动就要炸毛儿。这时候,居然用这种小意温存的口气说话,萧墨宸即便是听清楚了,也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墨宸,我是不是误会你了?我自以为是,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苏皖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萧墨宸。此刻,眼底里有一些自责,有一些落寞,有一些懊恼,看上去就让人格外怜惜。 萧墨宸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就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温声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你已经很聪明了。不过,过去你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现在你有我了,凡事有我给你做主。” 苏皖的心里忽然软软地感动起来,回想起自己两世为人,在21世纪的时候,她是父母双亡又身怀巨额财富的人,她不得不从小自强自立,还得时时防备着别人觊觎她的财产。可是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死在亲叔叔的手里。 穿来以后,她身为苏府嫡女,可是仿佛生活在荒漠,身边的人,除了两个丫头和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弟弟,几乎都怀着深深的恶意。她仍然是孤孤单单,举目无亲。 所以,她一切都习惯自己来,有问题自己解决,有苦有难自己抗,没想到,萧墨宸会跟她说,凡事有我……苏皖的眼圈不由得就红了。 想当初,自己是那么排斥要嫁给他,不想被他关在府里,不想与他的三妻四妾争夺一个男人。甚至在出嫁前还跟他约法三章。可是,他始终是在回护着她、包容着她的。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自己还这样对待他,真是有些没良心啊。 萧墨宸半天没听到苏皖说话,奇怪地低头看时,才发现只见苏皖哭了。她精致的脸蛋绷着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颗硕大的泪珠,明亮的大眼睛里水意朦胧,再没了往日的飞扬跳脱之意,就是一个柔柔软软、娇小可爱的女娃娃。萧墨宸一下子愣了。 “苏皖,你这是怎么了?”萧墨宸心道,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怎么就哭起来了? 苏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坐正了身子,一只手去擦眼睛,另一只手还不忘了把又反手把萧墨宸往椅子中间拉了拉。 “我没什么,就是砂子迷了眼睛。”苏皖垂着眼皮说,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萧墨宸拼命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砂子迷眼睛?宸王府的马车里也能有砂子?那车夫和马夫们也不要活着了。 不过,萧墨宸并没有揭穿苏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事就好,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苏皖低低地应了一声。萧墨宸立即在车里盘脚坐好,打坐起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发病了!虽然苏皖是可以治的,但是他实在没脸向她求助。他只以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强自打坐调息,希望能把心中那一浪接一浪的激动安抚下去。 苏皖见萧墨宸突然摆出个练气的姿式,也有些奇怪,再转转脑子,忽然脸颊飞红,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她看了看萧墨宸,又望了望窗外,只好赶快掏出师傅给的灵药,数出两粒来,用半杯茶水就着给他灌了进去。 萧墨宸身子没有动,但显然已经明白了苏皖的意思。他一边吞下药丸,一边也控制不住地红了脸。 萧墨宸今天因为要陪妻子回门,所以穿的是全套的官服。雪白的中衣,外面是大红的衮服,金线压的蛟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再配上萧墨宸乌亮的头发、白玉般的皮肤和刀削斧斫般的俊美轮廓,苏皖仔细地打量了萧墨宸两眼,不由得再次沦陷。 她忽然觉得,这个身份高贵,又如此容貌俊美的丈夫,看上去也很不错嘛。至少吵架的时候,对着这样一张脸,火气也能减三分。看来,这门亲事,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捡了便宜。 苏皖感受着萧墨宸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冷,心知蛊毒已经被压制住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巴巴地望着萧墨宸,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又过了片刻,萧墨宸终于睁开了眼睛,刚刚眼底里的柔软都不见了,只剩下冰冷和坚硬。他看了看忧心忡忡的苏皖,歉意地说:“我这个病,真是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苏皖的脸又红了,不过,这次她没有低头,而是勇敢地迎着萧墨宸的目光,“你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很快就讨回公道。你放心,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萧墨宸刚刚调匀的气息,不由得又颤了一颤。他甚至不敢看苏皖坚定而真挚的大眼睛。这个小妖精,真是能勾人心神!萧墨宸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车里呆下去了,否则随时还可能发病。 萧墨宸向着苏皖微微一笑,猛然挑开车帘,身形一纵就飞掠出去。“王爷,你这是做什么?王爷、王爷!”车外响起古武等几个侍卫慌里慌张的呼喊声。 苏皖窝在车里窃笑了几声,也重新严肃起脸色,她现在想的,就是尽快治好萧墨宸的蛊毒。回府以后,她要马上进行试验,这真是一刻也不能耽误的大事。 苏皖的生活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破解萧墨宸的情蛊之毒。 萧墨宸对这件事其实比她还要上心。只是不愿意给苏皖更多的压力,所以嘴里没说什么,却把古武派给了她。苏皖有什么要求,在宸王府内,古武都能给她搞定。 可是苏皖关注的,绝不仅仅是在王府之内。她下决心要找到制蛊之人。 下蛊的是太子,但是这蛊虫不可能是太子自己养的。如果太子是花钱收买的养蛊之人,那么宸王府也可以再花钱去收买过来,能用钱解决的,毕竟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天,苏皖正在她的院子里配制寒毒的解药。忽然见古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青黑色的长衫被刮破了好几处,英挺的脸上也有好几个青紫肿胀的伤痕,看到苏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皖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皖轻轻放下手里用来分药的银勺,又小心地用蜡油封好了五六个已经灌装了药粉的玉瓶儿。暮词赶过来,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一个紫檀木的小盒里,看了古武一眼,悄然退下。 苏皖这才起身到书案前坐下,看着古武狼狈的样子,轻笑一声说:“古将军辛苦了,看你这个样子,已经得手了?” 古武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王妃,古武幸不辱命,我已经找到那个人的住址了。” 苏皖向古武招了招手,古武不知就里地又向前走了两步,却不防被苏皖一把捉住了手腕。古武大窘,正待挣扎,苏皖轻声但严厉地道:“你真的不知厉害吗?伤成这样,必须要先用药。” 说着,苏皖从书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了她的医药箱。这是她嫁入王府后,唯一求着萧墨宸给她预备的东西。箱子是用上等的黄花梨木做的,里面分成了三层,每层又能有许多个小格子,方便苏皖分别安放她的针、剪、刀等器具以及不同用处的药剂。 苏皖拿出了小刀和镊子,打量着古武脸上青紫肿胀的地方,轻声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你这里被蛰的地方,一定很痛吧?” 古武惊奇地说:“王妃,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马蜂给蛰了?” 苏皖笑了,“我若是连这点小伤都看不出来,怎么能做医生,怎么敢给王爷治病?”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96章你是怎么追踪到他的 说着,苏皖拿着小镊子,在古武青肿的伤痕处拨弄了一下,就拨出了一个极细小的硬刺似的东西。 “蜂刺还在皮肤里面,必须挑出来,再敷上消肿解毒的伤药,否则这伤口会溃烂的。” 苏皖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很快就处置好了古武脸上的几处伤口。苏皖想了想,又问:“身上其它地方还有伤吗?如果有的话,叫暮词来帮你处理。”苏皖贵为王妃,却是不好亲自动手的,毕竟她不忌讳,古武也绝对不肯。 “没有了,没有了!”古武连连摆手。好在他早有伤备,一点小伤,都是在脸上。这时候,拨了刺、上了药,原来那种又麻又涨又痛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他用手摸了摸脸,急切地说:“我没事了,王妃你先听我说吧。” “好吧。”苏皖看了看古武,初步判断他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这才放心地说,“那个人在哪里?你是怎么追踪到他的?又是怎么受的伤?” 古武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在苏皖面前展开道:“我们前一段时间,按照王妃的主意,在外面散布了府里要寻找养蛊人的消息。果然,有一些人通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渠道,跟我们取得了联系。” 古武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纸条上的记录说:“我们把这些找上门来的,一个一个都去核对了。可惜,没有一个是会情蛊之术的,很多人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蛊毒。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一个家伙,跟我们说,他认识一个从西域来的小子,会养这种蛊。” 苏皖听了,挑了挑眉头,果然是西域来的?可是,中原与西域,多年不通往来了,一个西域人呆在京城,该多惹人注目啊,恐怕不好藏身吧? 古武看了苏皖一眼,心道王妃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连忙说:“经过我们的探访,这个从西域来的家伙,本身也是个中原人。” “原来如此。”苏皖轻声道,又看了看古武狼狈的脸,“你们去找过这个人了?” 古武惭愧地低下头,“去过了,没见到人,反而被咬了这一身包。” 看到苏皖露出淡淡的笑意,古武又连忙讨好地说:“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是他养的那些蜂怕是也不中用了,让我们一把火把林子都烧光了。” “烧了林子?”苏皖皱起了眉头,“那得多大的动静啊,不怕惊动了别人吗?” 古武连忙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那林子方圆二十里内都没有人烟。那个人又藏身在林子的最深处。现在,估计正打算逃跑,不过,应该也逃不掉。古武早安排了人手,把那里团团包围了。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苏皖想了想,起身收拾了一个小药袋,交给古武,“这个你拿着,一会儿若是再遇到马蜂,立刻把这里面的药粉洒出去。”苏皖又拿起了医药箱,用背带背在背上。 古武一看就急了,怎么可以让王妃亲自拿着这么重的箱子,急切地上前就要抢下来。苏皖紧紧把医药箱护在胸前,向着古武道:“这里面的东西事关病人生死,一不能搞乱,二不能混在一起,你压根儿弄不明白,还是我自己背着为好。一会儿到地方的时候,就全指望你们的强攻了。” 古武知道苏皖决定了的事情绝很难改,只有乖乖地听话。两个人又简单商议了一下跟进的人选,既要身手矫健,又要守口如瓶。好在,古武对宸王府的仆从杂役都十分了解,不一会儿就都指派到位。 这时候,苏皖也从后面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只见她一身小厮的打扮,青衣小帽,配上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十分调皮可爱。 “我们走吧。”苏皖轻快地向前迈着步子,刚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人堵住门口挡了回来。古武凝神一看,竟然是萧墨宸。 此刻的萧墨宸一脸气愤的表情,连带着周围的物什儿都好像沉浸在一片冰水里。古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苏皖却不怕他,反而使劲拨了拨纤细的腰肢,“萧墨宸,我发现了一个从西域来中原的养蛊人,你身上的蛊很可能就是他养的,我现在必须过去看看。” 萧墨宸薄唇轻轻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行!” 苏皖满脸的期待顿时化成惊诧,“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解蛊了?” 萧墨宸脸上是冷冰冰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解蛊很重要,可是前提必须是保证安全。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身后有没有更大的背景?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轻易接触?更何况,你自己也有可能会中蛊!” 苏皖还想说什么,萧墨宸已经看向古武,眼睛里是满满的责备,“你究竟是她的人,还是我的人?分不出来谁是你的主子吗?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古武一张脸憋得通红,心中暗想,不是你安排我跟着王妃吗?可是张了张嘴,看到萧墨宸的表情,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敢说。他低着头,赶快跑到萧墨宸的身边,像只被主人责备的大狗狗,委屈地望着苏皖。 苏皖于心不忍,“你为什么要怪古武吗?不是你让他跟着我的吗?也是你让他配合我寻找解蛊的办法。现在终于有线索了,你却怪他?” 萧墨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苏皖,目光沉静坚定。苏皖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出一肚子火气。 “算了,你身上的蛊,你爱解不解。我又不是没有事情做。” 说着,苏皖一摔门,就进了房间,只给萧墨宸和古武留下个气哄哄的背影。萧墨宸看着苏皖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走起路来却是女孩儿家一扭一扭的俏皮样子,低下头,悄悄掩藏住唇边的笑意。 扭过身,看着古武还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萧墨宸不禁怒道:“还有没有点规矩?没有事情做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古武一缩脖,赶紧走开。边走边想,王爷这是做什么?明明是担心王妃的安全,一番好意,非得说得那么难听。以前跟着王爷,觉得他冷面冷情,威风凛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府里有了王妃,就觉得王爷确实是有点太冷了。 萧墨宸哪里知道古武在心里如此吐槽,出了苏皖的正院,就示意古武,立即集合暗卫到他的书房议事。既然发现了线索,哪儿能不立即抓住呢? 古武知道自己刚才得罪了王爷,这时候带病上阵不敢怠慢,不过半个时辰,萧墨宸就带着古武和十余个王府暗卫出发了。 苏皖在房间里,听到院外安静下来,立即招手唤来清莞。 “清莞,我要微服出府一趟,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但凭王妃吩咐,都是奴婢的本份,说什么敢与不敢?”清莞清脆地回答。 苏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吩咐清莞。暮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死死拉住苏皖的手说,“王妃,你不能去啊!王爷都说很危险。他还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呢。你怎么能行?” 苏皖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这解蛊是医术,不是武术。他会武功有什么用?如果搞不好,养蛊人死了或者怎么样了,这蛊恐怕就一辈子都解决不了了。” “那你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让王爷想办法啊。他是王爷,又是个男人,家里有了他,哪里就轮到小姐出马了呢?” 暮词一改往日木讷的性子,就是不肯让步。 苏皖真急了。她刚才帮古武挑刷儿上药的时候,在他身上悄悄放了点特殊的花粉,其实是能起到跟踪的作用的。但是,如果古武离远了,她就跟不上了。 苏皖只得对暮词说:“你也知道我的医术有多高明,再厉害的蛊也斗不过我做的解药。再说,我只在王爷派出的人后面跟着,等到下蛊的人抓住,我再现身。可我不去可不行。如果搞不好,那个下蛊的人死了,或者他把母蛊给弄死了,那王爷的毒也就一辈子也解不了了。你忍心这样吗?” 暮词心中对萧墨宸很有好感,苏皖这样一说,她顿觉为难。苏皖就趁这个功夫,拉上清莞,飞一般地冲出了院子。等到暮词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苏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其实,苏皖对暮词说的,也都是真话。想抓人不难,关键是不能让他自杀或者是杀死母蛊,否则抓到人也没有用处,仍然不能解了萧墨宸的盅。另外,这一段时间,她老实地呆在宸王府,早就不耐烦了。所以,不管萧墨宸怎么说,她都必须到现场看着才放心。 苏皖下在古武身上的特殊花粉,用肉眼肯定是看不到的。用鼻子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甚至可以说,只有苏皖和她用特别法子喂养长大的蜜蜂能够感觉得到。 苏皖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城北的桃花林。足有数十亩的桃林,看上去郁郁葱葱,充满桃花甜蜜的气息。苏皖顾不得休息,赶紧带着清莞钻进了桃林。 林子很大,苏皖足足往林子里走了一刻钟,才看到前面林子里露出房檐的一角。这是养蜂人聚居的地方,在往前,苏皖怕对方也怕萧墨宸发现。她悄悄招手叫过清莞,指着前面一棵小树说,“要不,咱们现在就练练爬树?我能爬上去,就在这里监视。你爬不上去,就在下面接应我,有什么事好马上支援。” 清莞惊奇地看着苏皖,不知她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爬树。苏皖也不解释,拿出前一世从小春游郊游时练就的本领,居然十分灵活地爬到了棵树上。 她向着清莞招了招手,清莞点了点头,立即跑到树下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边,咬着牙钻了进去。 苏皖见清莞已经躲了起来,就放心地向远处张望。正好看到萧墨宸缓缓地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地向着她藏身的树上看了一眼。苏皖心头一紧,不会吧?这么远都能看到? 不远处,萧墨窃指挥古武等人,已经包围了养蜂人的院子,一个人、两个人……包括古武在内的王府侍卫静悄悄地进了院子。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叫、继而又是两声。萧墨宸身形一闪,不退反进,冲进了院子。苏皖见状大惊。很明显,对方有埋伏,怎么还要冲进去呢? 苏皖望着不远处的院子,急得直跺脚,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树上。这一跺不要紧,一脚踩高。苏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大头朝向地摔下树来。 苏皖一声尖叫还没叫出来,人已经落到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鼻端还飘来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松木又像茶香。 苏皖还打算细细分辨一下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抓住人家的衣袖。她这才想起来抬头看看,这一看就睁大眼睛,半天挪不开眼神。 这个人,长得太漂亮了! 萧墨宸长得漂亮,但他是寒冰碎玉般的冷,高傲而疏离。这个人不仅漂亮,而且如春风拂面般的暖,接近了就会觉得舒服和自在。 就比如苏皖刚刚被人家救了,而且现在还抓着人家的衣袖撞在人家怀里,但却一点也没觉得脸红尴尬。 这个人的眼神、笑容、甚至肢体语言都让苏皖觉得,自己就应该被人这样温柔周到的呵护着,而且,不仅仅是自己,如果有需要,这个人会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所有人! “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吓到了吗?”这个人亲切的问,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 苏皖这个时候才觉得脸红,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发花痴。她连忙后退一步,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说:“我没事。多谢公子相救。” “没事就好,”这个人和气地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爬到这么高的树上?这林子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还是赶快回家去吧。” 苏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萧墨宸遇到麻烦了,她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可是,自己这次任情又没有多带人手出来。苏皖正着急,抬起头看到了眼前这个人和煦的目光,灵机一动说:“我有个朋友在前面遇到了麻烦,你能帮我去看看吗?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97章这太危险了 眼前这个人流露出一丝丝疑惑的目光,但依然点点头说:“好吧!” “那我们快点过去吧。”苏皖拉着这个人就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问:“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这个人开朗地笑了笑,“我姓叶,我叫叶子珏。” “好的,叶公子,那拜托你了。” 苏皖和叶子珏赶到树林中那个院子外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没有人,也没有了动静。苏皖稳了稳心神,仔细地在附近闻了闻,居然连古武身上的特殊香味也闻不到了! 怎么办?苏皖眉头拧了起来,虽然现在找到了一个帮手,可是苏皖也不敢贸然行动。 “这位姑娘,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叶子珏忽然问。 “我叫苏皖。”不知为什么,苏皖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 叶子珏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妥,他想了想说,“苏姑娘,这个院子以前是养蜂人住的,可是现在这周围一只蜜蜂都看不到,恐怕有些古怪。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进去了,不如我陪你回去找人吧。” 苏皖心急如焚,她担心萧墨宸出意外,更担心抓不到养蛊的人。可是叶子珏说的也有道理。她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你跑得快,那我就等在这里,麻烦你跑一趟吧。”她一边说,一边想解下腰上的玉佩,好让叶子珏去找暮词。 叶子珏刚想说话,忽然侧耳听了听,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恐怕来不及了,你的朋友有危险了。” “你说什么?”苏皖紧张起来。 叶子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继续听了听,“里面有人在打斗,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这太危险了!”萍水相逢,苏皖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谁让我遇上了呢?”叶子珏安慰地笑笑,转身往院墙边奔去。 “等等!”苏皖叫住了叶子珏,掏出自己做的辟毒香包递给他,“我自己做的解毒药,也许会有用。” 叶子珏接回来,点了点头,忽然平地拨起一丈多高,飘飘然翻过了墙头。 这一手漂亮的轻功看得苏皖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在这样危险的场合,她几乎要脱口叫好了。 苏皖在院子外面张望了一下,发现左边几棵大树下草长得有一人多深。她急忙跑到院子门口,悄悄地把特殊的花粉洒在了大门四周,然后藏身在草丛里,眼睛盯着院子,紧张地等着里面的消息。 大约过了几十息,里面突然传来了惨呼声,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电般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丝不停地向着树林外掠去。苏皖眼看着那个人在自己身边窜过去,可是不敢阻拦。不过,好在这个人踩到了她洒药粉的地方,回头她还可以想办法追踪他。 又过了几息,两个穿着宸王府暗卫服饰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苏皖心里一松,但见两个人都带着伤,不禁又紧张起来。她从藏身之处跳出来,迎着那两个人跑过去,边跑边问:“王爷呢?他怎么样了?” 两个暗卫一愣,其中一个突然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向着苏皖的颈前刺来。苏皖惊叫一声,却收不住脚步,眼看着自己向匕首尖上撞了过去。 “苏皖!”忽然有人大叫一声,一个身影自空中掠过来,在苏皖堪堪要被刺中的瞬间推了她一把,苏皖迎声向后倒去,随即感觉到温热的血迹洒在了脸上,她惊恐地看过去,萧墨宸正拦在她前面,那把匕首刺中了他的左臂,鲜血飞溅。 这时候,那两个暗卫又欺身向前,连连发招攻向了萧墨宸,萧墨宸受了伤,又顾忌着苏皖,不敢硬拼,只能拉着她连连后退。 就在两个人险象环生的时候,又一个身子飞快地冲过来加入了战团。苏皖定睛一看,原来是叶子珏,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长剑,剑光闪闪、衣袂飘飘,气定神闲地把两个暗卫逼退了五六步。 “杀了,不要活口。”萧墨宸突然说。 叶子珏的招式顿了一下,忽然清咤一声,剑光暴涨,两个暗卫不是对手,强挺着支撑了五六个回合,都被叶子珏劈于剑下。 这个时候,又有四五个人从院子里面冲出来,都穿着宸王府的暗卫服饰,苏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萧墨宸却长出了一口气,支撑不住,连退两步靠在了大树上。 叶子珏一见连忙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萧墨宸捂着伤口轻声说:“没事,他们是自己人。” 这时候,苏皖也看到了古武。他浑身浴血,却死死抓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那个男子不仅手脚都被缚住,连嘴巴也被用绳子勒上,舌头伸在外面滴滴答答流着口水,样子恶心极了。 苏皖烦恶地转过目光,古武远远地看到苏皖,却高兴地喊道:“王妃,我们抓到了!” 王妃?叶子珏飞快地转过头来,看了苏皖一眼。而萧墨宸的眼光,此时也落在了苏皖身上。其实,除了萧墨宸和叶子珏,在场其它几个人的目光,也早就汇聚在了苏皖身上。堂堂的宸王正妃,穿着青衣小帽的小厮服饰,一身狼狈地跑到树林里来,真是太挑战他们习惯的思维了。 苏皖觉得身上承受着宛若实质般的压力,她好几次张了张嘴,却都说不出话来。主要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场面一时间变得很尴尬。萧墨宸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寂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位公子,非常感谢你伸出援手帮助了我们。不知可不可以跟我们回府去叙谈叙谈?” 叶子珏摇了摇头,口气却非常的和气,“一点小事,何助挂齿?小可是从这里路过,刚好见到苏……啊不,是王妃从树上摔下来,只好出手相助。王妃惦记你们的安全,就请我帮她到这院子附近来看看。我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斗胆闯了进去。后面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叶子珏一番话,好像在客气,却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他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萧墨宸他们纵然有疑虑,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萧墨宸和古武交换了一下目光,萧墨宸开口道:“如此,多谢公子高义,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叶子珏仍然和气地说,“鄙姓叶,叶子珏,在这林外路口经营一家茶楼。”说着,他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以后有时间,也欢迎各位朋友去光顾小可的生意。” 萧墨宸见叶子珏主动把住址和来历都交待出来,知道这是一位明白人,也知道再多的问题必定问不出来,忙拱手施礼说,“如此多谢叶老板了。我是萧墨宸,当朝宸王。今天叶掌柜先救了贱内,又救了我和手下的兄弟,这等大恩,小王沉齿难忘。” 叶子珏虽然早就看出萧墨宸身份不凡,但听他亲待是宸王,也不禁动态,连忙整了整衣裳,就要过来见礼。 萧墨宸连忙扶往他道:“叶掌柜救了小王的命,小王不思感谢也就罢了,哪里还能受你的礼。今天我们回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我去你店里登门道歉。” 叶子珏是个从来不勉强别人的性子,既然萧墨宸不肯受他的理,他也不去勉强,微笑着又看了苏皖一眼,就告辞离开了。 叶子珏一走,现场的气温顿时降下了五六度,一股寒意直冲入苏皖的心底。她不敢抬头看萧墨宸。萧墨宸却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苏皖面前,一把捏住苏皖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一对幽深的寒眸,此刻被怒火填满。 “谁让你私自跟出来的?这里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道?” 苏皖张了张嘴,努力了好几次,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只是担心你……” “你胡说!”萧墨宸不等苏皖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你这是任情、逞能!你以为你有多么了不起?” 苏皖闭上嘴不出声,她自己是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任性是有一点,逞能可谈不到。只不过她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从来都没有别人可以依傍,习惯了一切靠自己,凡事都认准了要自己来处理罢了。 萧墨宸见苏皖那个表情,明显是不服气,心里火气更盛,手下加了一点力,怒道:“怎么?说你还不服气?” 苏皖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却偏不服软,反而提高声音道:“还不是我找人救了你们?” 苏皖不提叶子珏还好,一提叶子珏,萧墨宸更加怒火中烧,他甩开苏皖,指着叶子珏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还好意思提那个人?初次见面、来历不明,你就敢拉来处理这么隐密的事情?你还有没有点警惕性?” 其实,萧墨宸不说,苏皖刚刚也早就想到这一层了。这件事上,她倒是真的觉得自己太冒失了,所以低下了头,没有吱气。 古武终于等到机会了,他连忙上前几步,“王爷、王妃,这里没有外人了。有天大的事情,咱们再是回府再说吧! 萧墨宸和苏皖一起看向古武。两道目光一凛冽一委屈。古武咬牙承受,不退半步。片刻,萧墨宸轻轻地吐出一个字:“走!”古武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回到宸王府,一审问,好多事情就一清二楚了。最先弄明白,也最令人沮丧的是,古武抓到的那个小矮个子男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养蛊之人。虽然这个小矮个子男人也养蛊,但是情蛊不是他养的。古武的线索不对头,还得重新找起。 接着弄明白的,就是逃走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份。原来,这个黑衣人是这一伙人的头目,人称龙五。他们凑在一起,都是些坑蒙拐骗之徒,包括那个养蛊的家伙。京城里的一些赌场、、私商档口里面,都有他们的行踪。 当萧墨宸他们冲进院子的时候,龙五正领着他手下的一群喽啰开堂口议事,双方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斗在了一起。龙五手下的两个悍将,打伤了宸王府的暗卫,换上他们的衣服,掩护龙五逃走,没想到正巧遇上苏皖。 苏皖明白了,套一句21世纪的话说,萧墨宸误打误撞,端了一个黑社会的堂口。看着萧墨宸哭笑不得的表情,苏皖把龙五踩上了她的特制花粉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要不要再追踪下去,就由他们决定了。 还有就是叶子珏,古武派人查过了。他真的在树木外的街面上,开了一座很有名的茶楼,名字也很特别,叫做“清欢”。人生有味是清欢,看来这位叶掌柜真的很有品位。 不过,再细查一下,可不得了。原来这位叶掌柜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居然是京城里七省二十四家行会的总舵主! 七省二十四家行会,是生意道上的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只做生意,从不涉及黑道和朝廷,但是势力非常巨大。 这位叶掌柜,当能上七省二十四家行会的总舵主,肯定不是个一般的生意人。他所涉及的领域,也肯定不只一座茶楼。但是,他从没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古武的人随便一问就打听出来了。 虽然,萧墨宸非常怀疑,为什么苏皖当天在树林中遇险的时候,会恰好遇到这位叶掌柜,但是叶子珏一口咬定是偶遇,这种光明正大的阳谋,让萧墨宸拿他也无可奈何。 更让萧墨宸头疼的,则是苏皖对叶子珏的态度,简直就是没来由的信任和仰慕,提起叶子珏眼睛都放光。叶子珏又确实允文允武,那天在与龙五等人的遭遇战中帮了宸王府很多。萧墨宸只好强忍住找叶子珏麻烦的念头,打算放一放再说。 苏皖从头到尾,听完古武的报告,想到解蛊的大业,刚开了个头就被搁置下来,感到非常扫兴。 她没好气地对古武说:“这一次线索出了问题,咱们就应该抓紧时间从来再来,把之前有偏差的地方重新梳理一下,说不好还能有新的发现,宸王爷怎么能干脆把这件事放下来呢?” 古武哪里敢接这样的话。这一次,如果他不是抓到了那个会养蛊的小矮子,宸王爷怕不要把他也变成蛊虫呢!可是,王妃的话也不能不回答啊,他无可奈何地望着苏皖,“王妃,王爷有他的考虑,很可能就是顾及你的安全。”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98章不如你先下去吧 “我的安全?”苏皖挑起了眉毛,“虽然我这一次有点莽撞,但是如果不是我找来叶子珏这个帮手,最后出问题的很可能就是你们。要说不安全,大家都一样,干什么拿我做筏子?” 古武眨眨眼,不知道说什么好。王妃说的有道理啊。可是王爷也不是讲道理的人啊。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正当古武万之纠结时,一个侍女进来禀报,“王妃,大门外来了一位自称姓叶的公子,想见您。” 什么?苏皖和古武同时睁大了眼睛。姓叶?苏皖自己觉得只认识一个姓叶的,就是叶子珏。古武则在想,这件事要不要马上知会王爷。 苏皖看了古武一眼,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老实。那脸上的表情,不是明明写着要去萧墨宸那告状嘛。不过,苏皖才不会计较这些,反而有心放古武一马。 “古武,我要去见一见这位叶公子,如果真是叶子珏,咱们还得好好谢谢人家。这里没什么事了,不如你先下去吧。” 古武如蒙大赦,连忙拨腿往外跑去,自然是去报告萧墨宸了。苏皖则带人来到了前厅。 自从她嫁入宸王府,萧墨宸就专门为苏皖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安排了会客厅和小书房,预备她在这里接待客人,或者是研习医术。这是别的女子没有的待遇,苏皖还是很感谢他的。 来访的客人已经被领进了前厅。看到苏皖进来,从容地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草民叶子珏拜见宸王妃。” 苏皖一看,来人真的是叶子珏,连忙紧走了几步,上前扶起叶子珏,一边道:“原来真的是叶掌柜来了,不要这样多礼,我和王爷还要好好谢谢叶掌柜呢,要不是你,昨天我们都危险了。” 叶子珏温厚地笑了笑,也不勉强,就顺势站了起来。他礼貌但迅速地扫了苏皖一眼,笑道:“看起来王妃是没受什么影响。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竟然是堂堂冷面战神宸王爷的王妃呢。” 苏皖脸上明朗的笑容淡了下来。虽然她的前生已经博士毕业,但在这个世界里,这个身子也才刚刚及笄呢。在现代社会还只是个初中生,正是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刚刚及笄就出嫁也是太匆忙了些。 苏皖想起了萧墨宸的算计,苏府的坑害,自己的身不由己……一时间,竟忘记跟叶子珏搭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叶子珏何等聪敏,他看一眼苏皖,立即自嘲地一笑,“看我,见到贵人就不会说话。真是唐突王妃了,请王妃责罚。”说着,他竟真的跪了下去,低垂着头,一头黑发如墨般流淌在他挺拔的背上,露出完美的侧颜。 苏皖立即从自怨自艾中清醒过来,连忙去拉叶子珏,“叶掌柜,是我自己想心事出神了,怎么能怪你!我这样对待恩公才是失礼,该罚的是我啊。” 叶子珏再次顺势站起来。这次苏皖没敢再松开手,一直拉他到客座前坐下,方才退开说:“那天我家王爷遇险,真是多亏了叶掌柜仗义相助。不知今天叶掌柜前来,有什么吩咐?” 叶子珏微微一笑道,“我哪里敢说什么吩咐,只不过,那日王爷和王妃所谋,在下也略知一二,今日正巧得了一个线索,想到这件事十分机密,不敢托别人之手,只好自己跑一趟,来给王妃送信。” 苏皖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王妃!”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苏皖兴奋的话语。苏皖和叶子珏一起回头,只见萧墨宸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萧墨宸近来身体一直不太好,此刻脸色也略显苍白,一身黑衣,只在领口和袖口上压着蟒纹金线,更显得他傲然如岩上孤松、凛然若涧底寒冰,这时候,一道威严的目光向苏皖扫来,紧接着就落在叶子珏的身上,盯住不放。 苏皖虽然并不怕萧墨宸,但只要他出现在旁边,苏皖就会感到不自在。她没接萧墨宸的腔,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叶子珏倒是不怕萧墨宸的威压。他姿态端正气度从容地给萧墨宸施礼,“草民叶子珏拜见宸王殿下。” 萧墨宸几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望着低头跪在眼前的叶子珏,不出声也不叫起。苏皖看不下去,刚想站起来,却被萧墨宸隔着桌子一把给按了下去。 “大胆叶子珏,你竟然勾结亡命之徒,在城外树林养蜂大院设伏偷袭本王,还打伤本王侍卫。这等罪过,仅次于谋逆,你今天居然还送上门来蛊惑王妃,你当本王真的不能办你吗?” 苏皖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先看看萧墨宸,继而把目光落在叶子珏身上,只见叶子珏依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不由急了。 她是不相信叶子珏是坏人的,但是叶子珏为什么还不快为自己辩解?苏皖一瞬间急得满头是汗。 叶子珏仿佛感觉到了苏皖的目光,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转向萧墨宸说:“一定是有人误导王爷,才让王爷得出如此结论。草民一心忠于朝廷,断不会做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你空口无凭,如何能信?再者巧舌如簧,定然早有预谋。来人呐,把他给我拉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萧墨宸寒声说。 “是!”古武和另外一个大汉闻声,立即扑了上来,分别拐住叶子珏一只胳膊。他们下手肯定没留余地,叶子珏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但他下盘蓄力,古武他们两个人拖他,竟然拖不动。 苏皖直跳起来,怒视萧墨宸,“放开他!” 萧墨宸不为所动,叶子珏则冷笑出声,“早听说宸王爷久经沙场,聪明睿智,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原来如此蛮横暴虐!我叶某人原是一片好心前来,不想遇到这无妄之灾。” 叶子珏剑眉轩起,美好的面容上浮起一层凛然之气。他继续朗声说道:“王爷一言九鼎,不妨让你这些爪牙放马过来,看看是你宸王府的刀硬,还是我叶某人的嘴硬。不过,万一王爷你问不出来,可想过怎样向天下人交待吗?” “本王不需要交待!”萧墨宸冷冷地说。 叶子珏怒极反笑,“说得好!强权就是公理。宸王爷深谙其中真谛啊!” “那又如何?”萧墨宸拍案而起,“本王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王爷说得好!”叶子珏双臂一较劲,竟然在古武和另一个大汉的全力压制下,硬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剑眉紧锁、凤眼圆睁,皎好如妇人般圆润的脸上,因为义愤、也因为积蓄着劲气,浮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顿时充满阳刚之气。 “王爷指鹿为马、蓄意构陷,究竟所为何来,叶某也没那个耐烦去猜测。不过叶某今日原本为解王妃之惑而来,”说着,叶子珏转向苏皖,飞快地说:“王妃所寻之人姓唐,此刻应在夹河胡同唐山会馆。王妃若信便速速前去,若不信也无妨,只当王爷不仁,我却不能不义罢了。” 说罢,叶子珏轻笑着望向萧墨宸,“可惜,王爷今天想要审我,还需费点力气。” 话音未落,叶子珏,已经清咤一声,双臂一振,把古武等两人个甩开在一边。紧接着,他腾身跃起,身法如行云流水般向门外掠去。 古武两个人完全没有反映过来,就已经向后跌了出去。但萧墨宸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叶子珏,这时候已经翩然跃起,堵住了叶子珏的去路。两个人一言不发,直接斗在一起。 苏皖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这时候,她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眼前缠斗成一团。一道道凛冽的劲风从战团中逸出,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遭了殃,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古武这时候已经飞奔过来,护着苏皖退到大厅后面去。另一个暗卫则看准打斗的空隙冲出屋前,很明显是去叫人增援了。 苏皖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她担心叶子珏,要比担心萧墨宸还多一些。 刚才萧墨宸的一番话,听得苏皖惊心动魄,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萧墨宸为达到目的,蛮不讲理地陷害叶子珏,如果他平时也是这样……苏皖不禁感到阵阵心寒。 这时候,前面缠斗的两个人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叶子珏踉跄着退出了战团。他一只手扶着左肩,显然是被萧墨宸击中。 苏皖情不自禁地一声惊呼,冲过去扶住了叶子珏。离得近了,她才看到,鲜血正从叶子珏左肩的伤口中流出来,很快染红了他月白色的外衣。 苏皖心疼得不知说什么好,连忙把身上的一段宫绦解下来,他包扎伤口。 叶子珏轻轻推开了苏皖,他眼底蒸腾着熊熊怒火,但在看向苏皖的时候,还是强自压抑着愤怒,礼貌而疏离地说:“这点小伤还不劳王妃动手。王妃还是站远些为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皖就是再迟顿,也能听懂叶子珏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个人是她丈夫的敌人。她公然在众人面前给他包扎伤口,且不说男女有别,光是她的立场,就足以在她和萧墨宸之前划下深深一道鸿沟。 但是,此刻,苏皖就是想这么做。她依然用力扶着叶子珏,抬着望向萧墨宸,沉声道:“你闹够了没有,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萧墨宸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简直白得透明。苏皖不懂武功看不出来,但萧墨宸自己清楚,他所受的内伤比叶子珏更重。可他就是不肯说出来,反而强自提气沉声道:“苏皖,你走开!” “我不走开!”苏皖也气极了,大声反驳,“萧墨宸,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萧墨宸迅速黑下来的脸色,苏皖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仍然据理力争,“叶掌柜说他是来帮我们抓那个养蛊人的,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就说他是坏人。” “他如果真的和养蜂大院那些人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跑上门来送死?还有,他明明都告诉你那个养蛊人的藏身之地了,你为什么不派人去查查?是真是假不是一查就知道吗?” 萧墨宸心情激荡,他万万没想到苏皖会这样毫不掩饰地为叶子珏说话。 这个男人,当天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树林里,跟苏皖只见了一面,就让苏皖死心塌地地维护他。他背后还有庞大的商业势力。更有甚者,他还长得这样漂亮……萧墨宸越想越觉得叶子珏绝对有问题。 萧墨宸阴沉的脸色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煞气,压得苏皖透不过气来。但是她站在叶子珏身边一步不退,与众暗卫们对峙。场面陷入僵局。 萧墨宸正想着不管三七十十一,先把苏皖打晕拖下去的时候,忽听得叶子珏又开口了:“王妃,不要说了,清者自清,我不怕萧墨宸。你放开我,我跟他们走。” “不行!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对付你的。”苏皖一口拒绝。之后,她看了看对面已经气得面无人色的萧墨宸,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叶子珏,“叶掌柜,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骗我们?你对宸王府,到底有什么企图?” 叶子珏看着苏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我对宸王府,也绝对没有恶意。我既然是商道上的总舵把子,当然愿意与权倾朝野的宸王府搞好关系。今日前来,确实是一片好意。” 叶子珏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大半都选择了相信。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是主动帮助,也是意图修好。做生意的人,攀龙附凤找个有实力的后台,这也没什么奇怪。 苏皖深深地看了叶子珏一眼道:“好,我相信叶掌柜!也多谢叶掌柜上一次帮了宸王府的大忙。”说着,她忽然纤手一翻,一柄锋利的匕首居然压在了自己洁白修长的脖颈上。 “都不要动,放叶掌柜离开,否则我就杀了我自己!”苏皖不看萧墨宸,却向拦住叶子珏去路,并在厅外布下弓弩阵的暗卫们喝道。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皖的命令。古武一个劲儿地看萧墨宸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99章你自己好自为知 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命令。然后,萧墨宸仿佛已经石化,连墨色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只是冷冷地看着苏皖和叶子珏。 古武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王妃,你要干什么?快把刀子放下!当心伤到自己。” 苏皖这时候已经是破釜沉舟,见萧墨宸不说话,古武他们又不肯退开,心中也是一片冰冷。原来,自己在宸王府的人面前,不过是一个纸老虎。想到这里,她手上用力,只觉得颈部一阵刺痛,温热的鲜血已经顺着修长的脖颈淌了下来。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惊叫的是叶子珏。 萧墨宸依然一言不发,死死地抿着嘴,浑身散发出有若实质般的怒气,压抑的感觉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都让开,让他走!”苏皖说。 “谁也不许动!”萧墨宸突然也出了声。 古武看了看苏皖,又看了看萧墨宸,为难得狠不得自己马上死掉算了。这是怎么搞的?两夫妻拿自己搓球儿玩呢? 苏皖心里堵得难受。她万万想不到,萧墨宸在人前会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她忽然想起以前为他治伤的那些日子,难道那些默契和关怀,都是为了骗她给治病吗? 苏皖的心情沮丧到极点,她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就像一个滑稽的闹剧,而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小丑。想到这里,她抱歉地看了叶子珏一眼,“叶掌柜,真是对不起你,你今天不应该到宸王府来!” “我不会武功,现在也救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知。” 话音未落,苏皖居然大踏步向门外走去。一双妙目冷冷地盯着萧墨宸。叶子珏灵机一动,紧紧跟在苏皖的后面也向外走。布置的门外的弓弩手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射杀宸王妃,她身后的叶子珏自然也安全了。 苏皖眼看就要走到外院门口,古武有点着急了,抬头看着萧墨宸,却见萧墨宸依然是泥塑木雕一般。向来比较了解萧墨宸的人应该已经看出,萧墨宸已经是同意放走叶子珏了,至少是在宸王府内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叶子珏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在苏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然后提起真气,脚尖一点,轻飘飘地就掠过了前院的围墙,几个呼吸间,消失不见。 苏皖看着叶子珏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如此这般了远牵挂地一走了之。可是她走不了,也走不得,只能在这府里跟萧墨宸死磕下去。 苏皖慢慢地转回身来,看都不看萧墨宸,只对着古武说:“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如果你们还想解他的毒,你们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办。” 说完,苏皖掉头又飞速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前厅的大门,啪的一声死死把门关上。 萧墨宸就站在门边,可是苏皖连看他一眼也没有。萧墨宸的脸色刚刚是惨白,现在却憋得通红,他忽然踉跄一步,张嘴吐了一口血出来。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古武大惊小怪地冲了过来,一把扶住萧墨宸,只见他气息短促,目光迷茫,唇边还带着一丝血迹。 很显然,刚才在跟叶子珏打斗的时候,叶子珏伤了胳膊,而萧墨宸则受了内伤。两个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快快,王爷受伤了,快去传太医!”古武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就隔着一扇薄薄的门,他觉得苏皖无论如何也是会听见的。 哪想到,房间里面一片静悄悄的,就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哪怕门外乱成一团,苏皖也没有出声,更没有开门。 古武无奈地看向萧墨宸,萧墨宸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失望,继而腾出熊熊怒焰。 “再叫一声,我把你舌头割掉!”萧墨宸甩开古武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盯着还发愣的古武,“赶紧给我滚,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古武连忙挥了挥手,四下里戒备着的暗卫们纷纷撤了出去。古武也叹了口气,一溜小跑地追着萧墨宸离开了苏皖的正院。 房间里,暮词眼睁睁地看着萧墨宸一行人迅速离开,拼命挣了两挣,才扒掉了清莞捂在她嘴上的手,跺着脚大叫:“清莞,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拦住王爷?你真想让王爷和王妃一辈子谁也不理谁还是怎么的?” 清莞先看了苏皖一眼,才慢条斯理地说:“清莞的眼睛里只有主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暮词一气之下,也顾不得尊卑之别、主仆之分了,满脸胀得通红地说:“主子乱使性子,你也由着她?都是你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把主子给宠坏了!王爷要是真的恨上了王妃,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一辈子的什么事?”一直坐在一旁不做声的苏皖忽然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暮词愣了一下,看到苏皖白皙的脖颈上淋漓的血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小姐,你疼不疼啊?那个姓叶的跟咱们非亲非故的,你想救他也犯不着自己弄伤自己啊!” “我是问你,一辈子的什么事?”苏皖没有接暮词的话,反而用更冷冽的声音狠狠地问,“你给我说清楚。”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啊!”暮词头一次胆大得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苏皖,“小姐,你现在嫁给宸王爷了,你是他的正妃啊。夫妻一体,宸王爷就是你的天呢!你跟他,不管怎么委屈,怎么闹别扭,那也是月老牵的红线,再也分不开了。这还不是一辈子的事吗?” 暮词抹了把眼泪,一把拉住苏皖的手,“小姐,让我替你去跟宸王爷道个歉吧!如果王爷从此恶了你,那以后这几十年,你可怎么过啊!” 苏皖两只眼睛,慢慢地在暮词脸上一轮、又一轮,上下看了几眼。她轻轻叹了口气,“暮词,你去吧。你去跟宸王爷好好说说吧。” 暮词脸上刚刚露出点喜悦的颜色,却听苏皖紧接着说:“说清楚了,也不用回来了,我这里容不下跟我不是一条心的人!” 暮词惊呆了,她急切地问:“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要我了吗?” 苏皖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要坚持走自己的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身边不能留着一个想法不同、理念不同、总是拖后腿、又偏偏自以为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的人。 她看了暮词一眼,狠着心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暮词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只是直勾勾地望着苏皖,好像离了水的鱼,下一秒就要死去了一样。 清莞也变了脸色,她知道小姐生气了,可是没想到,小姐竟然要赶走暮词。这么长的时间,小姐身边只有暮词,而暮词的眼里也只有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弄成这样呢? 清莞跪了下来,抱着苏皖的腿说:“小姐,求求您收回成命吧!暮词虽然有的时候不听话,但是她真的都是为了小姐着想啊,她没有坏心的。” 苏皖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只茶杯,捏得手指关节都发了白,她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就反悔。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暮词和清莞的心也一直一直地沉向谷底。暮词忽然向前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了苏皖的腿,颤声说:“暮词从小命苦,没读过书,也不认得几个字。但是暮词知道‘忠’字怎么写!一个心,一个中,暮词的心中只有小姐,暮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小姐!” 苏皖的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但是她没有看暮词,也没有开口。暮词见状,绝望地说:“小姐不喜欢暮词,暮词就消失,这是做奴才的本份!但是,小姐一定不能再跟王爷闹性子,这是做女人的本份呐!” 苏皖还是坐着没动,清莞年扑过来捂住暮词的嘴,“你还在这里胡说什么?小姐还用得着你教本份?”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暮词使眼色。这个暮词,也是太倔强了,跟了小姐这么多年,都搞不清小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非得在气头上跟小姐理论。 暮词使劲推开清莞,站起来走到门口,趴在地上咣咣咣地给苏皖足足磕了十个响头,再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血来。 “小姐你保重!”暮词说完就捂着脸跑了出去。 苏皖如同泥塑木财雕般,始终坐着一动没动。清莞目送暮词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花篱后面,回过头看着苏皖的样子,唬得三步并做两步冲过来,一把把苏皖抱在怀里,“小姐,清莞知道你心里苦,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苏皖轻轻地摇了摇头,喃喃地说:“清莞,你记住,有些人,是注定不能陪扮自己走下去的,早点放手,对互相都是一个成全。 清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苏皖缓缓地站了起来,但是脊背仍然挺着笔直,“走吧,我也乏了,去后面休息一会儿。记得,不管谁来了,我也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苏皖的院子里门可罗雀。暮词走了,据说,宸王爷给她安排在了前院的书房里帮忙。古武他们也不再露面,清莞问了好几个认识的侍卫,都说不知道古武去了哪里。萧墨宸自那日以后也没有再来过苏皖的院子。 起初几天,苏皖强迫自己读书、写字、做女工消磨时间。苏皖前世都是跟电脑、笔记本、手机打交道的,根本没有练习过毛笔字,穿过来之后,最担心的就是被别人评论她的字迹。可是,连写了几天之后,苏皖等不及了。 她最关心的,是叶子珏冒险送来的,有可能是养蛊人的那个消息。不为别的,如果真的能抓住这个人,就可以证明叶子珏的清白。 可是,她联络不到古武,也不知古武会不会按这个线索去调查。想了想去,苏皖决定自己去调查。 清莞听了苏皖的话,一个劲儿地摇头,“小姐啊,你的想法虽然好,查案的方向也是正确的。可是,这毕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很难保证你的安全啊。” 苏皖听了很不高兴,“我一个人做事,也不是第一次。难道没嫁进宸王府来以前,我就不做事了吗?” “可是,小姐你这次是要去会一个会蛊术的人啊!搞不好连你自己都有可能搭在这里,这怎么能行?” “那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明明有一条线索,我不能放着不用。而且,我也需要查清楚这件事,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啊。” “其实,小姐想证明的,不是你自己的清白,是叶子珏的清白吧?”清莞忽然低声说。 苏皖一下子愣住了。清莞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心里有什么自然是隐瞒不住了。想了想,干脆承认道,“不管是证明谁的清白吧?总要有所行动。” 清莞道,“这件事与叶子珏关系这样重大,要不要我们先想办法联络一下叶子珏?如果他肯暗中帮我们做事,那查起来肯定是事倍功半啊。” 苏皖眼前浮起那叶子珏那俊朗而英俊的脸。她摇了摇头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叶子珏为了帮助我们,已经凭白惹上很多麻烦了。这件事不能再麻烦他了。” 清莞听了,转了转眼睛,还想再劝劝苏皖,忽然听得耳边有人说:“什么事情不能再麻烦我?” 苏皖和清莞同时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大门开处,叶子珏施施然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萧墨宸没有找你的麻烦?”苏皖紧张地问。 “见过宸王妃!”叶子珏任何时候都是沉着淡定的,而且,永远礼数周全。 “免礼吧。”苏皖不耐烦地说,一边还要继续问:“你怎么敢到我这里来?万一再有一次上次那样的事情,我是绝对没有办法救你们的。” “王妃放心,我到你这里来,王爷也是知道的。”叶子珏胸有成竹地说。 苏皖更加疑惑,自己关门不出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叶子珏是个体贴的人,看到苏皖心急的样子,连忙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的情况给苏皖学了一遍。 原来,那日宸王府发生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让苏府知道了。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苏府竟然抢先派人,按着叶子珏提供的线索,真的抓到了那个养蛊的人。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0章出淤泥而不染 只是抓到归抓到,苏家用尽了一切办法却依旧没有办法让对方开口说出幕后主使之人,甚至连解药也没法要过来,而从他住处搜到的瓶瓶罐罐虽然很多,但问了好几个大夫,谁也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苏老太爷本想借此与宸王府修好,但却没想到是功亏一篑,再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苏府遇到的糟心事,一气之下,就此卧床不起。 老太爷这一倒下,苏府上下更是慌了手脚,顾不得审问不审问,讨好不讨好,赶紧的连人带东西一股脑的全送进了宸王府。 事关萧墨宸的生死,苏府上下虽然焦头烂额,但也不敢马虎了事,因此便由苏南捷亲自带人偷偷将那个养蛊的西域人送进了宸王府。 古武前去交接的时候,看着苏南捷都替他觉得尴尬,真不知道苏府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也难怪连柳如眉那样的蠢货都能将苏府搅得乌烟瘴气了。 这样算来,王妃可真是苏府里的一股清流啊,出淤泥而不染。 瞧见古武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苏南捷原本便羞怒交加的心情,此刻更是像有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只觉得这宸王府的地板都像是生了刺似的,将人移交出去,便匆忙带人回府了。 所以兜了一大圈,人还是回到了萧墨宸手里。 听完叶子珏的转述,苏皖只觉得耳边都是乌鸦飞过的尴尬叫声。 这可真是,人蠢没药医,饶是她中西医双修的大博士,遇到这种出娘胎忘了带脑子的人也是一筹莫展。 但不管怎么样,人抓住了就是好事情,起码萧墨宸的蛊毒算是有救了,而且,苏皖痴迷医术,蛊毒这么神奇的东西,她自然也是想要涉猎一二,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从书中借鉴,如今有了个现成的人现场示范,她已经等不及想要去见识一番了。 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是要搞搞清楚,这叶子珏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上次你来王府的时候,王爷不是还喊打喊杀的,怎么这次,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却只瞒着她一个人,这种感觉可是不太舒服。 提到这个问题,叶子珏也有些难为情:“之前一时情急,想着有了消息,就赶紧来王府告知,不曾想却在礼数上冲撞了王爷,造成那么大的误会,小可回去之后想想,更是羞愧难当,还好王爷大人有大量,并未跟小可计较,不仅如此,还主动提及合作一事。王爷胸怀宽广,小可佩服至极。” “你是说,萧墨宸主动向你示好?”打死苏皖也不信,萧墨宸会做出这种事。 但叶子珏脸上的笃定,却由不得她不信,这是怎样,要变天了不成,萧墨宸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苏皖直觉这里面肯定还有事儿,但想起之前的争执,哼,管他呢,他那么厉害,自己都能上天了,哪里还用得着她担心。 留下叶子珏多聊了两句,苏皖便让清莞将人好生送了出去,等到清莞回来,便看到苏皖抱着膝盖,呆呆的坐在靠窗的贵妃椅上,神情似乎有几分落寞。 “小姐,您是不是累了?”轻手轻脚的上前,清莞有些担心的问。 苏皖没有动,只是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处,声音闷闷的:“是啊,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是有些累了。清莞,你说,如果我能变成一只鸟儿该有多好,这样我就能从这里飞出去,再也不回来啦。” 顺着苏皖的手指,清莞往那打开的窗子瞧了一眼,“小姐,您又在说傻话,人怎么能变成鸟儿呢?再说,做鸟儿哪有做人好。” “可我为什么觉得做人没有做鸟儿好呢,起码,鸟雀是那么的自由,而我,却每日每日的被关在这笼子里。”这一瞬间,苏皖是真真切切的觉得心灰意冷。 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都明白,这个世上能倚靠的就只有她自己,但是萧墨宸几次三番的替她解围,告诉她,这世上除了自己,她还能相信他,依靠他,但就在她刚要把后背交给他的时候,他却用现实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 那记耳光打的响亮,疼痛之余,也将她彻底打醒。 本就不该对旁人抱有希望,更何况她和萧墨宸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有合作关系,那就让一切回到最简单的状态吧。 将不该有的情绪全部抛开,苏皖的心情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就在这时,古武却来到了内院。 苏皖一早料到他会过来,赶在他开口之前,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多言,带路吧,我去会会那个姓唐的。” 古武好不容易搜肠刮肚想出来的劝慰之词,被苏皖三言两语的堵回了肚子里,一时间神情倒是多了几分尴尬,但好在目的还是达到了,于是也就闭口不言,听了苏皖的话在前方带路。 一行人来到关押那养蛊人的院落,一进门,苏皖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抬眼一看,正是从那养蛊人周身散发出来。 苏皖面色一沉,立即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之后倒出一颗药丸喂进自己的嘴巴里,然后交给清莞,让她每人分发一粒。 众人皆疑惑不解,但看到古武二话不说的吞了下去,大家也就跟着吞。 见所有人都吃下以后,苏皖这才开口道:“西域蛊毒果然名不虚传,杀人于无形。要不是我今天过来看上一眼,这屋子里的人恐怕再过几个时辰就会消无声息的没了性命。” 听到苏皖的话,所有人的脸色登时都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也不必觉得恼怒,他是用自己的身体做药引子给你们下毒,你们经验不足,事前没有防备,不怪你们中招。”苏皖好心的解释,却让所有人看向那个养蛊人的眼神为之一变。 “女娃娃,你去过西域?”苏皖的话不仅让王府中的暗卫惊讶,就连这养蛊人也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面带疑惑的问道。 那嗓音一入耳,苏皖只觉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不知道是许久未曾开口,还是终日与毒物相伴的缘故,这姓唐的说起话来就像是一把刀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似的,让人难受极了。 “这么点小把戏,还非得要去过西域才能知道?”苏皖皮笑肉不笑,连个眼风都没赏给他。 这年头,谁还不是小公主啊,论傲娇,她苏皖认第二,看谁敢叫第一! “你!”自入中原以来,凭借一身的蛊术,唐虎是走到哪都被奉若上宾,尤其是前段日子,被举荐为一位大人物效力,那走路更是虎虎生风,没想到短短几天功夫不仅直接沦为阶下囚,还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怼的面红耳赤,唐虎只觉得一瞬间全身血液都往脑袋上冲,原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怒上心头,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你!放着好好的中原人不做,偏要顶着西域人的名头到处招摇,有你这样的子孙,你们家的祖坟莫不是埋错位置了吧?”犀利的言辞,再搭配上苏皖恰到好处的疑问表情,让一屋子的人除了被绑的结实的唐虎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痛打落水狗一向是她的爱好,正好这几天她也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呢,这姓唐的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女娃娃,老夫奉劝你一句,莫要嚣张。你们中原有句话,风水轮流转。等到哪天,你落在老夫手上,哼!“唐虎怒极反笑,上下扫视了苏皖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之上,露出一口脏兮兮的黄牙,“这一身的细皮,剥下来做盏人皮灯笼,必定美不胜收!” “本姑娘的皮肉岂是你这等粗鄙的老腊肉能相提并论的,难怪你能在西域混出来,想必也是因为你这体貌,别说是做灯笼了,就是做也没人要吧!” 苏皖的嘴皮子那叫一个溜,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光顾着斗嘴的人,这么一会功夫,那姓唐的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便都被她检查了个遍,只可惜她对蛊术知之甚少,只认得出其中小部分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大部分她都闻所未闻。 见她眉头紧皱,古武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王妃,这里面?” 苏皖没有回头,只是一边翻查着,一边摇头示意。古武难掩失望,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是想起王爷这段日子受的苦,再看向唐虎的目光便多带了几分杀意。 唐虎被苏皖连番挤兑气得不轻,察觉到古武的眼神,更是怒从心头起,毫不示弱的立马瞪了回去。 要不是苏皖没有发话,古武手里的剑只怕早就已经在他身上戳出几十个血洞了。 “喂,老腊肉,你叫什么名字?”好在苏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解蛊之法,她也没有太过失望,这西域蛊术果然是有趣的紧,不过是翻看了几个简单的蛊毒,苏皖便对这蛊术产生了极大的学习兴趣。 眼下,替萧墨宸解毒倒是其次,想将这蛊术学到手,倒是她的头等大事! 苏皖心中有了盘算,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而听到她问话的唐虎冷哼一声,没有接茬,反而将脑袋转向了别处。 苏皖倒也没生气,依旧笑呵呵的看着他:“不说是吧,不说也行。我这人也没别的爱好,平时就喜欢研究些毒药,只是我们中原人的性命金贵,所以一般都拿些兔子老鼠试药。但那些畜生毕竟不会说话,药效到底如何,我也不大清楚。如今,既然有了你,以后不愁没有试药的人啦!” 苏皖越想越靠谱,立马吩咐了清莞去将她新近研制的几种毒药拿过来给唐虎试试。 一听试药二字,唐虎本能的全身僵硬,早年在西域,为了学习蛊术,他也曾做过药人,甚至如今,为了培育一些稀有的蛊虫,他也没少拿自己的血肉喂养。 但提起试药,他还是本能的觉得恐惧,那滋味简直是生不如死。只是这恐惧也不过是短短一瞬,很快他便放轻松了,这种养在深闺里的,说她会扑蝶,他信,会制药?打死他也不信啊!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这愚蠢的想法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苏皖非但会制药,而且她研制的毒,简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饶是他这身体在西域浸淫毒物多年,也被她的药折磨的恨不得立马咬舌自尽。 只是苏皖比他更早的想到这一点,在喂他吃下第一种毒的时候,就让人卸了他的下巴。 如今他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有古武盯着,几十种毒药在后面排着队等着往他嘴里塞,唐虎此刻虽然悔的肠子都青了,但也来不及了。 在唐虎身上稍稍出了口气,苏皖的心情不免又好上了几分。将后续事情暂且交给古武,便带着清莞回了院子。 只是一进院门,便看到暮词直挺挺的跪在她的房门口,周围一堆丫鬟婆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再好的心情,也在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都围在这做什么?”察觉到苏皖脸色不对,清莞连忙开口将人群驱散。 话音刚落,那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便惊惶的四散开去,只有跪在地上的暮词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那掩在袖中的双手,在听到苏皖回来的脚步声时,逐渐捏紧成了拳头。 暮词咬了咬牙,刚叫出了一声小姐,再抬头时,却只看到苏皖拂袖而去的背影。 从她第一天到小姐身边伺候,到今天,十多年过去了,小姐还是第一次这样冷漠的对她。 暮词越想越心酸,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落在膝上,很快便浸裙摆。 跟着苏皖进屋的清莞看着暮词跪在地上,哭的实在凄惨,满脸的于心不忍,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替她求饶,只能频频回头,几次的欲言又止之后,终于换来了苏皖的一声轻叹:“让她进来吧。” 在清莞的搀扶下,暮词一瘸一拐的来到苏皖面前,颤抖着推开清莞的手又再一次的跪在她面前。 见暮词这幅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从穿越至今,暮词算得上是苏皖来到异世之后第一个倾心待她的人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1章任谁都不会觉得高兴 论忠心,身边真没有人比的上她,更不用说主仆二人一路从苏府几经辛苦来到这宸王府。 其中的生死情分,实在不是外人所能体会一二的。 “你这又是何必?当执意要去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皖轻叹一口气,努力强迫自己,转过头,狠下心。 听到苏皖的话,暮词原本还抱着的三分希望,此刻也终于是熄灭的一干二净,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哭不出来了。 “小姐说得是,暮词,明白。暮词今日过来,并非是想让小姐改变心意。只是,在小姐身边伺候多时,此去恐怕再见无期,不来给小姐磕个头,我,我……” 本想咬紧牙关不哭的,但说到后来,还是哽咽的说不下去。 这一幕别说是苏皖,就是清莞看着也忍不住陪着掉眼泪。 只是苏皖心意已决,即便她开了口,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能说,大家缘尽于此吧。 虽说暮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苏皖到底念着主仆情分,赏了她不少东西,又亲自送她到了二门,嘱咐了好一会,看她出府,这才转身回的院子。 “小姐,暮词以后会去哪?”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清莞还是有些担心暮词以后的生活。 “不用担心,我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她,自有去处。”入了这宸王府,未来等着她的福祸难料,暮词太过心慈手软,早早打发出去也好,以后万一有什么不测,她那边或许还能做一条退路。 暮词的事在苏皖这里就这样简单粗暴的终结了,但萧墨宸那边却没有这么好过去。 联想到之前暮词来求见自己说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示好的话,萧墨宸哪里能不清楚,苏皖是因为什么赶了暮词走。 这个女人就这么不想跟自己好好过日子吗?这不是满世界告诉她的人不许向他示弱吗? 萧墨宸越想越火大,如果苏皖当时在他面前,他铁定一手过去立马掐死她。 只是这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现,他体内的情蛊便再一次毒发了。晕倒之前,萧墨宸震惊的表情,连古武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而得知消息的苏皖更是一脸错愕,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感叹一句,这西域蛊术果然是神,奇,啊!怎么想什么都能毒发? 萧墨宸这边是鸡飞狗跳,而此时的太子府也是灯火通明,暗潮汹涌。 “确定人是进了宸王府?”书房内,太子萧墨彻不露声色,着书案上的一方端砚。 “回禀殿下,属下等亲眼看见苏府的人将人从唐山会馆带走,带入苏府后没多久又悄悄送进了宸王府。” “苏府?”乍听苏府也涉入其中,太子有些诧异,“是苏南捷吗?” 听到暗卫肯定的答复,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几分难看,虽说,对于苏南捷这个老匹夫,他也瞧不大上,但原本属于自己的势力,转投他人,任谁都不会觉得高兴。 但一想到萧墨宸时日无多,苏南捷的如意算盘恐怕也是拨不响的时候,太子的心情又是千回百转,依旧回到了最佳的状态。 姑且就让他们高兴两天,几日之后,还有他们哭的,若是萧墨宸知道,他的催命符是经由他的好岳丈亲自送进宸王府的,不知道会是什么一副什么模样。 可惜他不能亲眼看着他咽气,可惜啊,可惜啊! 相较于太子此时的好心情,宸王府上下就没这么幸运了。 由古武亲自盯着,几十种毒药不间断的唐虎的口中,短短十二时辰,唐虎便被折磨的脱了一层皮。 等到苏皖再见到他的时候,几乎都认不出面前这个身形枯槁,奄奄一息的老翁,就是一天前还扬言要把她做成人皮灯笼的唐虎。 “不错啊。这么些毒,你都扛过来了。早些年,学这玩意,吃了不少苦头吧。”这还真不是苏皖夸他,就他这两天中的毒,放在一般人身上,超过三种就,他能凭借自身的抵抗力生生抗下将近30种,可想而知体内的毒性绝对不低,而这些毒有些甚至是致命的毒素,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自己吃着玩的,唯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早年,他可能给人当过药人。 只有每天不停试毒试药的人,身上才会残留这么强大的抗药性。 “这算什么,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唐虎被折磨的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嘴上依旧是不甘示弱。 “诶呀,要说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比你的骨头更硬,那就是你的嘴了!都到了这个份上,你又何必死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苏皖一边轻轻拍着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浅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谁家参加宴会,“我不知道你背后那个人,让你这样混进宸王府,到底是想做什么,但现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你主子不可能派人来救你,而你如果继续这么死扛,也不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反正横竖都是死,你倒不如老实交代了。兴许看在这蛊术的份上,我还能饶你一命。” “呵,你们中原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说前一天,唐虎心里还抱有希望,但经过这两天的痛苦折磨,他早就已经对那个所谓的大人物绝望了。 不错,他的命确实有如,但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人先对他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信不信由你。事到如今,你信或者不信,对我来说,差别都不大。不就是个情蛊吗?大不了一辈子不碰女人就是了,解不解的,无所谓!”苏皖一脸满不在乎,换做别人可能不会当真,但古武却是头皮发麻,因为他知道,按照苏皖的个性,绝对是能说到做到的! 许是苏皖脸上的表情假的太认真,再加上连日来吃的苦头实在让唐虎的体力到达了崩溃的边缘,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思考了。 反正都是银货两讫的买卖,谁给银子,他就替谁办事。 “好,我可以说,也可以替你们解了情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是杀了我,你们一别想得到解药!”唐虎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抬起脸,心里盘算着要提什么条件,才能让这趟买卖不蚀本,自己手里也只有这最后的筹码了! “你说说看,应不应是我的事!”短短几个来回,苏皖就将整个局面扭转,如今这主动权,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别人怎样不清楚,但清莞对苏皖那绝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唐虎也知道,眼下这个局面对他不利,几番咬牙,最终开口道:“我帮你们解毒,你们给我一万两,然后派人送我安全回到西域。” 话音刚落,苏皖嗤笑一声:“嘿,醒醒吧你,做什么美梦呢!都这会了,还提这种不切实际的要求,有意思吗?” 众人皆抿唇憋笑,但那隐藏不住,此起彼伏的扑哧声,依旧听得地上的唐虎面色涨得通红,“既然谈不拢,那你就动手吧。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我不能活,你们当中那个中了毒的小子,也别想长命!” 此言一出,古武立即面色阴沉,剑柄灵活的往前一送便打的唐虎口吐鲜血。 “诶诶,古武,你小心点!别把他给打死了。我这还有药没给他试呢!要是把他弄死了,我上哪再找一个药人啊!”这会,她的心疼可不是假的,毕竟“逼良为娼”这种事她心慈手软也做不出来,而现在要找到这么一个命硬的药人是真心的难。 别的都还好说,但一听试药两个字,唐虎的脸色比古武还要难看三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我走?”这会,唐虎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是踢到块铁板了,只是为时已晚,这次不出点血,看来是走不脱了! 慢悠悠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苏皖笑的一脸鸡贼:“简单!先把那情蛊解了。剩下的,我们再谈。” “你做得了主?要是我给你们解了蛊,你们出尔反尔?”手里的情蛊是唐虎最后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拿出来。 “我当然做得了主。再说,你一个阶下囚,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要想保命,你就乖乖听话。要是不想活了,那我也随你去!左右这情蛊出自西域,想来会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实在不行,我大不了就去趟西域,不过就是多费点银子的事,宸王府别的没有,银子,管够!但你就不一样了,小命可是只有一条,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赶紧决定。到底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还是为了你那所谓的主子卖命要紧!”苏皖一脸爱听不听,爱干不干,再啰嗦就甩手走人的傲娇模样。 但她的话却是说进了唐虎的心坎里,没有犹豫很久,唐虎便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到了这会,不止是清莞,屋子里所有的人包括古武在内,再看向苏皖的眼神,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以前以为,王妃不过是比寻常女子机敏几分,但经此一役,大家才发现,王妃的腹黑程度,那跟王爷也是不遑多让啊。 再想起,之前那用在唐虎身上的毒,众人不约而同的心头一颤,脑海中都蹦出了同一个念头,以后没事绝对不能招惹王妃! 为了避免唐虎耍花招,苏皖特意喂他吃了自己特制的毒药,然后再让他在其他人身上示范了解毒过程,这才让让人通知了萧墨宸。 自那日大吵一架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中间虽然有暮词曾经自以为是的道歉求和,而萧墨宸也几乎因此要主动去找苏皖,只是后来得知暮词因此被赶出府去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想去找她的时候,便多了几分尴尬,萧墨宸便索性不去理会,将解蛊一事完全交给古武,让古武听她命令行事,而自己则是空出精神专心与那叶子珏周旋。 这个人背后势力庞大,出现的时机又是那么的巧合,再加上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古怪,萧墨宸直觉他有问题,但凡事宜疏不宜堵,与其处处防备着被人暗算,倒不如将人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有什么不对劲,自己也能尽早防范。 再者说,他虽有宸王府的封地食邑,但应付军队开销却也是杯水车薪,尤其这些年,扩军之后,银钱方面越发是捉襟见肘,这叶子珏既然是七十二商会的扛把子,家底想来是颇为丰厚,这个时候笼络他,有益无害。 想通了这一关节,这几日,他对待叶子珏便越发的礼贤下士,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前几日叶子珏能进入内院而不被阻拦。 而这一切,苏皖自然是毫不知情,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医术之上,如今又有了更让她感兴趣的蛊术,对萧墨宸的行踪那是丝毫的不在意! 所以时隔多日,当萧墨宸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两人虽说都有几分尴尬,但相对而言,苏皖态度更加自然一些。 只是这么一来,萧墨宸就老大不高兴了,但也是该他受罪,明知道自己中了蛊毒,却还要妄动心念,结果可想而知,进门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妥妥的紫着脸晕倒在地。 苏皖朝天翻了个白眼,对于这种莫名其妙毒发的情况,简直无语,只能狠狠的瞪向唐虎,让他赶紧过去解蛊。 其实不用苏皖催促,唐虎的动作也是很迅速了,毕竟被这么多人恶狠狠的瞪得头皮发麻,滋味也不是很好受。 本来以为解个自己下的情蛊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但唐虎上前例行公事的检查了一番之后,这才发现,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此人之前可还中过寒毒?”唐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但我已经替他把过脉,寒毒和情蛊之间,并没有关联,不影响解蛊吧。”苏皖应道。 “原本,是不影响。但是这个人身上中的寒毒实在太强,我的情蛊在他体内这么久,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唐虎再次用体内的母蛊感应了一番,最终确定道,但神情似乎有些微妙。 “不一样?怎么说?”苏皖很是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冻狠了,这两日就要休眠期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2章真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唐虎不自在的挠挠头,他日常用的蛊毒都以狠毒为主,力求一击毙命,而这情蛊是当年无意间与人斗蛊时得来的战利品,平时都放在角落里不怎么用它,对它的习性,自然不如其他蛊虫来的了解,为什么会休眠的原因,也只能三分靠看,七分靠猜。 “休眠?他刚刚还毒发晕倒,你现在,蛊虫要休眠?它不要太活跃吧!”这种理由,她要是信,那母都能上! “非也。蛊虫所谓的休眠期,与其他毒物不同。当它休眠时,并不是,它完全沉睡,只是它不会再听从母蛊所发出的指令,仅仅依照之前的活跃方式无限循环下去,直到宿主死亡,或蛊虫被引出体外。”见众人还是一脸茫然,唐虎抓耳挠腮的连带比划。 最后还是苏皖先看明白了:“也就是,他体内的情蛊目前不受你控制,现在所有的毒发反应都是以之前的场景为例重复出现?” “对对对!女娃娃聪明得很!” “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毒啊!”苏皖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连声赞叹。 但她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落在古武眼中,却成了对唐虎满满的怀疑,再加上萧墨宸此刻昏迷不醒,情急之下,古武一个箭步上前,腰间的佩剑便稳稳的抵在唐虎的喉间:“敢耍花招,找死吗?”变故来的如此之快,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连苏皖也是满脸的惊愕。 “哼,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用母蛊试探感应后得知的结果就是这样。”唐虎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黑着脸,梗着脖子,硬声道。 别的都还好,敢怀疑他的蛊术,那是绝对不能容忍!双方僵持不下,苏皖一头黑线,忍不住扶额道:“古武,把剑放下。” “王妃!”古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望向苏皖的神情充满了不敢置信。 “放下!”苏皖加重了语调。见王妃目光坚定,古武也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必要,只是这剑虽然收回来了,但对唐虎的警惕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悬在头顶上的剑一移开,唐虎的面色也轻松了几分:“依老夫看,整个王府里,也就是你这个女娃娃还有几分智慧,讨人喜欢。至于其他人,哼!” “好了,别再刷嘴皮子了,现在我的话,他们还能听进去几分,可你要是治不!不好那饶病,那到时候要杀要剐,可真就不是我了算的! “再怎么垂涎治蛊之术,苏皖也还知道轻重缓急,眼下,救治萧墨宸才是头等大事, “如果情况真的如你方才所,那接下来,我们还能按照之前的方式解蛊吗?”唐虎沉吟片刻,道:“暂时不可。贸然惊动即将休眠期的蛊虫,会遭致反噬,到时候就算我有母蛊在手,也很难顺利将其从人体内引出,即便引出来了,也会对宿体造成伤害。” “那按你这么,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苏皖还未及开口,古武便忍不住嗤笑道, “王妃,这摆明了就是他的推托之词!此人狡诈奸猾,王爷的性命万万不能交到他手上!”越看这唐虎越别扭,古武直觉这个人肯定有问题,要不是苏皖拦着不许,他早就带兄弟们好好招呼他了,宸王府的刑具,还没有人能扛的下来。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被古武一再抢白,苏皖倒也没生气,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 这话问的古武喉头一滞,刚想回话,便迎上苏皖冷冽的眸光,他这才惊觉自己今日在王妃面前的失态:“属下一时情急冒犯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跪什么,起来吧。你也是担心你们家王爷,情有可原,我有什么好怪罪的。”苏皖暗自瘪瘪嘴,就算她怪罪了,管用吗? 不过这么一来,接下来古武倒是安静了许多,苏皖也没管他,只是顾自的跟唐虎聊起了解蛊的事:“能被太子奉若上宾,想来你的本事不会差。既然你能出蛊虫即将休眠期一事,那想必这种情况你之前也是遇到过的,可有解决之法?” “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当然是能解决的。不然一到冬日,蛊虫不都没法用了吗?”事到如今,唐虎也认了,别的都不要紧,性命才是第一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瞒不瞒都无所谓,索性他就竹筒倒豆子,先换到自由再。 “能解决你不早。”苏皖朝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话这么大喘气,他都不会被人打死吗? 唐虎也很委屈,他倒是想,你们给机会了吗?一上来就动刀动剑,就你们会武功还是怎么的。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既然休眠期这个问题好解决,那解蛊自然也就不成问题,所有人都用! 期待的眼神看向唐虎,看得他都有点想逃跑。 “要想刺激蛊虫从休眠期中苏醒,又不造成它的,唯一的方式,就是喂食。只要给它足够的食物,要它保持活力就不是难事,再慢慢的依照不同蛊虫的习性,每日三次逗弄逗弄它,把它伺候舒服了,稳定个三左右,再用母蛊将它引出体外,就能万无一失了。”道理嘛都是很简单的,只是这里面的弯弯绕,没有师傅带领的话,想弄明白,可能要一辈子吧。 “它在萧墨宸体内,怎么喂食?难道要它啃噬宿主的五脏六腑吗?”苏皖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求知若渴。 “这也是一种方式。”唐虎不假思索的接话,但一对上古武吃饶眼神,立马又缩了回去, “但肯定不是最合适的,咳咳,我们喂点别的,喂点别的。” “你都多少没洗澡了!”自唐虎把手放进胸口,做出一副掏东西的姿势时,清莞便立即谨慎的拉着苏皖后退了几步,身体前倾,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苏皖面前。 两侧的暗卫也在第一时间摆出御敌姿态,双眼一眨不眨的死盯着唐虎,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手中的刀剑已经是蓄势待发,唐虎若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们随时都能将他戳成马蜂窝。 唐虎也只当不知道,掏了半,终于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见唐虎如茨宝贝,这里面一定是好东西,苏皖忍不住捂着鼻子上前一步。 面前的丫头还不及她高,但她守护的身姿却是十分坚定,苏皖有些感动,但还是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傻丫头,你别忘了,你家姐也是精通医术的啊!没事的。”清莞还要再劝,但苏皖却已然推开她上前了,清莞无法,只能紧紧跟着保护她。 “这可是我费了多年心血,还不容易才找到的好东西!”双眸紧盯着那匣子,手上的动作心翼翼,要不是那匣子实在太,苏皖都要怀疑,里面装的是不是他儿子了。 “方才不是,要给他体内的情蛊喂食吗?不能吃他的血肉,那就!只能喂它这个了。自今日起,每日用勺盛出指甲盖大的药粉,和龙涎香混在一起,早晚各点一个时辰,让他闻着。”交出去的时候,唐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肉痛,就跟剜了他的心肝一样, “先好,这是毒不是药,点的越多,死的越快。你们省着点用。” “就这样就行了? “苏皖捧着匣子研究的很认真,还时不时的捻起一撮放到鼻尖轻嗅,倒是清莞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出了所有饶心声。 “不然呢!”眼看着苏皖这么一会功夫就浪费了他差不多一钱重的药粉,唐虎只觉得自己心头在滴血,话里的郁闷不言而喻。 “喂食的问题解决了,那你的刺激,逗弄?”王妃已经沉迷蛊毒不可自拔,古武经过方才又不敢轻易开口,为了王爷的性命着想,这个时候只能清莞硬着头皮上了。 最后一句,自然是唐虎瞎编乱造的,不过前几句,也真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听完他的一席话,众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放在了苏皖身上,苏皖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才发现不对:“怎么了?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清莞凑到她耳边,把唐虎刚刚的话,清楚快速的又重复了一遍。 苏皖的脸色成功的黑了下来:“你这是在逗我?换一个!”让她一日照三餐的在萧墨宸面前晃悠,开玩笑吧,他们俩会同归于尽的,这种事,不能做。 古武一连问了好几遍,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他身上还有王妃下的毒,性命捏在他们手! 里,想来也不敢假话,那或许真的是个办法,想通了这一点,古武便将他重新绑起来,让人带了出去。 那边苏皖依旧铁青着脸不肯同意。那个唐虎分明是借机报复,解蛊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却偏偏为了针对她,整这么一出,该死,早知道她就不该心慈手软,想着跟他学蛊术,就对他百般忍让,如果一开始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这会哪会有这些事! 只可惜,古武一行人却将唐虎的话当了真,晓以大义,动之以情,的是唾沫横飞,但苏皖依旧是立场坚定。 “吵什么?”萧墨宸一睁开眼睛,耳边便充斥着各种声音,仔细辨了辨,事情的始末,他也就了解了个不离十,心头攒了八分的怒火,看着苏皖的眼神都比之前凌厉三分。 再看到满屋的侍卫单膝跪在苏皖面前,萧墨宸的脸色就更加难看,此时再不话,那可真的就是颜面尽失了。 “你们都退下!”沉默了一会,萧墨宸冷着脸翻身下床, “王妃留下。”一句话让苏皖企图跟着其他人一起混出去的计划光荣破产,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鱼贯而出。 那边萧墨宸的脚刚触到地面,房间内便只剩下他和苏皖二人。 “听,你不愿为本王解毒?”萧墨宸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襟,大步往前跨了几步,便来到了苏皖的面前坐下。 她当然清楚二人是利益,他好,她自然也跟着有好处,但经过前次,她如果还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对她来的危险,那她就白活了这么两辈子。 “解蛊肯定另有他法,我会找到办法替你解掉体内的蛊毒和寒毒。”苏皖不想解释自己下意识的反抗,她现在只想跟他一码归一码。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种想要跟他撇清关系的做法,让萧墨宸更加觉得恼火。 苏皖咬着唇,两只手在袖子里几乎把帕子拧成了抹布:“我会找到办法的!”看着她倔强的神情,萧墨宸的怒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猛地站起来一秒记住域名: “. “逃婚王妃很逍遥最新章节不第102章真就不是我说了算的网址: 第103章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动作飞快的欺身上前,苏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压倒在一旁的圆桌上。当她的视线只能跟桌上的糕点碟子平行时,萧墨宸终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惊慌。嗯,看来以后话要多用这个姿势才校不过此时,他怒意未消,脸上尽是能冻死饶寒霜:“你最好给本王认清楚,在这宸王府,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本王给你三分颜面,你就是宸王府,本王若不给你颜面,你不过一个下女,不要仗着三分颜色就开染房。跟本王不,你,还没这个资格!”一番话得又狠又快,快到苏皖还来不及觉得疼,就已经被无形的巴掌打的是伤痕累累。 深吸一口气,苏皖魅惑中带着绝望的朝着萧墨宸弯唇一笑:“王爷不必连番提醒。苏皖虽然蠢笨,但也不是傻子,这么点事,我还记得住。苏皖照做便是,这样,王爷可满意了?”方方的迎上萧墨宸探究的目光,苏皖眸中带笑却不带半分情福这样的眼神,让萧墨宸不由的心头一震,二人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被他亲手捏碎,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记住就好!以后不该有的念头,最好都给本王收回去。既然入了我宸王府,那本王便是你头顶的,‘意’不可违,你可明白? “这番话,似是意有所指,苏皖的神情不由的添上了两分诧异,但见萧墨宸依旧是一脸的唯我独尊,下一秒便收回了多余的神情:“王爷的是。苏皖明白。”这样乖巧的苏皖,倒是让萧墨宸开始有些不习惯:“算你识相。”对话到这里,应该是可以结束了,于是苏皖露出一个更大更灿烂,但也更冰冷的笑容,道:“王爷的吩咐,苏皖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记。那不知,王爷是否可以放开我了?”言语间,苏皖吐气如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带着几分温热,被空气带到了萧墨宸的脸旁,像是刚刚察觉到二人靠的如此之近,萧墨宸神色不自然的刚要放开。 这时,房门却猛地被推开了。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房内的状况,只见那架子上挂着的披风从人前一闪而过,再看的时候,萧墨宸和苏皖已然神情自如的各自坐好。 “王爷,八百里加急!边关又起战事!”一头扎进来的士兵,衣衫褴褛,风尘仆仆,满脸尽是沙土! 土和血迹,双手紧紧拽着胸前的布带。萧墨宸闻言脸色一变,立即起身,大步流星似的向外走:“书房议事。”古武等人朗声应是,随后也是一脸严肃的跟在萧墨宸身后,目不斜视。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清莞才得以房间:“姐,你没事吧?”方才王爷醒过来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恐怖,姐被单独留下,清莞实在担心的不得了,但又不敢不出去,只能守在房门外走来走去的瞎着急。 “没事。放心,他现在对吃活人不感兴趣。”看到清莞,苏皖的心头才稍稍有了一丝暖意,甚至心情不错的跟她开起了玩笑,仿佛刚刚的经历只是大家的一场幻觉。 但只有苏皖知道,那一瞬间,她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此时此刻,书房中,萧墨宸没有多余的心神再去思考苏皖的问题,边关再起战事,作为朝中首屈一指的大将,出征之事,他势必义不容辞,但太子那边的事还未彻查清楚,不借着这次机会,咬下太子一块肉,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还有叶子珏那边,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让人头疼的大事,可惜他身边没有聪慧得用的人,否则将这些事交给他,自己也不用乏术。 而想到这个的时候,他脑子里竟然第一时间出现了苏皖的身影,如果那个女人不那么犟,她倒是一个人选。 但回忆起苏皖方才那冷冷的眼神和笑容,萧墨宸又心口一滞,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且丢开,继续跟幕僚们议事。 “王爷,属下已认真研究过边关传来的战报,此番战乱,不过只是一股流民集结,扰我边境,抢劫物资,实在无需王爷亲自前往。更何况,如今东宫府对王府虎视眈眈,太子更是一心王爷的性命,咱们身在长安,太子尚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但依旧暗箭伤人,若此刻领兵出征,太子必定想尽办法除掉王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求自保,王爷还是坐镇长安,与太子周旋到底,方是上策。”话的是客居在宸王府多年,深得萧墨宸信任的幕僚,柳舟。 此人一副书生模样,相貌并不出众,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双目有神,言之有物,胸中自有一片丘壑,他善于分析局势,每每想法都能与萧墨宸不谋而合。 几次下来,萧墨宸对他的能力还是有所肯定。此刻听见他的话,萧墨宸! 宸点零头,道:“柳先生所言正是本王心中所想。此次边关平乱,本王会向父皇建议派赵将军领兵前往。”柳舟闻言点零头:“赵将军虽已经不惑之年,但老当益壮,带兵经验丰富,更难得的是,恪守本分,从不参与党派之争,确实是上佳之选。” “想来父皇也会同意让赵将军领兵。但只怕太子会从中作梗。”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能懂,太子那边自然也能明白,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能杀了自己的机会。 “这一点,王爷不必担忧。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更何况,王爷如今确实身中剧毒。”柳舟轻摇折扇,一语中的。 正如柳舟猜测的一样,萧墨彻自然不可能放过这赐良机,但同时也想借这个机会,谈谈萧墨宸的虚实。 设计安排让唐虎进了宸王府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依照他下毒的本事,萧墨宸怎么也早该暴毙身亡了,但此时此刻却依旧活蹦乱跳,宸王府也并未有丝毫动静。 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太子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肯定,但不试探试探,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或许萧墨宸已经中毒了也不一定,只是宸王府秘而不宣罢了。退一万步来,就算萧墨宸没有中毒,只要将他引出京城,不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他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虽然也有那直臣偶尔进谏,杀鸡焉用牛刀,但刚一完,就被那些溜须拍马之辈怼的一无是处。 众口一词,秦国皇帝将目光落在了萧墨宸身上。本章节他身着玄色衣袍,头戴紫金冠,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就算是这么静静站着,朝堂上也没有一个人及得上他的光风霁月。 这样的年轻,这样的有力,还有这样的胸怀和谋略,面对这个儿子,皇上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光荣和骄傲,但也有几分的妒忌和忌惮。 权柄在握的人,疑心总是格外重些。而堂下的太子见皇上神情复杂的盯着萧墨宸,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连忙向周围的! 的人使了眼色,让他们不要再。万一要是引起了父皇的猜疑,那可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一会功夫,原本吵吵嚷嚷的议政殿慢慢的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静等高位上的陛下圣断。 而皇上则依旧把目光放在萧墨宸身上,后者却神色却丝毫不见波澜,仿佛处于众人议论纷纷的不是他一般。 这一番话,皇上的是轻松随意,但底下听的人却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贴身的里衣登时有了一股湿意。 就连太子也有些胆战心惊,心谨慎的不敢开口。唯有萧墨宸坦坦荡荡的撩袍跪下,拱手作揖道:“儿臣能有今日,全靠父皇一手栽培历练,深得民心的不是儿臣,而是父皇才是。”此言一出,太子不禁侧目,心中讶然,今日的宸王难不成是换了个芯子? 往日可不见他这么会话。 “宸儿不必过于自谦。既然如此,那此次边关之乱,朕便让你带兵前去平定,可有异议?”以往出征,皇上可都是直接下了军令,最后一句这商量的口气,那是前所未樱 “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儿臣本不该推辞,但请恕儿臣不孝,此次出征,求父皇另择将帅。”虽然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但这接二连三出来的话,却让皇上心口暖了几分,看向萧墨宸的目光越显慈爱。 本章节这一变故,太子始料未及,脸色登时难看了三分,生怕自己盘算落空,闻得萧墨宸的推托之言,立马上前一步,道:“皇弟本就是最好的将帅,哪里还用父皇另择。得父皇的信任将边疆的安危交给皇弟,是皇弟的荣幸和福气啊。可惜愚兄于领兵一道上不如皇弟有分,不然愚兄也想向父皇请缨,卫我大秦边疆,护我大秦百姓。不让那些贪生怕死之徒,扰乱边界安宁。”别的不,这 “贪生怕死”四个字,分明是给他听的,萧墨宸眉心一拧,紧跟着道:“皇兄谬赞了。这么多年,能为大秦守护疆土,击退外敌,是皇弟的荣幸。更何况!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兄身份尊贵,不像皇弟经得起摔打。”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让父皇另择将帅?莫非是怕了那些边境流民?”萧墨宸话里的机锋与太子不遑多让,引得太子一阵恼怒,步步紧逼。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殿中所有大臣都为二人捏了把冷汗,有那胆大的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见圣心似乎并无不悦,这才略微的放心了些,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事。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龙座上便传来 “啪”的一声,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自上而下滚了过来。 “朕还没死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就算原来被萧墨宸哄得有几分高兴,此时也都烟消云散,将目光投向太子的方向,皇上怒道:“太子讲的如此头头是道,那不如这御笔给了你,这圣旨也让你来下,如何?”圣旨朱批都是只有皇上才可用的,这一句话,是指责太子有不臣之心。 太子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跪下求饶:”儿臣不敢。父皇恕罪,儿臣,儿臣不过是一时情急。”皇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歹没有再他的不是,转而看向了萧墨宸:“那你呢,宸王,出征一事,为何推脱不肯?不出个理由来,朕决不轻饶!” “昏迷?此事为何无人向朕禀报?” “因为只是昏迷,醒来以后身体又没有任何异常,太医院怀疑是中毒但也不出身中何毒,原因不详,未免父皇担忧,因此并未上报。”萧墨宸如实禀报道。 本章节 “传太医。”皇子中毒,可大可,此时,边关一事倒是暂且搁下了。不多时,太医院院正便疾步而来:“臣朗通叩见陛下。” “朗通,宸王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从实来。”皇上脸色极其难看,无论是谁,今日敢对宸王下手,明日岂不就要入宫行刺? 此事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是,臣遵旨。前几日,臣为王爷请脉,宸王殿下,殿下他……” “一秒记住域名: “. “逃婚王妃很逍遥最新章节是第103章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网址: 第104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朗通支支吾吾,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顺着脸颊往下巴上走,但此时也顾不上擦。 “还不快说!”皇上猛拍龙案,暴喝道。 “是!宸王殿下脉相古怪,老臣医术不精,尚不能诊出殿下到底患了何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句话,明晃晃的是大大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但没办法,丢脸总比丢命强。 “不是说中毒吗?”前言不搭后语,皇上的眉头显然已经拧成了死结。 “中毒?中毒也是一个可能性。但具体为何,臣尚且无法断定。”朗通也是个人精,从宸王府出来没多久就被请进太子府,太子旁敲侧击的打探过宸王的身体状况,不说他真不知道,就算他知道,这事明摆着阎王打架,他这个小鬼,还是闪远点,明哲保身。 “无法断定?朕看,你这个院正是不想干了。医术如此粗浅,院正一职,还是退位让贤吧!” 随后便有太监上前,取了他的官帽,朗通不敢求饶,这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他想清静,却也不容易,太子使了个眼色,那杜子越便心领神会的上前道:“皇上息怒。朗大人多年来尽忠职守,尽心尽力调理皇上和后宫各位娘娘的身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皇上看在朗大人侍奉您多年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朗通闭了闭眼,他早该知道,想走不容易。 皇帝沉吟半响,对于朗通的处置暂且就这样先搁置一旁,反而同意了宸王所奏,从朝中大将内另选贤能,而在萧墨宸的刻意安排下,赵将军自然是力排众议,没有意外的领了元帅一职,率兵两万,十日后出发平乱。 直到沉甸甸的帅印捧在手上,赵岩柏的心这才算是踏实了。 武将最怕的不是战死沙场,而是飞鸟尽,良弓藏。 当今圣上虽英明神武,但奈何年事已高,猜疑心重,百官皆是小心侍奉,更遑论他们这些武将,而太子殿下,一向城府颇深,从他做的几件事来看,不是明君之选,剩下的也就只有宸王。 十几岁便领兵出征,多年来,鲜有败绩,可以说于带兵一道,赵岩柏是打从心底里服了宸王,再加上他御下宽严相济,从来都是用人不疑,几番交往下来,赵岩柏已然决定好了日后效忠的对象。 而今,宸王又特特的给了他这样一个相当于白捡的功劳,赵岩柏起初还有的几分倨傲,也被宸王这样宽厚的举动融化的一干二净。 那边厢,皇帝单独留下了宸王,太子和朗通在殿内问话。 传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为萧墨宸诊脉后,得出的结论都和朗通一致。 皇帝阴沉着脸,怒火高涨:”堂堂皇子的身体都看顾不好,朕还能指望你们这群庸医什么!来人啊!统统给我拉出去砍了!“ “父皇,且慢!”事情有些不受控制,这个时候,太子怎么可能不出声,“启禀父皇,天下疑难杂症何其繁多,更何况太医们术业有专攻,并非所有人都擅长制毒解毒,医道精深,这实属平常。父皇与其责怪太医,不如请了专精此道之人,前来为皇弟看诊。” 一番话说下来,别的不说,太医们此刻都在心里乞求着太子殿下长命百岁,这是恩人哪! 龙座上的皇帝沉吟片刻,面色稍有舒缓:“太子所言有理,那便传宸王妃进宫吧。” 话一出口,萧墨宸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这件事,他并不想让苏皖牵扯其中,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了。 “父皇,儿臣认为不妥。皖儿已加入宸王府,所言所行皆是代表儿臣。如今满朝文武皆认为儿臣托病不肯前去平乱,若让皖儿替儿臣作证,恐有嫌疑,到时,闲言碎语,儿臣恐怕承受不起。” 这番话,也是有道理,但再有道理,也拦不住皇帝一番拳拳爱子之心:“朕只想知道你的身体到底如何,至于出征一事,既然已经有了人选,就不必再提了。” 好不容易搅混了一池水,被萧墨宸三言两语就给推了个一干二净,太子满腹算计再次落空,不由的恼怒更甚,欲要开口挽回局面,却被皇帝一记冷眼瞪得失去了所有言语。 苏皖接到传召,还以为萧墨宸在宫中毒发,连忙收拾了东西,在清莞的陪同下,着急忙慌的赶去了皇宫,却看到萧墨宸好端端的坐在那,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眸中不由的带了几分疑虑。 而萧墨宸见她着急赶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自动自发的将这理解成了她在为自己担忧,心头不禁一暖,只是这样一来,动心起念,情蛊又开始在体内啃噬他的经脉,忽然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宸王展现了他的病症,随时随地,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皇帝一时间急的声调都变了,连忙命人将宸王抬去偏殿,苏皖也是一头雾水的紧紧跟了上去。 亲眼见到宸王昏迷不醒,中毒一事也就无需证明。 想起自己方才对宸儿的不信任,皇帝心下微恼,再看向太子的目光中便带了几分警告。 太子心里也苦啊!辛苦盘算好了一切,打算着就算不能成功让萧墨宸出征,那暗中用手中之前跟唐虎要的药粉,解了他的蛊毒,治他一个欺君之罪也是好的,万万没想到,这么好的连环计,就让萧墨宸几下胡搅蛮缠,外加一个苦肉计给破了个干净。 太子越想越生气,一想到父皇还因此对他有了猜疑,不许他回府,只让他在东宫暂住,他便更加怒火,刚一回宫,便将书房砸了个稀烂,众人谁都不敢劝,只能守在外面帮着收拾碎了一地的瓷器玉器。 而此时,深宫之中的皇帝在这一天结束的黄昏时分也显得有些恍惚的坐在书房之中。一众太监谁也不敢上前询问皇上是否传晚膳,大家就这么眼观鼻,鼻观心,但心头发慌,两腿发颤的就这么站着。 还是首领太监定了定神,偷偷差了心腹前去告知了,不一会,凤辇便到了宫门口。 “陛下,晚膳时辰到了。母后说,今日想同咱们一块用膳,臣妾特来迎接陛下一块前往寿康宫。”扶着太监的手,皇后满头珠翠,身着凤袍,款款的走进御书房,行礼之后,笑意盈盈的抬头说道,举止之间端庄守礼,没有半分错处,语气虽恭敬却也不失亲切。 看着面前的皇后,皇上不知为何,今日颇为感慨,许是太子的缘故吧。 不着痕迹的微微叹了口气,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并未起身,只是超前伸出了手。 皇后会意,在太监的搀扶下,快步走到了皇上身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皇上掌中。 自15岁封后至今已有20余年,皇后似乎一直都没什么改变,除了容貌不再年轻之外,秉性一直都是这样的贤良淑德,对前朝之事一概不问,只是将后宫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为皇上生下太子寒风政,虽不及其他妃嫔温柔小意,但作为一国之后,她确实做到了母仪天下,对此,皇上也是一向颇为赞许,久而久之,也有了几分夫妻情分。 只是这太子,却未曾继承他母后的敦厚纯良。今日之事,旁人不知,但作为太子的生父,一国之君,他焉能毫无察觉? 这些年来,太子狼子野心,结党营私,妄想把控朝政,这些,他不是不知道,所以才宁可将六部中大部分的权利交给宸王,为的也不过是制衡太子罢了。 却没想到,因此给宸儿带来了无尽的灾祸,当年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不闻不问,本以为这样能稍稍平息太子争位之心,却没想到,纵的他越发猖狂。 自己有这等的慈父心肠,但太子却没有做到孝子该守的本分。 犹记得太子少时,聪慧异常,自己也曾抱在膝头百般疼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子离得越来越远,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变得连他都觉得陌生。 想到这里,皇帝不禁有些心寒,这次的事,他明知与太子有着脱不了的干系,但作为一国之君,他也只能让这件事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皇子争储,于国是一场大乱,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动乱发生动摇国本。而作为一个父亲,他也实在不愿真的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为了这把椅子真的泯灭良心,残害手足。 这件事,他会给宸王一个交代,也会给太子一个教训,只希望他能谨记圣人之言,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才好。 皇上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样,自然落在了皇后眼中,轻轻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皇后柔声道:“陛下,国事繁重,一时之间既然解决不了,那不如暂且放一放,臣妾陪您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可好?” “不必了,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去寿康宫看望母后吧。这些日子,朕前朝事忙,后宫里母后多亏有皇后陪伴照料,辛苦皇后了。”回应般的轻拍了下皇后的手背,皇上勉强嘴角笑了笑,便抽回手,一言不发的起身朝外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皇后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朝着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随即又换上笑颜,匆匆跟了上去。 御书房门外的太监高声喊着“摆驾寿康宫”,为帝后二人开道。 和太后一道用完了午膳,从太医口中得知太后的身体康健,帝后二人这才放了心,略坐坐,便各自回宫了。 由宫女们服侍着卸下钗环,换上一身松快的衣裳,皇后歪坐在软椅上,身后的宫女红袖轻手轻脚的在她腰间垫上一个攒金枝的软枕,又了香炉,点了娘娘最爱的檀香。 一切收拾停当后,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回原处。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皇后懒懒问道:“茯苓呢?回来了吗?” 红袖恭谨上前一步,小心答道:“回禀,茯苓姑姑尚未回宫。” “嗯。“皇后随意点了点头,带着凤穿牡丹纹护甲的左手微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茯苓匆匆回来了。 进内阁时,红袖正好出来,便问道:“歇下了?” 红袖摇了摇头:“没。娘娘似乎有心事,没提歇的事,只是一直在软榻上歪着。” 茯苓叹息一声:“娘娘这是在等着我回话呢。” 说着,便进了屋。 小心添上香炉里的檀香,茯苓轻手轻脚的跪倒在软椅下方,力道适中的开始为皇后捶打小腿放松。 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良久,才听得皇后嘤咛一声:“这么多年了,只有你,伺候的本宫最舒服。” “奴婢谢娘娘夸奖。能在娘娘身边服侍,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茯苓低眉轻声,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下。 “数你会说话。对了,吩咐你的差事,办得如何?” 问及正事,茯苓的语气慎重了许多:“是,奴婢向皇上身边服侍的王公公打听过了,皇上今日愁眉不展,据说是为了宸王中毒一事。” “宸王中毒?”皇后闻言,惊得立马起身,“这么大的事,本宫怎么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是陛下下令不许人议论此事,奴婢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打探到消息。而且,听闻皇上还训斥了太子,众人私底下都在传言说宸王中毒一事说不定,与太子有关。” “太子?”听到茯苓提起儿子,皇后更是睁大了眼睛,“太子如何与此事有关?” “不,不是。”茯苓连忙否认,“并未说是太子所为,只是猜测,兴许是谣传呢。” 这些话自然是为了安慰皇后,外头传的可比这精彩多了,说什么太子嫉妒宸王才能,心生毒计,想借机陷害宸王,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皇上狠狠训斥,说的那叫一个真,茯苓当下就信了七八分,只是这些却是不好说给皇后听。 “这个孽障!”惊闻这个消息,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入宫门深似海,为了家族荣耀,她这一辈子已经是毁了个干干净净,如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太子一人身上,这个孽障,居然还不思进取,耍的尽是这等不入流的手段。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5章不过是一个笑话 皇后气的只拍桌子,没一会,便觉得心口发闷,头发昏。 茯苓连忙上前扶住皇后几欲倒下的身子,赶忙劝道:“娘娘,您息怒息怒啊!这个关口,太子殿下可全都仰仗您了。您要是倒下了,殿下那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如今宫中已经是谣言四起,娘娘您这会不能慌,您得帮着太子殿下拨乱反正啊!”跟在皇后身边这么久,她当然知道,太子殿下就是的,如今,这却伸手捋虎须,皇后怎么还能坐得住。 “这个逆子!摆驾东宫!”顾不上换衣服,皇后匆匆撂下一句话,便往东宫去了。 到了东宫门口,只见一群宫女太监,人来人往,个个手里捧着东西,一看就是在忙着收拾残局,见到皇后凤驾,众人战战兢兢的都放下手里的物什,跪倒行礼。 “太子呢?” 看到这满宫的凌乱,皇后原本七分的怒意,如今顿时飙到了十分,这个蠢货,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回禀,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宫内。” 这边太监的话音刚落,那边太子便接到通禀,赶着出来迎接皇后:“母后!儿子给母后请安。” 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太子,皇后匆匆进了东宫大门。 等到二人来到书房,屏退左右后,皇后突然发难,猛拍桌子,低吼道:“你最好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萧墨宸怎么会中毒?你,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早在皇后拍桌子的瞬间,太子便已经熟练的掀袍跪下了,任凭皇后说什么,都一副惭愧难当的面孔,嘴里翻来覆去,不过一句“都是儿子的错,还请母后保重身体,不要气坏了身子”。 “你也不必摆出这幅样子敷衍我!本宫今日就把话撂在这,若你再这么一意孤行,到时候出了事,别指望本宫给你收拾烂摊子!”太子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开口,皇后怒极反笑,眉宇间尽是狰狞,哪里还有之前端庄贤惠的模样。 而太子依旧跪得笔直,一言不发,不求饶,但也不解释。 这就是他的母后,人前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骗过了世人,就连他最尊敬的父皇,也活在她的伪装下,以为她秉性纯良。 这世上,恐怕只有他,皇后的亲生儿子,才知道,自己的这位母后,对权力的渴望有多大。在她眼里,儿子不过是她掌握大权的一个工具罢了,她费尽千辛万苦的保住他的太子之位,暗中替他谋划,替他铲除异己,终究不过是为了日后独揽大权扫清障碍。 说不定再过几年,熬到父皇驾鹤西归之后,她也效仿古人,杀了亲子,登基为帝。 他这个太子,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太子自嘲的嘴角,面对皇后,恭敬不足,嘲讽有余:“母后何苦动这么大的气,左右这件事都与母后无关。大不了东窗事发,儿臣便自己缚了手脚任由父皇处置也就罢了。成王败寇,这一点,母后与儿臣一早就十分清楚,不是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皇后怒目圆睁,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这还是她的儿子吗?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他,又一路担惊受怕的将他拉扯长大,如今就是为了让他这样来戳自己的心窝子? “儿臣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也句句都是心里话。”打定了主意不再隐忍,太子今日便想着痛痛快快的一回,“儿臣与母后一样都不是良善之辈,想要的东西,自然要不择手段的争取,今日的龙椅,正如当日的后位,母后是如何残害妃嫔,得以坐上皇后宝座的,儿臣一清二楚,如今,儿臣只不过是效法一二罢了!” 话音一落,只听得“啪”的一声,太子的脑袋一偏,再抬头的时候,左边脸颊已然肿的老高。 “逆子!”半晌,皇后才从紧咬的牙关中这两个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如果没有我,你今天凭什么坐上太子之位,又拿什么跟萧墨宸斗!你今天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到了如今,你凭什么指责我不择手段!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说到最后,皇后几欲哽咽,但最后关头,都生生的忍住了眼泪:“这么多年,本宫还以为与你尚算母子连心,没想到,在你心里,本宫居然就是这样的人。也罢,你长大了,翅膀。我的话,你也只当耳旁风了!好,好得很!那你就去吧!等到你父皇哪天废了你这个太子,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今天这样的硬气!“ 话说到这里,皇后也已经心灰意冷,最后一句也不过是盛怒之下的气话,但母子二人如今都在气头上,两相对峙谁也不肯先服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娇柔女声:“母后,儿臣来给母后请安。” 是太子妃。 说起这位太子妃,那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当初为了争取世家大族的支持,皇后特地千挑万选,从名门贵族中,选定了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样貌又出众的定国公嫡女林云霜为太子正妃。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去向皇上要了恩典,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本以为这样的礼贤下士,能换来世家的忠诚,却没想到,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不肯松口,反而是两边观望,弄得皇后和太子气恼不已,而太子妃夹在中间,自然也是受了不少气。 再加上太子妃入宫多年却尚无所出,使得母子二人对其更加不满。宫中下人惯常会的就是见风使舵,眼见太子妃失势,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如从前。 几经折磨,太子妃如今在宫中活的是越发小心谨慎,几乎日日来给皇后请安,希望讨得皇后欢心。 茯苓轻手轻脚的开了门,随即便见到太子妃手里捧着托盘仪态万千的进来,一进门便察觉到母子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还是茯苓上前带了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儿臣,儿臣给母后请安。听说母后前来,儿臣,儿臣特意送来些点心,请母后品尝。” 怯怯的将糕点递上前,太子妃有些后悔今日贸然前来献殷勤的举动。 但她也是无奈的紧,转眼间嫁入太子府都快三年了。寻常人家不说三年抱俩,但一个是稀松平常之事,可到了她这里,却成了奢求。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何必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皇后,讨好太子,讨好宫中的每一个人。 “本宫记得太子妃嫁入东宫也有几年了吧,怎么这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强压下心头怒火,捻起太子妃手中托盘里的一块糕点,皇后状似无意道。 但她的随口一问,却让太子妃顿时面色惨白。 “眼看太子年纪不小了,民间像他这等年纪的男子,早就已经为人父了,但太子如今却还是如此轻佻不懂事,不知是否与无子有关?”皇后把玩着手里的糕点,一字一字的往太子妃的心口插刀子,同时也对着太子指桑骂槐。 可这些话对太子好像并无影响,但对于太子妃,这就像一把利剑,直直的戳进了她的心口,一时间,血肉模糊,痛得她几乎睁不开双眼。 无子,简直已经快成了她和她母家的一块心病,这几年,娘家为了她,找尽了全国的名医,各种偏方土方,只要说是对生子有益,不管多苦多臭,她眼睛都不眨的就用了,试了,但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其他女人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对她而言却有如登天。 久而久之,就连太子对她也不复当年的新鲜,蜜里调油的阶段过去后,一个月上她那也不过一两回,每次也都是草草的敷衍了事,如此一来,怀孕一事就更是机会渺茫。 身边的人怕她伤心,从不敢多嘴,但她自己清楚,尤其是近一两年,去参加命妇的宴会时,旁人的指指点点,背后的议论,早就足够让她清醒的意识到,她这个所谓的太子妃,不过是有名无实。 一个孩子对宫里的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啊,她终于能深刻的体会到,但老天爷却怎么都不肯成全她了。 太子妃惨白着脸不知道怎么接话,太子更是一脸铁青。 看着面前杵着的两个人,皇后心里尽是说不出的失望,嗤笑一声,手上一用力就将太子妃捧上来的糕点盘子掀翻在地:“与其做这些无用之事讨好本宫,太子妃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太子身上,也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让太子担起为人父的重任,为人处事也更能稳重一些。这样本宫也不必日日担忧太子膝下空悬,做事轻浮不知进退了!” 眼风扫过面前摇摇欲坠的女人,和跪在堂内依旧一言不发的太子,皇后冷哼一声,便如来时一般快步离去。 将手中茶盘交给下人,太子妃发狠似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瓣,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这才小心的靠近太子身边,想要搀扶起一直跪在地上的太子。 “殿下,地上凉,跪久了伤身子。臣妾……啊!”关心的话语还没说完,太子妃便被盛怒中的太子一把推倒在地,手掌立刻沁出了血珠,,要不是身后下人眼疾手快的扶着,想来此时已经倒地。 “殿下?”心如刀绞是什么滋味,如今她也算是尝到了。 而那边太子却自顾自的起身,没有多看一眼还在地上的太子妃,只是走到书案后落坐,面色阴沉道:“来人,请柳先生过来。” 许是离的不远,柳先生很快便赶到了,一进门便看到尤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太子妃,当即吓了一跳,立刻告罪:“殿下恕罪,小人唐突了。”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往外退。 “先生无需多礼,孤正有要事需与先生相商。”拦住了柳自临后退的脚步,太子转而对着地上的太子妃道:“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把太子妃带回去!” 冷冰冰的言语,让太子妃瞬间回神,虽然不敢相信这是出自枕边人之口,但面前熟悉的样貌,却容不得她再抱有幻想。 天家本就无情,她早该知道的,任由下人拉扯着自己起身,太子妃神色呆滞,脚步虚浮的被人搀扶着离开。 待她一走出书房,房门便立即合上,“砰”的一声,像是砸在了太子妃的心上,让她欲哭无泪,强撑着走了几步,便再也扛不住的软倒在地,宫女太监们着急忙慌的请太医,东宫里又一阵鸡飞狗跳。但太子却丝毫未受影响,只是专注的在书房与柳自临商议着如何对付萧墨宸。 “此次计划功亏一篑,非但没能对付萧墨宸,反而惹了一身腥!柳先生此计不通啊!“太子眯起眼,眸中尽是危险的光芒。 柳自临背脊一凉,连忙弯腰揖手道:“殿下请放心,草民这里还有一计,定能让殿下如愿以偿!" “哦?果真么?”随意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戒指,太子嘴里搭着话,但眼中却没多少温度,“柳先生,你可知道,本宫耐心有限。这次的计划,耗费了本宫这么多人力物力,到头来,不仅连萧墨宸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反而连累本宫接连被父皇母后训斥。这买卖,可亏得不止一点。” 一番话听得柳自临后背里衣湿透,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定了定神,稳了稳,他才又道:“属下失职,但请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能为殿下除了这等心腹大患。” “除?如何能除?现在,他被父皇当成宝贝似的养在身边,你还能有什么计策?“想起这个,他就更生气,明明他才是东宫,他才是储君,父皇最宠爱,最信任的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凭什么属于他的一切现在都被这萧墨宸夺走!就连母后,就连母后也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责怪他无能!他不服! 太子铁青着脸,越往深了想,就越恨不能啖其骨食其肉! “殿下还请先息怒!如今局势已定,殿下与其怒气冲冲,方寸大乱,还不如沉下心来,再和宸王斗上一斗。“柳自临强作镇定,试图先安抚住太子的情绪。 “斗!自然要斗!我与他,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太子双目圆睁,浑身萦绕着满满的杀气。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6章果然是权谋斗争中的战斗机 虽有太子严令当日之事不可传扬,但毕竟是在宫中,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皇上的耳目,再加上,皇后走后不久,东宫就着急忙慌的叫了太医,怎能不引人注目。 很快,这一切就传进了皇上的耳中,闻听此事,他心念一动,手中的狼毫笔便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偏去,好好的一个“静”字,登时废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将笔搁下,皇上有些无力的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果真是,天家无真情吗?” “陛下,老奴给您备了参茶,您,喝一口吧。”自小服侍皇上至今,李公公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脸上出现这样迷茫而心痛的神色。 人人羡慕皇家富贵,但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的心酸,天子,岂是那么好当的? 李公公叹了口气,也不再相劝,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悄无声息的候在一旁。 此时,尚在昏迷中的萧墨宸,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倒下,在宫中掀起了怎样的暗潮汹涌。 他只是自顾自的沉睡着,一旁的苏皖装模作样的替他把脉开药,而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全都守在宸王床前,轮番上前把脉,但每把一次脉,就皱一次眉,随后又退下换另一个人。 除了苏皖,没有一个太医敢开药方,生怕药不对症,反而有害,再加上,皇上先前早已言明,若不治好宸王,太医院所有太医均提头来见,这让每一个太医都心惊胆寒,有几个胆小的年老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了。 看着满堂乱哄哄的吵成一团,苏皖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萧墨宸这一手,玩的可以,让太子失算不说,还赢得了皇上的怜惜,果然是权谋斗争中的战斗机!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太子太蠢了点,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西域二百五身上,以为靠他就能把萧墨宸毒死?这也太天真了吧! 苏皖心里这样想着,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不是有她这么个现代穿过来的超级大bug,古武一行人早就在靠近唐虎的一刻钟后,便被他身上散发的毒气给放倒了。 剩下一个萧墨宸,身中寒毒,又有蛊毒,虽然武功高强,但唐虎要放倒他,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并不是太子失算,只能说,苏皖的存在,太过逆天。 但这一切,都自动自发的被苏皖和所有人屏蔽掉了。只能说,古代,男尊女卑害死人啊! 胡思乱想着,又过了一个时辰,总算到了萧墨宸该醒的时候,一睁开眼,他便看到苏皖靠在床边的柱子上昏昏欲睡,明显脑袋都要撑不住了,一个劲的点,但瘪了瘪嘴,下一瞬间又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把自己的脑袋放了上去。 收起白日的强势,这个时候的苏皖落在萧墨宸眼中,多了几分俏皮可爱,也多了一些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娴静。 “这个时候,看上去倒像一个大家闺秀了。”睡了几个时辰,刚开口,萧墨宸便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昏迷了这么久,开口的第一句话,难道不该是要喝水吗?宸王可真是与众不同。”苏皖并没有睡着,想也知道,这种姿势,能睡着的都不是正常人。所以她第一时间便听到了萧墨宸说的每一个字,也第一时间的跟他怼上了。 “光顾着欣赏王妃的美色,本王倒是疏忽了,不如就有劳王妃替本王斟盏茶来?“这一刻两人仿佛都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又回到了当初在苏府针锋相对的时光。 许久没有听他这样跟自己说话,但苏皖依旧习惯性的跟他作对:“王爷浑身上下完好无损,既不缺胳膊,也不断腿,想喝水,还是自己下来倒吧,小女子可不知道您的口味。” 话赶话的说到这个份上,萧墨宸倒也没生气,没矫情,掀开被子,起了身,活动活动手脚,便自己上前倒了杯水喝了个干净。 先前为了方便诊脉,同时也是为了封锁消息,内室除了太医就只有苏皖,并不曾留下内侍服侍,如今太医都在外间大厅呆着,七嘴八舌的商议药方,内室里就剩了他二人。 先前他睡着,苏皖倒没什么感觉,但如今,他一醒过来,苏皖立刻觉得这皇宫也是心酸的很,堂堂一个皇子,休憩所用的内室,居然小成这样,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但其实,这个在苏皖心里小的不行的房子,足足也能容纳百人以上。 喝过了水,萧墨宸回过头看了苏皖一眼,不其然的正好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眼神,只是这视线一交汇,苏皖便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萧墨宸邪魅一笑,随后便打开殿门,双手背在身后,从容的步出了内室。见宸王毫发无损的从内室中走出来,众太医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对苏皖医术的钦佩。他们这几十号人,加起来都有一千岁了,哪一个当初不是经过千挑万选,才得以进入的太医院,可到了如今,医术却比不上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这可真是又惭愧又丢人啊! “辛苦各位为本王费心了。”一出门看见乌泱泱的几十号人,萧墨宸也有些惊到了,但看清这些都是太医之后,心中不禁也有些触动。 “臣等医术不精,未能帮上王爷,实在是惭愧!”朗通带头上前一步,面露愧色,揖手道。 “朗太医不必如此。本王知道,各位都尽力了。本王在此,谢过各位。”蛊毒一事,暂时还不宜对外公开,萧墨宸也只能故作不知的跟朗通打着太极。 众人见萧墨宸如此礼遇,心中对这冷面战神的印象当即有了极大的改观。 太子若是知道,此次计划失败,给萧墨宸带来了如此多的好处,想必真是要气的吐血。 而此时,接到消息,得知宸王已经苏醒的皇上,匆匆由勤政殿赶来探望。 “宸儿,身体感觉如何?”三呼万岁后,挥挥手让所有人起身,皇帝第一句话便问起了宸王的身体。 “连累父皇为儿臣担心,儿臣不孝。”从苏皖口中得知晕倒以后,皇上为他所做的一切,萧墨宸心中不是没有感触, 只是多年来一直以冷血示人,他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此刻即便心中有感,面上也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不过许是皇帝早就习惯了自家儿子一贯以来的冷漠,这些细节他倒也没有太过在意:“朗通,宸王身体状况如何?还不快速速禀报!” “是!老臣和太医院的同僚们一同为宸王殿下把过脉,如今可以十分确定,王爷确实身中奇毒,此毒目前潜伏在王爷体内,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毒发,毒发时,王爷不管身在何处,都会立时昏迷不醒。”至于昏迷不醒之后的事,他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那昏迷之后呢?”皇上紧接着追问道。 “昏迷之后,之后……“朗通答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回禀父皇,昏迷之后,王爷将会不省人事将近3个时辰,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欲对王爷不利,王爷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对于这些不通蛊毒,却强行被拉来诊脉的太医,苏皖也是同情的很。 “那岂不是任人宰割?!”虽然不太喜欢苏皖这个儿媳妇,但对于她在医术一道上的专业,皇上还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信任。 “正是如此。”俗话说重病就要下猛药,这老皇帝对别人的时候狠辣绝情,下起手来,那叫一个狠,但对上自己那些不争气的儿子们,却是心软犹豫,总想着他们有朝一日能够幡然醒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不跟做梦一样吗?所以说,皇家的人都是有病,包括萧墨宸。 苏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将萧墨宸的病情说的十分严重,也成功的让皇上对那下毒之人起了防备之心。 到了这一步,苏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怎么让皇上借这件事厌恶太子,那就要看萧墨宸的本事了。 “此毒可有法解?”苏皖一番话听的皇上脸色铁青,在场所有人听到后来恨不得自己就没了那双耳朵,这可是皇室秘辛,他们这是有几条命敢听这些?但皇上没让他们出去,也没有一个人敢动一动脚步,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了。 “目前臣妾尚未研制出解毒之法,不过经过这几日的反复钻研,已有眉目,想必过不了几天,应该能顺利研制出解药。”反正唐虎就在他们手上,想解蛊随时都可以,等再过两天,赵将军率领大军出了城,太子在这件事上玩不出花样之后,再解蛊也不迟。 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见皇上好像也没什么想问的了,但一直也不说话,这算怎么回事。 苏皖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陛下,又看了看萧墨宸,从她开口之后,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副万事王妃说了算的乖巧模样,真是扮猪吃老虎,她算是看清了,皇宫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基本方针,在皇上没有开口说话之前,苏皖也跟着萧墨宸一块在一旁装鹌鹑。 剩下的几十号太医就更别说了,都恨不得有什么法术能让自己原地消失了! 诡异的静谧持续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皇上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神情疲惫的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没有多说什么,叮嘱了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之后,就让太医们退下了。 而宸王连同王妃则被恩准留在宫中过夜。 可对于苏皖来说,这可当不上是恩赐。 留在宫里过夜,那不就意味着,她要和萧墨宸共处一室?!一想到这里,苏皖就觉得赖以生存的空气有点不够用。 “天色已晚,皖儿,不如,我们早些就寝?”不知道什么时候,寝殿里的内侍们都让萧墨宸赶了个干净,苏皖环顾一周,就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萧墨宸,另一个就是她自己。而这个萧墨宸,估计是情蛊又发作了,苏皖莫名的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魅惑之意,尤其是这个时候,只着里衣的他,斜倚在床边,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肌肉,看的苏皖有几分蠢蠢欲动,几次想上前伸手摸一把。 “不,不必了。苏皖睡相一向不好,不敢打扰王爷就寝,我还是去榻上睡吧。”看多了师傅的盛世美颜,苏皖对上萧墨宸这种“病毒”式逆天的美貌,她还是深深的有一种无法抵挡的感觉。 打定主意以后要跟萧墨宸保持距离,为免麻烦,她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虽是这么想,但眼前这位芙蓉作面水做骨的人儿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自己。 萧墨宸挑了挑眉毛,灿若星辰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苏皖说道:“皖儿似乎一直都对我不够亲近,但我却想看看皖儿的睡相究竟如何。” 苏皖浑身一颤,竟然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面前这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平日里和萧墨宸争锋相对轮番斗嘴之时她从未有过一刻胆怯,然而此刻却有些乱了阵脚。 萧墨宸盯着苏皖有些呆愣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珍宝一般,又贴近一点说道:“原来皖儿安静下来,不那么牙尖嘴利的时候,是这么乖巧可人的模样啊。” 这回,他每说一个字,喷出的热气都能暖融融喷到苏皖的脸蛋上,刺激得苏皖浑身一激灵。 苏皖硬生生将头别了过去,说道:“王爷,时辰已经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面圣,恐怕不能再耽搁了。” “哦?一直在耽搁不肯睡觉的人,不正是皖儿自己吗?”萧墨宸棋子般透亮深邃的眸中闪烁狡黠的笑意,如同狐狸一般,等待猎物自己走入设计已好的圈套之中。 “我!”苏皖有些气急,转过头来刚想争辩,却不小心用鼻尖擦到了萧墨宸柔软的面颊之上。在感受到那细腻柔软的温润触感之后,苏皖瞬间止住了声音。 萧墨宸神色不改,幽深的双眸极其具有蛊惑力,像是把人牢牢吸住的黑洞一般,继续笑着说道:“皖儿,这里可是皇宫,到处都是父王的眼线。”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7章绝对不要对我打这种主意 想到这,苏皖不经觉得萧墨宸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看来他今晚这样做,也并不是全然为了调戏她,还是有一些冷静的考虑的。 “皖儿不如乖乖躺下,我又怎么会害你?” 你当然舍不得害我啦,因为我是你的药葫芦啊!苏皖皱了皱眉毛,没好气地心里想着,可是嘴上也没有争辩,无奈地从另一边爬到了床上,将怀中抱着的一个绣花锦缎长枕放到床中央,严肃地说道:“这是我们的中间线,谁也不准超过!” 说罢,苏皖便重重躺下,盖好自己那边的被褥转过身去,不想再面对这一张祸国殃民的俊美脸庞。 芙蓉帐暖,气氛微妙,苏皖不想也不敢去管身后的动静,闭上双眼,只想着能够睡过去应付一夜就好。 “夜有些凉,抱着取暖也好。” 苏皖的汗毛直立,毛孔全部张开,理智的防线几近崩溃,说道:“还请王爷别再戏弄我了,可以放开我么?” “若是皖儿受了寒气生了病,下次何人再来医治我呢,我可是全仰仗你呀。” 苏皖倒吸了一口凉气,萧墨宸这是做什么?平时冰冷沉稳如同安详佛像,连听他柔声细语说话的机会都少。今天他如此千娇百媚,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吧? 萧墨宸见苏皖不说话,便柔柔地说道:“今天,父王找到了我,言里言外,都是在询问我们子嗣绵延之事。我只是说一切随缘,父王暂且信了,你觉得,他能相信多久?” “我们,我们是有过君子协议,早就约法三章了的。”苏皖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反击抗议,说道:“我只是保证医治你的病症,并不负责你们王府的子嗣绵延之事。日后,你想娶几个都可以,还请绝对不要对我打这种主意!” 苏皖说的尽兴,没有差距到身后的萧墨宸的笑意在逐渐消失,眼中原本闪烁的光芒也一并退去,变成了平日深沉的神色。 原本环绕在苏皖身侧的臂膀一下子抽走,接连带走了一片温暖的气息。萧墨宸并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径直转身睡向另一侧。 失去了温暖怀抱的苏皖,心中居然也有些空荡荡的感觉,略有些不安地转过身看了一眼萧墨宸。萧墨宸没有任何反应,转向另一旁,似乎已经开始入睡。 苏皖并不知道萧墨宸此时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只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决绝态度,惹恼了这位向来自视甚高的华贵公子。 想到这,苏皖无奈地笑了笑,用被子蒙上头便沉沉睡去。 然而,床的另一侧,摆出生气态度的萧墨宸自己也感到有些好笑,他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苏皖能对自己抱有真心? 她心仪的男子不管是谁,似乎都轮不到自己啊。 发出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叹息之后,萧墨宸闭上双眼,等待黎明的到来。萧墨宸见苏皖呆坐在床上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刚要继续开口,便被门外传来的几声扣门声打断。 “王爷,寅时已到,还请您允许奴婢们进来,为您和王妃梳洗晨装。” 这次问话的并不是清菀,而是一个低沉有力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应当是宫中极有资历的管事嬷嬷。 萧墨宸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侧首看了一眼苏皖。苏皖此刻总算是找回了状态,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装作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还请王爷速速准备吧,宫中规矩繁多,可不比我们王府自由。” “进来吧。”萧墨宸纵使心有不甘,也知道现在不是能收拾苏皖的时候,只好一边微闭双眼调整自己的怒气,一边冷冷下令说道。 沉重的桃木雕花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衣着华贵的管事嬷嬷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众端着各式洗漱用具的宫女走了进来,恭敬地施礼齐声说道:“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苏皖听着这拿腔拿调的问礼之声,鸡皮疙瘩都起了几层,感到非常不习惯,而一旁的萧墨宸却神情自若,说道:“起来吧,手脚麻利一些,我赶着上朝。” 听到萧墨宸说出这话,要不是还有这么多陌生人在,苏皖真想对着他大大地翻个白眼。现在倒是知道要赶着上朝了,方才怎么还有时间跟自己磨洋工? 手脚轻快的宫女们立刻上前,一个宫女手中端着鎏金洗面盆半跪在地上,另一个宫女俯身用上好的锦缎手绢放进盆中濡湿,然后起身,说句:“奴婢冒昧了。”便小心翼翼为萧墨宸擦拭起面容。 萧墨宸没有任何反应,端正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其他的宫女们便上前为他整理衣服,梳好头发,系上发冠。因为他身材高挑,束发的宫女不得不踩在专门的矮凳之上,踮起脚尖为他梳妆。 在这整个过程中,萧墨宸犹如一尊佛像,面色不改,动都不动一下,仿佛十分习惯这样的对待。 苏皖虽然知道萧墨宸是皇子身份,不过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大个人了每天居然还需要别人来给自己洗脸,身上大小事没有一个不是经他人之手来完成的。 那洁面的宫女面容清秀,身姿窈窕,对着年轻的王爷自然是脸红心跳,看上去娇羞无比。苏皖却只是暗自撇嘴摇头,心想这丫头涉世未深,不知豺狼凶险。 “王妃,请容奴婢给您洁面。”一个轻柔的女声突然从一旁传来,苏皖吓了一跳,转脸看到一排宫女跪在自己床边,手中也捧着一套梳洗用具。 “不不,不用了,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来。”苏皖麻利地下了床,接过了侍女手中的锦缎面巾,直接就往自己脸上擦。 刚一接触到这锦缎面巾,一股浓郁的花香味便钻进了鼻中。苏皖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了一番,心想这宫中的用品果真是不凡,以往看电视剧说娘娘们用花露洗脸,看来是真的。 待苏皖摘下面巾,睁开双眼,却看到面前一排宫女齐刷刷跪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有的甚至都留下了眼泪。 “你……你们怎么了?”苏皖有些手足无措,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刚才想要为她洁面的宫女哭着磕了几个头,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苏皖刚想扶她起来,却被一个威严的女声制止住了。 “王妃且慢,这些下人做不好自己的事,入不了王妃您的眼,半个时辰后就会被发配辛者库,再也无法恢复普通宫女身份了。” 管事嬷嬷居高临下站在一边,吊着眼睛看着跪下的宫女,冷冷地说道。 “诶……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想要自己来而已啊。”苏皖意识到是自己没有弄懂什么宫中规矩,导致牵连到了这些可怜的宫女,连忙转头想向萧墨宸求救。 可是一望门口,哪里还有萧墨宸的影子。殿外的宫女见状,冲苏皖福了福身,说道:“王爷方才已经去上早朝了。” “王妃,您是贵人,身体发肤任何一处地方,都有贵气,只能做高贵的事情。”管事嬷嬷走到苏婉面前,看着她说道:“而我们这些下人,唯一的活路,就是为贵人做普通的事情。如果您连这些事都不让她们做,她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苏皖此刻已经一个头两个大,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是体恤宫女的做法居然还会带来这样的后果,怪自己相关的功课知道的太少了,以后不管做什么事还是跟着萧墨宸学好了。 “我方才只是想自己活动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你来做吧。”苏皖将锦缎面巾递给了旁边的宫女,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泪眼朦胧,连忙起身谢恩,上前为苏皖擦拭起来。 其他的宫女们也舒了口气,纷纷站了起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洗漱步骤,尽心尽力伺候着苏皖。 苏皖感觉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人摆弄来摆弄去,虽说她们都态度恭谨,动作无比轻柔,但是苏皖这心里总归有些难受,不是很能接受。 管事嬷嬷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鼻子一出气,沉声说道:“王妃似乎对宫中礼仪并不熟悉,奴才斗胆问一句,不知王爷在大婚之前,是否有将宫中特派的礼仪嬷嬷赐给王妃?” 苏皖一颤,这位管事嬷嬷的问话自然是来者不善,字字句句暗藏杀机。不过这礼仪嬷嬷是什么?自己确实从来没有听过啊。 虽是不知情,苏皖却也不能直言不讳,便自如说道:“王府中各类嬷嬷众多,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位?我不过是不爱受这些俗礼约束,并不是他人教授不利。” 管事嬷嬷神色不改,说道:“按照规矩,王妃大婚之前,必须受到宫中礼仪嬷嬷的训诫,方方面面都得知晓。早在大婚之前,王爷便以您生性天真烂漫,不喜繁文缛节为理由,拒绝了入宫特训,说是会在王府请派专人给您教导。” 苏皖有些混乱,这么说,苏墨宸背着她做了很多顾及她感受的事情?是怕她受宫中规矩约束,感到委屈吗? “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笃,是江山之福。但如果王妃在人前失态,难堪的不仅是王爷,丢的是王室的脸面。“管事嬷嬷最后看了一眼苏皖,福身说道:“请恕奴才失礼,奴才言尽于此,就此告退。” 说罢,她便带领一众宫女浩浩荡荡走了出去。 留下苏皖坐在床边,缓慢整理搅成乱麻的思绪。这边,朝堂之上也是一番腥风血雨,风波涌动。 刚上早朝,兵部侍郎便带来消息,赵将军在上朝的时候遭到暗算,当街死于非命。 事发突然,朝堂上的人一是没有反应过来,人心惶惶,却碍于皇帝怒气沉沉,一言不发,没有人敢出声谈论。 萧墨宸微微垂着双眸,深邃的双眸如同古井无波,让人打捞不起任何情绪的碎片。可明眼的人都知道,他身上似乎在结一层冰冷的霜,那是沉静的怒气。 太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侧头偷看了一眼萧墨宸,心中疑惑,此时虽然自己的嫌疑最大,可这的的确确不是经他的手做的。前面的事端还未解除,这一重罪名万一扣到自己头上,那可就不是在祠堂跪个三天三夜可以解决的了。 皇座上的皇帝,已是雷霆震怒。他心中也明白几分,这事应当不是太子做的。虽说太子是个爱找麻烦的酒囊饭袋,但是他自然不会蠢到这种程度。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在大臣上朝的路上当街谋杀?这可是公然挑衅天家威严,给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朝堂之上,众人心思各异,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个僵局,都在等待皇帝的态度,以及两位皇子的说法。 赵将军的尸首已经从皇城的刑侦部门发棺回了他的府邸,兵部早在第一时间就派出去一批精锐暗卫抓捕凶手。 “父皇,请准许儿臣彻查赵将军之死!”太子沉吟良久,决定主动请缨。他面上是事不关己的一片坦然,说话掷地有声。 皇帝看着目光坚定的太子,一双苍老的双眸中隐藏着复杂的情绪,似乎在静静思考。 “兵部隐卫来报!杀害赵将军的凶手已经被抓获,正押在殿外,恭候发落!”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红缨隐卫队长跪在大殿门口,沉着请奏。 “带上殿来!”皇帝皱起了眉毛,潇洒一挥宽袍长袖,威严下令说道,目光中涌动着森然杀机,那是天子特有的气概。 暗卫队伍押上来两个身穿破烂衣服的男子。他们眼中迸射出恶狠狠地恨意和杀意,虽已被卸掉下巴,口中却仍喷吐着血沫,似乎在说什么污言秽语。 “无耻的畜生!”太子上前,踹了两人,两人趴在地上犹如死狗般,不停地喘粗气,然而目光仍旧狠毒,带着愚蠢的坚定,怒视太子。 “回禀皇帝,赵将军之死乃是动乱的流民所为。”暗卫队长跪在大殿之上,向皇帝一五一十说明抓捕的情况,并阐述了对两人的身份的核实过程。 太子闻言,舒了一口气,自身的嫌疑终于洗清了。并且,赵将军既然死了,萧墨宸理应便要顶替他的位置,去边塞镇守流民。如此一来,自己将有大把余力可以在朝堂周旋,努力赢回本来的地位和声望。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8章仿佛也知道他将要说些什么 况且,萧墨宸一旦离开京城,天高皇帝远,自己会有更多的筹码和手段,让萧墨宸永远回不来京城。 太子想到这,面上不禁微笑了起来,似乎有些飘飘然。 皇帝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可是没有多言,神情阴郁盯着殿下。 群臣愤慨,流民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来到京城,竟然刺杀朝廷要员,群臣的愤慨中也透着对流民的惧怕,恐惧这些流民会不会对滥杀无辜,殃及自己。 传闻中流民是杀红眼中的魔鬼,喜欢杀当官的,芝麻大的小官都要丢命。赵将军可是习武之人,是个体格健壮的魁梧汉子,实力不知远超其他人多少。 普通文臣在这群暴徒手下,恐怕只有束手就擒,乖乖等死的份了。 萧墨宸冷眼扫向两个男子,只一眼,便成功让这两个亡命之徒止住了声音。 即便是见惯了杀戮的杀手,在面对萧墨宸这冷峻默然又带着滔天杀意的目光绞杀之时,也如同被钉在刀板上的鱼一样,直接领会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意念的压迫将他们一寸寸凌迟,他们也挺不直腰杆儿了,瘫软在地上。 皇帝叹息一声,重重拍在玉龙宝座之上,大声喝道:“立马拖出去,午门外斩首示众!” 暗卫领命,立刻带着这两个行尸走肉般的犯人离开了大殿。空旷的殿内再一次沉寂下来,方才的纷纷议论全部隐去不见了,如同浪潮退去,带走了一切浮沉杂物。 太子眼看时机成熟,便向着自己的心腹大臣右丞相使了个眼色。右丞相心领神会,立马点了点头,广袖一挥,俯首施礼,朗声说道:“陛下!臣有请奏!” “说。”皇帝看上去有些心力交瘁,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也知道他将要说些什么。 “陛下,眼下正是镇守流民的关键时刻,赵将军却惨遭毒手,实乃国家之痛也!”右丞相抑扬顿挫,说得情真意切,似乎字字句句皆是泣血之言,接着说道:“然而,此番危难关头,朝廷必须派出强有力的后补来解决剩下的事端,最好是陛下亲派有为亲王,去往边塞镇压纷乱,好重振我大国国威!” 右丞相说的滴水不漏,然而字字句句皆是要将萧墨宸推上火口。太子在一旁嘴角偷偷含着笑容,心想,这番劝谏真是一记猛药,就看皇帝要不要照方抓药,帮自己一把了。 皇帝目光沉寂,并没有马上作答。他身居高位,殿下的每一个人只能抬头仰望他,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右丞相还是保持着劝谏的姿势没有动,其他人也一时站不准队伍,不敢做出选择,害怕以后的局势变化会令自己后悔。 萧墨宸读书时的师傅站在文臣的末端,一番犹豫之后,跪下叩首说道:“陛下,臣斗胆请谏,此番特派一名有经验的武将即可。国内适龄的亲王之中,唯有宸王合适,但是他身负寒毒和蛊毒未解,实在难以担负……” “是我有眼无珠,不知您是几品文臣官员,居然公然妄议国家大事?”右丞相阴阳怪气打断了师傅的话。 师傅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也不敢应答。 “禀告陛下,傅老将军求见!”殿外的传令太监突然拉长声音请奏道。 一听到这话,原本面色沉郁的皇帝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连忙说道:“快宣将军上殿!” 不仅仅是皇帝,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傅老将军的名号,精神都为之一振。 傅家可是国家的开国功臣,世代镇守边塞,掌握了全国最主要的兵力和最险要的据点,人才辈出,战功赫赫。 傅老将军更是人中翘楚,年轻时单枪匹马,战胜了敌军一个骑兵连的神话还无人能及,他的出战战无不胜,手下的将士现在都是驻守各方的守城将军,都是国家的巩固之臣。 傅老将军已经是七十岁高龄,早就解甲归田,不再过问朝廷纷纷扰扰。此番上朝,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众人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大殿门口,只见一个白发苍苍,却满面红光,身着战甲,腰挺得笔直的矍铄老人正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皇帝在上,请受老臣一拜!”说罢,傅老将军便潇洒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皇帝脸上带着笑容,站了起来,说道:“老将军快快请起,朕早就说过,你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傅老将军微微一笑,从地上从容起身,动作麻利,丝毫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 “陛下应当是对大臣过分爱惜,才会纵容他们的胆色,以匡扶国运为借口,来动摇国祚根本吧。”傅老将军目光含剑,精准地刺向了跪在地上的右丞相。 右丞相浑身一颤,头顿时往下又低了几分,几乎要挨到地上。 皇帝脸上还是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说道:“是啊,朕也老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不像将军你,老当益壮,还是如此精明能干。” “哈哈,不敢当!”傅老将军颇为爽利地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为人臣子,便是要为君主粉身碎骨。老臣此次前来,便是要请命,前去边塞,镇压流民!”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静待皇帝的反应。 皇帝自然也是愣住了,片刻之后,才笑着说道:“将军能有此番心意,实乃国之大幸。只是将军年事已高,自当应该颐养天年才是,如果朕当真派你去镇守边塞,别国会不会嘲笑朕国中无人,要靠年过七旬的老者守国门?” “陛下此言差矣!”傅老将军摆了摆手,正色道:“如若是奋勇杀敌,剿灭叛匪之事,那老臣是不会来抢这番功劳的。只是这区区流民,为何足以惊动王室的王爷亲自出征?杀鸡焉用牛刀,陛下也要惜才爱才啊!” 皇帝若有所思,缓缓点头,说道:“将军言之有理,只是边塞路途遥远,条件艰苦,只怕不适合你安养天年啊。” 傅老将军又爽直一笑,说道:“对于老臣来说,镇守流民是最好的养老差事,又不伤筋动骨,也不劳神费力,且军中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内外战线也都能彼此照应,陛下,您说,老臣适合不适合这差事。” 皇帝也跟着笑了,但还是有点犹豫,说道:“话虽如此,只是将军为何突然请命?其中是否有什么曲折?” 傅老将军笑意更深,有意无意将目光转移到一旁默不做甚的萧墨宸身上,说道:“还是陛下料事如神,实不相瞒,老臣此番前来,还带着个不情之请。” 皇帝看到了这其中的目光转变,神情带着些疑惑,说道:“将军如此为国分忧,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说出来,朕自当为你做主。” “行,有陛下这番话,我也就直说了。”傅老将军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老臣此番,是替家中独生孙女来提亲的。” 这傅老将军虽是战功赫赫,但膝下仅有一个儿子,还在之前的卫国战争中不幸牺牲,只留下一个独生女儿。相传这个傅家小姐取名嫣然,长得倾国倾城,异常美丽。傅老将军向来也是极为宠爱她,一直有求必应。 以傅家的家族地位,谁能够娶到他家的独生孙女,等于就把国家的半壁江山拿捏在了手里,如此紧要的时刻,真不知道谁会是这个幸运的人。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都恨不得立马跪下请奏休了自己的太子妃,好迎娶傅家小姐。 不过太子转念一想,也稍微放下心来,因为萧墨宸也娶了王妃,这好事肯定也轮不到他。凭傅家的凌然傲气,断不会接受做人侧妃的。 “哦,不知将军可有理想人选?还是希望朕在朝中挑选一位良配?”皇帝饶有兴趣地发问道。 “不必费这些曲折,实不相瞒,是我家的宝贝孙女早已有了意中人选。”傅老将军眼波一转,正脸看着一旁的萧墨宸,说道:“宸王如此年轻有为,嫣然拥有此等眼光,老臣也非常欣慰。” “将军!宸王他前不久才迎娶了宸王妃!”太子一听按捺不住,也不顾礼仪,失态大声叫道。 傅老将军面露不悦,但也没有发作,心平气和地说道:“这点全要怪罪老臣。嫣然早就倾心于宸王,老臣却碍于这张老脸,不肯直言上谏,这才影响了这对佳侣的姻缘。” “将军,嫣然是难得的天选之才,理应有更为优秀的人全心全意去爱护她,而不是一个已有正室的亲王。”一直沉默的萧墨宸突然打破了沉寂,认真地看着傅老将军说道。 在场的文武大臣已有议论纷纷,原来萧墨宸和傅家小姐早就认识?这是怎么回事? 傅老将军直视萧墨宸的目光,笑着说道:“王爷不必顾虑,老臣在家中已与嫣然约法三章,既然是决心要嫁入王府,且在之前已有正室在房,必将事事恭谨,不敢越矩。老臣虽是武将之家,对家中的礼仪规范却极有信心,且嫣然这孩子冰雪聪明,我相信她会做好她的本分。” 萧墨宸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再次辩驳,却被皇帝的话打断了。 “既然将军话已然说到这种地步,那朕就必然要成人之美了。”皇帝大笑两声,挥手命令一旁的文官说道:“现在就拟旨,朕要赐婚宸王和傅家小姐,且封傅家小姐为潇州郡主。婚典礼仪,男方按照亲王迎娶正室之礼,女方按照郡主之礼,嫁妆全走国库。” “陛下此番心意,老臣感激不已,只是宸王已有王妃在前,这正室之礼是否不妥啊?”傅老将军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盯着萧墨宸。 “将军放心,宸王府此后两位王妃,均享受正妃身份,无正侧之分,礼仪用度,皆一视同仁。”皇帝心中明白,口中说出的话,也是为了鞭打萧墨宸。 萧墨宸微微低着头,眼中看不出情绪,但是紧紧攥起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努力控制自己的冲动。 这一步必须走对,断不能拒绝这桩婚事。傅老将军是国之栋梁,且此番是为自己解围,领命去边塞镇守流民,将唯一的亲人托付嫁人,想来也为的是求一个无牵无挂。 只是……苏皖,她会怎么想? 与此同时,正端坐在雕花木桌前,愉快地对着面前的玉盘珍馐大快朵颐的苏皖,冷不丁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些奇怪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奇怪,有什么人在想我吗?苏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瞪大眼睛看着萧墨宸,紧张到抿住了嫣红的双唇。 萧墨宸逐渐靠近,在极其相近的距离下停住了,伸出了青葱玉指,伸向了苏皖的脸。 温润如软玉般的触感,碰到了脸上,苏皖浑身一颤,身体绷得很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一停滞。 “吃相这么差,尚书府的礼仪规矩看来真是自由散漫。”萧墨宸的手疏忽收回,雪白的指尖上粘着一块浅黄色的糕点碎屑。 苏皖浑身如同遭过了电击,又羞又恼瞪着萧墨宸,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我现在可不是尚书府的人了,可是您老人家府里的。” 萧墨宸墨染的双眸涌动起粲然笑意,微微歪了歪头,说道:“我当然知道,因此要亲自拭去,好不被他人看到。” 苏皖看着萧墨宸的笑颜,一时间有些出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撒娇的成分在里面,不经更加脸红。 “说了这么多……你和那个傅家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苏皖支支吾吾地问出这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末了还假装所无谓地说了句:“我并不是想要窥探你隐私啊,只是想知道她性情如何,日后好不好相处。” 一说到这个话题,萧墨宸眸中光芒一暗,稍稍直起了身子,有些无奈地说:“五年前,我刚被封为宸王,受父王之命前往嘉兴关驻守边塞十余月。傅老将军的儿子傅虎成,便是当时的守城将军,而嫣然,则是一直在她父亲身边长大。“ 嫣然?苏皖眉毛一挑,听到萧墨宸如此亲近喊别的女人名字,自己的心里怎么就那么难受的慌呢? “你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相识的?”苏皖实际上已经有些不悦,微微撅起了嘴。 萧墨宸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可也把握不了准确的原因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09章个性实在过于执拗 虽有些疑惑,可也没明着问,而是点头说道:“是的,我在那时,欠了她很大的人情。” 什么叫欠人情啊,听说那个小姑娘对他一见钟情,应该是负了人家的深情才对吧? 苏皖的心里戏虽然很足,面上还是非常平静,就像在讨论他人的事情一般,问道:“你武功了得,为什么会在边塞欠一个姑娘家人情?” 萧墨宸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在此期间,嘉兴关北部发生了叛乱,引发了卫国战争。我的任务从驻守边防变成了随从作战,在与敌军正面交锋中,我年轻气盛,带着一支精锐部队想要偷袭地方的粮草库,结果中了埋伏,突围之时遭遇暗器,嫣然她舍身救了我,否则,我可能会被直接击中要害。” 萧墨宸说得云淡风轻,苏皖听得却揪心不已。寥寥几句话,谁知道其中包含了多少酸辛?不知道萧墨宸当时面对的情况是如何险峻,能够化险为夷,真是太不容易了。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上战场?”苏皖突然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嫣然虽是女儿身,毕竟出身将门,且从小在军营成长,自有一份凌然豪气。”萧墨宸目光渺远,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之事,缓缓地说:“当日,其实她本不应上战场,但因为偷听到了我的突袭计划,放心不下,便一直尾随,紧要关头才最后现身。” 这么说来,倒是一个有勇有谋,又真性情的女孩子嘛。苏皖挑不出毛病,只能敷衍一句:“看来人家是一心都系在你身上,才会不顾及自己的安全,紧紧跟随吧?” 萧墨宸微微低头,像是回忆到了极为灰暗的片段,说道:“她救了我的性命,放了支援信号,傅将军闻讯赶来,在与敌军的厮杀中不幸遭遇偷袭,为国捐躯。” 苏皖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惊心动魄的片段居然包含了如此伤痛的结局。傅老将军的独子原来是在这场战争中逝去的,而且准确来说,是为了救萧墨宸的性命才会如此。 “如此说来,你确实欠了她一份不好还的恩情了。”苏皖看着沉默的萧墨宸,竟然有了一丝心疼。这个人前威严森然的鬼面王爷,原来背负了这么多沉甸甸的责任。 萧墨宸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当时便承诺,可以认她为义妹,日后嫁娶由我一手操办,为她铺好锦绣前程,可是她并不认同我的想法,个性实在过于执拗。” 看来也是个倔脾气,宸王府是怎么了,专门接收倔脾气的人吗?想到这,苏皖不禁莞尔一笑,说道:“人家姑娘倾心与你,自然不愿意以兄妹相称。如今央求爷爷主动请求皇上赐婚,看来是下定决心非你不嫁了。” “父王已经下旨,三日后就要迎娶她过门。”萧墨宸从宽大的衣袖间掏出一卷橙黄色的圣旨卷轴,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说道:“这个就是。” “你说什么!”苏皖差一点一蹦三尺高,只是刚听说了有这么个人,三天以后就要和她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吗? “今日早朝,赵将军被流民在路上伏击杀害,震惊朝野。父王原本打算派我去驻守边塞,但傅老将军上朝请奏只身前往,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要我娶了他孙女。”萧墨宸用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并没有看着苏皖,说道:“皖儿,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苏皖被问得噎住了,她让他怎么办?她想让他不要娶别的女人,可是他能做到吗?现在的国家局势允许他这样吗? 先前太子的构陷已让人心惊胆战,朝堂之中不知潜伏着多少鬼影想要拉下萧墨宸的位置,这些她心里都很清楚,萧墨宸急需要一股强大力量的支持,傅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和这些国家大事比起来,她苏皖的感受实在是无足轻重。况且,她与萧墨宸本就没有夫妻之实,又有什么立场说不许? “我在想,朝廷纷扰实在让人难堪,不如我们私奔吧。”苏墨宸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苏皖本来就心猿意马,没听明白他说的话,便敷衍点头说:“可以。” 等意识到答应了什么,苏皖震惊地瞪大双眼,正对上苏墨宸含笑的双眸。三日后,宸王府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贴满了双红囍字,高挂着流苏红灯笼。 全府上下,每一个人似乎都沉浸在婚典的热闹准备中,除了窝在房内,只顾逗鸟打瞌睡的苏皖。 “王妃……”清菀见桌上的茶冷了,连忙又换了一杯,看着小鸡啄米般打瞌睡的苏皖,心疼地说道:“您不必如此意志消沉,全府都知道,您是唯一的正妃。” 苏皖打了个机灵,晃了晃头,听着清菀的话,无所谓地笑了笑。 她那里是意志消沉,不过是昨天晚上,萧墨宸又以寒毒发作为理由,非要赖在她的房内不肯出去,自己为他扎针祛湿弄了一晚上,自然精神不振,十分困倦。 今天晌午时分,傅嫣然便要嫁入王府了。苏皖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猫着腰看着外面忙碌的仆人们愣神。 这个傅嫣然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虽说皇帝都下旨,说要给她正妃身份,可是她倔强非常,说这并不是宸王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宁愿不要这个恩赐,自愿以侧妃身份入府,只求做好自己的本分。 虽然还没有见面,苏皖对这个将门之女却充满了好奇,不知道相处起来会不会融洽,傅嫣然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假想敌? 之前在王宫中,萧墨宸说要带自己私奔,确实让她吓了一跳。不过之后他也没再提及此事,恐怕也只是戏言一句。 这几日,萧墨宸白天准备婚典之事,每天晚上却会找各种理由留宿她的房中,头疼脑热各类疾病用了个遍,折腾得她整宿整宿睡不好。 几重门外突然传来了唢呐锣鼓的喧嚣之声,苏皖站起了身子往外一看,说道:“吉时到了,新娘子是不是要来了?” “可能是的吧。”清菀心中带有怨气,想要走上前把窗门关牢,不料一阵密集的鞭炮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进了房内,还依稀传来了外屋宾客们的欢声笑语。 按照规矩,苏皖作为正妃,是应当主持婚典,并招待宾客的。但是萧墨宸以她身体不适为理由,向宫中借来了专门的理事嬷嬷前来主持,让苏皖在房内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苏皖本就不愿意抛头露面,且自己也实在不知道周全的礼仪规矩,便承了萧墨宸这个人情,乖乖照办了。 其实,他应当是怕她觉得心里不畅快,眼不见心不烦吧? 这个念头在苏皖心中一闪而过,苏皖笑了笑,并没有往下深思,只觉得心情不错。 清菀见苏皖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傻笑,认为她必然是心中沉闷多有难过,便摇头叹息出去添热茶了。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四合,流水宴席也换了几波来客,喧嚣渐渐散去。苏皖在房内独自用了晚膳,找来几本闲书随意翻看。 古书的格式用语她看起来非常不习惯,好在宸王府的书房藏书丰富,有不少图文并茂的小儿画书可以用来解解闷,她最近有空便靠这些来打发时间。 入夜,最后一波客人退去后,外屋传来了下人们收拾东西的劳作之声,看来这场热闹的婚典是正式结束了。 “王妃,今夜的沐浴是在哪里进行呢?”清菀轻手轻脚走了过来,柔柔问道。 宸王府有个很大的花露池,据说下面有什么天然泉眼和千年矿石,可以用来静静沐浴,放松身体,自然十分享受。 可是今天苏皖不太有精神去劳师动众享受一番,便搓揉着太阳穴说道:“在房中安排便可以了,不用麻烦。” 清菀领命下去准备,不一会儿便收拾妥当,恭请苏皖入内室沐浴。 苏皖到现在还是不习惯有人贴身伺候,便让清菀退下有事再进来,自己宽衣解带坐进了升腾着袅袅蒸汽的木桶之中,微微闭上了双眼。 今天的洗澡水似乎兑了玫瑰花汁,异常芬芳,滋润肌肤十分舒畅,苏皖满足地喟叹一声,这可是在现代社会都少有享受的机会啊。 苏皖就这么自我安慰道,但是眼泪越流越多,苏皖已经顾不上擦,袅袅升腾的热气让她的眼睛更加疼痛,她不禁眯起了眼睛,嘴里轻声喊道:“清菀?”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片刻之后,房门缓缓打开,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清菀,扶我起来吧,我脸上有泪,看不清楚东西,麻烦你了。”苏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方便清菀扶起自己。 苏皖满头黑线送她出门,带上房门后,转头看到萧墨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斜斜依靠在床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苏皖看到萧墨宸的目光,还是心有余悸地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清醒过来了?”这个家伙,倒是什么事情都挑在了最好的时候。 “傅嫣然到我房里来了。” “我知道。”萧墨宸几乎是接着苏皖的话茬便应道,看到苏皖投来的诧异的目光,萧墨宸也有些窘迫,微微侧过脸去,说道:“我被她打晕后很快就醒了过来,你们说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 无奈,面对苏皖的眼神,萧墨宸总也没办法瞒她。 “好啊你!”苏皖气不过,伸手敲了下萧墨宸的头,气鼓鼓地说:“你明明醒过来了,却把烂摊子丢给我,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这个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甩锅给自己!苏皖几乎是恨得牙痒痒,先前的羞怯,倒是也被这种怒意给冲淡了不少。 萧墨宸被苏皖敲打了一下,却也不恼,语调没什么变化地说道:“如果那个时候我醒过来了,只怕你们会更尴尬吧。”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苏皖哑口无言,但心中义愤难平,虽没有再争辩,表情却也不大好看。 “这嫁衣,还是你穿最好看。”忽然的,萧墨宸又是没头没脑这般说道。 苏皖听了,怒气不知怎么又消了一般,但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萧墨宸。 萧墨宸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苏皖如此心平气和为傅嫣然抱不平,他不能理解,苏皖难道真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还是像她之前说的,随便他娶多少个,她都无所谓吗? 苏皖没有察觉到萧墨宸的情绪变化,还在自顾自说着闲话,正义感爆棚地强调道:“你就算心里不愿意,现在婚典都举行过了,你也不能再说些不要人家之类的话了。我看傅嫣然倒还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心眼也不坏,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说了半天,还没见到萧墨宸回应一句,苏皖侧过头一看,发现萧墨宸已经歪在枕头上沉沉睡去了。显然,这一晚,他也的确是十分的乏累了。蛊毒的发作,加上一日的折腾,哪怕是萧墨宸,也经受不住。 苏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橱柜中重新抱了一床锦被,为萧墨宸仔细盖好。自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看着他的睡颜,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苏皖心中不由得也有着几分疼惜。 “你怎么就这么睡着了呀?也没跟我说一说,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苏皖拂过了萧墨宸脸上的几缕乱发,动作轻柔。 萧墨宸的睡颜十分好看,面色沉静安详,呼吸均匀,俊美的面容褪去了表情的修饰,有种返璞归真的无邪之感,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让人忍不住想触碰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皖睡得朦朦胧胧,便被门外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敲醒了,只听清菀在门外喊道:“王妃,侧妃向您请安来了。” 请安?苏皖只觉得脑袋一炸,但迅速的反应过来。的确,她是正室,傅嫣然是侧妃,按照规矩,这算是她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才对。只是有了昨晚的事情,还能正常的见面么? “还请侧妃在门外稍等片刻。”苏皖连忙大声应和一句,慌忙下床想要找到自己的软底布鞋,正在这时,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手背,让她心底一惊,方才想起这屋里还有一人。 苏墨宸正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慵懒的瞳仁里带有令人心安的坚定,说道:“别慌。”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0章鼻子岂不是都要气歪了 也不知为什么,看到苏墨宸这样的眼神鼓励,苏皖原本浮躁不已的内心突然沉寂了下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沉稳有余,给了苏皖一种安定的感觉,让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冲外面喊道:“清菀,你先进来,伺候我晨起洗漱。” 既然入了这门,苏皖便是要让自己习惯这些事情。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情在她看来没有必要,却是另一些人生存下去的依托。 “是,王妃。”清菀在外面连忙应了一声,手中端着洗漱用具,猫着腰从侧门走了进来。 清菀进来后,小心放好手里的东西,转身便小心翼翼张口对苏皖说道:“王妃,这个侧妃看起来不太好惹啊,她……” 清菀一抬头,看到了床上坐着的气定神闲的萧墨宸,吓得下巴都快脱臼了,不可置信地说道:“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苏皖庆幸这小妮子先把手中的劳什子放到了一边,否则的话,现在可能整个房间都是盆盆罐罐掉到地上的滚落声了。不过,清菀这番评价,倒是跟苏皖自己的结论有些出入? 萧墨宸并没有在意清菀的失礼,从旁边端了一杯凉透的桂花茶,自己轻抿了一口,说道:“不用管我,专心伺候你的主子吧。” “啊,是!”清菀这才反应过来,看到苏皖已经端坐在梳妆镜前冲自己使眼色,连忙小跑过去,一边为苏皖梳头,一边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王妃,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还问我是什么情况。”苏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伸手刮了下清菀小巧秀气的鼻子,嗔怪说道:“昨晚我这里那么热闹,你跑到哪儿去了?” 一听苏皖提到了昨晚,清菀为她梳头的手一顿,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晚王妃让我先行退下,我回到自己房内准备打个盹儿,结果不留神就睡着了……中途惊醒过一回,听王妃这没动静,以为不需要我做事,便没再过来……” “你啊,平时一等一的机灵能干,关键时候却掉链子。”苏皖心中充满无奈,看着自己乖巧可人的心腹丫头,一时也舍不得出言责骂她,便说道:“昨晚王爷蛊毒发作,便又回到我的房内安歇一晚。” “原来是这样啊。”清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些许笑容说道:“我看王爷是放心不下王妃您,所以才找理由过来的。哈哈,等会让侧妃瞧见,她的鼻子岂不是都要气歪了。” 苏皖有些无奈地支住了头,缓缓说道:“侧妃她昨晚也来过,她知道王爷在这里。” 清菀的嘴巴又长得老大,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我方才在门外瞧见她准备过来请安,倒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没看出怒火中烧啊。” 想起昨晚的种种,苏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撇撇嘴说道:“你快些为我收拾,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清菀连声应是,心底却对那个新进门的侧妃留了个心眼,她手脚麻利伺候苏皖梳洗完毕,便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门外,傅嫣然一身桃粉色的锦缎长衫套裙,面上带着充满激动的笑容,摆好问安的姿势,款款施礼说道:“嫣然给姐姐请安。” “进来吧。”苏皖整了整衣襟,端庄地坐在桃木圆凳上说道。规矩是规矩,苏皖清楚,这些都是王府的门面,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却不能损了萧墨宸的尊严。 “是。”傅嫣然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迈着莲花碎步走了进来,冲着床边坐着的萧墨宸施了一礼,嫣然一笑,说道:“给夫君请安了。” 好在如此重量级的甜蜜轰炸,对萧墨宸却好像没起什么效果。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便从床上缓缓起身,说道:“我前朝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对傅嫣然是这般,但起身后,萧墨宸又走到苏皖身前,俯身为她整理了一缕不安分的发丝,凑到她耳边柔声道:“等我回来。” 说罢,萧墨宸变长袖一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去,看都是没有看一眼傅嫣然。 苏皖只感到耳根发烫,盯着萧墨宸的背影,恨得几乎牙痒痒,怎么不管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能找到理由临阵脱逃,把烫手山芋甩给自己?而且他这般作态,不明摆着要让自己跟傅嫣然结怨吗? “姐姐,你别看了,王爷已经走了。” 见萧墨宸走了出去,傅嫣然表情却反倒是自如了很多,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正在对这萧墨宸的背影进行目光绞杀的苏皖。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苏皖的敌意,反倒是让苏皖觉得更加不正常。 苏皖有些尴尬,收回了目光,重新盯着这位冰肌玉骨的小美人,说道:“接下来的礼节,你我都随意一些吧,又没有人会看到。” “这怎么可以?”傅嫣然的脸上有些震惊,从她旁边的随从丫鬟那里接过了玉盏茶杯,规矩地行礼跪在了地上,缓缓举高递给苏皖,说道:“嫣然给姐姐敬茶。” 苏皖连忙伸手结果茶杯,说道:“好好好,茶我已经收了,你快起来吧。”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苏皖只觉得心中两种念头纠缠着,显得都带着几分慌乱的味道,好像她才是那个来敬茶的侧妃。 “姐姐,礼仪体统不能乱啊。”傅嫣然面上露出一丝不悦,说道:“接下来,你不是应该跟我强调祖宗律法,宣读女训女则、家风规矩?” “你一个将门出生的武家之女,为何会这么讲究这些规矩礼仪?”苏皖满头黑线,同时也非常不解。这让她如何才能找回场子? 她这一问,却好像戳中了傅嫣然心中的痛点。傅嫣然紧皱眉毛,说道:“姐姐是在讽刺我们兵家之女不懂规矩,粗枝大叶不该遵从儒家规矩?” 其实,傅嫣然也并不喜欢这些冗杂的规矩,她现在所做的这些,都是三个月前爷爷找礼仪嬷嬷给她训练速成的,她并不想在出身书香门第的苏皖面前丢人跌份,因此格外好强。 “我并没有这重意思,你不要多想。”苏皖本就坐立难安,一听傅嫣然误会了自己,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说道:“你既然嫁过来,我们日后就以姐妹相称,这个府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处置,我们并没有正侧之分,不用强调规矩。” 傅嫣然轻笑出声,抬起头,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乖顺,挑眉说道:“哦?那我旁的什么都不要,专只要王爷,姐姐舍得全都给我?” 这一句话问噎住了苏皖,她犹豫一下,将手中烫手的玉盏茶杯放到一边,说道:“我知道妹妹你对王爷一往情深……” “我对王爷的情意,怕姐姐是不能够理解的!”傅嫣然直接起身,一阵清淡的兰花香突如其来钻进了苏皖的鼻中。 “三日之后,皇家的冬猎即将开始,祖制规定,每位亲王只准携带一位女眷,你猜王爷会带谁去?”傅嫣然浅浅一笑,两个美艳的梨涡漾在嘴角,面上看起来十分明艳,苏皖却只感到刺骨寒冷。 “你若想去,直接跟王爷说就可以了,我没有任何意见。”苏皖也不想再装傻下去,她是聪明人,能够直接感受到傅嫣然对她的敌意。 本来通过昨晚的交锋,还以为傅嫣然是个容易相处的直率妹子,苏皖确实低估了爱情对女人性格的塑造能力,自己被认定是她的轻敌,这点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无法改变。 “苏皖,你似乎弄错了什么事情。”傅嫣然已经开始不用敬称,她认为自己之前苦心学的礼教苏皖既然都看不上眼,那么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我傅嫣然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能是我的,从来没有别人让给我的道理。”傅嫣然下巴一昂,一副天之骄女的霸道气质展漏无疑。 “三天后,就让王爷告诉你他自己的选择好了。”一字一顿丢下这句话以后,傅嫣然傲气一甩头,直接甩手走了。 她身后跟着的丫头,看起来也是十分盛气凌人,四下打量一番苏皖房里的摆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便也跟着走了。 “侧妃这是做什么?刚刚不还说要讲究规矩礼法,现在又摆出这副桀骜的态度,像什么样子!”清菀不敢相信傅嫣然就这样直接走了,愤愤地替苏皖抱不平说道。 苏皖其实也没大反应过来,怎么说得好好的,这个小姑娘说变脸就变脸了呢?不过她是心大之人,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摆摆手说道:“由她去吧,她不再跟我装着端着,彼此都省力些。” 清菀心中还有不平,但见苏皖都没多说什么,自己也不便发作,便浅浅施礼,转身出去准备早膳了。 苏皖一个人待在房内,嘴角嚼着一抹苦笑。傅嫣然来者不善,以后的日子,看来是不好过了。 这一边,萧墨宸早朝完毕,被皇帝召去养心殿谈话。 宽阔的大殿内,只有这父子二人,一君一臣,一上一下,一坐一立。 “父王,不知特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萧墨宸微微皱着眉毛,搞不准这老狐狸又打什么坏主意。 皇帝手执朱砂,正在批阅奏章,并未马上答话,而是拿起了一份战报,仔细阅览片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说道:“傅老将军真是老当益壮,才去往边塞第四天,便初步平定了流民作乱,安抚人心。” 萧墨宸心中一惊,面上仍神色不改,说道:“贺喜父王,得有贤将,保佑我大好河山。” 皇帝放下手中的战报,挑眉看着萧墨宸,说道:“你可知道,朕的朝野之中,傅家的势力占几成?” 萧墨宸不知皇帝问此话的用意是什么,但他知晓不必跟皇帝在此事上兜圈子,便如实回答道:“国家所有险要边塞的守城将军,皆是出自傅系门下。” “不错。”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神色一凛,说道:“傅家是朕的开国功臣,朕的江山社稷,一半都根基在傅家的钢刀铁甲之上。” 萧墨宸没有作答,平静地注视着皇帝,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如今,朕把一半的江山社稷托付给了你,结果你是怎么做的!”皇帝脸色一变,脸上闪现沉沉怒气,将手中的战报一扔,正好砸到萧墨宸旁边的宫廷玉柱之上。 萧墨宸抬起了头,直视高高在上的皇帝,眉眼之间也有一层凌然霜气。 “父王又安插眼线在我府里?是想锻炼儿臣侦查奸细的能力吗?” 皇帝见萧墨宸没被威吓,反而转过来挑衅自己,心中的怒气更甚,嘴角的笑容却更深,说道:“傅嫣然也是个倾国美人,这样的女人你都不能好好对待?” 萧墨宸目光更加寒冷,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道:“儿臣早就说过,婚姻之事,自己做主便可,父王非要插手,便不能奢求好结果。” 皇帝冷冷一笑,浑浊的瞳仁里闪过一抹狠厉,说道:“那个苏皖,就那么招你喜欢?你信不信,朕能让你的府中,明天就只剩下一位王妃。” 萧墨宸挺直了后背,年轻的眼眸中有着猎鹰一般的敏锐警觉,也有继承自父亲的一抹阴鸷,说道:“如果连自己的家宅都无法保证安宁,儿臣自然也没有颜面苟活于世。” “王妃,您看,王爷不知道跟侧妃说了什么,侧妃怎么高兴成这样?”清菀皱着眉毛,一脸不解地说道。 苏皖同样不能理解池塘那边发生了什么,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又笑又跳的傅嫣然,神色不改,没有说话。 傅嫣然似乎察觉到了被目光注视,转头看到了苏皖,高高昂起了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一般来说,随行女眷,只有一人,她傅嫣然得了萧墨宸的话,自然是不怕苏皖了。 狩猎大会,可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不仅仅是朝中重臣之间的一场博弈,同时,也是女眷之间交流的重要契机。傅嫣然自知在府中得到支援艰难,便是打起了那些外援的主意。 萧墨宸原本准备直接去往书房,不经意间瞥见了桥上的苏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朝她走了过去。见到苏皖,他的心情也自然好了几分,似乎之前与皇帝的不愉快,都是过去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1章你们倒是也很两情相悦 “王爷好!”清菀率先发现了走过来的萧墨宸,见苏皖还没有转过头,便大声喊了一声,同时屈膝施礼。 傅嫣然看到萧墨宸朝苏皖走过去,脸上带有一丝不悦,警觉地双手叉腰望着这边,不想错过任何动静。莫非,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 “皖儿,见到我为什么不说话?”萧墨宸又走近了几步,见苏皖还是没有搭理他,不禁有些受挫,皱眉问道。 苏皖自然是故意不理萧墨宸的。早上被他如此轻易做了甩手掌柜逃跑,回来之后,他还那么热闹亲昵地跟傅嫣然互动了那么久,真是让人看起来都心烦。 清菀心里明白苏皖为什么这种反应,她眼咕噜一转,对着苏皖柔声说道:“王妃,您别生气啦,侧妃她是将门出身,礼仪规矩之类的难免有疏漏,早上应当不是故意对您不敬的。” 苏皖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清菀如此委婉地将傅嫣然早上敬茶冒犯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还这么滴水不漏,真是错估了这个丫头的本事。 萧墨宸眉头皱得更紧,神色也更为冷峻一分,沉声说道:“侧妃做了什么?” 苏皖转过了脸,一张秀丽的脸上云淡风轻,并没有怒气,说道:“侧妃没有做什么,只是告诉我,她在这个家宅中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图,只想要王爷你。” 萧墨宸一怔,深邃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王爷,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我们仅仅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并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苏皖挑了挑眉毛,仰起脸问道。 清菀暗叫不好,小心拽了拽苏皖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接着往下说,可是苏皖并不在意,继续挑战着萧墨宸的神经,说道:“王爷,你府里有一个不幸的王妃就已经够了,不需要有另一个,你还是好好对待傅嫣然吧。毕竟,我看你们倒是也很两情相悦。” 苏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看见萧墨宸跟傅嫣然说了那么久的话,最后居然还笑起来以后,就感到心中一股无名火热烈燃烧,让自己浑身不自在,有气无处撒。 “你为什么总要惹我生气?”萧墨宸语气没有变化,但是眉宇之间的寒霜又在悄然凝结,一股摄人心魄的冰冷之气迎面而来,让人心慌。 苏皖有些心虚,但是心中的气还没消,便也不想就此妥协,只是硬气说道:“王爷不想与我说话就不说好了,有大把的人排队想跟你说话都说不上呢,何必和不识抬举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萧墨宸极力压制住自己胸膛中翻涌的怒气,不再多留一秒,直接甩袖离开了。 “王妃,您为何要特意激怒王爷?”清菀看着萧墨宸杀机腾腾的背影,脸上写完了惋惜和不解。若是苏皖此时稍微放下些自身的傲慢,恐怕能轻松让萧墨宸改变主意。 苏皖将手中的鱼食重重往池塘一撒,说道:“回房里吧!” 她的心里也是十分懊恼,自己没有想和萧墨宸如此剑拔弩张,可是一张口就是说些让他生气的话,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府里,一边是巧笑倩兮使劲讨好萧墨宸的傅嫣然,一边是横眉冷对找各种麻烦给萧墨宸气受的自己,想必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想到这里,苏皖的神情又黯然一分,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难过。 清菀止住了声,虽还是一脸愤愤然,但也没有再多说,陪着苏皖走回了房间内。 回到书房内的萧墨宸,并没有理会书童的问好,沉着脸走到案前,来回踱了几步,抑制不住愤怒,将桌子上放置的笔墨纸砚统统拂到了地下。 书童很知趣,没有出声打扰萧墨宸,而是默默收拾了一下东西,泡了壶茶,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苏皖,为什么你的心我永远捂不热!”萧墨宸低沉地说了一句,转眼瞥见了地上被自己刚才撞到的一幅画卷。 萧墨宸表情一怔,连忙小心捡起了这幅画卷,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张未完成的画作,一袭青衣苏皖正冲着某个方向出神,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原本狂躁不已的苏墨宸,在看到这幅画卷之后,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汹涌的怒火也缓缓熄灭了。 第二日,快接近晌午时分,苏皖正在自己房内看闲书解闷。苏皖面上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宁静面容,心中却十分郁结难解。 昨天与萧墨宸闹成那样,他也没再来自己房内,听清菀说,是在书房处理文书到了深夜,夜里便直接在那睡下了。 总是被他缠着在一起睡,冷不丁自己一个人入睡,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见到苏皖这样,一旁伺候的清菀也有些头疼。这位王妃,不仅完全是不懂得交际,也是根本不懂得男人。 “王妃。”清菀知道,自己的命运其实是把握在这位王妃的手中的,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王妃失宠,自己怕也没好日子过。 听到清菀的声音,苏皖方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了一眼清菀,险些就是问是否是萧墨宸来了。 好在是末了收了口,没有丢这个脸。 “怎么了?”苏皖懒洋洋的问道。在这里,可是没有多少的娱乐活动,一旦是没了萧墨宸的调剂,倒是真的十分无聊。 “王妃,狩猎大会的事情,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清菀试探着问道。 “考虑?”苏皖听到那狩猎大会的事情,就有些不悦了,道:“我为何要考虑那种事情?不是有着傅嫣然了吗?” 清菀听得出来,苏皖已经是吃起傅嫣然的醋了,只是不肯明说罢了。她便是顺着苏皖道:“话虽如此,但侧妃随行,还是十分少见的,况且,若是亲王没有王妃的跟随,在狩猎之时情绪失控……” 清菀所说的,自然是萧墨宸身上的毒了。苏皖闻言也是脸色微微一变,她可以假装不在意傅嫣然的事情,但关于萧墨宸的安危,苏皖还是开不得玩笑的。 “可是我根本不懂得骑射啊,即便是去了,也只是会丢人。”苏皖面露出无奈之色,她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内心深处,也有着要去争一番的念头,只是苦于无法,所以才干脆作罢。 言语之间,苏皖其实已经透露出了几分想去的意思了。 清菀听了,却是如同听到了大笑话一般,笑道:“王妃,您怕是有些思虑太多,这骑射三日内自然无法成形,但您别忘了自己的长处啊。” 经由清菀这么一说,苏皖也是灵光闪过。骑射虽然是她不擅长的,但在猎场之中,可也并非都是些好欺负的兔子,猛兽蛇虫,同样不一而足。 到那时候,若是谁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王妃,如果能够救下几人,怕是有不少人都会对王妃更有好感,到时候,不怕镇不住侧妃了。”清菀接着说道。 的确,在朝廷之中,可不仅仅是亲王大臣之间有着种种联系,错综复杂。在这些王妃之间,同样是有着自己的小圈子,苏皖是新近进入王府的,所以并不了解这些,先前也不必理会这些。 如今可是不同了,苏皖不主动出击的话,让傅嫣然先下了手,那就会让苏皖陷入被动之中了。 傅嫣然一心想要加入到狩猎之中,无非也就是为了这一点。苏皖不明白,清菀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听罢清菀的一番讲述,苏皖心底也有了些打算,甚至是都想好了说辞,哪怕是自己的小心思,苏皖也一定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不能让他觉得,我苏皖是离不了他了。”苏皖心中暗想着。清菀则是知道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便是悄然退了出去,想要给苏皖备一些安神之物来。 苏皖则是又悠悠叹了口气,心中纠缠着要如何去说,来打破昨晚之事带来的尴尬,同时也在有一句没一句地看着书上的文字。 突然,苏皖听到门口转来清脆的扣门声,她心头一惊,微微抬起了头,才是意识到清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原来来人是萧墨宸身边的书童,他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笑着说:“王妃,王爷喊您中午一起去中正堂用膳。” “中正堂?”苏皖有些惊讶,这是王府里一般享用正餐时使用的餐厅。原先府中纪律涣散,苏皖作为正妃也从不定规矩,她自己想在哪用膳便在哪用膳,萧墨宸有时会陪着她,有时在外应酬,倒也相安无事。 看来,从这侧妃入府之后,家中的一切都要重新立规矩了。苏皖不禁冷笑一声,将书随意翻了几页,说道:“你跟王爷说,我今天身上不适,就不去了。” 清菀怎么都是没想到,她努力了半天让苏皖出现了些许转变,又是被这么一件事情,给完全的打破了。 小书童微微撅起了嘴,一脸纠结难办地说道:“王爷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您确定不去嘛?”显然,他也是得了指令,是必须要将苏皖请到的。 “若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不会自己来吗?”苏皖心情更加的不佳了,这跟之前的情景,完全不同。莫非,真的就是因为那傅嫣然的存在,让一切都改变了。 “王妃,您,这就是有些为难小的了。”童子也显然是被吓坏了。 苏皖心中更是烦闷,萧墨宸要宣布什么?不会是想了一夜,更加发现傅嫣然的好,也发现自己的差劲,决定让傅嫣然做正妃了吧。 或者做的更绝,直接一纸休书等着招呼呢,那样倒好了,彼此都能解脱,不用再互相折磨。 苏皖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站起了身子拍了拍手,说道:“那好,我便跟你去吧。” “好的!”小书童天真烂漫地微笑着,似乎打心眼里为自己能说动王妃而感到开心,那里知道苏皖此时心中破釜沉舟的想法。 中正堂内,围站了一圈婢女嬷嬷,各个神色恭谨,训练有素。 餐厅中央的巨大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萧墨宸端坐在主位上,正在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傅嫣然紧紧挨着他坐着,一脸挑衅地看着苏皖。她此时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根本不再像是最初那般的放低身份,反倒是主动的要跟苏皖来争夺一番。 苏皖皮笑肉不笑回敬了过去,这么大个桌子,就坐了这么两个人,还坐得那么挤,像什么样子! 苏皖径直挑了个与萧墨宸呈对角线的位置,这是这张桌子能跟他保持最远距离的位置。 似乎是听到了苏皖落座的动静,萧墨宸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并没有理会她的落座位置,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开餐吧。” “王爷,这盘糕点是我今天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一下?”傅嫣然堆起了笑容,夹了一块糖心绿豆糕,放到了萧墨宸面前的玉碟上。 那动作极为亲昵,却又让人觉得是新婚的夫妻所应该有的模样。相比较而言,苏皖和萧墨宸,就是显得有些疏淡了。在这里打点的佣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有着一些算计。 谁知道下一刻,萧墨宸却是眉头一皱,缓缓说道:“我不爱吃甜食,太腻。” 这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傅嫣然愣了一下,有些吃瘪地缩了缩头,小声说道:“嫣然下次会做好功课,再去小厨房做一些王爷喜爱的点心,跟王爷在去冬猎的路上吃。” 傅嫣然明显话里有话,眼神如同灵活的小蛇一般精准捕捉到了苏皖的位置,吐着信子发动了攻击。冬猎的路上?已经是将自己摆在了随行女眷的身份上了吗? 苏皖笑了笑,没有什么反应,让一旁的清菀为自己布了几道清淡的菜肴,自顾自吃了起来。 萧墨宸抬眼看见苏皖这幅没事人的样子,不免有一些生气,便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糖心绿豆糕,转头对傅嫣然说道:“你做得很好,多做一些这个带上吧。” 傅嫣然听了芳心大悦,连忙点头应和说道:“王爷喜欢就太好了,嫣然会继续努力的。” 说着,傅嫣然便朝萧墨宸的位置又靠近了一些,热络地亲自为他布菜。 萧墨宸也不见气恼,平和地随意她折腾,当然也没有再多看对面的苏皖一眼。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2章她多一秒都不想待 这前后的差距,让苏皖也是有些不习惯,但她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找来了,也没处去发泄。 苏皖见状,心里那股无法言状的无名火又悄悄升起,她放下了筷子,主动瞪着萧墨宸,说道:“早前听说王爷有要紧事情要说,我才特地过来,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既然萧墨宸故意是给自己这种冷暴力,那自己就将这事情给炒热! 萧墨宸头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教书先生没说过?” 苏皖心中愤愤然,方才傅嫣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你萧墨宸都没有让她住嘴,而自己不过是多说了两句,就惹他心烦了?苏皖心中更为烦闷,险些就是直接掀桌子了。 傅嫣然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萧墨宸,又看了看苏皖,虽是十分不能理解,面上却还带着略显得意的笑容。 “我已经用餐完毕了,就坐在这等你们二位用好餐再说话吧。”苏皖将碗筷一堆,皱着眉毛说道。 这样的饭局,根本就是鸿门宴,她多一秒都不想待。 萧墨宸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来,今天第一次注视着苏皖,说道:“皇家冬猎即将开始,按照祖制,我要带一名女眷随行军中。”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看来,还不到当日傅嫣然跟自己约定的三日,萧墨宸便要宣布,他选择的是傅嫣然了,对吗? 苏皖想到这,心里有些难过,面上却还强撑,说道:“王爷心中已有人选了吧。” “那是自然。”萧墨宸淡淡看着苏皖,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道:“我要带正妃你前去。” 一听这话,苏皖和傅嫣然异口同声喊道:“什么?!” 萧墨宸却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挑挑眉说道:“按照规矩,本就应当携带正妃,且皖儿你精通医术,随行之中各家贵族难免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跌打损伤,你在的话可以随时出手相助,有什么问题吗?” 傅嫣然有些委屈,微微噘嘴说道:“王爷,那我……” 之前,萧墨宸便是口头提过,是要带着她一起去的,莫非现在是要反悔不成? 萧墨宸并没有看她,继续说道:“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皖儿毕竟不会骑马射箭,单独随行,我也怕照顾不周,因此特别决定也带嫣然一起去。” 萧墨宸这并未是违背了自己先前的诺言,但又是没有让傅嫣然独自跟随。 傅嫣然的失望之情已经是显而易见,怎么就从单独只带她一人变成特别随行了?她的心中虽有不甘愿,却也不好直接变现出来,只得低头说道:“多谢王爷美意。” “不必多礼。”萧墨宸终于转脸看着傅嫣然,语气也算温和地说道:“这一次冬猎,皇帝特别邀请了你爷爷一起参加,到时候你们祖孙便可小聚一次,也算是让你好好散心。” 傅嫣然一听,脸上重新显出灿烂的笑容,说道:“爷爷也去?这可真是太好了。” “是的,傅老将军镇压流民有功,皇帝特封他为冬猎总军司,确保队伍安全。”萧墨宸站起了身子,说道:“我要说的便是这些,两日后清晨队伍便要出发,你们仔细收拾好行装便是。” 说罢,萧墨宸便转身去往自己的书房了。 苏皖回到自己房内,清菀正焦急地等在房里,一见她回来了赶忙迎了上来,说道:“王妃,您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去呀,饭桌上王爷有没有说些什么?” 苏皖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本来就不什么大事,我就没有叫你了。王爷方才说,这次冬猎,要带我和傅嫣然一起去。” 清菀吃了一惊,想必她也没有猜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有些犹疑地说道:“王爷这是要将您和侧妃一视同仁看待了么?” “倒也不是。”苏皖想了想,就把方才在饭桌上发生的事情,都跟清菀说了一遍。 清菀听着频频点头,最后扬起一抹笑容说道:“王妃,这就说明,王爷还是心心念念向着着您的呀。” 想到这里,清菀也是心情大好。这说明,即便是苏皖之前那般对待萧墨宸,他还是依旧倾向于苏皖。 “向着我?”苏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我怎么没有发现?”在她看来,苏墨城带上傅嫣然,就是对她的一种“背叛”了。 清菀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您看,王爷字字句句都是将您放在首位,说是一开始便决定带您去,而且侧妃只是特别随从,这其实,也是为了避免让王妃您去骑射,从而显示出了您的弱项。再者,最重要的是,王爷强调了傅老将军也会去呀!” “傅老将军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皖不解问道。 “王爷这是在侧面向您解释,这是他为何要带着侧妃的原因呀。”清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想必是傅老将军镇压有功,皇帝想在冬猎封赏他,便授意王爷要带着侧妃一起。” 傅嫣然的美丽照亮了那么多人的眼睛,却唯独是没有照到她心中挂念之人的心里去。 绿袖歪着头,思考片刻,这才说道:“奴婢认为,王爷并不是寻常男子,心高气傲,并不想让他人觉得他会因色相动心。然而主子您的美貌无人能及,王爷现在虽没有反应,说定心中早就欢喜的不得了。” 傅嫣然也不知道绿袖是在安慰她,还是说的是实话,她宁愿相信这都是真的,便笑笑不再说话。 根据萧墨宸之前的指示,彼此出行的正妃和侧妃轿辇,在规格布置上并没有很大不同,苏皖的轿辇温柔沉静,是曼妙的湖蓝色,而傅嫣然的轿辇则是明艳招摇的粉红色,一来可以体现对她们各自的用心,二来也可以很好映衬她们的性格。 宸王府的车队到了城外,与等候在此的皇室大车队相汇合。老皇帝一身明黄色戎装,遥远瞧见萧墨宸身后的两顶女眷轿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多说话,便下令车队立即启程。他自然能看出萧墨宸的意思,但也并不去点破。 今年皇家冬猎的猎场是在靠近西北的边关地带,名为云岩城,顾名思义此地四周环绕着重重叠叠的山峦,处于山地地段,地形复杂蜿蜒曲折,深山密林多毒虫猛兽,山峦尽头是与别国的一处交界地点。 冬猎选在了这里,其实也是在释放一种信号。一方面是激励一番国内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邻国。 在路上行进需要三四天,在最后两天的时间里,即便是女眷也不能再坐在轿辇之中,而要换乘马匹,这是皇室多年的规矩。治国以文,立国以武。 车行一天,转眼便接近黄昏,皇家车队按照原计划抵达了肃州府,肃州府的知县出来恭迎圣驾,并打开了皇室在肃州的别苑供车队入住。 苏皖坐了一天车,身上本就十分酸痛不适,在清菀的陪同下浑浑噩噩来到自己的房内,一番简单的洗漱后,便吩咐清菀先行退下,让她小睡一会儿,不用喊她起来吃晚饭。 清菀心底清楚,这样做其实非常不妥。一则是有对其他人员,甚至是对皇帝不敬的嫌疑;二则是因为这宴会的意义极大,能够联络多位王妃,是一个交际的好机会。 但看苏皖如此疲惫的模样,清菀知道强迫她去,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主意,便是只好作罢了。 当晚,别苑的大厅内灯火辉煌,皇帝大宴群臣,无数女眷穿金戴银,纷纷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傅嫣然当然也不例外,她换上了一件特别带来的黛绿色袄裙,头上戴着祖母绿发簪,耳朵上戴着上好的翡翠耳环,颈间缠绕着上好的玉石珠链,衬托得她肤白胜雪,珠光宝气十分耀眼。 一群穿红戴紫的女眷之中,傅嫣然凭借出色的装扮和美艳的面容,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旁人面前,傅嫣然的态度谦和有礼,同样赢得了不少好感。 席间,萧墨宸坐在主桌之上,一直在往女眷的餐桌这边看,希望搜寻到苏皖的身影,可却一直没能看到。 “宸王侧妃,你和宸王的感情可真好,他一直在回头看我们这桌呢。”旁边的晋王正妃笑着说道,眼角眉梢都是嫉妒。 官宦之家本就三妻四妾,她们作为正妻才被带到这种场合,但是自己的夫君早就不喜欢她们了,平日也冷言冷语,不见优待。 宸王本就一表人才,即便是在美男迭出的皇室,也是同样抢眼的存在,如此优秀俊美的男人,还这么专情,真是让人羡慕。 傅嫣然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她早前知道苏皖不出席今晚的宴席,本就开心,特意打扮了一番,现在还被人夸自己和萧墨宸感情甚佳,自然是心花怒放。 “不过,为何宸王妃并没有来?”也有人注意到,苏皖并没有来到这里,她们说起宸王妃,自然还是指苏皖的。 傅嫣然脸色微微一变,但也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她可没有资格跟这些人甩脸子。 “就是,这可不是一般的晚宴,若是不来,说不得也是个大不敬啊。”有王妃道,却是一位和宸王有些交恶的王爷的妃子。 傅嫣然自然是心底就希望苏皖真的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了,但她也深谙规矩,知晓若是真如此,萧墨宸也是会被治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那就不是傅嫣然想看到的了。 所以虽然愤恨不满,她也还是要为苏皖来打圆场:“王妃说笑了,姐姐只是因为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到来,免得因病体冲撞了冬猎的喜气,待身体恢复之后,自然是会来的。” 她只需先将这事儿给圆过去,其他的,晚些时候,谁还真的会注意? 另一边,萧墨宸却左右还是不放心,趁着中途官员们与皇帝推杯换盏的工夫走了过来,在女眷们一片热烈的眼神中,俯身问傅嫣然说:“正妃在哪里?” 傅嫣然看到萧墨宸朝自己走来,原本脸红心跳,微微低下头,在听清萧墨宸的问话之后,傅嫣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支支吾吾地说:“她的丫鬟说,她路上不舒服,就睡下了,不让人叫她来吃晚饭。” 萧墨宸的心一揪,没有想到傅嫣然现在居然敢隐瞒不报了,苏皖有事,他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心中升起一片怒火。 “以后,正妃不出席,你也不准单独参加晚宴。”苏墨宸直起了身子,也不顾旁人略显惊诧的目光,冰冷地对傅嫣然说道:“这本就是正妃出席的场合,你只能以侧妃的身份作陪。” 说罢,萧墨宸便不留情面地甩袖离开了。桌面旁的女眷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受尽羡慕的天之骄女,转瞬间就被自己的夫君拉下了地面。 萧墨宸这般直白的态度,似乎就是在告诉众人,他对这个侧妃的存在,其实非常不满。 “哎,这宸王果真是关心他的正妃啊,早就听说他和正妃感情甚笃,宸王突破了很多障碍非要与她成婚,看来真是用情至深啊。” 同桌的洛亲王正妃由衷地说道,她说这话其实也是在鞭打傅嫣然,她早就看这个出尽风头的侧妃不爽了,憋了很久的怨气终于发泄了出来,引得了旁边一众与她私交不错的女眷们的附和。 “听说这个侧妃也是没脸没皮得很呐,自己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嫁给宸王,傅老将军才豁下脸去求的皇帝。” 不知从那个角落传来了这一句低语,又引来了一片窃笑之声。这些王妃女眷,一个个损起人来,也都是花样繁多。 “这么说来,我是真的对那个宸王妃,更加的感兴趣了。”不少人此时,也是更加的想要见到苏皖了,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将宸王给吸引至此。 “你也多吃点菜。”晋王正妃有些尴尬,她看着傅嫣然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同情。 傅嫣然紧紧攥住了拳头,心中怒火中烧,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苏皖头上。但是现在,她也只能是忍着,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否则的话,太容易落人把柄了。傅嫣然虽然经历尚浅,但有傅老将军的经验,也懂得其中险恶。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3章我可真想你 萧墨宸顺着指引来到了内堂苏皖的房间门外,正好赶上清菀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来,她看道萧墨宸以后吓了一跳,连忙屈膝行礼说道:“王爷好。” 清菀心中暗想,不会是因为王妃没有去参加宴会,真的引出了什么麻烦吧? 萧墨宸点了点头,目光满是关切地问道:“正妃怎么了?生病了吗?” 清菀一听,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很是高兴萧墨宸挂念苏皖,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快不少,说道:“回王爷的话,王妃她并无大碍,只是旅途劳顿想多休息。” 萧墨宸揪起来的心微微放下,对清菀说:“你退下吧,今晚我来照顾她。” 清菀自然是连连笑着点头,转身准备跑走时,又被萧墨宸叫住了。 “你去小厨房,让他们随时热着一份王妃的夜宵,等我传令后便送来。”萧墨宸叮嘱道。 “是!”清菀清脆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房间。她心中也是窃喜,苏皖在府中的地位安稳,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萧墨宸来到房内,随手戴上了房门。相比较正厅的热闹非凡,这里的宁静安逸让人感到放松舒适,清菀点起的安神香也让人紧张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出了这门,他是觥筹交错,明枪暗箭之中的宸王,在这房中,他则只是来陪伴妻子的丈夫。 萧墨宸缓步走到床边,看着苏皖安静的睡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抚了抚苏皖额前的一抹乱发。 “好久不见,我可真想你。” 这一句话,苏皖自然是听不到的。她正陷在酣畅的睡眠中,或许是感知到了这份柔情蜜意,她的嘴角也缓缓上扬,形成一抹温暖的笑容。 萧墨宸见状,情动不已,缓缓俯身,在苏皖的头上留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似乎是被苏墨宸呼出来的热气弄得痒痒,苏皖伸出粉白的小手,轻轻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弄乱了被子。 萧墨宸叹息一声,亲手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也感到有些疲乏,又不想与她共枕打扰她的休息,便和衣在软塌上小憩一会儿。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苏皖再度醒来时,便只看到四周都暗了下来,只有窗前的烛火在微微晃动,带来一种萧条的感觉。夜似乎是很深了。 苏皖感到有些冷,爬了起来,空旷而又陌生的房间内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可消磨的寂寞之感油然而生。 轻轻叹了口气,苏皖张了张口,喊了声清菀,她虽然胃口欠佳,但总要吃些东西补充体力,不然恐怕支撑不住明日一天的舟车劳顿。 一声呼喊之后,却没有人应答,苏皖皱了皱眉,踮脚准备下床,突然听到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淡淡的问话。 “你醒了啊。” 苏皖猛一回头,这才看到床后面的软塌之上,斜斜靠着一抹修长的身影,灯火朦胧间,萧墨宸半睁着惺忪睡眼,慵懒地看着苏皖。 “萧……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皖有些震惊,悄悄掐了下自己,来证明确实没有做梦。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看到萧墨宸了,苏皖有些不习惯,盯着萧墨宸看了半天,感到有些恍惚。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萧墨宸莞尔一笑,手一撑,轻盈地从软塌跃身到了床上,眼睛眯成狡黠的狐狸状,笑着说道:“才几晚没有陪你,皖儿就要兴师问罪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懒散,又有着些上位者无法掩饰的威严,夹杂着戏谑说出来,带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苏皖脸一红,这才想到前几日自己是在花园桥上与萧墨宸起了争执,方才不欢而散的,顿时又有些倔强地低下头,说道:“我哪里敢兴师问罪,只是不知道王爷你是不是把我当做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偶,想来就来,想不来也不知会一声。” 苏皖自己也没有察觉,她越说越有一种小媳妇儿埋怨丈夫太顾不上陪伴自己的意味,萧墨宸深深地注视着她,眼角泅着一汪浅浅的温柔。 说了许久,苏皖也没听到萧墨宸出言回应他,不禁有些奇怪,刚抬起头,便听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这一声横空出世,萧墨宸和苏皖皆是一愣,随后,苏皖面红耳赤地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萧墨宸立刻起身,冲外面等候的小厮吩咐了几句,便笑着走了回来,说道:“外人如果知道,我堂堂宸王居然让自己的王妃饿肚子,肯定会指责我冷面无情。” “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古道热肠之人。”苏皖嘀咕一声,又害怕萧墨宸听到,因此半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皖的小声嘟嚷,萧墨宸自然是听到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脸看着满脸心虚的苏皖,说道:“以后的晚宴,你可不能再这样说不去便不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萧墨宸也是明显严肃了几分,显然,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果然还是要因为这个找自己算账吗?苏皖自认理亏,但是她又十分委屈自己确实过于劳累不想动弹,开口辩解道:“我也真是搞不懂,那些皇亲国戚的女眷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娇滴滴的,为什么经过一天的奔波劳累还能那么容光焕发,我就是做不到嘛。” 说话间,小厮已经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软可口的皮蛋瘦肉粥,配上肃州的特产小菜,还有香酥滴油的烤鸭和紧致喷香的五花肉,一盘清脆的嫩白菜与木耳炒在一起,让人看起来食欲大增。 光是闻着食物的香气。苏皖就已经食指大动,按捺不住自己想要上去品尝的欲望,如同贪吃的小猫一样迎了上去。 萧墨宸示意小厮退下,带上房门,然后自己先在桌边坐了下来,盯着这些精致的美味佳肴,一脸探究地说道:“或许,这就是那些女眷们即便再辛苦劳累,也要来参加晚宴的原因吧。” “你少来。”苏皖嗔怪一声,自己已经跑到了餐桌前乖乖坐下,开心地享用起了这特别的小灶。一路奔波,几乎是一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她哪里是受得了? 苏皖这么没心没肺,自然不会想到,她能够随时享用到温度适合口感尚佳的菜肴,都是因为萧墨宸先前特别吩咐过,为她准备好了的。 萧墨宸托着下巴,看着苏皖享用食物如此幸福欢快的模样,忍不住淡淡笑了,打趣说道:“你现在算是知道,成为我的宸王妃有多好了吧?” “哪里好啦?”苏皖嘴中咀嚼着食物,含混不清地答道。 她粉嫩的小脸蛋因为口中塞满食物而高高鼓起,配合她大大的杏眼和长长的睫毛,使她看上去就像一只可爱的仓鼠,惹人怜爱。 萧墨宸十分受用,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苏皖的小脸蛋,理所当然地说道:“有这么好的夫君,还能有这么多好吃的,难道不开心?” 萧墨宸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了苏皖的一处死穴了,她很爱吃。 苏皖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口中的食物都吞咽下去,晃了晃脑袋说道:“有很多好吃的是不假,可是夫君哪里好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竟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认可了萧墨宸作为自己夫君的身份了。 “你啊。”萧墨宸带着怜惜叹息一声,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缓缓饮下,说道:“我有的时候都怕把你给惯坏了。” 萧墨宸想了想,也干脆是不跟苏皖讲那些劳什子规矩了。自己堂堂一个宸王,若是对自己的王妃这么点儿保护都做不到,未免是有些没用了。 苏皖却是不知这些,只是一愣,冷不丁听到这怪肉麻的表白,她都有些不习惯,脱口而出:“我看你对傅嫣然不也不错,又不是仅有我一人。” 苏皖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想到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萧墨宸特意设计的两顶相差不大的轿辇,还有傅嫣然那让人误以为是正妃的宏大排场。虽然当时没有发作,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是脱口而出。 她当时嘴上跟清菀说是无所谓,其实哪能一点都不在意。跟别人当然不会抱怨,但是面对萧墨宸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就说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不过说出口,她又是有些后悔,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小气了些? “我对她哪里好了?”萧墨宸想到自己方才在晚宴上当众给傅嫣然难看,现在又听到苏皖这么说,真有种怪异的不协调感。同时萧墨宸也有些着急,莫非是因为苏皖误会了什么,所以才导致晚宴都没有参加不成?那便是自己的错了。 “你对她哪里好,当然自己最清楚,难道还要我一条条列举吗?”苏皖懒洋洋地回答道。其实真要她说,她也没办法准确说出个一二三来,边只能这样敷衍一句。再者说了,要让她自己说出来,不是显得更加的小肚鸡肠,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 “也罢,那我明天就跟她说,让她直接打道回府吧。”萧墨宸一脸认真地说道:“总不能因为细小的事情,让我的王妃不开心。” 言语之间,萧墨宸已经是将傅嫣然的存在,列在了“细小的事情”之中,浑然不在乎了。若是傅嫣然在此,听到这话,不知道会作何心情。 “那可别,你还嫌她不够讨厌我的吗?”苏皖连忙挥手拒绝道,娟秀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说道:“想想我也挺冤枉的,平白无故受了别人的敌意。其实我跟你根本就没什么嘛,相当纯洁。” 萧墨宸感到有些好笑,微微侧过了头,靠近了苏皖一些,说道:“纯洁?你的手我也拉过,身体我不仅看光光了,也抱过,这纯洁的关系从何谈起啊?” 苏皖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渐渐来临,嘴上依旧是不肯败下阵来,又是说道:“你这个人不要这么不讲理嘛,我们终归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到处坏我名誉啊。” “我们大婚当日,王国诏书已经遍布五湖四海,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还用得着我亲自一一解释吗?”萧墨宸离苏皖越来越近,伸出手撑在了苏皖的椅背上,将她圈在怀中。 “诶!你在做什么!”苏皖这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想要逃脱出来,可是萧墨宸何许人也?虽看似只是轻轻一搭,却在无形中封住了苏皖所有逃跑的机会,让她不容易离开。 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就快要亲上来的萧墨宸,苏皖心一沉,闭着眼睛叫嚷道:“来人呀,堂堂宸王府王爷居然要当天化日耍流氓啦,有没有王法啊。” 苏皖硬着头皮跟在后面,一想到等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尴尬场景,苏皖就垂头丧气,忍不住想要叹气几声。 很快到了傅嫣然的房门前,绿袖轻轻敲了两下门,说道:“主子,王爷和王妃过来看您了。” 绿袖特地的点明了萧墨宸和苏皖都来到了这里,怕是也防备着傅嫣然那边没有做好准备吧。 过了很久,房内才传来一声虚弱的应答,“进来吧。” 苏皖一听傅嫣然这虚弱的声音,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到底是病到了什么程度,居然这么气若游丝,尾音发颤? 绿袖打开了房门,昏暗的室内,只有傅嫣然的床前点着一盏油灯。傅嫣然穿着里衣,柔弱无骨般的靠在床上,脸蛋上是不健康的潮红,一双美眸有气无力地向下耷拉着,看起来真是病得很严重。 见到这种景象,萧墨宸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快步上前,说道:“这是怎么了?” 虽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的感觉,但在萧墨宸的心中,傅嫣然多少还带着当初那个小妹妹的影子的。哪怕近来她总是让萧墨宸失望,也不至于让萧墨宸真的对她的死活毫不关心。 傅嫣然用手绢捂住嘴巴,咳嗽两声,委屈地撅起嘴说道:“王爷,嫣然没用,一不能准确传达王妃不适的消息让您知道,二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让您担心,嫣然真是没有脸面见您了……” 傅嫣然的声音本就娇媚柔软,现在特意说的非常缓慢,搭配上她泫然欲泣的娇媚面容,微微发颤的小奶音,真是让人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苏皖听了都有些心疼,只是她的智商尚且在线,觉察出了傅嫣然这话里面的矛盾。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4章准备看一看具体的情况 既然她都没有脸面见萧墨宸了,又为何特地喊绿袖前来找他? 萧墨宸虽没有说话,但看表情也是十分无语。虽然说傅嫣然病恹恹的样子的确很可怜,但这像是戏文一样的话,着实是让人有些无奈。 “王爷,主子病痛难忍,原不准备打扰王爷王妃,是奴婢自作主张前去禀告您的。”绿袖突然这么喊了一声,“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哭着对傅嫣然说:“求主子责罚奴婢。” 倒是绿袖脑子转的够快,很快便是意识到了傅嫣然话语之中的问题,便是急忙这般解释了一番。 “绿袖……你真是让我难办。”傅嫣然叹了口气,像是十分纠结难过。但在苏皖看来,就是两个戏精的表演。 “好了,你身体又不舒服,奴婢禀告我,是应该的。”萧墨宸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看着傅嫣然说道:“太医应当很快就来,皖儿精通医理,听说你病了也特意跟了过来,你可以把具体的症状跟她说说。” 苏皖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了床前,看了看萧墨宸,没有说话。不过既然萧墨宸话都说出来了,她面子上也要说的开才行。便是点了点头,准备看一看具体的情况。 当苏皖把目光重新落回到傅嫣然脸上时,整个人都有些惊讶,凑近一看,傅嫣然脸上极为不自然的潮红,像是用胭脂之类的化妆品调制而成的,抹的不是很均匀,也不是身体发热之人脸上会红的正常位置。 萧墨宸不通医术,所以看不出毛病,但苏皖以前就是吃这一碗饭的,哪里是会被骗到? 只这一眼,苏皖心中便明白了几分,这傅嫣然应当是在装病扮可怜,并不是真的身染重疾。也是,早晨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病成了这样? 苏皖也是心中暗笑,这傅嫣然,就算是装病,也好歹是去问一问该如何去装吧,单单凭着些演技,就是有些滑稽了。 傅嫣然看苏皖表情有变,心虚会被看出自己是在装病,连忙捂住了半边脸,说道:“嫣然的寒疾说不定会传染,我不想让姐姐也生病,姐姐还是离我远一点,待会儿让太医看看就行了。” 苏皖虽然心中已经看破,但是她也无意当着萧墨宸的面便戳穿她的小伎俩,便顺着傅嫣然的话说道:“也好,妹妹的寒疾不是我的专业擅长范围,我就不妄做诊断了。” 萧墨宸听了,心中有些奇怪,看了苏皖一眼,又看了傅嫣然一眼,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明白了一些,面上也就有些不太好看了。他何等聪慧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出。 就在这时,太医赶了过来,向萧墨宸和苏皖恭谨地施礼请安说:“微臣出诊来迟,还望王爷王妃恕罪。” “你去给侧妃看看吧。”萧墨宸挥了挥手说道。但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若是真的装病,那可就是给宸王府丢大人了! “是。”太医连忙点头,放下手中的药箱,拿出了号脉的手枕布,便对傅嫣然鞠躬施礼,说道:“我给您号个脉。” “麻烦太医了。”傅嫣然装作十分难受,咳嗽两声,将自己雪白的手臂递了过去。 太医摆好架势,手轻轻搭在傅嫣然的脉搏上,微微闭着双眼仔细感受着。用不着两秒钟,太医便心中知晓,这位美艳的侧妃身体健康得很,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太医毕竟是个人精,平日在宫中,也是见惯了嫔妃们用装病的伎俩来博取皇帝同情,心中也明白这是傅嫣然的小把戏罢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只要处理好,自然是两头都不得罪。 虽然已经确定她没有什么大问题,太医还是按照程序,又检查了一下傅嫣然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好一通忙活之后,才转身对萧墨宸复命说道:“请王爷王妃放心,侧妃并没有大碍,不过因为舟车劳顿寒气入体罢了,只要悉心照顾,休息些时日,自然没有问题。” 苏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这太医,心中只当是这太医已经被收买了,但仔细想想,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傅嫣然听到太医说自己没有大碍,有些着急,按着自己的胸口,故意皱着眉毛说:“太医,那为何我的心口总这样痛,这样难受呢?” 太医心领神会,立马跟萧墨宸认真地说:“寒气入体本来可大可小,但恐怕侧妃最近心情郁结,导致内外相冲,寒气因此压迫心脉,所以才会那么难受。” 萧墨宸并不傻,太医说来说去,一会儿寒气一会儿内心郁结的,总归没有一个实在的病症,可以看出是在给傅嫣然台阶下。只是这傅嫣然,还有些不识抬举的样子。 “有劳太医开一些对症的中草药,让侧妃服下,尽快康复才好。”萧墨宸嘴上虽这么说,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关切的样子。他看向太医的神情,也是有着深意。 那太医被萧墨宸的目光看的身子都是一颤,急忙是连连点头,裆下就写下一串药方子,递给了一旁的绿袖,说道:“姑娘,你随我来,替你家主子抓药回来煎熬。” 实际上,他所开的药,也不过是一些滋补药物罢了,并没有什么真的治病作用。 绿袖跟着太医走出了房门,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床上的傅嫣然一眼,傅嫣然冲她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绿袖便离开了。 “王爷,嫣然的心口就是难受,你能过来给我揉揉吗?”傅嫣然眉目含春,含情脉脉地看着萧墨宸,柔声撒娇道。 苏皖在旁边听了直翻白眼,这小妮子是当自己不存在了吗,恶心人也要分一分时间地点吧。 萧墨宸面色一凛,转头看着床上的傅嫣然,沉声说道:“太医已经走了,你的戏也演够了吧。” 傅嫣然一愣,她本以为,就算萧墨宸看出自己是在借病撒娇,也不会直接点破让她难堪,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萧墨宸对她的耐心。 “王爷……嫣然没有演戏,我……王妃,您说,我这是装的吗?”傅嫣然心中有些委屈,迫切需要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她唯一可以指望的人就是苏皖了,现在也顾不上之前的那些纷争,只希望苏皖能够帮她一句。 苏皖原本乐得隔岸观火,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但看到了傅嫣然可怜兮兮的眼神,心一软,就说道:“刚刚太医不是说了么,寒气入体,后果可轻可重,看来侧妃便是属于重的,这也不是不可能。” 在苏皖的口中,似乎是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一般了。 有了苏皖的帮腔,傅嫣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讨好地望着萧墨宸,小声说道:“嫣然怎么敢欺骗王爷呢,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是断断不敢的。” 萧墨宸皱了皱眉毛,深深看了一眼傅嫣然,站起了身子,说道:“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明天还是缓不过来,我便向皇帝请命,派一支队伍护送你返回王府吧。” 萧墨宸也是真的有些烦了,不愿意再将时间浪费在傅嫣然的身上,补充道:“别忘了,这是冬猎,不是游玩!若是你身体不适,自然也无法继续参加冬猎了。” 萧墨宸这话,倒并非是刻意的在针对傅嫣然,而是实情。冬猎可不是什么游玩的事情,若是带着一个病人,还要如何冬猎? 傅嫣然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不,王爷,我还等着见我爷爷呢!我不要先回府!” “那就赶快好起来吧。”萧墨宸扭过了头,作势要离开。 她这般模样,萧墨宸也是无法直接将她给推开,免得她这本就生着病,还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 苏皖一看这架势,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再加上一股不知名的酸味儿在胸膛乱撞,让人很不舒服,便连忙后退几步,说道:“王爷,您和侧妃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这种时候,她留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想着,苏皖多少也有些委屈的意思。 “皖儿!”萧墨宸喊了一声,但是没有留住苏皖急匆匆的脚步。 萧墨宸知道跟傅嫣然也不能来硬的,只好是先尝试着晓之以理了。 傅嫣然一听这话,眼泪顿时流了出来,不甘心地说道:“王爷,这话您与我成婚前说说或许还可惜,但是如今,嫣然已经是您的侧妃了,再说这种话,不觉得为时已晚吗?” 萧墨宸一顿,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一分,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的确,傅嫣然已然是他的侧妃,这一点是更改不了的了。即便是自己要让傅嫣然恢复自由之身,也绝非是好的处理,反倒是害了她。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之中,被夫家送回的女子,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傅嫣然的眼睛里充满希望的光芒,抬起头来,徐徐展开一个明艳的笑脸。她本以为萧墨宸是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忽视,决心要补偿自己。 但只见萧墨宸语气疏离又淡然,缓缓说道:“早知如此,当日在大殿上,我便应当据理力争,让父王取消赐婚的旨意,不耽误你的一生。” 原来,他所有的,只是后悔罢了。 听到萧墨宸口中吐出的却是这些冰冷的文字,傅嫣然感到心更加疼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让她的心里异常空荡荡的。在眼前这个人的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一个累赘,一个多余的存在吗? “王爷,您并不是在答应赐婚的时候,耽误了嫣然的一生。”傅嫣然抬起头来,眼中充满决绝而又凄美的光彩,继续说道:“早在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嫣然便已经万劫不复了。” 第一次见到萧墨宸时,傅嫣然不过是十一二岁,陪伴在父亲身旁,每日在军营中习武念书,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那一日,父亲带着军士加紧练习,严阵以待,小小的傅嫣然探究原因,父亲告诉她,是因为皇帝的儿子即将过来帮助军队驻守边防,那是个少年老成的皇子,前途一片大好。 傅嫣然对这个皇子充满了好奇,在她的想象里,厉害的人物都是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或者是像头发斑白的爷爷那样。她本以为,那位皇子也是这样的人物。 结果,万众瞩目下出现的萧墨宸,却是一个眉目如画,身形瘦削的白净少年。即便他身着戎装,也掩盖不了那副温文儒雅的学士风范,让年轻的少女见之倾心,不可忘却。 只一眼,傅嫣然便永远沉沦在那个少年深邃的双眸中,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傅嫣然更是内心悲伤,忍不住叹息一声,说道:“王爷,爱一个人而不得的滋味,您或许永远不会懂的。” 萧墨宸的心一颤,他怔怔地望着傅嫣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怎么会不懂,因为他也是个爱而不得的人啊,想到画卷上千百张苏皖各式各样的表情样貌,萧墨宸的心也有些苦涩。 是啊,苏皖虽然已经是自己王妃,自己如此喜爱她,却也还是得不到她的心。而傅嫣然虽已成为侧妃,但是也终究得不到他萧墨宸的心。 真是可怕的造物弄人啊,为什么就不能有圆满的结局呢。苏皖的心,又在谁那儿呢?或者,她只爱她自己? 萧墨宸叹气一声,有些怜惜地抚摸了一下傅嫣然的头发,说道:“嫣然,即便我不能给你身为丈夫的关爱,但是我承诺会给予你一生的庇护,你永远不用为接下来的日子而愁苦。” 傅嫣然无力地笑了笑,说道:“愁苦?王爷,我傅家虽不是王孙之家,但自我出生起,又何曾过过苦日子?我嫁给您,不过是为了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心灵依靠,如果您连这个也不能给我,就不要说些安慰自己内心的这些话了。” “你所说的那些,不是我能够给你的。”萧墨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干脆也就是将话给说开了。 但此时的傅嫣然,哪里是还能听得进去这些话?不论萧墨宸这个时候说什么,她都是那样的神情,有些呆滞,有些绝望。但这种情绪,似乎是并未能够纠缠住傅嫣然,她忽然又是自己抹干了眼泪,仰着头,露出笑容看着萧墨宸,道:“不是王爷不能给,而是不愿给。”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5章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看到傅嫣然此时的笑容,萧墨宸心中也是一颤,一时间,也有着些不忍心,似乎是有点儿心软了。 看着已经是没了苏皖踪影的门外,萧墨宸也是轻叹一声,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另一边,此时苏皖逃命一般地从傅嫣然房中走了出来,跌跌撞撞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这别苑曲径通幽,各处院子都长得差不多,随意转了几个弯以后,苏皖悲凉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偌大的院子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深秋时节,夜晚也早就没有了虫鸣蛙鸣,安静得可怕。先前冲出来的时候,倒是十分的豪情,但眼下冷静了下来,心中的委屈,让苏皖更加的难受。 苏皖的心有些毛毛的,四下张望一番,再一回头的时候,猛然听到一个幽幽的诡异声音。 “你是什么人?” 这个声音辨不清来源方向,听不出情绪,甚至不能准确说出男女,有点像是现代恐怖片里会出现的电子变音。 听到这个声音,苏皖本就紧张的内心更加快了跳跃的速度,颤抖着说道:“谁?谁在说话?”不会这个地方,还能有鬼不成吧?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末了的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更为诡异,甚至有些不怀好意。 苏皖吓得都快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念一万遍做人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之类的话语,但还是十分害怕。那个声音说没有见过自己?废话,如果它是这里的孤魂野鬼,又怎么会见过自己,自然是眼生得很…… 一想到这,苏皖不禁后悔不已自己为何要跟着萧墨宸来参加这个皇家冬猎,还要大晚上被他带到这个鬼地方和不知名灵体来个亲密接触。这里的鬼如果见自己面生,说不定见贵为王爷的萧墨宸就面熟了,想到这里,苏皖灵机一动。 “鬼兄弟,甭管你是因为什么仇什么怨留在这里的,我给你介绍个人,他叫萧墨宸,是专门负责接待你们这类小伙伴的,你有什么诉求都去找他,一准能行。” 苏皖满脸堆笑,四下打量一番,冲着看不见的“鬼兄弟”说道。萧墨宸总是拿自己来挡傅嫣然的枪,这次说不得自己也要用他来挡一挡了。 “你说谁是鬼啊!” 一抹鲜嫩的明黄色在一旁干枯的老树上窜了下来,把苏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眼前的哪里是鬼,明明是一个粉雕玉琢的贵族小姐,年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扎着两个冲天辫,气鼓鼓地嘟着嘴巴,模样十分可爱。 苏皖震惊地嘴都闭不上,不太相信为何这里会从天而降一个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居然是她发出来的。 “还有,你方才提七皇兄做什么!”小女孩显然非常生气,先前迈了一步,她此时说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就是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 七皇兄?苏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小女孩称呼萧墨宸为七皇兄?那她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个小公主? “小丫头,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自己深夜在这里?”既然是个小孩,并不是鬼,苏皖的胆子也重新打了起来,盯着这个差不多只到自己膝盖的小鬼头,苏皖笑了笑,好奇地问道:“刚才是你说话的声音吗?怎么那么吓人?” 先前那个声音,和眼前这小丫头的声音,显然并非是一个人才对。 坐在床上的傅嫣然看到这一幕满脸惊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个粉团团的小姑娘从天而降,直接飞扑到萧墨宸的怀抱里。 “几个月不见,玲珑又重了一些呢。”萧墨宸掂了掂怀中的小公主,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柔和表情,笑着说道。 “呀!皇兄,你好坏,哪有女孩子愿意听别人说自己胖了的!”一听萧墨宸这么说,萧玲珑又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满脸的不情愿,十分逗趣可爱。 萧墨宸哑然失笑,也是,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女人,似乎都对自己体重的数字分外敏感,根本不许别人提及。 “你方才说,非常想念我,那为什么几次皇兄去找你,你都躲在房内不肯见我呀?”萧墨宸亲昵地蹭了蹭萧玲珑的额头,笑着问道。 “哼!”萧玲珑才不正面回答,她将目光落到了床上的傅嫣然身上,樱桃小嘴撅得老高,足足可以挂着油壶了。 看到萧玲珑这样注视自己,傅嫣然感到有些尴尬。从方才萧墨宸与她的对话之中,傅嫣然可以推测出,这个小女孩应当是他的胞妹萧玲珑小公主。 与之前一无所知的苏皖不同,傅嫣然此前可是对所有皇亲国戚的关系做了一番全面的调查了解,所以仅凭着只言片语便可推断出小公主的身份,这点也不奇怪。 意识到这是一个必须拉拢挤的关键人物,傅嫣然连忙挤出一个最为友好的笑容说道:“小公主你好,我是你的嫂嫂。” 谁知道,萧玲珑并没有买她的账,鼻子一皱,不开心地嚷嚷道:“你是谁嫂嫂,你长得跟后宫里的肖娘娘好像,你一定跟她一样也是个狐狸精,我最讨厌你们了!” 萧玲珑口中的肖娘娘,便是礼部尚书肖展鹏的独生女儿,嫁入后宫封了淑妃,一直以艳丽面目示人,号称是后宫第一美人,但是为人心狠歹毒,闯下了不少祸端,皇后娘娘非常不喜欢她,因此在宫闱之中过的很是艰难。 但是肖淑妃因为年轻貌美,很受老皇帝的喜爱,此次冬猎也在随从队伍中一并带来了。都说男人色令智昏,看来精明能干的老皇帝也不可避免。 萧玲珑拿肖淑妃来作比傅嫣然,自然是十分看不起她的。傅嫣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小祖宗,让她居然这么讨厌自己。若是她这话传了出去,真不知道那些贵胄女眷们,会怎样看待她。 萧墨宸虽然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傅嫣然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侧妃,如果放任皇妹这么胡说八道下去,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各种风言风语,于是,他只能好声好气跟萧玲珑商量道:“玲珑,别乱说话,这位是我的侧妃,你喊该她……” “我就喊她狐狸精,皇兄你有什么意见吗?”萧玲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在后宫之中,她见多了肖淑妃作恶多端,苦于不能直接表达对她的憎恶,现在在最信赖的七皇兄这里,萧玲珑绝不想再做任何妥协。 况且,别看萧玲珑年纪尚小,却是十分有眼力见,她也看出来,自己的皇兄其实对这个侧妃并不是十分上心,应当不会因为自己的称呼问题而勃然大怒。 果然,萧墨宸无奈地拍了拍萧玲珑的脑袋,说道:“你私下里这么喊喊也就算了,人前要好生地喊她一声傅侧妃,知道么?” “哼!那我人前不跟她说话便是!”萧玲珑人小鬼大,自然不会轻易妥协。但她对萧墨宸,还是非常尊敬的,所以也给了他一个台阶来下。 萧墨宸闻言,也是被这丫头的“机智”给逗乐了。 “王爷……您怎么能纵容小公主这样不成体统!”傅嫣然见这对兄妹俩一唱一和,似乎给自己的“狐狸精”身份盖棺定论,当然非常不爽,但又不能发作,只能可怜兮兮地说:“嫣然是良家女子,嫁的也是堂堂宸王,为何会被当做狐媚?” “哇,你还好意思这么说!”萧玲珑一听,在萧墨宸怀里张牙舞爪,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说道:“我都看到了,你把皇兄的正妃给赶了出去,自己霸占着皇兄!让她一个路痴在别苑里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荡,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玲珑添油加醋这么一说,形容的确实是一个“狐狸精”的所作所为,傅嫣然的脸色变了又变,可是有没有半点办法。她装病是真,想要赶走苏皖也是真,可是苏皖毕竟是自己离开的,就算跟这个小屁孩解释,她又能理解吗? 萧玲珑虽然不爽萧墨宸娶了两个王妃,但是她其实也感觉到了,比起性子软好说话身材又很差的苏皖来说,这个傅嫣然明显心机更深,更美艳也更不好对付。 如果皇兄喜欢的是那个苏皖,那等自己长大以后,或许还有机会把皇兄给抢回来,但皇兄如果喜欢的是这个一看就诡计多端的傅嫣然,那恐怕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些想法,本不该是这个纯真年纪的小女孩该有的,可是萧玲珑生在王权之家,早就见惯了这种尔虞我诈,自然是深谙此道。 见已经没有办法和萧玲珑沟通,傅嫣然只能把替他说话的希望寄托到了萧墨宸身上,她可怜兮兮地转头看着萧墨宸说道:“王爷,当时的情况您也在场,您跟小公主解释一下,不是嫣然赶走的正妃……” “玲珑,你刚刚看到的正妃,她现在在哪里?”萧墨宸并未理会傅嫣然的苦苦哀求,他的心早就在听到萧玲珑提到苏皖的时候就飞走了,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她就在外面呢。”萧玲珑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了门外。 一直躲在门后面不敢出声的苏皖头上滑下黑线,这个小公主就不能装作不记得她在哪了吗?这么尴尬的场面,她苏皖一点都不想面对啊。 “皖儿?”萧墨宸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同时也有些奇怪,为何苏皖一直等在门外不进来。 “啊,好巧啊,我刚好路过这边。”见已经没有办法再躲藏,苏皖无奈地走了出来,但还是带着一脸“今天天气真好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看着萧墨宸说道:“我刚好出来找厕所,就看到了小公主,她说她要来找王爷你,我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就给她指了一下路。” 萧玲珑从萧墨宸怀里跳了下去,朝苏皖跑了过来,牵起她的手来,颇有大姐大风范地说道:“你不用怕,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我会替你做主的!” 苏皖无奈地看着这个浑身是戏的小公主,心里纠结无比,方才听她那一顿胡诌,估计傅嫣然都会把这霉头算到自己头上,认为是自己教小公主说的那番话。谁能想到,这么个小丫头,都已经活成人精了? 事实上,看到小公主对自己如此横眉冷对,却对苏皖如此亲热熟络,傅嫣然早已是怒火中烧,非常怨恨地瞪着苏皖说道:“王妃,嫣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您是堂堂正妃,理应将真相告诉年幼的皇妹,以免她出去以后在贵人面前失言,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宸王府的脸面!” “好了,嫣然,玲珑不过是随便说说,过过嘴瘾,她机灵得很,出去之后自然不会乱说话。”萧墨宸对这个妹妹从小也是宝贝的很,平日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是想去维护她。 “皇兄,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和正妃送我回寝屋,玲珑要睡觉了。”萧玲珑很识时务,冲着萧墨宸张开了怀抱,撒娇道:“明早玲珑如果起不来,父王生气,可就不好啦。” 萧墨宸重新抱起了萧玲珑,对傅嫣然说道:“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看你。” 说罢,萧墨宸便示意苏皖跟着自己走出了房门,送萧玲珑回到她的房间去。 “王爷!”傅嫣然十分不甘心地大喊一声,可是萧墨宸头也没有回,直接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王爷,您怎么走了?”去抓药的绿袖急急忙忙跑了回来,看着萧墨宸怀中抱着小公主,准备和苏皖一同离开,心中暗叫不好。 “伺候好你的主子,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父皇赐过来的丫头,做不好事情,不光要挨板子,可能还会丢了性命。”萧墨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眼生的丫鬟,冰冷地说道。 其实,萧墨宸心中也很明白,傅嫣然是急功近利一点,可是她的本质是善良纯洁的,最近做出了那么多与本性相违背的事情,指不定是受了什么妖言蛊惑。 而这个看上去就让他十分讨厌的丫鬟,便是他心中的罪魁祸首。若非是顾及皇帝的几分面子,萧墨宸早已经是动手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否则的话,在皇权的争斗之中,早已沦为了牺牲品。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6章暗骂自己为何如何皮厚 “是,奴婢自当照顾好主子,不敢有一丝闪失。”感受到了萧墨宸迫人的杀气,绿袖吓得腿都发软,心虚地说道。这种在战场上才能够磨砺出来的杀伐气息,哪里是她这样一个丫鬟能够承受的? 萧墨宸看都不想再多看绿袖一眼,转头对苏皖说:“我们走。”这一个转头的瞬间,萧墨宸便是迅速的恢复了温柔,要说他翻脸比翻书快,倒也没错,但终究,只是因为一种直白的表达罢了。 苏皖点了点头,小跑跟上了萧墨宸的步伐。在行走的过程中,借着走廊上并不明亮的灯光,苏皖偷偷看了萧墨宸好几次,心中暗暗在想,为什么这个冰冷寡言的皇子总能够一眼看破女人的小把戏呢? 有些事情,苏皖自己虽然知道,可是也不屑于跟萧墨宸告状,本想自己吃下这个亏,但似乎每次都会被萧墨宸发现,替自己讨回公道。 她却不知,萧墨宸自小也是在宫廷之中长大,即便不远参与到那些勾心斗角之中,但也被动的接触了不少。论起看人,他也有着自己的一番心得了。 灯火辉映下,萧墨宸完美的面部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除去白日的威严冰冷,现在的萧墨宸面色沉静,怀中抱着个可爱的小女孩,看上去充满了生活气息。 苏皖猛地发现,自己和怀抱小公主的萧墨宸并肩走在游廊之上,看上不去不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吗?这份和乐融融的氛围,当真是从未有过。 自己是萧墨宸的王妃,以后,也会和他孕育子女吗?意识到自己在思考什么的苏皖,浑身一激灵,脸上浮起了潮红,暗骂自己为何如何皮厚。 “小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奶娘都快担心死了。”一个打扮较为讲究的宫女远远地跑了过来,冲萧墨宸和苏皖一施礼,说道:“宸王,宸王妃万福金安。” “起来吧。”萧墨宸淡淡说道,将怀中的萧玲珑递到了奶娘的怀中,说道:“带公主回去好好休息。” “不,皇兄,玲珑舍不得你……”萧玲珑毕竟是小孩子,经过一天的折腾,原本在萧墨宸怀中就已经昏昏欲睡,现在到了奶娘身边,才刚说两句话,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是,宸王和王妃也早些休息,奴婢退下了。”奶娘再一施礼,抱着萧玲珑小心翼翼走回了房间里。好在这次是碰到了宸王,否则的话,把小公主弄丢了的罪责,可是足以让他掉脑袋的。 “皖儿,我们也回去吧。”萧墨宸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苏皖说道。 苏皖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目光酥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缓缓说道:“还是别了吧,你今晚没去傅嫣然那里,如果被她知道你在我房中过夜,指不定又要如何生气。” 一想到傅嫣然方才躺在床上那望着自己的怨毒眼神,苏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碍事的。”萧墨宸语气平淡地说道:“此次为我们宸王开辟的主屋仅有两间,你和嫣然各一间,你那如果不让我去,难道让我和未成婚的十三皇弟挤一间屋子?” 萧墨宸说的也是实话,别苑虽然气派宏大,但其中供给贵人的客房本就有限,冬猎随行的皇亲国戚那么多,能特开两间给宸王府,已经是给足了宸王面子。若是再多,恐怕宸王也受不起。 皇帝对于宸王的偏爱,已经是非常明显了。若是做的过了,只会给宸王带来更多的敌人。 “可是……”苏皖皱着眉毛,还在思考自己能不能承受收留萧墨宸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一次次的经验告诉苏皖,不能随便就答应了。点点头看似是很轻松,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容易。 “没有可是。”萧墨宸盯着苏皖,语气忽然一沉,说道:“越往西北去,条件越艰苦,今日晚宴,父王已经下旨,接下来几天,我和其他成年皇子均要参加夜间谈话,共同商议边塞问题。恐怕是想要与你共处一室,也没有机会了。” 今年的冬猎选在了边塞,除了传统的对于以武立国态度的展现之外,还有着更加重要的原因。 近几年来,由于天灾不断,导致流民四起,虽然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但管理流民,镇压反叛,也是牵制了帝国的大量军队力量。与此同时,邻国同样是天灾连连,甚至因为国力较弱,更加的混乱合贫瘠,大量流民作乱,甚至是在两国边界之中安营扎寨,沦为山匪。 对这种情况,邻国朝廷一方面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管,另一方面,也是根本不想管。甚至,朝中有人认为,邻国的朝廷与山匪,其实一直都勾结在一起,借山匪的名义,来掠夺平民的口粮。 每当边关将领出兵,那些山匪便退回边界的另一端,等待将士撤回走,再度行动,让人不厌其烦。而邻国又以帝国安全为由,不肯让我方入境剿灭山匪,导致这种情况一再拖延。 因此,这次的冬猎,其实也在展现帝国的态度,表明剿灭山匪的决心。再者,更是震慑邻国,让它们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当然,此外情报收集也是重要任务之一。 想到这些,即便是萧墨宸,也觉得有些头疼。但他并未将这些告知苏皖,一方面是处于保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苏皖烦心。 即便神经大条如苏皖,此刻也是察觉到了萧墨宸内心的烦躁,便只好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说好,只这一晚。” “好的。”萧墨宸微微一笑,冲苏皖伸出了自己的手。 熹微的灯光下,萧墨宸的微笑仿佛是易碎的星辰,在周遭黑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耀眼,让人目眩神迷。 苏皖的思维意识尚在踌躇,不曾想手却出卖内心,轻轻上前放入了萧墨宸的掌心。 好冰冷。 苏皖一愣,她没有想到萧墨宸的手今夜如何冰冷,摸起来像是寒铁一般,他这是怎么了? 事实上,从以前便身受寒毒之苦的萧墨宸,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炎炎夏日,手脚都冰冷无比。他从来待人冷漠,没有人知道他这一特点,甚至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感受到了苏皖的小手温暖柔软的触感,萧墨宸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没有意识到苏皖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想安静地牵着苏皖的手,走过这一段不算长的路。 一路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牵着手,怀揣着不同的心思,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到了房中,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床边,萧墨宸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裳,冲苏皖笑了笑,说道:“夫人先请吧。” 苏皖深呼吸几口气,沉浸在萧墨宸这色气的笑容中无法自拔,就差在脑海中背一遍八荣八耻来清醒神智了。 “还是跟之前一样,你不准越过中间线哦。”苏皖见没有合适的枕头,便俯身用手在床单上划了一条线,指着说道。 萧墨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见苏皖已经趴在了床上,便从自己那边翻身上床,重重躺在了被褥之上。 “皖儿,我真的好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萧墨宸作为军前压阵的王爷,神经一直高度紧张,深怕出现什么问题。所有的军队调度均是由他指挥,中途边塞传来的几项战报,也是由他接收整理后上交给的皇帝。 公务上劳累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被傅嫣然闹了那么一番,现在的萧墨宸真是身心俱疲,刚一躺到床上,意识便涣散了起来。 苏皖看到萧墨宸刚躺下便闭上了双眼,呼吸也渐渐迟缓,便察觉到他现在已经在体力透支的边缘,看来,他来到自己房内,当真如他说的,只是想要睡个好觉而已。 苏皖抬手为萧墨宸盖好了被子,处在迷迷糊糊状态中的萧墨宸,闻到了苏皖靠近时身上的淡淡体香,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份发自内心的安全感,除了萧墨宸死去的娘亲以外,之后苏皖能够给予他。 萧墨宸便这样带着浅浅的笑容睡着了,前后不过五分钟。苏皖趴在床上,看着安静熟睡的萧墨宸,嘴角也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王国纷争之时,苏皖一概不知,但她却能够体察到萧墨宸的心情变化,也能凭借她的专业知识,对萧墨宸的身体状况做出准确的判断。这或许就够了,她想做的,也仅仅是这样陪伴他而已。 苏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萧墨宸的关心已经超过了医生对病人的爱护,很多时候,她为了萧墨宸而吃醋,为了他而精神不振,也为了他而心疼难过。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细水长流的宁静小溪,缓缓滋润在苏皖的心田上,将她原本平整光滑的心绪,渐渐打磨出了不一样的起伏。 苏皖用手支着脑袋,一边看着萧墨宸的睡颜,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苏皖把手伸向萧墨宸的,轻轻握住。还好,现在他的手是让人心安的温暖。 苏皖淡淡一笑,放下心来,不知不觉,便也沉沉睡去。 熟睡中的二人,缓缓靠近,最后越过了苏皖之前画下的楚河汉界,轻轻拥抱在了一起。 当晚,一直到入夜时分,队伍才抵达了此番行程的目的地,龙玺城。龙玺城被誉为是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平原地形自这里以后就会变为崇山峻岭的险恶地带,越过这道关卡之后,虽然离国境所在的云岩城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是非常危险的区间。 抵达龙玺城的落脚点之后,皇帝并没有安排盛大的宴席,而是下令各官家在自己的房内用膳便可,并且召集了各位皇子王爷和心腹全程一起到他的房中商议国事。 因为房间比较少,今晚女眷们都要和自己的婢女们共居一室,苏皖和清菀主仆二人所住的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刚好有两张床铺,倒也宽敞。 随意用过晚膳之后,苏皖在翻阅自己带来的小人书解闷,清菀从门外端来茶水,一脸忧心忡忡,看着苏皖却又欲言又止。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皖算是明白了,这个时代的女人们反正就是不能好好说话,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就是要吊你的胃口,非要你张口去问,她们才别别扭扭肯说。 苏皖叹了口气,饮了一口酒清菀为她倒的温度适宜的茶水,懒懒地说道:“你有什么心事,想到便说出来吧。” 清菀垂着眼眸,满脸的伤脑筋,说道:“奴婢并不是在为自己的心事烦忧,而是在担心您。” “我?我怎么了吗?”苏皖有些奇怪,放下手中的书卷,盯着清菀问道。她这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好需要去担心的地方? “今日已经过了龙玺城,按照规定,在从龙玺城到云岩城的路上,即便是女眷也必须骑马前行,奴婢担心王妃身体吃不消。”清菀的大眼睛中写满了切切实实的担忧,她可是清楚的知道,苏皖并不懂得骑马,身体也是有些孱弱,若是骑马奔腾,自然是会承受不住了。 苏皖挑了挑眉毛,原来是这个事吗。虽然一早便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从来没有碰过马鞍的自己似乎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学会驾驭马匹,本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看来,这应该是死路一条了。 “你不必替我担忧,实在不行,我就跟在后面步行,也是可以的。”苏皖本想出言安慰一下清菀,谁知清菀听了之后,情绪更加激动,连连摇头说道:“那怎么可以,只有我们这些下人才是用脚行走,王妃您是贵人,这样不符合礼制。” 苏皖听了,也觉察出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没有考虑到大局。很多事情,在这里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即便那些规矩并非是那么的合理。 “再说,侧妃她是将门出身,骑马射箭样样在行,恐怕早就找机会,想要在王妃面前扳回一城呢。”清菀说到这里,不禁有些愤愤然。 苏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骑马的确是她擅长之事,这点我们纵使羡慕,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清菀瘪了瘪嘴,一脸怅然。 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苏皖心一颤,第一时间想到会不会是萧墨宸来了,语调上扬问道:“谁呀?”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7章露出了有些费解的神情 “是我,王爷的书童,我是奉王爷之命前来带王妃您去您的马儿那里。”司马轩稚嫩欢快的声音特别具有辨识力,苏皖一听便听了出来。 “王爷特别为王妃您备了马,我们快去看看吧。”清菀惊喜地笑着道。 苏皖点点头,披上一件遮风的外裳,便在清菀的搀扶下打开了大门。 门外,司马轩真不知世事的纯洁笑容,暖融融亮堂堂的,照亮了苏皖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让她莞尔一笑。 苏皖不知道,另一边,傅嫣然也在绿袖的陪同下,正走在前往马厩的路上。 “主子,从明日开始,您便要换乘马匹完成剩下的路程了,今日一定要早些歇息才行啊。”绿袖扶着傅嫣然,露出了有些费解的神情。 她自然无法理解,为何傅嫣然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还要顶着寒冷的夜风,非要去查看自己的马。 傅嫣然皱着眉头,没有搭理绿袖的问话。此次她带来的是陪嫁的千里马,因为通体枣红色,便取名为赤兔,在她身边跟了七八年,最是熟悉不过。 傅嫣然一早便知道此次冬猎活动中,骑马尤为重要,便带上了自己心爱的宝马,想要一展身手。 接连几日都触了霉头,让傅嫣然心中有些不安,非要亲眼看一下自己的赤兔平安无事,才能心安。 傅嫣然先苏皖一步到达了马厩,看到自己的赤兔毛色鲜亮,生龙活虎站在最前面,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 赤兔马看到主人来了,欢快地嘶鸣一声,表示欢迎。 它这一叫唤,引来了准备喂草的马倌。马倌见到了傅嫣然,虽叫不出她的封号,但看她眉眼明媚气质高贵,一看就是之骄女,便客气恭敬地道:“这位主子前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赤兔怎么样了,今吃的如何?”傅嫣然走到赤兔马旁边,一脸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马儿的鬃毛,问道。 马倌一看傅嫣然是这匹枣红马的主人,心中便知晓她是宸王的侧妃,连忙殷勤地道:“整个马厩之中,就数您的马儿最聪慧健壮,我给它的食物补给都比给别的要多。” “嗯,有劳了。”傅嫣然朝绿袖使了个眼色,绿袖心领神会,立马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到了马倌手中,道:“有劳你继续好好照顾我们家主子的宝贝马,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是一定,一定的。”马倌见到金子,眼睛都发直了,笑着收了下来。 “主子,您看,那是不是王妃?”绿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苏皖。 “她怎么来了?”傅嫣然有些不悦,转头跟绿袖:“我们走,我不想看到她。” “这……”绿袖面露难色,还未话,傅嫣然便已经转身离开了,绿袖无奈,只能跑跟了上去。 傅嫣然走得很快,已经转过了马厩旁的假山,绿袖这才追上,轻轻拉住傅嫣然的衣袖,道:“主子,我们稍等片刻,看王妃是要做什么吧。” “为什么?我管她做什么呢?”傅嫣然皱紧了眉毛。 傅嫣然现在,是不怎么愿意看到苏皖的,所以很是奇怪为何绿袖这么。但出于对绿袖的信任,她也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了问。 绿袖示意她先不慌做声,仔细看着苏皖他们在什么,想要做什么。傅嫣然是将门出身,一直受的都是光明磊落的教育,突然要她躲起来听别人墙根,她感觉十分不愉快。 不过苏皖一行人越走越近,现在离开恐怕也会碰面,到时候会更尴尬,傅嫣然无奈,只能跟绿袖一起猫腰在假山后。再者了,这的确也是一个了解对方情报的好机会。 “我这都是为了王爷……”傅嫣然的心中,这般给她自己开脱着。 “王妃,这便是王爷特意安排给你的马,名叫听雪,是上好的千里马。”司马轩牵出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冲苏皖笑着道。这是他之前便备好聊,生怕出一丁点儿的差池。 马倌也跑了过来,从方才傅嫣然慌慌张张离开的样子,他也大概推断出这便是宸王的正妃,连忙更恭敬地对苏皖施礼道:“王妃万福,这匹听雪是我们这里百年难得一见的良马,各方面条件都是顶呱呱不,脾气更是一等一的好,从来没见过它出过问题。” 这样一匹马,想来是最适合新手骑衬,苏皖淡淡微笑着,没有话。这个司马轩,倒是人鬼大。 “王妃,您要不要上马试乘一下,王爷嘱托我看好您是否能够满意。”马倌搬来了一旁的上马凳,仰头对苏皖道。当朝最为重要的王爷的安排,若是办不好,怕是他的命也别想要了。 “也好。”虽然苏皖对骑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毕竟明就要真刀真枪去骑乘了,现在能够体验一下也好。 屏住了呼吸,苏皖登上了上马凳,心骑在了马背上。听雪只是微微甩了甩头,并没有什么大反应,显得非常温顺。 “王妃,双腿夹紧马腹便是开始行走,紧拉缰绳便可以停下来。”司马轩在一旁按照萧墨宸之前的吩咐,对苏皖叮嘱道。 苏皖试着按照骑马方法骑乘了两步,发现听雪非常聪明,似乎能够体察人意,走起路来也是轻快又稳当,苏皖只是轻轻一拉缰绳,它便乖乖停了下来。 “真是一匹好马。”苏皖由衷称赞道,想到这是萧墨宸亲自为她挑选的,更是愉快了几分。 “真是一匹好马。”傅嫣然看到眼前的这一切,酸溜溜地了一句。她是军营中长大的姑娘,自然能够一眼看出马儿的优劣来,如果自己的赤兔是一匹能够上战场奋勇杀敌的战马,那这匹听雪,则是专门给贵族人士用来闲庭信步的稳妥之马。 两者虽然各有千秋,但是实际上,却也透露出了某种讯息。这让傅嫣然觉察到了一丝难堪。 萧墨宸对待苏皖和自己这么厚此薄彼,真是到了不怕外人闲话的地步。本来傅嫣然前来看马只是为了平复心情,结果现在更是烦躁难忍。 绿袖此刻却是扬起了笑容,见苏皖一行人骑马后离去,马倌也借着空闲跑去吃饭,她转头对傅嫣然道:“主子,这对我们来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本想看着苏皖因为不擅长骑马而出洋相,现在有了这匹良马,恐怕看起来和经常骑马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尽管心中不服气,傅嫣然还是不得不承认现状。除非是什么特殊情况,否则,骑术的水平,也并非那么容易看得出来。 “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事,那她自然是没问题。”绿锈眼咕噜一转,道:“但是被我们知道了,我们难道不制造点问题?” “能怎么做?”傅嫣然没好气地问道。事已至此,她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绿袖只是笑着不话,走上前去,将一旁下人挑拣出来的煤灰桶提了起来,走到听雪的马槽旁,往它的饲料中倒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傅嫣然吃了一惊,她没有料到绿袖会做出这般举动。 绿袖弄好了饲料,回头笑着:“没事的,让它拉拉肚子而已,又不会出大事。”她的语气极为轻松,就像是驾轻就熟了一般。 傅嫣然是爱惜这些难得一见的千里马的,战场上,一匹好马等于是一个军士的双脚和第二条命,自然不能够容忍绿袖的所作所为。况且,将门之后的她,也不屑于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她立马上前,也不顾自己崭新的夹袄会不会弄上脏污,伸手就要取出听雪的饲料来,绿袖见状,一把拉出了她,道:“奴婢恳请主子三思!” “三思什么,有你这么做事的吗?这种莫名其妙的腹泻,严重会导致马匹死亡,就算恢复过来,也可能性情大变,这么好的马就要被你毁了!”傅嫣然气愤地瞪着绿袖道。 “主子!您怎么就不明白,良马在世上有千千万万,王爷和您的缘分可就只此一回。您也看到了,王爷对王妃如此关怀体贴,对染病的您却不闻不问!再这样下去,您的饭食里可能都会被人弄进不干净的东西,非要到那个时候,您才知道后悔吗?”绿袖不甘示弱,大声地回应道。她知晓傅嫣然的性子,故而才是敢这么话。 果不其然,听到绿袖这本有点大逆不道意味儿的话,傅嫣然却是只怔住了,她一想到近日来的情况,确实也是没有办法反驳绿袖的话。 只要回想起萧墨宸看着自己那冷漠又厌弃的神色,联想到他对苏皖又温和又体贴的模样,傅嫣然原本平静的面容又变得憎恨甚至是咬牙切齿了起来。 “好吧,那就按照你的办。” 第二一早,所有的女眷们都换上了轻便的骑马装,准备换乘马匹完成接下来的路程。 苏皖穿着干净舒适的蓝色骑马装,看到清菀牵着听雪朝自己走过来,露出一个心安的笑容。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回想起听雪昨日的乖巧,苏皖也能更加的自信几分。 不过,待清菀走进,苏皖觉察出了清菀神色中的不对,不由得有些困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妃,据马倌,听雪昨晚不知何故腹泻了一夜,今早的粮草一口没吃。”清菀不安地看了一眼听雪,忧心忡忡道。 “居然有这种事。”苏皖有些诧异,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听雪,却见听雪似乎脚步都有些虚浮,苏皖不由得脸色更是异变,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听雪的鬃毛。 没有料到,察觉到苏皖的触碰,听雪反常地用力甩了一下头,鼻子喷出一口热气,显得非常不情愿。似乎此时的它,对于人类都是十分的不信任,而且有着一种抗拒福 苏皖的心咯噔一下,这与昨晚试乘时的听雪,简直不是一匹马儿啊。这短短的一个晚上的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清菀见状,也在心中暗叫不好,犹豫地道:“王妃,不然我去禀告王爷现在的情况,让他给您换一匹马吧。”她自然是看得出来,如果坚持还是要骑着听雪,恐怕是容易出现什么意外了。 苏皖远远眺望了一眼正在队伍前列和将士紧张谈话的萧墨宸,摇了摇头,道:“算了,不碍事的,听雪昨夜腹泻,难免会不舒服,好在我们今队伍速度不算快,慢慢走应该没事的。” 苏皖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到萧墨宸,他为了自己,已经是够操心的了。苏皖知道,最近冬猎的事情,似乎是遭到了流民变故的影响,萧墨宸也是有些焦头烂额。 “可是王妃您,本来就不擅长骑乘。”清菀还想据理力争劝服苏皖,但这个时候,却只听后面传来一声颇具挑衅意味的话语。 “姐姐为何还不前进,后面还有那么多皇亲国戚等着呢,她们可不一定有妹妹这样的好耐心。”傅嫣然一身大红色骑马装,骑着自己的宝贝赤兔马,耀武扬威地道。在赤兔的面前,听雪此时更加显得是精神不佳了。 “我这便启程。”苏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给了清菀一个不要担忧的眼神,便踩着矮凳翻身上马。别人怎么着,苏皖现在都能够安然处之,倒是听到这傅嫣然的话语,会让素梅感到难就, 一旁的傅嫣然,见状也是更加的心暗喜,hi僧下但hi而 苏皖尽量心地控制着听雪的前进,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出,听雪的性情发生了很大改变,一直摇头晃脑,显得很不安定,一会儿又走走停停,似乎不愿意再往前走。 苏皖摸了摸它的鬃毛,想要让它舒服一些,但是只见听雪哀鸣一声,站在路中间又腹泻了一次。 “哎呦,姐姐,畜生方便可不能当着路中央啊,你让后面的人怎么走?这都是尊贵身份的人,谁愿意踩着前饶马粪走?你应当驾着马儿到路旁边才对。”傅嫣然又在后面大吼大叫,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苏皖本就心中烦闷,自然不想搭理她。便心驾着听雪往路两旁走了些,想要让出中央的位置。 在苏皖完全将身体背过去时,傅嫣然仗着她看不到,朝着听雪的屁股使劲抽了一鞭。 第118章更是将她给抱在了怀中 听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马背上的苏皖只感觉到身体重心一偏,便被听雪带着一路颠簸偏离了原定路线,朝着旁边危险的悬崖峭壁跑去。 “宸王妃!” 周围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只能凑合着骑好自己的马儿。看到苏皖的马受惊飞奔而去,各个都慌了神,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大声呼救希望引来人帮忙。 傅嫣然看着苏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听雪越跑越急,眼看就要跌下悬崖。苏皖绝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已经穿越一次了,这次摔死能不能再穿越一次呢?全看造化了吧。 “皖儿!” 意识混沌之际,苏皖依稀听到了萧墨宸的声音,这声音非常缥缈不真切,简直就像是从缥缈的云层上传来的一般。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一世又要结束了?所以才会听到放心不下的人的声音?苏皖无奈地笑了笑,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准备迎接跌下悬崖那痛彻心扉的疼痛。 突然,苏皖感觉到后面一股强大的拉力牢牢牵制住了身下的听雪,听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在快要掉下悬崖的前一刻被迫调转方向,朝安全的地带小跑几步。 但由于之前的惯性,苏皖本就控制不好自己的重心,一个控制不住,从马背上就跌了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一双厚实却不失柔软的大手,将她的身体很好的托住,才是避免了她狼狈的砸在地上,更是将她给抱在了怀中。 这人,除了是萧墨宸之外,还能是什么人? 萧墨宸接苏皖下马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闷不吭声的女人,裙子间是斑斑血迹,随着动作的变化,血迹濡染的更加明显,让人看着揪心。 苏皖被人当众抱着,虽说是豁达的人,也是不能宽慰自己当此事是云烟,心中羞涩的情绪无法隐藏,便埋了头在萧墨宸的怀中,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萧墨宸理了理苏皖的裙子,将血迹遮挡起来,同时将苏皖紧紧的抱在怀中。苏皖柔弱无骨,又十分瘦弱,想到她这段路受的苦,萧墨宸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这个女人,不适应骑马将自己伤成这样,并没有像自己开口说过一个字,默默忍受痛楚,实在是该打。不过,听雪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怎么回事忽然如此疯狂呢?萧墨宸的目光,也是落在了听雪的身上,与此同时,其他人则也是继续前进,不能因为这边的事情而有所耽搁。 近日来,流民的问题,都是已经影响到了冬猎,甚至是有人怀疑,这是否是邻国的阴谋了。因为冬猎,对于帝国来说,意义非凡,有着非常大的一个宣告作用,所以必须是要做好! “边关的流民汇聚,原因暂时还没有调查清楚,这边的官吏定时隐瞒了什么没有向朝廷上报。流民影藏在山中流窜,以伏击的战术袭击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以及过往运送的粮草,暂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摩擦造成伤亡,只是流民暴乱使得人心惶惶,这才是最难解决的,朝廷解决的越慢,越是在边关失去威信,而失去威信之后更难统治边关。”萧墨宸皱眉说道。 “对啊,伏击作战的话,很难确定流民的身份,而难以采取作战方法,不作战又难以平息战端,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你可有什么想法?”苏皖给萧墨宸倒了一杯水,问他:“晚上可有用膳?” “没有,我已让人送膳食过来。”萧墨宸接过水杯,又放下。 “速战速决,我们兵力充足,能够对周围探出的流民据点进行包围,斩草除根。而且据所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些流民山匪并不是偶然为之,背后有人在操纵,意图颠覆民心。” 苏皖拖着腮帮子听萧墨宸说完,补充说道:“我觉得背后之人如果旨在颠覆民心,那么我们首要做的就是安抚民心,防止更多的人加入流民的队伍。民众造反,必有原因,得仔细查一查,对症下药。” 萧墨宸听见苏皖说的话,沉吟而久,喊来古武现身,交代古武查出流民造反的原因所在。古武领命消失。 “来来来,我替你把把脉象,一路走来,你的寒毒蛊毒虽没有发作,但是我心里还是胆战心惊,害怕你突然间就昏迷了,丢个大大的烂摊子给我,我还是不得不接。”苏皖伸手抓住了萧墨宸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瞬间让苏皖以为他的寒毒发作。 脉象同以往一样,寒毒蛊毒没有清除,但是有没有活跃的迹象,苏皖想着自己用金针过穴的方法,能够压制一段时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古武便带回了信息,萧墨宸和苏皖听见之后,不由得愤怒。 原来云岩城地处偏远,山峦叠嶂,所以当地的百姓口粮成了大问题,朝廷为了维护边关的稳定,为百姓每年都有提供援助,多是口粮与茶盐。 但是据百姓所言,朝廷对自己不管不顾,还不允许百姓迁居,因此对朝廷心生不满。今年早些大雨连连,冲毁了百姓修建的梯田和房屋,朝廷对此充耳不闻,百姓失去活路找上官府却被官府乱棍打死打伤,进而有一些激进的百姓受到鼓动,联合起来抗议朝廷,企图占领边关四城,圈地称王。 “云岩城的城主何在?”萧墨宸冷言发令,古武听了也捏了一把汗。 “城主正在城主府,没有出逃。”古武心中也暗叹城主的大胆。 城主之前送往京城的八百里加急文件中,只说是边关受到外来势力侵入,百姓受到鼓动而动乱,使得朝廷无比重视这动乱,民心不稳,向来都是大事情。 这次的皇家冬猎,还未开始正常的狩猎活动,便要先行惩治边境官员,好理清问题所在,还云岩城一片安宁。 只是一边要做好吏治调查,另一边,还有那么多皇亲国戚的具体情况需要一起考虑到,因此问题得调查清楚,冬猎也要如期举行,哪一方都不能乱了阵脚。 按照道理来说,抓住城主将城主严惩便可以安抚民心,但是因为是急行军,大批的部队实际上还没有到达边关,边关主要守关的将领还是城主掌控的人,这部分城主掌控的人势必也是了解边关的情况而隐瞒的,和个城主是一个鼻孔里面出气。贸然将城主抓起来,恐怕造成内乱使得局势更加混乱。 萧墨宸拧眉思考。 苏皖望望窗外的明月,这些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欲望,看来不管在那个年代,人的欲望都是诞生最复杂关系的源头。苏皖认为依照萧墨宸杀伐果断的性子,定是选择将城主绳之以法之后杀之而后快以有力的手段控制边关的人马。 但是萧墨宸沉吟良久最终没有选择快刀斩乱麻的方法。“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吧,等到后天的三万五千人马聚集,我们再行动不迟,左右不会放过城主。我今夜便告知父皇边关情况。” 苏皖歪着头看向萧墨宸:“我还以为你要抓住城主杀了他。” “他是一定要杀的,但是不是现在,你跟在我的身边,我要用万全的方式解决。”萧墨宸的眸子藏纳日月的光辉,又化作湖中流淌的银光,不是锐利耀眼而是温柔。苏皖不能否认自己喜欢萧墨宸看向自己的眼神。 “哦,好好,好的,你的身体也不好,不能折腾来折腾去,好得很。”苏皖呵呵笑了,突然间,苏皖想起来赵将军被刺杀一事,“那么说来,赵将军之死大约和唐虎之间没什么关系,少了他国势力的干涉,事情好解决了许多,我的直觉,也是不准了啊。” “嗯。我乏了,暂歇吧。”萧墨宸虽说是装作很精神的样子,但是已是难以支撑。 “晚膳还没有……”苏皖刚想说什么,只见萧墨宸轰然倒下,苏皖双腿疼痛难忍, 也是迈出了步子,妄想扶住萧墨宸,然而只是徒劳,萧墨宸倒在了苏皖的身上,苏皖差点没咳出一口老血。 “古武!”苏皖赶紧喊古武来帮自己的忙,古武出现大惊失色,赶忙将萧墨宸扶起来,安放在床上。苏皖受压迫,双腿像是断了一样,因为不能让古武扶着,又不能惊动城主府中的人,苏皖在地上挪动,硬是咬了牙,挪到床前,替萧墨宸把脉。 汗湿了苏皖的视线,疼痛像兔子一样跳动。 萧墨宸是因为蛊毒发作而昏迷,结合上几次的医治经验,苏皖坐在地上,为萧墨宸施诊,稳住了萧墨宸的情况。此时的苏皖,已是靠着意志在忙着手上的动作。 主府的豪华寝宫之中,一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子,正慵懒靠在软塌之上,身上只披着薄如蝉翼的粉色软纱,一旁的熏香火炉正冒着热气为她取暖。 袅袅烟雾之中,女子柔美的面容似真似幻,如同月下盛开的美艳之花,惹人遐想万千。仔细看来,这女子的眉眼与傅嫣然有几分相像,都是倾国之色,但是更增添了十分柔美,与颇有英气的傅嫣然有所不同。 “娘娘,陛下还在与众大臣皇子在议政房商议国事,方才宸王急急忙忙进去,不知道带来了什么消息。”一旁的婢女穿着的衣服也甚为考究,与普通宫女不同。按说议政房的消息,是极为机密的,婢女一般无法靠近过去,但此人却有如此神通。 “知道了。”肖淑妃缓缓睁开了眼睛,慵懒地支起了身子,百无聊赖打了个呵欠,说道:“梳柔,让你之前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婢女梳柔连忙回答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切事物都处理妥当,只等着可汗回话了。” “嗯,很好。”肖淑妃莞尔一笑,伸出了纤纤玉手,说道:“扶我去梳妆,等陛下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看到我这番倦怠模样。” 虽说肖淑妃现在云鬓歪斜,衣衫不整,但是却有一番特殊的韵味,饶是任何一个男性见了,只怕都会被勾去魂魄。 梳柔巧笑着扶着肖淑妃来到梳妆镜前,为她松下发髻,缓缓梳理着她如同上好的绢布般乌黑柔亮的秀发。 肖淑妃望着铜镜中自己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伸出玉指,轻轻摩擦着自己鸡蛋般光滑的脸蛋。在这个年代之中,缺少现代所谓的护肤品,能够保养住容貌,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梳柔,你看我的年纪像是多大。”肖淑妃刻意如此问道,她今年便已满了二十八岁,在后宫之中早已不算年轻。 “娘娘如此青春貌美,奴婢看只有十七八岁呢。”梳柔说的倒也不全是恭维的话,肖淑妃本就天生丽质,加上身居后宫深受皇帝宠爱,享用的都是最好的护肤保养品,一眼看上去,真如同冻龄一般。 肖淑妃没有说话,抿着嘴满意地笑了笑,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一愣,随即也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分明看见,自己原本光滑细腻的眼角,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细纹。这条细纹非得要仔细查看才能发现,用手一拉却又平整了,但是肖淑妃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用了那么多法子,甚至连最恶心的紫河车都服用了,自己却仍然难以避免衰老的命运吗?肖淑妃怅然若失,颓然坐在软垫之上,神色黯淡下来。 皇帝虽不算年轻,宫中却仍年年举国选秀,每一年都有新的如花美眷进入这深宫之中,她们纤细的腰肢,柔美的神情,单纯毫不造作的眼神,都如同一把把利刃,刺进肖淑妃的内心。 由于自己入宫以来便是专房之宠,做人做事也不懂得圆滑,还为了保全地位偷偷做了些不堪之事,在这宫中,除了皇帝以外并没有任何依靠。如果有朝一日皇帝嫌弃自己人老珠黄,那真当是死了都没人收尸。 肖淑妃哀叹一声,摸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神情从方才的惆怅突然变得狠毒了起来。 正是因为处境堪忧,所以她才要不择手段,新的秀女比她美貌,只因皇帝多看了两眼,她便要派人划烂那秀女的脸;曹贵人想要凭借腹中的孩子保全地位,和自己叫板,她就要设计让她滑胎,永远无法生育。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19章哪有这种荒谬的道理 而现在,她之所以夜夜趁皇帝睡下之后,偷得他与皇子大臣们商议的国事信函送给邻国虎视眈眈的苍远国可汗,就是因为,可汗带来消息,说可以上供给她永葆青春美貌的秘药,让她的青春之花永不凋谢。 肖淑妃早就听说,苍远国的巫女们一生都是青葱少女模样,至死不会衰老,就是靠着那份秘药维持。如果能够得到那份宝贝,自己的一生都会永远享受皇帝的宠爱,反正帝国的土地如此广袤,用一座城池换自己青春永驻,有何不可! 苍老的皇帝不会知道,自己百般宠爱的枕边人,居然如此阴损地设计了自己,如果他知晓这一切,不知道会不会舍得亲手摧毁这朵美丽的罂粟花。 在肖淑妃无限遐想之际,梳柔已经为她整理好了妆容,轻柔地伏在她耳边说道:“娘娘,陛下应当很快就回来了。” “是么,快去换熏香!”肖淑妃美丽的眼睛猛地睁大,慌忙催促梳柔说道。 梳柔领命,立刻从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中取出一颗小小的药丸,轻手轻脚放置到了床旁边的香薰暖炉之中,盖上了雕花盖子。 “陛下到!” 另一边,议政房内,恭送走了老皇帝和权贵大臣以后,众皇子们还按照老皇帝的命令,留宿在房中继续商讨要事。皇帝已然是年迈,也有意将这些事情,都交予皇子们处理,从中,也是可以看出他们的能力,看谁足以担当大任。 太子心烦意乱,看着萧墨宸还在和其他皇子侃侃而谈自己的真知灼见,感到十分气恼。 这个宸王似乎过于出风头了,刚才也是他带来了新的边关要闻。这,又是一件大功劳!而相对的,他这个太子,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出来! 萧墨宸因此,来提议皇帝彻查云岩城城主,还被皇帝表扬了,立刻下旨批准执行。 眼看宸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在大臣之中的威望也是日益积累起来,太子就觉得浑身难受。常言道陪太子读书,现在他这个太子反而是陪宸王议政,哪有这种荒谬的道理! 而且,再这样下去的话,他这个太子的地位,真的能够坐得稳吗? 可就算是心里不舒服,太子也无计可施,总不能直接上去打断萧墨宸的论证吧?而且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说也说不出名堂,自己的幕僚提出的意见也被萧墨宸一一反驳,让他更加丢了面子。 有时候,真的是越说越错,不如是少说话,还比较安全。 太子见没自己什么事,也不想看着萧墨宸如此风光的样子,干脆转过身爬上床,蒙头大睡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皇兄,你怎么这么早就歇息了?身上不舒服?”一直热闹参与讨论的八皇子瞧见了太子的异常,虽然心中知晓原因,却也故意坏笑着问道。对这个太子,他们早就是没有了什么敬重之心,在他们看来,他不过是生得好,暂时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罢了。 而能够坐多久呢?他们心中,其实都是有个数! “你们不过是纸上谈兵,说再多也是无用功,我跟你们瞎搀和什么。”听到这明显的挑衅,太子的脾气也上来了,松下被子没好气地说道:“这几日我们得出的意见结论,不都被后面的事实一一推翻了吗?事实证明,你们能想到的事情,苍远国也能想到,那还有什么意义?” 太子一言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萧墨宸端起一旁微冷的碧螺春,一饮而下,面上也十分不好看。 太子说的确实也是实话,不知为何,这几日大家连夜想到的应对之策,在第二天就发现苍远国已经做出了应对的举措,就好像他们知晓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样。 难道是有内奸?应当不会啊,皇帝召集参与议政的人员都是帝国的核心力量,肱骨之臣,与帝国的生存命脉紧密相连,应当不会做出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 萧墨宸皱了皱眉毛,想到,话虽这么说,难免还是会有人与别国达成肮脏交易,以出卖国家机密为筹码,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这样极为隐秘,查也很难查出来,那个人说不定就能一直逍遥法外下去。 太子见众人都住了口,萧墨宸也一副阴沉受挫的模样,感觉十分开心,冷笑两声,便蒙上头睡觉了。 其他的皇子们也没有了继续谈论的兴致,匆匆交谈几句,都各自去洗漱安歇了。唯独萧墨宸还坐在中央的八仙桌旁,盯着桌上自己的玉杯出神。 此时一定有问题,但是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自己的疑惑决不能说出口。一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二则是不要空口画大饼,让皇帝觉得自己空提想法,不脚踏实地。 萧墨宸拿定了主意,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有些怅然地想到,不知道苏皖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安歇呢?而今他所需要担忧的,无非就是帝国将来的命运,以及苏皖了。 “阿嚏!”苏皖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清菀见状连忙关上了窗户,说道:“王妃,夜里凉得很,您早点休息吧。” “不忙。”苏皖打了个寒碜,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取暖,一边有些伤感地想到,方才刚给萧墨宸医治寒毒完毕,他便着急地披上衣服出去议政了,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想到这里,苏皖的神情又暗淡了一分,还是早些休息吧,等有了精神,明天便可以陪着萧墨宸做更多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萧墨宸刚起床洗漱完毕,便接到了一个让人不悦的消息,云岩城城主连夜逃跑,而且是逃向边塞外的苍远国。 苍远国与帝国的交界线是这连绵崎岖的山区地带,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前来接应,恐怕云岩城城主无法做到拖家带口一夜便成功转移这种事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自从萧墨宸勘破政局之后,云岩城城主便被皇帝下令软禁起来,按道理说不会有机会和苍远国通风报信,那是谁走漏的风声,让苍远国先一步下手? 这下,不用萧墨宸提出想法,老谋深算的皇帝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自己无比信赖的心腹之中,一定出了一个磨牙吮血的叛徒!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帝国的心脏出了这种肮脏的问题,换谁都会心里不舒服,根本不知道身边衣冠楚楚的大臣们,谁才是那个蛰伏的衣冠禽兽。 虽然已经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但是皇家狩猎还是要如期举行。皇帝顶着一张沉沉怒气的脸举行了隆重的开猎典礼,所有的人都必须出席。 女眷们并不知晓前朝发生的种种事端,但是也都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一个个都换上了较为沉静端庄的外出装束,出席了此次典礼。 苏皖的伤痛已经得到了缓解,普通走路已经可以应付,便在清菀的搀扶下来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缓缓坐了下来。 苏皖刚一落座,她旁边的位置也被人拉开,傅嫣然一脸不情愿地坐在了座位上,闷声说道:“姐姐万福金安。” 苏皖都有些可怜她了,傅嫣然心中如此厌恶自己,还要根据礼仪向自己低头问安,这种事情换成自己的话,怕是做不来。 好在,自己并非是什么侧妃,否则的话,怕是早就要下毒了。苏皖有些恶趣味的想。 “听说昨晚王爷寒毒发作,不知道情况如何?”傅嫣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看着苏皖问道。看得出,她非常关心萧墨宸的一举一动。 苏皖也不打算瞒着她,便如是说道:“王爷昨日的病症已经得到缓解,当夜便正常参加了陛下的议政大会,现在看来已经无碍。” 此时,兵部侍郎肖训责正坐在自己房中,面色铁青,旁边的肖夫人一脸愁容,止不住唉声叹气,欲言又止说道:“老爷,您别烦心了,皇帝不找咱们去,倒还省事呢!” “愚蠢之极!”肖夫人的劝慰并没有平复肖训责此刻的心情,反倒让他更为恼火,一挥衣袖,说道:“我肖训责贵为帝国兵部侍郎,陛下召集心腹议政却唯独不叫上我,这不是明摆着拿我不作数吗!” 肖训责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皇帝自登基以来,一直很注意军政大权的统一,傅家作为帝国第一元帅,对军队的掌控力无可争议,待宸王初露锋芒之后,皇帝便有将军权过度给他的趋势。无论是何时,肖训责这个兵部侍郎都好似光杆司令,手底下没有一个军士可以使用,毫无半点实权。 皇帝虽然极为宠爱肖淑妃,对待肖训责这个国丈也还算得上客气,但是完全不准备重用他,连最起码的敷衍假装都懒得做,肖训责为官二三十年,竟然没有颁布过一道军令。 肖夫人看着丈夫郁结难解,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他们夫妻俩只有肖淑妃一个独生女儿,现在也是靠着皇帝对她的宠爱来维持在朝野中的地位,所以,肖淑妃若是有什么问题,是肯定会动摇肖家的根基的。 按肖夫人的想法来说,这种好日子能过一天就过一天吧,肖家没有男儿郎,以后也不指望有人绵延家业,如果有朝一日女儿失去圣宠,那他们两老口便请命告老还乡便是,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肖训责当然不这么想,他自幼饱读诗书,精通武功绝学,最厌恶别人说自己是靠女儿上位混饭吃,如果堂堂男儿一身荣辱只维系在皇帝对女儿的宠爱之上,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今日狩猎典礼上,皇帝的威吓之言还遗留在耳。肖训责暗自在想,不知是谁那么不知死活,居然胆敢挑战皇帝这个老狐狸的威严,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惨死呢。 “老爷,淑妃娘娘传来口谕,说自己身上不舒服,让您带着家中的药品前去探望呢!”府中带来的丫鬟彩蝶慌慌忙忙跑了进来,对肖训责说道。 肖训责眉头一皱,心里明白了过来。在肖淑妃出嫁前,他便告诉她,若是在宫中有解决不了的大事,便对外称病,让自己带家中良药前来探望,以此为信号便可以。 肖训责和肖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对彩蝶说:“你去夫人房中挑选一些补身体的药品,现在就随我去娘娘那里探望。” 不懂其中深意的彩蝶傻乎乎照办,跟着整装完毕的肖训责前往主府。 值班的侍卫早就得到了口谕,便也就顺利放肖训责进入了肖淑妃的寝宫,而后也在这寝宫外看守着,防备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事情出现。 “女儿,发生什么事情了?”肖训责一进入寝宫,看到慌乱地走来走去的肖淑妃,有些察觉到情况不妙。 “爹爹!”肖淑妃看到父亲来了,先前隐忍的情绪便也无法保留,便哭着扑到了父亲怀中,说道:“爹爹,快救救女儿,女儿不想死。” 肖训责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看着她这幅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的心里更是揪心难过,忙揽住肖淑妃的肩膀,柔声问道:“乖女儿,不要怕,有爹爹在,你不会死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肖训责其实很明白,能让肖淑妃如此担惊受怕的事情,一定是和皇帝直接相关的。若只是和后宫嫔妃起了争端,肖淑妃定不会如此气弱惶恐。肖训责为官多年,自然是一切都看得通透,只是,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会弄出什么太大的事情来。 肖淑妃见已经无法隐瞒,便支支吾吾地把自己干的好事全都告诉了肖训责。 肖训责听着肖淑妃断断续续的叙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牙齿都气得有些打颤,想他肖家享受皇恩浩荡,几代为臣,作为望族名门,对朝廷是忠心耿耿,但此时,却是听到女儿说出她通敌卖国居然是为了永葆青春美貌,尚还具有理智的肖训责更是气得高高抡起了巴掌。 肖淑妃见父亲要扇自己耳光,便也不打算躲闪,昂起头来哭着说道:“女儿知道自己错了,只求爹爹能给女儿一条生路。女儿努力争宠也是为了保全父亲的地位,还希望父亲不要抛弃女儿。” 看着肖淑妃梨花带雨的美丽面孔,肖训责高高举起的手掌却怎么也舍不得落下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0章可能是要被殉葬 半天才颓然收了回去,叹息一声,说道:“女儿啊,你为何这般糊涂!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再说后悔也是没有用了。”肖淑妃的脸上出现了决绝的神色,目光如炬盯着肖训责说道:“女儿就问父亲,要不要随同女儿放手一搏,给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要怎么做?”肖训责惊疑不定的看着从小柔弱乖巧的女儿眼中出现了如此狠厉的光芒,心肝一颤,有些不确定这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在爹爹到来之前,女儿已经用加急飞鹰和苍远国可汗取得了联系。可汗承诺我,如果能够继续提供情报,让他们拿下云岩城,就会给我们肖家在苍远国的容身之处,接纳我们入国!”肖淑妃颇不接待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肖训责,在她看来,只要是能够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而自己父亲,应该是能够明白要怎么做。 肖训责苍老的手一直在发抖,他有些不敢相信,指着女儿说道:“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泄露情报就算了,居然还想着直接叛国!” 这叛国之罪,不仅仅是死罪那么简单,更是会遗臭万年,受到万民唾弃!从古至今,哪一个叛国者,最终留下了好下场,好名声?而任何一国的皇帝,对于叛国者,也必然是会施以最严酷的惩罚! “爹爹!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您没有过够!女儿却是过够了!”肖淑妃大喊一声,有些崩溃地摇晃着肖训责的身体,哭喊道:“您在朝野中毫无实权受尽冷眼,女儿在深宫之中,也是腹背受敌引恨无数,皇后已经害得我永远不能生育,皇帝那个老东西也不是能够久伴之人,我一想到他那猎狐一般阴森的眼睛,就浑身发抖!” 这倒是事实,在这样的年代之中,无论是什么人,其实都不会是真的如同人前那边的光鲜亮丽。 肖淑妃肝肠寸断的话语直接击中了肖训责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是啊,自己的政治生涯横竖很快就要结束了,一直也没有建树,老了也无法有妥善安置,甚至是还要依靠女儿来维系着现在的地位。 然而,自己的女儿在宫中也是没有留下任何的子嗣,所谓母凭子贵,没有子嗣的嫔妃,一旦失去宠爱或者老皇帝驾崩了,那下场可是无法预料的悲惨,甚至,可能是要被殉葬。 可是,要想让这个曾经立誓要为帝国奉献一生的男人做下变节的决定,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肖训责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女儿,不到最后一步,爹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皇帝对你是真心宠爱,如果你说清真相,他说不定会对你网开一面……” 肖淑妃听到父亲的话,冷笑两声,说道:“爹爹,事到如今你还对那个老东西抱着这样的期望吗?那我倒是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肖训责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女儿如此光鲜体面的外表下,居然有着如此伤痕累累的躯体!看到这一幕,他是既心疼,又有着愧疚。 肖淑妃冷笑两声,说道:“这里还算是轻的呢,身上不便给爹爹看的地方,受的伤可就更重,我都不敢让下人服侍我沐浴。” “怎么会这样?”肖训责艰难地问道。女儿是自己的心头肉,在家中他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过,如今却被这样对待!若非是年迈,恐怕肖训责都是要不顾所谓的礼节君臣,而冲过去跟老皇帝拼命了。 肖淑妃心中恨意凛然,有些更难听的话不便说出口,便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眼看都要咬出血来。他只恨自己无能,如若自己是帝国不可获缺的存在,老皇帝或许是会对女儿好一些吧,只是,在帝国之中,他根本就是可以有可无罢了。 肖训责没有说话,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长发,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爹什么都听你的。” “爹!”肖淑妃又流下两行清泪,这回是感动的泪水。纵使在世上树敌万千,她还是有最后的依靠。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肖训责,肖淑妃让梳柔也退下,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为自己梳理头发。 肖淑妃冷笑一声,从旁边濡湿的水盆中取出毛巾,掀开衣物开始擦拭起来。 只两下,盆中原本清澈的水便变得浑浊起来,而肖淑妃原本满是“伤痕”的身体,也恢复了雪白的本来模样。 这便是肖淑妃费劲心思想出的一出苦肉计,她给自己身体这一番化妆之后,果然能够成功骗过护子心切的肖训责,让他无怨无悔配合自己出卖情报。 肖淑妃知道,以肖训责的性子,如果没有能够切实打动他的有力依据,他是不会轻易叛国的。父亲唯一的软肋便是自己,肖淑妃便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如此轻易攻破他。 摇曳灯光下,这个蛇蝎美人缓缓展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容,与她柔美明艳的面容甚是不符合。此时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够摆脱罪责,她已经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了,即便是父亲,难道就是不可牺牲的? 她方才没有告诉父亲的是,苍远国可汗之所以答应的如此干脆,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早就看上了自己,有意娶自己为妃。 早在几年之前,皇帝五十大寿,大宴天下,各国均派使节前来贺寿。苍远国可汗亲自前来,坐在嘉宾席里,看到肖淑妃献上的一曲歌舞,早就对她倾心不已。 她生得如此美貌,便是上天赐予给她的礼物。她要好好利用这份礼物,征服所有可以利用的男人,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肖淑妃闭上眼睛,笑容更加深邃。 另一边,与肖淑妃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傅嫣然,正颓然坐在自己房中,无聊地在桌子上画着圈圈。 绿袖叹气一声,上前说道:“主子,您为何不出门,前去参加女眷们的集会呢?” 此时,留给傅嫣然的机会,本就是已经不多了。她只有全力去争取一切她可以争取的,否则的话,永远都是不会有任何的出头之日了。 傅嫣然抬起头白了绿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记得了吗?王爷说过,以后这种女眷出席的场合,如果她苏皖不去,我就不准去。那个苏皖一天到晚窝在自己房中不出来,我也陪她闷出霉好了!” 绿袖脑筋活络,立马说道:“主子,您的好日子很快就来了,我听说,傅老将军大概明日便能从边塞赶来,到时候您就以探亲为理由出门吧。” “嗯,这倒是个好机会。”傅嫣然支起下巴,点了点头,半天又说道:“只是今日典礼上,皇帝龙颜大怒说了那番话,所有人冬猎的兴致都被削减了。如果真凶不出,这把利刃恐怕会一直悬在每个人头上,谁也不能尽情玩乐了。” “是啊,不知是谁这么命贱,冲撞了这么多贵人们的福气。”绿袖是宫中资历深厚的宫女出身,对着这些事情更是十分愤怒,用语也颇为不客气。 傅嫣然哼哼两声敷衍过去,她对国家大事并不上心,只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自己享乐和出风头的机会。 她的桌前也摆放着一盏铜镜,从里面映出她年轻明艳的面容来,十分娇俏可人。 傅嫣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莞尔一笑,歪头问绿袖说到:“绿袖,你是从宫中来的,可见过那个肖淑妃?” 绿袖一愣,随即点头说道:“奴婢原本是当值在皇帝养心殿的,自然见过肖淑妃。” “哦,那正好,他们都说我长得像她,你看像不像呢?”傅嫣然捧起自己的脸蛋,仰起头问绿袖说道。若是抡起容貌,傅嫣然当真是和肖淑妃伯仲之间,只是气质上,相差不少。 绿袖没想到傅嫣然会这么问,仔细看了看她,笑着说道:“是有几分相像。不过主子你年轻,更为有朝气,而且颇具英气,这点和肖淑妃不同,她是柔弱无骨的江南女子呢。” 傅嫣然笑了笑,缓缓说道:“我和她长得这么相像,我却真是羡慕她呢。自己的夫君那么宠爱自己,已经是天下人皆知了。” 傅嫣然对待男女情事上,没有那么强的是非观,她不会联想到肖淑妃为了获得专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使出了怎样的手段,却只想到羡慕她的无限恩宠。 绿袖是宫中的老人,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看傅嫣然如此不谙世事,便也不打算戳破,便笑笑说道:“主子也是有福之人,王爷在同龄人中最为出类拔萃,而且家中妻妾最少,未来也是前途无量的。” “听说,肖淑妃当年是凭借一曲歌舞,成功赢得了皇帝的喜爱。”傅嫣然突然眼睛一亮,笑着对绿袖说道:“不如我也去学她的歌舞,在几天后的篝火大会上当众表演,说不定王爷也会因此喜爱我?” 绿袖无奈地笑了笑,在宫中,跳前人跳过的歌舞可是忌讳,难免会落人口实。不过傅嫣然是王府的侧妃,若是真和皇帝的淑妃挑选了一样的曲子,倒也无可厚非,还能有致敬慕贤的美名。 况且,肖淑妃如今,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备受宠爱,而且膝下无子,若是能够得到她的帮助,也能够让傅嫣然度过这一段困难的时间。 想到这,绿袖便多了几分开心,说道:“皇帝赐给主子的侍女之中,有几个原来是宫中歌伎队的,奴婢这就去找她们来,陪主子练舞好了。” “就数你最能干,快去吧。”傅嫣然连连点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她心中也是暗想,自己身边有些绿袖,的确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绿袖匆忙跑了出去,赶到佣人的住所中,大声说道:“宸王府侧妃的陪嫁丫鬟们通通到这里来,主子有要紧事吩咐。” 佣人们一阵吵嚷,几个身子曼妙的女子一脸疑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聚集到了绿袖身旁。 清菀为了去小厨房给苏皖端来新鲜的提子,正好路过了佣人房,听到里面传来了绿袖的声音,也就驻足下来,观察了片刻。 看清楚她们想要干什么之后,清菀一刻也没耽搁,一路小跑回了苏皖房中,关门对苏皖说道:“王妃,侧妃好像打算学习肖淑妃当年的霓裳舞,已经召集人培训了。” “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皖靠在床旁边打瞌睡,懒洋洋问道。 “她如果当真练舞成功,到时候一定会出尽风头的。”清菀小心为苏皖呈上了提子,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作为苏皖的侍女,她自然是事事都为苏皖去考虑了,奈何反倒是苏皖自己对这一切好像都是没有什么兴趣一般,根本是不放在心上。这倒是显得她有些过多考虑了一般。 苏皖一脸无所谓,拿起提子便塞进了嘴中,笑着说道:“这可真甜。” 能不甜嘛,苏皖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萧墨宸从府邸出发之时,特别命令人封存在装满冰块的箱子里的水果,专门只供给苏皖一人享用。 虽然出行的都是皇亲国戚,每人能够携带的箱子物品却也有限制。这也算是萧墨宸利用自己统军的职务之便,所行的一些任性之事吧。 清菀见苏皖这么不上心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事到如今她也算明白了,王爷的宠爱是只属于苏皖的,一时半会根本不会发生改变,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由于苏皖总是对应酬之事不上心,清菀担心,这个正牌王妃的存在感会不会持续降低。宸王在人前如此风光,他的王妃如若不能出得厅堂,还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而傅嫣然,则野心勃勃,明显有意出任这个“第一夫人”的职位。不管在府中真实的地位如何,人前的傅嫣然,明显更加光芒耀眼,引人注目。 看着萧墨宸疑惑的目光,苏皖缓缓说道:“我在家中曾经自创过一个乐器,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出手。” 萧墨宸听到之后,脸上出现了惊喜的笑容,说道:“原来只知道皖儿精通医理,没有料到你还如此多才多艺,居然能自创乐器。” 苏皖不好意思地笑了,吩咐清菀去库房为她取来一些木板铁片,和用来切割的短锯。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唐三 第121章紧急召您前去 不消一会儿,她手中便做好了一个简易的口琴。好在自己当初也有着一段“不学无术”的岁月,没成想此时倒是用上了。 苏皖也不知道这样做成的口琴能否成功演奏,便忐忑地举到嘴边,闭上眼睛,尝试着吹了一首《小星星》。 没有想到,这口琴的音色十分清冽美好,比她自己原先用的专业器材还要做一份自然的风韵,听起来非常悦耳。 欢快而童真的乐曲温柔流淌,萧玲珑听得如醉如痴,鼓掌笑着说道:“嫂嫂你真厉害,这东西可真好,你也得教教我。” 苏皖笑着点了点头,只听萧墨宸也由衷称赞道:“皖儿,你可真是厉害,这首曲子我从来没有听过,也是你自创的吗?” 苏皖嘴角抽动两下,有些无奈,又不能说是从别的乐师那里听来的,万一萧墨宸日后提出要见他怎么办。眼下只能对不起那些名曲作者,让自己当一回第一创作人了。这般想着,苏皖都是脑补出自己成为当下最畅销的作曲家的画面了。 想到这,苏皖有些悲壮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自己创作过一些曲子……用来解解闷,并不能登得大雅之堂。” “皖儿过谦了!”萧墨宸挥了挥手,说道:“依我看,皖儿的乐曲更为精美独特,比起宫中那些千篇一律的乐师,不知道高出多少去了。” 的确,在这个时代之中,哪怕是乐曲,都有着一套逻辑,不可有丝毫的僭越。但是这样带来的,就是一种审美疲劳了。苏皖此时所演奏的,虽然仅仅是一首非常简单的曲子,但是欢快的调子,却是让人心动的。 苏皖盯着手中这个丑兮兮的简易口琴,心中却是十分开心。有了它,到时候登台表演也不会有问题了,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只是不知道,皇帝是否会喜欢了。 萧墨宸看了看苏皖,伸手说道:“这个口琴制作过于粗糙,皖儿不妨给我,我拿去让工艺画师做些修饰,也好配得上皖儿的倾世乐曲。” 这么质朴简易的口琴外表,确实和锦衣华服的贵族社交圈不相符合。苏皖也没有多想,便递给了萧墨宸,补充道:“在外表做些修饰就行了,不用动里面的结构。” “放心。”萧墨宸接过了口琴,扬起笑容刚要继续开口,便只见司马轩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说道:“王爷,皇帝有要事要商讨,紧急召您前去。” 萧墨宸有些惊讶,按道理说皇帝已经特批了他半天假,一定是出了什么特别的大事,所以才会临时改变主意。 苏皖听闻之后,知道萧墨宸不便停留,便笑着说道:“你快去吧。我用剩下的材料再给玲珑也做个口琴,和她在一起消闲解闷就好。” 萧墨宸放心地点了点头,正了正衣冠,便重新回到了议政堂。 议政堂内,皇帝正坐在高位上皱着眉头,看上去正在思考着什么,见到萧墨宸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待萧墨宸落座之后,一向与他交好的八皇子靠了过来,小声说道:“刚才,苍远国的使者带来消息,说他们的可汗有意参加三日后的篝火大会,求父王批准。” 萧墨宸皱紧了眉毛,不懂这算是什么套路。天下人都知道,帝国和苍远国此刻势同水火,虽没有发兵,两边对云岩城都虎视眈眈,不想放过这个崎岖山脉的控制权。这里不仅仅是咽喉要地,更是有着诸多矿产资源,两国在这里,都是下过一番苦功。 如此关键的时候,苍远国可汗这是有意讨好,还是想借着前来参加篝火大会的机会窃取更多情报,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苍远国可汗抛出了如此难解的问题,难怪皇帝会这么愁眉不解了。若是答应了,如何做出防备?若是不答应,又是否是会显得帝国有些小器了,连这样一个篝火大会,都是不敢与对方相交流。毕竟,而今两国之间,并未真的开战。 一旦是拒绝了苍远国,他们是否是会借此,来说帝国小看他们,而做出一些反应呢?这些都是未知的。 那些蛮夷,很难揣测他们在想些什么。 太子见众人都没动静,又急于表现,便是第一个开口说道:“父王,儿臣认为应当拒绝此次苍远国可汗的请求。父王在得知此行人员中出了奸细之后,便加紧戒严,平时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只怕那苍远国可汗是失去了情报来源,所以亲自来这里打算探取机密呢!” 作为太子党羽的十二皇子也随声符合说:“太子说得对。虽说篝火大会也有邀请外国使节的良好传统,但是邀请的都是与帝国关系良好的友邦。这个苍远国连番挑衅我们,还纵容山匪流民作乱,我们也不必给他好脸色。” 老皇帝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做出反应,但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这个太子,考虑问题永远是如此的鲁莽,自己如何能将帝国大业交给他?想着,老皇帝又是看着萧墨宸说道:“宸王有什么看法吗?” 萧墨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儿臣认为,此次应当同意苍云国可汗前来。” 太子一听萧墨宸胆敢公然和自己唱反调,恼羞成怒,刚想回过头和他辩驳,便被皇帝打断了。 “苍远国可汗狼子野心,如果让他来了,还真不知是福是祸。”老皇帝有些疲乏地说道。他这话,便是已经点明自己是支持萧墨宸的观点了。 “父王,儿臣的想法是,我泱泱帝国人才济济,自然是要在做好足够的准备之后,才迎接这条豺狼前来。”萧墨宸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继续说道:“如果断然拒绝,由于敌弱我强,只怕会在别国之中留下我们不与邻国结好的口实。况且,先前的奸细没有查明,此次苍远国可汗前来,正是让他露出马脚的好机会。” 萧墨宸准确说出了老皇帝心中的顾虑,还说出了解决之道,让皇帝非常满意,便点头说道:“那就宣旨,三日后迎苍远国可汗前来参加篝火大会。此事便由宸王全权负责。” “儿臣领命。”萧墨宸跪在地上行了一礼,心中微微有些苦涩。这样一来,恐怕就更没有了和苏皖两人独处的机会。 但是他获得的这个机会,却是其他的皇子都十分渴求的,这,可是真正在各国面前长脸的事情,通常,主持篝火大会的,都是一个帝国的太子,借此机会来显露出自己的峥嵘来,但此时,却是萧墨宸。 太子怎么是心中不苦闷?但老皇帝已经下令,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出言反对,怕是会有麻烦。 一旁的十二皇子,似乎是了然了太子的心思,便是主动出来道:“父皇,儿臣认为,篝火大会的事宜,还是应该太子来主持,毕竟祖上一直都是如此啊。” 他这话,直接就是将祖宗给搬了出来,但他却是不知,这正好是刺痛了老皇帝年迈的痛点。 老皇帝脸色顿时是一变,冷哼了一声,道:“即便是太子的位置,也是朕来决定的。” 老皇帝的话说的似乎是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是让太子身子都是一颤,不敢说一句话。 转过头来,看向萧墨宸的时候,老皇帝又是笑着说道:“宸王少年有成,真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听闻,你的侧妃准备在篝火大会上表演当年肖淑妃跳过的霓裳舞,真与你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朕很期待。” 萧墨宸微微皱眉,抬起头来,不卑不亢说道:“儿臣的正妃在大会上也会有不俗的表现,也请父王多多留意。”在萧墨宸的心中,还是想要让皇帝更加认可苏皖的。 老皇帝扬了扬眉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傅嫣然正在房内优雅地踱着步子,认真学习歌姬们传授的舞蹈要点。她有相当的舞蹈基础,腰肢尤其柔软,才一日功夫,便跳得有模有样。想必到了篝火大会的时候,就已经是可以出众表现了。 她满腹柔情蜜意,想象着萧墨宸看到自己绝美的舞姿,一定会倾心不已,留下一段传世佳话。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有一场灾祸正吐着猩红的信子,悄悄接近自己。 三日后傍晚,年轻的苍远国可汗图尔姆,在森严侍卫的陪同下,带着嘴角一抹邪邪的笑容,骑着一匹彪悍的白马踏进了帝国的地界。 在与肖淑妃完成最后的通信,告知她他想娶她之后,图尔姆便没有再收到任何回信。他放出的飞鹰也一只都没有活着回来,他心里清楚,自己必须亲自来一趟。 这个年轻的可汗向来桀骜不驯,不按常理出牌。与他死去的循规蹈矩的父亲不同,图尔姆及其具有攻击性,总想着扩大苍远国的领土,甚至颇有些不自量力,看上了强大帝国的云岩城,和这里最美貌的王妃。 既然来了这一趟,就算戒备再森严,图尔姆也有自信,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而且,最好有机会能和美人一亲芳泽。 萧墨宸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着缓缓朝城内走来的图尔姆,面色越来越严峻。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大事即将到来的预兆。 这一边,苏皖拿到了画师房送回的口琴。经过这群能工巧匠的妙手修饰,原本粗糙的口琴十分精美,上面描画着典雅精致的樱花,柔美又不招摇,苏皖很是中意。 随手试了一首曲子,音色优美动听,没有任何问题。苏皖更是安心了一分,在清菀的陪同之下,开始挑选晚上的礼服。 “王妃,方才司马轩转交口琴的时候,偷偷告诉我,王爷今晚穿着的礼服是深蓝色的。”清菀笑着挑出了一套浅蓝色绣花礼服,说道:“您看这件怎么样?” 这套礼服典雅宜人,上面绣着精致考究的白色花朵,其余地方没有冗杂的修饰,显得干脆简练,剪裁却颇具匠心,能够完美修饰苏皖婀娜的身线,最重要的是,也可以扬长避短。 这条裙子真是太对苏皖的胃口了,她笑着说道:“挺好的,我现在就试试吧。” 换衣完毕后的苏皖,看着镜子中清新淡雅如同芬芳百合一般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 “王妃,您可真美。”清菀一边为苏皖梳理头发,一边由衷地称赞道。其实苏皖长得真不一定比傅嫣然差,只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是苏皖一直不愿意,对穿衣打扮也很不讲究,这才在很多方面都落于下风。 苏皖细细抚摸着手中的口琴,感到十分开心。自己在现代最喜欢的东西,如今也陪伴在自己身边了,这些都要感谢那个冷峻的王爷啊。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王妃,我们前往会场吧。”清菀看了看香柱上的时刻,用心为苏皖绑好了最后一处发髻。 清菀今日为苏皖盘了个清秀可人的发髻,上面还点缀了几朵芬芳的鲜花,一是和衣服相称,二也让人看上去更加温婉端庄。 在主府前面偌大的广场上,篝火大会的会场正在如火如荼地布置之中。五人高的篝火架子在会场中央高高搭起,周围是星罗棋布的座位,看起来非常有秩序。 苏皖在清菀的陪同下,随着管事嬷嬷的指引,找到自己位置款款落座。苏皖的位置接近会场最佳观景区域,左边的空位应当是萧墨宸的,右边……则是傅嫣然的。 这样的位置,让苏皖多少是有一些尴尬,不过按照规矩,侧妃,的确是只能够作为正妃的陪坐。而且位置都是稍稍要后靠半位,也矮了几分。 随着诸多身份贵重的宾客纷纷落座,会场上的氛围也随之热烈起来。男宾们身穿朝服,器宇轩昂,女眷们花红柳绿,十分艳丽多姿。 之前皇帝因为奸细一事撂下狠话,让大家冬猎玩乐的心情收到了压抑隐忍,这几日风平浪静,眼看风头已过,所有人都放松了一些,觥筹交错间,谈笑声此起彼伏。似乎是国事之中的压力都消失了一般。 庄严宏大的乐曲突然奏起,全体人员纷纷起立,迎接一身明黄色天子朝服的皇帝落座。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在皇后的搀扶下走到主席台,威严地举起酒杯,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2章可以看出是下过苦功夫的 “众爱卿为了帝国忙碌一年甚是辛苦,朕心存感激。还望众爱卿举杯畅庆,不必拘束。”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位大臣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表达之后,也都颇受触动,异口同声山呼万岁。 老皇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容,微微点头之后,他的笑容又很快消失,说道:“此次大会,我们还会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传朕口谕,为苍远国可汗赐座!” 原先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大臣和女眷们都有些惊讶,引发了一阵小规模的骚乱,坐在离皇帝不远的席位上的肖淑妃更是浑身一颤,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会发生。苍远国的可汗来了?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苍远国可汗图尔姆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走了过来,站到了离皇帝最近的席位之旁,站着施礼说道:“皇帝万岁。” 他的举动又引发了一些争议,众所周知,所有使节来到帝国参加宴会,都应该实行帝国的礼法,对皇帝施以大礼才对。仅仅是站着鞠躬,让人感觉非常随意。毕竟,从总体上来说,帝国的强盛,还是要超过了苍远国的。 图尔姆可不管那么多,问安之后,便随意坐下,饮尽了面前杯中的美酒,笑着说道:“帝国果真是地大物博,酒好喝,人也都那么好看。” 他说这话时是看着旁边为他倒酒的婢女,但是眼角有意无意将余光抛向了肖淑妃。 肖淑妃自然明白他的深意,俊脸一红,将头微微低下,不想让他人看破其中玄机。否则的话,只怕就算是苍远国可汗能够离开,她也是会性命不保。 老皇帝自然是没有料到图尔姆胆敢当着他的面和他的爱妃眉来眼去,听到图尔姆说出了称赞之话,皮笑肉不笑说道:“可汗若是喜欢,临走时便带着几坛好酒回去,这个婢女也赐给你便是。” 图尔姆爽朗地笑了几声,俊朗的眉眼没有任何恭敬,说道:“那边多谢皇帝美意了,我图尔姆统统收下。” 婢女受到了惊吓,可又不敢做出反应,只能低下头默默流泪。她们这些宫女不比正常和亲的王孙贵族,嫁到苍远国也是最低等的妾侍,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而且说是嫁,实际上却是差得太远。 图尔姆可不管身旁的美人落泪,婢女虽然秀丽,但怎么也比不上国色天香的肖淑妃。他作为苍远国可汗,就是要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苏皖察觉到场面上形式有些奇怪,不禁皱住了眉毛,左右看看两旁的空位,奇怪为何萧墨宸和傅嫣然都没有出现。 “王妃,奴婢刚刚才得知,今晚第一个节目就是侧妃的霓裳舞,她已经在后台准备着了。”清菀见苏皖面露不解,便小声说道。 “看到王爷了吗?”苏皖默默点头,她不介意和傅嫣然的出场顺序,歌舞表演开场也很正常。 “王爷?没见着,不过王爷他是本次大会的军队总指挥,回到场内的时间本来就少。等会儿敬酒时应当会露面。”清菀摇了摇头,轻声补充道。这种时候,萧墨宸所承受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说话间,舞台的大幕便缓缓拉开,一袭水红色舞裙的傅嫣然站立在舞台中央,眉眼如画,美目传情,巧笑倩兮,让人过目不忘。 随着优雅舞曲的悄然奏响,傅嫣然如同美丽的精灵一般翩翩起舞,她的舞步如同行云流水,自然灵秀,一举一动都那么养眼勾人,可以看出是下过苦功夫的。 这首舞曲肖淑妃当年表演时是与很多宫女的群舞,但是傅嫣然别出心裁,通过合理改编,将舞蹈设计成她一人的独舞。原本独舞不够撑起开场舞的场面,但是经过傅嫣然这天生尤物的演绎,更是为大会增添了无限柔情。 纵使苏皖是个女人,与傅嫣然还是“情敌”关系,看到她如此美妙的歌舞表演,也不由地在心中啧啧称奇。 图尔姆看到傅嫣然的亮相,还在心中诧异,怎么会有和肖淑妃如此相像的女人。再看着她接下来的表演,图尔姆的心更是要化成了水,被傅嫣然眉眼间的柔情给俘获。 图尔姆这边,已经是开始做起了自己的春秋大梦,一心想着将帝国消灭,并入苍远国的领土,同时美人在怀的岁月了。 而此时,在场外的高台上,甲兵列好阵型,其中的萧墨宸身着戎装,正紧盯着场内的动静。 虽然已然是绝对追随这苍远国可汗了,但是真的见到,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还请可汗不要在此处让我和爹爹为难。” 萧玲珑躲在假山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是什么情况,看上去兵部侍郎肖训责也牵扯其中?她虽然天真无邪,但也能够想到,这个时候绝对是不能露出一丁点儿的动静来。 图尔姆无所谓地笑了笑,美人指日可得,他现在最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美人,我们之前说好的情报呢?在哪里?”图尔姆慵懒地靠近了肖淑妃,挑眉问道。 肖淑妃犹豫一下,看着肖训责,刚要开口说话,只听不远处假山后传来一声猫叫。 萧玲珑顿时慌了神,没有料到这只小猫会在此刻突然不老实起来,一着急便松开了手,猫儿挣扎着跳了下去,又喵喵叫了两声。 “不过是只猫儿。” 图尔姆沉着脸走上前去,一眼看到猫爪间勾着的一缕明黄色锦缎布料,立刻大声叫道:“谁在那里!” 萧玲珑听到图尔姆脚步越来越近,知道自己位置已经暴露,虽然年幼,但她也知道继续待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连忙慌乱地逃跑起来。 但是原先图尔姆只是诈了一声,此时见到动静,方才是真的确定此处有人,自然是迅速跟了上去,拐过那里,图尔姆看到萧玲珑的身影向前跑去,马上又是拔腿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隐约辨认清楚是萧玲珑之后,肖淑妃和肖训责面面相觑,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干的这个好事,一旦泄露出去,一切就全完了。况且,这还被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给撞破了。 萧玲珑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怎么跑得过身强力壮的异族男子?跑到一个陡坡之旁,眼看就快要被追上,萧玲珑眼睛一闭,朝着下面跳了下去。 图尔姆追赶过来,立马止住了步子。他可不傻,清楚地知道这个陡坡下面都是嶙峋荆棘,就算是灵巧的羚羊掉下去也没有办法活着上来,这个女娃子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听着下面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图尔姆冷笑一声,转头往回走去,他要尽快从肖淑妃那里取回情报,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会场之上,奶娘发现萧玲珑久久未归,去厕所也没有找到,立马报告了皇帝。皇帝心中疑惑,派人彻底搜查,结果在男宾厕所中,找出了已经冰冷的侍卫尸体,图尔姆人影都没了。 这一下,老皇帝彻底暴怒,认为是图尔姆掳走了公主,当即下令搜查图尔姆的踪影,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原本欢乐的氛围一下子变了样子,苏皖原本是接下来就要登台表演,收到了大会就此取消、女眷们全都回房的消息还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办法,便随着清菀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萧墨宸见形式有变,担心苏皖的安危,立马赶到了她的身边,抱住她的肩膀说道:“我陪你回去。” 苏皖感到心中温暖,便点点头,也不便多少说,缩在他怀中往回走去。她心中也清楚,萧墨宸这是在强行拉扯时间来送她回去,很快,他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傅嫣然也遵从诏令跟着绿袖一起往回走,抬头看见苏皖和萧墨宸如此郎情妾意走在自己前面,有些心烦,不想与她同路,便扭头和绿袖说道:“我们走另一条路吧。” 绿袖有些犹豫,另一条路是要绕路,而且途径黑漆漆的花园。不过傅嫣然皱眉补充道:“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傅嫣然说的倒也是实话,她将门出身,会一身功夫,应付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绿袖无奈,只好同意,陪着傅嫣然往花园走去。 见图尔姆去追萧玲珑之后,肖淑妃便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办,肖训责当机立断,让她立刻回到皇帝身边。反正情报还没有泄露,就算萧玲珑说出看到了什么,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去证明这个孩子的话。 况且,萧玲珑不喜欢肖淑妃,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六神无主的肖淑妃只好听从父亲的建议离开了花园,而追寻萧玲珑回来之后的图尔姆见不到肖淑妃的身影,正在焦急寻找。 图尔姆听到附近传来脚步之声,还有女人的对话声,以为是肖淑妃,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立马迎了上去。 傅嫣然低着头,只顾匆匆赶路,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周围灯光昏暗,图尔姆隐隐约约看到了和肖淑妃面目相似的傅嫣然,错认为肖淑妃本人,立马上前从后面拥抱住了傅嫣然,说道:“美人,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绿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吓得立刻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傅嫣然也惊讶不已,本想运功震开后面这个登徒浪子,没有想到图尔姆也是武功不俗,牢牢钳制她,她几乎动弹不得。 “你是谁,为什么要轻薄我,你可知道我是谁!”傅嫣然又羞又恼,着急地大声叫道,她怎么都是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种事情。 “你的情报不会有了!”一个沉稳威严又包含无限怒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图尔姆一颤,转过了头。借这个功夫,傅嫣然也扭过了身子,看到了一脸震怒的老皇帝,和他身旁,脸上写满失望的傅老将军。 萧墨宸护送苏皖刚回到她的住所,还没来得及倒杯茶,便见到皇帝身边的侍卫总司一脸庄严肃穆地走了过来,对萧墨宸粗粗行礼,说道:“宸王得罪了,现在要以叛党身份带您前去议政堂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从他的四周便降落了四五个身着黑衣的暗卫,包围住了萧墨宸,一股迫人的杀气迎面而来。显然,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萧墨宸眉头一皱,环顾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缓缓说道:“出了什么事?可有证据?” 苏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头雾水,萧墨宸怎么就突然变成叛党了?他不是一直在皇帝身边处理政事吗? 就算苏皖不清楚萧墨宸每日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她也绝不相信,他是那种会背弃国家犯上作乱的人。他的人品,她其实最清楚。 更何况,如今老皇帝对萧墨宸极为信任,而且也是器重,朝中谁不知道,那太子,只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天下最终的归属,可能还要落在宸王的手中! 侍卫总司看了萧墨宸一眼,沉默片刻,说道:“陛下在后花园发现了和图尔姆正在行苟且之事的宸王侧妃,并且二人正要交换情报。” “这怎么可能!”苏皖忍不住脱口而出。傅嫣然是脑子秀逗了点,但她可是傅老将军的嫡亲孙女,自小受的都是忠君报国的正统思想,而且她对萧墨宸一往情深,怎么会和第一次见面的图尔姆有狼狈关系? 侍卫总司神情未变,又施了一礼,说道:“此时兹事体大,恐怕整个宸王府的人都要听审,宸王妃也一同去吧。” 萧墨宸的双眸中暗淡一分,为人臣子,他很清楚这个罪名扣下来会有什么后果。虽然不知道傅嫣然是怎么捅出的这个篓子,但是作为丈夫,他也必须要把她完整地救出来。 因为这种变动还要扯上苏皖,他本于心不忍,但是又怕自己和苏皖分开之后再难见面,苏皖会更受欺负,便伸手轻轻拉过苏皖的手,说道:“皖儿,你随我一同去吧。” 苏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跟着萧墨宸向前走去。清菀见状探身也想跟上,侍卫总司拦住了她,斜眼说道:“这次召集的只是主子们,以后有轮到你们的时候。” 清菀浑身一颤,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若是宸王倒了,他们这些奴婢,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3章你们在这小题大做什么 萧墨宸的脚步迈的极快,似乎想以最快速度到达议政堂,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拉着苏皖的手也在逐渐加重力道,苏皖感到有些吃痛,可也不便打扰他此刻的心绪,便加紧步伐近乎小跑地跟在他后面。 她知道,萧墨宸此时,恐怕也是非常不好受。 议政堂内,黄帝满脸怒中站在宝座旁,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被各自捆绑起来的跪着的图尔姆和傅嫣然。 傅老将军满脸愁容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语调有些颤抖地说道:“嫣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和这种畜生搅和在一起!” 傅嫣然从被他们发现那一刻起便一直说不出话。虽说她是个伶牙俐齿又骄傲的女孩,但是方才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来自爷爷眼中深刻的失望,和来自帝王的迫人杀气。她毕竟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根本没办法消化这种情绪。 图尔姆听到傅老将军称他为畜生,冷哼一声,吊着眉毛说道:“你这个老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过是偶遇了侧妃,随便说几句话而已,你们在这小题大做什么?” 图尔姆能够张嘴就说出这种话,明显是要耍无赖了。他早就明白过来自己认错了人,不过仗着他和傅嫣然身上都没有情报,尚且还不会被定罪为窃取国家机密的大罪。 他心里的账算得很明白,反正他就一口咬定自己跟傅嫣然只是偷奸关系,男女之间互相占占便宜,反正也还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他是个异族可汗,大不了就道个歉拍拍屁股离开就行,至于身败名裂的傅嫣然以后会有什么下场,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你方才所说的情报在哪里,又是怎么回事?”皇帝目光如炬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其他的事情,皇帝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涉及到了所谓的情报,就是大问题了!尤其是萧墨宸目前掌控者帝国之中的多种要务,如果傅嫣然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什么情报,而且泄露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图尔姆毕竟年轻,被老皇帝这勘破事实的锐利眼神一刺,感到浑身不舒服,面上却还强撑着说道:“什么情报?我那是在跟小美人调情呢,她就是我想要的情报。” “口出污言秽语,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图尔姆结实挨了这一脚,被踹出了好几米远,嘴角渗出殷红鲜血,却还是不认怂,说道:“也罢,我轻薄了你孙女,你踹我这一脚,我俩算是扯平了。反正也没真的发生什么,你们如果再这样苛待于我,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皇帝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心头的愤怒,缓缓说道:“朕的小女儿,帝国的玲珑公主,在今晚你杀了侍卫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失踪了,你必然逃不了干系。” 图尔姆想到了萧玲珑跳下悬崖的情景,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说道:“我杀侍卫,是因为他太不会做事,非要跟着我去小解,我气不过才杀了人,在我们苍远国,下人不听话杀掉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你的小公主,我更是没听过也没见过,一个女娃子跑丢了也能赖到我头上?” 图尔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可不相信,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自己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皇帝的双眼猛的睁开,一双苍老的瞳仁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杀气,如同一阵飓风,将图尔姆的戾气统统吹散,冰冷说道:“带异国死囚到死牢关押,明日再审!” 图尔姆被吓得有些瘫软,任由旁边的侍卫将他从两边托起,押去了死牢。 见图尔姆已经离开,傅老将军“扑通”一声跪在了傅嫣然身旁,对着皇帝磕了几个响头,悲切地说道:“请陛下赐老臣死罪,老臣无用,教子无方,全是老臣一人的罪过!” 看着一向倚重的大臣满头华发还要如此狼狈,老皇帝心中更是烦闷,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爷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直到傅老将军发出震天的磕头之声,傅嫣然才好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抱住伏在地上的老将军胳膊,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过来,还要抱住我,我挣脱不开,我很害怕……” 傅老将军看着宝贝孙女一脸痛苦的样子,感到挖心一般的疼痛,颤抖着手摸了摸傅嫣然的头发。 太子一直站在旁边静观其变,见时机到了,连忙站了出来说道:“父王,儿臣认为,此事必有蹊跷,方才想出了一些端倪,但因为如若证实后果过于严重,所以尚在思量是否要说出来。” “但说无妨。”老皇帝重重坐在了自己的宝座上,缓缓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道。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本就年迈,哪里是受得住? “儿臣也不相信,堂堂傅老将军的孙女会做出这种不仁不义之事。”太子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傅嫣然,还颇有些痛惜美人的意思,不过话锋一转,又疾言厉色说道:“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宸王授意她做的,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傅嫣然对萧墨宸的情谊,还是一直都为人称道的,老皇帝自然也明白。所以若是萧墨宸真的指使傅嫣然做什么,傅嫣然必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关宸王何事!”傅嫣然一听太子要将祸水往萧墨宸身上引,情绪便重新激动了起来,挣扎着要扑上去。 傅老将军紧紧抱住了孙女,努力控制住了她。殿前失仪的罪名也不小,他不想让孙女再受指摘。现在这种时候,还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多说多错,不如是先行等待更多的证据出现。 太子并未受到影响,继续沉稳说道:“宸王最近总能够提出旁人想不到的良好对策,奇怪的是,他的对策今晚提出,第二天就被苍远国知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儿臣也不敢揣测。今晚,宸王是篝火大会的军队总指挥,但是看守图尔姆一人还是看丢了,还居然让皇妹在会场上消失。众人皆知,皇妹最信赖的人,可就是宸王本人。” 说到这里,太子都是有些佩服自己了,竟然是能够想到如此计策。萧墨宸究竟有没有叛国,他可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是否能够最终登上皇位! 皇帝听闻太子的话,面上的神情变了又变,重重一拍宝座的扶手,厉声说道:“宸王怎么还没有到!” “父王,儿臣在此!”萧墨宸刚进入殿内便听到了皇帝的怒喝,虽心中暗叫不妙,但还是沉声应到。 “还不跪下!”皇帝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萧墨宸没有迟疑,立马跪了下去。后面的苏皖见状,也跪在了他的后面,有些紧张看着前方。 太子讪讪一笑,说道:“既然人都来了,儿臣便不再多说什么,父王直接审问宸王便是。” 萧墨宸微微低头,心中明白定是太子又在皇帝面前胡说了什么。要按往常,他漏洞百出的推测皇帝定能一眼看破,可是此刻,皇帝心绪烦乱,有可能中了他的圈套。 “萧墨宸,你现在说出你把你皇妹藏到哪里了,朕尚还能赐给你体面的死法。”皇帝如猎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投向萧墨宸,准备捕捉他流露出不安情绪。 不过萧墨宸神色不改,抬起了头,面色冷峻地说道:“儿臣并不知晓皇妹在何处,方才已经布置下去,让侍卫竭尽全力找寻皇妹。” 傅老将军怀中抱着哭成泪人的傅嫣然,看着萧墨宸,心中五味杂陈。眼下,如果不能帮助这个孙女婿渡过难关,让他被定下诛九族的大罪,就算自己仗着战功可以幸免于难,嫣然却是必然要死的。 想到这,傅老将军便也不打算明哲保身,豁出老脸说道:“陛下,老臣知晓此刻您心中烦闷,但绝不能因为旁人三两句没有依据的揣测便给忠臣定罪啊!” 太子见傅老将军与自己唱反调,便冷笑说道:“傅老将军护子心切可以理解,不过您戎马一生,此刻能否将个人感情放到一边,置国家利益为先?” 傅老将军冷笑一声,说道:“嫣然虽是我的孙女,但既然已经出嫁,便是宸王府的人,与我傅家并无直接瓜葛。老臣出言劝诫陛下,正是出于替帝国考虑。宸王功劳盖世才华卓然,定然导致不少心怀不轨之人眼红,谁知道这不是个圈套。” 太子哪里是久经人事的傅老将军的对手,气得张口结舌,却又说不出话来。 苏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说道:“父皇,我有一些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苏皖突然的开口,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皇帝面色不改,说道:“你说吧。” 苏皖看了一眼缩在傅老将军怀中的傅嫣然,说道:“嫣然与我情同姐妹,在府中平日恪守本分,且与王爷感情甚佳,我不相信她会做出不轨之事。” 皇帝皱紧了眉毛,说道:“你一句不相信有什么用?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她和图尔姆抱在一起。” 苏皖见皇帝说到了这点,立马捕捉到漏洞,说道:“那请问陛下,他们二人是如何抱在一起?是面对面拥抱,还是图尔姆从她背后强行抱住?” 虽然有了皇帝的封赏,此次浩劫,傅嫣然却仍是受惊不小,在接下来的冬猎日子里,整日闭门不出,连她爷爷的狩猎邀请也通通婉拒了。 萧玲珑和司马轩的伤势都不严重,在太医院医师的细心照料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两个小孩子这几日建立了深刻的友谊,加上年龄相仿,总爱结伴同游打打闹闹。 萧墨宸这些天也并没有空闲,他一直跟在皇帝身旁,着手处理图尔姆窃取国家机密一案,并一直与苍远国保持交涉。他们直接扣押了对方的可汗,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了。 这一细查才知道,苍远国国内对这个新可汗其实普遍不支持。老可汗原本准备传位给自己的小儿子图格朗,却在传位前被图尔姆阴谋杀害继承了王位,朝中大臣都心怀怨言。虽然说这些王国在某些方面比较特殊,但是这种行为,依旧是让人很不满的。 加上图尔姆一直采用激进的侵略战略,很不符合游牧民族苍远国的潦倒现状,今年国内遭遇天灾,原本就颗粒无收,百姓人心惶惶,一听自己的可汗做出了这种丑事,纷纷要求撇清关系。 毕竟这个时候,图尔姆在国内的实力,也都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暗流涌动之下,图尔姆的实力进一步受到了压榨。 图格朗的儿子在苍远国立马称帝,并对帝国献上供给俯首称臣,表示犯下大罪的图尔姆随便帝国处置,只希望能平息帝国怒火。 老皇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图尔姆还做出了引诱皇妃的事情,为了顾及天家颜面,虽不便对外说出,但老皇帝心有怨气,派人将图尔姆囚禁地牢,一寸一寸凌迟而死。 苏皖看上去是伤害最小且获益最多的人,不过她本来也不爱出去抛头露面,每日不是在房中招猫逗狗,就是去太医院帮帮忙,替一些贵人女眷解决头疼脑热的问题。一时间,苏皖也是获得了不少人的善意。 一方面是因为苏皖受到皇帝嘉奖,自然让人很是愿意亲近;另一方面,苏皖为人和善,也是具有很好的亲和力。 这样一来,虽然在篝火大会上没能看到苏皖的表演,各位皇亲国戚却都听说了苏皖对图尔姆一案的卓越贡献,且因为她擅长医术广施善心,大家对这个美丽而又低调谦和的宸王妃充满了好感,甚至传出她才是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誉。 为期半个月的冬猎大会很快结束,一行队伍又浩浩荡荡地打道回府。皇帝念及萧墨宸劳苦功高,为了体恤他的付出,又赐他统军二十万,这下一来,萧墨宸俨然成了国中可调度士兵权力最大的人。 回到宸王府第一天晚上,苏皖一番简单的洗漱之后,便将自己重重砸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来,说道:“睡了那么多天硬床板,还是府中自己的软床睡起来舒服。”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4章不愿被人干预 清菀笑着为她盖上一条薄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说道:“等会儿膳房应该就布置好了晚宴,要不我给王妃端来在房中用膳吧。” 苏皖满意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像是回过神来一般问道:“萧墨宸呢,他在哪里用晚膳?” 清菀倒了杯茶水为苏皖端了过来,笑着说道:“王爷护送您和侧妃的车队回府之后,便跟随皇帝去了宫中,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他为何最近这么繁忙,算起来,前前后后有将近一个月没怎么看到过他了。不过,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儿,越是受到重视,就意味着地位越高。 苏皖吐了吐舌头,无力地重新躺下。比起之前那个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自己眼前晃悠的邪恶王爷,现在这个捉摸不定的幻影夫君,似乎更加折磨人心绪呢。 但苏皖也很清楚,以目前萧墨宸的情况来看,若是他不保持目前的状态,放弃去争夺皇位的话,一旦太子继位,便就是他们的死期了。以太子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活命的。 有些时候,不是他们想要去争,而是身不由己。想到这里,苏皖更是觉得有些头疼了。 被褥还没捂热,便听到了门前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绿袖带着哭腔说道:“王妃,侧妃不好了,高烧不退说胡话,您能不能去看看她?”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苏皖坐了起来,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了一眼正用询问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清菀,说道:“陪我去看看吧。” “是。”清菀放下手中的活计,为苏皖披上外袍,扶着她向外面走去。虽说先前傅嫣然有装病的“前科”,但这些天的事情之后,傅嫣然对苏皖的态度也是有些复杂。 一开门,绿袖满脸惊慌的表情看上去不像作假,她话都有些说不连贯,着急说道:“府中的医师束手无措,奴婢没有办法,只能来恳求王妃。” 虽然之前被装病的傅嫣然摆过一道,但苏皖毕竟是医生,医者父母心,此刻也是有些着急,说道:“快点带路,我们到了再说。” “是,是。”绿袖似乎没有料到苏皖这么好说话,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快步带苏皖来到了傅嫣然房中。 一进门,苏皖就皱紧了眉头。房内门窗紧闭,本就十分闷热,傅嫣然的床旁边还点了暖炉,让整个屋内烟气萦绕,正常人进来了都会感到头晕气闷。 “去把窗户打开。”苏皖吩咐清菀说道,清菀点头,正准备去开窗,却被绿袖拦了下来。 “王妃,这如何使得?侧妃本就头疼发热,开了窗再受风可怎么办?”看得出,绿袖是真心实意关心傅嫣然的,可是她的关心用错了地方,反而会害了她。 “你若是信我,便乖乖照我的话去做,如果不信,我现在立马走人。”苏皖懒得解释,再加上之间紧迫,便直言不讳地说道。作为一个医生,她有着自己的意识,不愿被人干预。 绿袖噎了一下,如果苏皖走了,那傅嫣然可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了。她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听从苏皖的命令。 苏皖上前查看了一番傅嫣然的情况,看来是上次审讯的心病未除,回来路上又受了风寒,这才寒气入体发了高烧,实则并无大碍。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之前的惊吓。 “去端一盆轻水来,带条毛巾,我要给侧妃擦擦身体降温,再把我床头的小医药箱端来,然后帮我把里面的银针消毒。”苏皖扭头对清菀说道。她的一些习惯,也是只有清菀才最清楚了。 绿袖赶紧上前说道:“我也去帮忙。”便跟着清菀小跑出去,争分夺秒完成苏皖布置的任务。她虽然总是算计着苏皖,但对傅嫣然,却是真的十分关心。 “怎么是你。”傅嫣然被烧得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睁开眼睛,看着苏皖说道。见到苏皖,她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但是因为生病的情况,而有些神智模糊。 苏皖将手放在傅嫣然的前额,感到被烧得烫手,不禁皱了皱眉毛,说道:“你别乱动,好好躺着。” 苏皖刚从外面进来,被晚风一吹,手还是冰凉的,傅嫣然浑身发烫,感受到冰凉,觉得十分舒适,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绿袖很快便端来了水盆和毛巾,清菀也拿过来了苏皖的医药箱。万事俱备,苏皖在一旁洗干净手,便打湿毛巾为傅嫣然小心擦拭起来。 经过一番物理降温,傅嫣然的状况好了许多,神智也清醒了不少,看向苏皖的眼神非常纠结。她几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苏皖那般认真关切的模样,又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开口。 苏皖从药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喂到傅嫣然嘴边,傅嫣然皱着眉头咽了下去,显得非常乖巧。 “我现在为你扎针疏风,这样你的头晕头疼会得到缓解。”苏皖说着便取出了消毒过后的银针,重新回到傅嫣然身边,说道:“可能会有点疼,我会尽量轻一点。” 傅嫣然沙哑着嗓子道了声谢,便闭着眼睛任由苏皖摆弄。她知道,苏皖绝不可能是要害她。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忙活,傅嫣然的高烧已经退下,面色上不健康的潮红也渐渐隐去,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显然,苏皖的治疗效果上佳。 绿袖见状自然十分欣喜,跟着清菀一同去膳房取晚膳去了。已经这么晚了,苏皖和傅嫣然还什么都没有吃。 见房内只剩下了她们二人,苏皖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为什么要救我?”傅嫣然靠在床上,看着苏皖说道:“如果你病了,我肯定不会管你的。” 听到她这番话,苏皖刚含进口中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过分直爽的女人,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医生,根据希波克拉底宣言,救人是我的天职。” 话说出口,苏皖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个现代的专有名词,恐怕傅嫣然根本听不懂。 傅嫣然却神色如常,自动过滤了苏皖的话,说道:“你不爱王爷吗?你如果爱他,为何会愿意给我这个情敌医治?你心里不难受吗?” 苏皖搞不清傅嫣然这是什么脑回路,但是看着她火热的眼神,鬼使神差般张口回答道:“我师父说过,治病救人哪能在意对方的身份差别,必须一视同仁。” 傅嫣然缓缓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来,说道:“我听说过你和你师父的事,是那个季秋白吧。” 苏皖一头黑线,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听别人说话的注意点永远放在很奇怪的地方呢?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这么奇怪的么? 见苏皖不说话,傅嫣然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你的师父?” 苏皖心中对季秋白本来就就没有完全放下,现在听到旁人直接说出她心中隐秘的想法,也是心中一颤,脸蛋瞬间就点燃了火烧云,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起来,支支吾吾说道:“谁跟你说的?” 傅嫣然看到苏皖这种反应,心里便彻底明白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还敢嫁入宸王府。” 这个女人还真是狼心狗肺,刚被苏皖救了一次,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不过,苏皖也是没有办法。 谈到这个话题,苏皖本就难堪,便不想在此多留,径直站了起来,说道:“我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既然你好的差不多了,我也就离开吧。” 正在苏皖转身的瞬间,傅嫣然在后面冷冷说道:“如果我能够帮你,让你和你的师父双宿双飞,那你是不是就可以离开王府,把王爷还给我?” 苏皖叹了一口气,回头有些悲悯地看着傅嫣然,说道:“傅大小姐,这你可能就有所不知了,我师父他早有婚配,日子过得幸福美满,且本就身居高位,不会被旁人蝇头小利打动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所以很可惜,我还要继续在你面前现眼了。” 她自然是很清楚傅嫣然的心思,这个女人哪里是所谓的想要帮助自己?无非是想要赶走自己,独占萧墨宸罢了。 傅嫣然眼神一凛,说道:“难道你就是因为他娶了别人,所以才嫁给了王爷?” 恭喜你,你答对了一半。苏皖在心中默默说道,不得不对这个女人明锐的洞察力感到震惊。 她嫁给萧墨宸,确实是抱有几分刺激季秋白的念头在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东西,也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对于苏皖来说,很多东西,哪怕是她的心思究竟在谁身上,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见苏皖不置可否,傅嫣然气得捶了一下床,说道:“你怎么能如此轻贱王爷的感情?你把王爷当做什么了!” 苏皖无心纠缠,径直走到了门边,回头冷冷说了一句:“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喜欢萧墨宸,就该自己去争取,我对他心意如何,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苏皖便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门。 清菀和绿袖端着食盒正往回走,看到了苏皖面色不佳地一人走了出去,都感到十分奇怪。 “我跟着王妃回去,你去照顾你主子吧。”清菀放心不下,扭头对绿袖说了一句,便小跑追苏皖去了。 绿袖疑惑地回到房内,看到傅嫣然满脸怒容坐在床边,便放下手中东西来到她旁边,问道:“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傅嫣然不说话,紧紧咬着泛白的下唇,像是在极力隐忍情绪,肩膀一耸一耸,眼看就要哭出来。 绿袖心里很慌乱,连忙抚了抚傅嫣然的后背,极力想帮助她平缓情绪,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王妃跟您说了什么?” 听到绿袖的问话,傅嫣然再也忍耐不住,一行清泪滑下面庞,说道:“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输给了一个根本不爱王爷的人,还输得一塌糊涂!” 绿袖一惊,连忙问询发生了什么。傅嫣然心中气恼,且本就需要找人倾诉,便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绿袖一听脸色变了又变,她被皇帝安插到宸王府中,本就是为了看清宸王和苏皖关系到底如何,且极力帮助傅嫣然上位的。结果现在才知道,萧墨宸和苏皖根本不是两情相悦! 萧墨宸对苏皖的用心和用情,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傅嫣然本来是想问清苏皖是否对萧墨宸一心一意,如果她也像自己那么爱他,那她傅嫣然就算退出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事情的真相却如此伤人,傅嫣然毫无保留地爱着不爱自己的萧墨宸,而萧墨宸,同样是把一腔真心错付给了爱着别人的苏皖。 想到这里,傅嫣然便奇迹般地冷静下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说道:“既然她苏皖是这样的人,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一定会把王爷的心从她那里抢回来!” 绿袖连连点头,揉了揉傅嫣然的肩膀,说道:“男人的心,本就是飘忽不定的。王爷的心意偶然落到苏皖身上,她却不知道珍惜,王爷一时新鲜,也就不忍放弃她。可是,这天下哪有不爱温香软玉爱冰美人的男人呢?只要主子你真心相待,并施以一定手段,王爷的心早晚有一天会是你的。” 傅嫣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说道:“我也不能坐着等机会从天上掉下来,苏皖,我就不信你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苏皖经傅嫣然那么一搅和,心情非常烦躁,坐在自己房内,对着满桌佳肴就是不动筷子。 “王妃,菜要冷掉了。”清菀在旁边轻声提醒道。 “我没什么胃口。”苏皖叹了口气,把碗筷往前面推了推,说道:“都撤了吧。” 清菀非常疑惑地看着苏皖,从刚才便知道她情绪不对,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何如此烦闷,居然连最爱的饭菜也不想动一下。 “是犯了小孩子脾气吗?没人陪着就不想吃饭?”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萧墨宸迈步进来,脱下了外袍递给清菀,坐到了苏皖旁边。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心情最烦躁的时候来。苏皖鼻子哼了一声表示应答,眼皮都没抬起一下。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5章他怎么会亲自做这种小事 萧墨宸看着片刻,微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没有。”苏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从方才开始,脑海中一直在回想和季秋白发生的点点滴滴,心中的情绪一直很复杂。 萧墨宸看她面前的碗筷动都没动,便挥手跟清菀说道:“去小厨房,吩咐他们做一些清爽开胃的前菜来。” 清菀应了声,颇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苏皖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到底怎么了?”萧墨宸试探性问道,一边想要握住苏皖放在桌下的手。 苏皖本就心猿意马,冷不丁被萧墨宸触碰了一下,身体一颤,立马将手抽回收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没怎么,就是坐车久了,晕车难受。” 萧墨宸的明眸一暗,苏皖已经很久没有拒绝过他的触碰了,怎么又变成拒人千里之外的老样子了? 随着苏皖收回手的动作,从她宽大的衣袖间掉出了她的口琴,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皖惊叫一声,心痛地捡起来口琴,擦了擦上面的浮灰,懊恼地说:“我真是不小心。” 好在口琴并没有收到破坏,粉嫩娇艳的樱花还是那样美好动人。 萧墨宸看着苏皖,有些高兴地笑着问道:“你很喜欢它的样子吗?” “是呀,工匠们真是手巧。”苏皖举起了口琴到眼前,细细观察着笔法细腻的工笔画,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萧墨宸愉快地转过身,倒了杯酒饮下,说道:“这是我画的。” “怎么可能?”苏皖不可置信盯着萧墨宸,他怎么会亲自做这种小事? 萧墨宸挑了挑眉毛,狭长的美眸之中闪过星星一般的亮光,说道:“那日我被父王直接召走,哪里有空去吩咐画师?转交给别人总归不放心,夜晚睡不着,便起来替你画了。” 苏皖歪了歪头,仿佛是要重新认识萧墨宸,一般看了看他,说道:“那便多谢王爷好意了。” 萧墨宸见她故意用这些客套语气说话,便也莞尔一笑,说道:“道谢有何用?你若真心想感谢,就演奏一曲那夜未能演奏的曲子吧。” 苏皖一愣,看着口琴,她那夜原本想好了演奏古曲《春江花雨夜》,古色古香,又能贴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趣味,但是真的要给萧墨宸演奏这个吗? 苏皖悠悠叹了口气,重新端起了口琴,闭上眼睛,凭着记忆,吹出了《少女与水手》的曲子。 曲调欢快,昂扬向上,充满节奏的律动美感,让人听起来便能够忘却一天的烦恼,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萧墨宸这些日子衣不解带连轴转,应当非常劳累吧。好不容易能回来了,希望他能够好好休息。 萧墨宸的指尖不自觉间在桌子上跟着苏皖的节奏律动,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司马轩在外面高声说道:“王爷,一位医师在府外求见,自称季秋白,是您的故人。” 此言一出,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事实上,他早就想好了,优待是优待,但一定要将此人的客房安排得离苏皖的房间越远越好,绝不能给他接触苏皖的机会。 “如此也好,季某在此谢过王爷。”季秋白浅浅施了一礼,看了苏皖一眼,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皖儿,你也和王爷回去休息吧。” “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苏皖的心一揪,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话音刚落,苏皖便感到自己肩头一沉,偏头一看,原来是萧墨宸将手搭了上去,顺势将自己小巧的身形收入怀中。 “季先生是不知道,皖儿虽然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在生活方面却完全不行,晚上还爱踢被子。”萧墨宸邪气地笑了一下,将怀抱中的苏皖抱紧了一些,继续说道:“所以我会好顾好她,将她仔仔细细保护起来。” 又羞又恼的苏皖咬了咬嘴唇,不轻不重锤了萧墨宸一下。 她自然是不知道,她羞红了小脸缩在萧墨宸宽大的怀中,还对着他胸口施以粉拳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娇羞的妻子在撒娇嗔怪丈夫多嘴。 季秋白的明眸一暗,终于不能忍受,低头施礼说道:“王爷,我有些累了,便跟着你手下先离开了。” “先生慢走。”萧墨宸自然是将季秋白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有些复杂地回了一句。 季秋白便没有多言,拿起了自己的行李,跟在古武后面便走出了客厅,并没有再跟苏皖说话,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苏皖有些不解,季秋白的情绪为何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扭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萧墨宸见状,心里颇为不爽,伸出另一只手将怀中可人儿的头给扳了回来,不满地说道:“我的王妃,我就在这里,你脖子伸那么长还在看什么?” 苏皖被扳得直哼哼,看了萧墨宸一眼,说道:“你那么胡说八道,是在等着我跟你秋后算账吗?” 萧墨宸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不知哪里有问题,还请夫人指出。” 苏皖懒得跟他纠缠,便使劲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没好气地说道:“随便你怎么说都行,我要回去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苏皖便直接扭过头,不由分说朝门外走了出去。 萧墨宸无奈地叹息一声,揉了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想到,也罢,旅途颠簸劳顿,今夜就让她一人好好休息吧。 萧墨宸并不知道,偏门外,端着宵夜盒子的绿袖变了个眼神,屏住呼吸,快速朝着傅嫣然的房间走去。 绿袖直接推开了房门,靠在床边借着灯光绣荷包的傅嫣然目光一亮,看到是绿袖进来,手中还端着原封未动的食盒,眸中的光亮便黯淡一分,兴致怏怏说道:“这是我爷爷给我特意带来的特产糕点,王爷不愿意吃吗?” 绿袖放下食盒,摇了摇头,说道:“主子,奴婢方才没有能够送成宵夜,倒是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傅嫣然举起手中的荷包,对着光比了比式样看是否有问题,懒洋洋说道:“怎么了?发现今夜王爷又和苏皖一起睡是吗?” 绿袖缓步走到傅嫣然旁边,贴近她说道:“那个季秋白,今夜造访王府,还要在府中客房住上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傅嫣然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说道:“是苏皖的师父?她真正喜欢的那个男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傅嫣然都是脸上染过一丝激动的潮红。这是机会啊! “正是!”绿袖连连点头,说道:“王爷应允他小住几日,这才第一天,王妃便不愿意同王爷共枕了,说是要一个人独自歇息。” 傅嫣然有些诧异地张开了嘴,随即又勾成一抹戏谑的笑意,说道:“呦,都说真心的喜欢是藏不住的,这是为了怕心上人误会,特意和王爷划清界限吗?” 绿袖不置可否,说道:“奴婢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傅嫣然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颓然,揉弄一番手旁的荷包,说道:“我自然是有些法子能够对付苏皖,可是,才发生了前面与苍远国的误会,我与王爷隔阂未消除,如果让他知道我对苏皖使了坏,恐怕他就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傅嫣然口中说出的,便是她连日以来困扰的心事。她不知该如何化解与萧墨宸之间的冰封隔阂,也不知道该如何制造矛盾,离间他和苏皖的关系。 然而,这些傅嫣然想不通的事情,绿袖这个宫中老人,可都是门儿清。有她在,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傅嫣然亲自考虑。 于是,绿袖就勾起笑容,神秘地说道:“主子,奴婢认为,此事您大可不必亲自经手,咱们有的是办法让苏皖陷入麻烦里。” 傅嫣然听闻皱了皱眉毛,不太能理解地问道:“此事我如果不亲自办,还有谁能来帮我?” 绿袖终于亮出了底牌,说道:“主子,我之前调查过了王妃嫁入王府前的人际关系,知道她与娘家的姊妹多有不睦,其中有几个小姐,绝对可以利用来挫挫她的锐气。” 傅嫣然表情微微一变,说道:“她家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之前,苏家主母管事,她苏皖地位不算高还能受些欺侮。但是现在,她是堂堂宸王正妃,还是被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的姊妹之中,谁能有她地位尊贵,敢于和她争锋相对?” 绿袖张口还未作答,傅嫣然便自顾自往下说道:“你想说的是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苏瑾?我听闻,她虽嫁入宫中,却因失去头胎而失去皇帝宠爱,且因为站队惠贵妃,导致皇后对她也颇有微词,现在地位风雨飘摇,根本没办法对苏皖造成伤害。” 绿袖淡淡一笑,摇头说道:“奴婢想说的,并不是苏瑾娘娘。” 迎着傅嫣然困惑的目光,绿袖继续说道:“王妃现在确实地位高贵,别说苏府,放眼全朝,能在地位上压制她的也没有几个人。所以,我们要利用的人并不是觊觎她地位的人,而是……嫉妒她用情的人。” 傅嫣然更加困惑,说道:“你也别跟我绕圈子,索性全都说出来吧。” 绿袖缓缓说道:“奴婢要说的,便是苏府中二老爷的小女,苏澜。奴婢探查得知,这位苏小姐一直对季秋白医师情有独钟,只是苦于无处表达所以压抑心中,现在到了出嫁年龄却也一直不愿嫁给别人。” 傅嫣然有些惊讶,这位苏澜小姐的情况,听起来怎么和自己对萧墨宸这么相像,都是萍水相逢之后便过目不忘,并且发誓非他不嫁。 “绿袖,你不过是宫中的宫女,知道一些宫中的事情也就算了,为何会对苏皖的家事如数家珍?”傅嫣然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有些警觉地问道。 绿袖神色未变,说道:“主子,奴婢是万岁爷赐给您的陪嫁丫头,身上承担的使命就是辅佐您在王府之中巩固地位,不断扩大自己的权威。您说,我先前做的这些功课,难道对您接下来的发展没有用处吗?” 傅嫣然一时语塞,看着绿袖半天说不出话来。通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她虽然知道这个丫头不像是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经常说出一些惊世之言,而且似乎总能够戳中她和苏皖关系中的软肋。 但是,绿袖做任何事的出发点,确实都是替傅嫣然考虑,处处替她谋划的。 如果那日朝堂之上,面对皇帝的审问,不是绿袖作为第一证人说出了真相,有力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恐怕皇帝还会认为她傅嫣然真的和图尔姆有什么苟且关系呢。 想到这,傅嫣然轻轻叹息一声,便说:“好吧,你说的这个人确实可用,不过她远在苏府,且与苏皖不睦,我们要怎么来借力打力?总不能把她接到王府中来吧?” 绿袖眼中一亮,说道:“主子,再过七日便是省亲之日,就算她苏皖与苏府上下都无真情实意,但她还有个胞弟留在府中等着见面,如果那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她自然会回去看望的。” 绿袖特意将说话的重音放在了“有个头疼脑热”之上,冲着傅嫣然微微挑眉,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傅嫣然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绿袖说道:“原来是这样,如此甚好。你记得手脚干净一些,绝不能留下把柄。” “请您放心,此事皇帝也会派人给予我们一定协助。”绿袖终于对傅嫣然完全摊牌,说道:“虽然苏南捷贵为尚书,说到底却仍是前朝太子的党羽,陛下心怀介意,自然不会希望他的女儿能够在王府得势。您根正苗红养尊处优,才是陛下心中理想的儿媳妇儿人选。” 傅嫣然微微点头,冷哼一声,她自然是明白了,苏皖性格乖张不易控制,常有出人意料举动,当然是不符合严格讲求礼法的皇家深院。她傅嫣然能够得到皇帝的支持,一是要感谢爷爷和傅家的牢固地位,二也是得益于自己虽然桀骜却仍遵从祖宗规矩的良好品行。 傅嫣然看了看手中被自己揉皱了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鸳鸯,原本是想送给王爷的。但是现在看来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6章一切都有所不同了 如果苏皖在王爷心中的地位还是那么高,只怕自己绣得再好,王爷也不会看一眼。 想到这,傅嫣然便将手中原本无比爱惜的荷包扔到了地上,说道:“苏皖,我一定会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从你那里通通抢回来!” 苏皖昨夜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睡到了大天亮,感到精神十足,活力充沛,一大早她便起床,哼着歌去自己院中给花花草草浇水。 清菀跟在后面,看着苏皖如此轻松惬意的模样,她也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在苏皖院门外的一小片竹林之中,一抹青色的儒雅身影正驻足在那里,面色复杂盯着欢快忙活的苏皖。 季秋白也不知道,一夜无眠的自己,为什么一边佯装散步,一边满王府寻找苏皖的身影,终于找到了这个幽静雅致的小院,很符合苏皖与世无争的性格。 他原本是想告诉苏皖,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后,便平定了战乱,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王子身份,而是尊贵的辰国国王。 是苏皖给了他勇气,回到国内去解决这一切。他原先只想醉心医学,靠着四处云游为人治病来消除心病,其实,是苏皖用自己的真心和可爱治疗好了自己。 如今,已经解决了后顾之忧的季秋白,非常想要站到苏皖面前,告诉她,之前说的师母是假的,说他对她仅仅是师徒之情也是假的,他对她动了真情,他想要将她接回国内,让她做自己的皇后。 可是,一想到当日,是他亲手将举棋不定的苏皖,推向了萧墨宸的怀中,他就觉得非常后悔。看到苏皖现在已经是宸王妃,过得这么轻松快活,且与萧墨宸感情越来越好,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想要带走苏皖的决定是否正确。 毕竟,原来,他与苏皖皆是落魄,苏皖在苏府不受待见,身上还染病,自然是需要他的庇佑怜惜;然而今日,一切都有所不同了,站在苏皖背后的男人,说不定比他更有力量,更能够给苏皖幸福。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没有多少再去考虑的意义,更没有回头的余地。两条路各自已然走到了这里,虽不是陌路,但也隔着一片江河了。 清菀见院门外竹林中的季秋白还是久久没有动作,便觉得有些不合适,咳嗽一声,提高音量说道:“季先生万福金安。” 清菀这一声问安,将苏皖和季秋白都吓到了,两个人的目光这才穿过一段遥远的距离,隔着半个花园相遇。 因为方才还沉浸在对自己心事的追思当中,季秋白没有藏好自己的情绪,他的眼中,他的脸上,充满了对苏皖的眷恋不舍,和浓浓的关怀。 “师父……” 看到了这样的目光,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会被打动,更何况是原本倾心于季秋白的苏皖呢。 苏皖张嘴喊了一声,便说不出话来,她的心突然的也很难过,闷闷的不知如何是好。 来自师父的温柔注视,她不是没有看到过,只是今天,她从季秋白的眼神里,分明看出了自己曾经看着他的那种情愫。 那是直率而不加掩饰的爱慕。 虽然有些尴尬,季秋白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站着不动,便收起了情绪,一脸云淡风轻向着苏皖走了过去。 他心里也没有把握,自己的真心真情有没有被苏皖察觉到。不管怎样,他也不想逃避了,就像苏皖曾经勇敢过一样,他也想不留遗憾争取一次。 走到苏皖面前,季秋白下意识站定,他和她的距离一如昨晚,不远不近,却再也不像原来一样,可以将她抱在怀中揉弄她柔软的头发。 “皖儿,昨夜睡得可好?” 季秋白实际上是明知故问,他昨夜失眠,散步到萧墨宸书房外,还看到他半夜独自批阅文书,便知道苏皖其实并未与他同床共枕。 “自然是很好的。”苏皖有些难堪,有些不连贯地回答道。 “季先生,待会儿王爷和王妃要在一起用早膳,您要不要一起来?”清菀见气氛微妙,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步出口打断他们俩的谈话。 而且,清菀刻意提到萧墨宸,也是为了让季秋白和苏皖认清现实,不要再沉沦在过去的情感漩涡里。 “不用麻烦了。”季秋白淡淡地说道,随即微侧过脸,扬起一抹柔和的微笑看着清菀,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和皖儿说下,能否请清菀姑娘离开片刻?” 季秋白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能够吹散人心底的所有阴霾。在这样的目光沐浴下,清菀哪里抵抗得住,先前那份义愤填膺要为萧墨宸守护苏皖的决心也在瞬间被她抛到了脑后。 清菀没有多言,只说一句“那我待会儿再来找王妃”,便红着脸转身便跑走了。 苏皖心中自然明白这是季秋白的魅力作祟,只是她也有些微微不适应。 季秋白虽然眉目如画,十分儒雅俊秀,仿佛天外谪仙,但是他总来不会使用色相来对待女孩子,一直都是谦逊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像今日,为了能够获得与自己独处的机会,居然对着年轻不懂事的丫头乱放电。 清菀捂着脸低头一阵快跑,不曾想险些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顿时三魂吓掉两魂半,还有半魂在打转。 萧墨宸穿着一身玄色的休闲长袍,居高临下看了眼苏皖,随即将目光抛到了不远处紫藤花架下站着的两个身影。 “王爷,我这就去禀告王妃您来了。”清菀颤抖着想要转身去给苏皖报信,却被身后一脸阴沉的萧墨宸拦住了。 “站住。”萧墨宸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就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和我一起看着就行,” 清菀瞬间吓得不敢动弹,如同钉在了地上一般,惴惴不安看着远处还不知情的苏皖,在心中祈祷她千万不要做出越矩的事情。 “师父,你到底怎么了?”苏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你以前不会这样做。” 季秋白探寻般地看了苏皖一会儿,随即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说道:“我以为,皖儿你就是喜欢这样的男子呢。” 苏皖一愣,随即抬起了口,不可置信看着带着陌生笑容的季秋白,很难相信这居然是自己的师父。 他嘴角那一抹刚好的戏谑弧度,是那么的……与萧墨宸相似。 “师父……”苏皖刚张了张口,想要问出他为什么要改变自我与她说话,便突然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前扑去,重重撞在了季秋白的怀中。 远处的萧墨宸眸中一冷,一股森然煞气在俊美的眉眼之间形成,迫人的杀气烧灼着清菀的后背,清菀简直无法想象萧墨宸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表情,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呜……”苏皖有些吃痛地闷哼一声,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向温文尔雅的季秋白,刚才居然那么蛮横地直接将自己拽入了怀中,这怎么可能。 一股熟悉的草药香吸入鼻内,苏皖原本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放松,她娇俏的下巴抵在了季秋白的胸口,缓缓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季秋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只是方才,他注视着苏皖那张吹弹可破的美丽面容,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突然觉得很害怕,总觉得这一刻不将她抱入怀中,下一刻就将永远失去拥抱她的机会。 “皖儿……你愿不愿意,跟着为师离开?”季秋白抱着苏皖,闷声问道。一向是稳重的他,在此时却无法抗拒内心的冲动。 苏皖一愣,心中一个不知名的黑洞在悄然扩大边界,让她更加心慌。季秋白的话,像是火焰,想要燃尽她最后的理智,又似糖如蜜,要让她陷入那温柔之中。 “师父,你在说什么?我是宸王府的王妃,怎么才能跟你走?” 那种沉沦的感觉,被残余的理智一点点拉扯回来,记忆在这一瞬间倏然走过,来到此刻,苏皖微微退了半步,想用笑容来化解这一刻纠结的心情,说出口才发现,这有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苍凉之感,心一阵阵揪得难过,仿佛在说不要不要。 应当是身体还记得原主对季秋白深刻的感情,所以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吧。有些记忆,不仅仅是在灵魂之中,更是融在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唯有无余的涅盘,才可以真正的燃尽一切。但即便是那样,就真的可以说一切不曾发生了吗? 最坏的结果便是,这事情传到了老皇帝那个爱管闲事的老狐狸那里,到时候在给她治一个不贤惠不孝顺的罪名,这可就玩脱了。 思前想后,道理都疏通了,可是苏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回到苏府,便将此事搁置不再提。 入夜,季秋白正在房中临帖作画,听到了有人踏进门的声音,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脸云淡风轻的萧墨宸径直坐在了他书桌对面的桃木椅上,翘着二郎腿,微微斜着头看着自己。 季秋白刚要说话,萧墨宸便挥了下手打断,示意他安静片刻,随即打了个响指,古武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匣子。 “季秋白先生,或者应该叫你苏白黎?”萧墨宸像是一只玩弄猎物的慵懒猫咪,微微眯着眼睛笑看着季秋白,只是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少,杀气越来越重,继续说道:“再或者叫你的封号?墨玉公子?还是辰国国王?” 季秋白表面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指间的温度却在越来越冰凉,他知道自己的家底都被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王爷调查清楚了,再做无谓的解释也是白忙活。 “王爷还是叫我季秋白便是,不用费心更改称呼。” 季秋白微垂眼睑,看了看自己未画成的荷塘月色,颇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说,你现在好歹都是个小国的国王了,出入别国身边还只带一个侍卫,是不是太过看不起自己了?” 萧墨宸见他这番反应,倒也不意外,而是示意古武将匣子呈上去。 古武看着季秋白这无关痛痒的表情,本就心中不爽,于是就故意将匣子放到了季秋白画作的中央,正好遮掩了画中那朵娇羞的荷花。 季秋白眉头一挑,说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萧墨宸扯了扯嘴角,说道:“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 季秋白心中掠过一抹不祥的预感,迟疑地打开了匣子的盖子,只开了不到一指的大小便又迅速关上,一向清俊儒雅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恐惧。 “喜欢吗?”萧墨宸微微靠近了季秋白一些,歪着头问道。 季秋白努力平复心绪,将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说道:“王爷如果对我有所不满,直接冲我来便可以,我的侍卫毫无过错,他本不该命丧于此。” 萧墨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这个匣子本来装的应该是你的头,是我的皖儿一念之间的话语救了你一条命。“ 季秋白手一颤,意识到早上发生的事情都被萧墨宸知道了。 “季先生,我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你这样的。”萧墨宸淡淡一笑,语气却非常不客气,如一把锐利的刀刺了过来,继续说道:“辰国这个国家不过弹丸之地,全部领土加起来也没有帝国的帝都一半大,你说,你有什么资本来跟我抢?” 季秋白深呼吸一口气,平缓说道:“我并不是想跟任何人争抢,只是想让自己甘心。” 萧墨宸冷冷一笑,一张美好得不真实的脸上有着世界上最冰冷的神情,说道:“我不想让皖儿再因为一丁点关于你的闲事扰乱心情,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留在这里的,明天天一亮,你就给我滚回你的地盘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皖儿面前。” 季秋白微微闭上了眼睛,说道:“王爷过虑了,我本来就准备明日离开。” “为了未发生的事情多考虑一些,好过为已发生的事情收拾烂摊子。”萧墨宸最后看了看季秋白,说道:“记住我说的话,不然就等着下地狱吧。” 说罢,萧墨宸便翩然起身,正了正因为落座而微微有些松垮的前襟,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7章自作聪明 古武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也跟在萧墨宸身后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季秋白房间的门。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季秋白像是被抽取了全部力气般,颓然坐在了太师椅上,目光空洞注视着前方。 不远处,黑暗的走廊里,一双眼睛一直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一抹身形一闪即逝。 隔天一早,苏皖去小厨房取了一些新鲜的点心,准备给季秋白送过去。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时,才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房空了。 “季先生说家中出了一些事情,便赶着回去了。”季秋白房中的丫鬟对他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便只将季秋白走之前嘱咐她的话告诉给了苏皖。 “诶,应当是非常要紧的事情吧,不然师父走了也不会不跟我说一声。”苏皖喃喃自语一句,她知道季秋白之前要回国处理混乱的国事,还没来得及知道进展,他便又匆匆离开,应当是有要务在身。 苏皖便也无意再在此事上费脑筋,拈起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香软酥脆,真是人间美味。 正在苏皖高兴地享受着回味时,远远看见方才去前厅办事的清菀着急跑过来,不禁皱起了眉毛。 每次看到清菀这个丫头如此火烧火燎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清菀三步并两步来到苏皖面前,一边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边说道:“王妃,苏府传来消息,说是苏轩小少爷病了,不知何故上吐下泻,整日一口东西都吃不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苏皖手中端着的食盘险些跌落,她感到心头狂跳,十分担忧。 清菀强忍住哭腔,半天才说:“大夫都说了,小少爷可能……活不过几日了。” “尽瞎说!”苏皖现在恨不得瞬间就能飞到苏轩的身边,立马说道:“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打包准备,我马上就要回苏府!” “是!”清菀也知道此事十万火急,立马领命下去办了。 与此同时,与宸王府隔着五条街的一家普通客栈的客房里,季秋白点了一壶清酒,正独自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 本该紧闭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退开,季秋白抬起头,只见一位姿容绝世的美艳女子,在身旁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我是傅嫣然,是能帮助你得到苏皖的人。” 傅嫣然轻飘飘抛下这样一句话,便自顾自优雅地坐到了季秋白对面的椅子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季秋白只是盯着她看了三秒钟,便低下头,重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淡淡说道:“原来只听说过帝国傅氏家族各个骁勇善战,乃是人中龙凤,却不知傅小姐心疾顽固,如此爱自作聪明,多管闲事。” 他虽与傅嫣然素昧谋面,却因为关心苏皖,早就得知了傅家小姐强行嫁入王府当侧妃的事情。 傅嫣然脸上一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绿袖看不过眼,泼辣地开口说道:“季先生,请你搞清楚状况,现在能给予你帮助的只有我们家主子。不然,就凭你惹恼了王爷,身边唯一的侍卫又被除掉了,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活着从帝国出去?” 这分明是直接的挑衅了,而且毫无谈判双方最基本的互相尊重可言。 季秋白情绪并未受到影响,他淡淡一笑,并未做出回复。 他很清楚绿袖是在危言耸听,如果萧墨宸想要自己的命,那在王府之中便早就已经动手了,不会拖泥带水再留一手。 极其讲究自尊的人,是不会出尔反尔,做出有损自己颜面的事情的。 同时,季秋白也明白,就凭身边有这么个狠辣的惹祸精,傅嫣然想要拥有萧墨宸的宠爱,怕也是难于上青天。 傅嫣然并不知晓,短短时间之内,季秋白便将她的现状看了个透彻分明,她挣扎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愿不愿意与我联手合作,事成之后,我们都能和自己的意中人双宿双飞。” 季秋白随意地敲击了两下面前的桌子,浅笑着说道:“侧妃不必再与我多费口舌,季某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不再见皖儿一次。” 傅嫣然没有料到季秋白已经思考透彻,十分气恼地重重捶打了一下桌面,说道:“没想到季先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连心爱的人也不敢争取。“ 季秋白并没有中了她的激将法,而是微微一笑,看着傅嫣然说道:“侧妃想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只是,如果你将来做出了伤害皖儿的事情,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有半天的好日子过。” 季秋白说这番话时,脸上还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是毫无笑意,只有一片冰冻的寒冰。 “你!”傅嫣然被气得浑身发抖,姣好的面容上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心。 季秋白款款起身,浅施一礼,说道:“闲话少叙,既然我的处所已经被宸王府中人探得,那我也便不再逗留,现在便立刻打道回府吧。” 说罢,季秋白便立即起身,抓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傅嫣然虽然被气得火冒三丈,却也毫无办法,转过头眼睁睁看着他就要离开,却不曾想被绿袖一声大喊止住了脚步。 “正妃嫡亲的小弟苏轩似乎是得了不治之症,正妃听闻后,已经着手准备回到苏府了。” 绿袖的这番叫嚷掷地有声,成功把握到了季秋白的两个命门,一个是苏皖,另一个是迫切需要的危重病人,而且此人还是苏皖的亲弟弟。 季秋白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绿袖说道:“我相信,凭借皖儿的医术,一定可以让她的弟弟恢复健康。” 绿袖冷笑着哼了一声,说道:“若是普通的疑难杂症,那我也相信正妃可以轻易解决,只是……”说着,绿袖扬了扬刚从衣袖中拿出来的一个羊脂玉瓶,说道:“只是,若是没有解毒的灵丹妙药,恐怕正妃再怎么是华佗转世,也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轩小少爷死去了。” 季秋白神情一变,惊声说道:“你们居然敢对她的弟弟下毒?” 绿袖笑得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您真是说笑了,我们身在王府,要去给苏府的小少爷下毒,难道会分身术不成?只是我家主子手中有解毒的灵药,您要不要拿去献给王妃,决定权在您这里。” 季秋白复杂地看了看绿袖,又看了一眼咬着下唇盯着自己的傅嫣然,感到后脊梁骨的汗毛都站立了起来。 这个王府之中,除了生性善良纯洁的苏皖之外,生活的都是一群怎样的衣冠禽兽!杀人不眨眼,根本不管无辜者是否愿意被牵连! “请你给我。” 季秋白根本没有办法对苏皖的事情不管不顾,一想到她要在失去自己最爱的亲人之后会有多难过,他就抢先一步感到心痛不已。 “当然可以。”绿袖甜甜一笑,快步走到季秋白面前呈上了药瓶,便低眉顺眼地走回了傅嫣然身旁,态度恭敬和一般婢女没有什么两样,好像她递过去的不过是个简单的瓶子,而不是救回一条无辜性命的筹码。 季秋白不想再看着这两个道貌岸然的蛇蝎美人,便加快步伐离开,想要以最快速度将解药交到苏皖手中。 傅嫣然看着季秋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转头看着绿袖问道:“你为什么直接把我们干的阴损事情给说出来了,你不怕他全跟苏皖说了?被王爷知道如何是好?” 绿袖看着懵懂的傅嫣然,叹息一声,说道:“主子,我们离开府中时正妃便已经在安排车马,现在怕已经是出了城门了,那季秋白要是想送上解药,只能包一队车马跟在后面送过去,哪里有空去说我们的事?” 说到这,绿袖眼中寒光一闪,继续说道:“况且,再过两日,等我们的大计划做成了,到时候他跟正妃再说任何事情,王爷也不会相信了。” 傅嫣然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也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哼起了小调来。 正如绿袖所推测的那样,苏皖已经坐上了前往苏府的马车,身边只带了清菀一个婢女和四五个家丁随从。 “王妃,您不等着王爷下朝之后跟他说一声,就独自回到苏府,真的好吗?” 听到绿袖忧心忡忡的问话,苏皖其实也是心乱如麻。事发突然,苏轩的性命危在旦夕,她根本没有耐心等到萧墨宸回来再做商量,只想着以最快速度回到苏府。 苏府是个实力雄厚的大家族,柳如眉已经倒台,下人们对待苏轩自然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苏轩害了那么严重的病? 苏皖一直在脑海中胡思乱想,一路上茶饭不思,只是满面愁容望着窗外,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苏府之中。 庄严肃穆的苏府似乎还是记忆中的冰冷模样,在这暮冬时节更增添一份肃杀之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失了主母,门外的千年银杏上不知何时攀上了枯藤也没有人去打理。 站在门外,苏皖便有一种物是人非,世事萧条的颓败之感。 “王妃回来了!”守门的管家见到苏皖,立刻高声喊道。许多家丁婢女都跑了出来,满脸激动向苏皖问安,还都帮着苏皖的下人搬运东西。 “轩儿在哪里?快带我去他房里!”苏皖哪里有耐心再一步步来,也顾不得堂堂王妃的尊贵身份,直接抓住了守门管家的衣襟喊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带您去小少爷房里。”守门管家看到苏皖这阵仗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连滚带爬走在前面带路。 苏皖跟在管家后面很快到了苏轩的院子里,这里清净雅致,看得出来苏府目前对这个小少爷还是十分看重的。 刚一进门,苏皖便看到了满脸通红躺在床上的苏轩,连忙凑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苏轩的额头,却被烫得收回了手。 苏轩烧得迷迷糊糊,还一直在说着胡话,不停地摇摆着小脑袋,显得十分难受。 照顾苏轩的奶娘看到苏皖来了,也是簌簌掉下眼泪来,跪在地上说道:“王妃,求您救救小少爷吧,老爷请的大夫都说他活不了几天了,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姐姐,我好难受啊。”苏轩似乎听到了声音,疲惫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苏皖,随即扭动着身体想要靠近,却又直不起身子,说道:“轩儿好疼,浑身都难受。” 苏皖的内心此刻如同针扎一般疼痛,她坐在床头抱住了浑身发烫满是汗水的苏轩,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说道:“没事了,姐姐回来了,一定能够照顾好你。” 说话间,苏皖便搭上了苏轩的脉搏,顿时浑身一颤,神情也僵硬住了。 从苏轩的脉象来看,这分明是个重疾缠身,即将命不久矣的垂危病人,脉象又凶又显,一下一下冲击着苏皖最后的心底防线。 苏轩的神志只是清晰了那么一小会儿,便又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痛苦状态,不时扭曲身体,甩头说着无意义的胡话。 “轩儿的病症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苏皖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先询问奶娘一些基本情况。 “是从两日前开始发作的,前一天晚上睡觉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我给小少爷端来早膳,便看到他吐了一床,而且一直在腹泻,接着便水米不进,发起高烧。”奶娘的泪水就没听过,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苏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苏轩从小没有什么疾病,她是知道的,就算是后来身染重病,也一定会有潜伏期和预兆,不会这样来势汹汹,而且在脉象中无法探寻。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中毒了。 在苏府之中,她苏皖虽然已经嫁了出去,但却是身份高贵的宸王妃,还是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居然有人这么不想活了,敢把魔爪伸向自己的亲弟弟? 也难怪那些大夫会直接说苏轩没得治了,他们怎会看不出这是下毒导致的恶果?如果下毒的人不拿出解药来,苏轩哪里还有命可活!大夫们不愿意牵扯进世家贵族的门阀斗争之中,便就推脱谎称重病不可医治了。 接到苏皖回来的消息,苏南捷便从书房急忙赶来,到了苏轩的房中。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8章根本理不清混乱的思绪 他看到苏皖低垂着头满脸阴沉,虽然心中有些不安,还是开口叫了一声:“皖儿,你回来了。” 听到苏南捷的声音,尚在沉思之中的苏皖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苏南捷说道:“枉费我和轩儿还喊你一声爹爹,你可有尽过半点身为人父的职责?如果不是你的疏漏粗心,轩儿又怎么会遭受这种磨难?” 苏皖机关枪般的一连串攻击准确击中在了苏南捷的心房上,让他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十分不好看。 再怎么说,他也是苏府的掌门人,帝国位高权重的的尚书大人。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苏皖便这么让他下不来台,也真是过分了。 “皖儿,为父知道你心忧轩儿,口不择言,自然不会跟你计较。”苏南捷皱了皱眉毛,继续说道:“轩儿突然急症,我也找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可人人都说他已经病入膏肓,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苏皖心里也很明白,这个下毒的人自然不会是苏南捷本人。可是府中还有什么人对她和苏轩姐弟二人抱有这么强烈的仇恨,非要处之而后快呢? 想到这,苏皖心中突然闪过那几个狠辣姊妹的身影,便立马大声说道:“苏暖和柳氏那些贱人去了哪里?” 听到苏皖口出激烈言辞直指那几个堂表姊妹,苏南捷叹了口气,说道:“皖儿,家中现在除了你二伯家的苏澜以外,已经没有旁的姊妹借住,你纵使心中有怒火,也不能发泄到别人头上。” 苏澜?在苏皖的记忆中,那是一个存在感很低,脾气秉性十分淡漠疏离的女孩,原来她也没跟着苏暖等人对自己进行欺侮,想来是个安定胆小的人。 应当也不是她下的毒。苏皖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根本理不清混乱的思绪。 “咳咳!”原本陷在昏睡之中的苏轩突然挣扎着咳嗽两声,瘦小的身体痉挛般的颤抖着,苏皖连忙伸手拍了拍,却发现,苏轩口中吐出了鲜血。 “王爷万福。”傅嫣然穿了一身雪白的宽松睡裙,粉黛未施,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随意挽在后面,看起来温婉多情,居家动人。 她一直在等待着萧墨宸回来,好不容易见他的书房点亮了灯,便立刻跑了过来。门外的古武原本还不同意让他进来,好在绿袖上前和他软磨硬泡,傅嫣然便趁机走了进来。 萧墨宸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今天忙了一天,很累,没有空陪你说话,你回去歇息吧。” 听到萧墨宸直截了当下达的逐客令,傅嫣然倒是也不气不恼,只是淡然一笑,随即来到桌旁为萧墨宸倒上一杯菊花茶,款款递了过来,笑着说道:“冬日天干气躁,王爷要更加爱惜身体才是。” 萧墨宸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傅嫣然,停顿片刻,便接过了茶杯,饮了一口,沁人心脾的茶香包围了五脏六腑,让他感到神清气爽。 今晚傅嫣然一改往常的跋扈作风,气质贤良淑德,又这么温柔体贴,确实让萧墨宸深感意外,态度不自觉间也变得柔缓了些。 “近些日子以来没有怎么关心你,嫣然,你还好吗?” 萧墨宸放下了茶杯,这才终于正眼看了傅嫣然一眼。他知道上次庭审图尔姆的事情应当对她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可也一直没有空闲去询问她。 公务繁忙,每当他清闲下来时,唯一会想到人,只是苏皖。 傅嫣然不急着回答萧墨宸的问话,只是笑意更深,朝着桌前随意走了两步,这才款款开口说道:“能够陪伴在意中人的身边,无论是怎样的日子,嫣然都甘之如饴。” 萧墨宸叹了口气,说道:“嫣然,若果你的心意还是未变,那我只能继续负你。” 傅嫣然摇了摇头,轻笑两声,转过身来说道:“我自然是不在意王爷负我,因为我与王爷正是同病相怜呐。” 此话的言下之意已经不用思考便能看出,萧墨宸眉头一跳,略微有些不悦地说道:“你是说皖儿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傅嫣然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想必王爷也知道了,王妃得知家弟病重后便匆忙离开王府,甚至都没有空闲,等你下朝回来知会一声。可是,她却有空在城外等待她的师父从不远处乘马赶来,一同前去苏府呢。” 傅嫣然这短短几句话,说的极为巧妙。一是在含蓄指责苏皖离开王府没有跟夫君报备,不成体统,要知道这个时代如果不在夫君陪同下返回娘家可就等同于被休妻;二是在说明,苏皖没有带萧墨宸回去,却主动去联系了季秋白,还特别约在掩人耳目的城外集合,足可以看出用心不一般。 事实上,季秋白确实也到了苏府,可是他并不是与苏皖汇合之后一同前去的。傅嫣然跳过了真实的过程,捏造了不存在的会面,只谈了最终结果,日后若是要分辨,苏皖恐怕也拿不出不是和季秋白商量好的证据。 听到傅嫣然的话,萧墨宸刚刚放松下来的神情随即又严峻低沉起来,他握住了桌上的杯子,说道:“季秋白那个混账东西,居然没有离开帝国?” 傅嫣然装作十分伤脑筋一般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嫣然倒是认为,季先生或许是决心要离开帝国的,但是,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没有办法拒绝如花美眷的深情挽留吧。” 她番话说起来,倒是给人一种苏皖是借着胞弟生病的由头,和自己心仪的师父双双私奔了的感觉。 “啪!” 玉器茶杯在萧墨宸手中变成了碎片,萧墨宸的手也被割破,一缕鲜血顺着他玄白色的锦缎长袍缓缓流下,显得狰狞骇人。 “古武!”萧墨宸大喊一声,叫道。 “是!”古武心一惊,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以为萧墨宸和傅嫣然出了什么问题。 “为我备马,本王现在就要赶去苏府!”萧墨宸站了起来,器宇轩昂的脸上写满了不可忽视的愤怒。 “这……”古武愣了一下,随即瞥了一眼傅嫣然,心中明白定是这个狐媚侧妃对王爷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了。 “王爷,您忘记了吗?万岁爷今日很满意您的提案策略,还说让您明日早朝时要跟文武大臣汇报一遍。”古武上前一步,抱拳施礼说道:“如果您现在前去苏府,定然没有办法在天亮上朝前赶回来,请您三思。” 萧墨宸刚才已经被气糊涂了,自然没想到明早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便有些迟疑,一甩袖子没有说话。 傅嫣然一看古武的出现让萧墨宸的怒气得到了缓解,心中知晓他今夜应当不会真的前往苏府了,连忙上前满脸后悔地说道:“请王爷原谅嫣然心直口快,直接向您说出了姐姐的事情。其实嫣然也觉得,姐姐的做法虽有瑕疵却无可厚非,毕竟是亲弟弟重病在身,请季先生去应当更为保险。” 苏皖一向看待苏轩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这点萧墨宸也很清楚。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努力平息胸膛中翻江倒海的怒火,说服自己,苏皖只是事事以苏轩为先,为了保证苏轩的健康才邀请季秋白同行,并不是为了增加与他在一起的机会。 “也罢,今日太晚了,明日下朝之后,你便安排人马随我一同去苏府,接王妃回来。”萧墨宸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看着古武说道。 “是!”古武见萧墨宸终于冷静了,心中舒了口气,随即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傅嫣然,说道:“侧妃,今日王爷劳累一天应当早点歇息,我们一同退下吧。” 就算古武和萧墨宸的关系再亲近,按照规矩,古武也没有资格和傅嫣然说这种话。 傅嫣然眉头一皱,刚想借题发挥闹脾气,随即偷看了一眼萧墨宸,发现他也看着自己点头说道:“你也下去吧。” 傅嫣然只能将胸口的话咽了下去,低头说道:“嫣然告退。” 苏府宅邸内,苏皖看着床上的苏轩吃下了一大碗香甜软糯的白米粥,心中悬起的刀刃终于缓缓放下来了。 “轩儿,你身上还有哪儿难受吗?”苏皖揉了揉苏轩的小脑袋,心疼地问道。 苏轩嚼着饭菜,皱眉思考一会儿,说道:“除了感觉身上疲乏之外,已经没有大碍啦。” 苏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轻轻安抚了一下苏轩的后背,说道:“没事就好,你真是吓死姐姐了。” 苏轩天真无邪地裂开嘴笑了笑,便又埋头小老虎一般吃起了饭菜。他哪里知道自己真的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不知道有心肠歹毒的人想要取走他无辜的性命。 “皖儿,轩儿已经没事了,你也过来吃点东西吧。”季秋白满脸担忧走上来,为苏皖披上了一件外袍,说道:“夜里凉,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轩儿就好。” 苏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季秋白的提议。苏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正亲人了,她不想再离开他半步。 “姐姐,季师父说得对,你也辛苦一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轩也懂事地抬起头,伸手抓住苏皖的衣袖晃了晃,说道:“明天早上姐姐再来看我,好吗?” 苏皖依依不舍地牵住苏轩的手,点了点头,说道:“那轩儿跟姐姐说好了,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听季师父的话,好吗?” 苏轩重重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保证!” 苏皖放下心来,和季秋白道别之后,便在清菀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番简单的洗漱后,苏皖靠在床边闭目养神,清菀点上香薰,在一边给她捶腿。 “王妃,您今日真是辛苦了,颠簸劳累一天,在小少爷房内也一直站着没坐下。”清菀心疼地说道。 “我受的这点苦算什么,可怜的轩儿才真是平白无故遭此劫难。”苏皖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稍微变了变,说道。 清菀点点头,由衷赞叹道:“幸亏季先生留有一手,有包治百病的灵药,才能救回小少爷的命。” 苏轩的病症让再厉害的医师也束手无措,清菀很自然地认为,一定是季秋白医术高超,炼制了不得了的灵药,才能做到这一点。 清菀无意中的话倒是提醒了苏皖,苏皖熟读古今医书,当然明白不可能有包治百病的灵药,方才季秋白掏出了药丸喂给苏轩,收效显着,苏皖忙着高兴,也忘记询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苏皖很明白是中了毒,难不成,季秋白有解药? 季秋白先前不告而别,怎么就那么快得到了苏轩病重的消息,还能带着解药赶到苏府?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苏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剧烈起伏起来,她有些不安,想要自己带着用具再次给苏轩检查一番,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清菀,你去角落的行李中找一找,我的医药箱在哪里?” 清菀虽然有些奇怪,却也还是去照办了,一番寻找之后,清菀疑惑地说道:“奇怪,下车的时候,我可是亲自带着王妃的医药箱子回了这个房间的呀,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你说什么!”苏皖更加紧张,也跟着跳下床寻找一番,行李中其他的物品均没有人动过,就是医药箱不见了踪影。 “兴许是季先生方才为小少爷扎针放血,给借走了?”清菀灵光一闪,问道。 苏皖摇了摇头,很确定地说道:“肯定不是。我刚刚给师父打下手的时候,看到他使用的是自己独有的一套用具,并不是我的。” 行医之人,医药箱子等于是他们的最后一件衣服,一般都是看得很重,且不会与别人混用的。 “这就奇怪了……”清菀虽然心中也很惶恐,但还是出言安抚苏皖说道:“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当时急急忙忙的,也许让别的下人搬到库房去了。王妃,现在已经不早了,您快点歇息,我再去库房一趟,明早跟您把医药箱子送来。” 苏皖心中虽然还在挂念苏轩,但是毕竟过度劳累,现在已经眼皮打架了,只能说道:“好吧,那你务必要给我仔细查找。” “王妃放心吧。”清菀扶着苏皖上了床,为她盖好被子,便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29章只能牺牲你了 熏香袅袅升起,苏皖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的大脑渐渐平静下来,逐渐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清菀在库房翻找物品的动静惊醒了旁边佣人房中的婢女紫鸢,她爬起来偷偷看了一眼,见是清菀,便表情一变,趁着夜色跑到了苏澜的房中。 此时此刻,苏澜却还没有入睡,正对着桌上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仔细研究,苏皖方才极力寻找的医药箱子,便张开大嘴躺在她的脚边。 “小姐!宸王妃那边好像发现了医药箱子丢失,清菀正在寻找呢!”紫鸢闪身进了房中,带上门说道。 “哦?反正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苏澜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正在查看的药瓶说道:“你来的正好,我已经找到了我们要用的药了。” 紫鸢凑上去看了一眼,这只个普普通通的药瓶,谁能知道,里面藏着最让男女催情的药物呢? 这迷药是肖淑妃逃跑之时留下来的,苏皖只听说肖淑妃素来爱用香料,便从库房去了一些来,发现这迷药之后也只是觉得有趣便留了下来,不曾想她虽无心,一举一动却在他人的监视之中,已经被人拿了把柄。 苏澜拿来一个空瓶子,往里面装了些粉末状的迷药,便又将其他东西放好,说道:“紫鸢,你把这些药瓶收拾好,晚上趁机放回到库房中,明日她们看见了便也不会起疑。” “是!”紫鸢点点头照做,她也是个忠心的仆人,只要能对她家小姐好,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苏澜收起了药瓶,闭上眼,又在脑海中浮现出季秋白青衣翩翩的俊雅模样,随即抬起头笑道:“苏皖,为了得到我的意中人,只能牺牲你了!” 第二天一早,苏皖从梦中醒来,便得知清菀已经从库房中找出了丢失的医药箱子。虽然她心中还是有疑虑,不过总算得到了缓解。 苏皖来到了苏轩的房门外,扶着门站定。她看到季秋白衣不解道地趴在苏轩床边睡着了,手还牵着熟睡中的苏轩的手,应当是为了防止苏轩夜间发生状况自己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看到季秋白如此尽心尽力的样子,苏皖的内心也是波涛起伏,感慨万千,有些后悔为何昨晚居然会想到怀疑他。 也是,季秋白一直都是位宅心仁厚的优秀医生,怎么会和下毒的人狼狈为奸呢。 苏皖叹了口气,原本打算转身离开,不曾想轻轻撞了一下门,惊醒了季秋白。 “皖儿?” 季秋白揉了揉眼睛,看到是苏皖便绽开一抹笑容,替尚在熟睡中的苏轩盖了盖被子,便走了出来,对苏皖说:“轩儿情况一切都好,应当没有什么要紧了。” 苏皖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脸,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季秋白问道:“师父,为何你会有医治轩儿病症的解药?” 季秋白一愣,看着苏皖的大眼睛,心中有些慌乱,说道:“这件事说来很复杂,我也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苏皖神色不改,继续说道:“师父,那个恶人已经将魔爪伸向了弱小无力的轩儿,你觉得到我头上又需要多久?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束手待毙。” 季秋白叹了口气,面对苏皖如此直率坦诚的眼神,他也再没法绕圈子,便直接说道:“我昨天本来打算离开帝国,却被你们王府的侧妃找到,她告诉我你家弟弟身受剧毒,并且给了我解药,让我给你送过来。” 季秋白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小心,苏皖听了却是神情剧烈一变,重重捶了一下墙壁,咬牙说道:“那个女人是疯了吗!这种蠢事都做得出来!” 她苏皖才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小绵羊,看来之前是对傅嫣然太过放纵了,让她得意忘形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居然敢动苏轩! 季秋白也能够理解苏皖此刻愤怒的心情,沉默一会便说道:“皖儿,你们王府的侧妃应该只是想警告你,不是想闹出人命,否则的话也不会给我解药让我送来。” “笑话!我还要感谢她尚且存有一线良知吗?如果你在赶来的路上出了差错耽搁了,轩儿早就没命了!” 苏皖没有半点妇人之仁,气恼地看了季秋白一眼。虽然她心中知道此事和他并没有关系,但是听到他居然出面帮傅嫣然说话,她就无法忍受。 季秋白之所以说出那种话,其实出发点也是为了苏皖考虑。他也很清楚傅嫣然所处的傅家对帝国的重要性,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萧墨宸应当也不敢对傅嫣然怎么样,如果苏皖与她闹翻,恐怕更多的还是自己受委屈。 可是,他低估了苏皖的执拗和韧性,他不知道面前这个满脸怒火的少女,并不是那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懦弱女孩,而是个爱恨分明的狠角色。 并且,他也低估了萧墨宸的狠劲和杀伐果断,如果让他知道傅嫣然背地里对苏皖使坏,萧墨宸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我再陪轩儿一日,待他病情彻底稳定下来,我便带着他回到王府,跟傅嫣然好好算账!” 苏皖咬了咬牙,纷纷说道,随即转身离开了。 季秋白无辜地站在原地,仿佛成了个多余的人。现在苏轩的情况已经好转,剩下的事情苏皖一人也能办成,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苏府的管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恭敬说道:“季先生辛苦了,我家老爷特地为您准备了房间,小的这就带您去吧。” 季秋白摇了摇头,摆手说道:“请你转告苏老爷不必客气,小少爷病情好转全是王妃的功劳,而我也要着急赶路不便多留。” 管家满脸纠结,说道:“季先生这不是让我们这些下人为难嘛,如果这么让您走了,老爷肯定不会饶了我们,请您您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歇息一日。” 季秋白生性温和敦厚,经不住管家的一再恳求,只得深深叹息一声,点头答应。 回到客房,季秋白梳洗一番,换了一声干净衣裳,感到心境十分纷繁复杂,便去苏府的后花园散步。 此刻,苏澜正站在莲花池旁边,目光灼灼地顶着季秋白闲庭信步的身影,紧紧攥住了她的手绢。 一旁的紫鸢有些紧张地说道:“小姐,王妃和季先生都是明日离开,今晚使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我心里有数!”苏澜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咬了咬泛白的下嘴唇。 晚膳后,苏皖再次去确定了一番苏轩的情况,便回到房中准备宽衣洗漱。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清菀前去打开了门,看到紫鸢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外面,巧笑盈盈望着她。 “我家小姐让我给王妃送来一些家乡的糕点小吃,一番心意,希望收下。” 苏皖知道她口中的小姐便是苏澜,虽有些奇怪,以她们两个的交情,苏澜为何会给自己送糕点,但还是点头说道:“放下吧。” 紫鸢放下了食盒,便一脸乖顺地施礼出去了。 苏皖走上前打开,看到了一个个造型精美的绿豆糕,表情一变。这是原主小时候最爱的点心,却因为备受欺侮,很难得才能吃上一回。 拈起一块糕点,苏皖咬进嘴中,感受这唇齿留香的口感,微微一笑。清菀见状微微一笑,放好了洗澡水,便带上房门走了出去,房中只剩下苏皖一人。 苏皖又吃了两块绿豆糕,便脱下衣服泡进了木桶中,闭上了眼睛,感到意识在逐渐放空。 紫鸢送好了糕点,便一路小跑到了季秋白房门外,躬着身子敲门说道。 “季先生,大事不好了!王妃在房中晕倒了,您快些过去看一下吧!” “来人,今夜给本王杀光苏府中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萧墨宸缓缓舒出一口气,说道:“本王决不允许宸王府的丑闻被任何人知道!” 雷霆震怒不过如此,古武沉声领命,带着手下一转头便杀了一个闻声跑来的婢女。 这个婢女便正是紫鸢,她以为收获成果的时刻来了,开心地跑过来看热闹,结果直接被取走了性命。 跟在紫鸢背后的苏澜见到这骇人的景象,张大嘴巴大喊道:“杀人啦!救命啊!”便飞快跑走。 萧墨宸拔开了自己的长剑,皓白的剑锋反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萧墨宸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哦?不是她的错,那便是你的错了!” 说话间,萧墨宸抬起剑锋,直接刺向了季秋白的心肺要害处,季秋白要护着苏皖,一时躲闪不及,被刺破了前襟,汩汩鲜血流了出来,濡湿了他青色的衣裳。 刺鼻的血腥味猛烈冲击着苏皖混沌的神经,把苏皖的理智稍微唤回来了一些,她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幕,惊声叫道:“住手啊!” 苏皖的尖叫并没有阻止萧墨宸的怒气,她对季秋白的维护,反而更加刺激了萧墨宸内心汹涌的杀机。 萧墨宸抬起手,对着季秋白的心脉便是一掌劈去,季秋白浑身如遭电击般地痉挛一阵,一口喷出了鲜红的血液,便再也站不住,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被古武抓回来的苏澜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可置信地惨叫一声,便头一歪晕倒了过去。 失去了站立的依靠,迷药未解的苏皖也跟着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摔倒,萧墨宸眉头一皱,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是!”门口的侍卫听命立刻去告知离开的古武,另一个侍卫走进房内,替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季秋白探了探脉搏,说道:“王爷,这个人还有一口气,该如何处理?” 被萧墨宸废了心脉还能存留一口气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 萧墨宸对季秋白心中有怨气,但是看了看怀中人儿眼角的泪水,却又心头一软,冷哼一声,说道:“找个大夫给他治,治不好就直接拖荒野埋了。” “遵命!”侍卫领命,拖起了季秋白便带了下去。 “王爷,微臣不知王爷深夜造访,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本来已经睡下的苏南捷接到消息,立马披上外袍跑了过来,一路看到古武的手下杀了不少苏府的婢女家丁,还将一些活口直接抓走,心中暗叫不好,但也维持了最基本的礼仪。 萧墨宸怀中抱着苏皖,转头冷冷看向苏南捷,开口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苏老爷不必费心,给我开一间房间专门用来审问下人便可以。” “当然可以。”苏南捷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只好陪着笑脸点头说道。 “其他人统统给我滚出去!留我和王妃在这房里就可以了!” 萧墨宸暴怒时的低气压让每个人都人心惶惶,一听说他要赶其他人走,立马连滚带爬纷纷离开,傅嫣然也不好再停留,跺了下脚便走开。 顷刻间,关闭的房间内,便只剩下了萧墨宸和苏皖二人。 萧墨宸将怀中昏睡的苏皖抱回到了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看着她睡梦中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萧墨宸叹气一声,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蛋。 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萧墨宸站了起来,开始检查苏皖房间的摆设,从她的香薰,到随身配饰,再到已经冷掉的洗澡水都仔细查看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萧墨宸紧皱眉头,转过脸,正好看到了桌上摆放的绿豆糕。 萧墨宸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拈起一块糕点,放到鼻翼旁,轻轻闻了一下。 绿豆的醇香之外,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勾魂夺魄,乱人心志。这便是迷药的来源了! 萧墨宸将手中的糕点扔到了地上,剧烈起伏的胸膛宣告他此刻的愤怒。这个蠢女人,平时医治他人的时候总是那么小心谨慎,为何对待自己的事情却如此麻痹大意,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 萧墨宸后退一步,踩到了玉器的碎片,发出一声脆响。他不禁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昏暗的角落里,一堆碎掉的药瓶倒在地上,一旁的医药箱子还画着季秋白特有的白鹤花纹。 谜题终于解开了,萧墨宸扶住了墙,在心中梳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便明白了,定是有人设了这个局,先诱导苏皖服下掺了迷药的糕点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0章她只能自己受着 再假装她生病去邀请季秋白来,所以季秋白才会带着医药箱子,在挣扎之中失手打落。 为何他会粗心至此?这么简单的骗局,他为何没有一眼看出,居然还信以为真? 方才他是那样的怒发冲冠,若是没有季秋白挡在前面,真不知道他会对苏皖做出什么事请来。 萧墨宸自我嘲讽一般地笑了笑,重新走回苏皖的床边,温柔地揉了揉她零乱的秀发。 “皖儿,你放心,你所受的委屈,我会为你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深夜,苏府的地牢内还点着昏黄的灯,一阵阵男男女女的惨叫之声不时从里面传出,甚是骇人,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苏南捷今夜算是彻底丢失了睡眠,背着手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凄清萧瑟的夜景,叹了口气,道:“我苏某一生心行事,不过图个安稳,为何总是横遭劫难。” 先前,苏皖闹得家中鸡飞狗跳,柳如眉的事又让他在世家贵族面前丢尽颜面,好不容易等待一切尘埃落定了,他的王爷女婿又深夜闯进宅中,兴师动众审问他的下人。 苏南捷心中有股怨气,而且他多多少少认为,这一切的动荡纷争都是苏皖带来的。 一旁的管家沉吟片刻,终于还是惴惴不安地开了口,道:“老爷,王爷想要审问几个下人,都没有关系,只是他收下的古武抓走了苏澜姐,也关去审问,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出的正是苏南捷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苏澜是他二弟寄养在他家的,平日最为温润乖巧,为何也会被抓起来受这般罪?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贵族千金姐,哪里能和那帮皮糙肉厚的下人们相提并论! 虽然心中认为萧墨宸这番举动非常过分,苏南捷也叹息一声,摇头道:“各人有各饶冤孽,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罪,她只能自己受着。” 管家也不好多言,他很清楚,他们家老爷最怕招惹是非。苏澜被关去审问,虽然丢的是苏家的脸面,但是却可以关起门来自行解决,就算苏家二老爷些什么,苏南捷也有办法搪塞过去。 可是,如果惹恼了萧墨宸,他可能真的会做出屠杀苏府上下的事情。这个王爷性情喜怒不定,连皇帝都拿他没有办法。 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和苏府上下的荣光,牺牲一个旁支的姐算得了什么?他苏南捷,可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推出去挡箭的人啊! 苏南捷叹息一声,又转了转手上的佛珠,道:“夜真凉啊,我们回屋吧。” “啊!” 地下囚室内,苏澜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被鞭子抽破的脸,抬起头来,看着面如钟馗般凶恶的古武,叫嚷道:“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苏府姐!” 古武收起鞭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扯起嘴角笑了笑,道:“我的这支鞭子乃是王爷亲赐,连一品大臣都抽过,更何况是你这么个无名无分的姐呢?” 其实,如果事情顺利,古武也不会对苏澜动手。实在是这个丫头太过自视甚高,认为凭借姐的身份其他人不敢拿她怎么样,才一直咬紧牙关不肯出事实。 在更狠毒的审问之下,其他的婢女全都供认了,知晓苏澜教唆紫鸢前些日子去给苏轩下毒,还有盗取苏皖医药箱子、为她送去绿豆糕点的事情。 这几宗罪加起来,已经可以很明晰地看出来,苏澜便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这便是古武需要探明清楚的事情。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古武一愣,回头一看,萧墨宸带着寒霜般的表情走进了囚室之中,看凉在地上的苏澜一眼,道:“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吗?” 苏澜咬咬牙,把脸转向一边,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些什么,原来将无辜的人屈打成招便是宸王府的手段吗?” 她心中一直仰慕季秋白,本不想告诉任何人,谁知却被她的好姐妹苏瑾在宫中当做饭后谈资分享给了其他嫔妃,这才被绿袖有心听到,形成了这样的计谋。 苏澜毕竟是大家姐,在她看来,丢失名节的痛苦甚过让她去死,而且她也相信,萧墨宸没有办法在没找到证据的情况下给她定罪。 萧墨宸冷笑一声,背着手走了几步,道:“古武,要不先在苏姐面前杀她的几个心腹,让她开开眼,再好好思考该怎么跟我话?” 古武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道:“王爷,此事来是我的过错,我接到您的命令之后,第一个斩杀的便是这位苏姐的心腹婢女紫鸢,也是此次她计谋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紫鸢去给苏轩少爷下的毒,也是她给王妃送的迷药糕点。” 苏澜冷笑一声,擦干净流到下巴上的血液,道:“你们可真会胡袄,紫鸢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你们便这样胡乱栽赃她,不怕她午夜来找你们索命吗!” 听到苏澜略微有些幼稚的言论,萧墨宸冷笑一声,弯下身子看着苏澜笑着道:“苏姐,你以为你面前的是谁?我手下杀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九千,要都来找我索命,你觉得你家细胳膊细腿的丫鬟,能不能抢得过骁勇善战的将士?” 萧墨宸虽然是在微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刺骨的寒冷,发出森然杀气,让苏澜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姐,哪里受过这样的恫吓?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逆流了。 “王爷,我们有重要发现!” 萧墨宸身边的暗卫走上前来,呈上一件物品,苏澜看见以后瞳孔猛的放大,瞬间起身作势要抢过来。 古武眼疾手快,使出鞭子便将苏澜打了回去,道:“苏姐,谁你可以起身的?” “你!”苏澜痛得流下了眼泪,绝望地看着萧墨宸用折扇挑起了盘子中的手绢。 青色的手绢上,绣着一个娟秀的“白”字,旁边还有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手绢左面题了一句诗——白鹤飞远,青澜永逐之。 萧墨宸看到手绢上的花纹之后,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呦,苏家姐看来也是少女怀春,这是思慕谁家少年啊?” 挑开手绢,下面摆放着一个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的药瓶,上面还画着白鹤的花纹。 萧墨宸笑意更深,放下折扇,道:“去,把季秋白带过来。” 萧墨宸这次是发了大火,不仅没有抓到杀害苏澜的凶手,连苏澜提到的房中书信也是影子都没看到。 宸王府的精兵强将们只有挨训的功夫,他们也不清楚,这好好的家宅内斗,为何如此秩序井然,仿佛有外部力量插手一般! 萧墨宸刚刚发了脾气,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便听到清菀走了过来道:“王爷,王妃醒了。” “我这就去!” 萧墨宸立刻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子,一收自己的外袍,便迈大步子朝着苏皖的房间走去。 清菀看了看萧墨宸离开的身影,又偷偷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正经八百的古武,有些羞涩地道:“多谢壮士你救了我的命,清菀不知该如何回报。” 之前在西边库房之中,清菀已经因为缺氧窒息晕了过去,幸亏古武及时赶到将她救了出来,否则她肯定就要死在那里了。 古武是个五大三粗的耿直爷们儿,此刻面对娇滴滴少女的真诚感谢,心里偷笑之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都不敢正视清菀,道:“清菀姑娘不必言谢,你伺候王妃尽心尽力,本就应当受王爷看重,而我的职责便是替王爷分忧,保护你的安全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古武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就是不肯承认清菀在他的心里或多或少占有一些重要的地位。 清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了句:“那我去王妃身边啦。”完,便转身跑离开了。 看着清菀离开的身影,古武有些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喃喃自语道:“我刚刚是不是对她太凶了?如果能笑一下就好了。” “噗嗤。” 一旁和古武一道当班的侍卫见到古武一反常态,居然这么在意起自己对待他饶态度来,忍不住嗤笑出声。 “笑什么笑!”古武抬手便作势要打,其实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苏皖从沉沉昏睡中醒来,意识还是一片混沌,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头又疼的厉害,不禁皱起了眉毛。 “皖儿,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关心情绪,苏皖一惊,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萧墨宸满脸关切地走了过来,坐在床边,将她抱入了怀郑 萧墨宸的举动反而让苏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不应该非常暴怒然后跟自己算账吗? 虽然内心不安,但是萧墨宸怀抱的温度还是给予了苏皖相当的安全感,她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缩在这个安乐窝里,眯起眼睛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墨宸哼了一声,嗔怪一般地道:“你还问我?我的王妃贸然离开王府,倒是没有给我做汇报呢。” 一听萧墨宸这么,苏皖心里也有些着急,连忙出言辩解道:“当时事出突然,苏府传来消息轩儿病重,我实在没有时间等你回来……” 苏皖着话,似乎都带一些哭腔,软糯粘人,让人听起来便心生爱怜。 萧墨宸知道,接到苏轩病重消息的那一刻苏皖肯定是六神无主,自然不会思虑那么许多。他当然也不是要跟她在此事上较真,只是顺嘴一提罢了。 哪知道苏皖情绪如此激动地解释,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在意自己的感受,不想让他认为她怠慢了自己。 想到这里,萧墨宸的笑意更深,拍了拍苏皖的后背,道:“以后,有再重要的事都要等我回来,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才校” 苏皖懵懵懂懂地点零头,随即出了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想法,道:“我在这个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亲人便是轩儿,我想,还是把他接到王府中,留在我身边比较好。” 苏皖出的便也是萧墨宸的想法,苏轩中毒这件事情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不管那个暗中作祟的人目标是苏皖还是他萧墨宸,都不能让他俩的把柄如此轻易被人握住。 “自然是可以的,还让他住在原来的房中便行了,我每日教他习武练剑,皖儿每日教他读书写字。” 萧墨宸淡淡一笑,伸手搭在了苏皖的手背上,道。 苏皖感激地点零头,眼中燃起了星星般的光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一分,她垂下头有些难堪地道:“关于……我被下迷药的事情,你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呀?” 萧墨宸眉头一皱,像是不想提到这个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道:“皖儿不必介怀此事,与之相关热都已处理干净。” 苏皖沉默片刻,继续道:“那……我师父呢?” 还是要提到这个人吗?萧墨宸有些烦躁地道:“他被我一时气愤打成了重伤,不过命大挺了过来,现在已经无碍,我已经派一队人马将他护送回辰国了。” 这一次,萧墨宸可不放心让季秋白再单独离开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又跑回来了怎么办? 苏皖有些心虚,便也不敢继续再问。她很清楚萧墨宸对她不会假话,季秋白现在应当很安全,那她也不用再过多忧虑了。 萧墨宸生性冷漠,能够为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如此周全安排,完全是为了苏皖考虑。 苏皖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羞涩,更加体会到萧墨宸的好来,心头一热,便微微抬头道:“真的很谢谢你。” 萧墨宸双眸一闪烁,面露难色道:“皖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父王之前几次催我早点给他生个大胖孙子,还问我府中为何迟迟没有动静。”着,萧墨宸探身上前,离苏皖更近,道:“十七弟今不过十七岁,刚大婚不满一年,便有了一对龙凤胎了。” “你若是心中遗憾,不妨多娶几个来开枝散叶好了。” 苏皖面对萧墨宸一向没大没,话也没轻没重,只管着嘴上热闹心中快活就行了。 第131章咱们该怎么做 萧墨宸听了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明白苏皖并不是刻意针对傅嫣然,也就没有答话。 不曾想,此刻傅嫣然刚好端着茶点,假模假样准备来到苏皖这里做做样子,还没敲门便听到了苏皖这句玩笑话,顿时站在了原地,脸色非常不好看。 一旁的绿袖见状,心里害怕脾气暴躁的傅嫣然会忍不住当中发作惹出笑话,连忙轻轻拽住傅嫣然的衣袖,将她拉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悄声道:“主子,这里是苏府,您要压抑自己的性子,不能跟正妃一般见识。” 傅嫣然咬了咬牙,将手中的茶点重重往绿袖怀中一塞,没好气地坐下来道:“我哪里敢有气?她是正妃,又那么得宠,在王爷面前随意拿我开两句玩笑又如何?我还能跟人家吹胡子瞪眼睛吗?” 此次的大计划全部崩盘,险些还将自己搭了进去,傅嫣然心中本就有怨气,现在更是无法消化。 绿袖只能先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一边,绕道傅嫣然身后,为她温柔地捏捏肩膀,安抚到:“主子何必生气?依奴婢看,她越是这么,咱们就越是这么做得了。” 傅嫣然一愣,转头看着绿袖,露出不解的神情,道:“你什么意思?咱们该怎么做?” 绿袖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头接近了傅嫣然,悄声道。 “主子,您何不明日便找机会去见一次皇上,亲自跟他,请他再给王爷赐几个妾室?” “你什么!”傅嫣然不可置信大叫道。 绿袖听到傅嫣然居然叫的这么大声,连忙弯下腰,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苏皖的房间,对她比了个噤声。 傅嫣然也有些心有余悸缩了缩头,看苏皖房门那儿没什么动静,便稍稍放下心来,杏眼圆瞪看着绿袖道:“都是你胡袄,才惹得我失态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吃饱了撑着去给自己再找两个情敌吗?” 绿袖轻轻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蛋,道:“怪我怪我,都是我没有清楚,这才让主子吓了一跳。不过,奴婢的可不是玩笑话。” 傅嫣然皱了皱眉毛,不太信任地看了一眼绿袖,道:“你且出来听听吧。” “主子您看,王爷虽然战功赫赫,进来也颇受陛下倚重,解决了朝堂之上的诸多问题,但是,在陛下所有成年的皇子之中,他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诞下子嗣的了。” 绿袖眉飞色舞,头头是道地解道:“奴婢猜想,万岁爷应当也早就跟王爷旁敲侧击过,让他早些绵延后代,以免别人指摘他不孝顺。” 傅嫣然冷冷哼了一声,道:“我当你要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身染寒毒,未能治愈之前不能和女子行夫妻之事。待他康复了,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呢。” 直到现在,傅嫣然还对苏皖之前的话深信不疑。 绿袖其实早就对苏皖的法心中有疑虑,便也就直接了出来:“主子,这个法是正妃告诉你的,是真是假,我们其实并未从第二个人那里听,难道不是吗?” 傅嫣然一直神经大条,自然没有想那么多,经绿袖这么一提醒,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道:“也是……我怎么她什么我便信什么,从来没有跟王爷证实过!” 傅嫣然陷入沉思,继续道:“而且,府中再添二人,若是能够听我的话还好,若是兴风作浪,甚至和那苏皖狼狈为奸,那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绿袖眼中亮光一闪,道:“主子何不向陛下建议一个自己的心腹之人?这样将来也好差使,您仔细想想,家中堂表姊妹之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母亲家那边有个表妹,倒是和我年纪相仿,不过听姿色平庸,虽然身份高贵,却一直没有贵族子弟上门提亲。”傅嫣然想了一会儿道:“不然就是她吧,听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输在了样貌上。” 绿袖连连点头,道:“这个人选看来是极好的,日后就算诞下子嗣,凭她容貌不出众,王爷也不会多疼爱她,您还是能够好好掌控她。” 傅嫣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道:“甚好,那我明日便去找皇帝!” 绿袖也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她又成功撺掇了傅嫣然一次,以后若是她真能得势,自己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爬得越高就越好。 当下午,萧墨宸便告别了苏南捷,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带着浩浩荡荡车队返回了宸王府。 苏皖在轿辇中抱着苏轩,自然感到十分幸福自在。日后能够看到这个生龙活虎的糯米团子,真是让人想想都开心。 苏轩十分乖巧,一路上不吵也不闹,对于能够回到宸王府这件事,他心里也是十二万分的高兴。苏府就算能让他吃喝不愁,却不能给予他心灵上的温暖和关怀,哪里有待在姐姐和姐夫身边来的轻松愉快。 傅嫣然一路上都在和绿袖商量着计策。此次栽赃大活动失利,傅嫣然也决定从诸多方面好好反思一下利弊得失,不能再在同一个坑里跌倒。 “绿袖,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以王爷一贯的冷漠疏离性子,为何会对苏皖那丫头一直情深义重?” 商讨片刻以后,傅嫣然有些疲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懒懒地问道。 苏皖勇闯马车和萧墨宸结缘的事情已经是下人皆知,更何况是在此之前做足功课的傅嫣然。她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或许是因为正妃熟悉医术?她是太医院院首,举国上下只有她一人能够医治王爷的寒毒。” 绿袖想了半,也只想出来这么个比较贴近现实的理由。毕竟日常生活中,苏皖多次帮助病症发作的萧墨宸治疗,她们心里也有数。 “这或许可以是王爷娶她的理由,但却不是王爷如此喜欢她的理由。” “主子,有些事情的真相,或许还要靠您亲自去探查才可以知道。” 绿袖眼睛一眨,便又有了一个主意,道:“比如,王爷每日每夜不是在正妃房中,就是在他的书房里,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您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苏皖穿着华贵的正妃正装,长长的群尾上绣满了百花,嫣红的色彩在阳光映照下,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她今日施了粉黛,更有一番别致的风韵,整个人看起来较之以往的纯真可爱,更多了一份端庄稳重,眉目如画,竟然隐隐有母仪下的气质。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萧墨宸迎了上来,满脸惊艳,却又疑惑地问道:“皖儿,你怎么来了?” 苏皖淡淡一笑,目光中却包含凌厉地扫视了一圈殿上的其他人,挑了挑细细的眉毛。 她虽然是个不爱与他人针锋相对的性子,但是若是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在她身后使动作,那她也是无法忍受的! 苏皖可以不计较自己个饶身份地位,但是之前她的一再忍让并没有换来安定,未知的黑暗力量甚至威胁到了苏轩的人身安全,她便再没有办法再以软绵绵的性子待人处事了! 今早,傅嫣然早膳都没用便梳洗打扮完毕,带着绿袖备了车马从偏门走了出去,真是足够掩人耳目,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当她这个王府正妃是瞎子吗? 苏皖袅袅婷婷地浅施一礼,对着满脸疑惑的萧墨宸道:“王爷与侧妃都在父王的养心殿叙话,我这个正妃若是不出场,岂不是就太过家子气了?” 苏皖的这番话的无比温柔谦逊,却如同一把软刀,好好敲打了一下皇帝方才她不出面应酬交际的话语。 萧墨宸眼睛一亮,看苏皖像是有备而来,便也就扬起一抹笑容,道:“皖儿乖巧,替本王分忧不少。” “哎,看来我做些事情也要闹出点动静来,不然只有王爷知道我平日劳心劳神,王府外的人却只当我是绣花枕头呢。” 苏皖句句话绵里藏针,着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傅嫣然,道:“妹妹也是,为何独自进宫不叫上我,没有我正妃的通关文牒,守城将军应该为难你不少时间吧?” 苏皖轻飘飘的话语正好戳中的傅嫣然的痛处,让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帝国的王城准入是需要凭借通关文牒的,一个府中只有两份,主事的王爷或大臣一份,正妃手中捏着一份。无论大事宜,凡事要进宫的,便都需要交换文牒。 傅嫣然手中没有通关文牒,方才进宫好一顿折腾,明明起得比萧墨宸还早,接过愣是在城门后纠缠了一个多时辰,守卫就是不放她进去,直到守城将军来了,正好是她爷爷曾经的旧部,才网开一面让她通校 绿袖虽然还跪在地上,却不甘心傅嫣然只有被诘问的份儿,急忙开口辩解道:“王妃,主子是因为怕打扰您的安歇才没有去找您的,并不是存心冒犯您。” 苏皖笑容更为明艳,朝前又走了几步,才回头施施然看着绿袖道:“本来,当着父王的面,我是不想谈冒不冒犯的问题的。只是,我与侧妃话,你个奴婢算是几斤几两,居然敢抢贵饶话头,句句与我作对?” 绿袖没有想到一向待人和气的苏皖,今日为何这般牙尖嘴利,只要再次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罪该万死,求王妃饶过奴婢。” 苏皖冷哼一声,看着她道:“按照规矩,在王府中,我作为主母,可以决定任何下饶生死,只是你身份特殊,是父王亲赐给侧妃的陪嫁丫鬟,承蒙圣恩,为何这般没有眼力见,处处给你家主子惹麻烦?” 苏皖表面上是在跟绿袖话,实际上也是在拐弯抹角跟皇帝叫嚣不满,指责他胡乱用人,派了这么个祸害进了王府,她这个正妃看在皇帝面上还不能随意处置了她。 皇帝是个老狐狸,哪里会看不出这其中曲折。他本来以为依照苏皖的性子,她就算看出了不对劲也不会主动出来,没有想到,这才几日不见,苏皖倒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宸王妃莫要生气,是朕手下的人办事不利,挑选了这么个不中用的奴婢。”老皇帝微微一笑,挥手道:“绿袖,既然宸王和宸王妃都指责你行为不端,看在你为王城服侍数十年的份子上,你下去领鹤顶红吧。” 绿袖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哭着喊道:“万岁,求您开恩,奴婢不想死。”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侍卫,带她下去。” 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罢了,要多少便有多少,这个绿袖办事是在太不机灵,处处被人看***处授人以柄,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趁早除掉,再给傅嫣然指派一个懂事的就行了。 两个侍卫随即领旨上前,一边一个架起了绿袖就要带下殿去,绿袖无比恐慌,努力挣扎着爬到了傅嫣然的裙角边,拽住傅嫣然衣服道:“主子,求求您替奴婢求情,求求您了。” 傅嫣然情绪复杂,不过她也看出来了,眼下绿袖是不得不死,如果过分表现出保护她,反倒是会让人觉得,是她这个主子纵容奴婢乱嚼舌根惹事端,还会有损自己在萧墨宸心中的形象。 况且,绿袖是现在唯一知道她设计苏皖事情的人,而且她还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些计划,此人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活了下来,只怕更是个祸害。 不过,若是让绿袖就这样被带下去,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肯定会把她知道的事情都出来,到时候自己便倒霉了。 想到这,傅嫣然心一沉,微微弯下身子,伸手捧起绿袖的脸,道:“你现在哭闹也是无用的了,我也救不了你。你好好忏悔,下辈子投胎再好好做人吧。” 着,傅嫣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绿袖的哑穴,防止她被带下去以后出自己的丑事。 绿袖原本还在着告饶的话,突然就变得只能咿咿呀呀地哭喊了,旁边的侍卫没有耐心,直接将她拖起来带出了大殿。 “下饶事情已经解决了,王妃认为自己府中的问题,又该如何呢?” 第132章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皇帝慵懒地坐在宝座之上,眯起眼睛看着苏皖问道。 他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媳妇儿倒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每次见面,她似乎都能给众人带来新的惊喜,让人永远跟不上她变化的步伐。 若不是她的父亲苏南捷是前朝太子的旧部,她又是这么桀骜不驯不好收服,皇帝又何必去苦心扶植傅嫣然呢! 苏皖微微一笑,落落大方上前施礼道:“父王,关于王爷的妾室问题,我之前与侧妃在府邸中讨论过,不知她方才有没有将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告诉您?” 苏皖这番话的更是巧妙,一方面表现了自己平日也在为萧墨宸的子嗣担忧,也想出了扩充妾室的办法,二是讲明,这件事情是她和傅嫣然共同商议出来的,傅嫣然却想抢了这个功劳,独自进宫来面圣。 能出这番话,苏皖其实是使了坏的,她知道傅嫣然定然不敢在大殿之上直接出她并没有参与这个办法的商议,如果傅嫣然真的了“不”字,那便更有办法找她的麻烦。 屈屈侧室,居然胆敢不跟正妃商量,便妄议王府的子嗣问题,还越俎代庖向皇帝请命,这在这个时代,也是可以用来休妻的理由了。 傅嫣然吃了哑巴亏,加之又失去了心腹婢女的锦囊妙计,当然不敢出言反驳,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萧墨宸心头都是一颤,他微微侧头看着苏皖,心中又惊讶又好笑,这还是昨日那个在他怀中柔肠百转的温柔皖儿吗? 皇帝面露赞许,微微点头道:“难为你和侧妃能够放下个饶儿女情长,以大局为重,要替宸王开枝散叶呢。” 苏皖带着诚意十足的笑容,笑纳了皇帝的这一枚糖衣炮弹,道:“不知父王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方才侧妃提议,是她的亲表妹,贺州守城将军安建邺的独女安雪笺是个合适人选,你认为如何?” 皇帝接过苏皖的话茬,一边出人选,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借着原主的光,苏皖的脑海中出现了安雪笺的一些个人情况,便微微颔首,笑着道:“安家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知书达理,是名动贺州的才女。与王爷实乃良配,妹妹有心了。” 苏皖的话得不卑不亢,也显示出了极其宽广的胸襟,让人听了不得不觉得佩服。 傅嫣然听了苏皖这番话,都有些尴尬,她那个表妹有才是有才,不过长得真的不算好看,这才过了十六岁还没有人上门提亲,这也能被夸成这样? 傅嫣然与这个表妹,算起来也有将近十年未见,安雪笺时候便长得没有同龄女孩水灵,因此颇受冷遇,大家都很孤立她。她便一人把自己关在房里研习琴棋书画,渐渐也学有所成,成为美谈。 不过她自成年之后,或许是因为童年阴影,就再也不出面抛头露面的活动。大家便也继续当她是因为样貌丑陋所以自卑,因此安家姐虽然才华横溢,却没有人青睐。 萧墨宸脸上云淡风轻,站在苏皖旁边背着手一句话都不,好像他们讨论的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谁知,一听到越如霜的名字,苏皖还没来得及话,傅嫣然便抢先道:“越如霜?父王这可不行,我与她关系一向不好啊。” 傅嫣然情绪如此激动,实际上也是情有可原。当年,傅嫣然的父亲傅将军镇守河西,越勾践便是他的副将,二人初期关系和睦,两饶女儿也因此结成玩伴。 不过,因为两个大姐都生性顽皮,经常会在一些事上起摩擦,两边父亲原本还出言调和,但是到后来因为政见不合,傅将军和安将军发生争吵,二人宣布老死不相往来,两饶女儿也就正式决裂。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虽然傅嫣然的父亲早就去世,可是傅家对安家的敌意并没有消失。傅家虽然掌控鳞国四分之三的兵力,但是镇南将军专门培养皇帝身边的暗卫,便也是他们有力的抗衡者。 老皇帝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并没有搭理傅嫣然,而是紧盯着苏皖,问道:“王妃?你倒是回答朕呀?” 苏皖之所以迟迟没有回答,实际上也是在脑海中整理原主关于傅家和安家两代恩恩怨怨的事情。她同时也在心里暗骂老皇帝,为什么对宸王的偏爱要做的如此明显? 将傅家和安家的两个独生女儿都安置到萧墨宸身边,那不就等于告诉全下人,他未来将掌控帝国全部的兵力吗? “父王做出这般选择,必然是有您的道理。”苏皖抬起头来,对皇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道:“尽管妹妹可能与越如霜存在隔膜,我也相信,冤家宜解不宜结,同在王府中,终有调解的一。” 苏皖的滴水不漏,一旁的傅嫣然倒是抓肝挠肺十分痛苦,自己千算万算都没料到皇帝会指了越如霜进入王府,这还算是自己在一边煽风点火的,怎么就那么倒霉! 一直沉默的萧墨宸此刻却开口了,道:“父王,无论是安家的姐,还是越将军家的姐,都是朝中肱骨之臣的独生女儿,嫁入夫家理应都为正妃,何必委屈了她们?” 萧墨宸出的也是苏皖疑惑的一点,宸王府是有金山银山吗?这些贵族千金一个个挤破脑袋也要进来? 老皇帝倒是任性地笑了笑,道:“她们的父亲地位再高,也是朕给的。朕让他们的女儿匹配朕的儿子,绵延皇族血脉,还是抬举她们呢。” 一番谬论,得苏皖偷偷翻了几个白眼。 想想萧墨宸,再想想萧玲珑,再看看宝座上的老皇帝,看来,他们萧家王朝目中无人随着自己性子来的毛病还真是血脉相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离开王城,萧墨宸苏皖一行人刚走出大门,便看到偏门有人驾着驴车拉着一具尸体走了出去,虽然上面盖着破布遮掩,隐隐也可以辨认出,是绿袖身上的衣裳。 傅嫣然神情一变,慌忙别过头去,不忍细看。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绿袖也是有几分真感情的。 早晨一起出门的人,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萧墨宸察觉出了她的异样,皱了皱眉毛,道:“回到府中,我的书房丫头莺歌便到你房中伺候吧。” 莺歌是王府书房中专门负责端茶倒水的丫鬟,眉清目秀,脾气又好,在府中人缘也极好。最重要的是,萧墨宸知道她心思纯净,跟在傅嫣然身边,便不会让她误入歧途。 “谢王爷。”傅嫣然低眉顺眼施礼谢恩道,心中却还是很乱。 经过这么一折腾,几人回到王府已经是晌午时分,匆匆用过午膳之后,苏皖便着急要去探望一下苏轩,萧墨宸也一同跟了过去。 萧墨宸为苏轩安排的院落是全王府中采光最好的地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旁边还有松柏,棵棵力争上游,一年四季都很茂盛,给人发愤图强的鼓劲。 而且,苏轩的处所离苏皖的院子也很近,姐弟俩若是想贴心话,穿过个花园便能见面,也是十分方便。 “姐姐,你来啦!” 正趴在石桌上写字的苏轩远远地看到了苏皖的身影,便欢笑着一路跑了过来,手中还高高举着来不及放下的毛笔。 苏皖一把将苏轩抱了起来,亲昵地蹭了蹭他柔软的脸蛋,这才发现他的鼻子上居然有一块的墨痕,不禁笑着点了一下苏轩则鼻子,道:“轩儿真是了不得,字还没写几个,便要变成大熊猫了。” 苏轩摇了摇脑袋,心中知晓定是脸上留下了墨痕,便扭头对一旁含笑不语的萧墨宸撒娇道:“姐夫快将轩儿脸上的污痕抹去,别让姐姐继续笑话我。” “好呀。”萧墨宸欣然应允,伸手便用自己的洁白的袖子擦去了苏轩脸上的墨痕,全然不顾上面被染上了一篇墨黑。 “你个兔崽子,你姐姐还在这里呢,倒学会跟别人卖乖了。”苏皖拍打了一下苏轩滚圆的屁股,装作气恼地道。 “姐夫哪里是别人呀?”苏轩冲苏皖做了个鬼脸,便挣扎着要下来,道:“今轩儿一早便起来读书写字,先生要跟姐夫表扬轩儿呢。” “呀,轩儿真么乖呀,真是厉害。”萧墨宸笑得一脸慈祥,伸手揉了揉苏轩毛茸茸的头发,笑着:“等会儿让厨房给轩儿做大鸡腿吃,好不好呀。” “当然好啦。”苏轩跳跃欢呼一番,便转头重新跑回书桌旁,有模有样继续书写起来。 苏皖不得不佩服萧墨宸哄骗孩的能力,也难怪他能把萧玲珑那个混世魔王也收服得服服帖帖,这个人根本就是老少通吃嘛! 看着苏轩真无邪的样子,苏皖淡淡叹了口气,道:“轩儿如此年幼不懂事,日后府中又多了两个妾妃,真怕轩儿冲撞她们,闯下祸端。” 萧墨宸伸手,轻轻拉住苏皖的手,道:“皖儿,我作为家主,守护家宅安定便是我的职责。轩儿是你的亲弟弟,我不会让任何人苛待他。” 苏皖感到心头一暖,低下头来,半才轻轻“嗯”了一声。 萧墨宸浅浅一笑,看着苏轩道:“每每看到轩儿,看到玲珑,我的心中就会想到,我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苏皖的脸一红,低下头来,笑着道:“什么样子不重要,只要性子别像你这么飞扬跋扈就可以了。” 话间,苏皖自己都没有察觉,她从一开始的抗拒这个话题,到了现在能够泰然处之,甚至打趣两句了。 萧墨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苏皖,笑着道:“时间紧迫,不如皖儿你送佛送到西,给我生个大胖子如何?” “你在什么!”苏皖的脸涨得通红,伸手打了萧墨宸一下,转身跑去找苏轩玩闹了。 相比较花园的和乐融融,傅嫣然的房中此刻却是死气沉沉。 莺歌有些尴尬,她自从进门问安之后便一直跪在地上,傅嫣然没允许她起来,她自己也不敢动弹。 傅嫣然心中郁结难解,虽然绿袖已经死了,她自己的秘密不会再有人知道,可是这个莺歌大概只是能做好最本分的婢女工作,不能为她出谋划策实施计划,这又该如何是好? 莺歌跪久了,膝盖便有些吃痛,微微扭曲了一下身体,稍微发出了些动静。 傅嫣然有气没处撒,自然到处挑莺歌的毛病,用手捏起了她的下巴,看着莺歌惶恐的含泪双眸,傅嫣然更为气恼,道:“你露出一副可怜样子是要给谁看?是不是回头还要去跟王爷告状!” “奴婢……不敢……”莺歌吓得身体抖如筛糠。平日从未和侧妃打过交道,只知道她容貌出众,哪里知道性格如此乖张奇怪! 傅嫣然猛地松开了手,莺歌一个支撑不住,趴倒在霖上,哭着道:“奴婢只想留在侧妃身边尽心做事,不敢有非分之想。” 傅嫣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过了一会儿,听到她一直没有动静,便不耐烦地扭头过去问道:“你是哑巴了吗?半都没个声响的?” 这一回头,傅嫣然却被吓得不出话来了。 屋里,除了一个趴在地上的莺歌以外,还站着一个长相身材衣着和莺歌一模一样的人! 在不断闪烁的灯火掩映下,萧墨宸完美的面部轮廓被勾勒出来,面容却看不分明。 苏皖原本摇曳不定的心神突然被拽了回来,她努力推开了萧墨宸,看着他道:“我……你可以再给我一段时间吗?” 萧墨宸眸中光亮一闪烁,停下了动作,道:“给你时间?” 苏皖终于从大魔王的桎梏中逃了出来,连忙喘了几口气,坐起来,看着萧墨宸一本正经的道:“是的,等到我从喜欢你变成爱上你,直到能够适应成为你的妻子的那一,可以吗?” 萧墨宸原本灿若星辰的双眸瞬间黯淡了许多,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道:“也是,我现在在皖儿心里,根本就没有地位是吗?” 他不甘心,通过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他不相信他对她来一点都不重要。 第133章心中涌过一丝酸楚 苏皖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这样……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有别于一般女子诉说情话时的坦率直接,苏皖表达心意之时,脸红得都不敢看萧墨宸,只是垂着脑袋说道。 萧墨宸的心一动,轻轻握住了苏皖的手。 感受到萧墨宸指间传来的淡淡温度,苏皖扬起一抹笑容,反手握住了萧墨宸的手,说道:“我很高兴,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你的寒毒得到了缓解,发作频率降低很多,而且,手脚也终于有了温度。” 萧墨宸自己都不知道他原先存在这种问题,听到苏皖的话,更是心中一暖。原来她对他如此伤神费心,如此关心。 可是很快,萧墨宸又想到了苏皖与季秋白指间的种种,以及和叶子钰之间,便又有些挫败感地问道:“皖儿,你无法对我全心全意,可是因为心中还有别人?” 苏皖一愣,随即将头抬了起来,心中涌过一丝酸楚。 对呀,萧墨宸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之前对师父有意,几天前还发生了被下迷药这样的事情,萧墨宸看见了,心中怕是更难消除芥蒂了吧。 “萧墨宸,我能够诚实地回答你,我原来确实喜欢过我的师父,但是自从知道他早已娶了师母之后,我便也就死心了。” 苏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面对萧墨宸,她再也不想有任务隐瞒了。 萧墨宸睫毛一颤,有些诧异苏皖居然对他说出了如此贴己的话,心里十分感动,便笑了笑说道:“我能等你这么多年,便也能再等你这三两天。” 苏皖心中有些翻起了嘀咕,自己和萧墨宸自第一次闯马车相遇,到现在也不过一两年,为何他说的倒像是旧相识了? 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苏皖也并没有太当回事,又与萧墨宸说了一会儿话,便相安无事各自睡下了。 不过自今晚起,萧墨宸多了一个坏习惯,就是睡觉时一定要牵着苏皖的手,说是只有这样才能睡得踏实,也能让苏皖更快彻底爱上他。 苏皖无奈,只能由着他了。虽然身体是这个时代的人,苏皖的思想毕竟是现代的,拉拉小手这样的事情又不会掉块肉。 两个人就这样甜甜蜜蜜地相依睡着了,全然不知正在书房中发生的事情…… “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夜晚格外清晰,傅嫣然吓得浑身一颤,回过头正好看到彩凤朝她比了个“小点声”的动作。 傅嫣然有些气馁,虽然是她主动提出要来萧墨宸的房中搜查的,但是黑灯瞎火摸索了一个时辰,她和彩凤愣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便就有些气馁,甚至想要打道回府了。 彩凤也有些疑惑不解,按道理来说,达官贵人家的书房之中,哪里有不藏着些不可告人物件的呢? 其实,彩凤借着陪伴傅嫣然找寻萧墨宸过往情史物件的机会,也在暗中搜寻书房里有没有一些萧墨宸运筹帷幄的文件凭证,可是看了一圈,除了寻常字画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彩凤并未气馁,转头看到萧墨宸书桌上一个笔架设计得尤为精妙,一阵风吹来,其余的三支笔都随风而动,中间的一支狼毫却稳如磐石。 彩凤的眼中寒光一闪,立马上前,不顾傅嫣然惊讶的表情,径直取下了那支笔。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笔便是一处机关,一旦移动,书桌旁边的墙壁便微微发出震荡,缓缓打开之后,出现了一个非常狭小的房间。 这个小房间中,挂着满满的都是画轴,光线昏暗看不分明,但似乎都是女子的身形。 傅嫣然心头一跳,点亮了手中一直握着的一盏小油灯,上前一看,脸上顿时写满了嫉妒和怨愤。 每张画纸上,都是苏皖不同状态下的样子,或是凝眉沉思,或是巧笑嫣然,或是泫然欲泣,或是欲说还休……无数个苏皖被萧墨宸画在纸上,藏在机关里,就这样出现在毫无防备地傅嫣然面前。 傅嫣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平白无故又感受一波萧墨宸对苏皖的爱意,感到非常生气,伸手就要去拉扯损坏画卷,却被一旁的彩凤拦了下来。 彩凤示意她稍安勿躁,拉着她绕到了打开的墙壁后面,指着一张不是很显眼的画卷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傅嫣然抬头一看,神色又是一变。 彩凤贴近傅嫣然的耳朵,笑着说道:“主子您看,若是我们能让王妃看到这个东西,您认为,她会如何去想?” 傅嫣然不语,嘴角的笑意却加深。 萧墨宸晨起去早朝之后,苏皖便也梳妆打扮一番,跑到苏轩的房中和他一起用早膳。 姐弟俩说一些贴己的开心话,正和乐融融吃着奶黄鲜肉包时,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出现了。 “我说今日要带着些点心来亲自看看王府中的小客人,没想到姐姐也在这里,真是巧了。” 傅嫣然带着心口不一的笑容,袅袅婷婷从玉带桥上走了过来,她旁边只跟着侍女彩凤,彩凤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谦卑和气的笑意。 虽然有不速之客突然造访,苏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倨傲,只好慵懒说道:“妹妹有心了,直接坐下便是,一起用早膳吧。” 虽然按照地位尊卑,傅嫣然必须喊苏皖一声姐姐,但其实苏皖比傅嫣然的年纪还要小一岁,两个人正好颠倒过来了。 “侧妃好。” 苏轩人小鬼大,十分懂事地抬头喊了一声,不忘浅施一礼。这样既不会显得过分生疏,也不会显得过分讨好。 “哎,真是个珠圆玉润的标志小少爷,日后定是人中龙凤。” 傅嫣然张嘴称赞了一句,便示意彩凤打开食盒,说道:“快看看我带来的点心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尽管拿去吃。” “好呀。”苏轩毕竟是个小孩子,也没太重防备心,便直接挑选了两个小兔子形状的糖糕便吃了起来。 苏皖在一旁看着也并没有阻拦,如果让她现在知道,当初是傅嫣然设计给苏轩下的毒,恐怕她此刻会把傅嫣然连人带食盒一起扔到池塘里去喂鱼。 苏轩吃了两个糖糕,还觉得不够,又伸手想去抓食盒中的白糖山楂,这下苏皖便伸手抱住了他,摇头说道:“轩儿,你最近在换牙,太甜的东西还是不能多吃,要适可而止。” 苏轩虽然嘴上馋,但是看到苏皖一脸认真的样子,便也乖巧地缩回小手,说道:“轩儿知道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嫣然在旁边见了,顿时有一种苏皖拦着苏轩不让吃她的东西的错觉,便拿起扇子扇了扇风,扬起语调说道:“不过是孩子罢了,爱吃些甜食长长身体也是没错的。要按姐姐这样拘谨,那我这食盒中还没几样能吃的了。” 苏皖笑了笑,心里并不打算与傅嫣然争论这个话题,便又说道:“妹妹怎么也不动筷子,这一桌美食都没有喜欢的吗?” 傅嫣然自小在军中长大,并不怎么喜爱甜食,而且她极其看重身材,一般含糖量高的食物她也不会碰,便笑笑说道:“我在来之前已经用过早膳了,现在不是很饿,就不一起吃了。” 又不一起吃饭,送了东西直接离开不就行了,干嘛坐在这里专门挑些恶心话说。苏皖在心中忍不住碎碎念道,但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继续做自己的事。 半晌工夫后,苏皖便也就差不多饱了,她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假装看风景的傅嫣然,想着有个什么法子能把她支走,好不耽误苏轩接下来的习武和读书。 彩凤看到苏皖的举动,连忙一脸温柔地垂头对傅嫣然说道:“主子,王妃似乎用膳结束了,何不一同移步后花园转转,也好消消食。” 傅嫣然点点头,笑着将探寻的目光投到苏皖这儿,苏皖搞不清傅嫣然是什么意思,便只好应允随行。 按照路线,几人先缓步到了萧墨宸书房附近,在此歇息片刻,便要出发去后花园,可傅嫣然心怀鬼胎,便拉着苏皖要去给萧墨宸书房添香。 “这不太好吧。”苏皖下意识站定,犹疑不确定地说道:“王爷素来没有让过别人去自己书房,我们不大招呼进去应该会有麻烦。” “王妃这是说哪儿的话,我在书房当值时不就天天进去,王爷还总念叨着要是王妃您能在身边就好了呢。”彩凤巧笑一声,机灵地适时说道。 傅嫣然也顺势说道:“是呀,姐姐难道不想看看王爷日常办公的处所是个什么样儿?” 苏皖的心里自然是有几分好奇,便也没有多思考,跟着傅嫣然一同走进了书房内。这里环境雅致,苏皖一见便也很是喜欢,看来萧墨宸品味确实不俗。 傅嫣然趁苏皖走到书桌边时,轻轻撞了下她的腰,苏皖虽然没受太大影响,但也身姿一斜,正好撞上了彩凤之前精细布置的笔架,机关笔应声掉落,墙壁又缓缓打开。 “呀,姐姐,你这是触动了机关了啊。” 傅嫣然装作十分惊讶地大叫一声,用扇子掩盖住自己的半张脸,看着苏皖说道:“真是没有料到,王爷的书房中还藏着这么个地方。” 苏皖眉头一皱,朝着缓缓打开的房间走了过去,还没迈几步,便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王爷对姐姐你可真是情深意切,居然留下了如此多的画作还纪念姐姐的日常,真是让我嫉妒不来。”傅嫣然故意充满醋味儿地说着。 苏皖的脸一红,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这满屋子都是自己的画像,当着众人的面看到,还真让人怪羞涩的。 一想到这是萧墨宸亲手所绘,苏皖的内心更是十分甜蜜。 “咦,这是谁呀?似乎不太像王妃呢。”彩凤走到门后面,故意疑惑地说道。 苏皖心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跟着走了过去,便看到了门后的那一幅画。 这张画上画着一个眉目与苏皖有五六分相似的女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绣衣裳,正在温柔地微笑着。 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萧墨宸亲笔题下的一行字——萱萱吾爱。 苏皖感到如遭电击,一时头脑一片空白,片刻后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这个叫萱萱的女人是谁?为何会被萧墨宸画在这里?题字又是什么意思?她是他很爱的人吗?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产生。难道,自己一直被当做是这个女人的替代品?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门口,一个身着黑色朝服的身影迎光而立,面上阴云笼罩。 萧墨宸冰冷的话语,如同末端锋利的冰棱,穿越书房刺痛了苏皖的后背。 苏皖感到心口一通,忍不住皱起眉头,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想到原先不是没有听过萧墨宸如此疾言厉色的问话,只是没想到今日是对待自己。 傅嫣然上前一步,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姐姐念王爷平日在书房之中伏案忙碌,过于辛苦,特别带我一同来为您书房添香。本是好事一件,不料姐姐不小心碰到了书房机关,便开启了这个小隔间。” 傅嫣然这话表面上是在解释来龙去脉,其实是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了苏皖头上,自己倒是推了个干干净净。平日里见她似乎是有勇无谋,到了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来。 但是她不知道,这话放在交代犯罪事实的时候或许有用,在家宅争宠之中这么做,反倒会让男主人心生厌恶。 萧墨宸一愣,苏皖穿得一身素净,又站在最里面,他之前并没有察觉到她也在场,因此语气使用得颇为生硬了些。但话已经是出了口,收回来只显得更加的奇怪。 他平日最反感他人进出自己的书房,就连伺候的丫鬟小厮,他都只让他们送茶水到门口,一般不得入内。没料到今日却被苏皖带头破了例,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本身,这不让人进入书房的原因,就与对苏皖的愧疚有关。而今这个当事者出现了,他能如何面对? 莺歌觉得傅嫣然的话有瑕疵,也不好指出,便屈膝施礼说道:“王爷,两位王妃均是出于好意才来您的书房一趟,请您息怒。” 萧墨宸并不在意傅嫣然说了什么,而是目光灼灼盯着苏皖的后背。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4章自己也会有怕的一天 他意识到苏皖正对着门后的那一幅人像画出神,心脏猛地一收缩——为何她会看到? “皖儿?” 萧墨宸心中有些慌乱,试探性喊了一声,较之之前的暴怒阴沉,更多的是一份不忍与怜惜。 苏皖听到萧墨宸的呼唤,浑身轻轻一颤。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工夫脑海之中应该想什么,总觉得浑浑噩噩捕捉不到边际,如同不会游泳的人却跌进了深海,面对周围铺天盖地的海浪侵袭,她脆弱得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傅嫣然看到苏皖这幅失落魂魄的样子,用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心中暗自得意。 “皖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萧墨宸有些心急了,向前迈了几步,走进房内,却又不敢直接到达苏皖身边。复杂的心情,以及一些愧疚的感觉,让他有着迟疑。 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怕的一天。 苏皖终于回过头,脸上却是带着一抹探究的笑容,扬声说道:“萧墨宸,你的府中还藏着一个王妃吗?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的嘴角虽然带着笑容,说话的语调也努力维持高昂,但是一滴一滴正在流血的心却让她简单地开口都耗费了一身力气,尾音缥缈不定。 萧墨宸一顿,他同时也抬起头,看到由于苏皖身形变化而露出来的门后画像,“吾爱萱萱”这四个字同时也映入了眼帘,让他内心模糊的防线渐渐失守。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幅画的画中人都是永恒的禁忌,任何人都不允许提,任何人都不能挑战这一点。 “皖儿,别闹。” 萧墨宸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嗓音也变得沙哑,他继续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忘记看到的东西,马上离开。” 他在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这么多年来,这幅画就是他的一份羞于启齿的秘密,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别人分享这个秘密。之前的愧疚,在这个时候,也是转变成了一种恼怒,似乎是觉得苏皖那是一种嘲讽。 如今,秘密却被苏皖撞破。他不想与苏皖争论这个问题,只想快点解决此事,快点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然后他好撤下这幅画,再藏到一个别的地方,今生今世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王妃,我们走吧……” 清菀看到情况不妙,轻轻挽住了苏皖的胳膊,小声说道。她也隐隐意识到,这应该不是个笔误错爱那么简单。 这幅画后面的秘密,可能会冲垮这对夫妻之间的为数不多的那点信任和喜爱。 苏皖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她想起昨晚,眼前这个男人分明还坐在自己面前,望着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囚禁着全世界最温柔的海洋,要将自己整个儿吞没。 然而现在,这个男人却在弄冷漠敷衍来赶走自己?忘记一切?离开这里?他以为她是什么?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吗! 如果还是像之前,自己对他只有医生对病患的关心义务,那么他让她走,她当然可以了无牵挂地照办。可是现在,眼看着自己就要沦陷在他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里,他却对着她的春秋大梦露出了森森爪牙! 好狠的男人,不过,他也一向这么杀伐果断,这么无情无义。 苏皖嘴角的笑容如同凝固一般,牵扯维持着那个弧度,眼睛中却渐渐蓄起了泪水,她看着萧墨宸,缓缓说道:“我当然会忘记这一切,我真希望我有个吃了之后就什么都不会记得的灵丹妙药。” 萧墨宸看到苏皖如此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也是十分酸涩,但是面上又不知该如何调和,一时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苏皖的眼泪终于缓缓滑落,感受到脸上滚落的炙热,她胡乱地擦了一下,好像多一秒眼泪停留在脸上,就会多一秒显示她的无用。 傅嫣然看到时机差不多,便也轻轻出言说道:“姐姐,我看,我们还是一同先行离开吧……” 苏皖现在已经没心情去想去猜,这场戏是不是傅嫣然导演的了。如果是,那她还真要感谢傅嫣然,感谢她让自己终于知道了,相信一个薄情男人深情隽永的爱是多么的愚蠢,也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地位是多么可有可无。 可是,如果她在最美好的年华这样撒手人寰,不就等于永远在萧墨宸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可弥补的大窟窿,让他今生今世也无法走出这个魔窟吗? 试问,这样之后谁还能走进这个男人的心?谁又能跟个死人争位分? 这一场仗,居然是还没看到硝烟她便败了,还是这样一败涂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便是完美的,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缺陷出去,哪怕是曾经有过的,也都是会被记忆所涂改,所美化。一切,都只在萧墨宸的意愿之中。 苏皖想到,初次见面,萧墨宸盯着的她的面容出神许久,后来又发生那些事,原来,只是因为她与她面容相似,真真只是为了寻找替代品罢了。 多么嘲讽。若你早与他人两心同,何苦惹我错付了情衷? 宸王府上下再一次张灯结彩,贴满大红喜字,距离上次迎娶傅嫣然,不过只经过了两个多月。短短的时间之中,萧墨宸便是有了四房妻妾。 王府大院中的爆竹声穿越了层层亭台楼阁,穿过了苏皖有心布置隔音的房间,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自从那一日看到黄景萱的画像之后,苏皖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清菀谁都不见,就连上门探访的苏轩也关在了门外。 就算是清菀,苏皖也免了她的日常伺候,只让她定时送了三餐放在门外,她自己亲自去取进来便是了。有些事情,不是谁来说,就可以将人拉扯出来的,必须是要自己去闯过才行。 所以此时,苏皖她谁都不想见,跟谁也不想再多说一句话。萧墨宸连续几个晚上在她的房门前伫立到深夜,她也通通当做看不见,一个人躺在床上,面朝里面流着眼泪。即便是此时,他又到底将自己当成是谁呢?是苏皖?还是另外的一个黄景萱?她不知道,却忍不住要去想,想一些不愿相信的结果。 通过这些日子,苏皖算是想明白了。先前萧墨宸对她的千百般好,都不过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黄景萱的影子罢了。 他为她作画,画了整整一个画室又如何,不过是借着描摹她外貌的机会,来表达一番对待逝去佳人的追念,来聊表哀思罢了! 苏皖越想越气,越发认为,萧墨宸自己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另有所图,只不过是因为她与死去的黄景萱面容相似,萧墨宸便用对她的好,来弥补心中对黄景瑜的愧疚。 今天是大婚当日,清菀一个上午来敲了数十次门,次次都非常担忧。好像是比起苏皖,她要更加的注意这一切一般。尤其是上次的事件之后,清菀有着一种极为严重的危机感。 “王妃,今日大礼,您要不要出来主事?” “王妃,侧妃自告奋勇去主事了,王爷还答应了,您真的不出来看看吗?” “王妃……您为何一直不说话,您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服侍您好吗?” “王妃,我把午膳带来了,您早膳一点都没动,现在可要多吃一点啊……” 字字句句,如同烦人的小苍蝇一般,往苏皖的耳朵里钻。苏皖本就心烦意乱,加上今日,萧墨宸又要多两房妾妃,这让她如何消化?无论萧墨宸那边是有意还是无心,但事实便是如此。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需要用什么膳! 苏皖半眯着眼睛,听到门外远处传来的报喜官拉长语调的吉祥话,感觉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与萧墨宸大婚之时,包括傅嫣然嫁进来时,行的都是宫中的大礼,规规矩矩,不能有一丝一毫出问题。这是帝国的规矩,代表的,也是皇家的脸面。 可是,这两个妾妃同时嫁进来,因为按照道理来说,她俩位分低,不用遵循大礼,因此两家的娘家居然请来了寻常富贵人家也会请的报喜官,听起来热闹活跃,相当有婚嫁氛围。 如果穿越来一个普通人家,出嫁应当是一个女孩最幸福的时候了吧?嫁给自己的意中人,通过这些虽然有些俗气,但是又非常具有生活气息的仪式,感觉人生穿过了一扇门,得到了新的身份,新的境界。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原本热闹的欢笑之声立马止住,人群开始传来骚动不安的议论声。 苏皖感到有些奇怪,贴近了房门,想要仔细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虽然并未出去,但心中其实也是对此事有着一些情绪的。 “王妃!大事不好了,您快开门呀!” 这一贴近房门,苏皖便结结实实挨了门外疯狂敲门的清菀好几下,听到她着急的语气,苏皖也没有耽误,直接打开了房门,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清菀平日里也是非常稳重,此时出了什么事情,竟然如此激动?更何况,还是今天这种特殊的时候。 清菀满脸涨的通红,慌忙说道:“方才两位妾妃进门,侧妃使了坏子,在越如霜小姐踏马鞍的时候故意绊了她一脚,导致越小姐站立不稳,险些跌倒,便拽住了旁边安雪笺小姐的红盖头,还给拽下来了……”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苏皖原本心中不快,听着这些,脸上倒是出现了一抹笑容。傅嫣然这个活宝,真是到任何时候都喜欢惹乱子。再跟苏皖的斗争之中,傅嫣然就是闹出过不少的笑话,此时越如霜才刚要进门,傅嫣然就是闹出了事情,也是不容易。 “这还不算完呢。”清菀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等到红盖头揭开以后,里面的人并不是安小姐,而是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婆子……” 这下,苏皖倒是笑不出来了,她收敛了面容说道:“这是出了什么问题?送亲的喜婆不要命了?居然会敢做出这种事来?” 这婚事,背后可是有着皇帝的身影,在这种时候乱来,那就是欺君之罪,别说是安雪笺,就算是她父亲,都承受不起这个罪责! 清菀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的神情不像是有半分作伪,说道:“王妃,现在只有您出场才能收拾这烂摊子了,侧妃与越妾妃关系不睦,又是安妾妃的亲表姐,怕是不足以服众。” 苏皖点了点头,刚向外面迈出一步子,却又很快缩了回来,盯着清菀说道:“王爷呢?他在场看到这番情景,没有什么反应吗?” 清菀原先是并不想提这事,见苏皖问了,才不得不支支吾吾地回答说道:“王爷……王爷他今日一直都没有出席,对外称病,派十九皇子代他接的两位妾妃……我来请您的时候,古武也去请王爷了。” 说着,清菀抬眼看了看苏皖,缓缓说道:“王爷昨晚在您房门前站了半宿,您没开门,他便一路喝着清酒回了书房,结果醉倒在了南花园……三更才被发现。” 真是荒谬!苏皖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萧墨宸这是做什么,不想要命了吗? 虽然说,在帝国法制之中,寻常娶亲,新郎官如果身体重度不适,是可以拜托未娶亲的胞弟前去迎接新娘入府,可是萧墨宸成的这桩亲可是皇帝亲自指婚,娶得两家小姐的父亲都是朝堂之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居然如此怠慢? 况且十九皇子今年才不过十五,是刚刚过了象舞之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孩子,哪里能对付这种大场面? 苏皖有些心急,来往宾客众多,不知有多少太子和皇帝的眼线,就等着抓住萧墨宸的错处。萧墨宸大婚未现身,新娘中的安雪笺还出了这种问题,她这个王妃是不得不快些出场了。 走得匆忙,苏皖很快到了主府后门,穿过喜气洋洋却空无一人的正厅之后,来到高高的府门台阶前。 所有宾客都围绕在了府门面前,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两个红衣身影,不时在窃窃私语,还夹杂隐秘的嗤笑声。 “宸王妃到!” 报令官看到苏皖来了,像是终于盼到了救星一样,扯长声调高声喊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5章你可知这是欺君大罪 苏皖着急出门,脸上粉黛未施,一身蜜色软纱的宽袍长袖,将她衬托得更有几分妩媚迷人,由于疾走脸上微微泛红,真真如同神仙妃子一般,美得自然而又惊心动魄。 人群一顿,随即朝高高台阶上投来好奇的目光,自动分出道路来,终于露出了那两位新嫁娘的如山真面目。 二人皆取下了红盖头——左边的新嫁娘想必就是越如霜,肤白如雪,眉目之间英气满满,整个人看上去娇俏又傲气,现在正满脸不屑看着她旁边的傅嫣然。 而右边,则是站着一个老态龙钟,满脸雀斑的丑婆,此刻正佝偻着身子,一脸胆怯注视着身边的众人。 负责接近的十九皇子连忙上前,道:“皇嫂好,十九这边接亲送到,也算完成了任务,便不再久留,先行回宫了。” 罢,十九皇子便逃也似地骑上马飞奔离开了。也是,他才十五岁年纪,哪里经得起这顿吓。 一身华丽装束的傅嫣然看到苏皖来了,面上稍微有些尴尬。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作妖给越如霜使了坏,怎么就顺便揭露了安雪笺是冒名顶替的真相。 但是安雪笺毕竟是她的亲表妹,她不想让外人非议安家有这个胆量居然敢掉包皇帝指婚,便出言打圆场道:“姐姐来了正好,都怪妹妹我不心,让两个新娘子掉了盖头,其实也无妨,现在盖上按正常流程走便可以了。” 原本苏皖的想法是,如果那个假新娘样貌不是出奇的过分,便顺水推舟,假装她就是安雪笺先娶进来再,免得当着众饶面恒生事端。 可是,眼下这个老婆子的样貌,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都知道是被掉包了,若是得过且过敷衍带过,恐怕又会落人口实。 苏皖心中知道此事非同凡响,立马上前迈了一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丑妖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安家姐嫁入王府,你可知这是欺君大罪!” 看笑话的众人原本也以为苏皖会潦草带过此事,好掩盖家丑,没有想到她居然直言不讳讲明了所有人不敢讲出来的心里话。 一时之间,众人对这个体格娇,容貌出众的正妃更多了一丝敬佩,不过也有十分好奇,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处理此事。 一听苏皖的恫吓,那丑婆立马“扑通”一声跪在霖上,颤抖着磕头道:“贵人饶命……的只是安府中的厨娘,是姐她逼我这么做的……” 苏皖眉头一皱,心中虽然知道这丑婆的是实话,但是面上还是雷霆震怒,道:“好你个贼人,临死关头还不肯实话!你把安家姐藏到哪里了?狸猫换太子来到王府,是不是图谋不轨,意欲行刺?!” 苏皖这番问话,巧妙将此事转为了贼人劫持了出嫁的安府姐进行掉包,换了丑婆来府中行刺。这样一来,不仅宸王府是无辜的,安府也是无端受了牵连,不安分的悠悠之口也可以堵住。 众人听了苏皖称呼丑婆为刺客,不禁离她稍远了一些。也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安府姐应当也没有这个胆量欺君罔上,想必真是遭遇不测,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经过苏皖这几句话的巧妙转折,事情虽然没有彻底解决,但已经从威胁宸王府安府两门性命的欺君大罪,转为了劫持新娘的妨问题,虽然名声都不太好听,但是毕竟是最大程度化解危机了。 一时之间,投向苏皖的诸多目光之中更是啧啧称奇,想来萧墨宸玉面无双,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他的王妃也不是等闲之辈! 苏皖见时机成熟,便厉声道:“将这个丑婆带入王府地牢,好好审问安姐的下落!” “是!”宸王府的家丁们赶紧上前,准备将瘫软的丑婆带下去。 苏皖松了一口气,后退一步,却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苏皖一愣,根本不用回头,一股好闻的檀木香气便包围住了她,那是萧墨宸特有的气息。 “王爷万福。” 在场的人看到萧墨宸站了出来,女眷们纷纷付下身子施了个礼,男宾们也面露恭谨,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萧墨宸面上云淡风轻,微微点头,衣袖下的大手却伸了过来,从后面紧紧握住了苏皖的手。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力度,苏皖的内心却快乐不起来,微微一顿后,她便直接转身离开,接着错身的机会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不想再被他碰触。不想再被他当做一个提供回忆的凭吊装饰品。 萧墨宸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失望,但又很快被他掩藏起来。他狭长的眼眸如同幽幽深井,里面已经隐藏了太多情绪,自然不在意再多那么一点儿。 越如霜年轻气盛,原本准备继续和一旁的傅嫣然僵持,冷不丁看到萧墨宸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之后,居然浑身一颤。 旁边的喜娘暗戳戳对越如霜使了个眼色,越如霜神色复杂,鬼使神差般盖上了盖头。 喜婆见状,连忙大声叫道:“喜事继续嘞!美娇娘进家宅哩!” 听到喜婆的吆喝,旁边乐队鼓手连忙又热火朝地敲锣打鼓起来,报喜官立马又开始一些吉祥话来。之前紧张的气氛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大家都重新换上了欢喜的神情。 萧墨宸却眉头一皱,厉声道:“省下所有的礼节,直接让妾妃回房休息吧!”罢,便不想再多看眼前的景象一眼,转身也走进了王府之郑 场下的众人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也不曾经历过这阵仗,各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在司马轩机灵,站在人群前面振臂一呼:“还愣着干啥,王爷准备了好酒好菜,快来吃好酒!” 看到司马轩这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大家都忍俊不禁,纷纷走进了宅内大院。也是,不管新郎新娘这边出了什么幺蛾子,大家还是该吃就吃,没有那么多顾忌。 越如霜虽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姐,嫁人却毕竟是头一遭,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旁的喜婆拉着从偏门进了府,径直送进了她的房间之郑 待喜婆安抚她坐在床上,越如霜却感觉有些不对,站起了身道:“你个老婆子,领我进屋坐着做什么?我不是还没有和王爷拜地吗?” 着,越如霜便伸出了手,想要拽下头上的盖头,却被喜婆一把拦住。 “哎呦喂我的祖宗,你这可是万万使不得。”喜婆大惊怪道:“喜帕只能等着新郎官来掀,您呐就好好坐着等吧。安妾妃出了那等坏事,想必王府也是焦头烂额,您也就别在乎那些俗礼了。” 越如霜止住了声音,无奈地坐了下来。确实,她目睹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安雪笺究竟去了哪里谁也搞不清,若是上面怪罪下来,恐怕所有牵扯到的家族都要倒大霉。 这一边,苏皖重新回到自己的房中,气呼呼坐下来,茶还没喝上一口,便听门又推开了,萧墨宸一脸阴沉站在门口,未等苏皖发话便迈步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做什么?大好的日子,不出去和王孙贵族们喝酒,也不去掀开美娇娘的红盖头,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苏皖皱了皱眉毛,看到萧墨宸进来,心中虽然有几分开心,可是还是嘴上不饶人道。 萧墨宸眉头皱得更紧,走到了苏皖面前,俯下身盯着她道:“这几日我想通了,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统统告诉你,你不必再躲着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事实上,萧墨宸能够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要一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往,萧墨宸的心口便如同割开一般,有着血淋淋的疼痛。 如果不是想让苏皖安心,他对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提起此事。 苏皖一愣,随即昂起头,颇有些不服气地道:“哦?你要跟我什么?你与那黄姐的罗曼史吗?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她才不想知道,萧墨宸亲口告诉自己,他原来是多爱那个黄景萱!只要想到这个,苏皖便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 “皖儿!”萧墨宸有些恼怒地喊了一声,随即又态度和婉下来,缓缓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呢?” 萧墨宸一向都是沉稳成熟,不流露丝毫弱点的,即便是在苏皖面前,他也没有展现过任何脆弱的时刻,总是一副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的闲适模样。 然而此刻,他的眉眼之间却尽显疲态,唇边隐隐冒出一些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心力交瘁。 苏皖心一揪,便也不再那般疾言厉色,而是缓下语调来道:“我不想我只是他饶替代品。” “你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 萧墨宸大声叫了一声,见苏皖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忍,双手抱住了她的肩膀道:“我承认,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确实觉得你很像她,可是那从来没有影响我对你个饶判断,包括我后来对你的喜爱,都是出于内心的,而不是因为任何人!” 确实,最开始的马车相遇,萧墨宸虽然看到苏皖面容之后有片刻晃神,但下一秒却使出杀招毫不留情,可见他确实没有受其影响。 “皖儿,只要我看着你,心中便只有你一人,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萧墨宸一脸认真地道:“请你不要在我向你努力奔跑过来的时候,将我直接推开了,好么?” 苏皖眼眶一红,内心受到触动,缓缓道:“我们的事情,之后再,现在你快去处理大婚典礼吧。” 她很清楚,萧墨宸抛下新入门的妾妃,抛下满堂宾客来到她的房中,将会引来怎样的风波和非议。她不想让他难办。 萧墨宸迟疑了一下,随即道:“那你晚上等我过来,可好?” 已入深夜,烛火跃动。 苏皖听得外面喧嚣声渐渐隐去,便频频抬头,眺望窗外出神。她嘴上不,一旁的清菀心中也很明白她的心思。 “王妃,不然我去前厅看看收拾得如何了,询问王爷可否过来?”清菀上前,一边轻柔地给苏皖捏着肩膀,一边心翼翼问道。 苏皖眉头一皱,想到这个时间,应当正是萧墨宸前去新房与新娘子行交杯酒礼仪的时候,不免有些悻悻然,道:“罢了,待他忙完手头的事吧。” 这几日接连闷在房里,苏皖感觉浑身都不大舒服,眼下也没什么事做,她便站了起来,道:“清菀,你陪我去附近花园走走吧,几日不出门,我浑身的筋脉都像囚禁住了似的。” 清菀有些迟疑,道:“王妃,还没入春,眼下寒夜正凉,若您生了风寒,奴婢担待不起啊。” 苏皖无奈的看了一眼清菀,道:“我哪里有那么娇贵,你若不愿陪我,就在房中等我罢了。” “去去去,奴婢自然陪同。”清菀只好妥协,同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厚重的绣金大氅,道:“那您得披上这个。” 苏皖一向不喜欢这么厚重的衣服,但看到清菀一脸认真的执拗模样,便也只能点头依了她。 主仆二人相依相携,在院落楼隔间停停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别致的院里。 苏皖眯起眼睛,环顾打量了一番院落周围的环境,道:“这个院和我居住的地方甚为相似,以前怎么没见过?” 清菀有些怕苏皖吃味,但也还是如实道:“这一间院子是特别给安雪笺安侧妃设置的,她喜好幽静风韵,皇帝派来的园艺师便就按照您的规格同样布置了。” 苏皖心一惊,随即露出了一个淡淡嘲讽的笑容,没有话。 皇帝也真是老狐狸,通过用这种方式来敲打自己,虽然自己是正妃,但是王府中每一个侧室的地位都和她同样尊贵,绝不可以怠慢吗? 一阵寒风呼啸着吹来,吹落了苏皖狐毛大氅上的连帽,也吹乱了苏皖随意挽就的发髻。苏皖拢了拢碎发,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 清菀点头,道:“回去也好,眼看王爷不定也已经到了。”便正要扶着苏皖离开。 “砰。” 苏皖定住了步子,看着紧闭的房门,道:“今出了那趟乱子,安妾妃并未入府,眼下是谁在她房里?” 第136章谁在里面鬼鬼祟祟 清菀也很奇怪,同时也有些害怕,迟疑地说道:“按照道理来说,这房里此时应当是没人的,莫不是……进了贼人?” 听到清菀的推测,苏皖也是神色一变。不过她转念一想,守卫森严的宸王府内那里能够进什么贼人?只怕是府中有的下人想要借着妾妃未入府的时候,手脚不干净入房中偷拿一些值钱东西吧。 “我们一起去看看。” 苏皖说着便迈开了步子,清菀急忙一把拦住,压低声音说道:“若是个五大三粗的劫匪,我怕王妃的安全受到威胁。不然您回去吧,我进去看看便是。” 苏皖忍不住嗤笑出身,说道:“你个傻丫头,你没听到方才传来的女子尖叫?想必只是个想要偷些细软的家贼罢了。你不用紧张,出了问题,我肯定能保护你。” 废话,苏皖她在现代可是空手道九段,别说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算是一屋子的窃贼,苏皖也有自信能够带着清菀全身而退。 清菀还想要出言劝阻,苏皖却已经推开了门,迈入门中,大声喊道:“谁在里面鬼鬼祟祟?” 房间顷刻之间陷入了寂静,紧接着,便传来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呼救声:“来人啊!救命啊!” 苏皖感觉事情不简单,似乎与自己之前的判断不太一样,她略微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清菀,房中却再无动静。 清菀也很紧张,高高举起手中的油纸灯,走在前面,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越过屏风之后,清菀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也大惊失色地叫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转头看着苏皖,说道:“王妃,您快出去吧。” “怎么回事?” “萧,萧墨宸?” “说说吧,今天这出闹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皖见安雪笺神情自若,一点也不像是做了亏心事,便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先打开了话匣子。 安雪笺抬了头,双眸清澈见底,闪闪发亮,回答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王爷只当完成皇帝指婚使命,人人都称安家小姐容貌丑陋,他也不嫌弃,我便给他个丑婆好好消受。” 话说一半,安雪笺微微昂起头,眼神中闪过白雪般透亮的光芒,继续说道:“再说,我这一生有书有笔就行了,我才不用嫁什么人。他若是有眼力见,就早早把我休了!” 苏皖一愣,在见面之前,她对这个傅嫣然的表妹还有一些不太美妙的猜想,不料她居然如此才思敏捷,思路清晰,而且具有这个世代少有的反叛意识。 真是有趣,难不成她也是个穿越来的不成? 想到这,苏皖不禁莞尔一笑,看着安雪笺的目光也是更加意味深长。 安雪笺本来都做好了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准备,没有想到苏皖不仅没有生气,还对她露出了探究意味的笑容,不禁有些奇怪。 “安小姐,你是否知道你今天做出的举动,会让你们安家遭受灭顶之灾吗?”苏皖止住了笑意,满脸认真地问道。 皇帝赐婚,发了皇榜昭告天下,非同儿戏,出了这等问题如果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恐怕不知多少人都会倒霉。 如果她只是在娘家中耍耍脾气,那苏皖还是非常欣赏,并不会出言苛责。可是她如今已经嫁入王府,若是还不能约束言行,注意影响,那到时候牵连的便是宸王府上下的人命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安雪笺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软软伏在了地上,说道:“雪笺一时任性,所有罪责愿意一人承担,还望别连累爹爹和安家上下。” 苏皖哭笑不得,看着这个养在深闺不知社会险恶的娇小姐,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跟我在这表态度有什么用,留着这些话去跟皇帝,还有宗人府的酷吏去说吧。” 安雪笺听到苏皖的一顿吓唬,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讪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去圣上面前陈情,请求……” “好了,打住。”苏皖见效果已然达到,便也不打算再威吓她,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对策说道:“明日一早,我安排一队车马,护送你从偏门进入王府,动静大一些,就说是王爷的手下截下匪徒的马车救下了你,保证你安全无虞。” 安雪笺有些尴尬,片刻后才说:“可是今日,我是以妾妃陪嫁侍女的身份进入的王府,府中很多下人都认识了我,这下可如何是好……” “不妨。”苏皖取下了胸前的薄纱手绢,俯身在安雪笺面前比划了一番,说道:“你从明日进府开始,便脸戴薄纱,对外称感染了风寒便是。待到半月以后取下,那些佣人记忆也就淡了,再说,你身份高贵,谁敢对你多说什么?” 安雪笺接过了薄纱手绢,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说道:“真是个好主意,那我以后便日日遮面好了,反正我也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苏皖有些好奇,盯着她姣好的面容问道:“你容貌秀丽清新,让人见之忘俗,为何不肯抛头露面?” 安雪笺一愣,放下了手绢,兴致怏怏地回答道:“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我幼时便是吃了色相的亏,受尽白眼,现在便也不想得色相的好。” 安雪笺的话,轻描淡写,却又荡气回肠,让苏皖听得心头一跳,神色变了变,看着她说道:“总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清菀在旁边都听得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皖。她陪在苏皖身边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主动与人示好。 安雪笺也是十分意外,挑了挑眉毛说道:“正妃,你不知道我与傅嫣然的关系?” 她出嫁前便听说了,冬猎之时苏皖与傅嫣然之间的微妙龃龉。安雪笺本来是傅嫣然找来限制苏皖的一枚棋子,没有想到,现在苏皖却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苏皖不介意地笑了笑,说道:“自然是不在意。我交朋友,从来不会在意她出身如何,更何况只是有个性子急躁些的表姐呢。” 苏皖这番淡然处之的态度,轻松将之前与傅嫣然的矛盾一笔带过,显得豁达而又明事理。 安雪笺面上也放松了许多,她自幼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日与书画为友,也时常感觉和这个封建闭塞的世代格格不入。 如此看来,她能够嫁入王府,顺便能够遇到苏皖也是一桩不错的事。安雪笺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立刻作答。 “王妃,现在有些晚了,您看……”清菀探过了身子柔柔提醒道。 “今夜王爷安歇在你房中,我要为他医治病症,你便委屈一下移步旁边厢房可好?”苏皖问道。 安雪笺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说道:“无妨。” “小的去给妾妃铺床。”清菀很明事理,立马起身扶起了地上的安雪笺,说道。 目送清菀和安雪笺走出房门后,苏皖叹了口气,回头幽幽看着恬静熟睡的萧墨宸,有些嘲讽地笑着说道:“没想到时隔多日,我们再这般共处一室,居然是这样的理由。” 昏黄的灯光下,萧墨宸额前的几缕乱发零散地贴在头上,汗水浸润了前襟,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想到萧墨宸方才情蛊发作,做出来的荒唐事情,苏皖忍不住暗暗摇头。 为萧墨宸扎针之时,清菀费了好大的劲才跟安雪笺解释了萧墨宸身上的情蛊和寒毒之症,安雪笺才半信半疑暂且放下了心结,没有认为萧墨宸是人面兽心的变态。 如果不是自己早来一步,萧墨宸会不会真的对安雪笺做出了什么……苏皖脑海中一出现这个念头,便感到心“砰砰”跳得飞快。 正胡思乱想着,萧墨宸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看见床边的苏皖,有些不确定地喊了声:“皖儿?” 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萧墨宸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牢牢抓住苏皖的手,欣喜地笑着说道:“皖儿?真的是你?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苏皖被萧墨宸牢牢抓住,一时也动弹不得,看着他没好气地笑着说道:“你还说呢,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萧墨宸一愣,脑海中像是断片了一般,只有一片迷蒙的空白。再怎么努力探寻,萧墨宸也找到不到任何线索,便喟然叹息一声。 “你被人下了催情的药酒,导致情蛊发作了。”苏皖在一旁露出一抹坏笑,提醒道。 谁知,苏皖话音刚落,萧墨宸便笑着抬起头来,闪亮的双眸中有灵狐般狡黠的光芒,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皖儿舍不得将我让给别人。” 苏皖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被萧墨宸摆了一道,便生气起身说道:“你还没有跟我解释清楚你的那些小秘密,现在别跟我这样油嘴滑舌。” 萧墨宸一怔,缓缓伸手,轻轻握住了苏皖的手,说道:“这些话,我今生今世只会跟你一人说,你要保证听了之后便不要再与我生气,也不要再提此事,可以吗?” 苏皖看着萧墨宸一秒切换的严肃表情,自己也收敛了玩心,重新坐回他身边说道:“我答应你便是。” 萧墨宸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与萱萱……就是画纸上的女人,是自幼相识,她的父亲是我儿时的师傅,我去府中拜访师傅时,便与她渐渐熟悉了。” 苏皖宁静地注视着萧墨宸,神色未变。 “我原本与她定了终身,谁知,在我奉命出征之时,她却遵从她父亲的意愿,入宫当了皇妃,并参与了润初政变。”萧墨宸皱了皱眉毛,像是不太愿意回想起这一段记忆。 “润初政变?是皇帝大手笔剿灭叛党的政变?”苏皖一惊,原主虽然对黄景萱毫无印象,但是对润初政变却有印象,按照记忆,参与这场政变的人各个都是穷凶极恶的叛国之人,柔弱的后宫嫔妃为何会与之有关? “是。”萧墨宸点了点头,并未诧异苏皖会知道这件名震天下的政变,继续说道:“她与她的父亲,其实都是润初政变的重要一员,二人里应外合从中作梗,使出阴谋,迫害了不少忠臣。” “怎么会这样……”苏皖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京城太守藏着如此狼子野心,也难怪,他会牺牲宸王这个乘龙快婿,也要将女儿嫁给比自己还年长的皇帝了。 “景妃入宫后,便承蒙圣宠,很快有了身孕,她在宫中也是表面柔顺,背地里勾结党羽,与京城太守做了很多狼狈为奸的事情。”萧墨宸缓缓舒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了达成目的,她不惜找到了回皇城探亲的我,说愿意和我私奔到天涯海角,但是要我提供重要的战略地图……” 苏皖有些心疼地看着萧墨宸,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那你如何回答?” 问出这话,苏皖便有些后悔。萧墨宸虽然表面冰冷,但毕竟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面对心爱之人的含泪祈求,想必会直接答应吧。 萧墨宸平静地看着苏皖,轻轻回答道:“我拒绝了。” 回想当日,他面对声泪俱下的黄景萱,虽然心头柔肠百转,但在国家大业面前,他不会逾越雷池一步。 况且,对于黄景萱这些年做出的事情,他虽没有说出,却早已勘破,心也凉透了。 “只是当时的我没有想到,景妃劝服我不成,便买通了我的副手换取情报,败露之时,她的父亲将罪责全推到我一人身上。”萧墨宸眸中一暗。 “此事父王处理的极为隐秘,甚少人知道这与景妃有关。当日父王养心殿宣我急诏,她的父亲想要在我面圣前刺杀我,好嫁祸于我,谁知,她为我挡下了致死的利刃,自己滚落台阶而死。” 苏皖听得心惊肉跳,原来,傅嫣然当日与自己说的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是我先是错爱了人,之后,又是错信了人。”萧墨宸抬起了头,说道:“在她替我挡剑而死的那天,我与她的尘缘往事便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越如霜转过脸,看着一脸飞扬跋扈的傅嫣然从一旁被众星捧月般的恭迎出来,便也十分不爽,新仇旧恨交织到一起,便出言挑衅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今天早上想绊我摔倒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7章趁其不备快速出手 害我出丑的傅大小姐?你在这喊打喊杀的是要谁的命?难不成是我的吗?” 傅嫣然见她如此咄咄逼人,便也冷笑一声,说道:“越如霜,你要怪也能只怪自己命不好,被皇帝指婚到王府中做了妾妃,我就算不是正室,地位等级也高你一阶,你见到我却不知行礼,还在这出言不逊,果真和你那不识抬举的老爹如出一辙!” 越如霜听到傅嫣然胆敢出言侮辱她父亲,便更加暴躁,说道:“你以为你算什么?冬猎的时候你出的洋相事已经天下皆知了,你还在这跟我冒充山大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傅嫣然冷冷一笑,说道:“有没有,等下你便知道了。” 说着,傅嫣然微微侧过头,朝一旁的彩凤使了个眼色,彩凤心领神会,便站了出来,甜甜一笑,说道:“妾妃,得罪了。” 越如霜一愣,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上下打量了彩凤一番,看着她身体较小,弱不禁风,难不成还要和自己动手? 正在越如霜愣神之时,彩凤已经向前迈了一步,趁其不备快速出手。 越如霜毕竟也是练家子,一秒钟之内便反映了过来,立马腾身做出了反应,却不知她的应对之策也在彩凤的估计范围内,彩凤身一回旋,便成功击中了越如霜的后颈。 三个招式之内,越如霜便立刻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小姐!”越如霜的陪嫁丫头采星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连忙俯身抱起了她,抬头恨恨说道:“侧妃,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家小姐?” 傅嫣然冷着脸看了采星一眼,说道:“留着你一条命,就是让你把你家主子扛回她的房内好好看管起来,若是她再生出什么事端,我就直接把你刮骨熬汤了!” 采星一颤,看着傅嫣然眼中的凶光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只得止住了声音,小声啜泣起来。在越府中,越如霜可是老将军的掌上明珠,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里受过这等委屈。 周围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也都非常惊讶,平时文文静静的莺歌为何还藏着这样的身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们哪里知道,真正的莺歌已经在皇城冷宫中香消玉殒了,这个和莺歌外表没有差异的女人,可是皇帝最信赖的暗卫之一啊。 “还愣着干嘛?快收拾好东西回去睡觉,明天一早给我起来干活!” 傅嫣然瞪了瞪眼睛,颇有地主婆架势地大喊一声。下人们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连滚带爬离开了场地。 采星见没有人对越如霜伸出援手,迫于傅嫣然的威慑,也只得无奈地站起了身子,扶着昏迷的越如霜,一步一踉跄地往回走去。 “主子,夜里凉,我们也回去吧。”彩凤扶起傅嫣然,轻声问道。 “嗯。”傅嫣然点了点头,她原本就是听到了越如霜的动静,心中不爽,便出门来解决事端。不过她也想不通,萧墨宸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他与苏皖之间的问题似乎还没有解决完毕,人前也没见他俩和好,想必也不会夜宿苏皖那里。傅嫣然心中有些烦乱,自己的亲表妹如今还下落不明,如果真出了什么差池,作为中介人的自己只怕也要受到牵连。 彩凤关上了安雪笺主宅的大门,扶着傅嫣然往回走去。 萧墨宸挑了挑眉,神色稍微有些异样,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萧墨宸无奈地瞪了苏皖一眼,说道:“我只是奇怪,方才听外面动静,是谁出手打晕了越如霜呢?” 苏皖也陷入了回想,片刻之后说道:“应当……是傅嫣然身边的侍女?” 萧墨宸眼眸之中寒光一闪,继续说道:“她身边的侍女莺歌是从我的书房之中调配出去的,她只是个文弱女子,为何会有这等武力,能够对抗武术世家出身的越如霜呢?” 这一句问话让苏皖冷汗直冒,如果不是她和萧墨宸今晚机缘巧合寄宿在安雪笺的房内,又如何能听到这一出谈话,察觉到莺歌身份有问题呢? 之前好不容易才除掉了傅嫣然身边的绿袖,总算是斩断了皇帝监测王府的一枚眼线,现在又出了这等问题,真让人深刻体会到天家之子的家宅争斗有多么残酷可怕。 “难不成,是被人掉包了?”苏皖缓缓说出了萧墨宸的心中所想。 萧墨宸沉吟片刻,说道:“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待我明天试试她再说。” 苏皖慢慢点了点头,此事确实应该从长计议,先是绿袖,再是这个不知真假的莺歌,恐怕后面还会出现许多危险的眼线。与其敌暗我明,不如心中知晓对方的身份,但是不主动声张,而是在府中拘禁管理起来要稳妥保险。 萧墨宸注视着苏皖认真思考的模样,心中感念她为何如此玲珑可爱,也想到近日来未能够好好陪伴她左右,实在是多有怠慢,不免又有些内疚。 想到这,萧墨宸便缓缓展开一个笑容,说道:“再过几日便要到了上元节,到时候我想带着皖儿去看花灯,不知你是否喜欢?” “看花灯!”苏皖一听便来了兴致,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说道:“自然是愿意的!” 苏皖早就听说过京城罗华河每年放花灯的盛景之美,百闻不如一见,终于可以亲自去看,顿时感到满心欢喜。 看着苏皖一脸满足的笑容,萧墨宸撑着头,也不禁莞尔。 第二天一早,苏皖特意让清菀为她梳了个老成持重的典雅发髻,端坐在主厅之上,等待两个妾妃为她敬茶。 安雪笺今日五更时分,按照苏皖先前的安排从偏门声势浩大入了王府,所有人都知道了萧墨宸料事如神,派出一支精锐部队连夜救回了被匪徒劫走的安妾妃。 因此,她先越如霜一步来到了主厅之中,面上蒙着面纱,袅袅婷婷下跪喊了声“姐姐好”,声音如同深谷黄鹂一般柔肠百转,眼波微荡,看着苏皖的目光意味深长。 苏皖接过了她敬上的茶水,捧在手里正吹着热气,突然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正往这走来,还没见人,便听到了一个泼辣的声音说道:“我也是奇了怪了,为何拜堂和交杯酒通通可以省略,这给正妃敬茶的礼节还必须遵守?” 安雪笺一愣,一双美眸略显诧异往回一看,便看到了一袭红妆踏步进来的越如霜。 苏皖倒是神情未变,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片刻才悠悠抬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我也是奇怪了,即便是妾妃,照理也是父王亲自赐婚,特派的礼仪嬷嬷各个不要命了?就是这样约束大家小姐的?” 越如霜原本嗓门极大地走进来,就是为了给苏皖一个下马威,现在看她虽然面上未露出愠色,但话语之间已经十分不客气,便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正妃,你比我年长两岁,就算没有身份上的差距,我也敬你一声姐姐。”越如霜款步走到苏皖面前,却并未施礼,站着继续说道:“我倒是要问你,王府的规矩为何这般自由散漫?我堂堂越氏子孙,岂能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嫁做人妇!” 苏皖淡淡一笑,并未作答,而是低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发髻。 清菀心领神会,立马朗声说道:“越妾妃,趁着王妃的这杯茶还未凉透,按照规矩,你应当立刻奉茶一杯表示尊敬。” 越如霜虽然不服气,但也不好继续站着作妖,她耳边还依稀回荡着父亲要她不要轻易惹事的嘱托,便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从旁边跪下的侍女托盘里端起一杯茶,敷衍地喊了一声:“姐姐。” 苏皖静静看了她片刻,手一抬,故意将茶杯打翻,浇了她一头一脸。 越如霜被热茶劈头盖脸一浇,吓得大叫一声,站起身子不可置信看着苏皖说道:“你敢泼我茶水?” 苏皖神色未变,淡淡看着她,轻启朱唇,字正腔圆吐出两个字来:“跪下。” “你说……”越如霜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从后面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说道:“让你跪下,听不懂吗?” 萧墨宸一身黑色朝服,背着手逆光站在主厅大门前,冷冷看着满脸狼狈的越如霜说道。 越如霜一愣,她从未看过那么精致好看的男人,也从来没被人用这么冰冷厌弃的眼神注视过,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看越如霜半天傻愣着,未有动作,萧墨宸脸上阴云更重,居然反倒扬起一抹笑容来,说道:“你不是说不知道王府的规矩吗?那我今天便让你知道家法。” 萧墨宸声音刚落,古武便掂着软鞭走上前去,邪笑着看着越如霜,说道:“妾妃,我劝你还是早些听话便是,再这样拖下去,你那漂亮的小脸蛋上便会挂了彩了。” 越如霜心一颤,原来早就听说宸王有着青面鬼王的称号,说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漠无情而又心狠手辣,是个样貌畸形的青面獠牙之人,没有想到他实际上貌比潘安,内心却如此狠厉。 古武见越如霜神色有变,便故意装作回忆一般说道:“我来算算,如果再加上你,咱们府中后院里大概一共有二十具妾妃的尸骨了,刚好能凑个整。” 越如霜两腿一软,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古武说出的这话,她绝对是相信的。萧墨宸战功赫赫,每次凯旋回来,皇帝都会赐给他无数歌姬美眷,后来便都没了下落,想来均是被这个衣冠楚楚又内心阴暗的王爷给折磨致死了。 她不知道,那些女人萧墨宸嫌见了心烦,早就遣散她们各自领了盘缠回老家去了。 安雪笺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这是古武故意诓越如霜的玩笑话,不禁在薄纱下莞尔一笑,暗自偷乐府中的王爷和王妃一个德性,都爱吓唬人玩。 萧墨宸冷哼一声,说道:“本王不管你爹爹是什么身份,入了王府,你必须得事事遵从王妃意旨,不得有任何怠慢。” 说完,他便广袖一挥转身离开,出门上朝去了。 越如霜还是跪在地上直不起身来,浑身颤抖不止,她是真的认为萧墨宸对她动了杀心,这是她的骄纵任性第一次踢到了铁板,还是被烧红的炙热铁板。 苏皖看着越如霜这般模样,还真有些可怜她了,便缓缓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是王府妾妃,日常行为举止都必须恪守本分,不能有丝毫越矩,你可明白?” 越如霜一颤,随即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滚下泪珠说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求你保护我,不要被王爷给杀了,还要帮助我早日被休弃回家便好!” 苏皖听了苦笑不得,有些伤脑筋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原先也没有想到,萧墨宸对待陌生的女子会是这般冰冷的戏弄态度,这般看来,他对待傅嫣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当真是念及傅家先前对他有恩了。 “休弃的事你还是别想了,一日入了王府,想出去便是比登天还要难。”苏皖说的倒也是实话,不过她话锋一转,说道:“但你若是当真事事依我,我自然是可以保证你安全无虞。” 越如霜心思纯净,毫不犹豫点头答应。比起冷酷无情的萧墨宸,还是这个笑眯眯的王妃看起来有亲和力得多。 傅嫣然站在正厅外气得直跺脚,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请来的帮手都被苏皖拉拢了去! 上元灯节是帝国的举国盛事,在灯节这一天晚上,无论是王孙贵族,还是平头老百姓,都会拿出自己家最漂亮的花灯,放入罗华河中,祈祷新的一年幸福平安,也为逝去的亲人祈福。 对于皇帝来说,这一天也是个很好的与民同乐的机会。老皇帝今年又包下了罗华河旁的倚凤楼,要在这里举办声势浩大的帝国晚宴,收到邀请的皇亲国戚们须得在当夜如约赴宴。 如此隆重的场合,即便苏皖想要草草应对,清菀也不会依她。 整个白天,清菀都拉着苏皖试穿了无数华丽的衣裳,有嫣红的锦缎长衫,也有湛蓝的棉布短甲,各个描金绣凤,华贵典雅。 在帝国礼制之中,龙为真龙天子所独用,而凤却是上至皇家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8章这可如何是好 下至百姓都可拿来一用的喜庆图腾。苏皖初次知道这个细节的时候还十分震惊,她一直认为凤凰只是皇后才能享用的呢。 傍晚,萧墨宸穿戴一身华丽的深蓝绣金长衫,头戴宝玉发簪,从外面推门而入,口中喊着:“皖儿?你准备好了没有?” 为了防止冷,清菀还贴心地为苏皖找来了一件雪白的狐狸毛披肩,更加衬托得苏皖肤白胜雪,整个人粉黛未施便柔美动人,宛若珍稀的高岭之花。 萧墨宸看到苏皖的打扮之后,便站在了原地,脸上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缓缓道:“本王的王妃真乃国色香也。” 苏皖一窘,嗔怪地看了萧墨宸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色,有些不安地:“都怪清菀这妮子非拉着我挑选衣裳,都这个时间了,我还没有盘发梳头,也没有打理妆容,这可如何是好?” 萧墨宸淡淡一笑,随即走上前,伸手拢起苏皖的一头秀发,笑着道:“皖儿有一头这么美丽的长发,为何不这样自然地倾泻下来,好让那些庸脂俗粉自叹弗如呢。” 清菀有些犹疑地开口道:“王爷,按照帝国礼制,只有罪臣女眷才披散头发,王妃若是如此,岂不会与礼制相悖?” 萧墨宸笑而不答,直接走过来,示意苏皖坐下,然后他亲自为她简单梳理起了长发。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细致,每一下都无限温存,仿佛在抚摸最珍贵的艺术品。苏皖看着镜中萧墨宸认真的神情,心中一动,又有些奇怪,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萧墨宸梳顺头发后,便从桌上摊开的首饰匣子中,拈手取出一支芙蓉珍珠步摇来,挑起苏皖的头发,一番灵巧的梳理后,便盘成了一个松弛又稳固的美丽发髻。 这个发髻妙就妙在,从远处猛一看像是披散头发,但是仔细一看,又是丝毫不乱的整齐发髻,非常配合苏皖今青春灵动的装扮。 清菀在一旁看着,脸上惊讶不已,道:“真是没有想到,王爷还有这般手艺。” 萧墨宸淡淡一笑,最后打理了一下苏皖的头发,道:“我的母妃年轻时,也有这样一头美丽的头发,她总爱让我为她盘这种发髻,我也只会这一种。” 苏皖一愣,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每次萧墨宸抚摸她的头发时都会那般情意深重,深邃的眼眸中像是在回溯遥远的过往了。 “王爷王妃,管家伯伯让我来请您二位出发,王府中其他饶车马都安排好啦。”司马轩从门外探出了脑袋,笑着道。 萧墨宸笑着点点头,低头对苏皖道:“今我也为轩儿布置了一辆马车,由古武带着他出去好好玩一玩。” 苏皖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道:“你真是有心了,可是为何要让古武前去,我领着轩儿四处转转不就好了?” 萧墨宸凑了上来,贴近苏皖的耳朵道:“你今晚上会很忙,没有时间带轩儿。” 他呵出的热气暖暖的,刺得苏皖耳根发痒,她脸一红,便赶紧起身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发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了。” 萧墨宸看着苏皖耳朵根子都红透聊狼狈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一路春光满面跟着苏皖后面走到了王府的大门面前。 苏皖今的盛装打扮让不少人都眼前一亮,暗暗赞叹宸王府正妃的生丽质,气质风流。傅嫣然在轿辇之中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气得掩盖上了帘子。 “诶?我的轿辇在哪里?” 苏皖找了半,也没有看见自己惯常乘坐的雕花轿辇,不禁有些奇怪,刚想回头问侍卫总管,便感到身体一轻,下一秒居然被腾空抱起,稳稳放到了最前面的马背上。 “你这是做什么?抱我到这里来干嘛?”苏皖脸一红,直到坐稳了才终于将目光锁定在始作俑者萧墨宸身上,又羞又恼地问道。 萧墨宸笑了笑,便身姿灵巧地翻身上马,正好将苏皖揽在了怀中,对她轻声道:“今日,我便来做王妃你的马夫。” 不容苏皖出半个“不”字,萧墨宸便抬起头,潇洒一甩马鞭。马儿欢快地嘶鸣一声,便迈开步子向前行进,整个王府队伍也跟在后面缓缓移动起来。 苏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感到又害羞又新奇。不比坐在轿辇中的私密安适,坐在最前的马背上,街道两旁的百姓们一眼便能看到萧墨宸怀中的自己,各个脸上都带着惊奇的神色。 “这便是宸王妃?和宸王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就是,宸王妃真是漂亮,宛若神女下凡啊!” “宸王夫妇感情真是好,还从来没见过贵族夫妻是这样一同策马游花街的呢!” “这样一看,朝野之中无人能与宸王比肩,女眷之中也无人能和宸王妃比美!” 苏皖的脸越来越红,简直能够用来烤山芋了。苏皖的声音很轻,在冰雪地的京城空气里,却带给萧墨宸春风过境一般的温暖感觉。 出了这番话之后,苏皖也感到有些惊讶,她为何会不假思索便对萧墨宸出这番贴心的话来。只是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心疼他的立场,想要替他分担,不想让他感到自己孤军奋战。 二人一路再无话,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的温暖氛围。 今夜的罗华河华灯初上,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最为喜庆华丽的服饰站在岸边,扶老携幼,共同欣赏这曼妙夜色。 无数路边摊也热闹开场,既有冒着香甜脂粉香的女装铺子,也有吆喝各类点心食品的精致屋,大家脸上都带着最为质朴爽朗的笑容,真心期待新一年的到来。 倚凤楼更是华丽非常,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飞檐翘壁,华丽非常,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睛,只能在心中啧啧称奇。 车队行走至大厅门前停了下来,有专门的厮跪在地上,让苏皖踩着他的后背下马。苏皖脚刚一落地,便有浑身散发香风的侍女上前,为她摘下厚重的披风,引导她和萧墨宸走入殿内。 一入大殿,一股香甜的百花香味的暖风便扑面而来,苏皖一愣,这个时代,居然能让这么大的范围保持阳春三月般的温暖气息,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在场落座的人各个非富即贵,纷纷朝苏皖投来了热情友好的探究笑容。苏皖微微有些紧张,不禁攥紧了身旁萧墨宸的手掌来让自己安心一些。 萧墨宸脸上带笑,感受到苏皖手掌力道的加重,自己的笑意便更深,一路和苏皖相依相扶,款款落座。 周围人见了不免更是偷笑议论起来,原来只知道萧墨宸冷面无情,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不留后路,待人也一向冰冷,没有想到他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时,却这般温柔缱绻,满面春风。 苏皖脸颊红扑曝落座,萧墨宸坐在她旁边,有些好笑地盯着她道:“原来,旁饶一切炙热的视线,便能让皖儿的脸色如此生动可爱。早知道如此,我便在府中安排人来看着你。” “你也别再取笑我了。”苏皖撅起嘴嗔怪一声。 萧墨宸低头浅笑,伸出纤长的玉手,体贴细致地为苏皖开始布菜。众多宾客之中,只有萧墨宸一人亲自为妻子布菜,不免吸引了更多人羡慕惊奇的目光。 话间,太子的车队也随后赶到,一脸阴沉的太子步履匆匆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被两个侍女搀着的太子妃,她的脸上还有清晰泪痕,看起来无限委屈。 太子路过萧墨宸的座位时,不忘稍一停顿,精准投来一个怒视的眼神。 皇帝坐在九龙宝座之上,将这一切变动都尽收眼底,不禁冷哼一声,朗声开口道:“开宴!” “开——宴——”御前太监听了,连忙扯长声音大声宣布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宾客随即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冲着宝座之上的皇帝山呼万岁,面上带着崇敬神色。 “一年转瞬即逝,多亏众位爱卿各司其职,为朕分忧,才能保证帝国风雨无虞,愈发富国强民!这杯酒,朕敬众爱卿!” 皇帝雍容起身,高声出了祝酒词,殿下的文武百官随即高呼一声“谢万岁!”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朕要敬朕的儿子,宸王。”皇帝待倒酒太监重新为他斟满了酒,便转过脸来,看着萧墨宸道:“宸王屡立战功,实乃朕的左膀右臂,朕自当更为倚重功臣,好护佑帝国持续繁荣昌盛!” “敬宸王!”在场的人哪个没有眼力见?立马又高声齐呼,转而面对萧墨宸敬酒。 顷刻间,比先前更为灼热的无数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苏皖感到有些窘迫,如同万箭穿心,她偷偷看了一眼萧墨宸,却惊叹他神色如常,只是微微举起酒杯,笑着道:“谢父王。” 这两杯酒喝下肚,当真是宾主尽欢,宴席的欢乐氛围一下子便打开了。觥筹交错间,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帝国未来的走势,以及萧墨宸的地位是否还会抬高的问题。 大家虽然得隐秘,但是目前,萧墨宸身居王爷的位置,拥兵四十万,已是帝国之首,若是论更高的位置,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宝座。 傅嫣然坐在一群涂脂抹粉的侧室女眷之中,与萧墨宸隔了半个大厅,不免有些不甘不愿,独自喝了几杯闷酒。 彩凤看着她意志消沉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劝慰,除了偷偷往她的酒水中兑一些中和的桂花蜜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大厅的偏僻处,安雪笺倒是很满意自己的位置,神色自然地吃吃喝喝,也不管他人眼光。一旁的越如霜一边侧头焦急找寻着自己娘家的座位在何方,一边不忘扭头看着安雪笺挖苦两句,道:“你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蒙着你的宝贝面纱了?” 安雪笺懒得搭理她,但也嘴上不认怂,道:“你还是赶快找到你的爹爹,求他把你带回去别被王爷欺负了吧。” “你!”越如霜面色更加不好看,刚想出言反驳,便听到外面前厅又传来太监的问礼之声,便止住了声音,只是瞪了安雪笺一眼。 一个瘦的太监快步穿过大厅,来到皇帝身侧耳语几句,皇帝微微点零头,随即重新高声道:“众位爱卿安静片刻,朕要为大家介绍一位远客。” 锦缎编织而成的门帘被侍女轻轻挽起,一双白玉软靴首先探了出来。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一个身若白鹤,眉若远山的男子翩然而入,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 苏皖原本就是好奇,投过去了一个目光,随即呼吸一滞,杏眼圆瞪,满脸不可思议。 萧墨宸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则是沉淀为满满的凝重。 “有请辰国国王,苏白黎上前觐见!” 季秋白,不,应该是辰国国王苏白黎目不斜视地通过了鲜花簇拥的大厅,即便是路过苏皖和萧墨宸所在的位次时,他也并未有任何侧首,眼波平静地越了过去。 季秋白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皇帝的台阶之下,抬手行礼,道:“陛下万福金安。” “免礼。”老皇帝虽然未起身,但已经是眉开眼笑,伸手一指道:“还不快给辰国国王赐座!” “谢陛下。” 季秋白身形一晃,动作雅致地款款落座,待身旁满脸娇羞的侍女为他斟满美酒之后,他才重新抬起了头,目光清冽地看着皇帝,浅浅一笑,敬了一杯酒。 皇帝微微点头,笑着捋了捋胡子,方才面对文武百官悠悠开口道:“辰国与我帝国贸易往来已有百年,在任国王更是年富力强,积极推动我们两国的友好经济文化往来,实乃两国国民之万幸也!” 季秋白神色未变,只是雍容颔首施礼道:“辰国乃是弹丸之地,还要感谢帝国陛下的无私提携,我国才能在大树庇荫下发展。” 轻松一句话,便将老皇帝哄得眉开眼笑,红光满面,立即下令给季秋白开封陈年美酒助兴。 苏皖坐在殿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季秋白。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眉宇之中颇有帝国猛虎的威慑之力的男子,还是那个白衣胜雪,穿梭在难民之中热情助饶师父吗? 第139章意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原来的季秋白,就算是粗布短衣也自有一股高贵的书卷之气,眉宇间满是沉静典雅,待人温润有礼;而现在的他,目光之中较之以往则更为坚定深邃,如同一口打捞不起任何情绪的深井一般,耐人寻味。 季秋白应当很清楚萧墨宸和苏皖便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可是他从始至终也未朝这里投来一个目光,克制到可怕。 萧墨宸的拳头不易察觉地微微攥起,一张绝色的脸上正极力压抑着愤怒——他还敢回来?他为何还敢回来? 之前萧墨宸已经打断了他的心脉,他就算能活下来,也应该半身不遂瘫痪在床,而不是这样云淡风轻地以一国之主的身份来参加上元节国宴! “你的脸色为何这般不好看?”苏皖收回了看向季秋白的目光,冷不丁侧头看到了旁边的萧墨宸满脸凝重,像是若有所思,又隐隐带了些杀气。苏皖不觉一惊。 萧墨宸冷冷一笑,缓缓道:“一而再,再而三,这个人三番两次挑战我的耐心,这一次,我再不会让他活着出去了。” 苏皖心一颤,急忙开口道:“你的这是什么话,他……他现在已经不是以个人身份前来的了,他现在是堂堂辰国国王,是本着促进两国交流的目的来的,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苏皖其实也还不太能接受季秋白已经跃身成为辰国国王的事实,但是一听萧墨宸对他动了杀心,她却不能坐视不理。 一是她不忍让自己的师父就这样被自己的夫君斩杀,身首异处;二,则是季秋白现在身份特殊,若是萧墨宸采取了不应当的对策,则会影响两国关系,甚至引发战争。 看看老皇帝对季秋白的尊敬态度,足可以推测出现在帝国迫切需要辰国的一些商品货物支持供给。如此紧要的关头,哪能让萧墨宸为了个人恩怨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 苏皖内心的担忧,萧墨宸又岂会不知?只是一想到苏皖之前和季秋白举止亲密,且季秋白不像是会轻易对苏皖死心,萧墨宸便感到心烦意乱,意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微微平复心情后,萧墨宸看着季秋白拳如菊,而且从来没有往这边投过眼神,便舒出一口气,缓缓道:“也罢,若是他继续这样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对你做越矩的事情,我便放过他。” 苏皖也点零头,伸手搭在了萧墨宸的手背上,柔声道:“你有任何想法,都要记得先跟我,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萧墨宸的脾气她太了解了,他对待他想象中的敌人,绝不会有片刻手软,只想着横刀斩于马下,不留任何后患。 感受到苏皖指尖传来的温度,萧墨宸淡淡一笑,点零头。 酒过三巡,老皇帝也有了几分醉意,笑着看着季秋白道:“国王如此年轻有为,又貌比潘安,不知是否有婚配啊?” 自打季秋白走进大殿那一刻起,无数盛年女眷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对他的配偶信息非常好奇,老皇帝算是帮她们问出了心中所想。 季秋白微微一笑,放下了镶金嵌玉的筷子,用一旁的温湿手绢优雅擦了擦嘴唇,缓缓道:“尚还没樱” 这短短的四个字,在出席的未婚女眷们的心中投下了一圈圈涟漪。如此一个眉目清秀的美少年,看起来气质高贵风流倜傥,而且还是一国之主,足够吊起怀春少女们的无限遐想了。 毕竟,辰国虽然不是大国,但是好歹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据风景秀丽,十分适合居住。 苏皖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愣,不由抬起头来看着高位之上神色安详的季秋白,非常疑惑地想:他之前不是跟自己,他身边已经有了师母在旁陪伴了吗? 既然已经有了良配,为何他成为国王之后,没有封她为后,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故么吗? 想到这里,苏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澄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犹疑和不确定。 一旁的萧墨宸察觉到了苏皖的情绪变化,也跟着皱起了眉毛,颇有些不安地注视着殿上的季秋白。 老皇帝一听,更是放下酒杯来了兴致,微微歪着头道:“国王还未有王后?要不要来我泱泱大国的如花美眷之中,挑选一二带回身边长伴呀?” 无数女眷都高高抬起了头,等着听到她们期待中想听到的回答。若是能就此嫁入辰国,成为这个英俊帅气的年轻国王的王后,便是一辈子也不用愁了。 苏皖在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个老狐狸一到晚就喜欢乱点鸳鸯谱,给宸王府塞了那么多妖魔鬼怪还嫌不够,现在居然操起了外国国王的闲心,真不如别做皇帝去做媒婆得了。 季秋白轻笑一声,抬起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着皇帝开口道:“多谢陛下美意,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听到这明显的婉拒,老皇帝有些不开心,问道:“国王是有什么顾虑?难道是认为朕帝国之中没有一个妙龄女子能够入你的眼?” 一言既出,四下立刻安静下来。 普之下,谁不知道老皇帝的喜怒最是难以捉摸,前一秒钟还在酒席之上与你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下一秒钟可能就会因为你的一句无心失言,送你全家去西。 眼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季秋白要如何化险为夷,还是就这样凄惨地触犯皇帝威严,被困于帝国不得回程。 季秋白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四周微妙的气氛变化,而是淡淡一笑,道:“并非如此,其实是我个性执拗,今生今世只准备娶一人终老,既不敷衍冷漠,也不随便将就。” 季秋白的一番话,更是让在场众人都无比惊讶。一个身份尊贵的一国国王,居然准备一生只娶一个女人,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方夜谭。 苏皖也是更加疑惑,若是季秋白如此长情专一,为何没有和他之前提到过的师母长相厮守呢? 老皇帝当然也没有预料到季秋白会这样回答,脸上神色一变,由之前的愠怒转为了好奇,笑着道:“哦?国王既然有这番理想,也是实属难得,朕很欣赏。那为何不接受朕的好意,在帝国之中与皇亲国戚之女多多接触,不定也能够成就一桩佳缘?” 听着老皇帝试探性的提问,广大未婚配的女眷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是啊,眼下季秋白除了先前那些优点之外,还多了个用情专一此生不渝的特点,这么好的男人要到哪里去找? 要知道,在这个世代,就算是个九品芝麻官的家宅里也会有大十房妻妾,达官显贵的家中更是美姬无数,妻妾成群,整日过得奢靡安逸纵情声色,好不快活。 季秋白轻轻叹了口气,道:“出不怕陛下见笑,我之前在帝国游历之时,确实喜欢过一个美好的女子,只遗憾我与她终究只是擦身而过,此生缘尽罢了。目前的我暂且还没彻底放下这段尘缘往事,便也不想再另寻良配,免得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 季秋白的一番话,得情真意切,含而不露,在场的人听了无不神情一变,内心也有了些许伤情。 苏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跳得那样快,季秋白口中的女子是谁呢?应当不会是自己吧……毕竟,自己曾经站在他面前表露心迹,却被他直接出言拒绝了呀。 老皇帝饶有兴致地托腮一笑,道:“是哪家的姑娘能有这番荣幸?国王不妨出来,朕不定可以替你指婚。” 季秋白明眸一暗,仰头笑了笑道:“不劳烦陛下您费心了,我的意中人现在早已嫁做他人妇了。” 在场的如花美眷原本都心怀憧憬,听了季秋白的话,神情皆是一变,看着这个美男子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些同情。 老皇帝叹息一声,随意了两句劝慰宽解的话,便绕开话题去宣召歌舞表演了,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场下的苏皖心神却颇为不宁静,一直在凝眉思考季秋白方才话的含义。萧墨宸心中不快,突然握住了苏皖的手,道:“皖儿若是对歌舞表演没有兴趣,不妨陪我去一个地方。” 苏皖一愣,茫然地问道:“去哪里?” 萧墨宸笑而不答,轻轻牵起了苏皖,苏皖虽然心中不解,但是也乖顺地被他牵着,从一旁的走道走出了房门。 在场的宾客此时的注意力都被热闹的歌舞表演所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偷偷离开的飘逸身影,除了高台之上坐着的某个人。 季秋白缓缓举起酒杯,轻轻品了一口,悠长的眼波还停留在苏皖离开的方向。 一出门,一股冷冽的空气便迎面扑来,刺激得苏皖不禁缩了缩脖子。萧墨宸浅浅一笑,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披肩,心为苏皖系好,便用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蛋道:“还冷么?” 感受到了萧墨宸的无限体贴,加之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如此亲昵,苏皖早就羞红了脸,哪里还感觉到冷呢? 萧墨宸拉起了苏皖的手,柔声道:“夜里风凉,我便不带你骑马了,我们一同走着去河边吧。” 苏皖有些好奇,仰起头来问道:“去河边做什么?” 萧墨宸无奈地伸手勾了一下苏皖的鼻尖,道:“瞧你的记性,我不是一早就好了要带你去看花灯吗?” 苏皖感到心中一甜,笑着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有作答。 “我之前让古武带着轩儿,先去集市转转找找吃食,再去河边的船楼等我们,他们应该早就到了。”萧墨宸拉起苏皖步履稍快往前走去。 对待与苏皖有关的事情,萧墨宸永远是这般体贴用心,考虑周到。 街边的人群越发热闹,因为很快便到了吉时,船楼即将发船入在罗华河,进行一年一次的游览活动。现在的河中已经满是朵朵莲花灯,微风吹动,莲花灯上下浮沉,宛若漂浮在苍茫夜空中一般。 苏皖看着这样的景致,不由得在心中赞叹能工巧匠的手法精妙。单一的莲花灯看不出特别,成群点亮在河中时,则是如梦似幻的盛世美景。 萧墨宸牵着苏皖走到了船楼的通道面前,守卫的官兵立马让道,笑着道:“王爷来得及时,吉时马上就到了。” 萧墨宸微微颔首,拉着苏皖登上了船,方才笑着看她一眼,道:“皖儿,你不妨回头看。” 苏皖闻言不解地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巨大的轮船缓缓开动,船尾拉起了长长的水痕,无数忽亮忽暗的莲花灯分散在两旁,像是隔开了一条朵朵火莲盛开的道路,美不胜收。 这样的景致,只有站在船尾的特定位置才能将其一览无余。苏皖心中充满了震撼,趴在船栏杆上惊讶地道:“这里好美啊!” “皖儿,我从便很喜欢这样的景致,原先便想着,日后一定要带喜爱的女子一起来看。”萧墨宸从后面温柔抱住了苏皖,低声道:“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苏皖被这糖衣炮弹哄得心花怒放,但还是嗔怪着道:“你这子原来是从便不正经,年纪就想着以后与漂亮姑娘的事情了。” 萧墨宸也莞尔一笑,道:“瞎,我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想象力,知道我的王妃居然如此美丽,让人见之忘俗。” 苏皖的心跳露了两拍,突然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但无妨。”听到苏皖突然郑重的语气,萧墨宸有些奇怪,将怀中的苏皖转了个圈儿,正面看着她,笑着问道。 苏皖一脸沉思,歪了歪头,道:“现在的你,附中已经有了四房妻妾,以后还准备娶多少?” 萧墨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苏皖这是在意起了季秋白今日晚宴上过的话,用同样的问题抛来考验自己的态度。 “皖儿,虽然有许多身不由己的因素,但是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萧墨宸悠悠叹了口气,握起了苏皖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胸口,笑着道。 苏皖双眸一暗,道:“若是父王再给你指几个新的呢?你现在是还没有碰到中意的,万一之后遇到了与你志趣相投,长得又好看的女人,你不就……” 第140章说是姐姐谁都不见 萧墨宸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挑起苏皖的一缕青丝缠绕在指尖,眯起眼睛笑着说道:“我怕言语不够直接,不足以让皖儿明白我的心意。” 在周围半明半暗的灯光掩映中,萧墨宸的面容一半明亮,一般被阴影盖住,展现出完全不同的美感,极其富有冲击力地叩响了苏皖的心房。 他还真是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苏皖在心中暗暗称赞道。 “姐姐姐夫,你们怎么在这儿呀,轩儿等你们好久啦!” 苏轩手中高高举着一个精致的糖人儿,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一路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满脸关切的古武,口中还在念叨着:“小少爷慢点。” “轩儿乖。”苏皖满心换新,蹲下来正好接住了苏轩投来的热情拥抱。小家伙暖暖的身体如同冬日的小火炉,被侍女裹成了小粽子,矮矮胖胖的一团,看起来分外可爱。 “姐姐前几日为何都不来看轩儿?轩儿想去找姐姐,也被清菀姐姐挡了回来,说是姐姐谁都不见。” 小家伙平时闷声不响,看来还挺记仇啊。苏皖无奈地笑了笑,前几日她因为黄景萱画像的事情和萧墨宸闹起了冷战,谁都不想见,自然也就冷落了苏轩。 萧墨宸也俯下身来,伸手捏了捏苏轩软软的小脸蛋,笑着说道:“前几天你姐姐得了风寒,便把自己关在房内谁都没见,现在都好啦。” 苏轩满脸不相信,左右看了看苏皖,缓缓说道:“姐姐原来生病,不都要轩儿的亲亲才能好吗?现在怎么自己就能好啦?” 苏皖脸一红,想到原主自小便和苏轩感情极好,二人之间有许多暖心的甜蜜小秘密,这就是一点:原先苏轩年幼,生病不肯吃药,原主便与他约定,吃了药亲亲两下便能好,苏轩便信以为真,每每生病都要等姐姐回来。 没有想到,这点闺房趣事直接被苏轩说出来,竟是这样让人难为情。 萧墨宸故作深沉地说道:“因为现在有了姐夫的亲亲呀,所以你的姐姐也能康复啦。” “哦,原来是这样呀。”苏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拉长声音奶声奶气地说道,引得旁边的众人一阵欢笑。 苏皖的脸已经不能再红了,好在今夜晚风凉的很,吹在脸上也十分舒适,总算是能降降温。 苏轩人小鬼大,眼中突然闪过狡黠的光芒,歪着头说道:“不过,前几日府中挂满了大红灯笼,还贴满了大红喜字,是什么原因呢?” 也是,萧墨宸大婚是府中的头等大事,从上到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苏轩即便是待在院内,也能够感受到这热烈的氛围。 苏皖伤脑筋地揉了揉头发,不太清楚要如何跟一个孩子解释妾室的问题。萧墨宸倒是神色如常,浅淡一笑看着苏皖,好像非常享受看她纠结的模样。 “皇兄!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一个娇俏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苏皖和萧墨宸同时转过头,便看到了身着大红棉袄,一身珠光宝气的萧玲珑带着盈盈笑意跑了过来。 萧墨宸将萧玲珑抱在了怀中,这才看到了她后面气喘吁吁跟来的奶娘。奶娘站定,对萧墨宸和苏皖行了礼,这才说道:“公主非吵着要来游船看花灯,陛下便准了她,派了一支御林军队伍都看不住这个小祖宗。” 萧玲珑撅起了小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目光落到了唯一一张新面孔苏轩身上,不禁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你是谁呀?” “我?我是我姐姐的弟弟,你又是谁?” 萧玲珑在宫闱之中过惯了万人之上的骄纵日子,对待看起来与她同龄的苏轩口气颇为不客气。苏轩心中有些愤愤不平,高高昂起小脑袋说道。 “我还是我皇兄的妹妹呢!这算是个什么身份!”萧玲珑被激怒了,挣扎着从萧墨宸的怀中跳下来,跑到苏轩面前嚷嚷道。 苏皖忍俊不禁,弯腰捏了捏苏轩糯米团子一般松软的小脸蛋,笑着说道:“轩儿,这位是帝国的小公主玲珑,她比你年纪小,你还是个男子汉,更是要多照顾她呀。” 苏轩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经过苏皖的安抚,总算是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小鼻子一皱,轻轻“哼”了一声。 萧玲珑看他这一副不完全买账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大声说道:“谁稀罕你照顾我啦?我管你是谁,若是再对我这个态度,我便让父王斩你的头!” 小孩子被气急了,说出来的话便不经过思考。说者无心,苏皖和萧墨宸的神色却变了一变。这番话如果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再添油加醋那么一说,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萧墨宸俯下身,重新抱起了萧玲珑,正准备温和出言安抚,便冷不丁听到前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呦,咱们父王还没有退位呢,居然就有没有眼力见的混小子胆敢当众冒犯帝国公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太子手中拿着羽扇,从让开的人群之中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身后的御林军迅速跟上,将这里与普通游客观赏区隔开。 太子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其实也是因为先前皇帝在晚宴上给足了萧墨宸面子,让他这个太子觉得跌份儿,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了。 萧墨宸抱住了萧玲珑,冷冷看了一眼太子,说道:“皇兄,玲珑与轩儿不过是小孩子拌嘴,你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 确实,方才不过是两个莽撞又执拗的小孩子言语上碰撞两句,其实也并未发生什么实际上的争吵,若是非说苏轩冒犯萧玲珑,则显得过于严重了。 萧玲珑本来还是愤怒的炸毛状态,但一看到平时总是阴阴阳阳的太子哥哥出现,便收敛了脾气,安静缩在萧墨宸怀里随他怎么说,也不与苏轩计较了。 苏轩还是个孩子,面对这种阵仗难免怯场,他害怕地看了一眼苏皖,苏皖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示意他不要害怕。 太子扯了扯嘴角,扬眉说道:“宸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皇妹虽然年幼,但是自打她一出生起便是金枝玉叶,代表的也是皇家的尊严、父王的脸面。这么个无礼的小子对着咱们妹妹大呼小叫毫无规矩,你不心疼,我都要心疼了。” 说着,太子朝着苏轩迈了两步,皱眉笑着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听方才的对话,是尚书家中的小儿子吗?竖子无礼,他老子也有过错,不如一起罚了吧。” 苏轩更为害怕,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渐渐快要蓄起眼泪来,拉着苏皖的小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太子这很明显就是在挑衅找麻烦,苏皖眉头一皱,将小小的苏轩护在身后,自己上前说道:“太子何必在上元佳节为难一个孩子?刚才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公主与我弟弟说话不过是嗓门大了些而已,实际也并未发生争吵,何来冒犯?” “放肆。” 太子嚣张一笑,将羽扇拿到胸前轻轻扇了两下,说道:“你是他的姐姐,说出的话又有什么公信力?本太子为何要听你啰嗦?我也不准备为难他,来人呀,将这个小毛孩抓起来,关去宗人府审问一夜,若是没有什么对帝国不忠的心思,明早放了便是。” 太子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让苏皖难堪。宗人府哪里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五大三粗的壮年武夫进去一个时辰,恐怕也得半死不活,更何况是一个羸弱少年? 况且,一旦将苏轩送了进去,恐怕太子也会嘱托手下好好“关照”,到时候就算他没有不诚之心,恐怕也会被屈打成招了。 太子话音刚落,他的手下便领命准备上来抓住苏轩,萧墨宸冷冷开口说道:“谁今晚碰这孩子一下,我就砍了他的手去喂狗。” 萧墨宸的话语简直比塞北的暴风雪还要冰冷可怖,几个侍卫立马站定,悻悻地缩了回去。毕竟宸王的威名远播,若是亮出话来,绝对会言出必行的。 太子见手下人如此怯懦,简直就像听任萧墨宸摆布一般,不由得更加气愤,说道:“宸王,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和本太子分庭抗礼不成?我替皇妹出气,你却帮外人说话?” 萧墨宸神色不改,眉间的阴云却逐渐加重,冷冷地说道:“在这里滥用职权毫无悔意,借着花言巧语来欺侮一个弱质少年的人,才是真正丢了皇家的脸,同时也吓到了皇妹。” 萧墨宸的话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如同一支看不见的皮鞭,将太子上下抽打得体无完肤,在场看热闹的人有的都忍不住偷偷发笑了。 萧玲珑很懂事,看到现在也明白了,太子在借着为她出气的名义挑衅萧墨宸,而且还要伤害一个初次见面的年幼男童。 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是萧玲珑毕竟是个心思纯良的孩子,见不得太子的这种恶行继续下去,便抬高身影说道:“我从来没有与苏轩哥哥置气,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说着,萧玲珑便从萧墨宸怀中探出手伸向了苏轩,笑着说道:“我们一起去玩吧。” 萧墨宸淡淡一笑,放下了怀中的萧玲珑,看着她拉起还在发愣的苏轩一起朝着人群跑了过去。 “宸王,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当着众人的面就敢和我叫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子?” 太子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怒视着萧墨宸,缓缓说道。 搁在以前,萧墨宸就算对他的嚣张跋扈行为不能认同,也不会出言指责,最多是坐视不管罢了。 但是,自从娶了这个叫做苏皖的女人之后,萧墨宸便越发开始注意扶植发展自己的势力,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自己对权力的绝对控制力,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让当朝太子颜面无存! “皇兄,我并没有指名道姓说你不对,你也不必着急对号入座。”萧墨宸冷冷一笑,不卑不亢继续说道:“不过,在场的人都是有眼睛的,孰是孰非,不辩自明。” 说罢,萧墨宸便牵起了苏皖的手,轻声说了句:“我们走吧。” 苏皖点点头,被萧墨宸牵着路过太子身边的时候,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太子,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 太子紧紧攥住了拳头,气得额顶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冲上去,却冷不丁看到了萧墨宸投来的一个冰冷眼神,身体猛地僵住。 他生命中第一次感到了害怕。贵为太子,就算旁人心有不服,他也能凭借高贵的身份将别人狠狠踩在脚下,可如今在萧墨宸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绞杀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萧墨宸就好像在对他说,如果敢动苏皖,他就得死。 体会到这一点,太子不禁不寒而栗,如同木桩一般站在远处,目送萧墨宸和苏皖缓缓离开。 “殿下……” 太子的近旁侍卫看到他半天一动不动,心里感到有些惶恐,缓缓上前想要与他说话,却见太子猛地回过头,一双凶狠的眼神如同猛虎扑向食物,说道:“今天的事情谁敢说出去,全都砍脑袋!” “是,是!”周围的侍卫们全都低头说道,他们表面谦恭,心里却在嘲讽,不知道太子失去他们这些唯一仅有的心腹之后该如何自处。 另一边,萧玲珑牵着苏轩跑了很久,到了一处热闹的地方停了下来,涨红着粉扑扑的小脸蛋,说道:“本公主今天救了你一条命,你拿什么来报答我?” 苏轩挠了挠头,此刻的他也知道萧玲珑是个嘴硬心软的小丫头,待人真诚没有恶意,便说道:“那……我给你买哑巴巷的红枣糖糕?” 一听到哑巴巷红枣糖糕,萧玲珑的眼睛立刻闪闪发亮。那是京城的小吃名点,只在街上售卖,她只吃过一回便念念不忘,但宫中的师傅总也做不到精髓。 “那自然是极好的!可是现在在船上,你要到那里去给我弄来?” 萧玲珑高兴了半天,随即想到了这个问题,神色又一变,不太信任地看着苏轩问道。她在心里盘算着,这小子不会是在空手画大饼吧? 苏轩冲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把眼睛闭上。” 萧玲珑将信将疑,闭上了眼睛,洋娃娃般纤长的睫毛如同天鹅绒扇子一般轻柔美好。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1章算你小子有良心 苏轩扬起笑容,像变戏法一样,从衣袖中取出了先前跟古武在集市上排队买的红枣糖糕,道:“喏,公主,你的糖糕我给你变来啦。” 萧玲珑睁开眼睛,看到苏轩手中用油纸包着的糖糕,眼睛笑成了月牙,连忙接了过来,待她闻到那独有的清甜香气时,更是喜上眉梢,道:“算你子有良心。” “哎呦喂我的公主,您就不能等等奶娘吗!” 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奶娘声音,萧玲珑神情一变,立马将糖糕塞到了自己的衣袖中,冲苏轩使了个眼色,才回头对奶娘甜甜一笑。 “我的祖宗,万岁爷的船队一会儿也要来了,您在那之前必须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奶娘着便牵起了萧玲珑的手,并未发现异样,转头对苏轩抱歉地笑了笑,道:“少爷,您能自己回到宸王和宸王妃身边吗?或者我派几个御林军陪您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又不远。”苏轩连连摆手摇头,看着他们对待萧玲珑的态度,真是视若珍宝一般,搞不懂,这么大个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会有事,何至于此? 与萧玲珑告别后,苏轩便顺着记忆往回走去。孩子的记忆未免会有偏差,没有走多久,他便发现自己迷路了。 周围的景象刚刚似乎已经走过一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又换了一拨。苏轩在心中暗自叫苦,早知道就不逞能自己回去了。 按照记忆,苏皖和萧墨宸方才所处的位置应当是船尾,苏轩思考片刻,便准备从人群比较稀少的船边迂回去往船尾,可以避免因为人流太多影响自己对方向的判断力。 船边的人果然比较少,因为这里风大浪急,颠簸也最厉害,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在短暂停留,扶着桅杆看风景。 苏轩心迈着步子,不一会儿便挪了一半的路程,心里刚感觉到开心,在转过一个拐角之后,赫然撞上了一个闷头前行的魁梧身影。 苏轩有些吃痛地揉着额头,抬起脸来,表情却僵硬住了。在他头上,是太子冷漠又厌弃的眼神。 太子也很烦躁,刚刚离开了船尾的是非之地,想要借着人烟稀少的船边回到船头等待皇帝船队的到来,怎么就在这里又遇到了这个扫把星? “殿下,对不起,是我不心,我这就离开。”苏轩心赔着不是,一边心翼翼想要从一旁离开,却被太子给叫住了。 “慢着,你冲撞了本太子,就想这样随便离开?”太子冷哼了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冷笑着看着苏轩道。 苏轩一颤,之前太子疾言厉色的模样便让他心中发憷,此刻两去独站在这里,更让人觉得畏惧。 苏轩咬了咬牙,轻轻攥紧了拳头,缓缓道:“那太子想要如何处理在下。” 他虽然年纪,但毕竟是世家门阀出身,自有一身傲骨,不愿意弯下膝盖卑微乞求,按照他想的,太子再生气,不过打他一顿罢了。 “给我把他绑起来,扔河里去。”听到太子的话,别是苏轩,就连太子身后的侍卫都神情一变。 “陛下……这似乎不太妥当,眼下正值寒冬,河水刚刚破冰,还异常寒冷,少爷如此瘦,恐怕禁受不住这样的惩罚。” 太子的随从侍卫长官是皇帝亲自安插的,眼下便站了出来,缓缓劝慰太子道。其他的侍卫都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多言,他们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如果失言,就会被直接丢下船去。 苏轩紧紧攥着拳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视生命如草芥的男人。不过是轻微的肢体冲撞,他为何要这般穷凶极恶? 这个孩子哪里知道,太子所要针对的哪里是他,而是他的姐姐苏皖,更是苏皖背后的萧墨宸。 太子勾起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戏谑笑容,缓缓道:“你的倒是有道理,那就不捆起来,直接丢下去吧。” 众人皆愣住,未有动作,太子便随手指了一个年轻的侍卫,道:“你来,把他丢下去。” 年轻侍卫嘴角微微抽搐,方才萧墨宸冰冷的警告还遗留在耳,况且他根本就不想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怎么了?你再站着不动,我现在就下令屠光你家满门。”太子上一秒钟脸上还带着笑容,下一秒便如同是冰窖中的魔物一般面目狰狞。 年轻侍卫心中一惊,只得迈开步子来到苏轩身边,抓起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了一句:“得罪了。” 苏轩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年轻侍卫抡圆了胳膊,直接从不算很高的桅杆上推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顺便包围住了他温暖的身体,宽大的毛绒披风在水面上轻轻漂浮起来,但是他的身体却在一浮一沉,眼看就要像更深处坠落。 苏轩并不是完全不通水性,但在此刻,浸透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他却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一动不能动,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渐流失。 对不起……姐姐…… 苏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看!那里有个孩子掉下去了!”有人看到了苏轩漂浮着的披风,惊慌失措地大叫道。 太子满意地看了一下河面,拍了拍手道:“我们走。” 侍卫们神情复杂,步履稍显沉重地跟在太子身后缓缓向前走去。扔下苏轩的年轻侍卫还不忘偷偷看了一眼河面上挣扎的苏轩,在心中祈祷他若是做了厉鬼千万别找自己报仇。 此时,苏皖正和萧墨宸到了船头的高处,看艺人表演杂耍和戏法,心情正好,便随口问了一声:“轩儿去哪里了?” 萧墨宸也没想太多,笑了笑道:“应当是还和玲珑在一起玩吧,你不必担心。” 苏皖点零头,刚想要继续笑两句,便突然听到船后面人群处传来大喊声:“不好啦,有若到河里去啦!” 苏皖听闻后一愣,心头没来由地猛一揪紧,微微皱住了眉毛,对同样震惊的萧墨宸道:“出了什么事了,好端赌为何有人会落水?” 萧墨宸摇了摇头,随即用手紧紧握了一下苏皖的手道:“皖儿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上元灯节可是帝国的头等大事,加上等会皇帝的船队也会登上这艘游览船楼,怎么可以出如此晦气的落水事件。 “我随你一同去。” 苏皖不知道为何心慌得厉害,便随着萧墨宸一同跑向船边,待看清水面上漂浮的红色披风之后,苏皖吓得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是苏轩的披风,她最熟悉不过了。那是她过年前一针一线亲手为苏轩缝制的,就盼着他穿上新衣服以后能更加生龙活虎,健康成长。 然而如今,这包含着她无限期盼的披风便形同枯木般漂浮在水面上,下面维系着她生死不明的弟弟那脆弱的生命。 “不!” 苏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萧墨宸听了也是揪心不已,一把抱住苏皖,心安抚道:“不定只是披风相似而已。”着便转过头,对古武道:“你快派人下去查看。” 古武沉着点头,没有犹豫,脱下自己的狐裘大衣,便直接从十米高的船楼上跳了下去。 众人又发出一声尖叫,之间古武落水之后没有停留,径直朝披风漂浮处游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起风后,却神情一变。 苏皖睁大绝望的双眼,眼看着古武犹豫片刻,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披风——那只是一条单独的披风,披风的主人已经不知道漂流到何方去了。 苏皖再也站立不住,腿脚发软跪倒在霖上,萧墨宸也跪下身子紧紧抱住苏皖,揉着她的后背道:“你不要怕,没事的,不定只是轩儿玩闹的时候弄丢了自己的披风而已,他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苏皖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萧墨宸的心更感到刀割一般的疼痛。 苏皖心中则满是后悔,在这么重要的节日里,她为什么不能一直陪伴在苏轩身边呢?若是苏轩除了什么差池,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此刻,皇帝的巨龙船队正在缓缓靠近游船。 皇帝与季秋白并肩站在船头上,正在一边谈笑,一边欣赏湖面美景,正当这时,季秋白眼尖看到了一处浮沉的莲花等下似乎有明显异物,便皱眉指着那里道:“陛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您要不要派人去查看一下。” 皇帝皱了皱眉毛,眼看那边确实不对劲,便让身边的侍卫去查看一下。 侍卫跳下了河,刚一接近便大声叫道:“陛下,这里有一个落水的孩子!” 皇帝听了脸色一变,在如此盛大的节日里,且身旁还有尊贵的别国国王,怎么就发生了如此不吉利的落水事件?这样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况且,在这寒地冻的世界,一个孩子恐怕早就凶多吉少,命呜呼了,还是不要在贵客面前展露可怖死相为好。 想到这里,皇帝本想开口让侍卫随意处置便好,哪里知道身旁立刻传来一句季秋白一句大喊。 “快救上来!”皇帝心一颤,暗地里有些怪罪季秋白为何如此爱招惹霉头,迫于无奈只得下命令道:“还不快将那孩子救上来!” 侍卫们立即领命,拦腰抱起了水中的孩子,犹豫片刻之后缓缓回到船边放在甲板上,道:“陛下,这个孩子已经昏迷多时,心跳微弱,怕是活不了了。” 季秋白连忙上前一看,脸色顿时苍白得吓人。他一眼就看出,甲板上这个浑身湿漉漉的可怜男童正是苏轩本人!此刻的苏轩脸白如纸,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毫无生命力的纸片人。 “辰国国王,我们已经算是为这孩子积了福德,免了他被鱼虾啄食的困苦了,我看,不如就……” 老皇帝看到这光景,凉飕飕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就此不再管这件事”还没有出口,他便惊讶地看到季秋白径直脱下了自己的华丽外袍为男童披上,并且弯腰抱起了他,转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打扫一间船屋,点上最热的炭火,带上医药箱子。” 侍女连连点头,跑过去准备,季秋白这才回过头,抱歉地看了一眼老皇帝道:“抱歉给陛下增添麻烦了,只是今夜,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活这个孩子。” 罢,季秋白便怀抱苏轩,头也不回地跟着侍女往船屋走去了。 老皇帝有些尴尬地站在甲板上,捏着手中的佛珠转了几圈,颇有些不理解地道:“这个辰国国王看上去日此从容淡漠,为何突然对一个落水的男童如此上心?” 一旁的随从宰相连忙上前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辰国国王早年有在外游医的经历,医者父母心,想必看到病患便控制不住想要救治他们的心。” 老皇帝恍然大悟一般地点点头,轻笑道:“看来这辰国国王还真有几分意思。”罢,老皇帝微微侧首,继续道:“那落水的孩子是谁?看衣着打扮不像寻常人家,必然是达官显贵家的。” 这只老狐狸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早就观察到了,季秋白刚看到苏轩时那满脸的痛惜神情,绝对不是初次见面会有的神色,必然是之前与他熟识之人。 只是,在帝国之中,那个达官显贵居然敢和他国国王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 随从宰相微微一愣,随即苦恼地摇了摇头,道:“这微臣就推测不出了,只是他必然是游览船楼之上失足跌下的孩子,陛下若是想查,今晚也能查出。” 老皇帝微微颔首,随即吩咐身边的侍卫道:“现在就去查。”而后转头看着季秋白离开的方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 皇帝派去的人马很快便架着船来到了游览船楼旁边,待他们登上船楼之后,将苏皖稍微安抚稳定一些的萧墨宸便皱眉走了上去,道:“为何是你们先来,陛下呢?” 为首的侍卫见是萧墨宸,立马对他毕恭毕敬地施礼道:“宸王万福,回宸王的话,陛下的船队在行进中救起了一位落水的男童,现正在被辰国国王医治,陛下便下令延迟登船时间,并派我等来查明落水男童的身份。” 第142章会被人查出来身份 听到了为首侍卫的话,萧墨宸的脸色变了几变,随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船边椅子上披着薄毯独自落泪的苏皖,说道:“那孩子被救上去之后情况如何?” 为首侍卫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说道:“情况非常不好,已经气息微弱没有动静,但辰国国王竭力想要救治他。” 萧墨宸叹息一口气,心中非常纠结要不要告诉苏皖这个消息,以她的性格,若是知道苏轩现在正在皇帝的游船上,肯定会立马央求自己驱船前往。 但是毕竟有个别国国王在场,这个国王与她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保皇帝不会从中看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只怕会更加给她带来灾祸。 为首侍卫注意到了萧墨宸的心理变化,便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宸王有何不妥?是否是知道一些关于落水男童的信息? 萧墨宸一愣,随即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地说道:“那个男童应当是尚书府苏家的小儿子苏轩,也是我王妃的亲弟弟,请你们先去禀告父王此事,稍后我将携带王妃去往游船。” 现在苏轩在皇帝的游船上,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人查出来身份。如果自己现在推搪不知,到时候被查出来恐怕会更加难以解释。 “是!”为首侍卫有些抑制不住的吃惊,他没有想到上船遇到的第一个人就知道男童的身份,随即面色复杂地待人下船,重新行驶回皇帝的游船之上。 皇帝还站在甲板上,一边吹着晚风看风景,一边眯着眼睛等着侍卫回来带消息。待听到了为首侍卫的禀告之后,老皇帝的眼神有些复杂,拨动佛珠的手一颤,红绳断裂,大大小小的佛珠立马滚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苏皖……” 老皇帝缓缓念出了这个让他心潮起伏的罪魁祸首,方才冷冷一笑,摆手对身旁满脸恐惧的随从宰相说道:“随我去看看,苏家的小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是。”随从宰相根本捉摸不透老皇帝此刻在想什么,只得点头哈腰跟着一起,他向船屋走去。 “皖儿。”思考片刻后,萧墨宸还是走到了苏皖身边,伸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轻轻唤了她一声。 这一声叫喊,总算是把苏皖飘忽在外的精神给拽了回来。她茫然地定睛看了萧墨宸一会儿,突然情绪激动抓住他的衣袖说道:“是不是轩儿有消息了?他在哪里!” 萧墨宸心一阵疼痛,伸出手,一边温柔地抚摸苏皖的后背,一边沉声说道:“轩儿被父王的船队救了,现在,正在被季秋白医治。” 苏皖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大,凌乱的发丝在冷风中飞扬,有种凄凉绝望的美感。 “求求你,无论如何,你快带我去轩儿那里!”虽然苏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看着她如此精神不稳定的样子,萧墨宸还是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我自然会带你去,但是,我要要你保证,全程都必须装作不认识季秋白。” 苏皖微微一愣,随即像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说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快让我见到我的轩儿。” 萧墨宸点了点头,小心将脆弱的苏皖扶了起来,再次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要记住,现在的季秋白只能是辰国国王的尊贵身份,与你已经不再是师徒,你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在除了今晚之外的机会上与他结识,你懂了么?” 苏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见到苏轩,自然是萧墨宸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虽然来不及思考其中缘由,但已经决定根据他说的照做了。 萧墨宸满脸放心不下,扶着苏皖坐上了去往皇帝游船的小船。他感受到怀中人儿一直不停颤抖着的身体,心里酸疼得厉害。 待靠近游船,苏皖的脚尖刚一落到甲板上,还没站稳,身体便着急地向前倾斜,想要快一步上前,险些跌倒。萧墨宸牢牢扶住了她,带着她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向船屋走去。 此刻,通过季秋白的悉心救治,已经成功将苏轩从死亡线边拉了回来。苏轩胸口一震,随即从嘴中喷吐出了一口污浊的血水,总算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皇帝站在一旁,眯着眼看着季秋白施展医术,心中有些佩服他的妙手回春。但他同时联想到了苏皖救治病患时的样子,很多方面都和季秋白如出一辙,眼角眉间不由得多了几分疑心。 季秋白看到苏轩醒了,心中一动,立马用手绢为他拭去嘴边的血污,一边轻声说道:“你已经没事了,不用怕。” 此刻的苏轩由于之前倒灌进去好多冰冷的河水,嗓子已经发肿溃烂,暂时说不出一句话来,但看到了熟悉的季秋白,还是忍不住留下了脆弱的感动眼泪来。 他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也知道,这是季秋白第二次救了自己的性命。 季秋白随即起身来到小书桌旁,借着灯火执笔写下药方,嘱咐侍女说道:“一会儿你便待人按照我这方子为他抓药,仔细照顾几天便没事了。” “是。”侍女看着面容儒雅又善良仁慈的季秋白,早就芳心大动,此刻面红耳赤地从他手中接过了药方,一溜烟跑了出去,刚好撞上了准备进来的萧墨宸和苏皖。 侍女诧异地抬起口,张了张嘴,刚要跪下道歉,苏皖却如同没有看到她一般径直走进屋内,不顾旁边皇帝站在那里,便直接跪倒在了苏轩的床边,拉起了苏轩的手,哭着说道:“轩儿,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虽然苏轩现在面色苍白,尚未完全恢复,但只要看到他还有命在,苏皖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苏轩看着姐姐,也是动情不已,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滚落下来。 萧墨宸看到苏轩安好,也是稍微稳定了心神,走到皇帝面前施礼说道:“父王万福,皖儿思弟心切,未能顾全礼数,还望父王见谅。” 老皇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此乃人之常情。”他随即遥手一指书桌前的季秋白,笑着说道:“这位才是男童的救命恩人,宸王,你可要痛下血本来好好感激人家呀。” 说话间,老皇帝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萧墨宸的反应。 萧墨宸哪里会不知道,他面上云淡风轻,遥遥对着季秋白施了一礼,说道:“国王以两国邦交为重,对弱质小儿施以援手,本王愿意尽己所能给予回报。” 说来讽刺,几个月前,正是萧墨宸用散发寒光的剑刃挑断了季秋白的一寸心脉,差点送他去了西天。然而今日,二人却都如此衣冠整齐,尊重着两国邦交礼仪,友好交流。 萧墨宸在话语之间,暗藏着警告季秋白以两国利益为重、千万不能提及二人之前恩怨的信息,季秋白哪里会听不出来,他虽然对萧墨宸这样冰冷无情的人还会在意繁琐俗礼感到吃惊,但还是配合地施礼说道:“宸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你来我往之间,有无数道明枪暗箭倏忽相向而行,老皇帝挑了挑眉毛,随即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苏皖,说道:“儿媳妇儿,你要不要也起来说些什么?” 老皇帝这是在赌。从萧墨宸和季秋白二人的交锋之中看不出的问题,他赌在苏皖身上能够找到答案。 苏皖一惊,瘦弱的肩膀微微一颤,一时没有回过头去。她也在害怕,以她现在这样状态会不会暴露心里的秘密,会不会让老皇帝抓住把柄? 萧墨宸不露痕迹走到老皇帝和苏皖之间,挡住了老皇帝的视线,说道:“父王,皖儿方才情绪激动落泪,现在的仪态恐怕不适合迎接外宾。我等下带她下去整理一番后,亲自宴请辰国国王一回表达谢意,您看是否可以?” 萧墨宸的理由无懈可击,在帝国礼制之中,臣子之妻女面见外宾是有严格的礼仪标准的,以苏皖目前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迎接。 这一点老皇帝又岂会不知道?他只是刻意想要测试苏皖对待季秋白的态度罢了,但如果他现在继续坚持,就会暴露自己的想法,到时候生性多疑的萧墨宸定然也会首先察觉。 其实,萧墨宸现在便已经知道老皇帝开始疑心苏皖与季秋白的关系了,他现在现身从中阻拦,目的就是表明态度,无论如何他都站在苏皖那一边。 老皇帝冷冷一笑,看了一眼苏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萧墨宸,缓缓说道:“还是宸王思虑周到,那边依宸王的意思办吧。” 面对这个儿子,他即便有心要做一些事,只怕也是狠不下决心来。 萧墨宸虽然神色未动,但终于舒了一口气。在游览船楼的豪华内室里,萧墨宸命令下人准备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和季秋白隔着圆桌遥遥相坐。 老皇帝之前见看不出什么有用的名堂,便也就嘱咐萧墨宸好生接待,自己则搂着三两个美丽的新妃子到船头寻酒作乐去了。 苏皖被清菀搀扶着去女士专用的梳洗间重新整理妆容,眼下,空阔的大殿内便只有萧墨宸和季秋白二人。 季秋白并没有动一下筷子,他静静地坐在八仙椅上,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脸云淡风轻。 萧墨宸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坐在位置上,神情漠然,像是在注视一个并不存在的客人,同样没有率先开腔的打算。 二人之间的低气压已经能够扩散到四周,没有一个佣人侍女胆敢进入内室来服侍,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任何一个爷,他们的小命都会立马没有。 苏皖整理好了仪容,便在清菀的小心服侍下走进了内殿,一进来便明显感觉到了萧墨宸和季秋白二人之间不睦的气氛,一时之间也僵硬住了神色。 看到苏皖进来,季秋白总算是缓和了一些神色,简单直接地看着苏皖没有说话。这里不比之前的国宴大殿,这个小小的内厅虽然豪华却足够私密,他可以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看自己想看的人。 萧墨宸眉头一皱,非常不高兴苏皖被季秋白装在了眼睛里,便招手对苏皖说道:“皖儿,快到我身边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冷不冷。” 苏皖在心中暗骂一句萧墨宸真是小心眼又鸡贼,但看到他虽然满面春风却暗含威胁的笑容,无奈只能乖乖走到他面前,伸手送进他的掌心。 感受到手中温润滑腻的触感,萧墨宸微微一笑,说道:“皖儿今晚真是受惊了,应当多吃一点好的补补身子才是。” “她的体质很弱,脾胃也不是很强健,夜间不适合多食用,以免积食消化不良,影响睡眠。” 季秋白看着萧墨宸,淡淡地说道,就好像在说一件人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一般。 萧墨宸冷冷一笑,拉着苏皖的手更紧了一些,看着季秋白说道:“你以为这次顶了个国王的身份来,我就没有办法让你横着出去?” 苏皖皱了皱眉毛,使劲捏了一下萧墨宸的手,用眼神瞪了他一下。 季秋白情绪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宸王,你先前说要谢我,可还算数?” 萧墨宸有些警觉地看着他,抿着双唇,没有立马应答。 季秋白眼波流转,继而远眺窗外景色,说道:“怎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是宸王甘当小人?” 萧墨宸也勾起一抹笑容,说道:“当然算数。” “好,那我请你现在立刻出去,让我和,宸王妃单独吃一次饭。”季秋白听到萧墨宸肯定的答复后,立马抛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是在提到苏皖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他并不想面对的身份。 “恕难从命,这怕是与礼制不符合吧。”萧墨宸的眼神中闪过危险的寒光,看着季秋白冷冷说道。 苏皖也是一愣,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季秋白,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季秋白优哉游哉地拿起了面前的琉璃酒杯,举到月光下面看着那变化莫测的奇幻色泽,缓缓笑着说道:“只要半个时辰便行了,你也可以在外面偷听,反正,只要我看不到你就行了。” 苏皖眼看萧墨宸就要化作索命厉鬼扑上去撕碎季秋白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3章我待会儿就来 连忙用力压制住萧墨宸,转头看着季秋白说道:“师父,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季秋白淡淡一笑,看着苏皖说到:“我不过是想要单独和你待一会儿罢了。” 萧墨宸皱起眉毛,刚要说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随从宰相的传声,说道:“宸王,陛下在船头邀请您前去,有要事要商议。” 萧墨宸心里五味杂陈,心想这个老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难道真的想要自己儿媳妇儿被人拐跑了去? “王爷,您去吧,我和侍卫会在这里待命,保护王妃的安全。”古武也从门外探进头来,沉声说道。 萧墨宸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含有警告意味地看了季秋白一眼,对她说道:“我待会儿就来。” 苏皖点了点头,目送萧墨宸走出门外,才扭过脸来,有些尴尬地看着季秋白。 自从那一日被人暗算下了春药,与季秋白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一夜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而且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季秋白看到苏皖的窘迫样子,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说道:“皖儿这是怎么了,他不在,你都没有办法正常地和我相处了吗?” “当然不是。”苏皖急忙开口说道,片刻后又有些迟疑地补充一句:“我只是怕之前的事情会让师父心有芥蒂。” 季秋白笑得更加无辜,说道:“怎么会呢,皖儿那么待我,我本是求之不得的。” 苏皖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她没听过吧?德高望重又温文尔雅的季秋白,居然说,她被下了药之后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是他求之不得的? 季秋白看到苏皖神色的变化,更是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饮了一口酒杯中的美酒,缓缓说道:“皖儿真是不可多得的妙人,自那以后的每一天夜里,我都在想着你的面容,想着我与你那些未尽的可能性。” 季秋白饮下的酒,是西域进贡来的特级酒,一杯便可放倒一个身强力壮的铁汉,更何况是平常不擅长饮酒的季秋白了。 因此,喝酒之后的季秋白,片刻后脸上便扶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有些神志不清地看着餐桌对面满脸关切看着他的苏皖,扬起一抹笑容。 “皖儿,倘若这一杯饮下的是我与你的交杯酒,不知道该有多好。”“师父,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苏皖听到这些话从季秋白嘴里说出来,并没有感到开心,反而觉得十分窘迫难堪。 季秋白已然有了六分醉意,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笑着看着苏皖,说道:“皖儿,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心里是喜欢你的。” 说罢,季秋白拿起酒杯,眼看又要灌下一口,苏皖连忙拍了一下桌子,急急地说道:“师父,你醉了,快别喝那害人的东西了。” 季秋白淡淡一笑,并未听从苏皖的劝告,而是一扬脖子,将杯中酒满口饮下。 苏皖有些颓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五味杂陈。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季秋白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只是她不愿去想,不愿面对罢了。 “我真是不懂,师父你若是喜欢我,为何……为何在我未嫁入王府,向你表白心意之时要拒绝我,还跟我说你已经有了婚配?” 苏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深藏已久的疙瘩。那一日得到季秋白冰冷的答复时,自己的心在瞬间碎成了碎片,这才让她终于下了嫁给萧墨宸的决心。 季秋白苍白地笑了笑,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后悔和遗憾,说道:“当时的辰国战火纷飞,我怕我回国之后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便不敢对你做出允诺……当时,你在苏府处境艰难,而萧墨宸是唯一能够给予你安全庇护的人,所以我便决定对你放手。” “所以,你当时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是吗?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师母,对吗?” 苏皖感到自己的心就像在瞬间被掏空了一般,目光空洞地看着季秋白问道:“在当时,你也是非常喜欢我的,是吗?” 苏皖问出这些话,更像是替身体的原主问的。原主喜爱了季秋白那么多年,确实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是。” 季秋白简明扼要地回答道,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一眼苏皖,说道:“我本以为回到辰国之后,我对你的思念就会消磨许多,谁知道并未如此。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要想念你。” 苏皖终于落下泪来,就像是不假思索,但是身体却做出了诚实的反应一般,内心涌起巨大的遗憾和痛苦,那是原主残留在躯体中最后的眷念,如今总算是得到了妥善安置。 季秋白看到苏皖落泪,瞬间慌了心神,匆忙起身,想要绕过偌大的餐桌来苏皖身边,但是由于他不胜酒力,刚一站起来就腿一软,险些跌倒,连忙扶住了桌角。 “你别过来!” 苏皖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大声说道:“你就站在那里吧……师父。” 这一声师父,喊得季秋白已经是柔肠寸断,他精神一恍惚,眼眸中竟然也蓄起了一层云絮般的泪水。 “虽然你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可是,我还是非常开心能够听到师父对我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此刻的苏皖,已然和原主精神合一了,她口中说出的话,实际也是这个身体最后的自我陈述。 “但是,现在的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了。”苏皖深呼一口气,看着季秋白,展开了一个无比美好的笑容,说道:“我希望师父能够放下我,找到一个贤良淑德的师母,然后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季秋白一愣,他第一次发现了,在面前这个无比熟悉的女孩身上,居然隐隐有两个人模糊的影子,一个是那样令人眷恋,而另一个则是那般缥缈不定。 “皖儿……”季秋白无奈地勾起了嘴角,说道:“放下你?若是那么容易,我又何必再回到这个地方呢?” “所以,师父你就别回来了呀。”苏皖也笑了,一本正经地说道:“下一次,我希望师父要把自己超级漂亮的妻子一同带来与我见面,否则的话,我可不会见你的。” 听到苏皖孩子气的答话,季秋白喟然长叹一声,随即坐了下来,缓缓说道:“皖儿,今生今世,你在我心中都会有一个无法动摇的位置,这份感情不会消失,直到被我带入坟墓之中。” “我也会一直把你当做最尊敬的师父,永生永世不会忘记。” 苏皖刻意强调了“师徒”的身份,面对季秋白的深情表白,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应对之法。 都是因为萧墨宸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想必苏皖也一直会对季秋白这个不可多得的人间极品念念不忘吧。 可是萧墨宸出现了,他带有压倒性一般的魔力,如同飓风一样,能够吹散苏皖心中的所有阴霾,包括之前出现过的故人影子。 季秋白淡淡一笑,面上不置可否,随即又抬手为自己满上了一杯美酒,对着苏皖一抬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皖儿,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儿。” “师父……”苏皖的心一揪,看着季秋白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自然是十分不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自己要不要继续陪伴在这里。 “师父的话,皖儿都不听了吗?”季秋白放下酒杯,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继而又柔声安抚说道:“你且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任何问题。” “那皖儿便先行告退了。” 苏皖无奈,只得款款起身,缓步来到了房间门口,稍稍侧过头,对季秋白说了句:“师父保重。” 季秋白一直笑着看着桌上的美酒佳肴,并未像往常一样,将目光追随苏皖的身影,说道:“皖儿也保重。” 苏皖非常清晰地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碎裂了,就在此刻。 她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跌跌撞撞走出了房门。守候的古武一脸关切地走了上来,看着她的脸欲言又止,苏皖苍白地笑了笑,感觉脸上有些冰凉。 伸手一摸,脸上居然都是眼泪,怎么也停不住。正在苏皖望着自己的手愣神之际,突然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柔包裹起来。 “皖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杂种欺负你了?” 萧墨宸的心跳的很快,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老皇帝的邀约,一赶回来就看到了苏皖满脸是眼泪地站在内厅门口,自然是浮想联翩,更加心烦意乱。 一旁的古武很知趣,看着萧墨宸做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暗号之后,招呼上傻站着的清菀,便带着手下去了稍远一些的地方,将私密的空间留给他们夫妇二人。 “我没事,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苏皖嘴上说着没事,可是泪水却越来越肆虐地流淌下来,隐隐还夹杂了哭腔说道。 萧墨宸皱了皱眉头,一边安抚着苏皖的后背,一边等着紧闭的内厅房门,像是要将那里面瞪出个窟窿来,说道:“事到如今,皖儿你还要袒护他?我不管,凡是让你落泪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王爷……” 可就在这时候,偏偏还有人不怕死的在旁边小声叫了两句,缓缓说道:“陛下在旁边……等着你呢。” 苏皖一颤,如同受惊的小兽,连忙一缩脖子将自己团了起来。骤然失去了怀中芬芳的温度,萧墨宸心里十分不爽,扭过头便看到了一脸纠结的随从宰相,再往后一看,老皇帝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簇拥中,正高昂着头看热闹。 前来打扰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王,按照之前自己心中的想法,那岂不是要亲手弑父? 萧墨宸嘲讽地一笑,一只手还是抱着怀中的苏皖,抬头看着老皇帝说道:“父王不在船头与百官同饮,为何要到这里来打扰儿臣?” 随从宰相一惊,随即在内心称赞萧墨宸真是有种,放眼朝堂之中,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敢这样和老皇帝说话了。 老皇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生气,说道:“朕也是奇怪,方才邀请宸王同饮,转瞬间你便没了踪影,我当是这里有什么不同的景致值得一看呢。”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一眼苏皖,言下之意,便是苏皖其实并不值得萧墨宸特地跑回来一趟了。 苏皖因为方才大哭过一场,脸上的粉黛都被泪水冲掉了,虽然她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但是在诸多打扮华丽的贵妇之间还是显得失了一些隆重的颜色,倒有些小家子气了。 苏皖因为妆容不整,一直低着头,听到老皇帝说出这番话更是多了几分窘迫,微微往后缩了缩。 萧墨宸也笑了笑,眼中没有任何多余感情地说道:“父王身边也有很多美丽的景致,只是乱花迷人眼,华服遮蔽人心,您也就很难辨认得出了。” 萧墨宸和老皇帝说话寸理不让,一点也不留给他欺负苏皖的机会。苏皖心中一暖,面上的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老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突然剑走偏锋笑着问道:“宸王,为何不见你的其余侧室?” 苏皖在心里已经将这个笑面虎老狐狸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了,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他为何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些事情为何非要明知故问呢? 萧墨宸神情未变,淡淡一笑说道:“哦?也不见父王您把您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直带在身边啊。” “哈哈。”老皇帝微微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那笑声空有其表,却越听越是瘆人。 随从宰相的头上几乎都快落下汗珠来,他上一次听到老皇帝这么笑可是在处理九州贪官之时,老皇帝对着抄家的名册哈哈大笑几声,便下令将那些贪官诛灭九族,主要成员全部闹市凌迟而死。 那阴森可怖的场景,随从宰相现在想起来,还是会不寒而栗,浑身发抖。 笑完毕了,老皇帝便瞬间收敛面容,好像从出生起便是这样一张冰冷的岩石脸一般,一甩衣袖,轻飘飘抛下一句话,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唐三 第144章不知道想要硌死谁 “让你的王妃现在去船头暖春室吧,你随后也到沧澜室来,朕有话对你。” 罢,老皇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望着前呼后拥离开的人群,苏皖现在都有些腿软,不解地转头问道:“老皇帝让我去船头暖春室?那儿做什么?” 萧墨宸凝眉思索片刻,随即道:“这是帝国的传统,每年上元灯节的零点,各家族的正妃女眷都要前往同一个地方,聆听皇后的训话,一同为帝国的来年祈福。” 算起来,苏皖嫁给萧墨宸,顶着宸王府正妃的身份也刚好快满一年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独自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凶险环境中,苏皖还是苦着脸皱起了眉头。如果早一点知道,要面的是这样的处境,苏皖宁愿谎称自己出了花满脸麻子,也不要来这鬼地方。 此刻的苏皖,穿着符合礼制的隆重华服,脸上也画着色彩浓艳的妆容,如同讲究排场的歌舞艺伎一般盘腿坐在四方四正的垫子上面,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萧墨宸地位尊贵,所以宸王妃的席位离最前面的皇后位次非常接近,自己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都能被全场女眷尽收眼底。 苏皖面上虽然不敢有丝毫放肆,心里却把安排物什的人给骂了千遍万遍,既然知道这是需要久跪的垫子,为什么不挑一些大而柔软的来?偏偏弄这么又这么硬的破垫子,不知道想要硌死谁。 今,苏皖首次挑战了最为高级场合才要竖起的盘发,上面插着的发髻足有二十斤重。不谈维持自己的体重,光是要保证头上这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别掉下来,苏皖便已经出了一后背的汗,脊椎都应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一宿没顺的苏皖开始意志昏沉,一个不心,身姿差点一歪,苏皖连忙努力维持平衡,却不料更加铬到了自己的脚,钻心的疼痛随即涌来,苏皖都快要哭出声来。 “宸王妃,你有什么想的么。” 一直在垂眼念经,看起来根本没有房间内所有人员举动的皇后,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经书,转头看着苏皖问道。 皇后在宫中虽然一直与世无争,但也是以一丝不苟,而且非常注重礼仪规矩而闻名的。她的眼睛里向来揉不得沙子,若是被她认定是心存消极怠慢,恐怕苏皖浑身上下有一百张嘴也不清楚。 借着这层关系,屋内的女眷们也纷纷将各式各样的目光投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苏皖这次将如何才能度过难关。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并未有什么想的,只是方才感念娘娘您念经多时,难免口干舌燥,我便想要亲自为您倒上一杯茶水尽尽孝心。” 苏皖真佩服自己空口瞎话的能力,脸不红心不跳就能出这样一番假到不行的话语,饶是自己听了都差点酸倒了牙。 皇后明显有些吃惊,神情复杂地看了苏皖片刻,道:“宸王妃有心了。只是念经之时切不可有闲杂念头,毕竟一心一意,这样方可心诚则灵。” 这样的一番话,便是皇后表面上认可了苏皖的心意,也原谅了她失态的举动了。 “是,谨遵母后教导。”苏皖连忙跪在地上,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生怕自己谢恩谢迟了,皇后便会又翻脸不认人找她麻烦似的。 但是,皇后今明显是不想如此轻易就放过苏皖。 苏皖在地上跪撩有半分钟了,还是没有听到皇后让她起来的命令。她虽然心中困惑,但是按照礼仪规矩,她也不能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内的其他女眷们也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苏皖看上去已经度过了方才的危机,为何皇后还不让她起来?难道其中有更玄妙的机关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听到皇后不冷不热的一句问话:“宸王妃可想明白,本宫为何罚你长跪不起了?” 因为跪在地上,所以苏皖可以非常掩人耳目地冲着皇后翻个白眼。拜托,根本不是她罚自己跪的好吗?明明是自己脑子抽了,不知为何一定要行大礼谢恩,早知道就浅浅福神谢恩,也许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心里这么想,苏皖还是态度恭谨地轻声道:“儿臣不知,请母后明鉴。” 皇后挑了挑眉毛,伸出带着长长指甲的左手优雅拢了拢脑后的发髻,道:“若还是不知,那就一直跪着吧,直到想明白为止。” 苏皖一听,都快哭出来了,真搞不懂这个女人,前一秒钟还和颜悦色,和自己一副母慈子孝的和谐场面,怎么下一秒就把人罚在地上长跪不起了呢?还偏偏喜欢卖关子,不把话清楚,至少让人跪也跪个明白啊! “母后,今是上元灯节,本该喜庆才是。嫂嫂年轻,可能无法准确揣度您的意思,您何不明确指点指点她,也别让她跪久了伤身体,回去宸王见着心疼。” 四下寂静,只听到对面一个轻柔温和的女声缓缓响起,如同春日的甜美溪流,汩汩滋润进心里。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不由得将视线转向了话的人——十七皇子的妻子,阮海棠。 十七皇子一向与萧墨宸结好已是众所周知,阮海棠出言帮助苏皖,便是看在了这一重面子上。 实际上,阮海棠的身份非常特殊,她是皇后的亲侄女,与十七皇子青梅竹马长大,后来又嫁给了皇后的亲生儿子十七皇子,可以是亲上加亲。而且,大婚第一年,她便为十七皇子生下了一儿一女的龙凤胎,宫闱之中,谁人不知道她福分最大,而且最得皇后喜欢? 阮海棠方才出的话语,其实也是在暗示皇后,眼下是隆重节日别把事情弄得太僵,而且苏皖非常受萧墨宸喜爱,若是再亏待她,恐怕萧墨宸也不会善罢甘休。 皇后见阮海棠发话点名了个中利害,便冷哼一声,对苏皖道:“宸王妃,你起来吧。” 苏皖缓缓直起了身子,跪久了腰部都有些酸痛,她抬起脸来冲对面的阮海棠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阮海棠而甜甜一笑来回应。 “见你还是想不出罚跪的原因,本宫便直了。”皇后一振自己的凤袍长袖,眯起眼睛看着苏皖道:“你嫁入宸王府已经快满一年,为何自己毫无动静不,府中的几个妾侍均不曾有孕?宸王身份贵重,目前却毫无子嗣,你可知这不是能够耽误得起的!” 苏皖一惊,随即扬起一抹苦笑,道:“母后,这乃是随缘之事,儿臣也没有办法……” “莫要狡辩!你,是不是你利用医术给府中妾室下药,导致不孕!”不等苏皖把话完,皇后便一声厉喝止住了她,居然还出了如此严重的罪名。 此言一出,在场的女眷们立马纷纷下跪。皇后的雷霆震怒不是开玩笑的,任何一个皇亲国戚家的女眷,对这个拥有至高身份的女人都怀有一份然的畏惧。 苏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现在,偌大的暖春室内,只有满脸怒容的皇后,和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还没有跪下,因此场面上看上去十分奇怪。 “母后……您的这番猜测,儿臣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苏皖无奈地牵扯起嘴角,这次她学乖了,没有跪下去话,而是和皇后保持平视。不然的话,这一跪下又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皇后冷冷一笑,宫闱之中的女人最为擅长运用秘药让其他人不孕,之前的肖淑妃便做过四五次这样的好事,那时皇帝对她无限宠爱,皇后即便心中气恼也毫无办法。 但是眼下,若是这个苏皖真的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导致宸王府侧室不孕,那她就有一百种手段让苏皖痛不欲生。 皇后没有察觉到,她不知不觉,正在把自己对前饶愤怒和怨恨转移到一个完全无辜的发泄者身上,冷漠而又残忍。 “你精通医礼,想要做出那几套方子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皇后咬了咬下唇,颐指气使地道:“你若是不曾干过,为何宸王正值壮年,却毫无子嗣?” 苏皖叹了口气,道:“母后,我知道我再怎么您的疑心都不会消除,既然如此,您何不派太医院您信任的手下去王府中彻查,顺便再把几位侧妃的身体检查一遍,看她们是否有服用过导致不孕的药品?” 皇后似乎就在等着苏皖这番话,便立马追击道:“好一张巧嘴,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么?医学之术博大精深,你若是采用了什么表面上看不住来的方子给侧室吃了,谁又能检查出来?” 话锋一转,皇后又话里有话地道:“况且,陛下早就将你封为了太医院院首,任谁不是你的心腹?谁又敢出对你不利的话来?先前本宫想派几位太医常驻王府,他们全都推脱你学识过人,根本不需要别人再打下手,苏皖,你真是好威风。” 听到这里,苏皖算是听明白了,合着皇后表面上与世无争,实际上根本是醋坛子转世,皇帝封她为太医院院首,怎么不看她是如何妙手回春为萧墨宸医治寒毒? 而且,虽然自己是太医院院首,和那些一把白胡子的老太医们其实还是没有什么交流的,他们对自己的然敬佩不过是因为见识到了自己卓越的医学手段,哪里是自己利用官职向他们施压所致? 皇后久居深宫,看来是被接二连三的宫斗给斗傻了,自然看什么都像是有问题,看任何出彩的女性都像是狐媚子一般的心机之人了。 要怎么跟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讲道理,苏皖也是毫无办法,便只得缓缓道:“母后,我问心无愧。在王府中,上到王爷,下到普通佣人,就算是侧妃傅嫣然,我也给过她用心的医治,这些事情都有案可查,您却非要揪着自己的猜测不放,儿臣又能有什么办法?” 皇后冷冷一笑,道:“无妨,你若是想要证明自己清白,就到宫中本宫眼皮子底下生活一段时间,等到王府中哪个侧室有了身孕,你再回去也不迟。” 这样一番话,便是明摆着要不讲道理了。皇亲国戚的正妃们,谁不对自己家宅的头胎异常上心?谁不希望自己能够成功诞下夫君的嫡长子? 若是要让苏皖久居深宫不回王府,不就明摆着要让其他侧室找机会扶摇直上吗?宸王身份如此显赫,府中的明争暗斗一定少不了,若是失去琳长子这一筹码,出身本来就不比侧室尊贵的苏皖又要如何自处? 在场的女眷们不免都有些骚动,她们对这个决定明显是感到又吃惊又气愤,可是也不敢表露出来。 阮海棠还跪在地上,纵使心中非常想要替苏皖两句好话,但迫于现在的形势,她也只能讲话咽下去不了。 苏皖心中也是暗自叫苦,怎么就那么倒霉地得罪了这个心眼又身份高贵的女人呢? 眼下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苏皖先乖乖认怂,等到散席之后去找萧墨宸清事情始末,或许他能有办法保住自己不要进宫。 “皇后,奴婢认为,今晚最好就将宸王妃直接带回宫郑若是再做延迟,恐怕宸王那里也会不放人。”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就像是看穿了苏皖的心中所想一般,皱着眉毛,一脸老奸巨猾地对皇后道,还不忘冲苏皖挑了挑眉表示挑衅。 她的这一番话,直接浇灭了苏皖心中最后那点可怜的希望。皇后听了微微颔首,看着苏皖道:“那便这样办吧,随后你便陪我从水路回宫,不得有任何迟疑。待到了宫中安置下来,再派人去王府中取你的东西吧。” 苏皖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还水路,这怎么还就还八百里加急了呢?这么迫不及待让自己进宫,是准备直接藏起来让萧墨宸再也找不到吗? 苏皖这算是头一次明白了,自己身边原来有那么多想要趁机下手的黑恶势力,都是看在萧墨宸的保护下才不得不作罢的。 看来,萧墨宸是她唯一能够依靠的靠山,这句话在哪里都是没错的。 不知道萧墨宸知道自己被皇后这样直接带回宫软禁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恐怕,就算他非常生气,以皇后的执拗性格也不会轻易放人吧? 第145章转而注意力到了其他地方 那他会和谁去生孩子换自己出来呢? 苏皖努力摇了摇头,想要驱散脑海中的这个念头。这个可怕的想法比软禁更要让她害怕和难受,她宁愿自己不要去想。 “宸王妃,你听到了没有!这般摇头晃脑,像什么样子!”皇后见状怒吼一声。 “她没有听到,我听到了。”一个无比冷漠的声音如同箭矢一般,穿透了暖春室原本温暖如春的气氛。来人气势摄人,仅仅是一句话,就将皇后营造出来的气势完全的冲散。 皇后一惊,眼看着室门的内帘被下人缓缓拉开,萧墨宸双手背在身后,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自带一股迫人的寒冷气息。两侧的下人低着头,丝毫都是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让宸王再有所动怒。 虽然萧墨宸有着不可多得的盛世美颜,但是由于他此刻的冰雕状态,那靠近门口的女眷们纷纷挪动位子,想要离他远一点。 “萧墨宸?” 苏皖也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萧墨宸居然来到了暖春室。这个男人对自己设置了雷达警报吗?只要自己一有危险就会立马赶到? 皇后没有放过这一细节,微微侧头,满脸异样地看着苏皖,说道:“宸王妃,你对你家王爷胆敢直呼其名?” 这一句话,也将萧墨宸之前的气势冲散了几分,让他从先前的怒意之中,转而注意力到了其他地方。 苏皖后悔得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千万般小心,怎么就忘了在公开场合要保持对萧墨宸的敬称呢。虽然只是几个字,但却是会给萧墨宸带来麻烦。 皇后皱了皱眉毛,刚想继续发难,萧墨宸便沉声打断说道:“我与皖儿情投意合,感情甚笃,母后难道对称呼也要多加指责?是在说父王起名有误吗?” 萧墨宸的名字也有一段佳话,是老皇帝闻获他出生的喜讯,想了三天三夜才得出来的名字,宫闱之中,包括太子,没有一位皇子曾经享受这样的待遇。 皇后当然不敢说萧墨宸的名字有任何不妥,而是一脸正色说道:“宸王此言差矣,本宫指责宸王妃的是她对夫君当众不用敬称。” 萧墨宸冷冷一笑,冲着皇后一边走近一边说道:“哦?儿臣倒是认为,比起口头上的敬称,为人妻子,更要有身体力行的尊重支持才是正统。” 萧墨宸每走近一分,他周身携带的迫人寒气便加重一分,皇后不由得微微后缩了身子,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位天生帝王之相的王爷,即便是一国之母的她,也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之感。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太像他的父亲了。 但是皇后毕竟拥有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她的骄傲迫使她微微昂起了头,看着萧墨宸说道:“宸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指责本宫,未能尽好妻子的本分?” 她的这番话虽然还是气势凌然,但实际上却有些外强中干的意味。 眼看着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苏皖赶忙是过来拉了拉萧墨宸的袖子,想要让他冷静下来,不再纠缠这件事情。 本气势汹汹的萧墨宸,被苏皖这么一拉,内心也是顿时柔和了起来。 冷哼了一声,萧墨宸只瞥了一眼皇后,便是没有再言语。见状,皇后也是松了一口气,眼下这位宸王如日中天,跟他撕破了脸皮,对谁都不好。 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顿了顿,接着到:“宸王,就如你所说,为人妻子,当身体力行的支持夫君,那么为人子者,若不能绵延香火,是否有愧于你的父皇?” 皇后虽然看似是收敛了几分,但这几句话,却是用萧墨宸的话,来将萧墨宸拉入了陷阱当中。 帝国之中,子嗣确实是极为重要的事情。皇后此举,不仅是将萧墨宸没有子嗣的事情推给了苏皖,同时也营造出了自己的形象来。 萧墨宸眉头一皱,他当然是清楚自己尚无子嗣的真实原因,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出来? 略微思忖,萧墨宸才是道:“儿臣国事繁忙,时常只能在书房安歇,若非是皖儿体谅,儿臣也无法将国事处理好。” 萧墨宸这话一说,一方面解释了没有子嗣的原因是耽于国事,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另一方面,也是将苏皖的位置拔高。 “宸王,此言差矣!”萧墨宸话音刚落,皇后便如同是抓住了机会一般,道:“皇帝同样是日理万机,但同样是有着十多位皇子,而你的兄弟王爷们,也都是留下了子嗣,他们,难道都没有理会黎民百姓吗?” 皇后这话,就是将萧墨宸给推到了其他皇子,甚至是皇帝的对立面了,用心不可谓是不险恶。这一来一往,仅仅是言语上的交锋,却是一场看不见血腥的战争。 “儿臣怎么和父皇相比?”谁知道萧墨宸以退为进,直接面带惊讶之色,用这种方式来化解了皇后的攻势。 “总而言之,本宫要带宸王妃回宫。”话已至此,皇后也干脆不再虚与委蛇,直接再度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萧墨宸自然是不会答应,但他知道,皇后这是在逼自己,要么是答应她让苏皖跟她走,要么,则就是先翻脸,到时候皇后也可以将这冲突的罪责,推到萧墨宸的身后。 萧墨宸陷入了被动之中。 但在此时,一直在萧墨宸身后没有言语的苏皖确实开口了。 “为人子女,自然是当要为父皇分忧,但苏皖眼下,却是不能跟皇后离开了。”苏皖平静开口,俨然是已经胸有成竹。 “大胆,你是在拒绝本宫吗?”皇后喝道。面对萧墨宸她还有所收敛,但面对苏皖,无论从何种角度,她都是完全可以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此时,也还是因为看在萧墨宸的面子上,否则她可能会是更加的过分。 兴许确是因为萧墨宸就在场,苏皖反倒是更加的冷静沉稳了起来,不卑不亢道:“皖儿自然是不敢违逆皇后的旨意,但却是更加不敢违逆父皇的旨意。” 苏皖这话一说,萧墨宸和皇后都是一惊。这是直接用皇帝来压人啊,方才萧墨宸跟皇后几番交锋,都是有意无意的带上皇帝,但谁都是知道双方都是虚张声势。 此时苏皖,却是直接以皇帝的名义来说,这若是没有什么真实的依靠,那就是欺君之罪! 入夜,四周万籁俱寂,傅嫣然却依旧没有入睡。 屋内烛火如豆,不断闪烁跳跃,让傅嫣然更加心神不宁。她颇有些着急地打开了房门,一阵冰冷刺骨的穿堂风涌了进来,她也顾不上保暖,探头往外看去。 一个模糊的黑影沿着苍茫月色的光照,几下跳跃出现在了王府的屋檐上方。傅嫣然见了,脸上终于扬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闪身让黑影进入自己的屋内,还不忘关上了房门。 黑影摘下了脸上的黑布,正是易容成莺歌的彩凤。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杂乱呼吸,方才看着满脸期待的傅嫣然,迟疑地说道:“主子,计划有变……皇后并没有成功将苏皖带回宫中软禁。” “你说什么?” 前一秒钟还满脸期待的傅嫣然,下一秒钟立即换上了阴云密布的郁闷神色。她皱起了英气的秀眉,说道:“我们的计划还不够天衣无缝?为何不能牵制住苏皖?” “您的计划原本没有问题,皇后也全然相信了您了推测,但是……”彩凤叹息一声,欲言又止地看着傅嫣然。 傅嫣然确实不能理解,之前她私下面见皇后,禀告她怀疑府中有人给女眷下毒,导致王爷一直没有子嗣,还捕风捉影说是苏皖做的手脚。皇后听完后勃然大怒,立马表态一定要严惩苏皖,给府中其他女眷一个交代,为何如此轻易就偃旗息鼓了呢?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傅嫣然急忙连声问道,随即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神情一变,说道:“是不是王爷插手了?王爷又去救她了是吗?” 上次也是这样,傅嫣然设计让苏皖服用下掺杂春药的绿豆糕,原本都快让她和季秋白失去了清白,怎么就正好被萧墨宸撞见并成功阻止了下来!若是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就算萧墨宸再喜欢苏皖,也不可能保护得了她! 彩凤看着情绪激动的傅嫣然,终于还是和盘托出说道:“王爷确实到场了,不过真正让皇后打消念头的原因,是因为苏皖目前还是太医院院首,而根据祖制,开春皇帝微服私访之时,苏皖必须以公职身份陪同。” 傅嫣然一愣,彩凤说出的这些事项,对于她来说实属新鲜事,便张口问道:“什么微服私访?王爷也会去吗?” 彩凤点了点头,说道:“王爷现在如此受皇帝倚重,自然会带着他一同前去,除此之外,太子和其余几个备受瞩目的皇子应当也会去。” “那我也可以一起去吗?”傅嫣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若是能一同出行,说不定也能找到和萧墨宸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加缓和关系。 彩凤同情地看着傅嫣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按照祖制,为了保证微服私访的初衷,必须削减排场,出行皇子们一个都不准携带女眷。” 傅嫣然一颤,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子上,咬了咬牙说道:“难道说,苏皖的太医院院首身份,还帮助她能够和王爷随行?” 虽然知道说实话会让傅嫣然更加受挫,但是彩凤别无选择,只能小声说道:“确实是这样的。” 傅嫣然纵使心中再气恼,眼下也是毫无办法了。她重重捶了一下木椅的扶手,漂亮精致的面孔狰狞可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说道:“苏皖,你给我等着!” “阿嚏——” 苏皖回府刚一进入自己的房间,便结实地打了一个响亮地喷嚏。萧墨宸皱起了眉毛,替她掖了掖脖子上的狐狸毛围脖,说道:“是不是受凉了?” “应该不是受凉,是被暖春室的妖风给吹出病来了。”苏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揶揄说道。 萧墨宸笑了笑,没有说话,抬手为苏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到了她的掌心。 感受到掌心中暖融融的温度,苏皖的嘴角缓缓上扬一抹曼妙的弧度,看着萧墨宸说道:“方才,为何你会突然到暖春室中?父王不是让你随他去谈话?” 萧墨宸笑意更深,朝苏皖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是皖儿的守护神呀,自然是皖儿一有麻烦,我就会立即赶到了。” 萧墨宸说话间,眼睛中像是有亿万流星倏忽划过,璀璨缤纷又光芒万丈。苏皖一时居然看呆了,傻傻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之前皇帝召萧墨宸前去,说的无非也是提醒他快快开枝散叶之事。他见萧墨宸似乎心不在焉,便不小心说出口皇后也会加紧对女眷的管理,这才让萧墨宸起了疑心,立马赶到了暖春室中,没想到正好撞见皇后对苏皖发难。 看来,以后千万不能让她再一个人出行了,实在是危险。 萧墨宸伸出手,无比怜惜地揉了揉苏皖的头发,看着她呆呆的可爱模样,又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她细嫩软白的小脸蛋上留下一个轻吻。 苏皖的脸瞬间红得像小苹果一般,伸出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看着萧墨宸,“哼”了一声,微微撅起了小嘴表示抗议。 对于萧墨宸诸如此类或明或暗的“偷袭”,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也还是难以抑制脸红心跳的冲动。 萧墨宸不禁轻笑出声,说道:“我最喜爱看到皖儿羞涩的样子,小脸一下子便变了颜色,耳朵根都是可爱的晶莹粉色。” 苏皖看着萧墨宸冲自己微笑的样子,感到有些恍惚。烛火摇曳,萧墨宸的脸半明半暗,俊朗的轮廓被光芒镀上了金边,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柔和。 若是时间能够永久定格在这一秒,似乎也不错。 苏皖伸出手,试探性地抚摸上了萧墨宸的眉骨,细细摩擦他刀刻一般的完美弧线,笑着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萧墨宸心一动,伸手抚上了苏皖探过来的小手,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从温柔变得夹杂了几分邪魅,他轻轻开口说道。 “那皖儿想不想,要一个和我一样好看的孩子?”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6章只是不想拆穿她 第二天一早,苏皖顶着一对熊猫眼晨起梳妆,萧墨宸却神采奕奕地换装出门了。 清菀有些奇怪,趁着替苏皖梳头之际好好打量了她一番,可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便问道:“王妃,您昨夜没有休息好?” 最近以来,萧墨宸每每情动,情蛊发作的概率越来越高,已经到了苏皖无法预料的程度。而且,现在的应对之法便是在其睡眠状态下为他扎针祛毒,实在是收效甚微,不是长久之计。 苏皖有些头痛,不由得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这才抬头说道:“宫中有没有传来消息,让我准备出微服私访的装备?” “昨晚御前公公便已经传话了,说王妃您只要准备好相关医疗用品就好,其他的事情均由宫中统一安排,您无需费心。”清菀连忙笑着说道。 对于苏皖能够随同车队一起出游这件事,清菀当然是一百个开心,一是这证明苏皖的地位稳固,在朝野之中已经有相当人气;二则是出于清菀个人的私心,她想要多一些和古武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就好,医疗用品的事情你多费心,就跟我平时出行的准备规格一致就行了。”苏皖其实也知道清菀的这些小心思,只是不想拆穿她让她羞涩。 清菀点了点头,随即有些迟疑地说道:“王妃,最近府中有一些异常情况……府中的莺歌自从被王爷指派到侧妃身边,便像是改头换面一般完全转了性子,有的婢女还总见她夜间没了踪影,大家都说,她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清菀说的神神秘秘,无比玄妙,但苏皖却只是轻轻一笑,说道:“不用多在意此事,平时留个神观察她的动态就行了。” 自从那一夜苏皖和萧墨宸在安雪笺房中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之后,莺歌的真实身份便早就打上了问号。但是苏皖决定听从萧墨宸的意见,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观其变。 “是。”清菀嘴上答应,眉头上却打了个疙瘩,心想苏皖的心为何放的这样宽了,府中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她都能如此气定神闲? “对了,还有一事。”清菀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一拍脑袋说道:“昨夜晚宴散席之后,越妾妃便跟随父亲越将军回了娘家……说是旧疾发作,要回去安养一段时日,没来得及跟您和王爷禀告。” 苏皖有些意外,不禁哑然失笑说道:“看来王爷真是把人家小姑娘给吓惨了,能找到机会便跑回了娘家,下次怕是八抬大轿也请不回来了。” 清菀也跟着笑了,不过她并不认为越如霜的离开是一件坏事,在她看来,围绕在萧墨宸身边的女人每少一个,苏皖能够继续获得专房之宠的概率便增大一分,这样一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正在苏皖和清菀满脸轻松地相互谈笑之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叫喊。 “姐姐。” 苏皖一愣,赶忙回头,正好看见苏轩穿着虎皮小棉衣站在门口,微微垂着脑袋,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 “轩儿,快到姐姐这来,你怎么了?身上还不舒服吗?”苏皖心一痛,赶忙伸手招呼苏轩进来。 经历了昨晚那番浩劫,想必苏轩也没有完全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整个人看起来都病恹恹的,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姐姐,我想拜古武哥哥为师,跟着他每日去御林军场地训练。”等到来到了苏皖身边,苏轩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慢吞吞地说道。 “诶?轩儿为何突然会有这番想法?”苏皖有些吃惊,伸手揉了揉苏轩的小脑袋,微微皱起了眉毛。她这个宝贝弟弟,从小在家中也没有干过重活,怕是不能承受军队的严格管理。 苏轩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姐姐,轩儿只想在下次遇到坏人的时候,能够有力量反击坏人,而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苏轩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了苏皖的心房之上,有些闷闷的疼痛。 苏皖将苏轩拉入怀中,揉了揉他并不健壮的后背,心疼地说道:“轩儿,昨夜你回来之后便怎么都不肯说到底是如何落入水中,今天又冒出这种想法,你这样到底怎么让姐姐安心呢?” 苏轩听到苏皖的话,紧紧攥住了小拳头,咬着下唇不肯说话。他虽然年幼,却也是懂得了宫闱争斗不顾你死我活的厉害,虽然是太子亲自下令让人将自己丢进水中,但这话一旦说出口,却肯定会因为缺乏人证物证被太子一口否定,到时候反而会牵连姐姐和萧墨宸的安危,反被扣上一个教唆幼子诬陷的罪名。 苏轩便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才一直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苏皖。 “姐姐,轩儿想成为姐夫一样的男子汉,文能执笔画江山,武也能拿剑上战场!”苏皖努力挣脱出了苏皖的怀抱,声音洪亮地说道,一点也没有了先前的颓然。 苏皖一愣,看着面前仿佛是一夜长大的苏轩,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妃,难得小少爷能有这份心,这可是大好事,您应当全力支持他才是。” 正所谓当局者迷,作为旁观者的清菀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苏轩本是文臣出身,若是能在这个崇尚军功的时代上战场建功立业,那上好的锦绣前程岂不是非他莫属? 苏皖自然也很快想明白了个中曲折,但她只是有些舍不得苏轩前去受苦。她伸手抚上了苏轩的小脸蛋,说道:“轩儿,姐姐最后问你一次,若是走上了习武的道路,所有的罪都得自己受,决不能喊苦喊累中途放弃,你能做到吗?” “能!”苏轩嗓音洪亮地回答道。 三日后的清晨,冰雪消融,空气中充满了百花初绽的甜腻香气,阳光也是明媚喜人。 皇帝早前已经昭告天下,此次微服出访为期一个月,且将会到达数十个大小城市。京城沿街百姓早早地在街边向车队跪拜祈福,欢送帝国之中身份最为显赫的一群人离开这里。 苏皖作为太医院院首,坐在华丽的蓝色轿辇之中,头一次处于队伍的前列区域,和萧墨宸离的很近。 萧墨宸骑着红缨大马,正好走在苏皖的轿辇前面。透过车顶洒下的金色流苏,苏皖只能模糊地看见他的背影。他那上天赐予的稳重气质,遗世独立,给人一种特别的安心之感。 前些天,苏皖向他表达了想要苏轩前去习武的想法,萧墨宸居然满口答应,而且亲力亲为地为苏轩挑选了优秀的各项目老师,还说会亲自督查他的学习进度。 萧墨宸的配合态度,简直将苏轩看待成自己的亲弟弟一般,让苏皖十分感动。 本次出行,皇帝又把保护队伍全程安全的重担交到了萧墨宸身上,他已经连续几日在军机处同御林军总管商讨万全之策,几夜都没有合眼过了。 想到这,苏皖不禁叹了口气,望向萧墨宸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忧心忡忡。 清菀倒是没有苏皖那样的紧张情绪,她一直羞涩地注视着车窗外随从侍卫中古武的身影,女儿家的娇态展露无遗。 苏皖不经意间转头看到了她的神态,忍不住轻笑一声,揶揄说道:“这可使不得,你若是现在动了凡心,我还找谁做我的心腹丫头?” 清菀没有料到苏皖会直接出言调戏她,瞬间羞红了脸,摇头说道:“奴婢不知道王妃在说些什么。” 苏皖淡淡一笑,对于清菀与古武之间暗增的情愫,她是保持乐观的看好态度的。若是二人持续这般情投意合,她到时候便会亲自做主,成全了这对才子佳人。 “有刺客!”突然,警卫小厮的一声叫喊打断了苏皖的思绪。 刺客?帝国无比强盛,威名远播,皇帝也算是一代明君,励精图治仁善爱民,为何会在这种关头出现刺客? 苏皖的神色瞬间一变,心跳也陡然加快了几分。她担忧地望向前方萧墨宸的身影,有些着急想要探身出去。 “王妃,你不要慌乱,我来看看外面的动态。” 还是清菀反应较快,一把拦住了苏皖的动作。若是刺客有心伏击,首先取下的便是弱质女眷的性命。苏皖若是贸然现身,定然是会首当其冲收到侵袭。 前面的队伍都已经停了下来,清菀小心地微微掀开侧面帘子往外查看一番,方才迅速缩回了头,皱眉说道:“王妃,这里才刚刚走出了京城城门,所行范围不过城郊二三十里。” 一听这话,苏皖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按照这种路程来算,所行区域正是萧墨宸的管辖之地,怎么会出现刺客? 护卫的御林军驻扎在城外四十里地,现在还未前来接应。在此遭遇不测,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皖和萧墨宸所处的位置是队伍的前端,但是再往后两个车厢位置便是皇帝的銮驾,如果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行刺行动,造成的恶劣后果将不可设想。 萧墨宸已经翻身下马,稳稳站立在地面上。他此刻的心绪也是难以平静,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这时,突然从侧面闪过来一个黑衣人,攻势凌厉地拔剑刺向萧墨宸。萧墨宸躲闪不及,虽然已经侧身避让,袖口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点点殷红从月白色长袖的裂缝间渗透出来。 黑衣人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接二连三发动了攻击,招招狠厉无比,意在直取萧墨宸性命。几宿没睡的萧墨宸精力不济,眼看快要招架不住,古武没有犹豫,纵身跳了出去,一剑挑飞黑衣人刺向萧墨宸的索命剑。 随即,古武贴身站在了萧墨宸前面,为他抵挡黑衣人的进攻,并在一个机会之时错身飞跃而起,从高空落下,短剑刺穿黑衣人的左肩,霎时间鲜血四溅。 黑衣人左肩被刺穿,已是攻速降低,被古武找准机会牢牢钳制在地,不得动弹。 萧墨宸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而是迅速闪身到黑衣人面前,厉声喝问道:“何人不要命来,在此行凶?” 黑衣人并未答话,狠毒如蛇蝎的眼神最后在萧墨宸身上停留一会儿,便闭上眼,倒地不动弹了。 古武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满是狰狞伤疤的脸来。但是此时,这张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色彩,只有一篇灰蒙蒙的死气,一滩污浊的黑血正缓缓从他残破的嘴唇之间流了出来。 古武皱了皱眉,探查一番后,扭头对萧墨宸摇了摇头,说道:“贼人已经咬舌自尽。” 萧墨宸捂住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俊雅如清风明月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惊慌与费解的神色,他茫然地看着死去的黑衣人,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接下来应当做什么。 一阵铿锵有力的马蹄声从后面赶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说道:“宸王,这里应当是你管辖的区域,为何会有刺客乱党出没?” 皇帝一身明黄色的鲜亮戎装,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苍老的冰冷双眸中有着无限的怀疑与不信任,他冷冷看着萧墨宸,就像是看着一个近在咫尺的叛贼。 萧墨宸茫然地回首看了皇帝一眼,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面对皇帝立刻跪了下来,请罪道:“萧墨宸管辖不利,惊扰圣驾,请父王赐我死罪!” 轿辇之中的苏皖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这才反应过来,在帝国律法之中,若是在臣子管辖区域内发生异乱,将会等同为臣子协同作乱! 此事发生的种种迹象都颇为蹊跷,无论是先前的行刺,还是这特别的时机和场合选择,无一例外都是要至萧墨宸于死地! 萧墨宸跪在地上,胳膊上的血还在汩汩流出,殷红的血之花不断在他洁白的衣袖上绽放,并不断加深色泽,使之看上去隐隐变得乌黑。 老皇帝脸上却没有半点怜惜的神色,他端坐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萧墨宸,皱着眉毛没有说一句话。 “禀告陛下,四周已经搜寻完毕,并没有其余乱党。”加急赶来的御林军部队迅速搜寻了四周的树林和山谷,统领跪在地上向老皇帝禀告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7章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皇帝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紧盯着萧墨宸不做声。那冷漠尖刻的目光,仿佛要将萧墨宸的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苏皖有些着急,比起生性多疑的老皇帝的无端猜测,苏皖更担心的是萧墨宸此刻胳膊上的伤势,若是不能及时处理,恐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 车队后方的太子听闻消息,连忙驾马赶了过来。他对于车队遭遇刺客伏击一事也是十分震惊,但只要是对萧墨宸不利的事情,皆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宸王,这还没有出京城,怎么就在你的地盘遇到了伏击?”太子脸上带着皮笑容不笑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萧墨宸手上的手臂说道:“呦,这贼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怎么就只是伤了宸王的区区手臂而已?” 太子这番话真可谓是用心歹毒,一方面在扩大皇帝心中的愤怒,竭力强调这里是萧墨宸的管辖范围;另一方便则是别有所指地说萧墨宸受的伤并不算严重,对他行刺的刺客反而手下留情了。 若是往常,听到太子如此辛辣尖锐地嘲讽手足,老皇帝一定回出言呵斥他两句。可是今天,老皇帝全程却一言不发,满脸阴云密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皖越发心神不宁,她看着萧墨宸的脸又苍白了几分,就连嘴唇也微微发白,便知道他的伤情已经不容推迟,便立刻作势要离开轿辇。 清菀虽然也无比着急,但此刻却还是拉住了苏皖,低声说道:“王妃,现在局势复杂,您就不要去参与进去了。” 清菀倒也是一片忠心,她畏惧老皇帝的威严,害怕苏皖如果现身说话,会引来皇帝迁怒于她。 苏皖无奈一笑,说道:“傻丫头,我是堂堂宸王妃,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已经深陷其中了。“ 说罢,苏皖便轻轻挣脱开了清菀的阻拦,微微昂起头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太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施施然走出轿辇的苏皖,扯起嘴角坏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女诸葛来了,敢问宸王妃对此事有何高见吗?” 太子为人浅薄又十分小心眼,自从上元灯节被苏皖和萧墨宸弄得下不来台以后,便一直怀恨在心,就等着机会报复回来。 苏皖面无表情地走到萧墨宸身旁,对着皇帝跪了下来,施礼说道:“儿臣以太医院院首的身份,请奏陛下,请立刻下达为宸王医治伤痛的命令。” 苏皖字字句句皆是铿锵有力,她舍下了宸王妃这个更为私情的身份,而直接搬出了自己太医院院首的职位,显得公正无私,公事公办。 老皇帝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皖,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萧墨宸,神情略有松动。 太子见状,哪里肯善罢甘休,立马上前正色说道:“宸王妃,你就别添乱了。父王正在审讯宸王乱贼一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此事调查清楚。宸王久经沙场,这些小伤算得了什么?” 好一个包藏祸心的太子! 太子的话彻底激怒了苏皖,苏皖便扭头看着他,不客气地说道:“太子殿下,试问沙场之上将帅的身体受伤,随军的医师难道不应该立即为其医治,好保留战力鼓舞士气吗?如若继续这样耽误下去,就算是小伤也会酿成大祸,且宸王伤在手臂,若是处理不得当,试问将来要怎样执剑上战场?” 太子没有想到苏皖居然机关枪一般地迅速回击了他,顿时有些词穷,看着苏皖吹胡子瞪眼,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皖冷冷一笑,这个太子真是个酒囊饭袋,所有的心思机智都用来对付自己的手足了! 老皇帝目光一暗,终于松口说道:“宸王,朕恩准你离开医治伤势,并且在五日之内找出行刺活动的幕后主使。” 苏皖舒了口气,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萧墨宸,心想他终于可以暂时脱离这充满阴谋诡计的权力漩涡了。 谁知,老皇帝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五日之后,若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你这宸王的封号也就别要了,再去边塞带两年兵吧!” 这句话无疑是五雷轰顶,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萧墨宸是被封为王爷的皇子,若是宸王的封号被剥夺,那他只能降级为平民! 以平民的身份去边塞参军,便只能从最苦最累的活计开始做起,毫无特权可言。 萧墨宸在帝国中的地位一直如日中天,受到老皇帝如此严重的责罚还是第一次。周围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匪夷所思,都知道伴君如伴虎,没有想到连萧墨宸也会有触犯圣怒的那一天。 老皇帝冷漠地撂下自己的话之后,便骑马转身离开了。 老皇帝一离开,萧墨宸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歪倒向了一旁的苏皖怀中。 苏皖一愣,慌忙抱起了他,这才看到他的嘴唇已经白如宣纸,眼睛下方也微微发青,已经是严重失血过多的样子了。 太子扬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冷哼一声说道:“宸王好自为之吧,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说罢,便也骑着马离开了。 苏皖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太子的恶言恶语,只准备立刻将萧墨宸送到轿辇中医治。古武和清菀也上前帮忙,正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苏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我们也来帮忙吧。” 苏晚抬起头,看见蔺初阳骑马出现在面前,后面还跟着满脸关切的蔺如霜。“如霜,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苏皖好不容易将萧墨宸的伤情安置妥当,为他点上了熏香促进他陷入沉沉的睡眠,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看着同在车厢中帮忙的蔺如霜问道。 许久未见,蔺如霜的变化也挺大的,原先不爱装扮自己的她,如今也涂抹了胭脂,描上了淡淡的青黛,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又精神。 一听苏皖开口询问,蔺如霜犹豫了一下,方才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我本来是不应该来的……” 按照祖制,本次出行的皇子和大臣均不得携带女眷,这一点苏皖也很清楚。 苏皖见蔺如霜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便也就不准备追问下去让她难堪,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不过能遇到你真是大好的事情,一路上我们都可以彼此做伴了。” “是呀。”感受到苏皖的热情,蔺如霜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清楚了一般,目光澄明地对苏皖说道:“皖儿,其实我这次前来,是为了顾泽阳。” 苏皖有些吃惊。蔺家小姐暗恋顾大将军的独子顾泽阳的事情,在贵族的交际圈中也算是人尽皆知,只是蔺如霜从来未曾主动承认过。 而今,蔺如霜终于放下了心防,敢于在苏皖面前不加掩饰地表露心迹,可见她确实已经将苏皖当做成了最亲近的贴己朋友。 “顾泽阳他也在此次微服出访的出行之列吗?” 苏皖心中有些嘲讽,老皇帝名义上遵循祖制,顶了个微服出访的名头,实际上弄得阵仗却如此之大,皇子臣子来了一堆,也难怪会招惹贼人注意了,这不是大大增加了防范难度嘛。 因为提到了意中人,蔺如霜的脸上飘起了两朵羞涩的红晕,许久才点头说道:“正是如此……皖儿,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用尽一切办法央求我哥哥,他才愿意给我找了个随从侍女的身份,带我过来。” 一听蔺如霜这番话语,苏皖反倒有些不解了,关切地看着她问道:“为何说是最后一次机会?” 蔺如霜的美眸之中氤氲开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苏皖泫然欲泣地说道:“一个月之后,也就是顾泽阳十六岁生辰之时,他就要迎娶他的表妹白娟娟了。” 一个月后?那不正是微服私访结束之时?苏皖一听也有些紧张,便问道:“他既然已经有了婚约,你又为何对他还是这样执着?” “不,不是这样的。”蔺如霜连声否认,在苏皖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迟疑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其实,是顾泽阳非常喜爱他的表妹白娟娟,非要娶了她。” 苏皖越听越糊涂,这情况听起来怎么比这二人两情相悦更要让人暗叫不好?若是这顾泽阳真的铁了心要娶白娟娟,旁人再怎么阻挠,又有什么用处? 像是看出了苏皖心中的疑惑,蔺如霜便缓缓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蔺如霜与顾泽阳也算是自小相识,二人的家族一直都有紧密的交流,两个孩子在懵懵懂懂之间,也说过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浪漫誓言。 但是后来,顾泽阳被家族安排与白娟娟定下了婚约,而随着年纪的增长,蔺如霜与他因为男女大防,也不得不被限制了交往。 渐渐地,由于心智和环境的改变,顾泽阳居然逐渐喜欢上了刁蛮任性的表妹白娟娟,并且颇不接待表示要在十六岁之时娶她回家,这可就急坏了一直等着有情郎上门提亲的蔺如霜。 苏皖听着蔺如霜断断续续的描述,眉头却越皱越紧。说真的,作为旁观者听来,这明明就是一段两小无猜的尘缘往事被现实无情摧毁的典型案例,虽然二人曾经有过美好的诺言,但明显,顾泽阳没有蔺如霜那样对旧情念念不忘,也能转而投向另一个女子的温柔乡中。 “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当面找到他,把话都说清楚,问他是要我还是要他的小表妹!”蔺如霜越说越激动,气鼓鼓地涨红了脸说道。 看着蔺如霜如此执拗的认真模样,苏皖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如霜,你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你的泽阳哥哥了?” 蔺如霜愣了一下,思考片刻说道:“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苏皖简直快要服了她了,用手撑着额头说道:“我的大小姐,五六年没见面的有情郎,你确定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就算你还记得,他也不一定记得了,会喜欢上别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听到苏皖如此消极的判断,蔺如霜颇有些不服气,说道:“那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来我都没有主动找过他,若是我能够勇敢迈出这一步,泽阳哥哥肯定会选择我的!” 蔺如霜一直是沉稳娴静的性子,苏皖还是头一回看见她如此情绪激动的样子,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努力咽了下去,不想说出来再打击她的积极性了。 被浓烈的感情冲昏了头脑的蔺如霜,见苏皖不再出言反驳,还以为她已经认同了自己的想法,连忙紧紧攥住苏皖的手说道:“皖儿,你终于理解我了对不对?” 看着蔺如霜眼睛中不断闪烁着的期待光芒,苏皖只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是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的。” “那你也要帮我!” 蔺如霜急急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的身体都往苏皖这边倾斜,迫切地说道:“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有福气的女人,那么多优秀的男人都喜爱你,你最后还嫁了全天底下最多姑娘仰慕的宸王,可见皖儿你一定主意多多,一定要帮我啊。” 虽然大脑中有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苏皖赶快拒绝,但是苏皖张了张嘴,还是说出了:“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出其不意地在一旁响了起来。 “帮她什么?那顾泽阳是个没有出息的男人,不值得她如此费心仰慕,你帮她才是祸害人家一生。”最不应该醒来的萧墨宸,此刻正睁着一双没什么感情变化的绝美双眸瞪着苏皖,还从那宛如艺术品一般的优美双唇之间,吐出了如此刻薄伤人的话语。 苏皖一愣,一旁的蔺如霜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啊”得大叫了一声,方才如同反应过来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无辜的双眼看着苏皖。 萧墨宸几日没有好好歇息,刚才又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苏皖不禁皱起了眉毛,伸手探了探他前额的温度,方才转过脸对蔺如霜说道:“如霜,你现在先回到你兄长那里去吧,你的事我们晚上再说。” 蔺如霜一直对有“玉面鬼王”之称的萧墨宸心怀恐惧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8章还是满脸不甘心的样子 如今听到苏皖这么,连忙点头答应道:“好的,那我就回到侍女的队伍中了。” 罢,蔺如霜便拿起了自己的外袍迅速套上,然后低着头迅速从轿辇中跑了出去。 见蔺如霜走远了,苏皖这才回头瞪了一眼萧墨宸,道:“你怎么能当着人家姑娘的面直接这些?多让人伤心。” 萧墨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我原先镇守边塞之时,那个顾泽阳当过半年我的副手,为人拘谨心上不得台面,做事也容易执拗认理一根筋,现在看来,还多了个始乱终弃不念旧情的缺点,你他哪里值得你的朋友托付终身?” 听到萧墨宸将顾泽阳贬低得一文不值,苏皖内心的同情心又泛滥起来,开始站在蔺如霜的立场上帮顾泽阳起好话来。 “萧墨宸,你是之骄子,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自然不会理解出身寻常之饶辛苦,你他为人拘禁,不定是迫于你的压力不敢表现出直接的内心想法。你他做事执拗,反过来是不是也证明他踏实认真?至于最后一条,那是如霜需要去亲自确认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直接判断的。” 听着苏皖的话,萧墨宸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逐渐燃起危险的气息,用戏谑地语气道:“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争取的,都是我靠着战场上的杀伐果断和出生入死换来的,怎么了?我没有资格评价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幼稚鬼吗?”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苏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与萧墨宸辩驳清楚,便止住了声音,但还是满脸不甘心的样子。 萧墨宸看着她像是气鼓鼓的金鱼一般可爱的样子,心中隐隐升起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他便无奈地笑了笑,这才缓缓闭上双眼,道:“我睡一会儿,方才你们话声音太吵,我总是睡不踏实。” 苏皖有些后悔自己为何忘记了萧墨宸此刻身体虚弱的事情,刚转过头来,便看到他已经合眼睡去。 萧墨宸伸出的受伤手臂,虽然才刚被包扎完毕,可现在又隐隐渗出了殷红的血迹,非常狰狞地闯入了苏皖的视线。 苏皖心一揪,连忙又俯下身为萧墨宸解开绷带,想要重新上药包扎。 随着绷带的逐层解开,血迹便越来越深,直到将绷带完全打开,苏皖才看到了萧墨宸胳膊上原本缝合起来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了,汩汩鲜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那个歹徒下的明明是杀手,只是偶然的接触,却在臂膀上划出了这么深的口子,若是出现在身体上其他位置,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光是这么想着,苏皖便又落下泪来,顾不上擦掉眼泪便赶快为萧墨宸擦洗身体,缝合伤口,抹上药膏,一套动作做得一气呵成。 萧墨宸在半睡半醒之间,感到手臂传来的痛感,睁开样隐隐约约看见苏皖落泪的样子,心中一阵疼惜,刚想抬手摸一摸她的头发,但又因为太过劳累,眼睛一闭便又昏睡了过去。 皇帝微服私访的车队在短暂的停留后,便又继续踏上了征程。 不远处,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高高的松树顶上,接着浓密的树荫遮挡住身形,一边透过缝隙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萧墨宸和苏皖所在的轿辇之郑 微风拂过,树叶传来温柔的摩擦之声,显得柔和而恬静。 这时,一个跟先前行刺的刺客同样打扮的黑衣人穿过浓密的树丛,几下轻巧跳跃来到月白色身影旁边,毕恭毕敬地半跪下来施礼道:“阁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 被称为阁主的月白色身影微微颔首,绝美的面容这才在树荫之间显露了出来。 叶子钰轻轻打开手中的折扇,柔弱无骨般给自己扇了两下风,这才问道:“追风是不是已经自尽了?” 黑衣杀手立马点头道:“追风被萧墨宸手下的人抓住以后,便已经咬舌自尽,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我方才见皇帝的人已经将他在路边焚尸体,想必也没有查出任何东西,阁主大可放心。” 叶子钰微微一笑,像是在听一件平常的趣闻,而不是他饶生死大事。 “那,萧墨宸那边,受到了什么影响?”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叶子钰精心筹划了这一切,还牺牲了手底下一员得力猛将,若是还没能够伤及萧墨宸皮毛,那可真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黑衣杀手急促沉稳道:“萧墨宸被重伤了手臂,想必没有半年无法彻底康复,若是自傲半年期内发生变故,他的手臂也就废了。” 着,黑衣杀手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奸邪的光芒,道:“另外,老皇帝对萧墨宸已经起了疑心,责令他在五日之内必须找出行刺的幕后指使,不然便要被夺去王爷封号,发配驻守边塞。” “哦?这么严重啊?” 嘴上着唏嘘的话语,叶子钰的脸上此刻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高兴。他兴致颇好地收拢了手中的折扇,也收回了看向车队的目光,转而看向了渺远的地相交处,绽开一抹魅惑的笑容。 “皖儿,一旦他被剥夺了身份,如果我想要让你永远在我身边,也会容易许多吧。”傍晚时分,微服私访的车队在第一个驻扎地云焕城停下,住进了城主的深宅大院之中休整一晚,按照计划,明日再开始体察民情的活动。 苏皖扶着萧墨宸回到了安排的房间之中,帮助他躺了下来之后,自己才跟清菀一起收拾起了行装。 “阵仗都那么大了,全下都知道皇帝出行的轨迹,还有什么微服私访的必要吗?”苏皖颇有些不满地皱眉道,娇俏的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的神采。 这个老皇帝实在是太爱讲究排场,搞不懂他是如何理解微服私访的“微”的。 “王妃,您要格外注意谨言慎行呀。”清菀吓了一跳,赶忙伸出手指在嘴边比了个轻声的动作,声对苏皖道:“这次出行每个房间都安排的很近,隔壁的院子似乎就是太子的房间。” 隔墙有耳,指不定太子有没有安插眼线在萧墨宸的院子中,时刻观察他的动态呢。 苏皖虽然止住了声音,但是心绪还是难以平静,突然听到床上传来萧墨宸淡淡的声音。 “皖儿,我感觉好多了,等会儿我便去父王房里,跟他商讨一下刺客的事情吧。” 经过一路上的休整,萧墨宸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重新恢复了健康的血色,明亮的双眸也找回了平时的光彩。 苏皖一听,连连摇了摇头,走到萧墨宸身边替他掖了掖被子,道:“你原本就气血两虚,又受了严重的刀伤,现在不适合多走动,你就安心好好静养吧,有什么事情我来替你做。” 面对苏皖满脸的关切,萧墨宸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饶有趣味地道:“我的皖儿真是愈发靠得住了,居然想要帮我捉拿真凶了?” 苏皖听出了萧墨宸口中开玩笑的成分,便有些不高胸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萧墨宸的额头,道:“反正你只能听我的,否则的话,我便只能给你扎针让你日日昏睡了。” 萧墨宸无奈地笑了笑,举起了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道:“也罢,我就听皖儿的吧。” 话间,房门突然传来有些急促的敲门声,苏皖和萧墨宸都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突然造访? 清菀靠近门边,没有立即打开门,而是抬高声音问道:“是谁在外面?” “我是蔺如霜,是来找宸王妃的。” 刚一听到门外传来的蔺如霜的声音,苏皖便反映了过来,一拍脑袋对萧墨宸:“白的时候我跟如霜约好了晚上详细谈事情,我出去片刻,一会儿就回来。” 萧墨宸不露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看着苏皖问道:“你还是决定要去蹚那浑水?” “这才不是蹚浑水,这叫为朋友两肋插刀!”苏皖一脸正色地从床边坐了身子,自顾自道:“你乖乖在这等我就好。” “要早点回来哦。” 看惯了萧墨宸或意气风发或冷漠如冰的样子,突然看到他露出这副人畜无害的乖顺宠物的面孔,苏皖一时之间便慌乱了手脚,只能胡乱点了两下头,便如同要去救火一般抓起外袍便跑了出去。 “王妃,我随您一起去。”清菀也站了起来,准备跟在苏皖身后。 “不,你留在这照顾王爷吧,他身边不能没有人。”苏皖摇了摇头,随即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道:“一会儿古武会过来送晚膳,你帮着他收拾收拾。” “是。”清菀的脸也一下子红成了了苹果,低下头声道。 苏皖套上了保暖的外袍,刚一推开门,却又瞬间愣在了原地。 门外的蔺如霜穿着朴素的侍女服装,原本明艳如桃花的脸蛋上此刻挂满了泪痕,瘦弱的肩膀还在止不住地抽动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想要哭泣的冲动。 苏皖有些慌乱,连忙关上房门走了出来,伸手扶住了蔺如霜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哭成了这样?” 问出话的时候,苏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蔺如霜已经去找了顾泽阳,还获得了十分不好的回应吧? 果然,蔺如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抽搭搭地道:“顾,顾泽阳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 女孩子高心时候,可以管意中人叫泽阳哥哥,若是伤了情,便又直呼其名了。 苏皖顿时有些生气,也没有收敛情绪,便皱眉道:“这也太夸张了吧?太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居然就连一个大活人都不记得了?” 蔺如霜一听,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便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哭得更是止不住声音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旁边紧挨的便是太子的院子,要是哭声引来了他的眼线,被人发现蔺如霜假冒女眷随队伍出行,肯定有会被他大做文章。 苏皖只好先带着蔺如霜走到了附近花园之中,找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凉亭坐了下来,这才拉住她的手道:“你先别哭,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详细地跟我。” 通过这一路的行走,蔺如霜脸上的泪水差不多也被夜风给吹干了,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开口道:“傍晚前我去了他所在的车队,想要找他,他的随从原本不同意,可是他刚好从车上走了下来,我便抓住机会去与他话……” 蔺如霜一直是高傲的疏离性子,以侍女身份求见心上人却被随从拒绝,她的自尊心想必也被伤害了。 蔺如霜没有在意苏皖表情的变化,继续道:“结果,他抬头看到我,却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把我当做痴恋她的寻常侍女,居然直接挥手让我离开。” 苏皖皱起了眉毛,道:“兴许是你这些年样貌变化比较大,他一时没有能认得出?”“不!并不是这样!”蔺如霜的眼睛中充满无限失望,道:“我原本也这样想,便向他明了自己的身份,结果他满脸无情,他从来不认识什么蔺如霜!” 这一下,事情的兴致便发生了本质的不同。若只是因为女大十八变未能一眼看出,尚且还是情有可原,但是,直接出言否认记得她这号人物,则是彻底的狼心狗肺了。 苏皖瞬间也无法保持淡定,立刻一拍旁边的木椅,生气地道:“这饶脑子是怎么回事?以前发生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蔺如霜呆呆地看着地面,落泪道:“那么多鲜活的记忆,怎么会不记得?我看,他就是不想承认与我之间的过往,嫌弃我会坏了他的好事吧。” 看着蔺如霜如此心碎的模样,苏皖心中的怒火便越烧越旺。那位顾家公子的作风,还真是和现代社会中某些富二代如出一辙。 苏皖原先念博士时,身边便有个乖顺的妹子,被一个整不干正事的富二代给玩弄抛弃了,那个人渣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让那个妹子直接忘记他。 苏皖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生气,便帮助妹子使出计谋,揭发了富二代论文造假的丑闻,让他直接被取消了学籍,这才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第149章眼下正在真实地发生 这一次,苏皖同样不会袖手旁观。 虽然蔺如霜的情况和现代社会中苏皖的朋友多有不同,但总归都摆脱不了痴情女子负心汉的传统套路,苏皖绝不能忍受这种情况的一再发生! 想到这,苏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灰道:“我这就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败类,如霜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还一个公道!” 蔺如霜一颤,非常吃惊地抬起头看着苏皖,抓住了她的衣袖摇头道:“皖儿,你知道你在什么吗?就算你是身份尊贵的宸王妃,也被并不能随意惩处一个臣子啊。” 蔺如霜的话倒是提醒了苏皖,她如今的处境已经和以前在现代大相径庭了,无论她做什么,别人只会将其视作是萧墨宸的态度,一步处理不当,也只会伤害萧墨宸的声誉。 萧墨宸现在处境艰难,已经是不能再拖累他了。 苏皖表情纠结了起来,重重坐回了椅子上,认真思考起来,喃喃自语托腮道:“那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将此事给哥哥听,若是被他知道了,恐怕会更加麻烦。”蔺如霜难过地将手抱在一起,皱眉道。 苏皖长叹一口气,也是,蔺初阳作为如此宠爱妹妹的哥哥,若是知道了有个薄情男子如此懈怠他的宝贝妹妹,恐怕会冲上去和他拼命。 只是,苏皖不知道,她和蔺如霜担心的事情,眼下正在真实地发生。 蔺初阳在驻扎地收拾好东西之后,便想去侍女的处所寻找蔺如霜,走在半路上却不偏不倚碰到了他妹妹的意中人——顾泽阳。 在孩提时期,蔺初阳与顾泽阳也是私交甚好,二人自便在一起学习读书写字,也经常带上蔺如霜三人一同游戏,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自从顾将军由于公职变动,带着全家离开京城之后,蔺初阳与顾泽阳也有六七年没有见面了,此刻久别重逢,而且还是为了解决妹妹的人生大事,蔺初阳自然是十分激动,热情地走了上去。 “初阳,好久不见。”蔺初阳绽开了友好的笑容走上前,将手搭在了顾泽阳的肩膀上问好道。 谁知,顾泽阳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抬眼冷漠地看着蔺初阳,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位?” 见到顾泽阳如此反应,蔺初阳顿时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不确定地看着顾泽阳没有话。 虽二人多年未见,可是容貌皆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他一眼便认出了顾泽阳,但是顾泽阳怎么像看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 顾泽阳身边的跟班眼力活络,立马低声对他道:“少爷,这位是京城蔺大将军的长子蔺初阳少爷。” “哦,在下拜见少将军。”顾泽阳听闻之后,没有过多的话语,而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按照军队中的身份,蔺初阳确实要高他一阶,礼节原本是没错的,可是放在两个本该熟识的人之间,倒显得格外生分了。 蔺初阳虽然诧异,但还是不死心地看着顾泽阳道:“泽阳,你为何对我如此生疏?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顾泽阳时候便是个鬼主意很多的淘气包,经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新想法,蔺初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顾泽阳是在故意设计他。 顾泽阳的眼睛中却闪过一抹不耐烦,态度上依旧恭敬地道:“少将军,属下手头上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恕我失陪了。” 罢,顾泽阳便没有一刻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跟随顾泽阳的跟班冲着蔺初阳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便一溜跑跟了上去。 蔺初阳神情复杂地厨师这顾泽阳的背影,微微攥起了拳头,咬牙道:“这个臭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泽阳走在路上,眉头却皱了起来,转脸看着刚跟上来的跟班道:“葵,为何今蔺家的两个兄妹都来问我过去的事情?我原来真的认识他们吗?” 跟班葵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少爷,葵跟着你才五年,再往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是吗?”顾泽阳将头转了回去,若有所思地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蔺初阳,还有之前那个蔺如霜眼中的失望时,我居然好像有点内疚?” “少爷,您别想太多,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就行了。”跟班葵同情地看着顾泽阳,忍不住安抚道。 对于这个少爷的事情,葵知道的确实也不多,只了解到顾泽阳在六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过去的部分记忆,导致很多人和事都统统不记得了。 顾泽阳抿住了嘴唇,加快了走路的步伐。虽然没有再话,但是他脑海中汹涌的思绪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自从六年前,他在军营之中从马背上跌落之后,听别人,他失去了很多过去的记忆,整个饶性格也变得大不一样。 顾泽阳对待失忆原本是毫不在意的,他坚信真正重要的人和事物一定会再生命中再次出现,而且,只要知道自己是谁,再认识自己爹娘,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吗? 这五六年来,虽然也会时不时碰到一些人自称是自己的旧识,但是顾泽阳还是保持自己的处世之道,并不会因此而对那人另眼相看,也不会特意去回忆之前的事情。 但是,今碰到的蔺家兄妹俩,却着实给了顾泽阳不的精神冲击。蔺如霜含着眼泪泫然欲泣地叫自己“泽阳哥哥”,还有蔺初阳笑着拍自己肩膀的样子,都感觉是那么熟悉,让他的心口有些沉闷的疼痛。 仔细回想起蔺如霜,顾泽阳却有些惊讶,他隐约间发现,蔺如霜和自己的表妹白娟娟长相有几分相似。 要知道,四年前,他可是第一眼看见白娟娟便喜欢上了她。就好像脑海中有个声音催促他,让他发誓非她不娶。 可眼下,一个面容更为能够打动他的心的蔺如霜却出现了,着实让他有几分紧张。他努力甩了甩头,想要驱散脑海中这些不安的想法,加快步伐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怀着纠结心绪的蔺初阳,缓步走在花园的路上透透气,还是没有能够从方才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情绪低落之际,蔺初阳抬起头,不经意瞥见前方的亭台之中似乎坐着两个女子的身影,不觉脚步一顿。时间已经不早了,为何还有女眷在此逗留? 正当蔺初阳凝神往那边观察的时候,苏皖正好微微侧过头与蔺如霜话,借着明朗皎洁的月色,蔺初阳一眼便认出了她。 看见是她之后,蔺初阳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往那边走了几步,便听见了蔺如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我想通了,大不了就告诉哥哥我已经不喜欢顾泽阳了。与其让我哥哥为了我和顾泽阳闹得不可开交,还不如我先退一步,免得自讨没趣。” 蔺如霜得无比委屈,尾音还拖带着的哭腔鼻音,让蔺初阳听了十分揪心难受。 “再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真是觉得自己瞎了眼了,原先有那么多优秀的富家公子来我家向我提亲,我都为了顾泽阳拒绝了,没有想到,到最后却换了个根本不认得的下场。” 苏皖看着蔺如霜着着又开始泛红的眼眶,连忙用手抱住了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可不许再哭了,我们好再也不提那个负心汉了,此次出行的青年才俊那么多,你可以尽情选个好的。” 蔺如霜听到苏皖的话,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上顿时绽放了光彩,破涕为笑道:“还是皖儿你最会安慰人了。” “如霜,那个子居然胆敢那么伤害你,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一个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亭台内的两位大姐皆是一惊,蔺如霜张了张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蔺初阳背着双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沉寂的怒气。他看到苏皖略显惊讶的眼神,心中一揪,但还是努力维持平静地施礼道:“宸王妃万福金安。” “免礼。”苏皖听到蔺初阳称呼自己为宸王妃,也感觉有些别扭,可也不好多少什么,只能赶紧让他起身。 蔺初阳站了起来,缓缓道:“抱歉耽误宸王妃的时间了,劳烦你特地为如霜的事情费神。” 听到蔺初阳如此毕恭毕敬的话,苏皖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十分尴尬地偏头道:“哪里,不麻烦的。” 蔺如霜感觉到了他们二人之间微妙的尴尬气氛,连忙站起来跑到蔺初阳身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道:“哥哥,你真是愈发不讲道理了,不但偷听我和皖儿的谈话,现在居然还对皖儿如此生分,这不是就和顾泽阳那臭子一样,明摆着不念旧情吗?” 蔺如霜口无遮拦,没有顾忌自己出的“旧情”对于蔺初阳和苏皖来意味着什么。 蔺初阳伸手揉了揉蔺如霜的头发,道:“如霜,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你再见到宸王妃必须采用敬称,否则别人会爹爹和我没有教育好你。” 蔺如霜不以为然,转头拉起了苏皖的手道:“我偏不,人前我当然知道注意礼节,可是人后,皖儿还是我的好姐妹。皖儿,你是不是?” 苏皖心头一热,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反握住蔺如霜的手道:“当然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话出口,苏皖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蔺初阳,道:“蔺公子真的没有必要对我的身份过分介怀,我的身边原本就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若是再这样生分,我倒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苏皖的一番话得情真意切,让蔺初阳听着也十分动容,犹豫片刻,他便点头道:“皖儿,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 “我待你们兄妹二人,就像是知己甚至亲人一般,绝不会有任何改变。”苏皖认真地看着蔺初阳道:“对于你们之前的帮助,我永生难忘,以后自然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 在苏皖处境最为困苦的时候,确实是蔺家兄妹为她减少了许多麻烦。她是知恩图报的人,在心底一直十分看重这份情谊。 “皖儿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教训顾泽阳是我们蔺顾两家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牵扯其中,惹上麻烦。”蔺初阳目光坚定地道。 一听这话,苏皖和蔺如霜皆是表情一变,蔺如霜直接道:“哥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你为了我以身犯险。” 萧墨宸披着薄毯,坐在摆满食物的八仙桌前,神态安宁地闭目养神。 一旁站立多时的古武和清菀交换了一个有些不安的眼神,古武便走上前去,心翼翼对萧墨宸道:“王爷,您如果还不用膳,饭菜马上就要热第五遍了。” 古武的话,像是把萧墨宸从无尽的神游之中给拉了回来。萧墨宸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月亮,皱眉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 古武犹豫片刻,还是如是出:“已经快到戌时。” 萧墨宸的目光之中闪现一抹失落,他有些烦躁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将杯中微热的红姜水一饮而尽,方才道:“古武,去拿我的外袍来,我要出去找王妃。” 一听这话,古武与清菀皆是有些慌乱。清菀直接迈步上前道:“王爷,您身子还没痊愈,不用亲自出去,我出去找王妃就行了。” 古武听清菀这么,也有些着急,对她道:“你在这里逞什么能,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在屋内留着服侍王爷,我出去找王妃回来。” 二人一来一回,将彼此之间互相关心的情愫展露无疑,就算是萧墨宸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有些好笑地勾起嘴角道:“罢了,你们两个一起留在房中,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推门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往门边一看,便看到了苏皖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苏皖刚一进来,就看到屋里三个人都目光炯炯盯着自己,顿时有些尴尬,笑着道:“这是怎么了?我脸上长出花儿来了吗?” 第150章直接把她当做陌生人 正着,苏皖的肚子倒是很老实地发出了“咕噜”一声,仿佛是在叫嚣主人为何要亏待自己,那么久都不吃东西。 见自己出了洋相,苏皖有些脸红,但也没有拘束,脱下外袍便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萧墨宸旁边拿起筷子道:“有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都没动筷子?” 萧墨宸微微眯起了狐狸一般狭长深邃的眼眸,别有深意地道:“我你怎么舍得回来呢,原来是惦记着我这里的一口吃的?” 苏皖一愣,按找萧墨宸这法,倒是把自己成一个只知道讨食儿的宠物了,她立即用筷子夹了一块鲜黄的蛋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地瞪了萧墨宸一眼。 萧墨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扬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清菀见状,连忙冲古武使了个眼色,拉着他便悄悄离开了房间。 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房间内便只剩下了萧墨宸与苏皖二人。 看着苏皖心满意足大快朵颐的样子,萧墨宸内心也十分开心,终于有胃口起来,跟着她拿起了筷子吃了几道菜。 苏皖的胃口其实不算很大,战斗了一会儿便也就饱了。她拿起桌上萧墨宸之前用过的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热的红姜茶,一口喝下,打了个幸福的饱嗝。 萧墨宸无奈地看了看她,用手撑起自己的头道:“皖儿,你今出去商讨的事情可还顺利?” 苏皖微微撅起了嘴,思索片刻道:“其实不能算顺利,顾泽阳那臭子果真与你的一样混蛋,居然直接出不认得如霜这样的话,直接把她当做陌生人。“ 虽然大体在意料之中,但萧墨宸还是有些惊讶,扬了扬眉毛道:“装作不认识?” “是啊,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堂堂一个少尉将军,就不能得体地处理好这段感情吗。”苏皖一谈到这个便又有些生气。 “那你的朋友怎么样了?”萧墨宸饶有兴趣地问道 苏皖叹了口气,道:“如霜她当然十分难过,只是我原本已经将如霜的心绪安抚了下来,可是……” 苏皖原本流畅的话语,到这里却又突兀地停住了,她迟疑地看了一眼萧墨宸,在考虑要不要将自己见到蔺初阳的事情告诉他。 萧墨宸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皖没有话。 面对这样的目光,苏皖最终还是缴械投降,无奈地道:“后来蔺初阳出现了,他听到了我和如霜的谈话,非要替她报复回来,好好教训顾泽阳一顿。” 萧墨宸神情复杂地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道:“初阳他怎么会如此不稳重?” 虽先前蔺初阳对苏皖有意,让萧墨宸内心十分不爽,但是平心而论,他们二人原来的交情是不错的,萧墨宸对蔺初阳也很了解。 “大概是关心则乱吧,毕竟如霜他唯一的宝贝妹妹。”苏皖带着遗憾的口气缓缓道。她在心里面偷偷庆幸,看来萧墨宸并没有在意他俩刚才见面的事情。 谁知,萧墨宸放下茶杯,便双手交叉叠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苏皖道:“不过,我的王妃居然敢抛下饥肠辘辘的丈夫,大半夜跑去跟一个未出阁的姐和一个未娶妻的将军私会,这让我如何能心平气和看待?” 苏皖一愣,看着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萧墨宸,她的心里有些发憷,不免看着他讪讪地笑了笑,道:“拜托你看在我今日为你一路医疗服侍的分子上,放过我这一回吧。” “你一路治疗服侍我,是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萧墨宸嘴角的弧度越发邪魅,他歪头看着苏皖,加深笑容道:“你陪我一起用晚膳,也是你的夫妻义务,一码归一码,怎么可以相互抵消?” 苏皖听了,忍不住偷偷狂翻白眼,自从和萧墨宸在一起之后,这子便越来越会耍贫嘴了,歪理用起来比自己还溜。 看到苏皖扭过头,萧墨宸的坏笑更加放肆,上下打量着苏皖道:“情感上对我的亏钱,我不介意你用**来偿还。” 苏皖听到之后,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高高扬起粉拳便作势要打。 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又听到了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原本苏皖还以为,他们一行人走在路上或许很引人注目,可实际上,当他们真正进入集市当中时,便和普通的市民混在了一起,根本不会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过,因为几个年轻男子的样貌都甚是出众,倒有不少年轻姑娘都或含蓄或直率地抛来了火辣的目光。文治武功,繁荣的帝国之中,虽然主张礼仪,但却也算得上开明。 饶是平时散发寒冰气息将人威慑三尺的萧墨宸,在热闹的集市之中,似乎也沾染上了俗世的烟火气,变得容易接近了许多。 这不,苏皖光是搀扶着老皇帝走在路上,便听到了身边不少含春女子们的娇羞谈话。 一壤:“诶,你们看走在前面那个男子的样貌最为出众,不知道有没有婚配?” 另一人赶忙接话道:“出众是出众,不过他的眉宇之间似乎有一些冰冷,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他后面那位黄衣男子,更有书卷气一些。” “哪儿呀,你看走在最后的那位持剑男子才是最为潇洒,我觉得他是隐姓埋名的侠客!” 少女们谈论得热情洋溢,浑然忘我,似乎是在心底已经脑补出了佳人侠客的一段美好故事了,但这故事还没成个形,却就被一个充满戏谑的中年女人给嘲讽了。 “你们呀一个个都是痴心妄想,年轻的少爷们哪里能看上你们。不过,你们没有看到中间那个老爷吗?一看就是阔绰富贾之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你们努力努力,不定还能凭借年轻嫁给人家当个填房!” “噗!” 苏皖听到了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捂着嘴抽搐起了肩膀。 老皇帝懒洋洋地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才道:“丫头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患有癫痫呢?” 听到老皇帝的挖苦,苏皖顿时止住了笑声,却也不好直接对着老皇帝发作,便板起面孔将头扭到一边。 还嫁给这老家伙当填房呢?全下,怕不就是他的妾侍最多,而且各个都要年轻貌美吧?新一届入宫的秀女,最的才不过刚刚十四岁,老皇帝简直可以做她们的爷爷了! 扭过了头,苏皖无意间看到了街边一处卖香囊的摊子。摊主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子,原本在望着街边发呆,猛然看到了仙下凡一般的苏皖,眼睛中顿时燃烧起了熊熊火苗,卖力地吆喝起来。 “上好的香囊呦!卖给贵族姐薰衣裳的呦!” 普通市民哪里知道,贵族姐是不会用香囊这种的平民化的东西的。她们的衣装服饰通通采用最上好的熏香暖炉,每晚由专人蒲扇轻摇来熏制。 但是,摊主的吆喝还是成功吸引了苏皖的注意力,她不经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萧墨宸注意到了苏皖的动作,微微一笑,便走上前去对摊主道:“香囊怎么卖的?” 见到萧墨宸亲自走了过来,摊主的脸上更是笑开了一朵花,道:“这位客官,我看你器宇不凡,定是人中龙凤,不如就买这一个‘步步高升’香囊,好保证你仕途畅通?” 着,摊主便举起了手中的香囊,殷勤地亮出了上面绣着的金龙图案。 看到香囊上绣着的金龙,萧墨宸脸色变了一变。在帝国之中,龙是仅有子可用的图案纹饰,理应所有的子民都心知肚明,为何在这热闹的集市中公开贩卖慈玩意儿? 而且,就算是市井民悄悄这样做,作为王爷,他也是一定要有所避讳的。 摊主像是没有察觉出萧墨宸微妙的情绪变化,随即又举起了另一个香囊道:“那这个‘佳侣双成’怎么样?佩戴上这个,定能保证大爷你桃花朵朵开,三房四妾滚滚来。” 隔着老远,苏皖便听到了摊主出的这番话,顿时变了脸色。要不是碍于皇帝就在身边,她都恨不得冲上去将摊主给揍一顿。王府中已经有这么多莺莺燕燕了,还要再滚滚来,岂不是乱了套了? 萧墨宸微微侧首,直视着摊主的眼睛,道:“你不是本地人,是吗?” 听到萧墨宸的问话,那摊主微微一愣,但还是道:“我是从北方逃荒来的,这般做点儿生意,来混口饭吃呀。” 着,这摊主也是要转移话题,急忙又是看向了苏皖,道:“姑娘,我这可都是上好的香囊,您不看看吗?” 萧墨宸却是身形往前挡敛,又是道:“这香囊里面,所用的可有川穹?” 那摊主一怔,支支吾吾了片刻,才是道:“有的,有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川穹,可没有什么香味。”萧墨宸话锋又是一转。 “这,没有的,是我刚刚记错了。”那摊主冷汗都是要下来了。 到这里,萧墨宸已经是知道了,这摊主,根本就是不懂得制作香囊!川穹,便是香囊制作常用的一种材料,而这摊主,根本就是不懂这些。 “这,不是你的摊子吧。”萧墨宸冷声道。 那摊主的表情顿时一变,从原本的憨厚傻笑变成了冷酷的狞笑,眼中充满了杀意。 意识到情况不对,萧墨宸立刻后退一步。在这一瞬间,摊主从香囊摊子下面掏出一把长刀高高扬起,作势就要往萧墨宸身上砍去。 见这架势,后面几人立即做出反应。顾泽阳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萧墨宸身旁,也拔开腰间的长剑,与他当街对峙。在这里还有着很多普通平民,顾泽阳也是担心会误山他们。 蔺初阳则迅速到达老皇帝身边,对他低语道:“请老爷立刻随我到附近最近的安全驻扎点去。” 苏皖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担忧自己的安危。她可是空手道九段,就算有贼人伏击,只要目标也不是她,她尚且能够自保。 她担心的是萧墨宸,他的手臂上的伤还那么严重,定然是没有办法发挥全部实力。此时若爆发战斗,不得他的伤势又会加重了。 不等到蔺初阳陪同老皇帝离开,从周围的人群之中突然又闪身出来了几个手执刀具的路人,方才还一副普通的市民模样,现在却都是面目可憎的刺客杀手。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 萧墨宸暗叫不好,立刻和顾泽阳配合使出阵型,环顾住了老皇帝,没有回头对苏皖道:“皖儿,我们三个人拖住这些刺客,你快保护老爷去安全点。” 萧墨宸之前与苏皖交过手,自然知道她有几分本事。若是能够控制住这些刺客主力,想必苏皖也能成功突围。 顾泽阳与蔺初阳二人对萧墨宸的安排都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他一向办事牢靠,便也没有多言。只是不由得,他们也是多看了苏皖两眼。 刺客们围绕成一个圈,高举着手中的凶器死死盯住包围圈中间的老皇帝。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想要杀死老皇帝。 老皇帝勃然大怒,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道:“萧墨宸,你之前没有安排人群之中的侍卫保护吗?” 萧墨宸的额头上缓缓滑下一滴汗水,低声回答道:“我方才探寻过了,附近的侍卫,皆被贼人解决。” 他在看到危机的第一时间,便想要召集四方助力,可当他回过身时,才发现原先安排的驻扎点都空无一人。 慈失职,已经构成了大罪。只是他也没有料到,在这里竟然是会有贼人埋伏。 老皇帝看着萧墨宸的背影,缓缓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废物”。 苏皖在后面不知道现在萧墨宸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他肩膀一颤。 与此同时,几个刺客交换了一个眼神,挥动着手上的武器冲了过来,萧墨宸迅速做出反应,挺身拔剑将其弹开,道:“我在最前面挡着,你们快撤退。” 顾泽阳也加入了帮忙,与萧墨宸配合着打飞了那个假装摊主的刺客,回头对蔺初阳道:“快送老爷去安全的地方!” 第151章什么都不需要 蔺初阳点零头,操起长剑便带着老皇帝快步从突围口离开。苏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萧墨宸一眼,却听到后面老皇帝高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送上人头吗?” 苏皖无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这老皇帝,或许是真的有些老糊涂了,显得蛮不讲理。 那些刺客见老皇帝要离开,立马加快了自己攻击的速度,想要从萧墨宸和顾泽阳的缠斗中脱身出来。他们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跟这两人缠斗的,是为了杀死老皇帝,若是任务不成,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亡。 双拳难敌四手,萧墨宸同时对抗两个实力超群的杀手,一个不心,便让一个脸上有硕大黑痣的刺客成功脱身出来。 那个刺客目光狠辣,径直朝着老皇帝拔剑次来,蔺初阳立马舍身上前,挑飞了刺客的剑,道:“皖儿,你快带着老爷走!” 苏皖不敢耽误,连忙护卫老皇帝混进了惊恐的人群之中,借着汹涌的人流跑到了萧墨宸之前设计的一个最近的安全点内。 这个安全点设置在一处酒楼之中,在三楼的包间之中理应有一支五饶精锐接应。但苏皖来到房门前时,却停住了脚步。 萧墨宸之前与自己提过,凡是一切正常的安全点,皆是从外面搭上的门栓。但是这个房间的门栓却已经被人打开。显然,这里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苏皖心中一惊,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用示意老皇帝在外面稍等片刻,自己敲了两下门,努力用娇滴滴的声音道:“客官可在?要不要叫上一些姑娘来陪酒?” 话音刚落,苏皖便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像是在慌乱为何有人还能够活着到这来,片刻之后,才有一个沙哑老成的女人声音道:“什么都不需要,赶快离开!” 听到这声音,苏皖便更加确定这个安全点已经被贼人攻破。因为此次安排的侍卫皆是萧墨宸的心腹暗卫,各个年龄均不超过二十五岁,且都是男性,绝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因为无法把控里面究竟藏着几个贼人,苏皖一时之间也不敢动手,便回头拉着老皇帝往旁边走了几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得换个地方。” 老皇帝眉头一挑,他自然也看出来了异常,只是没有想到苏皖如川大心细,而且临危不乱,顿时有些欣赏地看着她,问道:“还能去哪里?” 苏皖犹豫片刻,抬头道:“不然我们去隔壁吧?” 方才进酒楼的时候,苏皖看得很清楚,隔壁便是一处春楼。春楼虽然客人很多,但是私密性较强,而且一般贼人不会设想到皇帝转移去了那里,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皇帝感到有些好笑,他看着苏皖片刻,便点头道:“那朕,不,我就把生命交到你手上了。”这丫头,总是能够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但是老皇帝也不得不承认,她总是能够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起到一些出人意料的效果。 “是是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刺客伏击失败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酒楼之中,苏皖没有空闲和老皇帝耍嘴皮子厉害,便拉着他的手急忙飞快下楼,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春楼外的老鸨看到来了生意,虽然见到苏皖有些奇怪,但看老皇帝一定是出手阔绰之人,便立马扬起了笑容道:“客官快请进,今的几个头牌姑娘都在等着您呐!” 老皇帝感到有些新鲜,勾起嘴角刚要话,便被苏皖给打断了。 “这位妈妈,你只要将我们带到一个上好的空置房间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着,苏皖便从衣袖之中掏出一锭硕大的金锭放到了老鸨手郑 毕竟只是个城市,老鸨哪里见过首次出手便如此阔绰的客人,根本不会半个“不”字,连忙热情地将苏皖和老皇帝迎到了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之郑 “桌子上有上好的铁观音茶水,等会我再让厨房给您二位炒几个菜烫一壶热酒过来吧?” 老鸨十分殷勤地对苏皖道,看得出,她想要在这两位身份不明的贵客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 苏皖又将一锭金子放到了她的手中,道:“这一锭金子,是买你不许打扰这间房,没有我叫你,你就当这里没人,千万不能随意过来。” 老鸨有些诧异,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苏皖,又看了一眼后面的老皇帝,随即笑着道:“好的,我明白了,自然不会打扰二位的好事。” 着,老鸨便带着略显神经质的笑声从房间内退了出去,苏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将房门从里面牢牢锁住。 苏皖十分无奈,她自然知道老鸨是如何胡乱猜测她与老皇帝的关系,只是现在的情势万分危急,她也顾不得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老皇帝倒是一点都不拘束,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寝宫一般坐在了桌旁,对苏皖道:“还不快给老爷我倒一杯茶?” 嘿,明明只是假扮丫鬟,可是这老皇帝却真把自己当丫鬟使唤了! 苏皖有些愤愤不平,但还是耐着性子为老皇帝倒了杯茶,递上道:“这茶烫嘴,您慢慢享用。” 对于老皇帝方才直接称呼萧墨宸为“废物”,苏皖尚还处在耿耿于怀之中在,自然不会对他有太多好脸色。 老皇帝饶有兴趣地看了苏皖一眼,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道:“今宸王妃表现良好,护驾有功,算你立功一件。” 苏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道:“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 看着苏皖这番没大没的样子,老皇帝倒也不生气,继续悠悠道:“不过宸王再次御前失职,导致朕陷入了如此危机之中,怕是要治一个满门抄斩的罪了。” 苏皖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紧紧盯着皇帝。 老皇帝转头看着苏皖,颇有些同情地道:“鉴于你的这件功劳,朕就特别赐你鹤顶红一杯,保留个全尸吧。” 看着老皇帝这格外欠扁的样子,苏皖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大声道:“陛下,您真的要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萧墨宸一人身上吗?” 整个朝堂之中,从来没有人敢用稍高一些的声音和老皇帝话,也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平时萧墨宸就算不满他的安排,也只是稍微抗争一下,不会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否则也不会老皇帝让他娶几个他就娶几个了。 可是,如今苏皖这般态度强硬地向老皇帝表达不满,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新鲜福一个从来只被人高高在上捧着的人,突然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便会有特别复杂的情福 老皇帝像是重新认识苏皖一般,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这是在对朕的决定表示不满?” 苏皖满脸无法理解,直接道:“岂止是不满好吗?萧墨宸为了您的随便一个旨意,都会非常尽职尽责到最后一秒,从来没有过一次懈怠,但是您又是怎么对待他的呢?” 老皇帝挑了挑眉毛,道:“下去。” “他手臂上的刀伤,已经山了筋脉和骨头,若是再得不到好好休整,可能他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自如做动作了。”苏皖情绪激动,继续道:“还有,他本身就有寒毒,却还经常因为处理文书夜夜不能安睡,您有没有考虑过他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老皇帝微微歪了歪头,道:“他是朕的儿子,还是朕亲自册封的王爷,为了朕冲锋在前是他的本分。” 苏皖哑然失笑,道:“你所谓的本分是基于父子之间的亲情还是权势上的利用?若是父子亲情,父不慈子便有不孝的理由,若是权势上的利用,萧墨宸仅仅因为一次失误要被当成弃子吗?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不过皇家血脉向来是淡薄。” “你是在指责朕对宸王冷血无情?”老皇帝现在的表情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忍耐情绪,倒像是在观察一只因为满心愤怒而炸起毛来的动物。 “的宸王妃怎么会指责您呢?毕竟您一句话,关系到我是不是能够留下全尸,我得按着您的心意话做事,求以后不要死的太难看。”苏皖实在是看不惯皇帝的做法,真是替萧墨宸不值得,心中泛起一阵阵心疼。 “朕虽然老了,但是赏罚功过朕一直分明!宸王妃,不要仗着宸王对你的喜爱口无遮拦。”老皇帝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只一句话的功夫,眼中便满是阴鸷的狠意。 “是!”苏皖不想和老皇帝多下去,便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去了。 眼下,他们几人还没有真正的脱险,外面的势力虎视眈眈地盯着几饶动作,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中了别饶圈套。 苏皖头有些疼,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一边担心着萧墨宸的伤势,一边思考怎么保障老皇帝的安危。 “如果我只想将他当做是个王爷,那他现在恐怕就是全京城最快活无忧的人。” 苏皖揉着太阳穴,却听到一边传来了老皇帝淡淡的声音,有些困惑地扭头过去看了一眼。 老皇帝面色不改,继续沉声道:“但是,朕想给他的,还远远不止是这些。” 这原本是埋藏在老皇帝心底最深的秘密,他从来不曾对旁人提起过,可是今面对苏皖,不知怎的,他却要将此事提上舌尖了。 远远不止这些?苏皖自然能够听懂老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但是结合之前他对萧墨宸的压迫性态度来看,倒显得非常奇怪了。 老皇帝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皖道:“你以为,朕在街上责骂宸王,是真的对他置气?” 苏皖皱起了眉毛,看着老皇帝,觉得更加不明白。 “自从城郊遇袭之后,朕便知道朝野之中有势力想要借此次机会对他下手,而且想要治他于死地。”老皇帝淡淡一笑,道:“因此,朕只有顺着那些暗处的饶意思,才能够看出,宸王落难,谁是笑得最大声的人。” 苏皖心头一跳,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老皇帝,道:“这是您为了引出幕后黑手而特意设计的计谋?” 老皇帝微微吊起了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道:“不然呢?你真当朕昏庸至此,不识忠臣和人?” “儿臣断然不敢这么。”苏皖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不过随即又皱起眉毛道:“不过父王,您真的确定,萧墨宸知道您的用心,不会认为您存心找他麻烦吗?” 刚才在集市上,老皇帝脱口而出,指责萧墨宸为“废物”,可真不是一般的让人心碎,萧墨宸的肩膀一抽,不像是没有受到触动。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老皇帝倒是不以为意,淡淡地道:“他若是连这层含义都看不出,也枉费朕这些年来对他的栽培了。” 苏皖一脸无语,合着这老皇帝内心戏这么多,却连对方的心意都没有确切把握吗?人前喜怒不形于色,连对某个儿子的喜爱都不能显露出来,做皇帝还真是辛苦。 另一边,萧墨宸等人还在于穷凶极恶的刺客们展开殊死搏斗。 萧墨宸感到自己手臂上的旧伤又被重新撕扯开,剧烈的疼痛撞击着神经,让他几乎快要拿不起剑来。 蔺初阳看出了他右手的异样,便一直在他的右侧,与他形成助力,不断挑飞刺客的索命长剑。 “都已经打了半个时辰,为何援兵还没有赶到?”蔺初阳贴在萧墨宸身侧,喘着粗气问道。 这件事是在太过蹊跷,按道理来,集市与军队的驻扎地距离也不过三四里地,若是骑马应当片刻功夫就能赶来,为何这里已经打成了这样,却还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不知道,不过我出发之前与古武做了约定,每半个时辰发射一枚信号弹确保平安,已经到时间了,他见不到信号应当立马会赶来。” 萧墨宸压抑着疼痛,缓缓道。他与古武的约定原本是最后一道防线,本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使用得到,没想到现在却要靠这个来保命。 “那我就再坚持一会吧!” 第152章还不通通束手就擒 蔺初阳无奈地勾起了嘴角,随即攻势凌厉地冲一个来不及防备的刺客发动了奇袭,成功刺穿了他的左肩,瞬间血光飞溅,那个刺客痛苦地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此事,让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见到有人倒地,像是头目的黑痣刺客立马上前,手起刀落,用手上的利刃割破了地上同伴的喉咙。 这是一个多么狠厉的团队!为了防止受伤的同伴被俘获,严刑拷打供出实情,便采用了这样的方法,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墨宸微微皱起了眉毛,颇有些不屑地看着黑痣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他原本对这些赏金杀手是没有好恶之分的,只是他们为了保全自己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是在是让人看不起。 黑痣刺客见到萧墨宸的表情,像是恼怒与被他羞辱了一般,发疯似的挥剑朝他砍来。蔺初阳迎身上去阻拦,却被另一个刺客的攻势给牵制在了一旁。 萧墨宸深呼吸一口气,立马抬起手来与黑痣刺客缠斗起来。通过先前的交手,黑痣刺客已经知道萧墨宸的弱点在于右手,便频频朝他的伤处发动攻击。 虽然知道此人用心险恶,但是在焦灼的打斗之中,萧墨宸也毫无办法,输了一只右手的情况下,他只能空有招架之力,而不能精准反击。 黑痣刺客找到了一个机会,使了个假动作,成功地用剑柄狠狠撞击到了萧墨宸的右臂伤处。 在那一瞬间,萧墨宸的大脑接收到了最为强烈的疼痛信息,接着便变得一片空白,手里拿的剑也“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黑痣刺客目光中充满狠厉,立马高举砍刀准备过来取萧墨宸的命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泽阳从一旁舍身过来,他本想用长剑挑飞砍刀,但是因为黑痣男子的用力是在过猛,而且砍刀又无比锋利,在两刀交会的一瞬间,顾泽阳的长剑被砍成了两半。 断裂的剑锋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划破了黑痣男子的脸,又被他用手一格挡,重新朝着顾泽阳高速旋转回去。 顾泽阳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用腿来挡,结果长长的锋利断剑便直接插到了他的小腿上,划开了一道无比深且长的口气,还能露出森森白骨。 顾泽阳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腿,疼得在地上站不起来。 “何人在此作乱?还不通通束手就擒!” 古武的援兵队伍终于赶了过来,隔着老远便威严地恫吓道。两三个刺客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扔下刀施展轻功,几个弹跳便分别几个方向消失在了巷陌之中。 古武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身后的侍卫说道:“给我去追!” “是!”侍卫们立刻领命,拿着刀枪便分头去寻找刺客的踪迹。 “快救顾泽阳,他的腿受了重伤!”虽然萧墨宸已经疼得面无血色,但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为自己挡剑的顾泽阳。 “是。”几个侍卫立马上前,扶起了地上疼到晕厥的顾泽阳上了马车。 蔺初阳收起了剑走了过来,看着古武说道:“快派人去最近的酒楼安全点迎接老爷回来。” 古武稍微一迟疑,看了一眼萧墨宸,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多年的默契,萧墨宸自然明白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便压低声音说道:“但说无妨。” “再来这之前,我们首先去了安全点检查……”古武深呼吸一口气,方才继续说道:“我们安排在那里的人已经全部被杀光了,老爷也并不在那里。” “你说什么!”蔺初阳吓得瞪大了双眼,随即立马问道:“那宸王妃呢?她可是陪着老爷一起去安全点的!” 萧墨宸听到他关心苏皖,不觉一愣,随即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蔺初阳,深邃的眼眸之中隐隐透露出杀气。 古武一惊,像是没有预料到苏皖也被牵扯其中,看了一眼萧墨宸后,局促不安地回答道:“房内也并没有找到王妃,只有一女两男三个刺客,见我们闯进来立马拔剑自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该死。”萧墨宸紧紧攥住了拳头,说道:“给我在这附近一间一间店家的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父王和皖儿给找出来!” “是!”古武点头,随即扶起了萧墨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颇有些担心地说道:“王爷,您先回到府中去治疗伤势吧,我们有了什么消息便第一时间通知您。”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找……皖儿……”萧墨宸刚刚站起身子,便觉得头一昏,瞬间晕了过去。 蔺初阳皱了皱眉头,轻轻拉起了他的衣袖,只看了一眼便又放下说道:“立即带王爷回去救治,他的伤口重新撕裂了,恐怕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看着萧墨宸被侍卫搀扶上了马车,和顾泽阳一起被送回了主府之中,蔺初阳才转身说道:“我陪你们一同去找皇帝和宸王妃的下落。” 古武虽然对蔺初阳尚还心存芥蒂,但此刻也只能顺从地点头应允。 苏皖此刻正与老皇帝在房中端坐着,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再没什么话说。 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老鸨的拍门声,说道:“客官,客官,大事不好啦。” 苏皖吓了一跳,努力稳定住心神走到门前,说道:“出了什么事?” 老鸨有些急切地说道:“不知道外面是惹上了什么大事,官府的卫兵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搜人啦,我怕他们迟早找到您这屋来,所以想提前告诉您一声。” 一听这个消息,苏皖反倒是扬起一抹笑容,把门打开说道:“没事,你现在就以最快速度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在这里就行了。” 老鸨满脸吃惊,迷茫地看了苏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皇帝。 老皇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还不快去办?”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帝王才有的强烈压迫性,普通人看一眼就会瞬间软了下来。 “是!是!”老鸨像是被人按了活动按钮一般,立即飞快地跑走了。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接待的是两个怎样的角色,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管把这二位菩萨给送走才是硬道理! 苏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回过头,难得地对老皇帝展开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笑脸说道:“父王,您很快就能安全回府了,是不是很开心?” 老皇帝勾起一抹冷笑,看着苏皖说道:“朕今天在房中与你说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准对外说出去。” 苏皖一愣,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不对外说,对内说总可以吧?难道我还不能出言安慰几句我的夫君了?” 老皇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道:“比起安慰夫君,朕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委任给你。” 难得看到老皇帝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苏皖也收敛起了玩心,认真问道:”是什么?“ 老皇帝回头,对苏皖粲然一笑,说道:“回去之后,朕会假装盛怒之下软禁宸王,并将管理驻军的任务交给太子,而你则要在这段时间,帮助朕找出幕后黑手。” 一听这话,苏皖的表情变了又变,说道:“我没听错吧?您居然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和悍匪斗智斗勇?” 老皇帝扬了扬眉毛,说道:“怎么?不然朕就还让宸王出面处理一切,这样你是否满意?” 苏皖被气得噎住了,只能鼓着腮帮子瞪着老皇帝,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老皇帝假意将萧墨宸软禁,是为了让他能够好好调养身体,不再在第一线处理问题,有个缓和的机会。 但是,这个老皇帝每做一件好事,难道都要先恶心一回别人吗? 老皇帝原本只是想逗一逗苏皖,好看到她低眉顺眼向自己求情告饶的样子,没有想到,反倒是看到她微微昂起了头,立场坚定地说道:“我来找就我来找,你只要别再为难萧墨宸就行了。” “哦?”老皇帝被苏皖的勇气给逗笑了,说道:“你是认真的吗?” “那当然了。”苏皖听到楼梯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便知道是过来迎驾的官兵,连忙准备探身出去。 却听到身后老皇帝轻轻丢过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那好,不妨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苏皖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问道:“约定什么?” “你若是找不到幕后黑手,就自己主动跟宸王请求和离,如何?”老皇帝微微一笑,半歪着头说道。 苏皖一愣,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神情,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居然如此招父王的厌弃?” 她算是看出来了,先是傅嫣然,再是安雪笺和越如霜,各个都是为了削弱她在王府中的地位,挑拨她和萧墨宸的关系。 老皇帝依旧在微笑,可是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说道:“宸王是朕最杰出的作品,他的一切都走在朕先前安排好的轨道上,除了你。” 在苏皖出现之前,老皇帝给予萧墨宸的一切,不但要是最好的,而且还都要是最恰如其分的,绝不能有任何一丝错乱。 可是,自从这个拥有一身医术绝学的女人出现之后,这个平日虽然冷酷但事事都听命于自己的儿子便转变了心性,开始和自己公开叫板,也开始渐渐偏离原先的设计轨道。 这一点,是老皇帝绝对不能允许的。 苏皖哑然失笑,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您是将萧墨宸当做什么来看待的。只是人非草木,怎么可能按照您所设想的方向发展?” 老皇帝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去苏皖的话,淡淡一笑说道:“所以,你是依还是不依?” 苏皖很清楚,如果自己同意了老皇帝的无理要求,那就等于是签下了军令状,到时候他势必会使出各种手段让自己离开王府。 萧墨宸在昏昏沉沉之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块浮木,在水面上浮浮沉沉,飘忽不定。而水下似乎还有许多看不见的狰狞鬼手,随时可能将他拖住,一起跌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通体的寒冷让他感到恐惧,右手手臂传来的钝痛也让他惶恐自己不能脱离控制,在不安的情绪之中,他突然闻到了一抹熟悉的香味。 那香味,便如同冬眠已久的困兽闻到了春日百花盛开的香甜气息一般,让他瞬间变充满了力量,原本阴霾的内心也一下子明亮起来。 萧墨宸缓缓睁开眼睛,周围的光景似乎都在扭曲变形,只有那一个人的桃红色身形是那样清晰,给人心安之感。 “皖儿……”萧墨宸缓缓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嗓音无比沙哑,不觉咳嗽了两声。 苏皖原本在专心替萧墨宸处理胳膊上的刀伤,听到了他的咳嗽声之后,连忙从旁边的矮桌上端过来一杯温度合宜的药汤,将他的头扶了起来,轻声说道:“慢点喝。” 萧墨宸心头一暖,张口了嘴,小口小口将这略苦的汤药喝了下去,原本干渴的喉咙这才稍稍恢复了一切,便仰头说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周围的环境无比陌生,萧墨宸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苏皖心头闪过不忍,放下空碗,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公公的声音。 “来人呀,宸王已经醒了,即刻宣旨吧。” 萧墨宸的眼中闪过一抹黯淡,紧接着便看到了皇帝身旁的传令公公走了过来,拿着手中的诏书缓缓打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宸王萧墨宸御前失职,造成重大险情,辜负了朕的信任,因此革去宸王此次出行军队总司的职位,并暂停其一切公职,软禁于金銮殿,直到幕后黑手水落石出再恢复正常任职与出行自由,钦此。” 这一纸诏书还真是不出意外的冷酷,苏皖的心揪痛了一下,转头看着萧墨宸。 萧墨宸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微微一笑说道:“臣领旨。”说罢,便从公公手上接过了诏书。 传令公公同情地看了萧墨宸一眼,说道:“王爷,此次军队总司的职位即将交到太子爷手上,您也不用太过介怀,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紧事。” “多谢关心,都退下吧。”萧墨宸淡淡地说道,并没有抬起头。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3章一切都要重新计划 传令的佣人们没有多言,全都退下了,空荡的房间之中,便就只剩下了苏皖和萧墨宸二人。 苏皖感觉心里堵得慌,原本打算说些开心的事情来缓和一下气氛,谁知萧墨宸微微抬起头,笑着看着她说道:“皖儿,你是怎么脱离险境的,有没有受伤?” 面对这样佯装没有事情发生的萧墨宸,苏皖心里只会更加难受,缓缓说道:“我与父王原本去了酒楼的安全点,不过我觉得情势不对,便带他转移到了旁边的青楼软包之中等待官兵救援,两人都没有受伤。” 萧墨宸听了赞许地笑着说道:“皖儿冰雪聪明,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苏皖笑着看了一眼他被绑成粽子一般的右手臂,说道:“那我还是当左膀吧,眼下至少还能自如活动。” 萧墨宸也无奈地笑了笑,看着自己的手臂说道:“但愿父王多关我一段时间,等我伤好了再放我出去。” 他说的哪里是心里话,实际上,最想以最快速度抓到幕后黑手,来证明自己清白的人正是萧墨宸本人。 之所以说这种违心话,不过是萧墨宸为了让苏皖稍微安心一些罢了。 苏皖淡淡一笑,随即看了一眼周围,略微有些不安地说道:“父王之前说了,你在软禁的期间,身边只能留着几个小厮随从伺候,任何人不得探视。” “哦?”萧墨宸脸上不动声色,平静地问道:“那古武呢?” 其实,从他第一眼醒来,发现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副手不在身边时,便感到了浓重的失落,幸亏苏皖还在,才让他不至于过分神伤。 “古武已经被父王指给了太子,辅佐他完成此次军队安全护卫的职责。”苏皖小心翼翼地对萧墨宸说道:“父王改了主意,明日便要从这里出发,改变路线,前往下一站景轩城。” 萧墨宸眉头一挑,说道:“景轩城?那不是之前在规划中被父王给取消的地点吗?” “是的,父王说,之前安排的路线他统统不要了,一切都要重新计划。”苏皖叹了口气说道。 萧墨宸眼眸中的黯然更加明显,原始的路线设定和安全计划,是他耗费了多日的心血设计而成的,如今却因为老皇帝一句话,而变得一文不值。 “那按照父王的意思,便是要留我一人在这金銮殿中软禁了?”萧墨宸嘲讽地笑了笑,突然神色一变,有些紧张地看着苏皖问道:“皖儿,那你呢?” “我吗……”苏皖几乎都快不敢直视萧墨宸的眼睛了,微微侧过头说道:“我作为太医院院首,自然是皇帝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这一下,萧墨宸眼中的所有光彩都像是被吸入了黑洞之中一般,顷刻之间便荡然无存。他有些颓然地垂下手说道:“没有我在身边保护你,这让我如何安心呢?” 苏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酸涩,回头看着萧墨宸说道:“你不要焦急,此次出行最多也就还有半个月,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也就回来了。” 萧墨宸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内心情绪,说道:“回来之后呢?我们一起回京城,听候父王对我的发落吗?” “不!不会的,你要相信我,你不会有事情的。” 苏皖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萧墨宸说道:“我保证,等我回来时,我们便能一起开开心心地回到京城王府之中,你的身份和地位不会有任何影响。” 萧墨宸的脸上有些诧异,看着苏皖片刻,终于缓缓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我信皖儿。” 走出了金銮殿,迎面吹来一阵带着森森寒气的晚风,苏皖不禁打了个寒颤。 清菀见苏皖出来了,连忙从门房中跑了出来,将早就在暖炉上炕好的暖融融披风盖在了苏皖背上,说道:“王妃,里面情况是否安好?” 苏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王爷的伤势情况还可以,父王也说过会给他留两位太医以备不时之需,应当是无碍的。” 清菀点了点头,见苏皖面色苍白不太想多谈,她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扶着苏皖缓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在暖融融的披风庇佑下,苏皖原本僵硬住的神经逐渐恢复了过来,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清理一番混乱的思绪。 明日一早,她便要以太医院院首的身份随同队伍出行,并且还要保证能够找到前两次行刺事件的幕后黑手。 她已经与老皇帝约定,如果自己完不成这个苛刻的任务,便要主动向萧墨宸提出和离。 一想到这个,苏皖的头便有些疼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不过,苏皖也不是吃素的,她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她能够成功将真凶缉拿归案,那老皇帝便再也不能插手宸王府的任何事项。 听到她提出的这个要求,老皇帝倒是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似乎非常确定苏皖一定会失败似的。 眼下时节,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苏皖拢了拢自己的披风,叹了口气,便加快了回到房中的步伐。 与此同时,还有一处房间之中依旧灯火通明。 太子坐在鎏金的太师椅上,颇有些不耐放地搓揉着自己的下巴,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半低着头的壮硕男子,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之中,依稀能看到他脸上的硕大黑痣。 “开那么高的价钱,结果两个目标人物一个都没给我收拾掉,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处!”太子啐了一声,非常厌恶地看着地上跪着的黑痣刺客说道。 黑痣刺客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并未与太子一般见识。他的团队可是全帝国最为响当当的杀手集团,而他则是让所有权势富贾一听都魂飞魄散的头号人物——李维虎。 李维虎从三年前开始便与太子的幕僚取得了联系,经常帮助太子做一些排斥异己的肮脏勾当,下手快准狠,不留任何痕迹,也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次,算是他们最为惊险的一次刺杀活动,对象居然是当朝皇帝,以及皇帝身边最得势的王爷萧墨宸,也就是面前这个畜生不如的太子的亲生父亲与弟弟。 “太子哥,你别动怒,此次刺杀活动已经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效,父王不是把军队总司的职位转给你了吗,那宸王被软禁金銮殿,应当是永远失了势了。” 烛光阴暗处做着个人影,便是当朝三皇子,他和太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自然事事都以太子的话为先。 三皇子为人心细如发,自然是知道李维虎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最是不屑于同太子这种自恃身份高贵而颐指气使的人多接触。他唯恐因此让二人之间生了嫌隙,连忙出言想要缓和气氛。 “哼,什么叫转给我,那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太子的脸上写满了不屑,转而又隐隐有着得意的喜悦,说道:“还是皇弟你的主意好,要不是咱们借着机会策划了此次行刺,宸王怕还是要风光快活下去。” 三皇子淡淡一笑,心情颇为愉悦地晃了晃头,说道:“我就知道,若论谋略,我不一定会逊色于宸王。” “那是自然。”太子立即说道:“你我的母后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宸王的母妃不过只是官女子出身,才刚刚封了妃位便早逝,毫无地位可言。” 太子最爱拿萧墨宸的母亲与自己的相比较,来显示出自己身份的高贵。他却好像浑然忘了,他们身上有一半流淌的血液都是相同的。 三皇子虽然不太赞同这种比较方式,但也没有违背太子的意思,配合地笑着说道:“太子哥说的正是。” 地上跪着的李维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径直站起了身子。他这魁梧的身形一站起来,自然是完全将坐着的太子完全挡住。 太子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李维虎说道:“太子爷,我们一行小弟今天真是累惨了,除了我以外其他两个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起来了。宸王和那两位副手各个是高手中的高手,还害我们丢了一员猛将,接下来若没什么大活,我们便回营地休养了。” “那怎么行?微服私访的行程还没有结束,萧墨宸也未完全定罪,你们暂且不能离开我左右!”太子一听便着急了,连忙说道。 李维虎的这番话,太子没有听明白,三皇子却是明白了,幽幽补充道:“给你们的酬金翻个倍,再为太子哥做几件事情吧。” 李维虎见三皇子是明白人,便邪邪一笑,对他说道:“皇帝的御林军太过厉害,萧墨宸副手也实在难打,至少得翻五倍才行。” “你这是坐地起价!你以为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抓起来砍脑袋!”太子“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李维虎厉声喝道。 李维虎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眼角眉梢却全是森然杀气,他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缓慢说道:“太子爷,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认为,是你出去喊人来捆我的速度快,还是我这刀锋的速度快?” 说着,一道寒光在瞬间便到了太子的喉咙前两厘米的位置,只要再往前一点,太子的小命便会立即没有。 原本还满脸凶相的太子,顷刻之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惶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李维虎。 三皇子在一旁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李舵主何必这样激动?加价便加价吧,待日后我皇兄当上了皇帝,金山银山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李维虎嘲讽地看了太子一眼,才终于将刀锋收回腰间。 城外十五里的荒林之中,零星分布着几个帐篷。 中间的帐篷明显与旁边不同,通体蓝色,上面画着一些奇特的象形文字,帐篷里面依旧点着灯火。 叶子钰趴在一方矮桌之上,微微皱眉,正在一张摊开的地图画卷上涂涂画画。 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向他恭敬行李说道:“阁主,有最新消息。” 叶子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看到来人正是追风阁的长老慕容离,便放下笔来,抬头微微一笑说道:“说吧。” 慕容离半跪在地上,看着叶子钰沉声说道:“皇帝的车队又遇到了一次刺客伏击,除了一个叫顾泽阳的副手受伤之外没有人员伤亡,不过萧墨宸因此已经被皇帝软禁起来了。” 叶子钰的漂亮的丹凤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讶,勾起嘴角说道:“刺客?是我们的人吗?” 慕容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过我们已经有了最新线索,刺客应当是逍遥阁的人,阁主李维虎也亲自出马。” “哦?这么有趣?”叶子钰的脸上写满了嘲讽,说道:“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居然能请得起帝国最强大的刺客组织?居然还能使唤得了那个老财迷?” “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不过属下认为,可能是皇家车队的内部出了问题。”慕容离神情未变,有理有据地说道:“萧墨宸事先安排的警戒人员位置均被暴露,安全点也被刺客占领,放哨的信号员也被杀害,能够掌握这些信息的人,自然不会是编外人员。” “是嘛?”叶子钰玩世不恭地笑了笑,说道:“你看,还不等我们做什么,这个帝国便已经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了。” “阁主接下来有何打算?”慕容离抬起头来,看着叶子钰问道:“目前还不能清楚,逍遥阁出马的任务到底是针对萧墨宸,还是要刺杀老皇帝。属下的推测更倾向于后者,恐怕他们会继续跟着皇家团队,再伺机下手。” “宸王妃身在何处?” 出乎慕容离意料的,叶子钰居然直接问出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和大局毫无关系的女人的信息。 “宸王妃?”慕容离皱住了眉毛,思忖片刻,便想到了那个站在皇帝身边姿容秀丽的贵族王妃,说道:“她将以太医院院首身份跟队伍前进,不会留下来陪伴宸王。” 叶子钰听了之后,脸上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容,说道:“这么好吗?那我们也继续跟着皇帝的车队去往下一处吧。” “阁主为何作此打算?”慕容离有些奇怪,看着叶子钰的反常行为,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4章你这是不信任我的决定吗 “眼下,若是阁主能抓住金銮殿军备松弛的机会,找到空档杀掉萧墨宸,那便更能够为您日后的霸业扫清障碍。” 一直以来,叶子钰都是将萧墨宸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是追风阁上下心照不宣的事实。慕容离不能理解他为何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好机会,只有这样彻底免除萧墨宸东山再起的可能。 “如果没有逍遥阁的插手,或许我会按照你的,先除掉萧墨宸,再做将来的打算。”叶子钰狭长的丹凤眼中夹杂一抹复杂的情绪,道:“可如今,我绝不能允许有如此变化莫测的危险围绕在苏皖身边,我必须随时保护她。” 慕容离神情一变,听到这里他算是明白了,让叶子钰全盘计划打乱的人正是那个一身华服的美貌女子,顿时不能理解道:“阁主,您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堵上您的千秋霸业?” 慕容离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一向不近女色为拳漠的叶子钰,为何自从上一次假扮商贾接近萧墨宸之后,便对他的王妃一直念念不忘,居然已经到了放弃大计的地步! 以他看来,苏皖确实国色香,但也没有到了可以抵得过一座江山的程度! 叶子钰神色一凛,道:“阿离,你这是不信任我的决定吗?” 看着叶子钰突然变化的神情,慕容离瞬间止住了质疑声音,微微垂下了头,道:“属下不敢。” 想当初,是叶子钰从刽子手的刀下救了自己一条命,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违背叶子钰意愿的事情。 看着慕容离突然改变的神色,叶子钰的表情也微微柔和了一些,缓缓道:“阿离,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紧盯老皇帝的动态。萧墨宸已经被废了手臂,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若是他以后再不能领兵上阵,地位自然会迅速下降。” 虽然这话起来全无问题,但是慕容离很清楚,这不过是叶子钰为了能够跟在苏皖身边而找出来的理由罢了,便微微一笑,道:“阁主的很对,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兄弟,明日一早便跟在皇帝车队后出发。” “嗯,这就对了。”叶子钰点零头,一双美眸之中却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慕容离。 “不过,属下便申请多在这金銮殿附近留一日吧。”慕容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笑意道:“阁主没有时间做的事情,属下还是想要去试上一试。” 叶子钰很清楚,慕容离这是主动请缨要孤身去行刺萧墨宸,他有些迟疑地道:“阿离,虽然萧墨宸的刀伤未愈,但他毕竟是个中高手,身边的侍卫也都不容觑,我怕……” 没等叶子钰完,慕容离便翩然起身,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我慕容离贱命一条,本该在七年前便一命呜呼,若是能换一个名扬下的英雄的命,真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这次萧墨宸被软禁金銮殿,身上又受着重伤,应当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再次伤及他的性命。 叶子钰没有立刻话,而是用沉静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慕容离,就像是要将这个出生入死无数次的伙伴永久印刻在脑海中一般。 “那便依你吧,万事多保重。” 第二日清晨,刚蒙蒙亮,苏皖便被清菀拖了起来,一番简单的洗漱后,便登上了前行轿辇之郑 苏皖昨夜因为担心萧墨宸的伤势,几乎彻夜未眠,眼下在轿辇中如同鸡啄米一般,不时地点着头。 清菀端来了早膳,原本打算服侍苏皖用膳,看到她如此困乏的样子,一时也于心不忍,便为她抱来了一方软垫靠着,好让她歇息得舒服些。 正在四下寂静之时,从轿辇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哭求道:“我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宸王妃,求你们了。” 这是蔺如霜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急牵 清菀表情一变,刚想回头叫苏皖,便看到她已经睁开了眼,道:“快请她进来。” 清菀点零头,掀开车帘,便看到了含泪哭泣的蔺如霜正在被几个侍卫推推搡搡,立马大声喊道:“大胆,王妃要让这位侍女进来,我看谁敢拦着?” 在苏晚身边多日,清菀也学到了一些话之术,知道利用气势营造氛围,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几个侍卫听到清菀的厉声喝问,稍稍收敛了一些推搡的动作,但还是抬起头来拒绝道:“陛下有旨,已经软禁了宸王,并且禁止一切闲杂热的探视,宸王妃理应如此。” 苏皖在轿辇之中已经听不下去了,亲自掀开车帘,瞪着外面的侍卫道:“是谁在我的轿辇之前放肆无礼?” 侍卫们没有想到苏皖会亲自出马,看着她美丽脸上鲜明的怒意,一个个都慌了手脚,道:“王妃,的们不敢故意为难您,实在是陛下的旨意难以违背……” “本次出行,我是以太医院院首的身份,而不是宸王的女眷。”苏皖微微昂起下巴,漂亮的眼睛中闪着骄傲的光芒,道:“陛下只下过旨意要软禁宸王,何时过要软禁院首?” “这……”侍卫们大眼瞪眼,一时也不出话来辩驳。 “还不赶快放她进来。”苏皖看蔺如霜哭得花容失色,心中一痛,语气也更为凌厉了些。 “是,是。”侍卫们无奈,只得让出道路,放蔺如霜上了轿辇。 苏皖将蔺如霜迎了进来,掏出手绢为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心疼地道:“这又是怎么了?为何好端端出来一趟,总是要这样挂着眼泪来见我?” 蔺如霜哭得止不住声音,道:“好皖儿,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求求你救救顾泽阳吧。” 苏皖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眉头一挑,道:“他又怎么了?” 蔺如霜似乎很诧异苏皖这么问,抬起头来道:“你不知道吗?他在与刺客的搏斗之中,为了救宸王,自己的左腿腿筋被刀锋砍断了,大夫都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苏皖一愣,她确实不知道这个消息。昨晚回来之后,她便一心扑在了萧墨宸的伤势之上,哪里有闲工夫顾及他人? 顾泽阳是兵家出身,又是顾将军的独子,若是废了左腿再也不能站起来,想必便断送了原本的锦绣前程。 “他现在身在何处?”苏皖皱起了眉毛问道。出于医生的性,她想要第一时间见到伤者,好准确判断他的情况。 “他……他即便已经站不起来,却还是固执地要随军出行,不肯待在金銮殿疗养。”蔺如霜再次哭成了泪人,上气不接下气道:“我瞒着哥哥去看了他一回,他非常暴躁,让所有人都滚开,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你先别哭了,等我们到了下一个驻扎地,我第一时间就陪你去看他,好吗?”苏皖叹了口气,柔声道。 蔺如霜哪里能够三言两语便止住哭泣,点点头,便俯下身趴在苏皖腿上声啜泣起来。 苏皖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这样哭了一路。中午到了景轩城之后,苏皖刚一下马,便带着蔺如霜对随从侍卫道:“带我去顾泽阳副手那里。” 随从侍卫有些迟疑,但是苏皖余威尚在,他也不敢出言反驳,便只好乖乖带着她去了一个狭的院落之郑 顾泽阳一行也是刚刚抵达这个住处,佣人们正在紧张收拾着东西,远远看到苏皖来了,顿时大惊失色,跪下道:“宸王妃万福金安。” “起来吧。”苏皖摆了摆手道:“你们家少爷在屋里吗?我要去看看他。” 一听苏皖这么,门口的两个侍女更加不愿意起身,道:“奴婢恳请王妃不要进去,少爷他因为腿伤情绪濒临崩溃,一直在不停摔东西,恐怕会惊扰了王妃。” 蔺如霜也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苏皖道:“不然我先进去,确定他情绪没有问题再喊你?” 苏皖哑然失笑,她念博士到医院做一线实习生那会儿,什么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她都见过,还不是都能控制住情况? “我是医生,让病人冷静下来,本身就是我的责任。” 苏皖对蔺如霜淡淡一笑,便靠近房门敲了两声,道:“顾公子,我是太医院院首,现在要进来为你检查伤势了。” 屋内没有人应答,片刻后传来一声响亮的瓷器撞击之声,像是顾泽阳在发泄情绪。 “嗯,这不是挺有劲的嘛,身体应当还不错。”苏皖勾了勾嘴角,不顾蔺如霜反对的神情,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房屋内一片狼藉,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坐在床边,脚边是一片青花瓷花瓶残片,他的手上还在流着鲜血,应当是不心被碎片划伤了。 蔺如霜看到这景象,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看泪水又要落下来。 苏皖没有空闲去安慰她,而是直接走上前来到顾泽阳身前,直接蹲下来捧起了他的腿检查起了伤势。 顾泽阳原本满脸怨愤,此刻却完全变为了震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衣着华丽又身份高贵的美丽女人,会愿意直接蹲在地上为自己检查伤势。 门口的侍女们也是吃了一惊,连忙跑去为苏皖寻找医药箱子。 刚一靠近,苏皖便闻到了伤口溃烂的特殊气味,她定了定神,直接伸手扯下了顾泽阳腿上粗糙的纱布。 纱布一掀开,饶是苏皖这位见惯了各类伤疾的神医,也是在瞬间拧住了眉毛。 少年白皙瘦削的腿上,一个狰狞的伤口格格不入地出现在那里,如同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恶魔,正在不断吞噬少年的生命力。 伤口处的断筋并没有好好处理,断口处只是草草包扎,隐隐透出了里面的森然白骨,让人一看便直冒冷汗。 因为苏皖直接揭开了纱布,接连扯破了顾泽阳伤口处一块刚长好的肉皮,汩汩鲜血又流了出来,瞬间便落到霖上。 顾泽阳因为剧烈的疼痛,一时间面目也扭曲在了一起,片刻后才艰难的道:“属下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王妃,值得您要这样折磨我?” 着,顾泽阳微微抬起头,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不敢走过来的蔺如霜。 她怎么也来了?之前自己那么凶,还没有让她彻底死心吗? 虽然顾泽阳对不起蔺如霜在先,不过苏皖倒也不会下作到利用这种机会来报复他,她恶狠狠瞪了一眼他,道:“少耍贫嘴,有空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报答我,毕竟我可是医治好你的腿的大恩人!” 顾泽阳微微一愣,看着苏皖片刻,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王妃是在拿我寻开心吗?最好的大夫都我的腿已经没救了,我心里清楚得很。” 苏皖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伸出青葱玉指,轻点了一下顾泽阳的额头,道:“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全帝国最好的医生现在便站在你面前,你却还提别的庸医。” 话间,苏皖的医药箱子已经被侍女给带了回来。苏皖没有耽误,直接打开箱子,开始在里面配药忙活起来。 看着神情认真、动作麻利的苏皖,顾泽阳有一刻晃神,这个王妃也太与众不同了吧?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都是那般特立独行,话也是非常不拘节。 这样一个颇具灵性的女人,难怪萧墨宸那样冷若冰霜的人会对她如此上心。 “如霜,你去打一盆热水来,为顾泽阳擦洗一下腿上的血污。”苏皖一边忙活,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蔺如霜道。 见顾泽阳直接讲话挑明,蔺如霜的脸更红,“哐当”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水盆,便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苏皖无奈地叹了口气,喊住了这个在喜欢的人面前只会掉眼泪却不会主动争取的娇姐,转身对顾泽阳道:“你若是还想保住你的这条腿,就乖乖让她照顾你,若是哪你将她赶了出去,我便停了你的药!” 顾泽阳哑然失笑,转头看向里面。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吸引蔺如霜这样美貌贵族姐的喜爱,现在居然还能够受贵为太医院院首的宸王妃的亲自治疗。 蔺如霜的脸上潮红虽然并没有褪去,但已经是写满了认真与坚定。 第155章娇滴滴的美少女 有了苏皖的撑腰,她便更有底气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蔺如霜虽然心中羞涩,但是看到顾泽阳的伤势如此严重,她心底的痛惜还是更多,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避开伤口,为他擦拭可怖的血污。 少女温柔又体贴的触碰,是顾泽阳所不曾体会过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这般慌乱,看着蔺如霜低垂的美眸之中蓄起的泪水,他也有一刻的疑惑,他们曾经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如此让他眷恋不舍? 苏皖将配好的草药放在一边,将一排银针在灯上消毒完毕,便转头对擦洗完毕的蔺如霜说道:“如霜,你先出去,我要为他施针缝合了。” 蔺如霜有些发愣,看了一眼苏皖手中捏着的反射寒光的针尖,打了个寒颤,迟疑地转头看了一眼顾泽阳。 顾泽阳倒是神情未变,只是微微侧过头说道:“恐怕场面会很血腥,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回避的好。” 苏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说道,就蔺如霜一个姑娘家吗?明明她也是个娇滴滴的美少女啊! 听到心上人居然如此为自己着想,蔺如霜的脸上出现一抹由衷的喜悦,但是她面容坚定地说道:“不,我要在这陪着你。” “随便你吧,到时候可别又哭了。”顾泽阳缓缓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 “该死,这边麻药不够用了,好像是为了给萧墨宸医治落在金銮殿了。”苏皖准备好了草药粉末,却在寻找麻药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无妨。”顾泽阳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说道:“不用麻药,直接施针便可以。” 蔺如霜浑身一颤,看着意中人的眼睛又变得充满盈盈泪水。 苏皖摇了摇头,在银针上布好最细的医用细线,便借着侍女端来的明亮灯火,趴在床边为顾泽阳仔细缝合起了伤口。 原先在念博士的时候,苏皖陪同自己的博士生导师,曾经做过一场筋脉缝合的大手术。当时她所表现出的娴熟手法和高超的技术,让那个满头白发的外国老头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现在面对顾泽阳,苏皖更是拿出了比平时多十倍的认真和仔细,每一针都精准无比,而且努力减少给他带来的刺痛。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太阳从高悬山边直到缓慢西沉,很快月亮也爬上了山巅。 终于,在最后一针完美收官之后,苏皖终于松一口气,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大功告成了! 顾泽阳从始至终都微闭这双眼,没有喊过一句痛,甚至连一身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苏皖为他敷上了草药,认真用绷带包扎完毕之后,看了一眼他,转头对蔺如霜说道:“你快仔细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疼晕过去了。” 蔺如霜原本便是满脸担忧,现在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不等她站起身来仔细探究,顾泽阳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到顾泽阳正睁开了眼睛,蔺如霜露出了欣喜的神情,随即又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感觉如何?” 顾泽阳不得不承认,在苏皖的医治过程中,他腿部的伤痛居然奇迹般地逐步减缓,缝合完毕之后,崩裂的伤口也没有了之前的溃烂,在草药的帮助下,还有了清凉的镇痛之感。 这种感觉,给了顾泽阳一种信心,让他重新相信自己的腿能够恢复以往。 顾泽阳试探性地想要动一动自己的伤腿,可是发现还是沉甸甸使不上力气,便神情一暗淡,缓缓说道:“谢王妃多费心,可是我这腿大概还是好不了了。” “说你傻,你还就是不聪明。”苏皖去一旁侍女端来的水盆中洗净双手,说道:“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筋都断了,能是一下子就好的吗?” 顾泽阳一愣,微微抬起头说道:“王妃是说,我这腿当真还有救?” “那是自然。”苏皖仰起头自信地一笑说道。她对自己的技艺可是有充分的信心,在给顾泽阳治疗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棘手的问题。 她很确定,这个少年绝对可以恢复如初。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日日更换草药,勤做按摩,服用我开的药剂,大概不用一百天,你便能够下地行走了。” 苏皖来到桌前,拿起笔来写起了药方,说道:“我先给你开个今晚的,为你加一些镇痛和促进睡眠的草药,好让你睡得安稳一些。” 蔺如霜感激地看了看苏皖,随即开心地冲顾泽阳莞尔一笑说道:“皖儿说你能恢复,那边一定是真的了,她从来不会说假话!” 这一路来,蔺如霜见证或听说过的苏皖妙手回春的案例也有许多,她对这个好姐妹可是有着十足的信任。 顾泽阳神色一动,终于卸下了冰冷的面具,换上了少年的真诚说道:“王妃的大恩大德,等属下恢复之后,定然当甘倒涂地来报答您!” 苏皖听后摆了摆手说道:“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看着苏皖一脸认真的神情,顾泽阳稍一迟疑,边点头说道:“您说吧,只要是我顾某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责无旁贷去做。” 听到这个等待已久的答案之后,苏皖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我要你做的事情,确实也只有你本人才能做到,那就是,正视你与如霜的感情,给她一个等候已久的答案。” 苏皖这番话一说出口,房间内的蔺如霜和顾泽阳两人同时变了神色。 “皖儿……”蔺如霜的眼神之中虽然充满了感激,但也有一抹游移不定,说道:“我很谢谢你为我说话,可是男女之情不可勉强,我也不想让自己和他都那么难堪。” 顾泽阳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替自己说话的蔺如霜,悠悠叹了口气,轻轻开口说道:“其实,并不是我故意不愿意想起,而是我在六年前从马上跌落伤到头部,失去了很多记忆。” “你说什么?!” 苏皖和蔺如霜异口同声地大喊一声,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算来算去只算出了顾泽阳变心,却不知道他是真的“不记得”以前所有事了!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应当只有顾家家宅上下所知。”顾泽阳面色平静地说道:“因此,作为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对我而言是陌生人的少女。” 这一个惊天消息的信息量过于巨大,苏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到头脑中已经炸开了锅。 蔺如霜更是满脸震惊,随即站起身来扑倒在顾泽阳身边,说道:“你不记得了吗?你爹爹离任京城之前,经常带着你去我们家,那时候你我还有我哥哥总是一起玩闹,过了许多快乐的日子。” 面对满脸期待的蔺如霜,顾泽阳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抹尴尬,他几乎不敢抬头看着她,只是淡淡说道:“对不起,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蔺如霜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她本以为她和顾泽阳的感情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现实,同时也输给了他的小表妹白娟娟。只是没有想到,偏偏是输给了一场不可预估的坠马意外! “皖儿,你有办法能救他吗?”短暂的错愕之后,蔺如霜的眼中突然又点燃了希望的光芒,她起身来到了苏皖身边,摇晃着她的胳膊说道:“皖儿,你医术那么高超,一定可以医好他的头,让他恢复记忆的,是吗?” 苏皖皱起了眉毛,缓步走到顾泽阳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头部,隐隐看到了一块微小的伤疤,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几乎快要看不出来。 苏皖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应当是顾泽阳当年摔倒的时候,不偏不倚撞到了后脑,伤到了海马体,没有因此变成痴儿或者瘫痪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的,哪里还可能凭借外力找回记忆。 毕竟,失忆这个世纪难题,即便是在现代社会也是无比棘手,需要很多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举行联合会议诊断,还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跟进辅导。 现在的顾泽阳,明显是不具备这种条件的。 “对不起如霜,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虽然极度于心不忍,苏皖还是只能如实说出现在的情况:“这是无法解决的难题,我想不会有人能够做到。” 蔺如霜眼中的星火一下子便熄灭了,双手颓然垂了下来。 “不,我可以做到,我愿意试一试。”一直沉默的顾泽阳,突然抬起头说道。 苏皖表情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顾泽阳,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我很清楚。”顾泽阳微微垂着头,说道:“过去,我觉得失去的记忆并不要紧,那些我忘记的人,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会影响我现在和以后的生活。” 听着顾泽阳的讲述,蔺如霜的目光变得迷惘而遥远,像是注视着一个距离自己万水千山的故人一般。 “但是,自从我遇到了你,便觉得情况不一样了。” 顾泽阳说话一顿,随即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蔺如霜说道:“你的一颦一笑会吸引我的注意力,你的伤心难过时留下的眼泪也会让我很内疚,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办法像对待别人那样冷漠地对待你。” “泽阳哥哥……”蔺如霜浑身一颤,捂着自己的嘴,喊出了这个许久未喊的称呼。 “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哥哥蔺初阳。”顾泽阳微微抬起头,看着蔺如霜说道:“你的哥哥看着我那失望的神情,我至今想起来还会觉得心慌。” “哥哥是以为你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并不是存心和你置气。”看到顾泽阳黯然神伤的样子,蔺如霜忍不住凑上前安慰说道:“如果让我哥哥知道你的苦衷,恐怕他会第一个来到你面前,帮助你排忧解难。” 顾泽阳有些诧异地看着蔺如霜,胸膛中被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无声充满了。 看着他们二人如此和谐的谈话,苏皖便识趣地站起了身子,轻飘飘丢下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歇息了。”便翩然离去。 走出了房门,一阵清凉的夜风吹了过来,挑起了苏皖额前的几缕乱发。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到周围没有清菀的影子,多少有些寂寞。 不知道萧墨宸此刻在做什么,身上的伤势恢复如何了,心情又怎样呢? 想想这些,苏皖的内心不禁又有些沉重,喟然长叹一声,脚上迈着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她并不知道,高高的围墙之上,一袭悠然的白色身影正默默地看着她。 “皖儿,为何我的脑海之中都是你的影子。”一袭白衣的叶子钰轻起轮廓完美的双唇,缓缓说道:“你还真是让人折磨人啊……” 话语之间,满是柔情与无尽的缱绻。 入夜,装饰奢华的金銮殿却冷得如同冰窖一般,四下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寒鸦的长鸣。 萧墨宸倚靠在床边,随意地将目光抛向渺远的窗外,看着竹林因为晚风吹拂而微微闪动的阴影,他轻轻叹了口气。 “皖儿,不知道你现在是否一切安好。” 萧墨宸喃喃自语一句,有些烦躁地轻轻抚摸上自己右手手臂的纱布,试着运功用了一下力气。 只要一将动用真气,手臂便像是针扎一般疼痛。萧墨宸双眸一暗,虽然之前苏皖跟他叮嘱,一定要等到伤势痊愈之后才能恢复习武练功,可是他真的很不习惯如今的处境。 烛火摇曳,萧墨宸的意识也有些昏沉,他微微闭上了眼睛,逐渐放松了下来。 慕容离此刻正坐在金銮殿最高的檐柱之上,神情慵懒地擦拭着腰间的佩剑。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每逢有任务要做,他都会首先擦拭干净自己的剑锋,似乎这样就能庇佑他更受剑气保护一般。 高高的玄月挂在他的头顶,清朗的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仿佛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铠甲。 慕容离很清楚,这次他要杀的人和以往那些作奸犯科之人不同,萧墨宸是帝国响当当的英雄人物,虽然为人疏离冷漠,但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但是,这样一号文武双全的头号人物,却是自己主君叶子钰的挡路石。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6章没让你直接睡觉 剑锋已经被擦得雪亮,在月光发射下如同房顶闪耀的星光一般。慕容离神色一凛,将剑收入了剑鞘,缓缓站起了身。 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萧墨宸在浅浅的睡梦中,依稀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一条寂静无人的小路上行走,四下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四周的景物是令人压抑的暗灰色,让萧墨宸心中有些不安,他努力想要调换视角,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采取任何动作。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了最可怕的地方——他并不是走路的人,他是被行走之人提在手上的头颅。 他努力往上看,提着自己人头的人却还是分辨不出面目,只知道他阴沉着脸,缓缓走在这恐怖的鬼境之域。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萧墨宸的瞳孔霎时瞪大,他从这场噩梦中惊醒了过来,猛地做起了身,贴身的里衣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 虽然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早就见惯了各类阴森可怖的景象,却从来没有一个场景像这个梦境一般剧烈地撞击了他的心灵。 那是谁?谁杀了他? 萧墨宸的心中少有的升起一股恐惧,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听到了,荒僻的竹林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慕容离快步走在竹林的小径上,他的微波凌步已经到了无人能及的程度,他有自信不会被侦察兵发现。 果然,主殿外高台之上的两个侦察兵,一个已经打起了瞌睡,另一个虽然清醒,但明显也已经精力不支。 慕容离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从腰间掏出了短弓,瞄准了那个靠着墙边打瞌睡的士兵。 沾满毒液的银针精准地刺破了士兵的脖子,他的身体一软,便直接向下栽倒了。 另一个士兵有些迟疑,嘴上嚷了一句:“让你先小憩一会儿,没让你直接睡觉啊,快起来。” 喊了两声没有动静,士兵的心里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缓缓俯下身,准备检查同伴到底怎么了。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第二根疾驰而来的银针便让他带着他的疑问去了西天。 慕容离从阴影中显出了身形,嘴角噘着一抹兴致正高的笑容。 夜晚的金銮殿主宅点亮着昏黄的灯火,旁边的宅院都一片漆黑,衬托得此地如同是陵墓的主穴一般,阴森幽寂。 慕容离迈着缓步走向主宅,他的草鞋踩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仿佛踏破了上面凝结的薄薄霜层一般,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手上的佩剑,此刻正在滴答滑落着鲜红的血液。这是他方才取下了五位侍卫的头颅留下的纪念品,五种不同的血液,是他今晚的前菜。 轻轻推开侧门,熟睡中的侍女还没来得及将模糊的梦境结束,便脖子一凉,永远失去了说话和幻想的机会。 慕容离转身绕到偏房的门边,眯起眼睛,仔细聆听主宅中的声响。 房内一片死寂,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好似不存在,仿佛这里早就荒废了千百年一般。 慕容离下意识用长剑挑开了门帘,接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向主宅的床上看去。那里漆黑一片,床上有一团黑影,看不清是卧倒的人形,还是窝成一堆的被褥。 萧墨宸果然不是一般人,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了吗? 一抹饶有兴趣的微笑缓缓在慕容离的嘴角荡开,他将沾血的刀刃微微举起,探步走了进去。 刚走了第一步,他便猛然一退后,感到一根冰冷的利箭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尖飞了过去。他皱起眉,立即向旁边看去。 萧墨宸穿着一袭玄色的里衣,手中持着一把弓箭,目光清冷地看着他,说道:“谁让你来的?” 慕容离有些诧异萧墨宸选择弓箭作为近战的武器,不过当他看到他右手手臂上厚厚的绷带之时,却明白了过来,弓箭使用右手的机会更少,也可以缓解用力。 这个小子,死到临头还在想如何保全自己的右手吗? “宸王若是心中有疑虑,不如待会去问问阴间的撑船人?”慕容离戏谑地笑了笑,说道:“毕竟,我不会说真话,但是他们应当会。” 萧墨宸淡淡地笑了,双眸如同寒冬的冰霜一般毫无暖意,说道:“若是为了钱,我出一百倍,你离开吧。” 能够趁着月色,悄无声息地一路屠杀守护侍卫,直接孤身一人到达主宅之中的刺客,萧墨宸知道,他绝非是等闲之辈。 “真是阔绰的出手,不愧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宸王,和一般我刺杀的小鱼小虾就是不一样。”慕容离有些嘲讽地说道,目光中也闪过一抹狠厉,说道:“只可惜,我不是为了钱。” 萧墨宸神情未变,将手中的弓箭稍稍握紧了一些,说道:“那便是寻仇的了?只可惜我在战场上取下的人头太多,怕是记不清你主人临死之前的惨状了。” 若不是隔着这层关系,慕容离还真是欣赏萧墨宸这份临危不惧的勇气,和处变不惊的凌然态度。他见过太过临死前的人,没有一个像萧墨宸这样,依旧保持高贵的气质和言谈。 “宸王何必与我废话这么多?你若是真想知道答案,便随意将我当做是被你夺去性命的士兵魂灵聚合吧。”慕容离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将月光一切两半,阴森森地说道。 萧墨宸目光一暗,随即立即发射出一枚利箭。 虽然萧墨宸的动作非常迅速,他发射的角度也无比刁钻,但是慕容离还是很轻松地侧身一躲,便毫无无损站在原地。 若论速度和反应力,慕容离有自信不会逊色于任何人,这是他做刺客多年习得的技能。 可是下一秒,慕容离感觉从上方掉下来一张大网,瞬间便将他给包裹了起来,吊到了房梁上空。 慕容离来不及反应,在被困住的一瞬间,他的长剑也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声。 自从叶子钰赠送给他这把佩剑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它分开。 “你!” 慕容离被牢牢钳制在了落网之中,浑身动弹不得。他努力想要挣裂网绳,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看起来非常纤细的绳子就是纹丝不动。 “你放弃吧,这是西域上供来上好的罗网,足可以用来捆住一头野生大象,更何况是你这**凡胎?” 看到慕容离如预期般被捆住了,萧墨宸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自己身后的椅子上。 “堂堂宸王,居然如此卑鄙!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真是有损你的盛名!” 慕容离有些恼怒,这是他第一回失算。平时出任务时,他总是以细心谨慎而着称,对环境总是会先做一番检查,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然而这一回,他刚一进入主宅的房间,注意力便被持弓箭的萧墨宸所吸引,根本没有料想到自己身后便有个机关,而头顶更是有一张大网在等待自己。 萧墨宸其实也有些心有余悸,他布置这个陷阱耗费的时间不过十几分钟,对于能否成事也没有十足把握,但这确实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你还说我?你若不是知道我现在右手有伤,又怎么会有勇气深夜来与我切磋?”萧墨宸冷冷一笑,一语点破。 一听萧墨宸的问话,慕容离便止住了声,只能瞪大眼睛怒视他。 他确实是故意趁他受伤的空档才特意前来偷袭。毕竟萧墨宸用剑的本领天下闻名,号称从无敌手,若是平常,慕容离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来。 见慕容离面色悻悻然,萧墨宸便点亮了旁边的煤油灯,抬眼看着他问道:“现在交代清楚缘由,尚且可以留你全尸。” 方才恐怖至极的噩梦还残留在脑海之中,那个取走自己性命的人到底是谁?是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刺客,还是指派他前来的幕后黑手? 萧墨宸皱眉,他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谢谢王爷抬爱,不必客气了。”慕容离冷冷一笑,说道:“若是贪恋全尸,我也不会做着重命悬一线的勾当,你觉得是不是?” 慕容离已经打定主意,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不可能出卖叶子钰。 萧墨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我看你颇有几分面熟,听口音,你是鹭州人士?” 听到萧墨宸的问话,慕容离神色一变,关于过去的晦暗记忆仿佛又在面目狰狞地准备卷土重来。巨大的痛苦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睛,咬牙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看着慕容离的抗拒反应,萧墨宸更是确定自己内心的推断,他眸中一亮,随即肯定地说道:“你是鹭州慕容氏的遗孤,是还是不是?” 鹭州慕容家族,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帝国大家,这个家族专门致力于研发奇门遁甲之术,为帝国的军备提供支援。 但是,在五年前,慕容家族因为被构陷勾结乱党作乱,还被曝光参与了震惊全国的文字狱政变,时任家主的慕容老先生一身傲骨,只称问心无愧,不肯做任何辩驳,便被当时气昏头脑的老皇帝下令满门抄斩。 行刑当日,十五岁的萧墨宸随同京兆尹一通监察斩杀。一家老小都被残忍斩杀的场景让萧墨宸于心不忍,在他的授意之下,慕容氏的嫡系幼子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斩杀的位置上。 他当时是想要为这个家族最后的希望争取一些时间,等待老皇帝回心转意。 但是奇迹并没有发生,眼看着刽子手即将对瘦小的最后一个慕容氏遗孤举起刀刃,萧墨宸本想起身阻止,却看到人群突然骚动,一群刺客出现,想要劫走这个少年。 监管的大臣本想下令绞杀这群人,却被萧墨宸拦下,纵容他们逃走,并且永久掩盖了这个秘密。 后来水落石出,慕容家族其实是清白无辜的。两百来号人无辜惨死,这成了老皇帝从政历史上唯一一个污点,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此事。 而眼下这个罗网之中眉目清秀的男子,说话带有鹭州口音,长相也是那样似曾相识,萧墨宸几乎确认了他的身份! 慕容离回想起了一家族人一一惨死的可怖景象,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嘶吼了一声:“不,你没有资格提此事,没有!” 虽然等于是萧墨宸授意放了自己一条生路,但是,毕竟是他的父亲下达了杀戮的命令,而他则高坐在监斩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所以,萧墨宸等同于是帮凶!同样是不可原谅的! 看到慕容离的反应,萧墨宸已经确定了这前后的因果。他很自然地认为,慕容离是为了给慕容一族报仇才亲自来刺杀自己。 想到这,萧墨宸不禁缓缓叹息一声,抬头看着慕容离说道:“其实,陛下一直都在找机会给慕容氏一族平反,王朝早就在鹭州为你们家族重新修葺了陵墓,并准备在今年国寿之时,诏令天下证明慕容氏一族的清白。” 慕容离一愣,随即有些嘲讽地看着萧墨宸,说道:“哦?我是不是还要下跪来感谢你们萧氏王朝?感谢你们杀光了我全家,再把他们整整齐齐拖入冰冷潮湿的地洞里!” 话已出口,慕容离的情绪便更加暴躁,他恼怒地看了一眼萧墨宸,随即试探性想要从腿间拔出自己藏起来的匕首短刀,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再也不想跟萧氏王朝的人有任何接触,也再不想听他们的任何一句鬼话! 说时迟那时快,萧墨宸看出他的打断,迅速按了手边的一个开关。吊着罗网的绳子便断裂开,慕容离滚落到了地上。 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萧墨宸立即起身上前,用手刀重击他的后颈,瞬间将他打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后知后觉的金銮殿守卫终于急匆匆赶来,闯进主宅说道:“王爷!宅子中进了此刻,上一波侍卫已经全部遇害!” 说话间,他们才猛然发现了地上晕倒的慕容离,瞬间神色一变,打开队形举起了利刃对着他。 “不要伤他!” 萧墨宸大喝一声,侍卫们浑身一颤,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将他身上的暗器除去,关进地牢之中严加看管,切记不可给他机会自尽。”萧墨宸缓缓说道:“不许过分苛待与他,至少保证食物和水。”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7章不会再有同伴 “可是,这是一个冲撞御前的刺客啊,还杀了那么多兄弟!” 一个年轻的侍卫颇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萧墨宸被软禁的地方是金銮殿,在帝国法制之中,这是帝王才能居住的地方。 因此,贼人冲撞金銮殿,便等同于冲撞御前,本应治死罪。 “遵循我的命令!” 萧墨宸冷冷说了一句,随即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说道:“带他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年纪稍长一些的侍卫总管走了上来,将年轻的侍卫往后拉了拉,随即满脸恭敬地对萧墨宸说:“金銮殿中出了如此事端,请宸王治我们的罪!” “不必了。”萧墨宸一振衣袖,转过身,有些嘲讽地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个等待治罪的人,哪里还有余力治你们的罪。” 侍卫总管面色一僵,看向萧墨宸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复杂,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说道:“那,从今夜开始我们给您的主宅加派五倍的兵力保护!” “不了。”萧墨宸坐在了自己的床边,轻轻说道:“他只有一人,不会再有同伴。” 慕容离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一般,出了一身孤勇,便一无所有。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眼,又不敢忤逆萧墨宸的意思,便只好拽起地上的慕容离,便转身离开了。 待众人一同离开,关门声再次响起之后,萧墨宸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仰面倒在了床上。 方才,与慕容离对峙之时,他是真有那么一段时间认为自己应该会命丧于此的。 “皖儿,有时候我真矛盾,又想你在我身边好让我心安,又庆幸你不在我身边,好让你幸免于难。” 萧墨宸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后,才终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他真的太累了,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迫切地需要好好休息。 新的一天,苏皖被皇帝找去随从出行,她还是以婢女的名义陪伴老爷左右。 这次的队伍由太子带队,三皇子从旁协助,而蔺初阳还跟在队伍最后,确保几位身份贵重之人的人身安全。 有了前面的教训,太子这次办事可谓是殚精竭虑,从方方面面都有认真考量,力保不会出现问题。 太子抓住了机会,在出行的过程中总是围在老皇帝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讨好的言论。若是萧墨宸在场的话,他是断然不会有这种际遇的。 老皇帝板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对太子的刻意接近也没表现出喜好或是厌烦。 苏皖百无聊赖,走着走着便落在了队伍后面,蔺初阳见状缓步挪到她旁边,小声说道:“皖儿,谢谢你为了如霜做的事情。”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苏皖客气地说了一句,随即淡淡叹气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剩下的便要看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罢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蔺初阳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怅惘地说道:“如霜是个姑娘家,还未出阁,私下照顾男子的事情断然不可传出去,早前我是骗爹娘说带她出来探亲,才带她出门的。” “你倒真是个好哥哥,如此惯着妹妹的性子。”苏皖笑了笑,由衷地说道。 毕竟,蔺初阳能够理解并支持蔺如霜这个怀春少女的愿望诉求,在这个世代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那倒谈不上,我对如霜一向是赏罚分明,并不是一味娇惯。”蔺初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她像我一样,什么努力都没有去尝试,便已经失去了表达心意的资格。” 话一落地,苏皖和蔺初阳二人都有些神色局促了起来,气氛在瞬间便有些尴尬。 苏皖微微低下头,她知道蔺初阳还没有完全对自己放下情衷,但也不忍心去挑破。蔺家这对兄妹看来都是十足的情种,只可惜似乎都错付了对象。 见苏皖低头不语,蔺初阳便想要出言调和气氛,转而说道:“宸王现在处境堪忧,皖儿有什么打算?” 苏皖感到有些好笑,这个蔺初阳还真是简单的直男思维,明明知道上一个话题让人没办法接下去,反而又说出了一个更让人无法面对的问题。 “我与老爷做了约定,若是在微服私访结束前不能缉拿真凶归案,便要主动和王爷和离。”苏皖也不准备瞒着蔺初阳,反正利益并不相关,她就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什么?!” 蔺初阳有些惊讶,他一是没有想到老皇帝会把如此棘手的问题抛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二是没有料到,苏皖居然满口答应了下来,而且独自承受这所有的心事。 “宸王知道这一切吗?”错愕过后,蔺初阳扭头看着苏皖问道。 苏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要是被他知道了,恐怕一定不肯乖乖留在金銮殿中休养,到时候便会更加麻烦,我才不要跟他去说。” 蔺初阳神情复杂,见苏皖已经思虑得如此周全,他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也叹了口气。 走在前面的老皇帝此刻正好回过头,看到后面的苏皖和蔺初阳二人都如此情绪低落的样子,便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调侃问道:“我的婢女这是怎么了?这个月的俸禄没有发给你吗?” 苏皖浑身一机灵,抬起头来看着老皇帝,立马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我难得随同老爷出来,见识了民间疾苦,便忍不住心生惋惜。” 蔺初阳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苏皖在瞬间便伶牙俐齿地想到了这个理由。 老皇帝扯了扯嘴角,伸出手说道:“快过来扶着我,跟紧了伺候!” “是!”苏皖扬起了虚伪的笑容,连忙走上去挽起了老皇帝的胳膊,实际上在心中已经骂了他一万遍。 三皇子在一旁,目光阴冷地注视这一切。他在脑子中迅速盘算了一些事情,转头看到了便衣出行的传令官正在朝这边行进。 三皇子目光一亮,连忙戳了戳太子,指明了传令官来的方向。太子心领神会,上前对老皇帝邀功说道:“老爷,家丁似乎有要事要禀告。” 在出行之中,将传令官一律称为家丁,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苏皖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如果不是一等一的要事,所有消息都应该是等到老皇帝回到营地之后再进行禀告。由此可见,这一定是个不容小觑的事件。 传令官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面色严峻来到老皇帝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昨夜金銮殿遇刺,死了七个侍卫,一位婢女。” 一言说出,附近的几个人通通变了脸色。 苏皖第一时间紧张地发问道:“王爷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听到苏皖的发问,太子也非常关切地将目光投向了传令官。他在心中不停祈祷萧墨宸一定要非死即残,只有这样才能永除后患。 传令官摇头说道:“幸亏王爷发现得早,布置好了机关,将犯人缉拿了起来,没有受到伤害。” 苏皖闻言松了口气,太子的脸上却出现了明显的失望神色。这一明显的区别被一旁的蔺初阳敏锐捕捉到了,不禁微微皱起了眉毛。 “有没有查问出是什么人所为?” 老皇帝皱紧了眉毛,认真地发问道。他很清楚,这几次刺客袭击的目标似乎都是萧墨宸,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已经查问出,是鹭州慕容氏一族的遗孤,慕容离。”传令官将声音压到最低,轻轻说道。 “什么!”老皇帝眼中充满了震惊,身子也禁不住晃了一下,被身后的太子赶忙扶住。 “那个家族居然还有遗孤……”老皇帝喃喃自语说道。鹭州慕容氏,这五个字一直是扎在他心头的刺,就算过去了那么久,一旦被人提起,还是既扎心又痛苦。 “想必之前的行刺行为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既然如此,便可解除宸王的软禁了吧!”苏皖赶忙说道。 “想必?”苏皖话音未落,太子却冷笑一声,只道:“凡事都要讲证据,可不是一个想必就可以解释得了的。即便宸皇弟抓住了此次的刺客,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上次的凶手。” 太子一番话,不仅扣住了苏皖话中的漏洞,也直接点在了问题的重点上。即便是苏皖,此时也无法反驳。 老皇帝闻言,也是微眯着眼,对那传令官问道:“可曾有证据说明,这两次刺客间的关系?” 传令官当即说道:“还没有。慕容离很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老皇帝神色不变,似乎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只点点头,便示意传令官退下。 “既然还没有证据,便做不得数。”老皇帝看向苏皖,终于是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太子见状,心中也是乐开了花。只消得几句话,便将萧墨宸打回了原型,那若是刺客忽然死了…… 想及此,太子眼底有着淡淡的寒光闪过。 在场注意到这一点的,仅仅是蔺初阳一人,但作为一个随从侍卫,他自然是不能够在表情上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只能下意识看了苏皖一眼。 苏皖苦着脸,还在恼怒于老皇帝的蛮不讲理,但也毫无办法。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回到萧墨宸的身边,以免他再出现什么问题。 不管怎么说,金銮殿刺客落网,总算解决了一件大事。接下来的审问工作,苏皖相信萧墨宸能够做得很好,想必会传来好消息。 现在苏皖首要担心的,便是顾泽阳的伤势。虽然她替他处理好了伤口,但是古代的医疗水平和现代一个天一个地,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顾泽阳的伤口最怕细菌感染,若是在现代各种消毒设施能够保证病房的干净整洁,但是现在只能依靠蔺如霜的悉心照料。 回到主宅,苏皖百无聊赖,去了医药房走了一趟,随出行太医一起收拾队伍中的医疗用品和药品。 闻着这熟悉的中草药香味,苏皖感到一股无法名状的安全感包围住了自己,正当她闭上眼睛准备放松一下疲惫的内心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慌乱的声音。 “大夫,有没有纱布?顾公子的伤口又流了很多血,我需要宸王妃的药方。”蔺如霜着急得浑身出了一层薄汗,纤细的刘海紧贴在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哪有那么多纱布?顾家少爷不过是五品虚位官职,按照他的位次领的药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这样不识好歹地予取予求,要是身份更高贵的大人出了问题,药品短缺怎么办!” 管事太医微微眯起眼睛,颐指气使地对着衣着朴素的蔺如霜说道。如果他知道眼前的婢女实际上是帝都蔺将军的宝贝女儿,恐怕会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一直养尊处优的蔺如霜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一时语噎,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反驳。 “大胆,我苦心提携你们,给你们这次随行的机会,就是让你们滥用权力欺侮病患的吗?”苏皖实在听不下去了,皱起了眉毛向前跨步说道。 管事太医吃了一惊,看着苏皖满脸怒容的样子,一时腿软便跪在了地上,磕头请命说道:“求王妃饶命,在下罪该万死。” 实际上,他心里一万个想不通,他不过是耍耍威风借机教训一下无依无靠的柔弱侍女,没有想到却触犯了最不能惹的宸王妃敏感的神经。 毕竟,这位宸王妃无论是医术水平还是脾气秉性,都让人望而生畏。 蔺如霜也很吃惊,脸上的泪花还没擦干净,便说道:“皖儿?你为何会在这?” “如霜,你别难过,以后再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不用费这劳什力气!”苏皖一甩长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管事太医说道:“还不带着最好的纱布草药跟我去顾少爷的房间。” “是,是。”管事太医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地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挑拣草药了。听到二人彼此间的称呼,这管事太医哪里不知道这看起来朴素的丫鬟,怕是什么大人物?这个时候能够快点儿离开,就是好事了。 “皖儿,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真是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你了……”蔺如霜被苏皖牵住了手,更是无比动情,颤颤地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8章恢复了一些之前的记忆 苏皖心一颤,牵着蔺如霜柔弱无骨的小手,怜惜地问道:“他为何会突然大出血?我不是已经帮他处理妥当了吗?” 苏皖只觉得奇怪。若是没有外力影响,不应该会出现问题。 蔺如霜有些迟疑地缩了缩脖子,说道:“今日,他听闻宸王遭遇行刺,心中不安,恼怒于自己身为副手却不能从旁保护,一时情急便想要站起来回到金銮殿,便将伤口重新撕裂了。” 顾泽阳看似冷漠,没有想到,他却是一个古道热肠的男子汉,对于自己的职责始终牢记不忘。只是,这般行动,有些显得鲁莽了。 苏皖内心感慨万千,随着蔺如霜一路小跑来到顾泽阳住处。大出血的症状,可是耽搁不得。房间里的下人们早就手忙脚乱四处站着,见到苏皖来了纷纷跪了一地,齐声问安。 苏皖挥了挥手免了他们的礼,上前检查起了顾泽阳的伤势。他因为失血过多,本就瘦削的脸上更显得苍白,让人看了便心生不忍。 “宸王……宸王是否一切安好?”顾泽阳晕晕乎乎中,看到来人是苏皖,立即瞪大眼睛问道。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一心念着萧墨宸的事情。 “宸王没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你不用担心。”苏皖看到顾泽阳满脸的关切,心中十分颤动,但又有些奇怪,为何只一夜工夫,他便对萧墨宸如此忠心耿耿? “那便好……”顾泽阳舒了口气,嘴角绽开一抹苍白的笑容,说道:“宸王待我极好,早前我练功摔得浑身淤青,是他送给了我自己的金疮药。” 苏皖本来在忙活着为顾泽阳换药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顾泽阳,有些惊讶地说道:“你说什么?宸王何时送过你金疮药?” 顾泽阳原本满面春风的面容陡然一变,也有些惊诧地揉了揉自己的头说道:“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 “宸王是七年前与你在边塞同训,而你又是在六年前坠马失去记忆。”苏皖的眼中闪过光芒。 “也就是说,你恢复了一些之前的记忆!” 听到苏皖的话,蔺如霜和顾泽阳皆是一愣。顾泽阳的记忆之事,一直都是众人的一块心病,此时若是真的有所改善,那当然是极好。 蔺如霜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对顾泽阳说道:“泽阳哥哥,皖儿说得对,你应当是恢复了一些坠马之前的记忆了,你还能想得起更多吗?” 顾泽阳面对蔺如霜满是期许的美丽面孔,有些迟疑地摇头说道:“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模糊确认发生过这件事情,其他的细节也想不起来了。” 此时越是去想,顾泽阳反倒是觉得无法想起来了。 “这就已经很好了!”苏皖连忙说道:“就算是记忆没有受过伤害的人,对七年前发生的事情也未必能记得那么清楚。你能想起大概的轮廓已经很了不起了,说明你在逐步恢复。” 看着苏皖欢欣雀跃的表情,顾泽阳也微微展开一抹笑容,不过又有些纠结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在碰到一些自称故人的人之后,或多或少也会记起一切记忆的片段,可是都不连贯,并不能够让我完全想起来所有的事情。” 蔺如霜眼睛一亮,也不顾及男女大妨了,伸手便握住了顾泽阳的手说道:“那你有没有记起关于我的事情?哪怕一点也行啊。” “抱歉……我还是没有能够想起来。”顾泽阳双眸一暗,有些内疚地看着蔺如霜说道。 实际上,他也想要重新唤醒脑海中关于这个美丽女孩的记忆,可是却总是失败。 听到顾泽阳的否定回答之后,蔺如霜有些挫败感地低下了头,模样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娇嫩百合一般,让人心生怜惜。 顾泽阳看了心中一揪,刚想继续说话,却只见蔺如霜突然抬起了头,扬起灿烂的笑容说道:“不妨事的,泽阳哥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助你把所有你能想起来的记忆片段拼凑成完整的回忆,就算你不能再记起我,我们也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率真少女直截了当的表白话语,让内敛少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顾泽阳有些恍惚,几乎看到了一抹青色的灵动身影在亭台楼阁之间跳来跳去,还在笑嘻嘻地喊着:“泽阳哥哥,你快来追我呀,追到了我就给你做新娘子。” 这情感隽永的回忆,刺激得顾泽阳浑身一激灵,他下意识定定地看着蔺如霜,她美丽的面容似乎和那个青衣小女孩有无限的接近,那便是她小时候吗?或许是因为记忆之中的太美,让他都有些不敢确定,那究竟是他内心渴望的幻梦,还是曾发生过的事实。 蔺如霜没有察觉到顾泽阳细微的情感变化,走到苏皖身旁,协助她为顾泽阳包扎完毕之后,便送她走出了房门。 “刚才你对顾泽阳说的话,我听了都要感动了。”苏皖叹了口气,笑着看着蔺如霜说道。 “我算是想通了,人生一世实在太过短暂,一定要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能不虚此生。”蔺如霜微微歪着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苏皖听了之后莞尔一笑,伸手俏皮地勾了一下蔺如霜的玲珑鼻尖,调侃说道:“呦,前两日还是那般泪水涟涟的闺中怨妇,现在便是这样心境通透的哲学大师了?真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呀。” 蔺如霜有些羞涩地揉了揉鼻子,说道:“哪呀,我这不也是在说服我自己吗?只是泽阳哥哥他现在毕竟有婚约在身,我与他,还算是名不正言不顺呀。” 名分,在这个时代之中显得尤为重要。 “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苏皖也叹气一声,将手搭上了蔺如霜的肩膀,苦笑一下说道:“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将来命运会如何的人,也就不说什么安慰你的话了。” “你以后?你是身份尊贵的宸王妃呀,虽然说府中妾室比较多,但是宸王如此宠爱你,若是你能诞下贵子,以后定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蔺如霜有些奇怪苏皖为何这么说,她自然是不知道苏皖先前与老皇帝的赌约。 苏皖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我只是随口感慨一番罢了,如霜不必太过在意。” 她早上已经将此事告知了蔺初阳,既然他没有告诉妹妹,那苏皖也不想让蔺如霜再掺和进来,多一个忧心忡忡的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蔺如霜虽然有些奇怪,但也适时地止住了嘴,并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入夜时分,老皇帝点上了上好的檀香,自己端坐在书桌前,点灯看起了史书。作为帝王,这其实也是他的一个难得的休闲时刻,只有从这里,他才能看到真正的知己——只有帝王与帝王之间,才能够有所相通。 在袅袅升起的香薰之中,老皇帝微微皱起了眉毛,似乎正对史书中一个精彩的地方看得入神。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管事公公低声说道:“陛下,蔺初阳少将军有要事要禀告。” 被打扰了兴致,老皇帝脸上闪现出一抹怏怏不快,不过他还是微微侧头说道:“请他进来。” 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后,蔺初阳身着便服站在了老皇帝的书桌前,直接跪下行礼说道:“陛下,微臣有一重要发现,以为万分机要,只能当面向您禀告。” “哦?少将军不必多礼,畅所欲言便是。”老皇帝脸上绽开了一抹慈爱的笑容,但语气却有些阴森诡异,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蔺初阳微微停顿片刻,随即像是下定决定一般,沉声说道:“微臣认为,此次行刺事件,或有太子的势力在暗中作祟!” “你当我傻呢?宸王不是被软禁在金銮殿中吗?他的丫鬟怎么会来到这个行宫之中?”李维虎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吊起眼睛看着清菀问道。 清菀的心怦怦直跳,面上却还是强撑镇定,继续圆谎说道:“宸王虽然人在金銮殿,但依然与陛下保持联络,我便是其中传递信息的侍女!” 还是清菀心思玲珑,她这番话语可谓是面面俱到,一是为自己的身份提供有力依据,二是强调自己地位特殊,若是无故遭遇不测,恐怕会第一时间引起重要人物的注意。 但是李维虎是什么人?他岂是会被这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的? 萧墨宸身边所有人他都做过详细的调查,这位宸王一向冷漠疏离,不喜用女将,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位年轻秀丽的心腹侍女存在。 且萧墨宸现在处境尴尬,身边只留有老皇帝特派的太监公公侍奉,哪里来的侍女可以随意穿梭于金銮殿和行宫之间? 李维虎像是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上下打量着低头的清菀。看着她清丽的面容,纤细的腰肢,微风拂过,她粉嫩的少女气息迎面扑来,让人更加心旌摇曳。 作为帝国最强杀手组织的领袖,李维虎近期一直伪装成侍从跟在太子的随行队伍之中,算起来已经有月余没有接近过女色,这可真是太为难了他甚爱寻花问柳的本性。 李维虎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见四下无人,便向清菀靠近一步,邪笑着说道:“看来我也算是与姑娘有缘,今日既然相逢,何不做一对露水夫妻聊表天意?” 清菀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李维虎现在并不关心,既然她看起来如此秀色可餐,那便来喂一喂他这个饥肠辘辘的豺狼吧! 清菀吓了一跳,小鹿般清澈的眼瞳里充满了恐惧。她虽然是侍女,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周身散发着浓重杀气的魁梧的男子,一时之间慌乱了手脚。 “你这是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与萍水相逢的人做这种苟且之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清菀警觉地观察周围,想要看能不能找到路过的人大声呼救。 她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老奸巨猾的李维虎尽收眼底。 李维虎的笑意逐渐变冷,他伸手撑住了清菀旁边的石壁,堵住了她逃出去的唯一可能。 他对待美人,可没有太多的怜香惜玉之情,若是对方依旧这么不识抬举,那他不介意用强的。 看到出路已经被封死,清菀浑身一颤,终于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美人,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之后,爷自然会告诉你。”李维虎狞笑一下,终于露出了穷凶极恶的本来面目,伸手便伸向了清菀的前襟。 “不,救命啊!”清菀满脸绝望,也顾不得礼仪体统,扬起脸便大声呼救道。 “小蹄子,让你再乱叫!” 李维虎见清菀居然真的尖叫出声,心中暗叫不好,若是吸引来了巡逻侍卫,到时候不仅自己遭殃,太子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他抬起手便打算劈向清菀的后颈,按照他的估计,以他的手劲一下子便能让这个身板瘦弱的小女生晕眩过去,到时候她还不是任由她摆布? 清菀留意到了他手部的动作,下意识快速一闪身,用肩膀承接了李维虎的一掌。瞬间,一个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便响了起来,清菀惨叫一声,吃痛地背靠着岩石壁滑了下去。 李维虎有些吃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居然能够躲开他的一掌。听到她的尖叫之后,他立马伸出粗厚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说道:“你要是再叫,我就直接扭断你的脖子,绝不含糊!” 清菀因为骨头碎裂的巨大疼痛已经汩汩流下泪来,她瞪大漂亮的双眸,既绝望又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她根本无力反抗的男人。 正打算抄近路穿过花园返回房间的苏皖,刚踏上小溪之上的玉带桥,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尖叫声,她顿时心头一跳。 她百分之一百肯定那便是清菀的声音!只是那叫声颇为不寻常,像是包含了无限的痛苦与恐惧。 犹豫间,苏皖感到脚下一软,低头一看,正看到清菀方才着急逃跑落下的帕子。 联想到之前微服私访队伍遇到的几次刺客袭击,苏皖出了一身冷汗——该不会是清菀遇到了埋伏在花园之中的刺客吧?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9章想必也会有不小的收获 不远处正好走来了一批巡逻的御林军,苏皖看到之后立刻挥舞着手说道:“你们速速来这!” 御林军见说话的人是宸王妃,哪里敢怠慢,连忙飞速跑来,谦卑行礼问安说道:“宸王妃万福,不知有何事?” “快增加人手,彻底搜查这片花园!”苏皖虽然惊慌,但也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静说道:“我的侍女恐怕落到了刺客手中,她那里有我重要的医药方子,兹事体大,在没有伤及贵人之前必须尽快处理!” 苏皖很清楚,若是单说侍女出了问题,御林军恐怕不会劳心费力为她搜查,但若是说道会牵连身份贵重的贵人,则会迅速刺激这群侍卫的神经。 果然,御林军侍卫听后皆是面色一变,一个传令兵立刻领命去呼唤更多的侍卫前来增援,其他人则立刻进入花园进行搜查。 李维虎此刻已经将清菀的外袍扯碎,将她里衣的衣襟也扯开,露出了少女半个圆润的肩头。少女特有的芬芳气息迎面而来,刺激得李维虎更是情难自制,加快了手中侵略的动作。 清菀被捂住了嘴巴,眼泪一刻不停,但是却喊不出任何求救的话语,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有人说道:“仔细检查这一片所有区域,任何边边角角都不要放过,务必要找到宸王妃的侍女!” 一听这话,清菀又惊又喜,将眼睛猛地睁开。原本已经被**遮蔽双眼的李维虎,此时也是浑身一颤,颇有些戒备地往石窟里的阴影处躲了躲。 借着李维虎由于身体动作而微微松开手的间隙,清菀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再躲也没有用,我们藏的地方肯定会被查出来。但是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 跟在苏皖身边多时,清菀自然也训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很清楚,若是自己再趁着能说话的间隙高喊救命,恐怕不等搜寻的侍卫赶来,自己就要命丧这个男人的手下。 但是,若是能够通过与他的周旋,通过放他一条生路的办法让他也放过自己,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反正自己也记住他与太子之间的纠葛,汇报给苏皖之后,想必也会有不小的收获。 清菀的想法虽然看似精妙,但是她却太不了解李维虎这类整日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人的戒备心理了。 若是李维虎真的想全身而退,直接杀了清菀之后再离开岂不是永无后顾之忧?如果他刚一离开洞窟,清菀便大声呼救,那到时候他便插翅难逃了。 果然,李维虎并没有相信清菀的话,而是阴森一笑,说道:“既然姑娘有心放我一马,索性便送佛送到西,先去阎王那替我点个名吧。” 说罢,李维虎眸中一暗,抬手便拍向清菀的心脉。感受到极大的疼痛之后,清菀根本来不及呼喊一声,便感到喉咙一腥,喷出了一口鲜血,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这一招是李维虎拿手绝技之一——排云掌,无论对象是男女老少,被此掌打断心脉之后,体弱的便一命呜呼,身强体健的也撑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吐血而亡。 看清菀倒下没了动静,李维虎冷哼一声,便微微缩着头,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想要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谁知,刚一走出洞口,一个附近的巡逻侍卫便发现了他的身影,大声喝道:“什么人!站在那里不要动!” 李维虎暗叫倒霉,趁巡逻侍卫没有看清他的面容,便向着不知深浅的溪水纵身一跃。 巡逻侍卫一见,立马大声叫道:“刺客跳入溪水中了!” 苏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由于担心清菀,她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便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过去,刚一看到假山,便看到有侍卫从洞内走出,一脸沉郁地看着她跪下说道。 “宸王妃,您的侍女已经遭受毒手,喷血倒在了地上,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苏皖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两拍,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会的,清菀不会有事的,你让我去看看。” 说着,她便想要飞快跑到假山洞穴之中。因为下着下雨,花园的青石路面分外滑腻,苏皖一路跌跌撞撞,中途几次险些跌倒,终于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清菀。 “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皖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跪倒在清菀旁边,华丽的裙裾染上了泥污她也不管不顾,看着清菀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样子,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苏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为清菀盖住了身体。她知道这个女孩平日最为爱惜颜面,定然不希望他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侍卫有些吃惊苏皖居然对一个卑微的侍女如此上心,不过他也只能如实相告说道:“这个侍女应当是被人猥亵未遂,还打断了心脉,应该活不了了。” 任何一个练家子出身的人都能看出清菀受到的伤害是人身体中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而且出手的人必定是个中高手,狠辣又精准,完全没有准备让她活下来。 侍卫虽然畏惧苏皖会发怒,眼下却也是不得不说实话。他在心中已经给这个可怜的侍女判定了死刑了。 “咳咳。”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清菀却突然咳嗽两声,瘦弱的小胸膛不禁剧烈起伏。 听到清菀的咳嗽声,原本双眸失神的苏皖立马回过神来,俯下身贴近她的脸说道:“清菀?你还好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清菀意识迷糊,但听到苏皖的声音,还是立马沙哑着嗓子说道:“王妃……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瞎说,你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最厉害了,一定会医治好你的。”苏皖接近喜极而泣,连忙抬头对侍卫说道:“快带她去我房里,我要为她医治!” “是,是。”侍卫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话被打断了心脉还能存活下来的人。他被苏皖一命令,立马忙不迭小心抱起了地上的清菀,随同苏皖返回房间。 一路的烟雨蒙蒙,苏皖根本顾不得擦一下自己的脸,一进门她便立刻着手为清菀医治了起来。 清菀的心脉紊乱,但通过诊断并没有断裂,只是受到了巨大的震荡,这让苏皖无比吃惊的同时也深感欣慰。 她还有了个惊人的发现,清菀的心脏位置与常人相比要更往中间一点,从外形上看不出,但是仔细检查便能发现。 实际上,清菀正是要感谢自己特殊的身体构造,才帮助她从李维虎手下逃过了一劫。若是李维虎攻击的是她的头部或是脖颈,那她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通过苏皖一番脚不沾地的忙活,清菀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心脉受损也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清菀,你这些日子只管在房中静修即可,所有劳神费心力的事情都别去做,这是我的命令。” 苏皖俯下身,用濡湿的手绢为清菀擦拭了一下额头,仔细地叮嘱道。 看着如此为自己着想的苏皖,清菀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说道:“王妃,清菀此生能够做您的奴婢,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你离死还远着呢,不许瞎说。”苏皖嗔怪一句,为她掖了掖被子,随即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妃,这一切都是太子手下的人做的!” 清菀的眼睛中虽然有恐惧,但话语坚定,思路清晰,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胡话。 听到她这么说,苏皖倒是吓了一跳,好在房中没有别人,门又紧紧关着,她才稍微安定了一些情绪,说道:“你详细说说?” “我路过太子的房间外面时,听到太子在疾言厉色训斥旁人,原本我没有太在意,但是却听到了王爷的名号,便有心凑上去多听了几句。”清菀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说道。 太子为何会与人在房中议论被软禁在金銮殿中的萧墨宸?苏皖也皱起了眉毛,用眼神示意清菀继续说。 “后来,太子与那人的交谈声便越来越小,我听不清楚,却很确定出现了‘慕容离’这个名字……” 听到这里,苏皖已经是陡然变了脸色。清菀不知道慕容离是谁情有可原,这人可是今天才传来消息被制服的金銮殿刺客啊,难道这也与太子有关系? “再往后,我不小心发出的动静,被屋内的人听见,便追了出来……”清菀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嗓音也有些沙哑说道:“我逃到了假山洞窟之中,那个男人也跟了上来,他不是好人,上来便要轻薄于我……” 说道这里,似乎是所有的难堪的回忆全都卷土重来了一般,清菀有些痛苦地微微闭上了眼睛,说不下去了。 苏皖看到清菀这番样子,内心又何尝不是撕扯般的疼痛?她紧紧握住清菀的手,迟疑片刻,还是问道:“你可记得那人的长相?” “自,自然是记得的。”清菀几乎快要颤抖起来,抽泣着说道:“他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替你讨回公道!”苏皖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火苗。 此事既然与太子有关,还牵连到多起行刺事件,她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妃?”清菀吓得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苏皖抓起外袍披上,便径直推门离开了房间。 老皇帝的书房内,此刻气氛甚为微妙。 听完了蔺初阳有理有据的论证和分析,老皇帝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疑惑,时而伏案沉思,时而独自饮茶不语。 蔺初阳端正跪在地上,虽然面上平静,他的心中也在不安地打起了鼓。 他之所以以身犯险来趟这趟浑水,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苏皖着想。他看得出来,萧墨宸对苏皖早已情根深种,眼下苏皖对萧墨宸也是芳心暗许。他虽然内心妒忌,但还是期望苏皖能够拥有幸福。 况且,根据先前苏皖与老皇帝的赌约,还不知道如果她找不出真凶会遭遇怎样的对待,恐怕不仅会被逐出宸王府,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正在四下寂静之时,突然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响起了苏皖的声音。 “父王!儿臣有要事要立刻向您禀告!” 蔺初阳浑身一颤,他没有想到苏皖会在他也在场的时候来到老皇帝的书房,顿时有一些窘迫。 出于他的内心想法,他并不想让苏皖牵扯进这些是非宫斗之中,若是扳倒太子不成,赔上自己也就算了,别反而将她搭了进去。 老皇帝也有些意外,抬眼看了一下表情异样的蔺初阳,但还是说道:“进来吧。” 苏皖昂首走了进来,冷不丁看到地上跪着的蔺初阳,微微有些吃惊,但因为她对蔺初阳有充分的信任,便也不打算避着他,直接对着老皇帝施礼说道。 “父王,今日在行宫的花园之中,我的侍女受到了刺客的袭击,险些命悬一线。” 此言一出,老皇帝神色一变,眼神变化不定地说道:“哦?朕的行宫之中又进了刺客?不过为何放着那么多达官显贵不管不顾,偏偏要对一个侍女下手?” 显然,老皇帝这是在质疑苏皖为何要在这节骨眼上说这件事情,若是刺客冲撞了贵人倒还另当别论,但只是一个弱质侍女,这又能代表什么? 苏皖料到老皇帝会如此诘问,微微一笑说道:“父王问的好!您可知道,我的侍女是因为偶然听到了太子房中传来的激烈议论之声才惹祸上身,被太子手下的刺客一路追杀,还险些遭受凌辱!” 听到苏皖的话,老皇帝和蔺初阳的表情同时一变。 蔺初阳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他自己怀疑太子出了问题,眼下却出了他包藏刺客的事实! 老皇帝的情绪则更加复杂,他缓缓从书桌前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苏皖说道:“你的侍女偷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太子与刺客低声议论宸王,还提到了刚被逮捕的慕容离,其中曲折虽然还不明朗,但是若是太子问心无愧,何故要对一个偶然路过的侍女痛下杀手?”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0章在私下里解决此事 苏皖越说越情绪激动,进而上前一步说道:“刺客被发现之后就跳入溪水之中下落不明,想必对行宫的设置布局也是颇为熟悉。他对我的侍女痛下杀手,幸亏侍女构造异于常人才躲过一劫,因为她与刺客有过正面接触,儿臣请奏父王诏令全队人员跟她一一对峙!” 老皇帝没有想到苏皖居然如此具有胆识,直接向他提出了要在全队之中搜查刺客下落的请求,一时语塞。 蔺初阳听清楚了事情的前后因果,在心中便也更加确定这与他的猜想相符合,立马请奏说道:“微臣恳请陛下准奏宸王妃的请求,兹事体大,若是皇家队伍之中出了内鬼,则会动摇国之根本,更会直接威胁您的人身安全!” 苏皖感激地看了蔺初阳一眼,她也猜到了几分,他此前与老皇帝谈论的想必也是与刺客有关的事项。 此时此刻,正是双管齐下,逼迫老皇帝不得不发了! 老皇帝定定地看了苏皖和蔺初阳一会儿,随即重新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叹息一口气说道:“朕没有想到,一次出行居然牵扯出了这么多的纷纷扰扰,看来,本次微服私访到这里便可以结束了。” 苏皖有些着急,上前一步,还未说话,便看到老皇帝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你说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朕自然会妥善处理。” 说话,老皇帝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蔺初阳,淡淡说道:“你和宸王妃一起退下吧,出去时告诉外面的传令官,传太子来见朕。” 蔺初阳的眼中微微有些复杂,他听出来了,老皇帝这是明知道太子存在问题却还是决定要包庇他,在私下里解决此事! 苏皖自然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弦外之音,英气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说道:“父王,您既然让我捉拿真凶,又为何要省去我的侍女与刺客当面对峙的环节?若是这条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断了,下一次接近真相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宸王妃,朕与你之前的赌约便算你赢了,朕不会食言。”老皇帝定定地看着苏皖,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萧墨宸呢?他无故受到牵连,明明忠心耿耿舍身护驾却还是被软禁在金銮殿,这又怎么算呢?” 如果萧墨宸的问题没有解决,苏皖是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皇帝像是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没有绕圈子,直接回答说:“朕即刻便传令,今晚便接触宸王金銮殿的软禁。待朕日后理清前后因果,便会当众还给宸王一个公道。” “好,如此便劳烦父王多费心了!” 这样的回答总算能让苏皖满意,她便顺着老皇帝的台阶走了下来,翩然施礼之后,苏皖便和蔺初阳一同走了出去。 向传令官交代完老皇帝召见太子的旨意后,蔺初阳和苏皖并肩缓缓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在很长一旦时间内,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你的侍女怎么样了?我那里还有一些药品,要不晚点拖小厮给你送去?”眼看离苏皖的住处越来越近,蔺初阳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打开了话茬。 苏皖感到有些好笑地勾起了嘴角,说道:“初阳是忘了吗?我可是个医生,别的不说,药品怎么会缺少?” 蔺初阳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就别谦虚了,我还要多谢你之前在父王面前的铺垫,才让我的请奏起了该有的效果。”苏皖心思玲珑,不用蔺初阳多说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直接挑明说道。 蔺初阳见苏皖已经看破,便也不打算隐瞒,笑着承认说道:”今日在集市上,当得知宸王遇刺的消息后,我便观察到太子神色有变,觉得其中必然存在问题。“ “还是你细心,我当时竟然没有发现。”苏皖不由得暗暗惊叹蔺初阳居然如此心细如发。 听到苏皖的赞美,蔺初阳微微一笑,眸中却有一抹落寞,微微昂起头说道:“你哪里是看不出,不过是当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宸王的安危上罢了,哪里有闲心去看别人呢?” 见被蔺初阳直接说明了心事,苏皖有些脸红,微微低下头说道:“我只是气不过,他明明一直是最累最辛苦的人,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不说,有什么罪责倒是第一个轮到他。” 蔺初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皖儿,此事也不能全看表面。陛下若是当真不信任宸王,也不会将军政大权全部托付给他。况且,君王的赏罚一向是意蕴深厚的,其中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哦?”苏皖有些奇怪,扭头看着蔺初阳说道:“我倒是想不通,父王之前对待太子一向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些厌弃,为何今日却想方设法替他遮掩?” 太子的罪责虽然还没有定论,但如果真的是他安排手下伪装成刺客,对微服出访的老皇帝一行人发动攻击的话,那边等同于谋逆,如此严重的大罪可不是能够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 而且,苏皖不信,就凭老皇帝那刁钻古怪的性子,他真的能够原谅自己的亲生儿子想要谋害自己的事实。 蔺初阳也皱起了眉毛,思考片刻说道:“帝王心术一直最难琢磨,想必他也不希望在微服私访中揭露宫闱丑闻吧。若是此事真的成立,怕是要被记入史册遗臭万年了,到时候,陛下的面子应该也不好看。” “这倒是有可能,那个老狐狸最为爱惜自己的脸面。”苏皖信服地点头说道。 蔺初阳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苏皖居然直接当着他的面称呼老皇帝为“老狐狸”。不过这恰恰也证明了她对自己有充分的信任。 “接下来的事情,皖儿也不必担心。我相信凭借陛下的处事手段,一定能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 二人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苏皖的住处大门口,掌灯的侍女已经弯腰走了出来,恭敬地迎接苏皖进去。 “借你吉言,希望事情发展一切顺利。” 苏皖笑着踏入了门内,转身对着蔺初阳款款施礼告别,说道:“若是如霜还有什么问题,让她无须顾虑,随时来找我便是。” “皖儿放心,我自然会告诉她。”蔺初阳淡淡笑着摆了摆手,便施礼离开了。 见蔺初阳的背影渐渐远去,苏皖这才转回了身子向房间内走去,不忘问一旁的掌灯侍女说道:“清菀情况怎么样?” “奴婢方才服侍清菀姑娘用了点清淡的米粥,她嘴上喊乏,半个时辰前便已经睡下了。” 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苏皖对待自己侍女的偏爱,这些宫中的老人自然不敢对清菀有任何懈怠。 “嗯,那就好。”听到这个答复,苏皖总算安下心来。 但是,今晚有人的心却无论如何也安定不下来了。 太子裹着灰色的长袍,跟在传令公公后面步履匆匆走在路上,面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传令公公只是冷淡地传达了老皇帝深夜召见他的命令,其他的并未说什么,但是太子心中有鬼,自然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难道李维虎已经被抓住了?想到这,太子陡然出了一身冷汗。 太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与李维虎的谈话会这么凑巧就被苏皖的丫鬟听见。也不知道那贱蹄子到底偷听到了多少,知不知道自己想要将萧墨宸赶尽杀绝的信息。 因为心中胡乱想着心事,太子没有仔细看眼前的路,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由得更加烦躁。 太子手下的眼线早前便禀告了他,苏皖已经成功将那个侍女救了回来,现在不仅活蹦乱跳,还能张口供出自己! 此事虽然事出偶然,但也怪李维虎下手不干净,堂堂杀手组织的头目,居然让那丫鬟捡了一条命。 想到这,太子不免更加气氛,紧紧咬着牙齿,面部神色看上去分外狰狞。 “哎呦,杂家居然忘记了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突然,走在前面的传令官突然站定,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说道:“傍晚陛下嘱咐我通知小厨房为他晚上炖一碗血燕送去,叫我给忘了,眼看时辰快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着?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呗。” 传令官跟在老皇帝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太子说话办事就是这个暴脾气,自然也没有生气,而是赔着笑脸说道:“殿下,您看陛下的书房便在前方不远处,不然您独自前去,我先去小厨房安排一下?” “去去去,别在我面前现眼。” 太子心烦意乱,哪里有空去理睬这些,摆了摆手便示意传令官离开。 待传令官走开后,太子沉沉叹了口气,便继续迈开了步子。 就在这时,从一旁的低矮灌木丛中突然闪出一个黑色身影,直接定身站到太子面前,将他吓了一大跳。 “你是什么人?”太子下意识往后提了一步,提高音量说道。 “殿下,是我啊。”阴影中的黑影往前走了一步,终于露出了面容,正是之前跳下溪水逃走的李维虎。 看见是李维虎之后,太子的表情一下子惊喜起来。他还能这样好端端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说明老皇帝的手下并没有抓住他,那便是没有自己包藏刺客的证据! 不过,太子高兴归高兴,却很快变了脸色说道:“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办事的?居然让那个贱人跑了!” 听到这,李维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说道:“这怎么可能?我对着她的心脉使出了排云掌,她绝对没有命可活,是不是假消息?” 李维虎对自己的武功一直深有自信,自然是不能相信居然有个柔弱少女能够从他手下逃过一劫。 太子恶狠狠瞪了李维虎一眼,说道:“怎么会有假?我派出的眼线亲眼看到她能吃能喝,根本没有大碍!” 苏皖在行宫中住处早就被太子安排了眼线,她宅中的大小事项太子自然一清二楚。 李维虎有些无奈,同时也有些气愤,目光一凛说道:“既然这样,我现在便前去取了她的贱命。” “得了吧,你已经失了一次手,怎么保证这次就能办得滴水不漏?” 太子断然拒绝了李维虎的想法。他很清楚,之前在花园中应当是李维虎最好的下手机会,眼下清菀已经回到了苏皖的宅中,他的眼线也早就告诉他宅中戒备森严,李维虎应当不可能轻易得手。 李维虎有些悻悻然,但还是拍了拍胸脯说道:“殿下您放心,我李某人能够从那些废物官兵的包围之中突围成功一次,便能够成功第二次,自然能够圆满完成您的任务!” “罢了,这行宫目前危机重重,你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太子目光一凛,说道:“想必那个侍女也说出了你与我的事情,现在再去杀她反而更加引人耳目。”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直接离开行宫?”李维虎有些茫然,在他的杀手生涯之中从未有过败笔,因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太子阴着脸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就躲到城郊的一家名叫同福酒楼的客栈里,那是我势力分支地点,店主自然会庇护你。日后我有命令再差人去联系你。” “是!” 李维虎知道现在事态复杂,便也没有多言,匆匆与太子告别后便闪身离开了。 太子幽幽叹了一口气,反倒扬起了一抹笑意。看来那传令官走得真是时候,如果不是他单独行走,怕也是不知道李维虎已经逃出生天的事情。 既然李维虎这张王牌还被他牢牢捏在手心里,他自然就不怕老皇帝的诘问和为难。 太子定了定心神,快步向皇帝的书房走去,还没等他到门口,管事公公便扯长音调说了句:“太子驾到。” 这一声阴嗖嗖的传令让太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究竟隐藏着他怎样的未来命运,他不敢去想,但是也不得不去面对。 轻轻推开房门之后,太子看也不敢看书桌前的老皇帝,便直接跪在地上说道:“父王万福。” 老皇帝并没有抬头看他,却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说道:“太子为何这般小心翼翼,倒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1章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太子浑身一激灵,随即立刻用话术说道:“儿臣听闻今日行宫出了刺客,虽然侥幸未造成贵人伤亡,但作为父王亲封的军队总司,儿臣难逃其咎。” 老皇帝嘲讽地笑了笑,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别再说漂亮话了,你若真有这份心,早就来向朕请罪了,又为何会现在才来?” 太子将头埋得很低,借以掩饰自己有些心虚的表情,说道:“儿臣实在能力浅陋,之前一直在布置手下尽快捉拿贼人,未来得及向父王请罪。” “够了,别再在朕面前展现你那蹩脚的演技!”老皇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猛然起身看向太子,君王特有的压迫气息沉甸甸扑了过来。 太子这才真正意识到,就算李维虎没有被抓到,自己在老皇帝的面前还是如此一丝不挂,没有任何遮掩的可能。 纵使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太子虽然身子有些瘫软,但还是低着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总不能直接磕头承认自己做过的龌龊事情吧?要是自己真的将一切和盘托出,那之前受过的所有苦,经营盘算的所有事项便都付之东流了。 老皇帝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说道:“你现在交代清楚,朕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一听这话,太子的心一下子便沉到了谷底——如果自己真的说了实话,恐怕老皇帝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说与不说都是死,那太子宁愿自己是名声清白的死去。老皇帝目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猜测,就算想要治他死罪,也只能安一个治军不力的罪名,到时候自己的党羽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还有回寰的可能。 想到这,太子将心一沉,额头贴地说道:“儿臣当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对不起江山社稷的事情,并不知道父王究竟气从何处来。” “逆子!” 老皇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居然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来,瞬间便染红了书桌上铺开的白色锦缎。 外面的太监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大呼小叫地说道:“陛下息怒,息怒,您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急诏宸王妃前来?”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他无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摇头说道:“不要找她,去太医院找安金槐太医来。” “是。”太监领命,立马转身走了出去,高喊一声:“宣太医院安太医!” 太子万万没想到老皇帝会气成这样,他抬起脸来讪讪地说道:“父王,您可千万要照顾好身子,别因为空穴来风的事情动了肝火。” 说话间,太子心中的疑团却陡然升起。老皇帝一直身染肺病,虽然服用了最为金贵的药品,却一直没听说好转,难道如今又加重了? 老皇帝重重一甩衣袖,说道:“你既然不愿意与朕说实话,那朕明日便带你回皇城,把你关在祖宗祠堂里赐你死罪,让你跟列祖列宗陈述罪孽!” 太子浑身一颤,扬声摇头说道:“不,父王,您可不能冤枉儿臣,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 “来人,将太子带下去关押起来!”老皇帝不想再听他废话一句,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太子长长的哀鸣响彻在行宫之中,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天一早,整个皇家队伍的人便都知晓了局势在一夜之间发生了逆转,老皇帝解除了宸王的软禁,却将当朝太子投入了大牢。 虽然并没有明确风声流出,指明太子究竟犯了什么错,但是结合最近发生的行刺事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苏皖知晓了事情的进展,自然是暗自偷笑太子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看来老皇帝虽然经常做些缺德事,但还是没有到老眼昏花不识忠奸的程度。 老皇帝同时宣布提前结束此次微服私访,对天下颁布的诏书是以平定北部战乱为借口,事实上,北疆被傅老将军守得好好地,连蚂蚁都不敢越界,哪里来的争端。 微服私访的队伍只用了一日便回到了金銮殿,解除软禁的萧墨宸自然同时也恢复了军队总司的身份,身着一袭月白色军服,器宇轩昂在城门外迎接队伍回归。 苏皖心中非常欣喜,待安顿好受伤的清菀之后,她便找机会溜到前堂,看到萧墨宸正在指挥军队训练,便起了玩心,踮起脚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说道:“猜猜我是谁?” 正在训练的侍卫们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平日萧墨宸总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没有想到有人居然可以如此与他玩闹。 萧墨宸微微皱起了眉毛,脸上却扬起笑容,说道:“还能有谁呢?大概是本王金屋藏娇的娇妻吧。” “呀!你怎么那么会占人便宜!”苏皖有些羞涩,将手收了回来,嗔怪说道。 萧墨宸轻轻回过身,看到身后满脸羞红的苏皖,笑意更深,同时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深深的思念,他不置一语,便俯身拥抱住了她。 这突然降临的温暖拥抱,让苏皖有些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满满的檀木香给包围住了。 但是一想到这是在前堂之中,底下还有那么多瞪大眼睛看着的侍卫们,苏皖便又羞又气挣扎了两下。 还没等苏皖说话,只听萧墨宸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皖儿,我好想你。”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经由萧墨宸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出,再传递到了苏皖的耳朵里,变成了带有蛊惑性的魔音,让她的心异常受到触动。 苏皖本想挣扎的手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力气,变成了软绵绵的猫爪一般,搭在了萧墨宸的背上。 好吧,如果只是被他这样静静地抱着,倒是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都听说了,皖儿你为了解救我于危及之中,亲自去向父王请命。”萧墨宸轻轻说道。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清菀在行宫之中遭遇刺客险些丧命,她偷听到行刺或与太子有关……”苏皖的心口堵着许多事情,她恨不得能一下子都对萧墨宸说出来。 萧墨宸一直疑惑为何太子会被收为阶下囚,眼下听到苏皖的话却明白了过来,但又有些疑惑地说道:“行刺我的慕容离或许是因为慕容家的世仇,但是这又与太子有何关联?” 这一番话却让苏皖糊涂了,她自然是不知道慕容氏一族这个帝国最深的秘密,只是歪了歪头说道:“难道慕容离不是太子的手下?” 望着苏皖天真的脸庞,萧墨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只是说道:“应当不是,所有皇族都是慕容离的仇人,他应当不会为太子所用。” 原本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苏皖,现在却充满迷茫,说道:“难道说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太子是无辜的?” 从校场一路回来,苏皖的心情也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她本以为事情发展至今便总算有了个交代,没有料到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大有树欲静而风不止之势头。 虽然对萧墨宸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夜长梦多,何况还有着那样一个随时变卦的老皇帝?老皇帝今天一个想法,明天,又会是另外一个想法,伴君如伴虎,当真是如此。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皖第一时间便去了清菀房中。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清菀自然就想到了清菀,况且她伤势未好,平日里就一人在房内,自己不去陪伴,她该如何? 但没想刚一推开门,苏皖便看到清菀已经换上了平时的衣裳,正在扶着桌子缓缓行走着。 “你这小蹄子,为何自己倒起来了?心脉的内伤和肩膀的骨裂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理应静养才是。” 苏皖看到一下子便心疼起来,上前扶住了走得摇摇晃晃的清菀,皱眉嗔怪说道。想必哪个医生看到这般不遵医嘱的病人,都会觉得头疼吧。 清菀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诚恳地看着苏皖说道:“王妃,我们下人不比贵人金贵,受伤并不大碍,好的也快。若是我再不能下床为您做点事情,恐怕随行队伍之中一定会有人说您纵容婢女的闲话。” 在这个世代,下人的生命贱如薄纸,就算是达官显贵家的心腹佣人,也只是在他们当值的时候能够风光一笔,如果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工作,便就失去了全部的价值,会被当做垃圾一般弃之不顾。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明明听说行宫有个婢女遭遇了严重的伤害,却还是要说“所幸无人伤亡”一般,下人的命根本不能算进普通人之中。 就算苏皖再心疼清菀,整个行宫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宸王府的动态,若是一步没有处理好,反而会招惹来更多口舌。宫闱之中便是如此,让人自由不得。 苏皖心中也明白这全是清菀在替自己考虑,不免有些感动,扶着她坐到床边,叹了一口气说道:“清菀,你是我的婢女,我待你自然如同姐妹一般,事事都会护你周全。” “奴婢对王妃也是如此!奴婢不想让王妃因为我的事受到任何损害,还希望王妃不要过分爱护我。”清菀使劲摇了摇头,作势便要从床上爬起来。和“半路出家”的苏皖不同,清菀自幼便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很多规矩早已经是刻在了她的骨血之中。 即便苏皖可以不在意,她也是不敢不去在意。 “你再这样,我倒是要生气了。” 苏皖杏眼圆睁,瞪了一眼清菀,然后转过头怅惘地叹息一声,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你这边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毕竟跟在苏皖身边多时,清菀一下子便看出了她情绪似乎有不对,连忙关切地询问缘由。同时也是缓缓的坐了下来,不再混乱动弹。她当然是知道苏皖想要看到自己如何。 “贼人已经抓住,太子都受到责难,眼下,还有什么事情让王妃忧心?” 清菀毕竟不在漩涡之中,所能够看到的,着实有限。在她看来,一切都是按照有利于宸王府的情势来发展的。 苏皖本不想让病中的清菀知晓这些纷纷扰扰,但是她身边也确实没有可以吐露心声的心腹之人,无奈之下,她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了清菀听。 况且,苏皖也的确对清菀有着几分期待,往常时候,清菀也总能给自己提供些意料之外的思路。这次,也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清菀在聆听过程中,几度变了脸色,全部听完后有些惊讶地说道:“慕容氏一族既然与帝国皇室有血海深仇,想必就算抓到了他,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正是如此。”苏皖摇了摇脑袋说道:“王爷方才告诉我,对慕容离的审问已经持续了三天,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没有没有对他用酷刑,或者直接取了他的性命?”清菀突然开口问道。宫中酷刑,花样繁多,即便是一粒铜豌豆,也怕是能给它蒸熟煮烂了,何况慕容离的一副血肉之躯? “诶?”苏皖有些意外,一向柔顺乖巧的清菀居然直接说出了这么狠辣的方法,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才说道:“王爷体恤慕容氏一族这唯一的后裔,自然是不愿意用刑,但是现在老皇帝也来到了金銮殿,我恐怕慕容离很快便要受到皮肉之苦了。” 众所周知,老皇帝对待叛徒和战犯最是心狠手辣,并且独创了很多让人闻之丧胆的酷刑。为了能够从慕容离最终掏出想要的信息,想必老皇帝一定会这么做。 而这,也是苏皖更加担忧的。老皇帝若是成功,不正是印衬了萧墨宸无能?即便是因为刑罚的动用,也怕是智慧让老皇帝在心中给萧墨宸打上一个妇人之仁的标签。这对萧墨宸将来,必然是没有好处的。 “如果这样,那个慕容离岂不是很可怜?” 清菀毕竟还是个心思柔软的二八少女,才刚说了一句狠话,眼下便又心疼起这个素未谋面的犯人了。她像是忘了,这个“可怜人”,也是前来行刺的刺客,若是让他得了手,萧墨宸一死,苏皖清菀,怕是都要殉葬。 苏皖的脸上也有些沉重,缓缓说道:“是啊,听王爷说慕容离从小便身染癫痫之病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2章说不得也是要去拼一把了 这两日在囚牢之中也犯了病,过得十分痛苦。” 帝国的律法之中,不对囚徒用刑便已经是最高的恩赐,决不可能还针对囚徒的病症提供治疗。况且,此病极难治疗,一般太医,都不敢随意动手,容易闹出人命来。 清菀听了之后,也有些抑郁地垂下头片刻,然后突然抬起头眯起眼睛笑着说道:“若是旁的太医不准进去,您或许倒是可以前去为他医治,说不定还能问出有用的信息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呢!” 清菀提出的建议让苏皖听了之后浑身一颤,随即扬起一抹笑容说道:“说什么傻话呢,若是王爷都不能问出话来,我去了又怎么能起作用?” 难不成,自己还能用什么医术上的刑罚,来对付这个慕容离不成?那未免是有些奇怪了。 “您是为了救他的癫痫之症才去的,对他提供了切实的帮助,应当会让他更容易接受一点。”清菀犹豫一下,说道:“况且,奴婢总认为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恐怕太子还会有翻身的机会,到时候王爷便又会处境艰难。” 苏皖闻言,也是有些动心。那慕容离,自小便是族灭而成为杀手,若是自己去救治他的癫痫之症,或许真的能够打开他的心扉。 目前为止,老皇帝还是没有对外宣告囚禁太子的罪名,微服私访的队伍之中虽然传言很多,但是大家大体只能相信是太子行军管制不力,不会料到他居然真的涉嫌谋反。 若是就这样不清不楚回到了帝都,想必太子的党羽势力也会积极活动起来,从各方面配合向老皇帝施加压力,到时候太子便会重新恢复自由。 老皇帝已经年迈,虽然看似是掌控全局,但有些事情,怕是也力不从心了。他这般看似是喜怒无常的行为,或许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苏皖,她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份凌厉,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应当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若是这一切威胁到了萧墨宸,苏皖说不得也是要去拼一把了。 “敢问王妃,现在金銮殿地牢的守卫总司,是哪一位?”清菀有些脸红,低着头小声问道。 苏皖有些奇怪她为何如此发问,便扭头来好奇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不曾想却眼尖地看到了清菀的耳垂上吊着一对新的翡翠耳环,晶莹剔透,十分衬她。 苏皖一眼便看出,这是在上一个行宫所在的城市的街市之中最为风靡的耳环,她在随同老皇帝出行时偶然看到过一回,印象很深刻。 微服私访期间,清菀作为婢女一直留在行宫之中,哪里有几乎去街市采集首饰?想必是某个行动自由的武将买来送给她的吧? 看到这,再联系清菀之前的反应,苏皖心中便明白了过来。想必刚一回到金銮殿,古武便心忧她的伤情,带着礼物偷偷来房中探望了她,聊表相思。 况且,目前金銮殿地牢的守卫总司便正是古武本人!想必是他前来探望心上人时,还不忘夸耀了一番自己目前的差事。 不然,清菀也不会独自在房间却如此穿戴整齐,面容看上去也经过了妥善的修饰,温雅可爱。 虽然看破了这其中的端倪,但苏皖并没有直接挑明让清菀难堪,而是装作不知道地回答说道:“应当是古武吧。” “原来是这样啊。”清菀装作第一次知道此事,微微点头,但还有些心虚,不忘偷偷瞥了一眼苏皖。 苏皖感到有些好笑,清菀每次有什么想法瞒着自己,总会露出这样怯生生的神色,看上去分外可爱。 “如此一来,若是我们真的想要前去,就要拜托你去引开古武的注意力了。”苏皖一脸认真地看着清菀说道。她说此话,其实也是为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能够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不至于连累了清菀。 “如此……也可以。”清菀的脸蛋红得如同小苹果一般,微微低下头说道:“我一定会协助王妃做好这件事情的。” 看着这样的清菀,苏皖的心中一片柔软。 金銮殿的顶楼之上,莫问水一身墨云色的武道服,正仔细地注视着下方地牢的入口区域。他的呼吸均匀,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泄露出来,即便是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都只当他是这金銮殿上的一处檐角。 入口戒备森严,由全副武装的古武统领全局,诸多武将士兵,神色冷峻的把守四周,看上去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也飞不出来。 莫问水紧紧皱起了眉毛,若是眼前这种局势,就算是他也找不到机会突围进去。正如同他先前所想的,想要在这种地方将慕容离带出来,比起刺杀萧墨宸还要困难。 更何况,此时慕容离的状态也并不清楚,他若是已经无法行动,那么莫问水的负担会更加的重。 正在这时,一抹跃动的青色进入了他的眼帘,只见一个面容秀丽的侍女小步朝这里走过来。莫问水眉头一皱,气息更加收敛了几分,但心中疑惑,这会是何人,能够来到这里? 镇守在门前的古武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疑惑地对清菀说道:“你怎么来了这个地方?” 古武也是分外奇怪。一旁其他的卫兵看到这一幕,也都是隐隐有一些笑意,自觉地将目光都是偏向了其他地方。 清菀按照之前的计划,有些慌乱地对古武说道:“方才我陪王妃在花园之中行走,她让我去端些茶水过来,但我一回去她便没了踪影,我怕她遭遇了不测。” 队伍几次遇到行刺,在这样的关头如果苏皖遇到了什么问题势必会让人更加人心惶惶,古武当即便变了脸色,道:“当真如此?” 清菀露出一丝不悦,“难道我会开这种玩笑?” “你们,随我一起去寻找王妃,你二人留下,如有意外,立刻动用传令箭。”古武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是带人跟着清菀一起去寻找苏皖。 现在,门口便只剩下了两个寻常的守卫站在那里。莫问水见这是机会,便从高处向着守卫投射了两枚**针。 针精准地刺入了两个守卫的脖子,二人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便身子一软向下倒了下去。 莫问水见时机成熟,刚准备翻身下来,却又因为看到一个突兀的身影而猛地一怔。 他看到了以为衣着华丽的贵族少女正迈着快步朝这里走来,那明艳的面容仿佛可以吹化雪上顶峰的千年融冰。 苏皖按照原定计划此时来到了地牢入口,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来得及用到,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两位昏迷不醒的侍卫。 苏皖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步,这样的情境让人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选择才好,难不成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先前她只是让清菀主要去将古武引走罢了,毕竟,这里做主的就是古武,其他人苏皖还是比较好应付的,眼下,竟然是出了这种情况,让苏皖也不由得有些害怕了。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就这么走开,那在萧墨宸当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更不妙?这里出的事情,也都是会算在他的头上,到时候老皇帝恐怕又会借机发难了,太子自然是会落井下石。 苏皖眉头一皱,想到她毕竟在现代是空手道九段,对付一些突发情况也未必会落于下风,不如就趁势进去探查一番。如果真的是有跟慕容离相关的人来了,那刚好也能找出一个突破口来。 想到这里,她便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地牢沉重的大门便走了进去。 苏皖已经是极为小心,左右观望着,防止出现什么问题。不过这内部倒是十分的安静,没有丝毫的声响。 苏皖并不知道,高台之上莫问水的一双犀利的眼睛一直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并随着她进入地牢,绽开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是哪家的少奶奶,居然这么不走运,即将成为了自己的刀下亡魂。此次的行动极为隐蔽,是绝不能有任何的泄露的,这么一个人来了,自然是要灭口了。 地牢一片死寂,每迈出一步都会传来阴森的回声。苏皖心里未免有些不安,看着狭窄的走道两边阑珊颤动的烛火,也感到有些恐怖。苏皖屏住呼吸,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是会有人忽然跳出来。 这条闭塞的通道简直和现代的鬼屋如出一辙,不知道从哪里便会冒出来可怕的鬼怪。只是在现代那些东西只是吓人的玩意儿,而这里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则是会要人性命的。 苏皖屏住呼吸,一边往下面行走,一边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任何的气息,她都是不敢有丝毫的放过。 “什么人在靠近!速速报上名来!” 就在苏皖转过一个拐角之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凶恶的厉喝,她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个浑身全副武装的看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模样甚为吓人。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脸色微微有些常年不见阳光导致的异样苍白,看不到多少血色,但眼睛中却满是凶狠与探究的光芒。 此人便是金銮殿地牢的总看守梁宇生,他常年幽居地下,与蛇蝎虫鼠为伍,自然练就了一身骇人的煞气。 苏皖见到是个看守,虽然有些心虚,还是强撑气场说道:“放肆,居然敢对我如此疾言厉色,抬起你的狗眼来好好看看!我可是堂堂宸王妃!” 虽然发心眼里不认同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不过苏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气势上压住对方,让他不至于小瞧自己。况且,先震慑住了对方,接下来的行动,才是能占据主动。 梁宇生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迟疑地上下打量一番这个浑身珠光宝气的美丽女人,心中犯起了嘀咕,嘴上还是很冰冷地说道:“属下不知王妃亲临,多有得罪,还请王妃恕罪。只是这里不是您这么金玉娇贵的人该来的地方,还请速速离开。” 一般来说,如果有贵人进来要提审犯人,都会先派传令官来知会梁宇生一声。但是今晚苏皖只是单独前来,非常不符合礼制,因此让他更为怀疑。况且,王妃乃是女眷,一般也没有资格会参与到这种事情来,就算是宸王授意,也该有提前的命令才对。 “大胆,你以为我到这里是散步来的吗?”苏皖厉声打断了他,“况且,你是如何办事的?外面的守卫已经被人打晕,怕是有人潜入了这里,你们都不知道!” 梁宇生一听此话,也是大惊失色,连忙是对后方呵斥了几句,让人迅速前去查看此事。 “属下办事不周,属下办事不周!”梁宇生此事浑身都是冷汗连连,这可是大罪啊。 “只是,外界的守卫,一直都是古将军负责,属下这……”梁宇生也是解释着,却被苏皖直接打断了。 “不要找这些理由,如此大事,都能这般懈怠,看来,陛下能不能见到慕容离,都是一个问题了!”苏皖也是冷哼着说道。 不消几日老皇帝便会亲自提审慕容离,苏皖认为自己的说法天衣无缝,没有人可以找到漏洞反驳。若是到时候,慕容离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怕是这梁宇生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梁宇生却不由得变了变脸色——地牢囚禁的犯人是慕容离,这可是一等一的机密要闻,从来没有对外泄露过。能够知道犯人的身份,说明苏皖确实是牵扯其中的重要人物,应当不可怠慢。 而且,若是真的出现了问题,绝非是他一个小小的看守能够担得起这个责任的。 “属下必定尽快处理好,这里危险,还请王妃速速离去。”梁宇生接着说道,他已经是打算先行将此地封闭起来,避免出现意外了。 苏皖一听,这梁宇生还是不愿让自己进去,便是道:“危险?笑话,我是堂堂太医院院首,听闻慕容离癫痫发作,为了陛下日后提审烦人时不被惊扰,特来给予他医治!” 梁宇生闻言,也是一怔,他心道莫非这位王妃前来,是受了皇帝的属意不成? 但是,梁宇生话锋一转,还是说道:“那慕容离是朝廷死刑重犯,属下惶恐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3章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好 怕不能省略礼制规矩放王妃您去接近这样一号危险人物。不然等到宸王稍后赶到,您再与他一同进去?” 苏皖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维持云淡风轻,说道:“哦?宸王一会儿也要过来?” 梁宇生的表情有些复杂,点头说道:“您不知道吗?宸王早前派来了传令官,告知我半个时辰后便会亲自来五审慕容离。” 从慕容离被关入地牢到现在,一共经历了四次审问,今日便是第五次。而且,宸王若是到来,恐怕就算是有贼人到此,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 “我虽然是宸王妃,但此次出行的身份可不是宸王女眷,而是太医院院首。”苏皖有些心急,意识到不能和萧墨宸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便神色一变说道:“若是耽误了慕容离的病情,让他还没被陛下提审便死了,这份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梁宇生眉头一紧,心里有些不安。这两日慕容离滴水未进,情况着实不算乐观,癫痫犯了五六次,而且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再不救治恐怕真会一命呜呼。 苏皖虽然有些心虚,却还是瞪大眼睛瞪着梁宇生,一直给予他精神压迫。她必须是尽快过去,才能在萧墨宸到来之前,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好。 梁宇生思考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说道:“那便请王妃随我来吧。” 对方毕竟是宸王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有一个照应。况且,先前派出去探查情况的人还是没有回来,梁宇生心底,也有着几分不安。 看到梁宇生步履沉重地转过身向下方楼梯走去,苏皖总算是舒了口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在这地牢之中,越是往下,便越是阴森冷寂,周围的烛火也有些明亮有些熄灭,让人更加不安。若非是前面有梁宇生带着,苏皖怕是都不敢轻易下来。 渐渐地,苏皖听到一阵奇怪的敲击之声,一下一下非常响亮,没有节奏,但是力道很足。 两侧偶尔出现的一些看守,大多也都是神情木讷,对这种声音没有太大的反应。看到苏皖,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作出什么反应来。 随着下行的脚步,这敲击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仿佛是在重重击打在苏皖的心房上一般,让她非常心慌。 “这是什么声音?” 看着前面不为所动的梁宇生的背影,苏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梁宇生一副完全习惯了的样子,但是她不行啊。 梁宇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慕容离癫痫发作用头撞墙的声音而已,王妃无需紧张。” “你说什么?!”苏皖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是十分吓人人,怕是铜头铁骨,都要破开了吧? 梁宇生没有再回答,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道路尽头的一座石门,木然回过头看着苏皖。在这地牢之中待久了,对很多事情,他都已经麻木了。 随着石门开启的沉重轰鸣之声,原本被压抑的撞击之声便更为响亮地传了过来。苏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还是挺直腰杆,迈步走了进去。 待苏皖看请冰冷的铁质监狱栏杆后面的景象之后,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倒在地上的杂草之中,浑身都被捆了起来,嘴中也被塞上了厚厚的肮脏棉布。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头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还在冒血,满脸都是痛苦的神情,正在止不住抽动着。 虽然已经做好了相当的心理准备,苏皖还是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癫痫病在医疗落后的时代一向被当做是无药可救的绝症,还会被当做鬼上身之类的不祥征兆,病患往往都会被这样捆住四肢丢弃在一边,被一次次发作的病症消磨掉所有的生命力。 因为先前了解了慕容离的悲惨身世,苏皖对这样一个可怜的病人更多了一份同情心,立刻从衣袖间掏出银针的长包,转头对梁宇生吩咐道:“快把他的监狱门打开,我要进去。” 见到苏皖的反应,梁宇生多少有些吃惊。他本以为像苏皖这样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应当是不敢面对这样的血腥场景的,谁知她不仅不害怕,还提出要直接进去。 “王妃,请恕我直言,眼下您不能进去。”梁宇生神色未变,话语也还是一样冷冰冰地说道:“癫痫本就无药可治,而且他正在发作期间,最为危险,您进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 “没事,我是医生,自然能够妥善处理这种情况。” 看着痛苦得到处打滚的慕容离,苏皖更加着急,加重语气说道:“你要是再不配合,一会儿宸王来了,我一定会禀告他给你治罪!” “属下不敢。”梁宇生微微低头,也没有再坚持,掏出了钥匙便打开了大门。只是同时,他也是探手按住了刀柄,随时准备出手。他早就是听说过,宸王对这位王妃疼爱有加,若是王妃有什么闪失,怕是他性命也要不保了。 苏皖拿着长包走了进去,在一旁点亮的烛火上消毒了一番,转头对梁宇生说道:“你帮我抓住他的肩膀,我要给他施针。” “是。” 梁宇生简单干脆地应了一声,径直走上前,两只黝黑的大手像是钢筋铸成的铠甲一般,牢牢地控制住了慕容离。这般一来,他其实还轻松一点,只要控制住了慕容离,便是没有别的问题会发生了。 苏皖也不顾地面上有多少脏污,直接跪了下来,找准机会直接将银针刺向了慕容离的脖子。 原本还在不停挣扎的慕容离,突然浑身一颤停止了动作,眼神空洞地注视着上方。 梁宇生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皖,他没有想到她只用了一针便能让这个爱折腾的困兽安静下来。 苏皖擦了擦头上渗出的薄汗,对梁宇生说道:“你把他平放下来,再拨开他前襟露出胸膛来。” 梁宇生没有说多余的话,而是直接照着苏皖的吩咐办,沉默地看着苏皖俯身为慕容离前胸扎满了银针。 说来也奇怪,随着苏皖的施针,慕容离的脸色逐渐好转了起来,身体也放松许多,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梁宇生也不得不承认,看来,这个容貌美艳的王妃确实有几分真本事。而在这个年代之中,治病救人的医生,是最为能够让武将敬重的。 “我再给他医治一会儿,你现在去上面等待宸王到来吧。”苏皖终于舒了口气,抬头对梁宇生说道。 话音落地十多秒,梁宇生身体却还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复杂地看着苏皖。这,未免是太危险了吧? 难道他不愿意离开?苏皖也皱起了眉毛,对他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是来医治他的,而且他现在被捆得严严实实,你也不用怕他会伤害我,不是吗?” 梁宇生复杂的眼神在苏皖身上停留了一会,便起身说道:“如此也好,还请王妃多加保重。” 既然这王妃要求,而且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梁宇生暗暗打算,大不了在外面看守着就是。 “嗯,快去吧。”苏皖不敢抬头看他,直接下了逐客令。生怕梁宇生是看透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待听到梁宇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之后,苏皖终于松了口气,低下头却猛地看到慕容离一双幽深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这双眼睛是漂亮的丹凤眼,狭长深邃,像是一口悠悠枯井一般,看起来却分外眼熟…… 苏皖凝眉想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慕容离的长相和叶子钰竟然有几分相似,虽然叶子钰的眼睛是魅惑的双眼皮,但是二人就是有些神采非常接近。 慕容离躺在地面上,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出手帮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女人,感到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从之前二人的对话之中,慕容离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是一个王妃。 莫非,是萧墨宸的王妃?慕容离不确定,但留了个心眼。 “他们给你嘴巴里塞棉布,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你癫痫发作咬断舌头,另一方面也是怕你会咬舌自尽吧。”苏皖掏出止血药粉,为慕容离头上的伤口小心敷好,继续说道:“但是接下来我有话要问你,因此要取下这块棉布,你务必要配合我,可以吗?” 慕容离感到有些好笑,这么个初次相逢的女人,难道以为她可以和自己谈条件? 看到慕容离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苏皖有些生气,掏出多余的银针随意一扎,说道:“你要是不配合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 这一针扎得看似轻巧,用不了一会儿,慕容离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蚂蚁啃啮一般,痒得钻心痛苦,不由得皱住眉毛,努力点了点头。或许疼痛他可以忍住,但是这种比疼更加难受的感觉,实在是恐怖。 更何况,没有必要。 看到慕容离终于老实了,苏皖淡淡一笑,取下了那枚让慕容离乖乖就范的银针,顺势取下了他嘴中的棉布。 由于连续几日嘴中都塞着异物,慕容离颇有些不习惯地张大嘴巴片刻,才终于艰难说出一句话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救我?” 苏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就当我是个救你于危难之间的小天使吧,若是你信任我,愿意把你行刺的前因后果都说给我听,我可以保证让你安全从这里离开。” “离开?”慕容离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上下打量了苏皖一番,说道:“你是萧墨宸的人吧?他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呢?” 慕容离此话,也是一个试探,想要知道这个被称作王妃的人,是否真的是萧墨宸的王妃。 萧氏王朝曾经将他慕容氏一族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眼下应当也是同样的套路,不过是唬人玩玩罢了! 不过,这萧墨宸还真是诡计多端,居然还派来了这么个糖衣炮弹想要问出自己的话来。而且,若是王妃,那就是更有意思了。 苏皖有点能够理解为何这慕容离如此让人伤透脑筋了,她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别总是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样子好吗?别人或许就是利用你的仇恨把你当枪使呢。” 慕容离双眸一暗,苏皖的话语确实刺痛到了他的心,但是他不认为叶子钰是在利用他。 毕竟,当年看到家族被灭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只会哭闹的废人而已,是叶子钰拯救了自己,培养他成为了一流的杀手。自己的一切,都是叶子钰给的,若无他,也就没有自己。 二人沉默之间,突然听到幽静的走道处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但是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压抑的惨叫,还有人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声音。 苏皖有些惊讶,下意识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安地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稍微提高的音量,其实却将所有的心虚都表现了出来。 慕容离却扬起了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说道:“还能怎么了?一定是救我的人来了呗。” 话音刚落,一个滴血的头颅便从打开的石门口咕噜咕噜滚了进来,滚到铁栏前面停住。 苏皖看清了那颗头的面孔之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那是刚刚还待在这里给自己打下手的梁宇生,眼睛瞪得很大,几乎快要突出来,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显然,在面对那来人的时候,梁宇生连一击都没有能够还击。 满脸杀气的莫问水扛着砍刀走了进来,看到满脸惊讶的苏皖之后,痞气地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感谢你的婢女支走了看守们,我才能如此轻易地进来。” “莫长老,你来了。” 慕容离虽然躺在地上,看不见进来的人影,但是听到声音后,还是扬起笑容说道。 莫问水笑了笑,朝监狱门走进几步,看着苏皖说道:“那这个小美人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慕容离淡淡一笑,勾起嘴角说道:“老规矩呗。” 一个名震天下的杀手组织能有什么老规矩,不过就是动手干净地抹去苏皖的性命罢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4章你能平安出去就行 慕容离这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苏皖却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寒意,不禁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他说道:“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吗?我刚刚还救了你。” “嗯,所以我考虑之后,还是留你一具全尸吧。”慕容离淡淡一笑,上半身居然直接立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身上绳子的影响。 苏皖有些吃惊,她明白了过来,其实这个地牢和绳索根本控制不住慕容离这只凶猛的困兽,他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癫痫发作无力逃脱罢了。 然而,自己方才的针灸诊疗已经暂且缓解了他的癫痫病情,他便恢复了七八成功力,又可以自如活动了。 “别跟这娘们废话了,我听消息说,待会儿萧墨宸那杂碎应该会来。”莫问水有些不耐烦,向里面迈了几步,作势要来帮慕容离解开绳索。 一听见萧墨宸的名字,慕容离似笑非笑地扯起嘴角看着苏皖,说道:“等会儿你的夫君就会赶来替你收尸了,为了免得他难过,不如我过会儿就送他去见你?” 莫问水听见慕容离的挑衅,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能平安出去就行,阁主说了,暂且不用考虑取走萧墨宸的性命。” 话音还未落,莫问水却猛地停顿一步,愣在了原地。 莫问水看到,苏皖不知从何时拔出了一把精巧的短刀,并使出了一记漂亮的擒拿,将本就捆住的慕容离牢牢控制住,冰冷又闪亮的刀锋就抵在他的喉咙间。 若不是亲眼所见,莫问水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女人居然身负如此武功,这样迅速的反应力和力道,如果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是不可能办到的。 被制服住的慕容离也是满脸惊讶,张大嘴巴匪夷所思地看着气势汹汹的苏皖,一时间也没有搞清楚状况。 苏皖将刀锋对着慕容离,瞪了他一眼,说道:“别这样看着我,既然你把我好心当作驴肝肺,就别怪我这样对你。” “你这女人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莫问水回过神来,想用朗声恫吓来吓退苏皖,不曾想却看到她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匕首刺向慕容离的脖子。 “啊!”慕容离瞬间吃痛,忍不住短促地叫了一声。他的脖子被苏皖划开了一道小口子,一股鲜血从里面流了出来。 “你当我的刀是摆设呢?你如果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苏皖心一横,冷冷地对莫问水说道:“反正他的命也是我救的,大不了收回去就是了。” 看着苏皖虽然美丽明艳但隐隐透露出杀气的面容,莫问水有些心虚地往后收了几步,说道:“你不要命了?如果慕容长老有个三长两短,你肯定也活不成。” 苏皖嘲讽地勾起了嘴角,说道:“呦,这会儿功夫你怎么才想起来问我要不要命?刚才不是说了只给我一具全尸?我有的选择吗?” 苏皖知道萧墨宸过一会儿应当就会赶过来,如果能这样一直拖延到他赶来,到时候他看到情况不对或许还来得及拯救局势。 但是慕容离是什么人?他又怎么会甘心就这样被苏皖拿捏控制在手里,借着苏皖对莫问水说话时注意力松懈的空档,使出一招鲤鱼打挺,想要腰部一滑挣扎出来。 苏皖就像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一样,立马翻身做出动作,将他重新牢牢控制住,说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点你的睡穴了!” 对着慕容离脖子的空隙,将苏皖给杀了。 苏皖眼中寒光一闪,快速一挥衣袖,放出了先前准备好的**散。 莫问水是老江湖,在刚一看到苏皖的动作时就立刻掩鼻闪身后退,但还是吸入了一些**散,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将后背贴在墙上,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有这么多江湖上的东西?” “不准备这些,我也不敢单独来这里啊。”苏皖扬起嘴角不冷不热地笑了笑。 这些东西都是苏皖借着微服私访的机会从各处采集来的,行刺事件频发,大家都人心惶惶,苏皖也觉得有必要准备一些东西防身。 没有想到,原本无意设置的**散机关,居然真的救了自己的命。 莫问水虽然没有直接晕倒,但是在**药的作用下,明显已经站立困难,只能艰难地抬眼看着苏皖。 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苏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一头雾水的古武正跟清菀在花园之中绕来绕去,他派去的手下也统统没有找到苏皖的身影。 “这里还是没有啊……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清菀想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说道。 “那个地方我们已经去过两次了。”古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清菀在带他兜圈子。 “是吗,那我们就去另一边吧。”清菀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身便朝着反方向走去。 古武微微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寻常,若是苏皖真的遭遇不测,为何清菀还能这样气定神闲地走动? 因为不想被旁人知道其中是否存在问题,古武快走几步与后面的侍卫拉开距离,凑到清菀旁边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王妃现在究竟在哪里?” 听到古武如此发问,清菀有些心虚,但还是昂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这不是在寻找王妃吗?” “清菀!”古武微微有些愠气,但面对心上人,他总不好发作,耐着性子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否则我们都要掉脑袋。” 古武说得如此认真,清菀倒止住了声,微微低下了头。早前她与苏皖约定好,待苏皖问出想要的信息后便尽快回到花园之中,假装与她走散,好了结此事。 这件事情,按照计划,应当是不能说与古武听的。 可是,清菀带着古武一行人已经在花园中绕了一个时辰,苏皖却还是迟迟没有现身,她也有些害怕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清菀沉默不言,但是神色有明显变化,古武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说道:“清菀,你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这里只有王爷和我是真心实意保护你们主仆的,你懂吗?” 古武的真心,今日以来清菀也算是体会到了,眼下她毕竟也心慌,索性就将事情的真相对古武和盘托出了。 古武听到真相之后神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清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创下大祸了!” “能有什么问题?王妃肯定很快就会出来了。”清菀还在嘴硬,却看到古武的眼中承载了满满的失望,抬起手便作势要扇她一耳光。 清菀下意识赶忙低下头回避,古武的巴掌却迟迟没有降落下来。只听一声沉重的叹息之后,古武便迅速转身对后面的侍卫们说道:“赶快回去!地牢出事了!” 侍卫们神色一变,立马用最快速度和古武一起向回跑去。 清菀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感到自己同样心慌意乱到极点,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身黑色戎装的萧墨宸,此刻正在一群狱卒的陪同下,往地牢口走去,还没等他们靠近,前面的侍卫便拔刀朗声说道:“王爷小心,前面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萧墨宸心一惊,往前迈了一步,便看到地牢门口只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侍卫倒在地上,并没有古武的影子。 走在最前面的侍卫立刻上去探寻了一番地上的侍卫,转头对萧墨宸说道:“王爷,他们二人均是中了针刺的麻醉剂昏迷了过去。” 萧墨宸的眉毛已经紧紧拧成了疙瘩,守卫昏迷,古武失职,这些字眼没有一个代表了好的结果,原本就幽深冷寂的地牢,现在更是危机重重。 “报告王爷,古武将军来了。”一位狱卒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正往这边快速赶来的古武队伍。 萧墨宸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冰冷如同冰山积雪,看着迅速跑来的古武冷冷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离开岗位!” “属下该死,稍后便会自领罪责。”古武的心慌乱地跳着,头也不敢抬地回答说道:“还请王爷先随我进入地牢,王妃她……在里面。” “你说什么!” 萧墨宸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几乎来不及反应,便立刻转身向地牢冲了进去。 “快跟上!”古武像是预料到萧墨宸会作此举动一般,马上挥手示意其他侍卫跟上去。 刚一推开地牢的大门,萧墨宸悬着的心便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个被砍掉头颅的看守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满地的鲜血已经乌黑变色,应当是过了一段时间。 通过那佝偻的后背和黝黑的皮肤,萧墨宸认了出来,此人便是金銮殿地牢的看守总司梁宇生。 看守倒地横死,身首异处,那地牢下面的景象又会如何? 萧墨宸感到自己像是瞬间被人抽去了力气,浑身软绵绵地迈不开步子。古武走到他身边,看到这景象也是一愣,随即立刻大声说道:“快去下面救王妃!” 古武的一声厉喝,像是给萧墨宸混沌不堪的头脑打了一针清醒剂,让他立刻回过神来,迅速朝着地下通道走去。 通道一片漆黑,前面的侍卫刚点亮手中的火把,便忍不住惊叫一声。 窄小的楼道之中,到处都是死去的狱卒的尸体,全是被人一剑封喉,可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 这一定是个武功不同凡响的职业杀手,萧墨宸的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浓重杀气。 原本寂静无声的地牢内,从打开的石门通道传来一些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已经有侍卫发现不对赶过来了。 是萧墨宸来了! 苏皖的脸上终于出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只要萧墨宸来了便好了,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他一定会将慕容离和莫问水绳之以法。 慕容离神色一变,看到了不远处苏皖掉落的短刀,然后出其不意一个纵身,将猝不及防的苏皖掀到了地上,立刻上前直接扑在了短刀的刀锋之上。 锋利的刀锋一下子便割断了绳子,但同时也割破了慕容离的胸膛,点点鲜血缓缓渗出,濡湿了他的月白色衣襟。他连眉毛大都没有皱一下,便迅速起身挣脱了绳子。 苏皖冷不防被掀翻在地上,华丽的裙裾揉作一团,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不等她重新支起身体,便感到脖子一凉。 刚刚那把架在慕容离脖子上的匕首,此刻正冷冰冰对着自己,说来真是讽刺。 慕容离的一双漂亮的凤眼之中也带着淡淡地嘲讽,看着苏皖说道:“看来,刚才没有立刻取你的性命还是正确的。” “你!”苏皖非常气愤,忍住不住挣扎了一下。 “皖儿!”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石门处传来,苏皖浑身一颤,缓缓将头转了过去。 这么久以来,萧墨宸在人前一直都是沉稳严肃的形象,不苟言笑到接近冰冷,可是今天,这是苏皖第一次看到萧墨宸的脸上出现了切实的害怕的表情,他投向这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恐惧自己最心爱的事物遭到破坏。 苏皖心中突然涌起了巨大的内疚,她几乎不敢直视这样的萧墨宸,微微将头低了下去。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以身犯险,又怎么会被慕容离控制住,当做人质来与萧墨宸对峙? 跟在萧墨宸后面赶来的古武,看到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他同时也感到无比惶恐,作为地牢军卫总司的他居然擅离职守,他知道这算是一件多么重大的过失。 慕容离看了看大惊失色的萧墨宸,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苏皖,嘲讽地笑着说道:“尊贵的宸王大人,我那夜要刺杀你的时候,你尚且都没流露出这样要死要活的神色,怎么,这个女人对你真有那么重要?” “放了她。” 萧墨宸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散发着冰冷又不可抗拒的气息,穆然说道:“放了她,我放你走。” 在场的人通通变了脸色,慕容离可是朝廷一等一的重犯,萧墨宸居然为了苏皖要放他离开?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性格诡异的老皇帝会作何感想。 “想不到这女人的命这么值钱?不知道能不能也换我一起出去?”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5章根本不需要再招惹麻烦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萧墨宸的眼睛便牢牢锁定在了苏皖身上,并没有一刻偏离。他看都没有看莫问水一眼,便说道:“可以,我放你们一起走。” 谈判交易之中,最忌讳让对方掌握自己的弱点,一旦被抓住了软肋,到时候对方便有千万种办法压榨你,获取更多的利益。 萧墨宸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是眼下,他根本做不到假装对苏皖熟视无睹。因为他知道,凭借杀手们冷血无情的个性,若是自己真那么做,苏皖对他们而言便失去了价值,恐怕会瞬间被取走性命。 慕容离和莫问水相视一眼,同时大笑两声,那笑声在幽闭的地牢内空荡荡地回想,如同恶鬼的呼号一般。 萧墨宸在这笑声里微微颤动,闭上眼睛说道:“你们愿不愿意?” 慕容离猛地止住笑声,面色上却多了几分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的命能值几个钱,怎么能和这位金玉尊贵的王妃相比?若是真的要换,也得换个等价的吧?” “你瞎说什么!”苏皖不可置信地叫嚷了一声,想要努力挣扎,却被慕容离控制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番话说出来,莫问水都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慕容离。根据他自己的想法,他们完全可以借着苏皖为人质安全逃离这里,只要能够重新回到追风阁便算完成了任务,根本不需要再招惹麻烦。 但是,很显然,慕容离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要的是萧墨宸的命。 只有挡路石萧墨宸死了,叶子钰日后成就霸业之路才会通畅起来。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慕容离愿意做任何事情。 古武当然明白慕容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向前迈了一步说道:“我拿我的命来换,我是武门出身,现在是朝中正一品带刀侍卫,你要杀就杀我吧。” 古武现在心中充满了愧疚,自然是想要尽力弥补自己的过错。若是真的可以用他的死换来苏皖的安全,他便也心甘情愿。 “你不配。”慕容离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目光却越来越阴森寒冷,看着萧墨宸说道:“萧墨宸,你如果想要救这个女人,就用你自己的命来换。” “你别得寸进尺!伤到王妃,你就等着千刀万剐吧!”古武心一慌,威严地恐吓了一句。 慕容离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出去,能拖一个貌美如花的神医王妃给我陪葬也算是值当。” 说着,他便故意将刀刃轻轻上扬,凑到了苏皖吹弹可破的娇嫩脸庞旁边,笑着说道:“你喜欢她什么?是她的容貌?还是她的医术?” 看着慕容离对苏皖做出了如此越矩的举动,萧墨宸被气地已经快失去理智,他向前迈了一步,沉声说道:“放开你的脏手。” 慕容离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还是牢牢抱着苏皖,用刀隔着空气,在她的脸蛋旁边游走,说道:“你若是喜欢她的容貌,我便划烂了她的脸;若是喜欢她的医术,我便废了她的手脚。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拿命换她!” 苏皖咬了咬牙,怒视着慕容离说道:“我原本以为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最是有情有义,没有想到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刚刚才救回你性命的恩人!” 慕容离无辜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样啊,反正我也活不成,我欠你一条命自然就算是还给你了,来生再报答你吧。” 说着,慕容离表情突然变得凶恶无比,捏起了苏皖的脸,强迫她正视萧墨宸,说道:“可是他呢!他们萧氏王族欠我慕容家两百二十六条人命!我要找谁去还?谁又跟我讲情义!” 慕容离的情绪如同是炸药被点燃了火星,瞬间便无法控制,满眼血红地看着萧墨宸说道:“我这治不好的癫痫病,便是在幼时亲眼目睹全族被斩杀之日留下的病根,每每发作,我眼前似乎都会出现亲人无辜惨死的模样,而当时,你便坐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享受着一切!” 苏皖头一次面对一个人如此深厚刺骨的怨恨,腿脚也有些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萧墨宸微微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缓缓睁开,说道:“两族仇恨自然不可化解,你便冲着我来,不用牵连无辜的人。” 慕容离翘起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说道:“你和那个狗皇帝杀我母亲一族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他们也是无辜被牵连的?现在却让我放了你的王妃?” “好吧。” 萧墨宸面色平静地看着慕容离,终于开口说道:“我把命给你,你放了她。” “不!萧墨宸,我不许你说这种傻话!”苏皖一听便急了,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大声叫道。 苏皖的动作过于激烈,导致慕容离的刀锋一片,径直在她的脸上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瞬间便有鲜红的血珠子颗颗滑落。 “皖儿,你别乱动。”看到苏皖受了伤,萧墨宸心疼地皱眉说道:“小心刀子,不要弄伤自己。” 事到如今,萧墨宸还是用这样温柔的语调和自己说话,这让苏皖更加心碎,忍不住哭着说道:“你傻不傻啊,你还看不出来吗?就算你被他杀了,他也根本不会放过我,到时候我们都会死啊!” “我知道的。”萧墨宸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皖儿,只要有一丝能救你的可能,我都不会放过。”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萧墨宸望向苏皖的目光还是那般温和柔软。苏皖浑身一颤,恍惚间觉得这并不是生离死别的角斗场,而是西窗烛下,对初嫁新娘表达心意的深情郎君。 慕容离扯了扯嘴角,颇为不屑地看了一眼萧墨宸,说道:“人人都说情关难过,没有想到堂堂宸王也会成为情字的刀下亡魂。” 萧墨宸神情未动,只是将深情隽永的目光深深烙印在梨花带雨的苏皖脸上。这样一张秀丽的面容,他今生还远远没有看够。 “阿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莫问水感到情况越来越脱离他的预期,便走上来对慕容离说道:“眼下及时脱身才是要紧事,别犯傻。” 莫问水与慕容离的私下交情事情并不怎么样,平日在追风阁中,无论是叶子钰的倚重还是底下成员的威望,都是慕容离稳压他一头。蛰伏江湖多年的莫问水,其实早就看这个油头粉面的英俊小生不太顺眼。 眼下,看到慕容离这幅根本没把自己命当回事的样子,莫问水隐隐有些不快,终于按捺不住。 “滚一边去!要走你走,我的任务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取了萧墨宸的狗命!” 慕容离心高气傲,根本也没准备和莫问水多废话,直言了当地厉声说道。 莫问水被没来由地噎了一句,面上颇有些挂不住。若不是叶子钰下了命令,他根本不会以身犯险前来搭救慕容离,结果这小子却如此不识好歹,实在让人气愤。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陪他在这耗时间。 “你要待在这就待在这,老子才不跟你一起等死!”莫问水气得挥了挥手,扛起砍刀便作势要离开。 谁知,莫问水刚迈出一小步,萧墨宸便随手从身边侍卫的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剑对那边一掷,剑在空中划过了几个空灵曼妙的弧度,最终精准无比地插在了莫问水前方不过一寸的位置上。 剑身震荡,险些割破莫问水的眼睛,吓得他往后一退,不可置信扭头看着萧墨宸。 原来只听说过帝国宸王武功高强不落凡俗,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炉火纯青!莫问水有些胆战心惊,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慕容离二人加起来可能都不是萧墨宸的对手。 萧墨宸之所以一直和他们耗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们一直抓着苏皖为人质。否则的话,恐怕他们二人的头颅早就被削成了肉酱。 “不放了我的王妃,谁也别想从这里离开。”萧墨宸并未转过头,语气不容反驳地说道。 慕容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满脸狼狈的莫问水,对他说道:“你以为你进了人间地狱,还能活着出去吗?” 莫问水捏了捏拳头,极力忍耐着气愤说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来救你!” “现在知道也不晚,杀了他,你就是名扬天下的英雄了。”慕容离似乎很满意莫问水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朝萧墨宸努努嘴,说道:“我把杀他的机会让给你,你看怎么样?” 莫问水一愣,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萧墨宸,迟疑地说道:“你这是把最烫手的山芋给了我!” 诚然,莫问水虽然武功不俗,但穷极一生干的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命勾当,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大的名声,并未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如果他今天杀了萧墨宸,明天街头巷尾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字。对于一个武士来说,名声确实是比生命还要更加重要的事物。 “要不是我必须控制着这个小美人,我又怎么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慕容离挑了挑眉毛,轻飘飘地说道。 “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算你们杀了萧墨宸,人民百姓也不会说你们半个好字!”苏皖再也听不下去,皱紧眉头厉声说道:“你们要是杀了一个帝国的英雄,不过是从默默无名变成遗臭万年罢了!” 慕容离皱了皱眉毛,伸出手捂住了苏皖的嘴,说道:“抱歉啊小美人,我现在不想听到你在这里叽叽喳喳,你最好安静点,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会让你知道,这世上远远有比当初你的那些亲人死去时更痛苦的死法。” 萧墨宸的脸冰冷无比,语气也如锋利的刀刃一般投掷过来。 其实,萧墨宸是故意提到慕容氏一族的满门抄斩的情况,想借此来激怒慕容离赶快对他下手,好放了他手上的苏皖。 只要苏皖在慕容离手上多一分钟,萧墨宸便会延长一分钟的生不如死。 听到萧墨宸的话,慕容离果然被激怒,他邪笑两声,说道:“多谢你提醒,我倒是想了一些不错的招式来送你下地狱。” 说吧,慕容离的神情猛地一凛,厉声喝道:“快给我跪下!” 周围的人一同屏住的呼吸,普天之下,只有万乘之尊的帝国皇帝有资格让萧墨宸对他下跪,慕容离何德何能做此要求? 萧墨宸身形一颤,神情有些僵硬地看着他,半天没有动作。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最是爱惜颜面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对着一个禁锢他妻子的江湖杀手下跪? “你如果不跪,我不介意再在这样美丽的面孔上多划一道口子。”慕容离狰狞地笑了笑,将刀锋凑得苏皖的脸更近了一些。 苏皖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对着萧墨宸流着眼泪拼命摇头。她太明白萧墨宸了,尊严就等于是他的生命。 但是,萧墨宸只是短暂迟疑了片刻,在看到慕容离对苏皖做出了此等举动之后,直接膝盖一弯,径直跪了下来。 粗粝的石头地面上满是泥污,瞬间便濡湿了萧墨宸纤尘不染的外袍。但他还是那般目光坚定,像是丝毫没有被环境影响。 “我现在便用我的宝刀杀了这小子!”通过这会儿功夫,莫问水也权衡了利弊,准备放手一搏,杀了萧墨宸,换取万世功名。 “慢着。” 正当莫问水掂着砍刀准备靠近萧墨宸时,慕容离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莫问水疑惑地扭头看着他,随机嘲讽地笑了笑,问道:“难不成是怕了?还是准备跑路?” “并不是。”慕容离神色平静,但是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一般,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刀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生不如死地死去。” “哦?你准备怎么办?”莫问水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里虽然是地牢,不过我来的时候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刑具可用,你想给他下大刑,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说来讽刺,金銮殿地牢的刑具都是萧墨宸之前下令撤除的。他要求对慕容离从轻从优相待,为了避免狱卒滥用权力严刑逼供,他不仅每次审问都亲自出席,还命令古武撤走了左右的刑具。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6章宁愿他能够好好活着 这一个保护犯人的举动,没有想到最后保住的却是他自己。 古武想到了这一层,气得捏着自己的拳头说道:“慕容离,你是我见过最狼心狗肺的人,当年要不是我们王爷有意放你一条生路,你早就死在断头台上了!” 从当初到如今,萧墨宸总是尽一切可能保护慕容氏一族这最后的一个后裔,但没有想到他还是这般执迷不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慕容离笑了笑,并不为所动,而是对莫问水说道:“没有刑具,你就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当做刑具,先对他进行铁头刑吧。” 一听慕容离说出“铁头刑”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在这个时代最为残酷的一种刑法,需要用绳索将犯人锁起来,然后用某种硬物狠狠重击他的后脑,但又不会重到一下将他打晕,而是在缓慢又持续的击打之中,让犯人一直处在巨大的痛苦和头晕目眩,直到脑浆迸裂而亡。 这种刑罚因为太不人道而很少被应用,一般都是针对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的死刑犯才会用到。 慕容离张口便提到了“铁头刑”,可见,他真是如他之前所说那一般,想要萧墨宸痛不欲生地死去。 就算是莫问水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杀手,听到“铁头刑”的威名之后,也是表情略有不安地犹豫片刻,才从地上捞起一块残破的板砖,笑了笑说道:“辛亏老子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而且也没什么命可活,才不忌讳做这种损阴折寿的勾当。” 苏皖也通过身体原主的记忆得知了“铁头刑”是怎样骇人听闻的玩意儿,吓得花容失色,又急又慌之下,她狠狠咬了慕容离的手掌一下。 这一口咬得慕容离皮开肉绽,疼得他龇牙咧嘴,暂时松了一些手。 借着这个功夫,苏皖终于能够哭着说道:“萧墨宸,我警告你,你不能再任由他们对你为所欲为,否则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的!” 苏皖说到底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对待死亡,她总没有那么害怕。但是她不愿意让萧墨宸为了自己体验那种痛苦的感觉,她宁愿他能够好好活着。 萧墨宸淡淡一笑,但并没有回话。 实际上,苏皖的出现,才是他生命中的第一缕光芒。她在马车之中冲自己眨着毛茸茸的大眼睛,是那样狡黠可爱,让人只看了一眼便过目不忘。 如果要他在没有她的世界上独自活下去,他宁可去死。 慕容离忍住疼痛,重新捂上苏皖的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萧墨宸淡淡的一句:“动手吧。” “不,王爷,此事万万不可!” 古武终于按捺不住情绪,跪在地上说道:“王爷,您的命不仅是自己的,更是帝国的江山社稷的。您要是把命交给这种江湖渣子,便等于是将帝国的尊严让人随意践踏在脚下!” 说着,古武满眼血红地转过头,对着缓缓靠近的莫问水说道:“谁也不准动王爷一根毫毛!要过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古武的话字字泣血,句句真心,也表达了他压抑心底的内疚之情。 “呦,宸王,我们时间紧迫,我也没准备在你忠心耿耿的属下身上浪费时间啊。”慕容离嘲讽地笑了笑,眯起眼睛看着萧墨宸说道。 “古武,退下。”萧墨宸神情未变,淡淡地说道:“帝国的江山社稷不会因为我一人而有任何影响,你若真心挂念我,便替我守护好这一方山河。” “王爷!请您三思啊!” 古武这个铁血男儿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接近崩溃的悲伤神色,他恼怒于自己的失职,才导致苏皖和萧墨宸同时深陷危险之中。 “遵从我的命令,否则,格杀勿论。” 萧墨宸没有再看古武一眼,只是微微低下头冷冷下令说道。他与古武在任何时候都是君臣关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切实的旨意。 “不!如果王爷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用!我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古武情绪越来越激动起来,作势要起身和莫问水拼命,说道:“我这就去取了贼人的狗命,看谁敢伤害王爷!” 古武的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出来,便身子一软,重重倒在了地上。 萧墨宸换换收回了自己劈向他后颈的手,重新抬头对莫问水说道:“动手吧。” 萧墨宸知道,以古武的性格是决不能容忍自己任人羞辱的。造成如今这幅局面,他一点也不怪古武。这就是他命中的劫数,怎么躲都躲不掉。 萧墨宸的处事风格波澜不惊,连莫问水都有几分敬佩,便笑着走上来说道:“真是一个好汉,能杀了你也算是我的福气。” 苏皖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她哭得接近晕厥,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站立不稳。 莫问水抡圆了胳膊,高高举起手中的板砖,对着萧墨宸的后脑勺打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萧墨宸浑身一颤,感到头晕眼花,嗓子里也有些猩甜,喷出一口鲜血。 看到萧墨宸喷出了鲜血,莫问水嘲讽地笑了笑,说道:“看来这小子话说得干脆漂亮,身子却不太禁打啊?” 慕容离听了,也跟着笑了,沉声说道:“既然不禁打,还劳烦莫长老动手仔细些,别三两下便让他没了性命,捡了大便宜。” 其他的侍卫们见萧墨宸喷出了鲜血,都群情激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作势要与莫问水拼命。 “全都退下……”萧墨宸听到了拔剑的声音,气若游丝地说道:“谁若是出手,便等同于乱党。” 侍卫们身形一顿,纠结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素来不敢违背萧墨宸的意思,可是眼下又该如何取舍?他们也做不出选择。 那一下重击,既是打在了萧墨宸的头上,也是打在了苏皖的心里。她知道萧墨宸被软禁以来身体一直没有彻底恢复,寒毒也越来越不可抑制,自然是更加脆弱,哪里能够承受地起这些? 苏皖不想让萧墨宸再经历这份痛苦,找到一个机会,尽全力从慕容离手中抢过了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便划了过来。 她宁可自己自刎死去,也不想再让萧墨宸受到一丝伤害! 慕容离眼疾手快,立马将自己的手臂挡在了苏皖的刀锋前。锋利的刀锋在他的手上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他因为吃痛而低声呻吟了一声,惊讶地看着怀中的苏皖。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疯狂,对她自己下手这么狠!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苏皖又气又急,又想重新操起匕首,却被慕容离一手打掉。 “你疯了吗?信不信我直接扭断你的脖子?”慕容离也被激怒,直接用流血的手摁住了苏皖的脖子,低声咬牙切齿说道。 “你尽管……杀了我……好了。”苏皖喉咙受阻,脸色很快便涨红了,说话也有些不连贯。 “皖儿!皖儿你不要做傻事!” 萧墨宸被那一下打得头晕目眩,抬头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却还在极力大声说道:“不要惹怒他,你要努力保护自己!” “不……不……”苏皖哭着用力摇头,她想告诉萧墨宸,她也无法亲眼看着他受到伤害,此刻她是多么羡慕被打晕的古武,她宁愿自己也人事不省!可是她却被慕容离掐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气息越来越微弱。 慕容离已经急红了眼睛,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转头便对莫问水说道:“打!快点重重地打!打死这个狗东西!” 莫问水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高高举起板砖又猛打了萧墨宸四五下,每一下都无比狠辣,想要治他于死地。 萧墨宸哪里承受得住?接连喷出两口脓血,便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莫问水见状,眼中蓦然升起了杀气,扔掉了手中的板砖,捡起一旁的砍刀便要上来彻底取走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从石门口突然飞射进来一枚飞箭,瞬间便刺穿了莫问水的喉咙。莫问水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 慕容离一愣,还没说出话来,就被另一枚刺来的飞箭正好射中了眉心。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只是发出了一声“呃……”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原本被他悬在半空之中掐住喉咙的苏皖,也因为失去支撑而重重跌落在地上。她被掐得大脑缺氧,行动困难,但是第一时间却还是想要爬到萧墨宸身边。 门口走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对着门内的侍卫施礼说道:“在下飞翼,是万岁爷身边的暗卫,特来解救王爷。” 其实,飞翼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奉了王府之中傅嫣然的命令,前来查看萧墨宸的情况罢了。没想到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便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隔空飞箭,接连杀了莫问水与慕容离。 当初,他便也是用了这一招,杀了险些供出给苏轩下药幕后主使是傅嫣然的苏澜。 见到贼人已经死去,侍卫们连忙扶起了地上的萧墨宸,也有两个人进入牢中扶起了苏皖,将她带到萧墨宸的旁边。 苏皖满脸是泪,看着紧闭双眼浑身是血的萧墨宸,她的心底犹如刀割一般难过。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仿佛放电影一般掠过了许多有关萧墨宸的画面,他对她的好,对她的纵容,对她的百般呵护,没有一个被她忘记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苏皖才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早就百分之一百属于了萧墨宸,早就在他的温柔面前缴械投降了。 苏皖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萧墨宸的脸,却感到那温度是那样冰冷。她下意识搭上他的脉搏,已经是微弱到几乎探查不到。 苏皖瞬间便哭得泣不成声,疯狂叫嚷道:“快拿我的针包来!快!” 侍卫们被吓得一颤,立马捧来了苏皖的针包,还为她拿来了火炬供她消毒。 “萧墨宸,我不准你死,你不会有事的。” 苏皖仿佛喃喃自语一般,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用略微颤抖的手对着萧墨宸的头部仔细扎针,疏通他脑后的淤血。 人的大脑最是组织复杂,平时轻撞一下都可能会有问题,更何况是被身强力壮的杀手接连攻击了。苏皖屏住了呼吸,每一针都施得无比小心,她要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来换回这个男人的生命。 可是,无论苏皖怎么扎针和疏通,萧墨宸的脉搏还是那样微弱,没有片刻好转。苏皖摸上他的胸膛,感到他的心跳也是几乎消亡,便更加着急,立刻用标准的心肺复苏对他急救。 现代的急救手段也并没有缓解萧墨宸的情况,终于,在苏皖再一次伸手搭上他的胸膛,却没有再感受到一下震动。 “不,不会的。”苏皖使劲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说道:“你不会死的,你不可能忍心丢下我的。” 古武此刻也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流下了眼泪,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苏皖无比惊喜,赶忙重新起身,用手搭上了他的脉搏。果然,原本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脉搏,现在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快……快把他送上去,抬回我的宅子里!”苏皖接近喜极而泣,连忙对身旁的侍卫们说道。 原本还在涕泗横流的古武,一看到萧墨宸又重新恢复了心跳,也跟着激动起来。他根本没有要别人帮忙,便俯身拦腰抱起了萧墨宸,低头对苏皖说道:“王妃,王爷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苏皖顾不上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便一路小跑,跟着快速前进的古武迈入了幽深黑暗的楼梯之中。 虽然狭窄的通道中满是血腥气,但是苏皖还是屏住了呼吸,努力迈着有些疲软的步子尽全力跟上古武。她要救回萧墨宸,无论如何都要办到! 当登上地面,苏皖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清菀本人。 原来,清菀方才跟着古武来到地牢,但是刚一看到地上没有头颅的尸体,便被吓得当即晕了过去,到现在也没有醒来。 古武看见心上人狼狈地躺在地上,又是心疼,又是有些气愤,再加上还要抱着怀中的萧墨宸,一时之间便愣在了原地。 苏皖当即俯下身,为清菀做了一番简单的检查,然后抬起头对古武说道:“放心吧,她并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而晕倒罢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7章是谁在外面 古武有些脸红,微微侧过头说道:“晕倒也好,说起来全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刚才却对她那般疾言厉色,当真是没脸见她了。” “你们把她带回她的房间,喂她一些红糖水,将她平放躺着便好了。”苏皖回过头对后面的侍卫嘱咐两句,便重新起身,来到古武身边说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先救王爷要紧。” “是。”侍卫们不敢含糊,连忙弯腰抱起了清菀离开。 “我们也快走吧。”苏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还没有睁开眼睛的萧墨宸,说道:“路上颠簸,一定要小心行走。” 伤到头颅的病患最忌讳被频繁搬动,苏皖忧心萧墨宸的身体在转移途中遭遇到二次伤害,便出言提醒古武。 “是。”古武不敢怠慢,连忙迈着又稳健又迅速的步伐率先朝前走去。 回到宅中,提前接到消息的侍女们已经将苏皖的一切医疗用品都准备好了。苏皖顾不上擦一擦脸上的血污,便立刻投身到抢救萧墨宸的施诊之中。 苏皖几乎使出了全部看家本领,把所有能够想到的方法都对萧墨宸使用了一遍,从针灸到推拿,从服药到放血,每一遍的尝试,都更加耗尽了苏皖的一丝心力。 可是,在苏皖连轴转忙活了三个时辰之后,萧墨宸还是没有如她期盼的那般醒过来。 苏皖的眼泪几乎又要滑下来,她紧紧拉住了萧墨宸的手,心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另一边,太子正在自己的房间中百无聊赖地吃着冰存的提子看着闲书,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他书都掉到了地上,连忙将提子藏好,才说道:“是谁在外面?” 太子被老皇帝软禁多日,他的房中从来没有人探望。突然有人前来敲门,便让他忧心是老皇帝派人来继续提审他的。 “太子哥,是我。”三皇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上去还有几分急迫。 听到是三皇子的声音,太子紧张的神色有所缓和,但他冷哼一声,说道:“你来做什么?我没有你这么个弟弟!我被父王囚禁以来,没见过你替我说过一句好话,也没见你来看过我一次!” “太子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让我进去,我有办法让你出来了。”三皇子最是通晓趋利避害,若不是有要事,又怎么会在非常时期招惹被囚禁的太子呢?。 “哦?”太子有些惊讶,微微思考片刻,便走上前打开了门。 眼下,在这偌大的宫闱之中,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便是他这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了。 三皇子满脸喜悦地走了进来,一便抱拳施礼说道:“恭喜太子哥,贺喜太子哥,如此轻易便能够否极泰来,逢凶化吉了。” 看到三皇子这番反常的举动,太子有些疑惑,微微皱眉说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我这还被父王囚禁着,哪来的吉祥?” “太子哥,就在刚才,金銮殿地牢又遇到刺客袭击,苏皖不知为何牵扯其中被慕容离掳做人质,宸王为了救她,被刺客重击后脑多次,打得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就算是苏皖恐怕也回天乏力了,哈哈。” 三皇子的脸上显现出十足的兴奋神色,似乎全然没有预计到,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居然有这等事情?”太子的脸上表情变化多次,十分精彩,摩擦一番手掌说道:“我已经被父王囚禁了起来,既然再次发生行刺事件,便与我毫无关系。” “正是如此,不知是哪方的势力插了一脚,替我们解决了大麻烦!”三皇子笑着点头说道:“况且,苏皖作为后宫女眷牵涉前朝重案,本就会被从重处罚,而萧墨宸现在又成了废人,太子哥已经势不可挡了!” 太子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是得意了几分。 老皇帝从沉沉的睡梦之中醒来,四下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的手臂仿佛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他努力想要将它抬起,却一直不能如愿。他的嗓子也无比干涩沙哑,努力想说话,却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啊”。 一直守候在旁的管事公公立马惊醒过来,俯身来到老皇帝床边说道:“万岁爷,您终于醒了,是否要喝点水?” 老皇帝感到思维无比混沌,依稀听到了管事公公的问话,便沉重地点了两下头。 管事公公立马转身,从隔间一直热着的蜂蜜芦荟汤中舀了一碗,小心给老皇帝端了过来,服侍他小口小口喝下。 随着温热清甜液体的缓缓滋润,老皇帝感到自己干燥的喉咙终于缓和了一些,便微微抬头说道:“我昏睡了多久?” 管事公公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回答说:“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第二日的夜里。” 老皇帝神色一暗淡,有些踌躇地低下了头。这段日子以来,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肺病频发,而且总会吐血昏迷。 原来的昏迷只会持续一个时辰,后来时间便越来越长,这一次,居然整整昏迷了一日一夜。 老皇帝幽幽叹了口气,接过了太监手中的碗,又喝了一口蜂蜜芦荟汤,缓缓问道:“这一日可有什么问题?” 这些日子行刺事件频发,老皇帝的心中也颇不安宁。总觉得一睁开眼便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管事公公迟疑片刻,看了看老皇帝微微闭着双眸的脸,不确定该不该开口。 “怎么了?”察觉到了管事公公态度的变化,老皇帝抬起眼看着他问道:“不要命了吗?敢对朕藏着掖着?” “奴才不敢!”管事公公吓得跪在了地上,不敢抬起头来,断断续续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他说道萧墨宸现在昏迷在床,根本没有意识的时候,老皇帝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沉声说道:“速速服侍朕更衣,朕要去看宸王。” “万岁爷,您这是要老奴的命呀,您身体也没恢复呢,怎么可以随意走动?”管事公公有些着急,出言劝阻了两句。 “无需多言,否则格杀勿论。”老皇帝的眼睛中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神色,他努力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又腿脚发软,怎么也是不上力气。 萧墨宸是他最杰出的作品,他绝对不能允许他出现任何问题! 三更时刻,守夜的寒鸦都已昏昏欲睡,苏皖房中还是灯火通明。 “王妃,您已经站了七八个时辰了,晚饭又什么也没吃,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醒过来的清菀第一时间赶到了苏皖的身边,看着她满头大汗地在萧墨宸身边忙前忙后,十分担忧地说道。 “清菀,你别管我,你的伤也没有完全恢复,快自己回去休息吧。”清菀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转头一脸抱歉地对清菀说道:“那边桌子上有草药,你能不能自己给肩膀换个药,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清菀听了,眼中一下变蓄起了泪水,说道:“王妃,奴婢哪里敢再劳烦您,实在是过分担忧您的身体状况才做此劝告的呀。” “我欠他一条命,无论如何都要救回他。”苏皖摆了摆手,神情严肃地回答说道:“眼下是他最为危险的时间,我绝不能离开他左右。”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管事公公拉长语调的一声报令,房中的侍女小厮们立刻跪了一地。 老皇帝满眼充满血红的血丝,迈着快步走了进来,径直来到萧墨宸的床边,伸手便探了探他的脉搏。 非常平稳,就像是冰封的湖面一样平稳。就好像这脉搏只是为了完成自己跳跃的工作一般,而不是真的在为主人输送生命力。 “怎么会这样……”老皇帝嘴中喃喃自语,随机转过头,猛得扇了一旁的古武一耳光,说道:“你这个废物!” 老皇帝下手无比狠辣,古武的脸立马肿得老高,但他直接跪了下来,满脸愧疚地说道:“王爷受伤,错全在我身上,是我擅离职守造成了这个结果,属下实在万死难咎。” “我当初把你选在宸王身边,就是看中你为人沉稳,处事干练,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老皇帝气得手直发抖,指着古武叫骂道。 苏皖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古武也是皇帝派到萧墨宸身边的人,但是这件事前因后果应当全怪自己逞能,而不该连累他人。 想到这里,苏皖便从一旁走过来也跪了下来,对老皇帝说道:“宸王受伤,罪责全在儿臣一人身上,与他人无关。” 老皇帝猛得回过头来,瞪着苏皖说道:“你真是狂妄至极!朕不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撞枪口是吗?” 说着,老皇帝居然直接俯下身来,摁住了苏皖的喉咙,将她整个人双脚离地提了起来,青筋暴露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宸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皇帝气昏了头,在这种情况下终于真情流露,称呼萧墨宸为“宸儿”。要知道,他戎马一生,从来没有对任何孩子有过亲昵的称呼。 苏皖痛苦地皱住了眉毛,却十分有骨气地吭都没有吭一声。她这一日接连被人这样提起来两次,一次是帝国的阶下囚,另一个则是帝国的真龙天子。 “陛下,万万不可呀!”古武也吓了一跳,赶忙从下面托起了苏皖的腿,努力想让她好受一些,一边跟老皇帝说道:“王妃是王爷全部的精神寄托,若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怕王爷也会失去求生的意识啊!” 通过刚才的劫难,古武已经深深明白了,萧墨宸已经将苏皖视若自己的生命。 老皇帝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手中捏着的这个他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的女人,却是他最宝贝的儿子的心尖肉! 重重叹息一声,老皇帝终于松开了手,将苏皖狼狈地甩在了一边。 苏皖满脸通红,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清菀心疼地扑倒扶起了她,满脸痛惜说道:“王妃,您可不能再惹陛下生气了……” 苏皖微微垂下头,闭上了眼睛,并没有答话。事实上,她刚才是故意那样说话惹老皇帝生气的。 事情发展至此,萧墨宸又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她的内心早就千疮百孔愧疚无比,恨不得有个人能够出现将她痛骂痛打一顿才好。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只有老皇帝有权利做这一切,她便借着老皇帝的暴怒来惩罚自己。 老皇帝重新缓步走到萧墨宸的床边,看着他紧闭双眼的沉睡面孔,老皇帝的拳头缓缓握了起来。 “苏皖,朕命令你务必要救回朕的宸王,否则的话,朕要你一家都去陪葬。”老皇帝转妥投,冰冷地看着地上的苏皖说道。 苏皖并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儿臣领命。” 事实上,如果萧墨宸真有个三长两短,苏皖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不过就是一死,又能使多难的事情。 只是,她不想连累尚在宸王府中的轩儿也遭此劫难。他还那么小,为什么那么不走运,有她这么个不安分的姐姐。 老皇帝又深深看了萧墨宸一眼,便没有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开,临出门说道:“明日一早,整个队伍立刻打道回帝都,不得一刻有误!” “是!”门外的将士们整齐地回答道。眼下这种关头,谁也不准备触老皇帝的霉头。 苏皖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清菀刚要开口再劝说两句,却被苏皖的话给打断了。 “你们都下去吧,房中只要留我照顾王爷就可以了。”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苏皖作为王妃尚且能够陪同萧墨宸在轿辇之中前行,而古武和清菀作为将军和下人,便只能乘马和步行前进,着实太过辛苦,她怕他们吃不消。 “不,清菀也要在这陪伴王妃。”清菀执拗地摇了摇头,随机内疚地说道:“这个馊主意都是我出的,是我把王妃和王爷害成了这样。” “不,都是我的错。”古武也凑了上来,拍着胸脯说道:“清菀她毕竟是闺中女子,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可是我居然也没看出其中端倪,造成了眼下窘迫,都是我的失职。” “好了,你们别争了。”苏皖头疼地厉害,没有看他们说道:“都下去,这是我的命令。否则就统统卷铺盖逐出王府,谁都不准留下。”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8章他不会有事 古武和清菀面面相觑片刻,两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对着苏皖微微施礼,喊一声遵命,无奈地退了出去。 苏皖稍稍定了定神,为自己点了一盏清神醒脑的香薰,便又重新走到床边,为萧墨宸治疗了起来。 第二天,因为有老皇帝的加急命令,整个车队全程快马加鞭,在傍晚之时便以神速回到了帝都。 车队抵达了王府,傅嫣然率领全府跪在王府门口迎接,脸上满是急切。自从她将飞翼派去探究萧墨宸的情况,便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她的心里也着急得很,总怕出了什么问题。 谁知,车队上的人缓缓下来,怎么也不见萧墨宸的身影。却只见侍卫抬了个担架走进来,上面躺着个人影,盖着薄被,看不出是谁,但是苏皖陪同在旁,满脸尽是疲惫。 傅嫣然心中一颤,立马飞身上前,也不得向苏皖施礼的礼节,便急匆匆发问:“这担架上的人是谁?王爷在哪里?” 苏皖一愣,并不敢抬头直视傅嫣然灼热的双眼,沉声对侍卫吩咐道:“送王爷回我房中。” “是。”侍卫们没有停留,抬起担架便要往前走。 一听苏皖这么说,傅嫣然瞬间花容失色,不可置信地立刻转身,扯下了那一层薄被。 萧墨宸冰冷苍白的脸显露出来,他紧紧闭着眼睛,双唇接近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傅嫣然吓得**尖叫了一声,愣在了原地,眼看着侍卫们沉默着重新给萧墨宸盖好了被子,带着他向前走去。 “王爷受了重伤,当场昏迷了过去,至今无法醒来。” 苏皖缓缓走到傅嫣然身边,说道:“但是我会尽全力救好王爷,他不会有事。” 傅嫣然今天的脸经过了精心的修饰,肤红齿白,眉如远山重叠,有无尽韵味,此刻却满是伤痛,沙哑着嗓子说道:“王爷好端端的,为何会变成这样?” 苏皖的心猛地一揪,别过脸去,说道:“全是我的错。” “你?”傅嫣然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立即闪身到苏皖面前,高高举起手就要扇她一巴掌,说道:“我就知道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苏皖闭上了眼睛,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一巴掌。 可是预期的痛楚却迟迟没有降临,却听到了傅嫣然气急败坏的一句问责:“你是什么人?居然敢闯入王府拦住我的手?你不要命了?” 苏皖一颤,睁开了眼睛,却看到蔺初阳正站在她的旁边,正是他紧紧攥住了傅嫣然准备扇下来的巴掌。 “在下是八旗总督蔺初阳,此次出行是王爷的副手。”蔺初阳神色未变,不卑不亢地回答说道:“侧妃,您在王府门前大呼小叫,是不把王爷的颜面放在眼中吗?” 傅嫣然一时语塞,收回了自己的手,恨恨地看了一眼蔺初阳,又看了一眼苏皖,便转身离开了。 “皖儿,你不要太勉强自己。”蔺初阳看着苏皖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脸庞,十分心痛地说道。 他之前得知了这件事发生的前因后果,便十分挂念萧墨宸的状况,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苏皖的情绪,因为实在放心不下,便亲自前来看看。 没有想到,一见面便看到了苏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蔺初阳的心痛得几乎要滴血了。 “我没事。”苏皖对蔺初阳展开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 蔺初阳看着苏皖如此失意,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这样不行,我让如霜来陪你吧。” 蔺初阳的想法很简单,苏皖现在情绪如此低落,身边若是没有体己的人跟着,恐怕在王府之中会受欺负,平时也没有照应。 而她一向与蔺如霜如此交好,让蔺如霜来陪她,应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苏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眼下萧墨宸的身体还没恢复,我并不想见任何人,请你理解。” 蔺初阳一愣,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便看到苏皖表情木然,如同一阵清风一般匆匆走进了王府之中,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皖儿,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蔺初阳叹息一声,只得无奈的转过身,骑上自己的马离开了。 苏皖迈着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正好撞见了红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的清菀,她捂着的雪白脸蛋上,有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怎么了?”苏皖微微皱起了眉头,却只见清菀摇了摇头,低声回答说道:“侧妃她看到王爷的现状,在房间里动了怒气,便教训了奴婢。” 苏皖的脸上表情微妙地一变化,看来,那个没有落到她脸上的巴掌,却由清菀替她承担了。 眼下的情况,苏皖就算是不满傅嫣然的如此作为,也不好在对她发作。毕竟,一个堂堂王府侧妃教训奴婢,自然是不用向她打报告的。 正说话间,傅嫣然已经从房中走了出来,虽然面色凌厉,但是脸上依稀也能看到一道泪痕。 傅嫣然看到苏皖站在门口,愤愤地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说道:“若是王爷就此恢复不了,我绝对绕不了你!” 苏皖一怔,根本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傅嫣然径直扭头离开。一旁的彩凤微微施礼说道:“王妃万福,侧妃她因为王爷的病情急火攻心,出言顶撞了您,还希望您不要见怪。” 彩凤很清楚,傅嫣然是过分担忧萧墨宸的情况才会如此暴怒,而且她之所以急匆匆离开,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控制不住的泪水罢了。 “无妨。” 此刻的苏皖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根本没有什么情绪的起落,淡淡应了一句,便起身走进了房间。 彩凤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了一会儿苏皖的背影,便迈着款步离开了。 屋内日光熹微,萧墨宸静静躺在床上,面色宁静温柔,胸膛平静地起伏,就如同是睡着了一般。 看着这样的萧墨宸,苏皖的心不禁撕扯般地疼痛,走上前做到了他的旁边,为他掖了掖被子。 “王妃,现在已经回府了,府中有那么多人看着王爷,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清菀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抚摸着苏皖的肩膀说道。 “不,我说过了,在他醒来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苏皖摇了摇头,面容坚定地说道。 “那好歹吃些东西吧。”清菀几乎像是在哄孩子一般温言软语地劝慰道,自从萧墨宸晕倒以来,苏皖不仅没有睡觉,也一直水米未进。 苏皖静静地摇了摇头,便起身打开针包,重新为萧墨宸施诊针灸了起来。 看到苏皖这幅认真的样子,清菀也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处,便识趣地止住了声,走到苏皖身边帮助她忙活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苏皖还是一刻都没有歇下来,依旧在萧墨宸身边忙碌着。 一个身影在门口驻足观察了很久,才悄悄地迈步离去。走到光亮处才露出面容,正是伪装成莺歌的彩凤。 彩凤回到傅嫣然的房间,轻轻带上门,低眉顺眼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傅嫣然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她面前的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可她同样是动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你回来了?王爷怎么样了?”看到彩凤回来,傅嫣然才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抬头关切地问道。 彩凤悠悠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说道:“回侧妃的话,王爷还是没有醒过来。” 听到彩凤的回答之后,傅嫣然的神情一下子便黯淡下来,懒洋洋弯下身子说道:“这可怎么好?听说是被重击了头部,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行军之中,偶尔也有不幸被击中头部的士兵,或是被一击毙命,或是直接瘫痪站不起来,也有像萧墨宸这样昏迷不醒的,可往往撑不过半个月便会死去。 一想到这里,傅嫣然便更加悲痛难过。一方面,她是真心实意为萧墨宸的身体状况而担忧,另一方面,她则是忧虑,若是萧墨宸真的撒手人寰,自己的下半生又将该如何度过。 按照帝国的规矩,王爷的妻妾如果没有诞下后代,应当都是要殉葬的。 “侧妃,您别自己吓自己,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度过此劫的。”彩凤低头劝慰了一句,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奴婢建议您今晚去王妃房中一同照顾王爷。” “哦?”傅嫣然有些惊讶,抬头看着彩凤说道:“要我和苏皖共处一室?你是怎么想的?” 自从知道了萧墨宸受伤的前因后果,傅嫣然便对苏皖恨得更加咬牙切齿,根本就不想再与她有任何接触,不然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将苏皖撕成碎片。 彩凤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她还是面色平静地说道:“侧妃,您就当此行不是为了王妃,而是为了王爷吧。我听说,王妃已经两天两夜水米未进,也没有合过眼,这样下去应当会出事情。” “哼!我恨不得她出事情!她要是能把命还给王爷,也算是功德一件!”傅嫣然气得头脑发昏,也就跟着口不择言起来。 “侧妃,请您切不可以这么说。宸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王爷的安康便是重中之重,而王妃则是唯一可以施救王爷的人,她若是有什么不测,对您也不会有好处。”彩凤毕竟是皇帝亲自指派到傅嫣然身边的人,看问题要全面透彻很多。 傅嫣然愤愤地咬了咬下嘴唇,彩凤说的是实话,她当然明白个中要害,只是抹不开颜面罢了。 苏皖正将一块柔软的锦缎手巾濡湿,低头为萧墨宸擦拭额头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之声。 “清菀,你去看看吧。”苏皖根本没有挪开视线,而是淡淡地下令说道。 清菀应了一声,转过身便走去开了门。一看到外面站着的傅嫣然,她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施礼小声说道:“侧妃万福金安。” “起来吧。”傅嫣然看到她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皱了皱鼻子说道。 彩凤看到清菀的左半边脸上肿胀还未消退,便从衣袖中取出了一盒小巧精致的药盒说道:“这是侧妃特意赐给你抹面的芳华油,你快接着吧。” 芳华油可是宫中才有的好东西,最是能够活血化瘀,美容养颜的保养品。彩凤特意拿这个来交与清菀,一方面是体现傅嫣然宅心仁厚,优待下人;另一方面则是表达态度,主动与苏皖示好。 清菀有些受宠若惊,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她也搞不清楚,白天还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凶蛮无比的侧妃,此刻却摆出如此温和友好的态度。 “既然是侧妃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苏皖没有转过脸,淡淡地说道。 有了苏皖的命令,清菀这才放下心来,颤巍巍从彩凤手中接过了药膏,小声说了句:“谢谢侧妃。” 傅嫣然并没有应她的话,径直走进了房间,对苏皖说道:“今晚我来照顾王爷,你回去休息吧。” 苏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下,说道:“我能陪伴在王爷身边,是因为我熟悉医疗用典,而你来了又能有什么帮助?” 像是预料到苏皖会这么说一样,彩凤立马上前,态度恭谨地说道:“回王妃的话,侧妃方才已经向宫中的太医院请求了支援,不用半个时辰,太医们将会全部赶来,等候在门外随时听候侧妃差遣,您可以放心,安心休息。” 苏皖没有想到傅嫣然的动作如此迅速,但还是摇头说道:“不,我只有亲自在王爷身边才会安心。你若是不肯离开,就坐在一旁看着就好。” 说着,苏皖又将手中的手绢放入了温水之中濡湿,准备继续擦拭萧墨宸的脸庞,却被傅嫣然的纤纤玉手给拦住了。 “你这么逞强,是要给谁看?”傅嫣然虽然气恼苏皖给萧墨宸带来的灾祸,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良苦用心,于是语气便稍微缓和一些说道:“你若是倒了下去,王爷还能指望谁?” “是啊,王妃,您的身体也是十分要紧,可不能怠慢。”彩凤适时地补充一句,目光停留在苏皖被划破的脸和有些污损的衣服上,说道:“若是王爷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您如此操劳疲惫的样子,怕也会心里不好受吧?” 苏皖有些茫然,换换抽回了自己被傅嫣然拉着的手,轻轻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9章算是了解了她的一桩心病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只是他如果还没醒来,我便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的身体现在必须要休息。”傅嫣然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一把拉住苏皖的胳膊便作势要将她带出去,说道:“你还要还债,还你欠王爷的那条命,所以你不能现在就倒下!” “不,你别碰我!”苏皖喊了一声,一时没有站稳,加上连日以来衣不解带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治疗,她直接眼前一黑,便向下栽倒了。 彩凤眼疾手快,立马牢牢扶住了倒下的苏皖,定一定神之后对傅嫣然说道:“王妃她应当是太过劳累,才会体力不支昏倒了。” 傅嫣然有些惊讶苏皖居然在她的拉扯下晕倒了,颇有些不自然地正了正衣襟,对一旁吓坏了的清菀说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将王妃送到近旁的隔间休息?。” 清菀几乎快要流下眼泪来,连忙跑过去扶住了晕倒的苏皖。苏皖一倒下,傅嫣然变成了这个房间里拥有决定权的女主人,当然事事都要听她的。 彩凤看到清菀如此难过,便皱眉安抚说道:“你别太害怕,王妃应当没有大碍,一会儿太医来了再让他们好好诊治一下。” “好的。”清菀低头应答一声,便小心地架着苏皖走了出去。她早就在隔间准备好了床铺,一直想劝苏皖去休息一下,但总是不能如愿。 眼下虽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是苏皖总算能够闭眼休息一番,也算是了解了她的一桩心病。 见到清菀离开,彩凤便手脚勤快地帮傅嫣然重新打了一盆水,说道:“侧妃,我们先帮王爷擦拭一下额头和前胸,等会儿太医来了也好诊治。” 傅嫣然点了点头,亲自为萧墨宸梳洗了起来,当她的洁白双手抚摸到萧墨宸额顶的伤痕之时,她心痛得近乎要肝肠寸断。 “王爷,你为什么总是要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她是个灾星,总会给你带来不幸。如果老天有眼,我真希望你能彻底忘了她,别让她再将你拖入险境。” 傅嫣然一便喃喃自语,一边小心地擦拭着,就像是对待心爱的易碎艺术品一般。 一夜很快便过去。 清晨,报早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地叽喳叫着,傅嫣然趴在萧墨宸的床边睡着了,彩凤和衣靠在房间的角落,也陷入了浅浅的睡眠。 突然,睡着的傅嫣然在朦朦胧胧之间,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震动。在清晨慵懒的氛围中,这震动起初并不分明,但却越来越剧烈,直到将她震醒过来。 傅嫣然猛得睁开眼睛,才发现那震动是因为萧墨宸在不住地咳嗽。她连忙起身,和惊醒过来的彩凤一起将他给扶了起来。 萧墨宸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中有些迷茫。 傅嫣然喜极而泣,高兴地说道:“王爷,您终于醒了!” “嫣然?”萧墨宸终于将目光聚焦到了傅嫣然脸上,十分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为何在这里?” “王爷,您已经回府了,自然能够见到嫣然。”傅嫣然没有察觉出异样,依旧开心地回答道。 彩凤也端来了一杯温热的水,端给了萧墨宸,方才有些迟疑地看着傅嫣然说道:“王爷已经醒了,要不要告诉王妃?” 一听这句话,傅嫣然脸上的笑意猛地僵硬住了,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说道:“王妃还没有醒来,等会儿再说吧。” 眼下是她难得能够和萧墨宸独处的机会,她可不想如此轻易就拱手让人。 萧墨宸低头饮了一口杯中的热水,喉咙中干渴的感觉总算得到了缓解,但他的头却还是隐隐作痛,让他有些不舒服。 不过,更加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王妃?什么王妃?我府中来了客人?” 萧墨宸脸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那自出生以来便一直融入在骨子中的冷漠和疏离仿佛在缓缓回归他的本体,让他的全部气息都苏醒了过来。 但他说出的这句话,可不像是一个完全清醒的人会说的。 傅嫣然和彩凤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方才不确定地说道:“王爷,您不记得您的王妃是谁了吗?” “嫣然,你又在胡闹什么,说这些傻话想糊弄谁?”萧墨宸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哈欠,环顾一圈四周说道:“我们这是在哪?你怎么会在我床边?你爹呢?他不是还在等我们去练功?” 听着萧墨宸一脸无辜的问话,傅嫣然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尤其当她是听到萧墨宸提到自己的父亲时,她更是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泪。自从傅将军为了救他们二人而失去性命之后,他们便很有默契地在没有提过傅将军。 这是一个谁都不能触碰的禁忌词汇,但是如今,萧墨宸却满脸轻松地说了出来,就好像……他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了什么一样。 看到傅嫣然止不住掉下的眼泪,萧墨宸有些吃惊,说道:“你怎么了?好端端哭什么?” 彩凤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快速开口说道:“王爷,你是否记得今年是哪一年?” “今年?”萧墨宸哑然失笑,思考片刻说道:“今年是平成六年,也是父王登基的第三十周年。” 听到这一句话,傅嫣然和彩凤都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平成六年,那是七年前的年号! 也就是说,现在萧墨宸的记忆便停留在七年前!当时他正和傅嫣然一同在傅将军的带领下镇守边塞,那致命的错误还没有发生。 晨起回来的清菀听见了房中的动静,一时激动,便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推开了门,看到萧墨宸靠在床边瞪着自己,顿时满脸惊喜地说道:“王爷您醒了!我这就去找王妃!” 说着,清菀便作势要转身离开,却被彩凤突然叫住了:“你等一下,进来关上门说话。” 清菀有些迟疑地转过身,她也知道,傅嫣然应当并不想让苏皖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但是萧墨宸应当是非常想见苏皖的呀。 想到这,她便讨巧地看着萧墨宸说道:“王爷,王妃前几日一直衣不解带在您身边照顾,昨夜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眼下这才没在您的身边,您不想先看看她吗?” 萧墨宸眉头一皱,清菀所说的这些话,他自然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便冷冷说道:“哪里来的疯丫头?在这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清菀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这番话是萧墨宸说出来的。 古武此刻正好也赶到了王府之中,看到清菀傻站在门前,有些疑惑,走近看到萧墨宸已经醒了,也惊喜地说道:“王爷!您醒过来了!” 萧墨宸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大清早看到我醒来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我应该永睡不醒才对?” 说罢,萧墨宸随手一指清菀,漫不经心地对古武说道:“古武,这个女人有些奇怪,跑到我门前说胡言乱语一通,你把她给我抓起来调查一下底细,别不是匈奴派来的奸细。” 既然萧墨宸的记忆停留在七年前,他便以为自己还是身处边塞,便不自觉地会认为形迹可疑的人是匈奴派来的奸细。 古武满脸震惊地看了一眼清菀,又看了看萧墨宸,说道:“王爷?您不认识她是谁了?她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清菀啊!” 萧墨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古武,随即撑着身体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所有人嘴中都有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王妃’?是我糊涂了,还是你们存心耍我?” “王爷,您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恐怕失去了一些记忆。”彩凤见事情已经不可遮掩,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您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事实上,现在已经是平成十三年了。” “什么?”萧墨宸惊讶地看了看彩凤,随即转头看着傅嫣然说道:“是真的?” 傅嫣然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父亲已经在七年前去世,而如今,我是嫁给你的侧妃。” 萧墨宸一头雾水地上下打量一番傅嫣然,皱眉说道:“你看上去确实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也难怪,萧墨宸脑海之中关于傅嫣然的回忆毕竟已经过了七年,女大十八变,很多东西都和以往不一样了。 “但是我怎么会娶你为侧妃?”萧墨宸突然意识到了重点,下意识距离傅嫣然后退一步说道:“你对于我,一直都是亲妹妹一般。” 傅嫣然的神色微微一黯淡,嘲讽地勾起嘴角说道:“看来,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你都不愿意娶我。” “侧妃!”彩凤意识到傅嫣然有失言,连忙岔开话题打断了她的话,说道:“王爷这才苏醒过来,记忆没有恢复完全,您也不必太过在意他没有想起与您的恩爱点滴。” 彩凤这话,是准备偷天换日,假称萧墨宸是心甘情愿娶的傅嫣然了。 “哐当。” 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从门前响起,众人将目光一转,只见苏皖满脸惊讶地站在门口,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苏皖一早醒来,简单地去洗漱打扮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舒适的家常便服便准备来继续照顾萧墨宸。 没有想到,苏皖刚端着早茶的餐盘走到门口,便看到萧墨宸已经能够站在房间里面活动自如了。一时激动,她便失手打翻了餐盘。她哪里是想到,萧墨宸已经是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王妃,这些事我来弄就好,您别烫到自己。”清菀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她还没有从方才得知萧墨宸失忆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但她更加无法想象,如果苏皖得知了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心情。 打翻的热粥溅了一点到苏皖的裙裾上,可是她一点都没察觉,径直走进房中,眼中升起无限星光,说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墨宸的苏醒,让她也是无比激动,此时浑然不会注意到其他的东西了。以前她并不觉得,但是在萧墨宸昏迷之后,她才是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那种特别的情绪,那种他遇到危险,恨不得以身相替代的冲动。 苏皖虽然已经有点察觉到萧墨宸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异样,可是她并未想太多,只当这是因为他昏睡这么久刚刚醒来,还没适应罢了。否则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萧墨宸看到这样一个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子满脸兴奋地从门口款款而来,微微皱了眉毛,没有立刻答话。他似乎是有一些意外,有一些不解和抗拒的意味。 这难道就是他们口中自己的“王妃”?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人的存在啊!在他的记忆之中,似乎是浑然没有过这样的一个身影。 不过,当萧墨宸看到苏皖的眼睛时,心还是没来由地微微一颤。今天一早,所有人看到他脸上都是止不住的惊喜,可是没有一人像她一样,闪亮的星眸之中似乎有无限想要说出口的话。这种不同,让萧墨宸感受到了一种特别。 苏皖已经走到了萧墨宸的面前,见他还是没有任何答话,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那双苏皖再熟悉不过的深邃双眸之中,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深情缱绻,倒有着初次见面的冷漠防备,以及一点点的好奇探究。这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看到苏皖眼神之中溢于言表的失望与难过,萧墨宸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腾起一阵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感,这份突如其来的失控让他更加心慌。这个女人,到底是做过什么,有着如此的魔力? 傅嫣然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过看到苏皖吃了瘪,她的心中当然是暗自得意。 正当场面陷入僵持,门外传来了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说道:“呦!王爷,您醒啦!万岁爷派杂家来给您送千年灵芝,杂家刚好能把这个好消息禀告圣上!” 只见老皇帝身边的管事公公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他没留神踩到了苏皖先前打碎的碗筷,夸张地大叫一声。 苏皖的内心本就惴惴不安,被这一声尖叫吓得更是浑身一颤。 逃婚王妃很逍遥 最新章节 第169章 算是了解了她的6一桩心病网址: 第170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一旁的古武神色复杂,他明白了萧墨宸现在的情况,他也摸不准,七年前的王爷对苏皖会是什么态度,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糟,便开口说道:“王爷,陛下一直忧心您的身体状况,既然您已经醒了,不如即刻就去面圣?” 萧墨宸眼中流光一转,让人根本猜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说着,萧墨宸便别开了头,将视线从苏皖身上挪开,想要越过她走出去。对于这种状态下的萧墨宸而言,苏皖只是一个让他有些好奇的女子罢了。 苏皖心一揪,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努力想要张嘴问出他为何会这样,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墨宸面色冷淡,就像是没有察觉到苏皖的小动作一般,步伐没有任何停留地向外面走去。 从第一次相识以来,直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冷淡。即便是真正的初逢的时刻,也不至于次。 管事公公一脸笑呵呵地跟着萧墨宸离开了房间,古武迟疑了一下,对清菀使了个眼色,便也跟着走了。 苏皖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轻轻攥起了拳头。清菀却终于流下泪来,紧紧抱住苏皖的手臂说道:“王妃,王爷他醒来以后便失忆了,他现在的回忆只停留在七年前,根本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什么?”苏皖的瞳孔猛得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清菀片刻,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立马作势要飞身追出去,说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让我给他诊治一下?” “王妃,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不能啊。”清菀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流了出来,委屈地说道:“王爷现在喜怒难测,奴婢不想王妃与他发生什么口舌之争,故而没有先行告诉您。” 失去七年的记忆,这是什么概念?这七年是萧墨宸南征北战最重要的七年,也是他坚毅性格长成最重要的阶段,若是这部分记忆荡然无存,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 况且,如此说来,他便是已经忘记了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苏皖脸色一变,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她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为何他会这般冷淡,为何他再次见到她没有给予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原来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是陌生人了。 那场心惊动魄的邂逅,那些浪漫缱绻的画面,那些啼笑皆非的闹剧,那些零零总总的琐碎点滴,他已经全都不记得了。似乎那一切,都是不曾发生过,而只是苏皖一个人的梦境罢了。 说来讽刺,之前听说顾泽阳失去记忆时,苏皖虽然觉得可惜,却不能理解蔺如霜为何那般痛彻心扉。在她看来,记忆虽然很难找回,但是若是有心,还是能够创造更多更好的回忆。 所有事情,都是只有轮到了自己头上,才是能够真正的看透看清,否则作为一个旁观者,永远无法体会其中的心绪。 苏皖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明白过来,饶是蔺如霜这么坚强倔强的少女,那段日子却为何总是以泪洗面。这根本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试问又有谁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一个将彼此生命互相熔接的人忘却了另一个人呢? 苏皖感觉自己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幸亏清菀眼疾手快,立刻稳稳扶住了她。 就算是前两日萧墨宸昏迷不醒的时候,苏皖陪在他身边,尚且没有觉得他离自己非常遥远,也并没有觉得她会就此失去他。 万万没有想到,她真正失去他,恰恰是在他醒来之后发生的。 看着苏皖失魂落魄的模样,傅嫣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苏皖,这或许就是天意。你给王爷带来的痛苦太多,老天爷便重新给了王爷一次机会,让他选择不要再记得你!” 说着,傅嫣然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说道:“而且,说不定是王爷自己的心意。他选择了记得我,却忘记了你!” 傅嫣然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精准落在了苏皖心房最柔软的地方,打得她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饶是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不能容忍心爱的男子记得情敌,却不记得自己吧。 苏皖的身体本就没有彻底恢复,一时急火攻心,眼睛一黑,便又昏倒了过去。清菀措手不及,一时没有稳住平衡,眼看苏皖就要跌倒在地。 彩凤迅速做出反应,从另一边托出了苏皖,转头看了一眼傅嫣然,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收敛一点。 傅嫣然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袅袅婷婷地站了起来,斜瞄了一眼苏皖,便微昂起头走了出去。 见傅嫣然走了,彩凤协助清菀将苏皖安置到床上,便皱眉说道:“安心伺候你家主子,别的话什么也别多说,什么也别多做,明白了吗?” 清菀肩膀微微一耸,不知怎么的,她明显感觉了王府中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氛围发生了变化。萧墨宸一旦失去记忆,苏皖不也就跟着失了势?在这满是出身优越的妾室面前,苏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彩凤在宫中经营多年,最是能够敏锐捕捉到时局变化的人。虽然昨夜她还对清菀百般体贴地送上芳华油,可是一夜之间,她便能换一副面孔,颐指气使对她下达命令。 彩凤的态度随王府之中的整体形势发生改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知道了。”清菀微微张了张口,艰难地说了一句。她虽然感觉心里有些堵着慌,却也是无法反驳彩凤的话。 彩凤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翩然离开了苏皖的房间。 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皖,清菀脸上又滚下一行热泪来,喃喃自语说道:“这往后该怎么办啊……” 这一句,既是替苏皖问的,也是替她自己问的。 萧墨宸来到皇城之中老皇帝的书房里,面色平静地下跪施礼说道:“父王万岁。” “平身,赐座。” 提前赶回来的管事公公已经将萧墨宸失忆的消息告知了老皇帝,因此,老皇帝现在看着萧墨宸的目光之中,有着说不清的复杂之情。 萧墨宸儒雅地坐在了老皇帝对面的软垫之上,微微抬了起头,面色却有些吃惊。 他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七年,记忆中那个威风堂堂,气势逼人的华贵帝王,居然会像现在这样疲惫而慵懒,像是一条久经风霜不再念战的巨龙。 老皇帝这些励精图治,本就苍老了很多,加上前几日肺病发作,便更加显得憔悴。他冷不丁被萧墨宸探究的眼神如此一看,反倒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萧墨宸是老皇帝最杰出的而艺术品,他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把萧墨宸从一个儒雅俊逸的皇族少年,培养为一个铁血冷面的绝对霸王,怎么会甘心他因为一场失忆便功亏一篑。 二人闲散地讲了一些闲话,三言两语之间,老皇帝处处皆在试探萧墨宸的文韬武略是否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若是如此的话,就是有些难办了。如今老皇帝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是指望萧墨宸去办,他若是失去了这些本事,国家种种要事怕是也难以处理了。 让他欣慰的是,虽然萧墨宸对待一些具体的事件都已不再记得,但是一些经文典籍、处事方法和运兵之道,还都能如数家珍。 这一点也让萧墨宸十分惊讶,他仿佛是凭空多了这七年的丰富知识一般,自己也深感不可思议。 探查清楚之后,老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难得地笑了笑,说道:“看来宸王的失忆只是忘却了琐事,这没有大碍,这几日你便住在宫中,朕派宫中文武大臣都来与你讲清发生的重大事件便可以了。”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在此谢过父王。”萧墨宸微微颔首,沉身说道。他骨子中也有一股执拗,想要彻底弄清他究竟忘却了什么。 听到萧墨宸神色不改地满口答应,老皇帝起初还愣一下,他本以为萧墨宸会念及苏皖而婉言拒绝,后来才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对待苏皖,萧墨宸此刻应当也是毫无印象才对! 想到这,老皇帝的表情有些细微地变化。若是萧墨宸真的能够凭此忘记对那个麻烦女人的爱慕之情,那他便可以了却一桩心事了。 因为心中没有切实的把握,老皇帝一时也不好开口问清此事。他将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放在书桌前敲击几下,以此缓解自己略有些紧张的心绪。 谁知,萧墨宸却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微微皱眉问道:“父王,儿臣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想要向您确认,却不知是否冒昧。” 这般恭谨的态度,萧墨宸已经很久没有表露出来过了。老皇帝神情一动,点头说道:“但说无妨。”“父王,儿臣王府中的那些妻妾,是否都是父王指给儿臣的?” 萧墨宸也算是欲哭无泪,对他而言,仅仅是一觉醒来,王府之中变多了四房妻妾,实在是有些“惊喜”过度。当时的他,一心为了国家的战事担忧,哪有时间去想这些?虽然七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才对。 老皇帝微微一怔,没有料到自己脑海之中的问题居然被萧墨宸先问了出来。 不过,因为不确定萧墨宸是不记得苏皖,还是不记得府中的安雪笺和越如霜,老皇帝便刷了个滑头,态度暧昧地回答说道:“婚姻大事,当然是父母做主。” 萧墨宸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便就势说道:“实不相瞒,儿臣失去了这七年的记忆之后,对府中的妻妾,除了傅家小姐傅嫣然之外,并没有任何印象。” 傅嫣然是他自幼便认识的,算得上青梅竹马,而其他几人,包括苏皖在内,都不过是近几年相识,自然没有印象。 老皇帝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他终于盼来了这一句!窃喜之余,这个老狐狸自然不会放过这次颠倒黑白的机会,立刻开口说道:“不错,只有傅家千金是你主动求亲的,其他的都是朕指的婚。” 老皇帝在这里玩了个文字游戏,当年萧墨宸和苏皖大婚只是经由他一手操办,并不算是由他指婚。 但是,一旦如此这般说出来,便显得仅有傅嫣然一人是萧墨宸心甘情愿娶的了。这,才是符合老皇帝原本的期望。 萧墨宸眉头一挑,有些无法接受地回答说道:“我只当自己一向将嫣然视作自己的亲妹妹,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越矩的想法。” 虽然萧墨宸此刻失去了七年的记忆,可是他很清楚,七年前他便直截了当拒绝了傅嫣然的倾心表白,还害得她好一通哭泣。 今天再次看到她,萧墨宸也没有半点其余的感情,因此他更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态度转变。莫非,就是在这七年之中,他的心意发生了某些变化不成? 老皇帝虚情假意地叹息一声,缓缓回答说道:“原本确实是嫣然看重你,而你因为忧心战事而拒绝了她。不过,傅将军遇难之后,你对她的态度便转变了。” “傅将军遇难了?怎么会这样?”萧墨宸神色一变,有些紧张地问道。他随即想到方才和傅嫣然提到她父亲时,她流下了难过的泪水,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倒是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印象了。此事萧墨宸也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还说起傅老将军,那不是在给傅嫣然的伤口上撒盐吗? 见萧墨宸连这都忘了,老皇帝便更加放心,微微一笑说道:“你驻守边塞之际,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急功好利闯进了对面的包围圈。嫣然冒死赶去救你,也被困住。是傅将军亲自带你们冲出重围,不过他却不幸身中毒箭,因此而英年早逝。” 萧墨宸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发愣地说道:“我居然做了这种事?害得嫣然失去了父亲?” 傅将军是傅家独子,对萧墨宸一向非常爱护,对于他而言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七年前灾难发生后,萧墨宸一度很长时间都没有从痛苦自责中走出来,是后面长达七年的战争生涯给了他继续前进的勇气和信息,也给了他看淡生死的通达透彻。 可是,少了那至关重要的七年回忆,刚一听说此事的萧墨宸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1章将她留在你身边了 内心却是痛苦不已,皱眉说道:“我便是因此娶了嫣然的吗?” 傅嫣然是傅将军的独女,当时不过是**岁的年纪,变成了孤儿,这都是自己的过错。 这么一想,自己为了承担责任而娶了傅嫣然,听起来则没有那么突兀奇怪了。只是,萧墨宸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自己这般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正是如此。”老皇帝点头说道:“一年前,嫣然及笄之后,你便立即来朕这里求亲,娶了她回去。” 既然萧墨宸的记忆已经是失去了,老皇帝自然不介意为了重新构建另外的一番记忆。如此这般,说不定可以借机让自己这个仅仅是有着一点缺憾的儿子,成为自己最为满意的完美继承人。 听到这,萧墨宸又有些疑惑,抬头说道:“那我为何之前会娶一房王妃?我与她又有什么渊源?” 对于苏皖的来历,萧墨宸始终无法释怀。她的面容和黄家小姐实在是太过相似,让他第一次看到便有些心惊,但是那明艳面容下显而易见的失望和难过,却又切实地撩拨了他的心房,让他更加无法放下。 他跟这个苏皖,到底是经历过了什么? “你的王妃是尚书苏南捷的女儿,当初朕为了笼络前朝太子的势力,便将她指给了你。”老皇帝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起来。 萧墨宸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老皇帝,紧紧抿住双唇没有说话。他心中很清楚,老皇帝对于前朝太子的党羽一向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就算是一些身居要位的老臣,他也是能边缘化就边缘化,能找到毛病治罪,便绝不会心慈手软。 在这种情况之下,老皇帝却给他指了尚书之女做正妃,这无论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奇怪,让人有些想不通。 老皇帝像是看出了萧墨宸的心中所想一般,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况且,这苏家小女甚为熟悉医术,几次进宫施展才华,大大救治了你的寒毒之病症。朕觉得此人甚为有用,便将她留在你身边了。” 这样一说,萧墨宸便有些明白了过来,缓缓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的寒毒之症一直如影随形,老皇帝要是真赐了个熟悉医术的女子来照顾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让人奇怪的地方。 种种萧墨宸所不解和疑惑的地方,都是被老皇帝几句话给圆了过来,加上萧墨宸本身对老皇帝的信任,导致这一切,都是显得合理了起来。 “宸王,家宅女眷之事说到底都是小事,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赶快回忆起国家大事才对。”老皇帝也并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兜圈子,便直接终结了这个问题。 而且,老皇帝最为关心的,还是他这个儿子,能否是继续为他处理好那些国事,免得是让他来忧心。他年纪大了,已经不想再将自己残余的生命,倾注到那些事情上了。 萧墨宸沉默地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说一句。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但是,在内心之中,他还是想要想起这七年的记忆。这七年,显然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他已然完全不记得,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难受。 “我看你今天也别回王府了,直接在宫中住下吧。”老皇帝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待会儿我派人去请嫣然给你从王府中送来一些必要的东西。” 老皇帝的话语,看起来是在为萧墨宸着想,实际上,却是不想让萧墨宸回到熟悉的王府之后,看到苏皖,再想起来一些什么。那样的话,自己先前的努力,可就是白费了。 “有劳父王费心了。”萧墨宸微微颔首,看起来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 反正自己已经是失去了七年记忆的人,若是回到王府之中,面对那些熟悉的“陌生人”,恐怕会更加尴尬。 只要一想到自己需要处理和那些女眷的关系,萧墨宸就忍不住感到头痛。这般一想,倒不如是留在宫中,还能够帮助处理一些国事,说不定是能够想起来一些东西。 “当然,若是你夜下寂寞,需要内人红袖添香,那让嫣然也留宿宫中也是可以的。”老皇帝眼咕噜转了一转,继而说道。 老皇帝的小算盘打得很是清楚,他这是准备趁胜追击,进一步推进萧墨宸和傅嫣然的关系。 若是能让他们二人生米煮成熟饭,甚至让傅嫣然成功诞下一子,到时候就算萧墨宸重新恢复记忆,便也无力回天。对这个儿子的性子,老皇帝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萧墨宸的责任感极强,一旦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便是在自己失忆的过程之中,他也必定是会负责到底的。 到那时,苏皖争不来嫡长子生母的身份,老皇帝便更有理由罢黜她的正妃之位,转给诞子有功的傅嫣然。母凭子贵,在这个时代尤为说得通。即便到时候萧墨宸再坚持,也无法去改变这些了。 “不用了。”萧墨宸摇了摇头,平静地起身说道:“嫣然送完东西以后就让她回去吧,儿臣要在宫中专心研习。” 说罢,萧墨宸便恭谨地浅施一礼,转身离开了。此时的萧墨宸,多少还是有着一些心绪不宁的意思,一直都在思索着,想要回忆起那一切。但是越是仔细去想,除了觉得头脑发疼之外,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作用。 老皇帝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萧墨宸离去的背影,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刻的萧墨宸就如同是最完美的容器,装载了所有帝国需要的文韬武略,却全然没有半点儿女之情。 这才是成就千秋霸业的帝王应该有的气魄!若是借着这个机会,对萧墨宸进行一番改造,他应该就是自己心中最为完美的继承者了。想到这里,老皇帝只觉得心情更加畅快。 “禀告陛下,三皇子书房外求见!”萧墨宸刚走,传令官便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高声请奏道。 老皇帝的子嗣甚多,能让他花费心力的,除了萧墨宸便是太子,再没有其他人。三皇子天资平平无奇,老皇帝一向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这一点传令官也很清楚。老皇帝最是喜怒无常,三皇子偶尔求见,他均是拒绝不见,态度十分冰冷决绝,全然没有念及一星半点的父子亲情。 “让他进来吧。” 今天可不比寻常,老皇帝心情甚佳,便直接点头应允说道。萧墨宸的事情,让他心情大好,即便是这个没什么用的三皇子到来,都不会让他动怒了。 传令官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迅速带外面等候多时的三皇子走了进来。 “父王万福金安,不知进来身体是否安康强健?”三皇子满面春风,一进来便谦恭地跪在地上施礼说道。 “朕很好,难为你有心了。”老皇帝心情悠闲安适,便挑了挑眉毛问道:“今日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皇帝也有些好奇,这个三子,为何是会来见自己? 三皇子微微低下了头,迟疑片刻后说道:“儿臣此次来,是想替太子哥陈情的。” 太子和三皇子本以为刺客之案再次发生后,老皇帝便会立刻解除对太子的软禁,恢复他的自由。没有想到回宫已经两日,老皇帝那边还是没任何动静。 太子虽然回了宫,但是没有老皇帝的旨意,谁也不敢还按照他以前尊贵无比的礼遇对待他,饮食起居都差劲了很多,而且,他豢养在后庭的一些美貌歌姬也统统不准探视,这可让他急的抓肝挠肺,便怂恿三皇子来老皇帝这探探口风。 老皇子微微一愣,自从萧墨宸出了事,他便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其他事项,一来二去,他几乎都忘记了太子还没有被解除软禁的事。 不过,这件事情有些特殊,由他自己想起来是一种处理方法,而由别人提醒出来,则是另一种方法了。 “哦?看来太子对于他被软禁起来不仅丝毫没有悔改之情,居然还指使兄弟替他求情?”老皇帝的脸色陡然一变,方才眼神之中的柔和也荡然无存。 老皇帝尚是皇子之时,便一直受太子的欺侮,因此他生平最是痛恨太子依仗身份行拉帮结派之事。况且,皇子被软禁按道理来说是不能见任何人的,这行为恰恰说明了太子违背了祖训。 三皇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便开口求情此事,更是让他心情不佳。 三皇子从老皇帝陡然变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端倪,便跪下请奏说道:“父王误会了,自从太子哥被软禁以来便闭门谢客,儿臣虽是亲兄弟,却也没有见过太子哥。实在是儿臣感念太子拘禁已久,帝国中无数双眼睛都在他的动态,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自从太子被软禁,朝堂之中确实风言风语四起,无数陈情上言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纷至沓来,堆满了老皇帝的书桌。 这一点,老皇帝并非是不知道,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只是,老皇帝实际上也是在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权威,想要看看,到底哪些人,会将这太子,看得比他这个皇帝,还要更加的重要! 而今,这一切,也算是看的差不多了,继续软禁太子,似乎也没有了太大的意义。 老皇帝冷哼一声,他本就不想再在此事上浪费时间,如今算是接受了三皇子这套说辞,微微颔首说道:“传朕口谕,即刻起解除太子的软禁。” “谢父王。”三皇子一脸狂喜地抬起了头,匆匆道谢之后,便欣喜地跟着传令官去太子那儿了。他此次前来,便是为了给太子说情,此时功成,自然是无比兴奋。 在他眼里,可不觉得其他,只认为老皇帝一方面还是寄希望于太子,另一方面,也给了他这个三皇子面子。但他不明白的是,老皇帝在心中,早已经是对他失望透顶,而且,有着几分杀机。 老皇帝幽幽地注视着三皇子离开的背影,缓缓对身边的管事公公说道:“让朕的暗卫去调查一下太子与三皇子的交情,看他们的势力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是,奴才即刻就去办。”管事公公点了点头,立刻从书房后面的暗门走了出去,准备却联系暗卫。 老皇帝端起面前的一杯香茗,悠悠品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一仰头将香茶饮尽之后,便随意将茶杯忘旁边一丢,上好的白玉瓷器瞬间摔成了碎片。 “既然已经拥有了重要的东西,那承载它的容器便也没有用了。” 事实上,太子可能自己都是忽略了,这整个帝国真正的统治者,依旧是老皇帝。所有的小心机,小手段,在老皇帝的面前,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太子的废立,也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此时,宸王府中,苏皖终于从昏迷之中迟迟醒来,却只看了清菀担忧的神情。 “王爷呢?”苏皖猛得坐了起来,四处搜寻一圈。她心中有个迫切的希望,如果一切都是假的该多好! 如果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萧墨宸并没有失忆,那该多好! 看到苏皖满脸期待,清菀的心猛得一揪,缓缓说道:“王妃,王爷他还在皇宫之中。” 苏皖一愣,心中仿佛被看不见的困兽噬咬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希望都被这片黑暗吸引了进去,什么都看不分明了。那一切并非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皖努力调整复杂地心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清菀问道,模样像极了渴求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清菀虽然于心不忍,却还是只能如实说道:“在您醒来之前,宫中传来消息,说是陛下要留王爷几日让他熟悉这些年的国家大事,暂且不回来了。” 苏皖心中的哀痛更加扩大,眼角又有些湿润起来,缓缓说道:“就算是这样,也总需要个人去送些贴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啊,况且,他的头部伤痛已经如此严重,我必须陪在他左右才行。” 清菀咬了咬泛白的下唇,有些难过地说道:“宫中来消息,让侧妃带着衣物用品给王爷送去了……而且,陛下特别说了,王妃您的身体最近也多有劳累,宫中太医人手齐备,就不劳烦您再去陪同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2章他一定能够恢复记忆 “什么……”苏皖怅然若失地垂下了头,双眼失神地说道:“就算他已经忘记我了,能和他再说说话也好啊。” 今天早上那样匆匆一面的短暂相会,二人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萧墨宸便走了。 想到自己又是打碎了餐盘,又是忍不住露出满脸失望的神情,萧墨宸第一次看到这样陌生的自己,应该会非常讨厌吧? 苏皖有些心灰意冷,伸出手臂,缓缓环抱住自己的腿。她那一头长长的乌发自然披散下来,闪着柔顺亮泽的光芒。 “王妃,我让小厨房一直给您热着饭菜,您既然醒了,多少也吃一点,行吗?”清菀担忧苏皖的身体,她已经非常久水米未进了。 这几日消耗下来,苏皖的脸已经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下巴也变得尖尖的了。她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但看到清菀关切的神情,一时心软,边点头答应了。 看着清菀高兴离开的背影,苏皖悠悠地叹了口气,目光黯淡地垂了下来。 萧墨宸的事情不能解决,总是让苏皖有些心神不宁的意味。 而就在此时,门外,蔺如霜也是走了过来,见苏皖在这里冥思苦想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了几分,急忙是过来安慰着。她自然是清楚苏皖在想些什么,她已经听闻了这件事情,自然也为苏皖感到心疼。 “这不过是暂时的,很快,他一定能够恢复记忆。”蔺如霜安慰道,似乎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一般,单单是这语气,就给苏皖平添了些信心。 苏皖只点了点头,道:“可是这一下,又不知道是要多久才能恢复,我也见不到他,无法为他看一看伤情。” 苏皖满心的惆怅,正待寻一个人好好倾诉,有着类似经历的蔺如霜,自然是一个好的对象,便是断断续续,也将心中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不能着急。”蔺如霜见苏皖将心中话说出来,知晓她情绪缓和了几分,才是道:“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顾泽阳他,有想起来不少事情,虽然有些凌乱,但也是很大的进步了。”听蔺如霜这么一说,苏皖也是为她开心。 “顾泽阳能恢复,宸王又怎么会无法恢复呢?”蔺如霜趁着这个机会,也是这般说道。 苏皖一听,也确实更加坚定了几分。顾泽阳能够恢复记忆,萧墨宸又怎么会无法恢复了呢?眼下的遭遇,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而且,顾泽阳听闻宫中近日要新选拔一批御前侍卫,他也有心想要去。若是真的成功,到时候,他也能帮助宸王几分。”蔺如霜继续说道。 “以顾泽阳的实力,定然是没有问题的。”苏皖也是难得流露出一丝笑意,这般说道。对顾泽阳的实力,她也有着信心。 这个时候,清菀也已经是端着食物走了进来。看到蔺如霜到来,急忙是见了个礼,她也看出来,苏皖的心情,似乎是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怎么,还没有用膳吗?”蔺如霜也是有些好奇。眼下可不是什么用膳的时间,但她冰雪聪明,自然是明白了过来,便是道:“你可是宸王妃,若是饿瘦了,或者气色不好,丢的可是宸王的脸面,这个道理,难道不知道?” 蔺如霜这么一说,正是点在了苏皖的痛点上。苏皖立刻便是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吃起了东西来。有着蔺如霜到来所打得这“强心针”,已经让苏皖的状态彻底好转了。 而与此同时,一身盛装打扮的傅嫣然,此刻正在彩凤的陪同下,坐着皇城专配的马车前往萧墨宸的房间。这是宫里传出来的话,虽然傅嫣然并不知晓其中的一些门道,却也清楚,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彩凤,我现在好看不好看?”傅嫣然有些紧张地拢了拢耳朵后面的碎发,桃花一般艳丽芬芳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如此重要的一个机会,傅嫣然自然是不想错过,所以,也不能有任何一处的差池。 “主子,您一向美貌不可方物,倾国倾城。” 彩凤说的倒也不全是恭维,即便是在深宫之中,也很少能看到像傅嫣然这样极度艳丽夺目的美丽女子。 拥有这样的美貌近二十年,傅嫣然当然对自己有充分的信任。她小心地抹平了前襟的一处褶皱,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这可是苏州最时兴的缎子,让二十个顶尖的绣娘绣了半个月才完成的。” 能有拥有这样奢华的裙子,全然仰仗傅老将军时不时给她的补贴。傅老将军远在边塞,一辈子习惯了清贫,也不讲究排场,手头若是有余钱,便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他最宝贵的独生孙女。 加上宸王侧妃的身份,也是让她在很多地方,能够得一个方便。否则的话,这般缎子,有钱也不一定能够到手。 这样繁杂华丽的花纹绣样,就算是宫中的贵妃也未必能拥有。倘若是往日,傅嫣然穿着这样的衣饰穿行在宫闱之中,其实有些不妥当之处,让人看见,会认为宸王府奢侈无度。 不过,萧墨宸如今的地位如日中天,老皇帝如此倚重于他,又如此看重出身名门的傅嫣然,风头一时无二,自然也就没人敢来计较。 马车骤然停了,车夫恭敬地说道:“侧妃,御龙阁已经到了。” 御龙阁是皇宫之中供身份尊贵的亲王小住的地方,实际上,只有萧墨宸一人有这份荣宠可以留宿在这。老皇帝性子刻薄,还活着又能够有好的结果的兄弟没几个,疼爱的儿子,同样也没有几个。 傅嫣然脸上出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她在彩凤的搀扶下优雅地迈动双腿,以绝美的姿态走下车来,欲说还休地抬起眼睑,准备给等待的人儿一个最美的眼波。举手投足之间,傅嫣然都试图做到最为极致的魅惑,想要将萧墨宸的心一瞬间抓住。 但是,当她抬起了头,才惊讶地发现,萧墨宸并没有等在御龙阁门口,这里只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太监。 小太监见傅嫣然来了,连忙一脸献媚地走了过来,说道:“侧妃万福,奴才等候多时啦。” 顿时,傅嫣然的一般作态,都是毫无意义,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好在,那小太监说罢,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他,便殷勤地从彩凤手中接过了萧墨宸的衣物包裹,小心安放稳妥之后,他才抬起头来搓着手说道:“东西我已经替王爷收下了,侧妃请回吧。” 这般情况,跟傅嫣然所想的,完全不同。她也是愣住了一下。 倒是一旁彩凤先回过神来,喝道:“你这奴才,知道眼前的贵人是谁吗?王爷特意让侧妃前来,你敢拦住侧妃不成?” 那小太监闻言,也是诚惶诚恐,但还是忙说道:“让侧妃回去,是王爷的意思,奴才哪里是敢乱来呢?” 他不过是一个小太监,被分在这里值守,自然是宸王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了,半点儿都是不敢有所违逆,更不要说是擅做主张了。 “不可能!王爷明明是让……”彩凤还要说话,傅嫣然却是拦住了她,道:“不得喧哗。” 这里是御龙阁外,大声喧哗,乃是重罪,况且,也会给萧墨宸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回去禀报,就说御龙阁外夜色正好,嫣然想要在此赏月,定不会搅扰王爷。”傅嫣然开口道。 她这一番话,便是以退为进。而且虽然不是深冬时节,但天气也还有着几分寒凉,傅嫣然知道,萧墨宸绝不会是让她这么待在这里的。而只要是他亲自出来了,傅嫣然不愁没有办法进入萧墨宸的寝宫之中。虽以赏月为名,但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小太监闻言,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哪里是他们能够管得了的?可是里面那位,思绪也是情绪不佳,不知道这般过去说了,会不会迁怒于他。 也无奈,小太监来回踱了几步,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御龙阁内,将外面的情况汇报了一番。 眼下,萧墨宸还在思索着,听到小太监进来这么一说,也是眉头更加皱得紧了几分。小太监见萧墨宸兀自皱着眉头不说话,便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提醒说道:“王爷,眼下春寒料峭,外面晚风还是刺人得很。侧妃玉体金贵,怕是不宜久站。” 虽然年纪小,但是小太监毕竟是宫中的老人,平日里也算是见惯了后宫嫔妃争宠的手段,自然也懂得顺水推舟的道理。 他看得出来,傅嫣然国色天香,穿的衣饰也是无比华贵,未来的地位应当同宸王一起不可限量。毕竟,老皇帝更为看重宸王府的侧妃,这是全天下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萧墨宸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说道:“为侧妃送去暖手炉,请她进偏殿来吧。” “是!”小太监讨好地笑了笑,弓着身子便出去张罗了。 傅嫣然等在御龙阁外,虽然表情闲适,内心却依旧捏着把汗。若是萧墨宸直接拒绝了她此番表态,便是让她在宫闱之中丢了大人。 可是,傅嫣然从不介意赌一下。没有失去记忆之前,萧墨宸对她明显更不上心,恐怕不用试验便知道会被拒绝,但是如今,可就不一定了。 大门再次打开,小太监满脸堆笑送来了一个精致的暖手炉,说道:“侧妃,这是宸王特意嘱咐小的给您送来的,还请您随小的进偏殿叙话。” 傅嫣然心中一阵狂喜,脸上也不禁扬起了春风满面的笑容,与彩凤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迈步走进了御龙阁。 宫闱转角的黑暗角落,一个身影偷窥到了这一切,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身影溜到了皇后的景仁宫,对着守在门前的嬷嬷耳语了几句,嬷嬷点点头,迅速进入皇后的房间。 内里装饰豪华的寝宫内,无上尊贵的皇后正微眯着双眼,在袅袅升起的香薰之中闭目养神。 嬷嬷轻手轻脚走过来,低声说道:“娘娘,宸王让侧妃进入御龙阁了。” 皇后缓缓睁开了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笑说道:“看来这失忆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此一来,陛下和本宫的心头大患总算是解决了。” 嬷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娘娘何不差人再给御龙阁送去一套欢宜香?有了这好东西以后,良辰美景加上美人如玉,世上有几个男子能够抵御得了?” 欢宜香,这是肖淑妃得宠之时最爱用的玩意儿。这个蛇蝎美人最是擅长利用香薰来操控男人的心,自她的罪孽事发之后,宫中除了皇后以外,再无人有赠香调香的权力。 皇后听到欢宜香这个名号之后,表情略有些不快地说道:“还不撕烂自己的嘴?好端端提这个劳什子做什么?倒显得本宫如此不庄重,爱使这些心眼?” 嬷嬷浑身一颤,立刻跪在地上连胜说道:“奴婢不敢,还望娘娘恕罪。” 她方才自以为使了个小聪明,却忘了皇后最是憎恶肖淑妃的所作所为,也就连带厌恶起了催情的香料。 “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还是常伴本宫身边的人,如此言行不谨慎,真是丢本宫的脸面。” 皇后目光冰冷地看了看地上颤抖的嬷嬷,对身边的心腹婢女柔云说道:“带她下去撕烂她的嘴,发配到劳役库去吧。” “是。”柔云微微欠身,走到前厅喊来了侍卫,抓走了吓得呼爹喊娘的嬷嬷。 那一声声哭喊实在太过凄厉,皇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皱眉说道:“柔云,你差人去给御龙阁送一对本宫收藏的龙凤红蜡烛去,别特意说是本宫的命令,只让他们布置在宸王的寝宫便是。” 皇后看似公正清白,实际上,她收藏的龙凤红蜡烛,在燃烧的时候也有一定催情致幻的功用,不过比香料要来的和婉一些,却也更不容易被察觉出来。 “是。”柔云甜甜一笑,自然是明白皇后的用意。皇后既不想放过这次促成萧墨宸和傅嫣然好事的机会,又不想授人以柄是自己暗箱操作,便喜欢凡事都暗着来。 嬷嬷便是不懂皇后不喜欢格外声张的心思,才给自己惹来了杀生之祸。 正当柔云准备走出里间之时,皇后又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娘娘怎么了?”柔云有些奇怪地回首问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3章只好寄希望于他人 皇后微微昂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今夜,陛下有没有翻谁的牌子?” 柔云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说道:“陛下今夜翻的是绿头牌。” 绿头牌,在宫中敬事房的规矩便是任意挑选一个近日以来并没有受过雨露恩赐的嫔妃,因为这中间可以活动的水分很大,因此常有嫔妃不惜花重金笼络敬事房的太监们。 皇后勾了勾嘴角,扬起笑容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是这样,就送苏瑾去吧。” 苏瑾入宫以后短暂地受到了老皇帝的宠爱,却因为后来怀孕动了胎气,失了孩子,老皇帝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算起来,苏瑾的青禾宫形同冷宫,已经有半年之久了,这种情况下,敬事房就算是有机会也根本不会轮到她。皇后眼下突然想起了她,不为别的,正是出于自己的小算盘考虑。 太子是皇后的亲生儿子,眼下萧墨宸地位如日中天,她自然是竭力想要巩固太子的地位。但是老皇帝要促成萧墨宸和傅嫣然的好事,她也不能从中阻挠,否则反而会让老皇帝心生不满。 但是,苏瑾毕竟是苏皖的姐姐,若是她在宫中能够分到一些老皇帝的荣宠,那苏家从地位上来说便和傅家可以抗衡了,要是萧墨宸的后院起火,恐怕他在前朝也没有办法使出全力,太子便会有机会。 肖淑妃已经走了,皇后自然稳固了地位,眼下便也着急培养一个心腹嫔妃更好的控制后宫。皇后明白自己人老珠黄无法参与争宠,便只好寄希望于他人。 只是,眼下的皇后还不知道,她的这番决定,为她和帝国的将来招惹了多么大的灾祸。 柔云自然明白皇后的深意,立刻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前去操办了。傅嫣然走进了偏殿之中,一进门便感受了融融暖气,不由地在彩凤的帮助下脱下了华贵的外袍,露出了精美秀丽的粉色对襟长裙。 萧墨宸挑开帘子,一脸平静地从正厅走了过来,并未看傅嫣然一眼,便自己款款落坐在离她稍远的一处单人座椅上,说道:“外面那么冷,嫣然受凉了没?” 傅嫣然微微撅起嘴,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施施然说道:“王爷真是奇怪,若真是想知道我冷不冷,来摸摸嫣然的手不就清楚了?” 说着,傅嫣然款款向萧墨宸伸出了右手,一脸千娇百媚地说道。 虽然傅嫣然眼中的情意足可以融化冰雪,萧墨宸冰冷地表情却也还是没有任何松动,只是挑眉说道:“正是因为担心嫣然的手冷,我才让人送去了暖手炉。” 见萧墨宸并没有要牵起她的手的意思,傅嫣然悻悻地缩回了自己的手,眼波一转,接着又说道:“王爷别怪嫣然任性,实在是屋外月色澄明,良辰美景让人心旷神怡,这才多逗留了一会儿。” 宫中婢女送来了上好的安神茶,萧墨宸接过来轻轻饮了一口,方才抬头接过话说道:“只是时候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宫中就要下钥了。” 在这皇城之中,一旦晚上下了钥便会城门紧缩,便只有等到第二天早上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才能重新开启了。 萧墨宸在这种时候说这话,逐客令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王爷……”傅嫣然表情颇有些委屈,娇柔若扶风一般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道:“您刚刚还说风紧得很,难道这就要让嫣然重新回到那冰天雪地中去啦?” 萧墨宸自然是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他静静看了她片刻,说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夜已经深了,嫣然不妨就留在御龙阁歇息吧,我让下人再给你收拾一间房间出来。” 不知怎么的,萧墨宸现在一看到傅嫣然,就想起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害得她父亲早亡的事情,心中愧疚难耐,也就说不出过分的狠话来。 “哎呀,嫣然不是有意要说来让王爷伤心的。”傅嫣然装作懊恼地捂住嘴巴,低头说道:“实在是我太想念之前和王爷琴瑟和鸣的样子,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出口来了。” “我并没有责怪你。”萧墨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说道:“随我进屋吧,我专心看书,你安心就寝,我们互不打扰。” “嫣然知道了。”傅嫣然露出了一个乖巧可人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 而在王府之中,苏皖和蔺如霜正一同坐在镜前拆下自己头上的发簪。蔺如霜今夜特意带来了自己的寝衣,准备和苏皖一同安睡,好好说说心里话。 二人有说有笑,总算稍稍缓解了一些苏皖心中烦闷的情绪,也给她带来了近些日子以来少见的笑容。 清菀出去忙活了一阵,便又低着头走回来,给她们二人整理床铺。今天晚上的她一改往日闲话连篇的特性,愣是一句话都没有。 不消一会儿,苏皖便有些奇怪地看了清菀一眼,开口问道:“清菀,你是怎么了?为何一直情绪怏怏不快地样子?是谁欺负你了?” 听到苏皖的问话,清菀像是触电一般浑身一颤,立刻摇头说道:“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我今天有些累了,便有些疲乏的样子。” 苏皖自然是不太信她的说辞,在心中思索片刻,整个王府之中敢给清菀受气的人不过是傅嫣然主仆二人,难道是她们又做了什么? 想到这,苏皖才像突然记起来一样,问道:“是不是侧妃送好东西回来,又与你说了什么?” 清菀情绪压抑的原因,便是从门房那里听说了傅嫣然今夜留宿御龙阁,一直不敢让苏皖知道伤心。 突然被苏皖这么问了出来,她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并没有这样,我今晚并没有见到侧妃,王妃您别担心我了,我真的没事。” 蔺如霜并没有看出其中的问题,只以为苏皖最近情绪压抑草木皆兵而已,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嗔怪说道:“你看你,清菀不过是因为我在场,有些收敛性子没与你谈笑罢了,你倒是会多心。” 苏皖笑了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清菀。只见她迅速收拾好了床铺,便恭敬退下了。 “但愿没什么事吧。”苏皖喃喃自语一声,努力安抚不安的感觉。 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便让萧墨宸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一些。 他也说不清自己方才脑海之中,为何会突然涌现苏皖的脸,好像他之前做的事情,真的特别对不起她一样。 萧墨宸有些懊恼,重重捶打了一下旁边的石柱,坐在冰冷的台阶之上,悠悠叹了口气。 房中看来是回不去了,便在这院落之中坐一晚吧。 萧墨宸颇有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抬头看了看月明星稀的夜空,扬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淡淡笑容。 这自然是要感谢老皇帝和皇后的不懈努力,终于让这第一手新鲜热乎的皇室八卦在半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每个角落。 消息插上翅膀,很快便飞回了宸王府内。不消片刻功夫,全王府上下便得知了这个消息,瞬间气氛便变得微妙起来。 但是萧墨宸如今失忆了,不但根本记不起来曾经万般宠爱集于一身的苏皖,反倒对侧妃傅嫣然青睐有加。昨夜留宿宫中居然还特意让他去侍寝,这份宠爱不言而喻。 下人们议论纷纷,是不是时局转换了,府中的女主人,怕是地位不保了。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苏皖,还和蔺如霜一同坐在正厅的餐桌旁,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 桌上的美味佳肴已经摆满了,苏皖有些奇怪,为何傅嫣然到现在都没有过来用膳,难道是躲着她不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傅嫣然轻佻的谈笑声:“不用准备我的了,御龙阁的早膳难道还比不上家里的不成!” 听到屋外传来了这话,苏皖的表情不觉一怔,疑惑地皱眉说道:“傅嫣然这是在阴阳怪气说些什么?好端端提什么御龙阁?” 清菀原本在专心布菜,听到苏皖的问话不禁呼吸一停滞,低着头没有说话。 蔺如霜也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过她隐隐觉察到一丝不太妙的气息,有些忧心忡忡地看向了门口。 说话间,一袭盛装的傅嫣然已经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见到苏皖也没行礼,自顾自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端起面前上好的雨前龙井就喝了一口。 彩凤跟着走了进来,瞥见了餐桌旁表情有些尴尬的蔺如霜,俯身对傅嫣然说道:“主子,今天府里来了贵客,这位是蔺国公家的千金小姐。” 规矩体统在王府之中尤为重要,就算如今傅嫣然得势,彩凤在一旁也会注意及时提点她,不能让她乱了规矩。 “呦,看我这没眼力见的,居然没看到千金小姐。”傅嫣然当即领会了她的意思,连忙虚伪地半起了身子施了个礼,方才说道:“姐姐也真是的,为何都不与我做个引见,倒让我以为都是家里人,不必客套。” 蔺如霜有些难堪,微微起身回了个礼,说道:“侧妃不必客套,我也不是为了讨你施礼才来的王府。” “为何其他两位妾妃都没一起来用膳?”苏皖没什么表情变化,淡淡地问道。她也不准备和傅嫣然追究她没有和自己行礼的事情了。 “姐姐是不知道,你们微服私访出去之后,越妹妹一有机会就称个头疼脑热地往自己娘家跑,父王都允许了,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代理女主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傅嫣然魅惑地笑了笑,装作十分无辜地说道。 “至于雪笺嘛,她一直都是那种冷清独立的性子,听说没出阁前在安府中也是不与家人同桌的,王爷当初都没说她什么,我也不好多做要求。” 几句话之间,傅嫣然便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好像她在微服私访这段时间里照顾全府上下是多么尽心尽职一般。 蔺如霜表情微微一变,心里暗暗叫道这个侧妃真是生得一张伶牙俐齿,不知道苏皖会不会在言语上吃亏。 苏皖听了傅嫣然的说辞,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清澈如三月桃花泉水,淡淡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吧。” “不了,我只是路过这,特地来跟姐姐请个安。”傅嫣然见终于等来了重头戏,表情也变得生动了起来,笑着说道:“我早上一起来,便跟王爷在御龙阁享用了上好的皇家早膳。” 傅嫣然此处当然是说了谎话,自从萧墨宸半夜走出房门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她后来在迷糊之中睡着了,醒来以后便得知萧墨宸已经去上了早朝,她一个人随便用了点早膳,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来想要好好刺激一下苏皖。 苏皖原本神色平静地舀起了一勺红豆薏米粥,听到傅嫣然的这句话,手不禁一抖,黛玉制成的小勺子也掉入了瓷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蔺如霜也是吃惊得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嫣然说道:“侧妃,你是从宫里回来的?” 傅嫣然挑了挑眉毛,看到苏皖和蔺如霜的反应她便知道了,府中上下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地瞒着苏皖这个消息。 “嗯,说的也是。”傅嫣然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接过了汤碗,闻了闻鸡汤的香气之后,般话里有话地说道:“原来的我最是爱惜苗条的身材,但为了给王爷开枝散叶,看来我也得多加努力才行了。” 明明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这主仆二人却一唱一和说得有模有样。正厅之中无数双眼睛都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气氛有些凝固的微妙。 静默之中,大家都在等待苏皖的反应。一个原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王妃,一夜之间失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会是怎样的情绪? 苏皖感受了从蔺如霜的指尖传来的支持力量,有些虚弱地对蔺如霜笑了笑,随即微微抬头说道:“若是妹妹真的梦熊有兆,那你便是府中一等一的保护对象,所有的吃穿用度自然都会紧着你差遣。” 苏皖这番话看似说得云淡风清,实际上已经用尽了她差不多全部的力气。 傅嫣然皮笑肉不笑地抬眼说了句:“那妹妹就替自己和未来的小王爷先谢谢姐姐了。” 傅嫣然她出身贵重,娘家的补贴一直充足,自然不依赖王府之中苏皖给她额外的照顾。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4章哭有什么用呢 但是,若是能得到苏皖的承诺,日后便也多了一重保障,更加重要的事可以让她心里难过,这才是令傅嫣然最为痛快的地方。 毕竟,在萧墨宸失忆之前,可都只有苏皖给她不痛快的机会。 傅嫣然随意缀了两口汤,嫌它过分油腻,便也就跌倒了一边,拿上好的锦缎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道:“下次再汤,给我把头两遍油汤都给倒了,我从小只爱喝清淡的。” 原来在傅老将军身边,纵使是再艰苦的军旅生涯,他也从来没亏待过这个宝贝孙女,样样都随着她的性子来,也就让她养成了这样的娇纵性子。 傅嫣然原来还会收敛一些,现在她可谓是原形毕露,想要在各个方面展示她在王府之中的绝对地位。 “是,是,奴才知道了。”厨娘在一旁诚惶诚恐地点着头。这些下人都是最有眼力见的人,要是傅嫣然真的怀孕了,恐怕苏皖便再也没办法回到原来的地位了。 如此一来,下人们便更是要削尖了脑袋来巴结傅嫣然了。 “奴才这就去小厨房为您熬一锅血燕琵琶露,等会儿就跟您送去。”厨娘眼咕噜一转,立马又补充了一句。 “嗯,好,记得不要弄太甜,我怕发胖。”傅嫣然勾了勾嘴角笑笑,便款款起身,看了一眼苏皖说道:“姐姐慢用,妹妹我先告退了。” “你走吧。”苏皖根本都不想抬头看一眼她,只是半低着头轻轻说道。 傅嫣然见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便得意地一笑,转身扭着水蛇腰走出了正厅。 见到傅嫣然终于走了,蔺如霜这才转过身轻轻抱住了苏皖,说道:“皖儿,你要是委屈就在我怀里哭吧,我肯定不会笑话你的。” 苏皖原本是真心很难过,听到蔺如霜的话,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哭?哭有什么用呢?” “之前泽阳哥哥那样待我,我便只有天天哭的份。”蔺如霜陷入回忆,表情也不禁一黯淡,沉声说道:“哭确实没用,可是却能疏解情绪,不然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苏皖自然是知道蔺如霜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便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苦笑一下说道:“如霜,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不会哭,至少不会因为这个哭。” “为什么?难道你不难过吗?”蔺如霜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皖问道。她虽然知道苏皖一向坚强柔韧,但也不认为她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毕竟,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还可能会有孩子,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背叛吧。 苏皖咬了咬泛白的下唇,说道:“我并不是不难过,只是,萧墨宸他已经失忆了,我能责怪一个根本都不知道我是谁的人背叛了我吗?” 其实,苏皖的内心跟明镜似的。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要萧墨宸一天没有想起来与她的重重回忆,那她便多一天是府中的多余人,并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向萧墨宸问责些什么。 虽然苏皖目前还顶着正妃的头衔,可是萧墨宸也不是会被头衔支配的人,他只会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一点苏皖心中无比清楚。 蔺如霜一时语塞,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苏皖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认识,真是让人暗暗敬佩。 苏皖扬起一抹苍白的笑容,对蔺如霜说道:“你也别一直用这样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了,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去花园转一转也好。” “好的,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蔺如霜连连点头,扶着苏皖站了起来。 “王妃,王爷回来了。” 门口的小厮低声通报了一句,还没有等苏皖回过神来,一个纤瘦的墨色身影便走进了正厅之中。 萧墨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下早朝,便转变了要回御龙阁的车队,转而回到了王府之中。他对外是说要回来亲自处理一些文书,但是真实地目的,恐怕是想要多看那个让他颇为在意的王妃一眼。 苏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种种信心,却在看到萧墨宸的那一刻土崩瓦解,腿脚瞬间变有些发软,要不是蔺如霜在一旁扶着她,她恐怕又会跌坐回椅子上。 虽然才很短的时间没有见面,再次看到萧墨宸,苏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自己并不是看到的真实的他,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毕竟,真实的萧墨宸,可不会站在离她老远的地方,用冰冷而又陌生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嫣然呢?” 萧墨宸虽然冷着脸,心里却是有些尴尬地想要寻找话题和苏皖说说,但是他没想到,一开口便是提了个苏皖根本不想听的人。 苏皖有片刻的晃神,随即嘲讽地勾起了嘴角,说道:“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我再次见面,却是要靠提第三个人来打开话题。” 女人都是最为口是心非的动物,方才苏皖还振振有词说不会因为萧墨宸的失忆而苛责于他,转瞬间便又挑出他的错处吃起醋来。 萧墨宸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又有了些许凝重。他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府中的王妃和侧妃平日应当少不了围绕他的争端,又怎么会相敬如宾? “侧妃她方才用了点早膳,便回到她的房间了。”苏皖心中陡然升起一片无名火,拉起蔺如霜便想要从正厅走出去,说道:“王爷要是想见她,直接去找她就行了。” 萧墨宸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这个方才还满脸柔情百转的美丽女人,转瞬间便换上了一幅凶神恶煞要吃人一般的神情,真是堪比变脸一般神速。 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这让萧墨宸不由得皱住了眉毛。苏皖拉着蔺如霜,一脸愤愤然地想要越过萧墨宸走出去,却听到一侧传来他凉飕飕的两个字:“站住。” 苏皖一愣,脚步也跟着停下来,有些不确定地扭头看着面色不佳的萧墨宸,说道:“你让我站住?” 萧墨宸转过了身,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他两个头的苏皖,一字一顿说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说这番话时,萧墨宸脸色阴云密布,俊朗的眉间凝结着一层冰冷的寒霜,让人看了都止不住想打哆嗦。 蔺如霜光是看了都有些害怕,下意识离处在暴风雪中心的苏皖远了几步,把空间留给这对剑拔弩张的小两口。 苏皖意识到了,此时的萧墨宸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面王爷,从来没有人违背他的意思,只要他横扫一个眼神,全天下都得给他跪下。 想到这,苏皖不禁起了几分玩心,故意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我以前就是这样跟你说话的,我可没有失忆,做不到像你这样从头再来一遍。” 苏皖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到下巴一痛,她眯起眼睛一看,萧墨宸居然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还一下子凑得很近! 这般攻击性强的话语,让萧墨宸体会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一直以来,就算是皇后看见了他都会忌惮几分,傅嫣然再任性在他面前也会收敛性子,更别提其他女人了。 “我为什么会娶这样一只伶牙俐齿的小豹子回来?”萧墨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苏皖,像是想要把她的灵魂都瞪出一个窟窿来一般。 虽然老皇帝之前跟他说,苏皖是由公主婚,而且是为了给他治病消灾才成为了他的王妃,可是萧墨宸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那你倒是要问问你自己,当初为什么那样死乞白赖求我嫁给你了!”苏皖努力从萧墨宸的魔爪之中挣脱了出来,气鼓鼓地对他叫嚷道。 因为心里生气,再加上方才的挣扎,苏皖的脸蛋飘起了两道红晕,腮帮子也鼓鼓的,看上去分外俏皮可爱。 萧墨宸一时看失了神,手僵硬在了半空之中,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面前像一阵风一般灵巧地跑了出去。 待苏皖跑远,跟在萧墨宸后面的古武见他半天一动不动,便试探性地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听到古武的问话,萧墨宸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说道:“古武,方才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萧墨宸听到苏皖的话总会莫名在意,尤其是她说当初是自己主动上门求娶的她,这和老皇帝说的版本截然不同。 “王爷,王妃说的都是实话。当初,是您和她……”古武正准备说出全部,却突然被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 “王爷,您怎么回来了?”彩凤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对皱着眉头的萧墨宸说道:“侧妃她不好了,突然上吐下泻了起来!” “什么?找医生看了吗?”萧墨宸有些奇怪,但又不好不表现出关心,只能如此发问。 “主子不敢劳烦王妃,奴婢刚刚给宫中发了消息,太医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彩凤看似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说道:“王爷,您快去看看吧。” 正厅中一些在旁边伺候的婢女小厮们听了,也连忙出言说道:“侧妃玉体金贵,怕是禁不得这番折腾,王爷您快去安抚一番吧。” 这些最会见风使舵的下人们,还当傅嫣然是真的有孕在身呢,自然是在这种时候纷纷站了出来,努力表达他们对这位娇贵侧妃的关心之情。 萧墨宸眉头皱得更深,没有多言,一甩袖子,便在许多侍女的簇拥之下,朝傅嫣然的房间走去。 古武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刚准备踏步跟上去,却听到彩凤冷冷的声音说道:“我们同是下人,为何你却如此看不清局势?” 彩凤之前还一直注意在其他人面前不暴露自己的用心和身份,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将不利于傅嫣然的因素掐灭在摇篮之中。 “你不是莺歌吧?”古武微微侧首,上下打量着彩凤,同样冰冷地说道:“我在王爷身边多年,就是要为王爷做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挥我。” 彩凤冷冷一笑,说道:“糊涂,你我明明都是陛下安排到王爷身边的人手,是不是陛下对你的管束太过松懈,让你已经不记得真正的主人是谁?” 当萧墨宸还只有五岁时,老皇帝便亲自安排了武状元古武当他的副手随从,一晃就是这么多年过去。 古武一愣,却也是没有办法反驳彩凤的话。确实,严格上来说,他真正应当听命的人是老皇帝,即便他实际上是忠于萧墨宸的。 “你敢说不是为了侧妃,才阻挠我对王爷说出真话?”古武话锋一转,言辞锐利地看着彩凤说道:“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陛下要一直针对王妃?” 听到古武的话,彩凤怒极反笑,冷哼一声说道:“你真是愚昧,我完全是遵从陛下的命令,才会辅佐侧妃成事,你连这其中的曲折都看不出来,便亲自去问问陛下他为何看不上王妃吧!” 古武一愣,有些提防地看着彩凤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彩凤面色逐渐变冷,声音低沉地说道:“由于你在地牢之中的糟糕表现,才害得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又想坏了陛下的大事。我奉陛下之令,宣布你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必须回到宫中听候发落!” “你这婆娘,胡说八道些什么!”古武情绪有些激动,刚要上前理论,便感到后颈一痛,瞬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飞翼沉着脸站在后面,看了一眼冲他微笑的彩凤,说道:“我这就带他回宫面圣。” 彩凤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凛,说道:“告诉陛下,一定要在侧妃成功有孕之前都看好他,否则的话,要是他再跟王爷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飞翼微微颔首,俯身将五大三粗的古武扛在肩膀上,脚尖一点地,便飞身出去。萧墨宸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总算是来到了傅嫣然的房门外,还没推门进去,便看到一个瘦小的婢女可心走了出来,恭谨地对他施礼说道:“王爷万福。” “侧妃怎么样了?”萧墨宸顿住了步子,低头看着她问道。 因为彩凤临走之前有过交代,因此可心十分机灵地回答说道:“侧妃身体抱恙,刚刚呕吐不止,现在将将好些靠在床上休息了,王爷您快去看看吧。”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5章生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嗯。”萧墨宸微微颔首,抬脚便走进了房里。后面跟着的几个婢女也想进去,却被可心一把拦住,低声呵斥道:“一个个的都没长眼睛吗?主子的房间也是你们说进就进的?” 下人们吃了闭门羹,也就灰溜溜地一起退下了。他们原本还想跟着进去嘘寒问暖几句,表现出对于这个即将荣升正位的侧妃的关心。 萧墨宸走进房内,却看到傅嫣然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好好的坐在床边吃着新鲜的糖水荔枝,不禁皱起了眉毛。 傅嫣然却神色不改,甜甜地笑着说了一句:“王爷您回来啦?这才分开一小会儿,您就想我了吗?” 昨晚,萧墨宸直接从她精心布下的浓亲蜜意陷阱中脱身出来,而且一夜未归,他没有想到傅嫣然居然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依照往常跟他撒娇装嗲。 凭着这点,萧墨宸有些内疚,虽然知道傅嫣然是在装病骗自己过来,却也走近了说道:“好端端的耍什么小孩脾气?生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傅嫣然早就摸准了萧墨宸不会生她的气,眼下一看更是放下了心,便甜笑着说道:“要是嫣然生病便可以换来王爷的多加关心,让我一直躺在床上我也甘愿。” 说话间,彩凤也从外面赶了回来。见到萧墨宸正在与傅嫣然说话,她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静静地走到了一边。 萧墨宸听到傅嫣然大胆直露的表白,本就有些尴尬,见到有人进来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着她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古武呢?” 彩凤没有想到萧墨宸如此敏锐,居然连她特意放轻的步子都能听见,短暂的迟疑后,她便缓缓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古武他方才临时接到宫中的传令,便匆匆赶回去了。” “哦?”萧墨宸脸上有些奇怪,古武是他的副手,每日的工作向来都是辅佐他做事,这么会有单独进宫复命的事? “既然如此,我也回宫一趟,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吧。”萧墨宸转过了身,淡淡看了傅嫣然一眼,没再多说便走了出去。 “王爷!”傅嫣然一见萧墨宸要走,便着急地从床上下来,追赶几步想要挽留他。 但是萧墨宸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径直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连头都没有侧一下。他是真心不想留在这个让他非常不舒适的地方,他只能接受傅嫣然是妹妹,其他的身份都会让他难堪。 傅嫣然见萧墨宸已经走出了门外,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了床上,随即目光一凛,指着彩凤说道:“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回来,王爷怎么会走!” 彩凤的额头上划过两道黑线,心想根本不是因为她来萧墨宸才走的,而是她的出现给他提供了逃跑的理由罢了吧。 傅嫣然虽然真心喜欢萧墨宸,却完全不懂得如何笼络男人的心,这一点彩凤心里也很清楚。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彩凤还是一脸歉疚地笑着说道:“是是,都怪我坏了主子的好事,不过我方才也算是立了一个功劳,还请您多消气。” 傅嫣然自然知道自己理亏,见彩凤给了自己台阶,便也就哼哼两声消了气,说道:“我倒是想听听,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方才已经打昏了古武,让我的兄长飞翼将他送到宫中了。”彩凤的笑容之中多了一些寒意,说道:“在您成功稳固地位之前,古武应该再也不会回来,免得他又在王爷面前说一些过去的事情。” 一听到这个消息,傅嫣然也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得意地说道:“现在所有的障碍都没有了,王爷,我一定会把你从苏皖那里抢回来!” “阿嚏!”身处花园凉亭之中的苏皖突然大大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蔺如霜有些担忧地替她掩了掩披风,说道:“近来天凉,你更要注意些身体。” “我没事。”苏皖也拢了拢衣服,嘴硬地说道。其实由于最近以来的打击太多,她的身体也在崩溃边缘,一直低烧不断。 “你方才为何要用那么强硬的态度和宸王说话呀?” 附近除了清菀以外没有其他人,蔺如霜也就打开了心扉,和苏皖说着贴己话道:“好不容易有了见面的机会,你却还是剑拔弩张的。” 苏皖有些泄气地低了低头,小声说道:“我和他原来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我也从来没有让过他,一不留神就保持原样了。” 蔺如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以前他是先喜欢上了你,所以你再怎么样他都能容忍,可是现在等于是反过来了,你要想办法让他明白你的心意啊。” 苏皖一时语塞,她确实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她如果继续这样刁蛮任性地对待萧墨宸,他可能因为好奇而多看自己两眼,却应当绝不会发展成喜爱。 少了一定的感情基础,苏皖的小任性和倔脾气都会成为看不见的浪潮,将萧墨宸的心推得更远。 “如霜,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要注意与他相处的方式。”苏皖叹了口气,终于缓缓说道:“通过这场生离死别,我算是更加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了。”蔺如霜欣慰笑了笑,拉着苏皖的手说道:“你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也要善于利用这点,多制造机会让他想起来呀。” 苏皖点了点头,露水般清澈的双眸之中写满了坚定的神采。萧墨宸重新回到了皇城之中,却哪儿都没有发现古武的身影。他有些放心不下,便直接去往了老皇帝的养心殿中。 老皇帝见萧墨宸来了,心里很清楚他是来要人的。但是前一刻钟,老皇帝才命令飞翼将尚未苏醒的古武远送边关,此刻怕是已经快马加鞭多时,怎么也追不回来了。 仗着即便是萧墨宸也回天乏术,老皇帝便直接说出,他念古武多年以来劳苦功高,便封他为镇西将军,远送边关历练了。 萧墨宸听闻之后,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问道:“父王,儿臣现在是失忆的非常时期,您为何要送走对我最为了解的身边人?” 方才在宸王府中,古武还未来得及跟萧墨宸说完他与苏皖的前尘往事,这让萧墨宸内心一直耿耿于怀,难以疏解。 老皇帝的目光一直放在奏章之上,并未看他,淡淡回答说道:“朕已经说过了,你的失忆只要不影响家国大业,便都是小事。古武他毕竟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武状元,又不是你的私有下属,朕为了大业送他去边关,难道还需要跟你报备不成?” 萧墨宸攥紧了拳头,抿着唇没有说话。老皇帝的解释看似天衣无缝,可他心里却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认为似乎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都不想让他恢复过去的记忆。 “在这傻愣着干嘛?礼部大臣已经在你的书房等你等你很久了,快点回去。”老皇帝摆了摆手,干脆地下达了逐客令。 萧墨宸无奈,只得低沉告退,转身返回了御龙阁。 听到萧墨宸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老皇帝才缓缓抬起了头,苍老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 如果是萧墨宸没有失忆的时候,老皇帝随意调走了古武,恐怕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肯定会利用各种手段逼他收回成命。 之所以现在如此乖顺,全都是因为萧墨宸还没有恢复对苏皖的记忆!就是那个不安分的女人,毁了他这个精心雕刻出来的完美宸王! 老皇帝眼中的目光又多了一丝阴鸷,嘴角嚼起的微笑也多了些意味深长。 花园之中,蔺如霜陪伴着苏皖走走停停晃悠了一上午,日上三竿,二人又一起直接在湖心亭用了午膳。 用餐之时,蔺府派来的一个婢女来到了蔺如霜身边,低声与她耳语了几句,蔺如霜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转头对苏皖说道:“皖儿,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泽阳哥哥已经顺利通过了殿试,成功入职了御前侍卫!” “是吗?”苏皖微微一笑。在这个时代,军家出生的儿郎若是能有幸担任两年御前侍卫,便等于是为将来的锦绣前程添加了加速器,大大通达了仕途。 尤其是对于顾泽阳来说,更是如此。顾老将军由于调令远离帝都,若是顾泽阳能够顺利地在皇帝面前当差,对父子二人都是如虎添翼。 “我之前便与他约好了,要是能够成功入职,便托关系进入宸王的手下。”蔺如霜有些兴奋地红着脸说道:“到时候,他应当也能对你俩的感情派上点力。” “如霜,真的很谢谢你。”苏皖感激地反握住蔺如霜的手,笑着说道。 “皖儿,要不是那你的妙手回春和鼓励,我怎么会有勇气一直陪在泽阳哥哥身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呢?”蔺如霜十分动情,眼中有有些隐隐的泪光。 “他现在与你怎么样了?之前一直忙着萧墨宸的事,我都忘记听你好好说了。”苏皖有些内疚地看着蔺如霜问道。 一提到心上人,蔺如霜的脸色立马变得明艳起来,娇羞地说道:“泽阳哥哥已经可以记起一些零碎的画面了,比如我们重新回到蔺府之中,他对一些故地旧景瞬间变很有感触,还能模糊地说起一些幼时玩闹的游戏。” 说着,蔺如霜拢了拢耳后的乱发,羞涩地说道:“而且,泽阳哥哥回府第一件事,就是退了他与小表妹的亲事。” “这真是了不起的进步!”苏皖的脸上也写满了惊喜,由衷地说道:“如霜,这都要多亏你在他身边的陪伴和引导。” “也不全是我啦,我哥哥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更重要的是泽阳哥哥他自己也非常努力。”蔺如霜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说罢,蔺如霜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精神一振说道:“皖儿,你也可以带萧墨宸去一些有你们很重要共同回忆的地方呀,触景生情,最是能够调动记忆了。” 苏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又有些苦恼地说道:“虽然确实有那么些地方,可是他现在身在深宫之中,我要怎么与他见面呢?” 蔺如霜听了,无奈地叹息一声,伸出青葱一般的玉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苏皖的头,说道:“我的苏大小姐啊,平时的你是那么的冰雪聪明,为何轮到自己的感情事却又那么糊涂?你忘了?你还是堂堂太医院院首啊,作为院首三五不时去趟宫中,给贵人们随便把把脉开开药,不就又有理由进去了?” 苏皖有些诧异地微微张开了嘴,惊喜地说道:“如霜你真聪明!” 蔺如霜撇了撇嘴,说道:“既然有了见面的机会,你也要找一些可以传达情意的物件,让他一眼看见便能受到触动。” “需要这样的东西吗……”苏皖喃喃自语,低头思考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惊喜地说道:“我想到了,之前萧墨宸在他书房的暗房之中收录了很多他亲手画的我的人像!” “这东西可是再合适不过了。”蔺如霜也笑得眯起了眼睛,说道:“既然是出自他的手笔,我保证他看了以后能想出不少回忆来!” 苏皖当即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子,一把拉起蔺如霜的手,笑着说道:“你现在便陪我一同去挑几张好看的,我下午就进宫去找他!”苏皖之前由于精神不佳,一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现在却又神采飞扬起来。 蔺如霜看到这样的好友,不禁打心眼里感到高兴,故意噘嘴说道:“呦,宸王妃为何如此苛待客人?还没让我吃饱就想着让我干活啦?” 苏皖知道蔺如霜是有心与自己玩笑,连忙走到她身旁,亲亲热热将她服了起来,软声细语说道:“我的好如霜,等你帮助我找回了萧墨宸的记忆,别说一顿饭了,我连续一个月请你去帝都最好的馆子吃饭去!” 听到苏皖的打趣,蔺如霜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没有再为难她,便随着她急切的步子向着萧墨宸的书房走去。 谁知,二人还没完全走近书房,便听到走在前面的清菀尖叫了一声,面色十分难看。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6章你烧的可是我的画像 “怎么了?”苏皖有些奇怪地问道,清菀最是稳重的人,应当不会如此一惊一乍。 清菀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苏皖一眼,说道:“王妃,侧妃似乎在书房前面烧些什么东西。” 苏皖一愣,立马快步等台阶上前,待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禁气得浑身发抖起来。 萧墨宸的书房门大开着,彩凤和可心正不断从里面搬来一卷卷书画,放到庭院里一个巨大的石缸之中燃烧。 滚滚黑烟袅袅升起,刚一上到台阶,苏皖便清晰地闻到了书画焚烧的焦糊味。 傅嫣然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一面看着彩凤烧画卷,一面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苏皖,示威一般地微微昂了昂头。 那石缸中烧的是什么东西,已经不言而喻了,正是苏皖准备寻找的人像画作! 苏皖感到自己瞬间便有些头晕目眩,后面赶来的蔺如霜看到这一幕,也吃惊地捂住了嘴,先苏皖一步上前说道:“你们在烧些什么!” “回蔺小姐的话,不过是烧一些不用的废纸画作罢了。”彩凤面色丝毫不改,无所畏惧地回答说道。 苏皖刚到自己的头皮一麻,一腔怒火直冲云霄,快速上前凑近一看,彩凤最新放进去的明明就是萧墨宸为自己画的画像! 看来,傅嫣然是比她要抢先一步想起了暗房中的画像,便率先行动了。 苏皖不禁又急又气,反手便扇了彩凤一巴掌,怒火万丈地说道:“睁开你这糊涂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烧的可是我的画像!” 彩凤突然挨了一巴掌,脸上却也不气不恼,依旧笑着回答说道:“王妃息怒,是奴婢有眼无珠,居然误烧了您的画像,真是罪该万死。” 苏皖不想再看彩凤惺惺作态,便一把抓住一旁的可心问道:“屋里还有没有别的画像了?” 可心只是被叫来做事情的,其实内心也害怕得紧,眼下被苏皖一喝问,腿都开始打颤,小声说道:“没,没有了,刚才那是最后一幅。” “谁说没有了?门后面不是还有一幅吗?”傅嫣然故意拉长语调,挑衅一般地说道:“反正姐姐的长相也和黄家小姐有几分相似,若是不嫌弃,就把那个带回去呗。” 黄景萱的画像是萧墨宸多年之前创作的,傅嫣然当然不会傻到把它也破坏了,故意留在那里,一是为了避免萧墨宸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书房,二也是为了刻意刺激苏皖。 苏皖咬了咬牙,拿起一旁放置的火剪,也不顾汹涌窜起的火苗,便要从中夹起画卷。 可是画卷一遇到火苗,早就相互粘黏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开,苏皖只能眼睁睁看着装载了自己面目的白纸缓缓变得焦黄,直到烧成黑炭。 在努力抢救画卷之中,苏皖不慎将一块着火的残片挑了出来,跳跃的火苗险些就顺着她的裙角烧上她的身体,还好一旁的蔺如霜眼疾手快,立马用脚踩灭了。 看到苏皖这样一幅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子,傅嫣然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姐姐如此在意这几幅旧画做什么?王爷还好端端的在宫中呢,若是那天他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再给你画一幅。” 苏皖被气得浑身发抖,清菀心中也是无尽酸楚,赶紧上前搀扶住了她,免得她气急晕倒。 彩凤冷哼一声,也笑着走到傅嫣然身边,说道:“主子说的没有错,这夫妇之间若是感情长久,又何必寄托这些身外之物呢。” 苏皖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蔺如霜难以压抑愤怒,忍不住上前说道:“你们主仆一唱一和真是嘴脸丑恶,皖儿和宸王之前明明是两情相悦琴瑟和鸣,现在宸王不过是暂时失忆,你们就这样落井下石,真当老天爷不长眼睛吗?” 傅嫣然无所谓地一笑,根本没被蔺如霜气到,反而颇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说道:“蔺小姐,你还没有出阁,按照规矩来说,见到了身为帝国王爷侧妃的我,应当行大礼才对,我不与你计较,你也别再蹬鼻子上脸了。” “你!”蔺如霜气恼地瞪着傅嫣然,说道:“你居然还在这跟我说礼仪体统?皖儿是王府之中的正妃,你对她可有一点敬畏之心?说出的话可还是人话?” 石缸之中最后的画卷也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傅嫣然看了一眼,笑容更加灿烂地看了苏皖片刻,面色陡然一变阴冷无比,沉声说道:“苏皖,你好意思对别人说,之前你与王爷是两情相悦的吗?” 苏皖浑身一颤,傅嫣然的话真是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痛点:原先萧墨宸确实对她用情至深,可是她心中却还杂草横生理不清关系,导致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 想到自己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和拒绝萧墨宸的真心,苏皖不禁有些痛苦地微微低下了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蔺如霜有些着急地看着苏皖,她不明白苏皖为何不替自己辩白,承认自己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喜欢萧墨宸难道有那么难吗? “苏皖,时至今日,都是你个人咎由自取,这是你的因果报应,你不得不认!”傅嫣然微微昂着头,气势凛然地对苏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其实也是傅嫣然压在心底很久以来的真心话,她原本一直无法理解,像萧墨宸那般完美无瑕的华贵王爷,为何不能收服苏皖的心?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 被这样一个堪称神只的男人喜爱,是多少女人一生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对于每个人来说也只有一次机会。苏皖很显然已经失去了机会,她便不配再来奢求什么。 蔺如霜气不过,还想再伸头强辩几句,却被苏皖拦了下来。 苏皖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地说道:“过去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发现自己对萧墨宸的感情已经到了非常浓烈的程度,也没有给予他很好的照顾和帮助,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傅嫣然说出那样解气的话,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惶恐不安,时刻提防苏皖做出强势反击。她没有想到苏皖居然直接承认了之前的错误,顿时微微有些惊讶。 “但是,以后的我绝对不会辜负他了。”苏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地抬起头来说道:“我会努力让他恢复原来的记忆,就算不能恢复,我也要重新让他认识一次我!” 此刻的苏皖,眼睛之中虽然蓄着清澈的泪水,但是目光坚定,话语铿锵有力,一下子便戳中了傅嫣然有些摇摆不定的心。 如果说,通过以前苏皖的所作所为,傅嫣然尚且有理由怀疑她对萧墨宸是否真心的话,这一刻,苏皖用自己的行动恰恰证明了,她对萧墨宸的喜爱,已经丝毫不亚于任何人了。 彩凤挑了挑眉毛,还准备用激烈的言辞刺激回去,这次却被傅嫣然给拦了下来。 “也好,那我们就公平竞争,看看谁能先得到王爷的心好了。”傅嫣然嘴角上扬一抹嘲讽的弧度,继而音调有些锐利地说道:“一旦谁得到了王爷的喜爱,另一个人就心甘情愿离开王府,如何?” “好!”苏皖几乎想都没有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有关系的。”苏皖对着蔺如霜淡淡地笑了笑,开口说道:“而且,如果萧墨宸真的先喜欢上了别人,我想我也不会再有心情留在王府之中了。” “皖儿……”蔺如霜有些纠结地看着苏皖,她自然知道,依照苏皖的脾气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可是,王妃,侧妃她昨夜已经侍寝王爷了呀。”清菀终于忍不住,略带哭腔地凑上来说道:“求王妃恕罪,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怕您伤心才一直都没说出来。” “你是说那件事吗?”苏皖微微低头,嘴角的微笑却有些嘲弄,随即平静地注视着傅嫣然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昨夜王爷不仅没有和你同房,而且还是单独出去再庭院坐了一夜,对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其他人震惊得张大了嘴,就连傅嫣然也是不可思议地瞪着苏皖,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切确实如同苏皖所说的那样,可关键是她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按道理来说只有在房间之中的两个人知道,总不可能是萧墨宸亲自跟他说的吧? 就连彩凤也不清楚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傅嫣然已经成功和萧墨宸圆房了,此刻听苏皖这么一说,再看傅嫣然的表情,她心中便明白苏皖说的都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彩凤还是上前一步,皱着眉毛说道:“王妃这是从何说起?总不能凭借着妒忌之心,便无端猜测侧妃和王爷的恩爱有假吧?” 苏皖淡淡一笑,她看到傅嫣然又震惊又气恼地神情,便知道自己说的确实是真的,变更有底气地说道:“我并不是无端猜测,而是亲眼看到了。” “你胡说,昨天明明只有我一个人进了御龙阁,你怎么会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傅嫣然一听便急躁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叫嚷道。 “难不成,王妃你还在宫中安插了眼线,监视王爷的一举一动?”彩凤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凌厉地说道:“皇城之中可都是陛下的地盘,您要是当真这么做,犯下的可就是欺君大罪!” 事实上,就算是苏皖有心安插眼线,怕也是不能成功的。老皇帝为人向来疑心病重,谨小慎微,派给宸王的人手都是经由他千挑万选才决定的,根本没有人有机会接近这些下人。 彩凤虽然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如果苏皖真的在宫中的下人之中做了手脚,那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之内禀告老皇帝,斩草除根。 苏皖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可怜地看着傅嫣然说道:“王爷今天下朝回来时穿的一套衣服,还和昨天临走时一模一样,他若是真的在房间中安寝,必然会换一套新的。” 这是一个小细节,苏皖当初陪萧墨宸在宫中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管事的公公带着梳洗用具进来之时,还不忘给萧墨宸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的服饰。 傅嫣然不知道这个宫中的规矩,彩凤却知道。 彩凤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皖,没有想到她的观察力居然如此细致入微,记忆力也是同样超凡脱俗,让人不由得十分敬佩。 “可是,如果是下人们忘记了呢?”对面的主仆俩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蔺如霜倒是皱着眉毛提出了问题。 “这是礼仪规范,任谁也不敢忘记。”苏皖自信地笑了笑,随即又看着傅嫣然补了一刀说道:“而且,通过王爷的靴子,便能看出他在庭院待了一夜。” “靴子?难道靴子上有泥巴?说明萧墨宸昨夜在庭院的花园之中行走了?”蔺如霜来了兴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连番发问。 傅嫣然心中气恼苏皖当众揭穿了她的谎言,却也十分想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便没有打断蔺如霜的话。 “当然不是,萧墨宸是个超级爱干净的人,平时衣角上弄上灰尘都会皱眉去换一件,怎么可能容忍自己鞋底有泥污?”苏皖无奈地笑了笑,一想到萧墨宸平日对待脏污那副上蹿下跳的样子,她便忍不出轻笑出声。 “而且,上朝的文武百官在进门之前,都会在门前软塌之上蹭掉鞋底的脏东西。”清菀微微颔首,在一旁补充说道:“王爷下了朝是乘坐马车回来,更没有机会弄脏鞋底了。” “那是怎么回事?好皖儿,你快跟我说说。”蔺如霜已经浑然忘了一旁还有个气得鼻孔冒烟的傅嫣然,而是晃着苏皖的胳膊苦苦哀求说道。 架不住蔺如霜的软磨硬泡,苏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非常简单,萧墨宸的靴子上有一块装饰用的寒铁片,平时总是冰冷干燥,今天我见他回来的时候,看到铁片上有水气。” “水汽?这又代表了什么?”蔺如霜没有弄懂苏皖的意思,更加急迫地追问道。 “你想啊,如果萧墨宸昨夜是在温暖的房间之中休息,他的鞋子也是放在房中,根本不会有水汽的。”苏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昨晚一直在庭院,现在夜里还是很冷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7章这一切都是空有名义上的吗 铁片上结了一层薄冰,而他在上朝的时候进入温暖的大殿,冰霜融化,便就有了水汽。” “妙啊!皖儿你真是神了!这都能被你看出来!”蔺如霜终于弄懂了前因后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说道。 清菀的脸上也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对她来说这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萧墨宸没有真的是与傅嫣然同房,就说明苏皖的地位还没有遭到动摇! 苏皖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了头,实际上,若是平常她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是因为之前听傅嫣然那番言论之后,让她实在不能不注意萧墨宸的点点滴滴,便将这一切都收入法眼之中了。 “苏皖,没有想到你的确有几分本事。”傅嫣然见之情已经败露,便也不准备再伪装,便冷哼一声,不屑地笑了笑说道:“王爷昨夜在庭院之中练了一夜的功,确实没有时间与我同房,我当然能够理解他。” 彩凤神情有些浓重,稍稍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从老皇帝到宫中的贩夫走卒,每一个人都以为萧墨宸真的临幸了傅嫣然,结果这一切都是空欢喜吗? 听到傅嫣然亲自低头承认了此事,蔺如霜面上也跋扈了几分,冷哼一声说道:“呦,现在怎么承认了?刚刚在饭桌上,不还说自己都要有小王爷了吗?也不知道害臊!” 王府之中到处都是耳目,有几个躲在不远处偷听消息的婢女小厮听了,表情一变,立马将此事传播了出去。 要不了半个时辰,全王府上下便会知道今天早上傅嫣然说的都是谎话!萧墨宸虽然暂时失忆了,但是苏皖目前的地位还是无人可以动摇的! “蔺小姐,你还是一位没有出阁的大家闺秀,为何说起嘲讽话来却如此得心应手,真是败坏门风啊。”傅嫣然不屑与蔺如霜多做争辩,冷言冷语两句,便施施然转身说道:“那好吧,苏皖,我们就此约定,谁先跟王爷成功圆房,另一个人就趁早滚蛋,如何?” 若是要成名义上的夫妻变成真实的夫妻,便必须要经过这一步。苏皖脑子里乱哄哄的,咬了咬牙点头说道:“我同意!” “哼!”听到苏皖答应之后,傅嫣然也没再多停留,转身便迈着骄傲的步伐迅速离开了。 彩凤表情怪异地看了苏皖一眼,也快步走开去追上傅嫣然了。 “这是真的吗?” 同样的一句问话,却是从一男一女两个人嘴里问出来的。 苏皖肩膀一颤,有些惊讶地回过了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蔺初阳。 蔺初阳也深感意外,他来到宸王府,原本一是想来看看苏皖的情况如何了,二是要带来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但是没想到,他刚一迈上台阶,便听到了苏皖清晰无比的自我陈述。蔺初阳的心情瞬间便变得很微妙,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苏皖早已嫁做人妇,成为了萧墨宸的妻子,原来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空有名义上的吗? 这是不是也是说,自己或多或少还存在一定的机会? 想到这,蔺初阳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瞬间又变得燥热了起来,忍不住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苏皖。 与蔺初阳这样的目光相接触,苏皖简直是哭笑不得。“哥!你怎么悄无声息就过来了,还偷听我们说话,吓了我一大跳!” 蔺如霜嗔怪着拍了拍蔺初阳的肩膀,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皖说道:“皖儿,我哥一向耳背,应该什么都没有听到,你别在意。” 蔺如霜最是心细,知道若是方才的谈话被蔺初阳听了,苏皖会心中不安,便特意如此周旋说道。 事实上,隔着那么近的距离,蔺初阳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苏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侧首避开了蔺初阳灼热的目光,问道:“蔺公子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听到苏皖的问话,蔺初阳才稍稍从方才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我查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想要在第一时间告诉皖儿你。” “什么消息?”苏皖有些奇怪,微微昂起头看着蔺初阳问道。 眼下这种关头,蔺初阳所调查的事情,无非就是老皇帝微服私访之时遇到的行刺案件了。这件事自队伍回到帝都之后变成了无头悬案,丝毫没有进展。 “根据我们查到的最新消息,慕容离背后的主谋,应当是江湖上一个名叫追风阁的组织。”蔺初阳目光一凛,一语点破了真相。 “追风阁?”苏皖喃喃自语念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一个什么组织?” “是一个新出来的杀手组织,以做事果断不留痕迹着称,据说无论是要杀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对方能给出足够多的钱,他们都会愿意去做。”蔺初阳颇有些不屑地开口说道。 “如此不讲江湖道义吗?这样的杀手组织也能长久?”蔺如霜有些不解地皱眉问道。 在这个时代,杀手组织不一定是隐藏在黑暗角落之中的硕鼠,正相反,有时候反而是有价无市的赏金猎人。 杀手组织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但同时也承担了很大的社会责任。越是出名的组织,便越是注重自已接到任务所杀的人是不是十恶不赦之徒,若只是被人陷害的普通人,便不会接手。 若是被普通百姓知道了,一个出名的杀手组织仅凭金钱便杀了一个普通的好人,那这个组织便会名誉扫地,无论办事能力有多强,都没有人会再找他们做事。 逍遥阁作为帝国最大的杀手组织,一直以来都很恪守本分,规矩做事。但因为李维虎接手了太子给他的任务,要去刺杀当朝皇帝和王爷,他便只能隐姓埋名做事,生怕让人知道这个脏活和逍遥阁有关系。 “正是因为追风阁不挑被杀的对象,所以反而有很多人重金收买他们去杀自己的仇敌。”蔺初阳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因此,还出了不少德高望重的武林侠客惨遭毒手的事件。” “他们这样行事,肯定是昙花一现,不可能长久!”蔺如霜更是气得义愤填膺,愤愤不平地说道。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组织本来就不想以杀手的身份做多久,他们只是迫切主要一笔不菲的资金罢了。”苏皖面色一改,一字一顿地说道。 蔺初阳眼睛一亮,面露赞许地神色,看着苏皖不住点头说道:“皖儿倒是说出了一个我们之前从未想过的点,值得深思。” “蔺公子,恐怕你们还查出了更重要的线索吧。”苏皖的眼睛明亮如青阳,通透地看着蔺初阳问道。 蔺初阳有些惊讶,不确定地看着苏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没说呢。” “皖儿是个大神探,哥哥你的小把戏在她面前自然就无处遁形啦。”通过方才苏皖的精辟推理,现在的蔺如霜对她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揶揄起自己的亲哥哥来。 苏皖轻轻拍了一下蔺如霜的肩膀,小声说道:“如霜,你可别再在外面给我扯大旗了,神探的美名我可担待不起。” 说着,迎着蔺初阳疑惑的目光,苏皖微微一笑,说道:“而且我猜想,蔺公子还没说出的那则信息,应当是与我有直接关系的,否则的话,你光是得出追风阁的信息,应当还有千头万绪的细节需要仔细调查,而不会特意来宸王府一趟找我。你来的目的,应当就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情报。” 这一下,蔺初阳算是心服口服了,笑着连连点头说道:“皖儿你不用自谦了,我看如霜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就是个神探!” “时间紧要,你快说出线索吧。” 苏皖不想再听这些恭维之声,她心中还在焦急如何拉近与萧墨宸的关系,只想快点处理好这些繁杂事项。 “皖儿,你可记得当初你与宸王在外巡查之际,碰到过一个奇怪的商人?” 见苏皖如此急迫,蔺初阳便也识时务的止住了玩心,面色认真地询问道。 “商人?”苏皖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眼睛一亮,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叫做叶子钰的商人接近了我们。” “哥哥你为何这么问?难道这个人和追风阁有关?”蔺如霜看了看苏皖的反应,有些奇怪地问蔺初阳说道。 事实上,说叶子钰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苏皖也是不信的。他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秘密,甚至当他对着苏皖微笑,她都会觉得有些微妙地寒意。 蔺初阳冷静地点了点头,笑意更深,说道:“何止是有关,我们怀疑,他就是这个追风阁的头目!” 此言一出,苏皖顿时变了脸色,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有把握吗?此事非同小可!” “是啊,哥哥。”蔺如霜也有些慌了神,说道:“当时皖儿和他有过交情,若他真是行刺的主谋,难道在当时就做了准备?为何宸王没有看出来端倪?” “地牢一案发生之后,有人趁着夜色想来偷走慕容离的尸体。”蔺初阳微微低头,像是在回忆,继续说道:“我们的人立刻做出反应,与他交手,搏斗之中,都被他放出的毒针迷昏了。” “毒针?”苏皖表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错。”蔺初阳看着苏皖的反应,说道:“就是当初,叶子钰接近你们的时候,牵扯进的毒蜂事件!”寂静的宫廷深处,一草一木都显得尤为庄严肃穆,行走其中的宫女太监们各个行色匆匆,不苟言笑,生怕自己的言行失当,便会入了哪一双锐利的眼眸之中,害得自己丢掉了小命。 练武场可能是整个皇城最有生气的地方,无处从帝国精选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都在这里进行日常训练,借以保护整个帝国最核心人群的日常安全。 可是,今天的练武场却格外安静,通过一轮轮选拔成功入职御前侍卫的新一代少年们,正昂首挺胸站在原地,等候侍卫总管将他们分往各个宫闱之中。 “分选入皇太后延禧宫的有:卢成月,蒋恒申,戴蒙为……” 侍卫总司对着花名册,表情庄严肃穆地念着分派结果。场下的各位年轻侍卫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灼的表情,等待听到自己归属何方。 其中,一个面容白净,姿容出色的男子更是分外引人注目。 顾泽阳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紧张地等待着侍卫总司的分配。他早在初选时便上书陈情,说过自己想要供职于御龙阁,不知是否能够如愿。 听到分派结果后的侍卫们,在一旁杂务公公的领导下带着佩剑即刻前往了工作地点。眼看练武场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下一个,御龙阁!” 侍卫总司突然提高了自己说话的音量,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留下来的人,说道:“御龙阁可是个肥差,看似只是个供外客歇脚的地方,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进了御龙阁,那便等于是宸王的人。” “若是有幸被分入了御龙阁,你们的命运必然会受到天翻地覆的改变,日后若是发达了,也别忘记总司和公公我的栽培。”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总管公公突然提高音量说了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目光一个个落在底下的侍卫们脸上,好像想要搜刮干净他们所有的价值。 这句话说的异常准确,以宸王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就算是个给他提鞋的侍从,走在路上也会被别人高看一眼,更何况是日夜相伴的心腹侍卫呢? 说到这,底下的年轻侍卫们已经不由得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摩拳擦掌想要入职这个万众瞩目的岗位。 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顾泽阳有些紧张,他想要进入御龙阁的目的与别人不一样,他不是想要攀龙附凤,只是想遵守与蔺如霜的约定,帮助萧墨宸恢复记忆而已。 如果这个目标都达不成,顾泽阳会觉得自己辜负了蔺如霜的信任和期待。 侍卫总司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花名册上,清了清嗓子念道:“分选入御龙阁的有:方志宏,李东升……”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顾泽阳的身边不断有面露喜色的年轻侍卫骄傲地迈出步子结成队列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8章哪一个不如他们 这一刻,他们仿佛都是天选之才。 可是,一直到随后一个名字被念完,侍卫总司面色平静地收了花名册卷轴,顾泽阳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恭喜各位青年才俊荣升御龙阁侍卫,请随杂家走吧。” 总管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微微欠身,准备带着被念到名字的队列成员离开。 “公公,可否等一下!”顾泽阳有些着急,也顾不得礼仪体统,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总管公公停住了步子,将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又看了看侍卫总司,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这位是湘南顾将军的独子,顾泽阳。”因为顾泽阳在选拔时和训练场上都有出色的表现,所有侍卫总司一眼便认出了他。 “哦?原来是顾公子,失敬失敬。”总管公公虚伪地笑了笑,上下打量顾泽阳一番,说道:“不是您叫我停下来是要做什么?” “公公,我在初选时便表过态度,希望自己有机会能进入御龙阁,不知是哪里不够好,才落选了?”顾泽阳也不打算兜圈子,直截了当问出了心中疑惑。 管事公公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却还是没有说话。事实上,正是他奉了老皇帝的命令,划去了原本在御龙阁编队上顾泽阳的名字。 虽然老皇帝并不知道顾泽阳想要帮助萧墨宸恢复记忆,但是,他毕竟和萧墨宸失去的七年记忆有一些关联。老皇帝为了不让萧墨宸想起来什么,已经到达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任何有可能会让他的大计受到阻碍的人,统统不被允许接近萧墨宸。 顾泽阳见侍卫总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进一步指着那些队列之中的人问道:“请问,我的诗书礼乐,射箭格斗,哪一个不如他们?” “这个……”侍卫总司颇有些无奈地下意识偷看了一眼管事公公,然后转过头来对顾泽阳说道:“你不必多心,事实上,你很优秀,不比任何人差,我将会把你编入陛下的直属御前侍卫之中。” 侍卫总司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只以为顾泽阳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让别人划去他的名单。发自内心来说,侍卫总司是个惜才爱才的人,只是迫于管事公公的压力才不敢反抗,但他也想从另一方面好好鼓励一下这个年轻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侍卫们都大吃一惊,随即向顾泽阳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一般来说,只有成功在宫中当值五年以上,而且有过突出贡献的侍卫,才能被选入皇帝直属的御前侍卫之中。顾泽阳这么年轻便有了这样的荣誉,真是前途无量! 管事公公虽然也有点诧异,但还是投来了若有所思地目光。这么一个大好前程放在眼前,若是顾泽阳还纠缠想要留在御龙阁,则只能说明他居心叵测,想要刻意接近萧墨宸了。 想到这里,管事公公的目光不禁锐利了几分。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老皇帝,请求他将顾泽阳尽快除掉,以免破坏大计。顾泽阳并不傻,此刻他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火药味,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决定。 “这是怎么了?今天大家都不用训练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天生贵胄的慵懒声音从后方响起。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转头一看,萧墨宸正迈着休闲的步子,面露疑惑之色走了过来。 刚刚在老皇帝那边吃了瘪,萧墨宸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古武已经不在身边的事实,感到有些无聊,便绕道到练武场来看看,谁知正巧装上大家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王爷,我们这正在分派去往各个宫闱的侍卫呢。”管事公公最先反应了过来,陪着笑脸迎上来,随手一指旁边列队整齐的队伍说道:“您来的正巧,这就是挑选好的去往御龙阁的年轻侍卫们。” “王爷好!” 在场的侍卫们发出了一声整齐地问好之声,充满向往地看着这位器宇轩昂的尊贵王爷。 顾泽阳没有从萧墨宸突然赶到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萧墨宸微微颔首,同时也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反应似乎有些不一样,步子也迈出了队列之中,似乎正在和侍卫总司交谈着什么,便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少年,你是哪个宫中的?” 顾泽阳浑身一颤,微微侧过头来,迎上了萧墨宸探究的目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看到顾泽阳的脸,萧墨宸微微皱住了眉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甚是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回王爷的话,此人叫做顾泽阳,即将被分入陛下的直属御前侍卫之中。”侍卫总司见顾泽阳没有应答,只当他是初次见萧墨宸被吓傻了,连忙替他回答说道。 谁知,听了侍卫总司的答话,萧墨宸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直接开口问道:“顾泽阳?你父亲可是顾则因?” “正是家父。”顾泽阳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萧墨宸为何不记得自己,却记得自己的父亲? “在我现在留存的记忆之中,有次我在边关游历与你父亲相遇,他向我大力举荐了你,想让你成为我的随从。”萧墨宸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不知我不记得的这七年之中,我们是否有过共事?” 顾泽阳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在下有幸,确实和王爷您共事过一年的时间。” 事实上,顾泽阳也是刚刚才恢复了一些过去的记忆,虽然对一些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一些大概的轮廓已经能想起来了。 萧墨宸眼睛一亮,随即对侍卫总司说道:“总司,那本王就向你要这个年轻人吧。” 古武已经走了,他迫切需要一个对自己的过去知晓一些的人在自己身边,告诉他一些被遗忘的空白。 “王爷,万万不可啊!”管事公公有些急了,也没仔细思虑,便脱口而出制止了他。 “哦?怎么了?本王想要个人当侍卫,有什么难的?” 萧墨宸刚刚在老皇帝那碰了钉子,心情正不顺,看到了御前红人管事公公便更是有几分来气,说话也颇为不客气起来。 管事公公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他总不能直接说,是萧墨宸的父王不让顾泽阳进入御龙阁的吧?那反倒会显得老皇帝别有用心,让萧墨宸起疑了。 “哎,实在是不巧,御龙阁的侍卫人数已经齐全了。”管事公公灵机一动,故意一脸惋惜地看着萧墨宸说道:“王爷您也知道,这各个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到处都要用人,也不好给您行这个方便啊。” “是吗?”萧墨宸眸中一沉,微微思考片刻,便轻轻一挥清风广袖,说道:“也罢,本王便直接提拔这个少年为我的副手吧!” 话音未落,便已经语惊四座。在场的侍卫们已经跟不上这些大人物的思维了,这样说来,顾泽阳只凭一日便接连飞升了好几个阶层,居然直接晋升为宸王的副手? 管事公公已经吓得瞠目结舌,一时间已经做不出反应来了。 “本王原来的副手古武被提拔了镇西将军,前往边关,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萧墨宸看了一眼顾泽阳,缓缓说道:“在他没回来之前,你就顶他的班,好好在本王身边做事。” “是!”顾泽阳脸上满是惊喜,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你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就随他们一起来我的御龙阁吧。”萧墨宸轻飘飘扔下这句话,便转身款款离开了。 侍卫总司感到有些好笑,看来还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这个惹了某个大人物不高兴的毛头小子,居然有这份殊荣能直接被萧墨宸看中。 管事公公满脸苍白,有苦说不出。这回他也抓不到顾泽阳的把柄了,人家从头到尾一句闲话没有多说,只是承认了自己父亲是谁,便被萧墨宸推理出了这么许多,还直接收为了副手,真是造化弄人! 只是当他一想到老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暴怒的样子,管事公公便禁不住冷汗直冒,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了。 萧墨宸缓缓走在回御龙阁的路上,感到刚才阴郁的心情仿佛一扫而空,连步伐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只要自己不放过任何寻找记忆的机会,那么被他忘记的所有的事项,终究都会被他仔细拼凑好碎片,形成一面完整的圆镜吧? 想到这,萧墨宸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脑海之中却也没来由地忽然晃过了苏皖那双失望的眸子。 一想起苏皖的这个表情,萧墨宸的脚步不禁又沉重了起来。他真的非常疑惑,自己究竟和这个奇怪的女人有什么渊源,才会让她那样伤心难过,又那样欲言又止? 要不再回府中看一看她? 意识到自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萧墨宸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王爷!”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叫声。不用回头,萧墨宸便知道,是傅嫣然又带着标志性的委屈表情在后面喊他了。 自从萧墨宸失忆之中,老皇帝便让飞翼给她送去了一道宫中的牌令,有了这个牌令,不用经过苏皖的知晓,傅嫣然便也能随时自由地进出皇城之中了。 傅嫣然穿着明艳的蜜色长裙,一路小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了萧墨宸的胳膊。 萧墨宸微微皱眉,不露痕迹地稍稍拉开了一些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问道:“你为什么进宫了?” 傅嫣然眨巴两下眼睛,装作十分无辜地说道:“王爷为何要明知故问呀?嫣然知道你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府中,便特意收拾了东西,准备搬到御龙阁与你就此同住啦。” “你说什么?”萧墨宸眉毛一挑,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傅嫣然说道:“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我进宫中是为了专心学习这些年来的国家大事,你如果跟着住过来,父王会认为我不够诚心。” “王爷多虑啦,才不会呢!”傅嫣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我此番进宫,也正是在父王和母后的授意之下呀,他们说你每日学习功课太过辛劳,必须要有身边人随时侍奉,当然就要我来了。” 傅嫣然说的也是实话,老皇帝确实巴不得她能够就此赖在萧墨宸身边,最好还能成功赖出一个小王爷出来。 萧墨宸幽幽叹了口气,他昨晚便已经一夜没睡,如果真要这么个活祖宗天天在他房中,那他恐怕用不着半月就会英年早逝了。 “只是……为何是你?”萧墨宸眼波一转,微微侧过头,平静地问道:“就算是要妻妾随侍,一般也是正妻前来吧。” 傅嫣然一愣,没有想到忘记了一切的萧墨宸居然还是能拐着弯的惦记苏皖,不由得有几分生气,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努力按捺住性子说道:“姐姐在府中还要主持大局,抽不开身,只能我来了。” 说罢,傅嫣然还不忘甜甜一笑,朝萧墨宸抛了个媚眼,娇声说道:“况且,王爷你一直都是更喜爱嫣然的呀。” 因为之前彩凤已经将老皇帝的意思传达给了傅嫣然,她现在就是尽情地睁着眼睛说瞎话。既然萧墨宸已经什么都不急了,那她就通过自己的胡编乱造,来给他创造一个浪漫旖旎的爱情故事。 萧墨宸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傅嫣然,缓缓地说道:“你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跟我多说一些过去的事情?” 虽然说,萧墨宸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让他不要太相信傅嫣然的一面之词,但是他还是止不住地好奇。 “当然可以,王爷能够想起我们的恩爱往事,也是嫣然所期待的嘛。”傅嫣然狡黠地一笑,幸亏萧墨宸不排斥从她这里打听消息,不然她怎么尽情编撰呢! 说话间,二人走走停停,已经来到了御龙阁前的御花园之中。 傅嫣然一边说笑着,一便不经意地侧过了头,当她看到玉带桥上站着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还是面色一僵。 感觉到了傅嫣然身体猛地一抽,萧墨宸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表情却也一变。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9章做什么当然随心就好 尽管已经在心里告诉了自己千遍万遍不要生气,但是看到萧墨宸和傅嫣然有说有笑走在一起,还那么亲密,苏皖再青天白日下被气得已经快冒烟了。 傅嫣然暗骂一句晦气,怎么就这么凑巧在这碰到了苏皖,既然萧墨宸也已经看到了她,变也不能装作不知道绕路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朝桥上走去。 苏皖站在桥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一对相依相携的璧人迈着缓步朝自己走来,只感觉到胸腔之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呦,有了美人在旁,王爷都有闲心来御花园散心了吗?”苏皖嫉妒心作祟,一时也忘了自己之前许诺的要和声细气说话的诺言,忍不出嘲讽了一句。 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苏皖这种吃醋的生气神情,萧墨宸都会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也会很愉快。 “姐姐误会了,王爷正要赶回御龙阁用功,我们只是路过。”傅嫣然微微昂起头,避开萧墨宸的注意,朝苏皖投来一个恶狠狠的目光说道。 苏皖冷笑一声,心想傅嫣然还真是辛苦,一边还要在萧墨宸面前装作柔弱小白兔,一边便对自己露出狰狞爪牙,跟变脸似的。 “侧妃,你收了府中自己的行囊,也未和我知会一身便带着莺歌独自离开,我还以为你回娘家了呢。”苏皖目光锐利地看着傅嫣然,嘲讽地笑了笑,说道。 听见苏皖直言不讳便戳穿了她偷偷进宫的事情,傅嫣然面上有些挂不出,还要强辩说道:“姐姐府中事忙,我也不好凡事都打扰你,便在小事上自己拿了主意。” “随便你,反正你在大小事情上也从来没把我放在眼中过,你做什么当然随心就好。” 苏皖看出了傅嫣然拼命想要伪装成一朵冰山雪莲的意图,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凡事傅嫣然费尽心机想要掩饰的事物,她都一定要尽情揭露出来。 说罢,苏皖便不客气地挽住了萧墨宸另一边胳膊,对着满脸掩饰不住怒容的傅嫣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朝廷大案要跟王爷商讨,不方便无关女眷旁听,请你回避。” “你!王爷,你快看她是怎么欺负我的!”傅嫣然鼻头一皱,刚想发作,但又想到萧墨宸还在身边,便又换成了娇柔无力的口气,晃了晃他的胳膊说道。 萧墨宸忍住笑意,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胳膊上的苏皖。为什么傅嫣然靠近他,他会觉得十分不适应,而苏皖这么做,他却会如此心情大好? “主子,御龙阁房间那里还有些要收拾的东西,我们不妨先去那里,等王爷回来?”彩凤看到现在的主动权已经完全被苏皖掌握手中,再拖下去只会对傅嫣然不利,便及时插话说道。傅嫣然自然明白彩凤话里话外的提点之意,就算心中再愤愤不平,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松了萧墨宸的手臂,娇滴滴说了句:“那嫣然就在御龙阁等王爷回来。” 说罢,傅嫣然施施然转过身,还不忘恶狠狠剐了一眼苏皖,方才提着裙子在彩凤的搀扶下离开了。 眼瞅着傅嫣然已经走出十米开外,苏皖还是挽着萧墨宸的半个手臂,带着得意洋洋的微笑目送她走远。 萧墨宸看到苏皖如此生动的表情,不经意间也上扬起一抹微笑,淡淡地问道:“你要挽着我到什么时候?” 苏皖浑身一颤,面色也随之一红,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她原本挽住萧墨宸只是想来气一气傅嫣然,后来自己也忘了这回事。 微风拂过,几瓣桃花落在了苏皖的肩膀和裙角上,她的皮肤本就晶莹雪白,在嫣红桃花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美动人。 萧墨宸看着这样的苏皖,感到片刻的失神,脑海之中似乎有个记忆的闸口正在汹涌澎湃,蓄意喷薄而出。 “傅嫣然挽了你一路,你都没有说什么,我不过才挽了一会儿,你就不高兴了吗?”苏皖有些泄气,皱了皱眉毛小声说道。 萧墨宸没有应答,只是低下头来淡淡地看着苏皖,眸中的某种深层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听傅嫣然的意思,她就要借此跟你在宫中同住了吗?”苏皖越说越来气,没有注意到萧墨宸眼神的变化,继续说道:“你居然也同意?你不怕她晚上直接扑上来,把你生吞活剥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地,苏皖便感到身上一轻,一个阴影径直朝自己压了下来,把她牢牢地控制在了桥边的假山旁,不能动弹半分。 萧墨宸轻盈一个回转,便将苏皖揽入了怀中,控制在了一方狭小的天地之中,脸上带着颇有深意的笑容看着她。 苏皖的呼吸在一瞬间凝滞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缓缓俯下身的萧墨宸,没有弄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诚然,二人如此这般亲密的动作早就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是这都是建立在拥有记忆的基础上的,难不成萧墨宸方才突然恢复记忆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还伶牙俐齿,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吗?”萧墨宸将脸缓缓靠近了苏皖,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苏皖由于紧张,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眼神几下闪躲,如同是羸弱海棠不胜凉风的娇羞。 看着这样满脸羞赧的苏皖,萧墨宸莫名感到心情很好。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对女人感过兴趣,但是不知为何,他喜欢看到苏皖因为他的小动作而脸红的样子。 说话间,苏皖的眼中已经蓄起了浅浅的泪水,一仰起头,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粼粼波光,甚是搅动人心。 这样的神态真是最为撩人的尤物,只用一个流转的眼波,便能顷刻之间将世间所有男子的心收入囊中。 只是苏皖还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种能力,更不会善加利用这种能力。所以,她只是微微侧头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随即便回过头来,负气地瞪着萧墨宸不说话。 看到苏皖恢复了往常的神态,萧墨宸有些扫兴地缓缓收回了控制她的手臂,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问道:“你方才说,有朝廷大案要与我商讨,是什么事?” 随着萧墨宸的动作,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檀香味便也随之离开,苏皖心中有些难过,面上却还强撑说道:“是关于让你失忆的大案,金銮殿地牢劫案。” 听到苏皖的回话,萧墨宸的表情微妙地一变。这么多天以来,所有人都对他为何会失忆三缄其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案件的名称。 “说下去。” 因为察觉到此事兹事体大,萧墨宸不禁也站直了身子,语音有些严肃地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蔺初阳在最近的调查之中有了新的进展。”苏皖话语一沉,迟疑片刻后说道:“不过,因为嫌疑人也是在你失忆期间接近的我们,所以我认为,你应该也想不起来了。” “我们?”萧墨宸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说道:“这件事与你也有关系?” “是的。”苏皖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你之所以失去记忆,都是为了保护我,而承受了歹徒的伤害;而当初,灾民发生瘟疫,也是你我二人同去,遇到的嫌疑人。” 萧墨宸的表情变了几次,随即有些复杂地看着苏皖,问道:“我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为什么?” “我私下里去见了地牢中的慕容离,本想通过救治他的癫痫疾病来套取一些机密,但是却正好遇到了他前来劫狱的同伙。”说起这一段回忆,苏皖至今还有些胆战心惊。 “我轻敌被他们控制住,掳做人质,被迫与随后赶到的你相对峙。”苏皖明眸一黯淡,几乎快要说不出话,又努力稳定心神,继续说道:“他们以我的性命相威胁,说要你一命换一命,你就答应了,还不许旁人插手阻挠,于是被歹徒重击了多次后脑,昏迷不醒了三天,再醒来就已经失忆了。” 话音落地,便是长久的沉默,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在这难捱的沉默之中,苏皖的心一直非常不安,不知道萧墨宸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自己虽是如实说出,但是萧墨宸毕竟失去了全部的记忆,现在的自己对他而言,名义上为王妃,实际上是陌生人,他又是否会觉得自己太傻,不该那么冲动? 一定会的吧,萧墨宸一直冰冷沉稳,那么具有雄韬伟略,除去儿女情长之后,自然会看不上自己之前那番不要命的举动吧…… 苏皖内心纠结不已,偷偷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萧墨宸,只见他神情复杂地低头看着自己,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果然被自己猜对了!萧墨宸应当就是后悔当初救她了! 想到这,苏皖不禁又把头给猛低了下去,准备好接受萧墨宸责骂她当初不该单独去见囚犯的话了。 “你……当时受伤了吗?” 没有想到,萧墨宸憋了许久,缓缓说出的话居然是这么一句! 苏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到萧墨宸的脸上有着几分关心,眸中闪着光亮,问道:“那天,歹徒没有真的对你造成伤害吧?” “没,没有啊。”苏皖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萧墨宸问道:“你不觉得后悔吗?你为了我受那么重的伤,我却什么事都没有。”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呢?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萧墨宸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微微抬起手来,在苏皖的脸上摸了一下,说道:“还说没有受伤?这条伤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感受到萧墨宸指尖冰凉的触碰,苏皖浑身一颤,纤长的睫毛也随之一挑。那天在地牢之中,她的脸确实被慕容离的刀锋割伤了,如今也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 “你是我的王妃,保护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这与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关系。”萧墨宸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我的记忆再也无法恢复,我也不会忘记责任的意义。” 苏皖感到自己的紧闭已久心受到了深深的触动,她没有想到,在萧墨宸冰冷如霜的外表之下,居然依旧有着这样的软糯柔情。 “就算是现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也还是会选择用我自己的命来保护你。”萧墨宸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番让少女把持不住的话:“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责,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谢谢你……”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诉诸舌尖的却是这样苍白的三个字,苏皖也很无奈。 “不过,以后你再有什么打算,都要和我说才行。”萧墨宸一脸认真地俯下身子,像是在嘱咐小孩子一般地说道:“你我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 “嗯。”苏皖抿着唇,脸颊通红,看着萧墨宸坚定地点了点头。 “乖。”萧墨宸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缓缓抬起身子,半歪着头问道:“本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还希望王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答应你,你问吧。”苏皖有些奇怪,这种时候还能问什么问题。 “王妃答应就好,那我就问了。”萧墨宸前一秒钟还满脸的温和笑意,下一秒脸色变陡然一变满是疑虑,说道:“你和蔺初阳,是什么关系?” “啊?”苏皖始料不及,微微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墨宸。 为何这个男人的第六感总是如此敏锐?总是能够一下子抓中最主要的痛点,将对方一击毙命? 萧墨宸不急不躁,见苏皖后退了一步,他便气定神闲地迈了一步跟了上去,继续说道:“蔺家公子应当是外臣,就算与我的遇刺案有关,应当也不会直接向你禀告调查进度,所以,你们私下是又怎样的关系,可否告诉夫君我?” 见萧墨宸一直咄咄逼人,一幅不准备善罢甘休的样子,苏皖的头上缓缓流下一滴冷汗,不断往后退,这个霸道的王爷,明明记忆还没有恢复,怎么就开始拿味吃醋起来了? 苏皖每退一步,萧墨宸便不露声色的跟进一步,很快,苏皖便已经后背抵着假山石壁,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我的问题很奇怪吗?居然让王妃如此为难?”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0章原来如此 萧墨宸微微眯起了眼睛,灿若星辰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不是奇怪,只是有点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苏皖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缓缓说道:“蔺初阳的妹妹蔺如霜是的好友,此次微服出访,她为了能够接近心上人顾泽阳也随队伍出行,我与她在这段时间交往更是密切。因此,蔺初阳调查事件有了最新进展便会来告诉我们。” 苏皖说的字字属实,只不过是说一半藏一半而已。蔺初阳对自己的情意自然是不能被萧墨宸知道,否则的话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 萧墨宸微微皱起了眉毛,在心里暗暗消化苏皖所说的理由。确实,蔺如霜一直都在宸王府中陪伴苏皖,二人的感情看来确实不错,如此说来,蔺初阳因为疼爱妹妹而对苏皖另眼相看,也确实说得通。 但是,萧墨宸心中总有个疙瘩,看到苏皖明显底气不足的神情,他便觉得其中应当还有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的谜底他倒是不急着解开。 “原来如此。” 萧墨宸轻飘飘扔下这四个字,便直起了身子,没有再通过肢体语言给苏皖施压。 警报终于解除了,苏皖暗暗松了口气,刚想向前面迈开一步,却听到萧墨宸紧接着说了一句让她险些跌倒的话。 “今晚,不如王妃你也入住御龙阁吧。” 看着苏皖吃惊的表情,萧墨宸脸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她眼睛瞪大的眼睛真是分外好看,像是一只误入迷途的小鹿,纯净可人,让人止不住想要逗弄。 “这怕是不太合适吧……”苏皖有些欲哭无泪,无奈地说道:“今晚,侧妃不也住在御龙阁?王爷难道还嫌不够热闹吗?” “本王觉得倒是非常合适。”萧墨宸笑眯眯地回过头,不容抗拒地说道。 萧墨宸却不以为意,轻轻一挥清风广袖,便施施然挑眉说道:“就这么定了,一会儿便让清菀去府中取你东西来吧。” “不可以!”苏皖看萧墨宸居然直接拿了主意,顿时有些慌了神,立刻上前一步阻止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萧墨宸饶有趣味地扬起笑容看着苏皖,就像是一只逗弄猎物的猫咪一样。 萧墨宸微微颔首,随即眸中的笑意更深,说道:“王妃,我只说让你也入住御龙阁,阁中大小房间十余间,难道不够你们两个住的吗?” 萧墨宸眯起眼睛看了苏皖半刻,微微转过身去,又将折扇打开,说道:“果然。” “果然什么?”苏皖有些好奇,迈着碎步绕到萧墨宸前面,踮起脚尖问道。 “没什么。”萧墨宸眼波不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再去前朝处理一些杂事,你收拾好东西就去御龙阁等我吧。” 说罢,萧墨宸便款款转身,头也不回地翩然离开了。 苏皖被气得捏起了小粉拳,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旁边的石壁,在心中将萧墨宸千刀万剐了一遍,这才气呼呼地动身离开去寻找清菀了。 管事公公躲在角落里头偷看了半天,见苏皖款款离开,这才转过身子,迈着急匆匆的步伐去往养心殿。 一进入大殿,管事公公原本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又咽了下去。 “陛下,奴才有要事禀告。” 管事公公犹豫再三,想到要说的事情也并不是可以搁置不说的,便硬着头皮请奏说道。 老皇帝依旧躺在苏瑾的腿上,没有睁开眼睛,说道:“但说无妨。” “陛下,奴才按照您的旨意,原本已经划去了御龙阁名单中顾泽阳的名字。”管事公公咬了咬牙,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但是,不知王爷为何突然出现,三言两语之间,便收了顾泽阳当做副手,顶古武的班。” 前一秒钟还满脸惬意的老皇帝,下一秒便在霎那之间瞪大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显露出凶相,说道:“岂有此理!” 苏瑾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打翻了旁边的果盘,微微缩了缩头退到了一边。 管事公公咽了口唾沫,思虑再三,还是心一横说道:“奴才还有一件事要禀告,王爷方才在御花园见了王妃,便请她也来御龙阁同住,王妃也答应了……” 话音还未落地,便听到殿上传来一片玉器破碎的声音。老皇帝气得将面前案上的所有酒杯全部扔到了地上,怒火冲天地说道:“为什么苏皖可以随意进宫?为什么没有人拦住她!” “回,回禀陛下,宸王妃是您亲封的太医院院首,在皇城之中享有自由出入的权利。”管事公公吓得浑身发抖,还是讪讪地提醒说道。 老皇帝气得紧紧攥起了拳头,重重打了一下书案,面目狰狞,十分可怖。 苏瑾见了,虽然内心无比害怕,还是努力凑了上去,柔声说道:“陛下不要动怒,小心伤到自己的身体。” 苏瑾刚说完话,便感到迎面扑来一阵疾风,紧接着右半边脸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被打到了地上。 老皇帝斜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她,似乎在看一个废弃的垃圾,动了动嘴唇说道:“苏家的女人,都不合朕意。”苏瑾狼狈地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自己的嘴角传来了铜臭味,那是血的味道。 记得以前在苏府之中,苏瑾是苏南捷和柳如眉的掌上明珠,从小没受过任何伤害,记忆中唯一一次跌倒撞破膝盖,柳如眉心疼时流的眼泪比她流的血多得多。 膝盖上的伤痕早就痊愈了,可是如今,这个帝国最强大的男人,却将恐惧和伤痛一起赐给了软弱无力的自己。 只因为她也姓苏!是苏皖的姐姐! 不,她苏瑾不甘心!如果不是苏皖那个贱人,她应当早就和白衍喜结连理了!根本不会和这个暴躁易怒的老皇帝有任何瓜葛!如果不苏皖那个贱人,她的母亲柳如眉也不会被赶回娘家不能见人,让别人笑话柳家出了个弃妇! 巨大的怨恨瞬间涌上了苏瑾的心头,反而让她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边老皇帝还在狂躁地摔着东西,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华丽的裤脚,顺势一滑,重重屁股着地摔在了地上。 “啊!” 老皇帝惊叫了一声,半眯起眼睛,吃痛地抬起不慎被地面碎玉器划破的右手,紧紧皱住了眉毛,刚要继续发怒。 却只闻道一股香风猝不及防扑入怀中,苏瑾扯下了自己裙裾的一块布料,细心地为老皇帝擦拭手上的血迹,还温柔地包扎了起来。 少女柔软的腰肢横亘在眼前,老皇帝暴怒的面容显出了惊讶,愣愣地看着这个刚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美丽玩具。 待轻手轻脚地为老皇帝包扎完毕之后,苏瑾缓缓抬起了头,眼角还带着泪花,嘴边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说道:“瑾儿并不是苏家的人了,陛下忘了,瑾儿已经是您的女人了。” 老皇帝怔怔地看着苏瑾片刻,将目光停留在她嘴角的血迹上,迟疑地抬起头摸上她的嘴角,没有说话。 感受到有些苍老的手掌的触碰,苏瑾浑身一颤,我见犹怜地微低下头,柔声说道:“瑾儿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不想被陛下这样看着。” “朕方才是动了怒气,不是故意针对你。”老皇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沉声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不是苏瑾这番低眉顺眼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说任何一个字来安抚她的。 苏瑾心中自然明白,却还是装作委屈地低头说道:“瑾儿不曾有过怨气,只要能陪伴陛下左右,我便不在乎任何事情了。” “嗯。”老皇帝垂眸看了看她,从喉咙之中发出了这个字。看来,这个女人还是相当不简单的,不是一个单纯的玩具。 “若是苏皖也能像你一样柔软温和,朕也不必费这些周章。”老皇帝悠悠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之中。 苏瑾一边垂着眼帘帮助婢女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哦?苏皖吗?她根本就不像是苏家的女儿,性格一直乖张孤僻。我未出嫁时,与她的关系也一直不好。” 老皇帝瞥了苏瑾一眼,嘲讽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多言。嫡庶之争向来都有,也并不是只有皇家才受这个怪圈桎梏,想来苏皖和苏瑾二人有所不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老皇帝没有搭她的腔,但是苏瑾还是面色自如,当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葡萄之时,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开口说道:“虽与她关系不好,我却还是记得,她小时候有一次吃了桃子便发了怪病,瞬身起了疙瘩,尤其是脸,简直惨不忍睹,都快破相了。” 老皇帝眼睛微微一亮,有些兴趣地开口说道:“哦?那怎么还是没有破相?” 要是苏皖真的自小破了相,恐怕萧墨宸也不会再看上她,更不会像如今这样给老皇帝添堵了。 “当时,有个江湖游医正好路过,号称专解怪病,爹爹便让他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苏瑾刻薄地笑了笑,丝毫不像是在讲述自己亲妹妹的悲惨遭遇,继续说道:“几贴汤药下去,后来还真发生了奇迹,不但疙瘩消了,脸上也没有留疤。” 这里说的江湖游医,实际上就是季秋白。若不是这次机缘巧合,自由体弱的苏皖也不会跟着他四处游历,有了不平凡的经历。 老皇帝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问道:“居然这么神奇?那药方还在吗?” “陛下真是说笑了,那么年代久远的事情,瑾儿哪里还能记得清?”苏瑾柔媚地笑了笑,微微皱起眉毛说道:“不过我倒是记得,苏皖的怪病好了之后,爹爹便嫌她得病期间的东西都晦气,便一把火烧了,想来那药方应该也一并变成灰烬了吧。” “是吗……”老皇帝嘴角抽了抽,似乎在酝酿一个不便展露的微笑。 苏瑾还嫌这把火烧的不够旺,正了正身子,故作担忧地说道:“是啊,自那以后,苏皖便一直没有吃过桃子,府中尚且能在饮食上为她多做注意,不知道宫中的膳房知不知道这个忌口,若是让她再误食了,没了药方,恐怕上苍显灵也救不了她了。” 老皇帝眼中有一抹阴鸷之色不断加深,嘴角终于也上扬起了一抹微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瑾故意装作十分不解,好奇地歪过头来说道:“陛下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要不要说出来让瑾儿也听听。” 老皇帝闻言,笑声更加肆意猖狂,广袖一挥,一把将苏瑾揽入怀中,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柔声说道:“朕笑的是苍天有眼,居然在朕日暮之年还能给朕送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好爱妃!” 苏瑾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拢了拢自己耳后的鬓发,说道:“瑾儿才是有天大的福分,获得了能够常伴在帝国最伟大的皇帝身边的机会,这是多少妙龄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呀。” 听到苏瑾恭维的话,老皇帝得意地仰起头,又发出了一连串笑声。 臂弯之中,苏瑾嘴角的笑容,却逐渐变得阴沉无比。下午,苏皖正坐在御龙阁自己的房间里收拾着衣服,心情尚佳的她嘴里还在哼着轻快的歌谣。 也难怪苏皖如此轻松惬意,萧墨宸为她安排的房间位处御龙阁的里屋二层顶端,背靠一片茂密的竹林,有一条隐蔽的溪流也穿过这里,晚上能够枕着风吹绿竹溪水潺潺的声音入睡,岂不美哉? 从这样的安排之中,便可以看出,萧墨宸或多或少对苏皖是有所优待的,毕竟他将傅嫣然的房间安排到了正厅的一楼,虽然宽敞华贵,但是不仅离他的寝房遥远,还总是对着正街上人来人往的贵人们。 不过,能够有抛头露面的机会,倒也是很符合傅嫣然的胃口。 苏皖正低头忙活着,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还没等她抬起头,便听到了清菀熟悉的慌乱之声,说道:“王妃,我刚刚接到消息,今晚陛下要在雍正宫举办晚宴,所有皇子公主都会出席,王爷和您还有侧妃也在邀请之列!” “是吗?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父王倒是很有闲心。”苏皖短暂地抬了一下头,便又低头收拾起了东西,说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1章必然会让她有所心伤吧 “去就去呗,吃个饭拢共不用半个时辰,主要就是规矩排场大,浪费时间而已。” 清菀见苏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有些着急地快步走进房中,按下了苏皖正在收拾的手,说道:“王妃,您还没有听懂吗?今晚是个大场合,宫中的嫔妃都会到场,您可一定要准备一身足够抢眼的服饰,才能把她们都比下去!” 苏皖哑然失笑,放下了手中的衣物,伸手敲了一下清菀的头,说道:“拜托,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既然有那么多后宫嫔妃出席,她们论位分都是我的长辈,我要是穿得花里胡哨吸引眼球,岂不是会更惹人非议?” 清菀愣一下,微微低头思考片刻,又不死心地说道:“可是,众位皇子也会携带他们的妻妾赴宴,王妃您至少要比她们更加亮眼才对。” 说着,清菀前进一步,完全霸占了苏皖的视野,说道:“更何况,今晚侧妃也会出场,她最近在王府之中那么嚣张,总想压着您一头,今天可不能让她得逞!” 苏皖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便摊了摊手反身坐在了床上,说道:“我的清菀啊,我看你给我这个宸王妃做侍女当真是屈才了,你应该进宫辅佐某个宫妃的,说不定还能让她做个贵妃什么的。” “王妃!您就是太随意了,总是不把衣服妆容当回事,知道的认为您是不爱以色侍人底蕴深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就是人前露怯呢。”清菀护主心切,一时心直口快说错了话,话已出口才反应过来,连忙打了自己一耳光,说道:“奴婢放肆了,请王妃恕罪。” “罢了罢了,我又不会当真与你置气,打那么重,让我听了还真是有些心疼。”苏皖伸手拉了清菀一把,无奈地妥协说道:“好吧,我都依你,那便劳烦你去给我找一套合适的衣服来,等会儿也来伺候我梳妆打扮,如何?” “是!奴婢遵旨!”清菀脸上显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转身,欢快地去给苏皖挑选衣服收拾了。 看着清菀忙忙碌碌的背影,苏皖缓缓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容。这个丫头表面上嬉笑如常,恐怕内心也是有很多苦楚吧?古武的不道而别,必然会让她有所心伤吧? 想到这,苏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想到她们主仆二人居然是如此命运相连,都在同一个时间段失去了庇佑自己的伴侣。 比起清菀的看不见摸不着,到苏皖这里,便是见面不相识,想想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傍晚时分,萧墨宸背着双手,站在御龙阁正门前望着重重宫门之外的落日出神。 今夜的他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的礼服外袍,上面撒满了金屑,流光浮动,像是天上的银河被人剪下缝制成了最好的衣服,衬托得他更是宛若天人。 一些时不时从门口路过的宫女,都忍不住偷偷地将目光落到萧墨宸身上,然后再脸红心跳地快步离开。这样一个天神一般的男子,他的妻妾该是多么幸福! “王爷,晚风还是有些凉,你别站在门口呀。” 一个娇若黄鹂柔肠百转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萧墨宸微微转过身,便看到了傅嫣然带着娇羞的笑容朝自己走来。 傅嫣然这次在衣服上也是做足了准备,一身紫色的华贵长裙衬托得她更加唇红齿白,明艳动人,这种庄重而不浮夸的颜色也很好显现出了她独具一格的英气。 彩凤跟在她身后也缓缓走来,这次傅嫣然的着装可是皇后娘娘特意送来的,保证可以让她瞬间出挑。 萧墨宸微微颔首,神色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淡淡说道:“我也是才刚站一会。” 傅嫣然嗔怪着笑了笑,扭动着水蛇腰上前,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后面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萧墨宸不经意间抬起头,原本平静的脸色却忽然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从上面缓缓走下来的优雅美人。 看到萧墨宸这幅专注的样子,傅嫣然顿时又是吃醋又是不甘心,自己也回过了头,却也在一瞬间愣住。 苏皖身着一套藕色的丝绸长裙,迈着娴静优雅的步伐款款下楼。她的肩上还披着一层淡粉色的薄纱,走起路来如同云絮簇拥在身旁,缥缈而不真实。 今天的苏皖脸上薄施粉黛,娟秀的眉眼更是多了一层朦胧的美感,整个人美好得犹如一场梦境一般,让人心醉不已。 仿佛是没有注意到底下投来的一道道惊艳目光,苏皖神色不改,云淡风轻地款款下楼,然后施施然走到了萧墨宸面前,粲然一笑,说道:“久等了。” 听到这一声之后,萧墨宸才恍惚间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就出发吧。” 说着,萧墨宸便转过了身子,同时微微地弯起了朝向苏皖的手臂。 虽然没有言语,但是苏皖还是微微一笑,很有默契地伸手挽上了萧墨宸的胳膊,和他一起款款地迈步走出了房门。 被单独晾在后面的傅嫣然看到这一幕,气得牙齿都打起架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苏皖撕成碎片。 彩凤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耗尽后宫绣娘半生心血的审美给傅嫣然挑出来的礼裙,这么容易就被苏皖给压下去了呢。 清菀带着欢欣雀跃的笑容,目不斜视跟在苏皖后面也走了出去。她的心中很明白,现在古武不在身边保护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辅佐苏皖。 只有苏皖得势,能够得到萧墨宸的欢心,并赢得贵人们的认可,那古武必然还有荣耀回归的一天。 宸王夫妇压轴出现在了晚宴之上,成功地夺得了所有人惊艳的眼球,艳惊四座。相比较而言,跟在后面的傅嫣然虽然同样明艳动人,却远没有苏皖那般端庄大气了。 正室和侧室的分别,明眼人似乎一下便能看出来。 老皇帝端坐在高位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中却有一丝阴鸷。 离老皇帝很近的位次上,苏瑾也首次成功出席了这种场合。她穿着得体不张扬的裙装,低眉顺眼坐在座位之中,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皇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苏瑾的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样一个妃子还真是有眼力见,就算是得宠也不会一幅嚣张跋扈的样子,若还是如此任人揉捏,当真是一枚上好的棋子。 只是,现在的皇后还不知道,苏瑾可不甘心当一个玩具,或是一枚棋子,她的野心远远超乎想象。 酒过三巡,苏皖早就吃饱了,只是时不时吃一些水果糕点解解馋。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溜走时,面前突然呈上了一份精美的水果羹来。 这浅粉色的水果羹被精心装在了白玉做成的碗中,不时散发着甜蜜可口的香气,让人一看便食指大动。 “王妃,陛下见您甚是喜爱享用水果,便特意吩咐小厨房为您做了这份水果羹,请您慢用。”送餐的婢女是老皇帝身边的红人,乖巧地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快速转身离开。 苏皖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却正好撞见了老皇帝笑眯眯投来的目光。 今天这是刮得什么邪风?老皇帝为何会对自己如此照顾周到,出席了那么多女眷,却唯独给自己送上水果羹? 苏皖尚且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今晚虽然姿容出众,可是她与老皇帝之间毕竟有那么多恩恩怨怨,想必这是老狐狸是不会因为儿媳妇儿今晚穿得漂亮就与她一笔勾销了的。 面前这碗看似香甜可口的水果羹,却成了苏皖眉头解不开的疑团,吃还是不吃,这还真不好决定。 萧墨宸注意到了苏皖的犹豫和挣扎,凑上来看了一眼水果羹,然后挑了挑眉毛说道:“怎么不吃?怕有毒?” “还真说不准。”苏皖没好气地白了萧墨宸一眼,说道:“也不知道您老人家有没有看出来,父王并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给我送来这个。” 老皇帝更偏爱傅嫣然,萧墨宸早就多少感觉到了,听到苏皖这么说,他便随手拿来了一旁的银针,直接插入了水果羹之中。 苏皖吓了一跳,没想到萧墨宸居然直接做出了这种测毒的举动,他难道不怕老皇帝看见了心里又起疙瘩吗? 苏皖心中惴惴不安,便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一眼台上,之间老皇帝气定神闲正在享用美餐,并没有往这边看。 与此同时,萧墨宸已经提起了银针,朝苏皖晃了晃,说道:“喏,你自己看,没毒。”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放下去。”苏皖有些着急,便伸手将萧墨宸拿着银针的手按了下去,唯恐被别人看到了这个细节。 萧墨宸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正好十七皇子在旁边找他说话,他便转过了头没有再看苏皖。 苏皖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拿起了精致的小勺子,试探性地想要舀起一些水果羹尝一下。 因为原主的记忆尚在,苏皖也很清楚这个身体对桃子过敏,如果这真是桃子做的,那断断是不能吃的。 谁知,凑近一闻,一股好闻的草莓的芳香便传了过来,苏皖有些惊喜,小口尝了一下,果然是香软甜蜜的草莓味! 原来是草莓水果羹吗?那可算得上是苏皖的最爱! 一时之间,苏皖便完全放下了戒心,舀起了水果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高台之上,老皇帝看似不经意地投来了一个目光,确认苏皖已经将水果羹吃下之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起一抹弧度。 御膳房早就接到了这一个奇怪地指令:要将糖水泡过的桃子捣成泥,再用草莓汁液泡上三个时辰,以此为原材料做一份水果羹。 因为之前已经被捣成了桃泥,加上放在小灶上精火慢炖了许久,果肉早就软糯无比,入口即化,根本吃不出与真正草莓的区别。 这边苏皖吃得开心,萧墨宸无意间转过头看到苏皖大快朵颐的样子,也不禁上扬起了一抹微笑。 苏瑾察觉到了老皇帝投过去的目光,便也向苏皖的方向微微侧目,看到她满脸喜悦的样子,苏瑾放在桌下的手边不禁紧紧攥了起来。 就是这个贱人,害得她不能嫁给心爱的白衍,也害得她的母亲不能堂堂正正以主母的身份示人! 看了看苏皖正在享用的水果羹,苏瑾挑了挑眉毛,冷冷地笑了笑,心中上升起一抹快感。仔细将最后一勺香甜软糯的水果羹送入嘴中,苏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惬意地靠在了椅背上。 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苏皖有些悻悻地想到,要是在这样肆无忌惮地胡吃海塞下去,恐怕自己引以为傲的小蛮腰就要成为历史了。 老皇帝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苏皖已经将水果羹全部吃下,微微一笑,低头对旁边的管事公公耳语了一阵。 管事公公听闻之后,表情变了变,随之立马到场上屏退了跳舞的歌姬,而是派人布置了一些用来跪坐的软垫。 在场的皇子公主们都有些奇怪,纷纷放下了酒杯,看着眼前的流程布置摸不着头脑。不过,对老皇帝的这种行为,他们也多少都习惯了。 见众人的力已经聚焦到了这里,管事公公站在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月是帝国传统的送子月,陛下看今夜风清气正,便想趁兴来搭台设祭坛,为还未诞下孩子的宫妃和皇子正妃祈福。” 说罢,管事公公挥了挥衣袖,恭谨地说道:“下面请符合条件的宫妃和皇子妃上台来跪拜祈福,接受陛下的祝福。” 在帝国之中,举行宴会时设坛祭祀也是挺正常的事。大家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便也放松了紧张的神色,笑眯眯地等着看如花似玉的女眷们上台。 苏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皇子妃们都气定神闲地坐在原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她没有记错,老皇帝的众多皇子之中,目前就只有萧墨宸还没有诞下子嗣了。 也就是说,以皇子妃身份上台跪拜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2章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想到这,苏皖不禁瞬间垮了脸。这算是古代公公对儿媳妇儿的一种特别的催生方法吗?用不用得着这么明显?而且,这的确是让人觉得非常尴尬。在这样的时代之中,对于子嗣还是极为看重的。 “宸王妃,还愣着干嘛?请吧。” 正在苏皖低头纠结之际,管事公公居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和声细气地说道:“陛下特别吩咐,给您安排在头一排,希望您能承蒙福荫,早生贵子。” 萧墨宸面色不改,平静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仿佛对苏皖作何决定并不关心。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苏皖变了变神色,无奈地只能站起身子,在清菀的搀扶下走向了场地中心。 等到苏皖起身离开之后,萧墨宸才缓缓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旁的傅嫣然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怨恨得牙痒痒。她明明也还未能诞下子嗣,却只因为是侧室而不能上台接受祝福,这原本就让她窝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到失忆之后萧墨宸居然还对苏皖露出这样温柔的微笑,傅嫣然更是酸倒了牙,恨不得冲上去绊苏皖一下,让她摔跤出丑来泄愤。 可是,苏皖不仅没有出丑,还迈着优雅娴静的步伐,袅袅婷婷地走到了最显眼的软垫之上缓缓跪下,仪态万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 在场的所有公主女眷们,无不向苏皖投来了惊艳的眼神。这么一个女子简直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不仅拥有这样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丽容颜,还拥有全帝国最为尊贵俊美的王爷作为夫君,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苏瑾也走上了台,跪在了最后一排,离苏皖很远。她从后面看着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背影,缓缓勾起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苏皖还浑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靠近,周围投来了那么多炙热的目光,让她的脸蛋有些微微发烫,不禁微微低下了头。 苏皖本来就肤白胜雪,现在脸上飘着两朵微醺的红晕,还娇羞地微微垂首,更是显得娇柔可人,让人简直挪不开目光。 现在,轮到那些皇子们由衷地羡慕萧墨宸了。能拥有这么个美貌温柔的妻子,想来也是一件人生乐事! 太子看了看苏皖,再看看自己身边因为百无聊赖而歪着头睡着的太子妃,尤其是当他看到太子妃嘴角缓缓流下的口水时,更是不禁叹了口气,感慨一下自己怎么就没萧墨宸那么好的命。 不过实际上,这太子妃当初,可也是太子废了一番功夫才娶回家的。她的父亲在朝中,手握大权,威势极高。 “皇兄,等会儿的仪式太无聊了,要不要跟我离开去走一走?”十七皇子带着笑容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了萧墨宸的肩膀说道。 “好好的酒席,怎么能说走就走?”萧墨宸知道这个弟弟向来性子顽劣,便宠溺地笑了笑,说道。 “别这么严肃呀,我房中有几瓶上好的酒,珍藏许久,皇兄何不去陪我取来,一醉方休?”十七皇子笑着拉起了萧墨宸,说道:“难得皇兄进宫短住,我跟你有很多话想说。” 萧墨宸妥协地笑了笑,下意识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祭坛,便转身随十七皇子离开了宴席。 主持祭典的国师也走上了祭台,开始吟诵一些古远的诗句片段,如泣如诉,又像唱歌又像是哭喊,苏皖偷偷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不就是纯粹的跳大神,故弄玄虚宣传封建迷信吗? 就在苏皖胡思乱想之间,她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持续走高,头也开始晕晕乎乎起来,似乎还有些耳鸣。 这难道是国师吟诵起效果了?苏皖皱了皱眉毛,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到。这个世界毕竟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然自己也不会能够成功起死回生,还能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了。 不过苏皖很快便意识到了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便伸手摸了一下脸,瞬间一颤,这脸烫的也太离谱了吧?难道发烧了?或者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导致的错觉? 随着抬手的动作,苏皖突然感到掌心有着隐隐的瘙痒,后颈也开始滚烫和瘙痒起来,整个身体的温度也在升高。这显然已经不可能是错觉可以解释的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苏皖开始惶恐,环顾一圈四周。国师还在煞有其事地继续装神弄鬼,而两旁的酒席上的贵人们也在照常觥筹交错,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苏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鼓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每一个都无比的痒,简直就像是数不清的蚂蚁在爬。 很快的,苏皖感到全身都蔓延开了这种令人绝望的瘙痒,一阵阵炙热裹挟着巨痒,不断冲击着苏皖心灵的防线。 苏皖这下明白了过来,自己一定是过敏了!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原主应当只对桃子过敏啊!难道是那份水果羹有问题?想到这里,苏皖立刻是明白一些事情。但此时,已经晚了。 苏皖想到了另外一点,瞬间就是有些不寒而栗,身上的肿块尚有衣服可以遮挡,但是脸上出了风团可怎么办? 努力控制住颤抖着双手,苏皖试探性地重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顿时僵硬住了。那一团团凹凸不平的触感,已经无声之中说明了一切。 “快看宸王妃!她的脸怎么了!” 坐在附近位置上的一个小皇孙,原本正兴高采烈地抓起一个酥饼塞入嘴里,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苏皖此时的样子,吓得瘫倒在了地上,酥饼也不要了,便指着苏皖大声叫道。 这一声叫喊,成功地吸引来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可是当他们重新将目光聚焦到苏皖身上时,无一不显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乃至有些恐惧! 方才还美艳不可方物的优雅宸王妃,此刻脸上却充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斑和肿块,根本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那一双原本灵动无比的大眼睛,也挤在高高肿起的眼眶之下,显得局促不安。 一声声猝不及防的尖叫从胆小的公主和女眷们那里传来,小皇孙们也被父母拉到了怀中捂上眼睛,不让他们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苏皖出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见大家都如此恐惧地看着自己,才下意识举起了手挡住自己的脸,可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周围的尖叫声便更加巨大。 这是因为,苏皖的手臂上也起了密密麻麻的风团和麻疹,看上去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如同重度的皮肤病人! 在帝国风俗之中普遍认为,只有犯过十恶不赦大罪的人,才会因为罪责而遭到上天的惩罚,从而沾染上如此可怖的皮肤病,为何一个出身高贵姿容秀丽的王妃会突然遭受这等变故? 联系现在正在举行的祭典,大家瞬间便有了不好的猜想,一定是苏皖平时做多了亏心坏事,才触怒了天神,惹得他们降下惩罚,当众毁了苏皖的外表,让她变成这样恐怖的怪物! 一时之间,一些原本还带着善意同情的目光,顷刻之间便变成了憎恶和嫌弃。天神的威严,是谁都不敢冒犯的。 “皇兄,你看,场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十七皇子手中拿着酒瓶,不解地指着祭台说道。 和十七皇子离席片刻去取酒回来的萧墨宸,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再看到苏皖捂着脸颤抖的身影,瞬间神情一变,将手中的酒瓶全塞到了十七皇子怀里,解下披风便冲了上去。 苏皖抱着自己的头,狼狈地缩成一团,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她仿佛在一瞬间成了漂浮在无边大洋上的浮木,时刻有沉没的危险。 一声尖叫声传来,苏皖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感到一件带着好闻檀木香气的披风温柔地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包裹住了自己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 苏皖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感到一件带着好闻檀木香气的披风温柔地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包裹住了自己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是妖怪!她是妖怪!”刚刚被吓到的小皇孙开始大声地哭闹起来,一边不忘伸手指着苏皖说道。除去时代的愚昧,一个孩子,本身能够懂得什么? 萧墨宸朝小皇孙投掷过去一记凶狠的眼神,瞬间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止住了哭声,吓得背过气去了。哪怕是一个成年人,被萧墨宸凶狠的目光落在身上,怕是都要如坠冰窖,更不要说是一个孩子了。 老皇帝也站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宸王,宸王妃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病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免得被传染了吧。” “是啊皇兄!你要千万小心!”跟在后面的十七皇子见状也皱着眉头迎了上来,不确定地看着萧墨宸怀中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怪物”。他也是极为好奇,这真的是之前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宸王妃吗? 萧墨宸冰冷如霜的目光逐个在众人的脸上扫过,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刀锋插在了别人的身上。众人此时,即便是还有着什么想法,也不敢在面上表达出丝毫来。萧墨宸的威名,可不是吹捧出来的,而是通过手段和力量来累积出来的,在这个时候,谁敢触他的霉头? 苏皖的头虽然蒙在披风之下,但是,外面的一切声音她都能听得到,一切厌恶她也能感觉得到。甚至,这种感觉会下意识的在她的心中被她自己无限的放大。 这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觉瞬间席卷了胸膛,苏皖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泪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滑了下去。 但是,却只见萧墨宸弯下腰,径直拦腰抱起了地上的苏皖! 下一秒,苏皖便感到身上一轻,自己是被直接拥入了某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萧墨宸紧紧皱着眉毛,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抱住的这个不停颤抖的柔软女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才离开一会工夫,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 老皇帝原本面带笑意,非常享受地看着苏皖这幅狼狈的样子,突然看到萧墨宸冲了上去,顿时便变了脸色。 这,可是跟他设计的有些不一样啊。一旁的管事公公跟随老皇帝多年,自然看出了老皇帝心情的变化,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宸王殿下,请您速速离开王妃!” 萧墨宸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大家都有些不可思议,天家男子向来不会对名声已经受到影响的女人有任何关系。况且,眼下的苏皖,简直就是一个怪物,谁能够在面对着她? 苏瑾在后面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她认为生性高傲的萧墨宸绝对不会容忍这样一个容颜尽毁的王妃。 痛苦吧苏皖,比起身体上的折磨,等会从萧墨宸嘴中说出的厌弃嫌恶的话,想必更会让你痛不欲生吧!身为女人,苏瑾无比清楚对一个女人来说,怎样的打击才是最可怕的。 受人艳羡的容貌被毁,心爱的男人的嫌弃,这两者加在一起,谁人能够忍受? 想到自己被像个垃圾一样打倒在了地上,苏瑾唇边的笑意便更是猖狂。天家的男子都是那般冷漠薄情,女人不过是华美的衣裳,如果破了便要被丢弃。苏皖,你也一样吧! 苏皖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身上一轻,紧接着便腾空而起,那股馥郁的檀木香气更加浓郁地充斥了她的鼻腔。 是萧墨宸抱起了她吗?她不想自己以这样狼狈的样子贴近他!想到这,苏皖不禁开始稍稍挣扎了起来。与其是让萧墨宸看到这样的自己,倒不如是让他再也不看自己一眼。 萧墨宸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抱紧了苏皖一些,低声说了两个字:“别闹。” 说罢,萧墨宸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老皇帝,虽然不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但从他了解的部分,也能够有着几分推测。 随即,萧墨宸方才转过身,面对众人朗声说道:“本王的王妃突然身体不适,我现在便带她回去休养。也请各位不要擅做揣度,要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本王不介意替他打个结。”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3章真是和市井小人毫无区别 一语话毕,萧墨宸冷漠的眸子缓缓落在了周围人的身上,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流言蜚语之声便全部消失,大家都止住了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他这话,说的似乎是狂妄,但他的确有着这个资本。 那是君王一般不容抗拒的威严注视,每个人都只有臣服的份,绝对不能反抗。 十七皇子也止住了话头,沉默地退到了一边,给萧墨宸让出了道路。他心中明白,他这位冷面皇兄虽然对自己颇为照顾,但若是自己敢挑战他的原则,应当是半点好果子都讨不着。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机敏,才让萧墨宸对他较好。 萧墨宸沉着脸上前迈了一步,却只听到身后传来了老皇帝低沉的声音,说道:“宸王,你的王妃怕是不能直接离开这里。” 来自于老皇帝的命令,萧墨宸也不能随意就这么走了。 紧跟着,老皇帝微微昂起头,又是不容抗拒地说道:“这个女人在朕向天祈福的时候突然染上怪病,怕是不祥之兆,必须谨慎处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表情都微妙地一变化,老皇帝这是挑明了说想要苏皖的命了!而且,这还是有着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苏皖突然明白了过来,那份来历不明的水果羹,老皇帝投来的复杂的笑意,管事公公的特别安排……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就等着让她在祭祀的时候突然过敏发作,变成这副可怕的样子! 先前,她便是有几分猜测,这个时候,老皇帝的话无形之中也是验证了苏皖的想法。这甚至让苏皖觉得有几分可笑和可悲。 苏皖心中猛得一揪痛,扬起一抹苦笑。枉费老皇帝是一国之君,居然也要如此处心积虑处死一个王爷的妻子!真是和市井小人毫无区别! 想到这,苏皖不禁有些气愤,忍不住想要掀开披风来和老皇帝对峙,告诉他自己没有病,只不过是吃桃子过敏了,虽然过敏的情况非常可怕,但并不是永久的,过段日子便会恢复。 可是,苏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用尽力气,也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根本说不出来话。 这绝非是普通的过敏所会导致的情况。 苏皖有些惶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是那份水果羹!唯一的解释,就是那里面一定被下了让人失声的药粉,只是应该没有很多量所以没有被她察觉,但足够让她现在不能替自己辩驳一句! 好险恶的用心!一切,都是已经算计好了,每一个细节,似乎都考虑的极为周到,而这一切的处心积虑,只是为了害死苏皖。想到这里,苏皖都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真的有这个必要吗?一国之君,想要杀自己一个小女子,何必如此呢? 能够被这样特殊的对待,也算是难得了吧。 萧墨宸皱了皱眉毛,他自然是一下子便嗅到了这个事件之中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根据,来帮助他声援苏皖。他哪里是知道,苏皖会被如此陷害,纯粹是因为老皇帝等人对他的忌惮。 若是一个普通王爷的妃子,杀了便杀了,但苏皖不同,即便萧墨宸此时还未能恢复记忆,但也不可随意为之。简单说来,若是萧墨宸将来记忆恢复,也要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怀中的柔软小人似乎动了动,却没有说话,而后陷入了一种特别的平静当中。 萧墨宸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见她似乎没有进一步做什么的打算,这让他心中十分的疑惑,平时那么伶牙俐齿的少女,如今为何却一句话也不说,难道是被吓傻了吗? “父王,儿臣的妻子,才不会是什么怪物。” 萧墨宸没有回头,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事事出突然,实在蹊跷,请父王给我时间,我必然会调查清楚前因后果,给您一个交代。” 也罢,既然她说不出话来,就由自己来说吧。 老皇帝听了萧墨宸说的话之后,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鎏金书案,面上满是愤懑的神情。 又开始了!这个平日里最为沉默顺从的皇子,这个他费尽心力培育出的完美王爷,再次因为一个女人的存在,而公开忤逆他的意思! 随着一身巨响,鎏金书案上的东西全都尽数滚落,金贵的玉器掉落在了地上,瞬间便成为了碎片。 天子震怒,场下的皇子公主们纷纷颤抖着跪了下来。谁不知道老皇帝最是喜怒难测,翻脸比翻书还快,若是让他找到了把柄,就算是亲生的子嗣,怕是也活不过今晚! 萧墨宸一动不动地站在祭台的中央,怀中紧紧抱着瑟缩成一团的苏皖,神色不动如山。 就算萧墨宸现在尚且还没有恢复记忆,可是撇去了一切对苏皖的个人情感之外,这个无助的女人是自己的王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自己的王妃却一再被人设计,居然沦落到了如今这种情况,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允许。 “宸王,你看,你父王也是为你着想,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一直沉默在旁的皇后,突然温和地笑了笑,轻启朱唇说道:“皖儿是你的爱妻,你护妻心切可以理解,但是她也是你父王和我的孩子呀,我们又不会真的苛待与她。” 在场还有那么多宫妃皇子,皇后作为一国之母若是一直一言不发,那便当真要被人当做摆设了。 这番漂亮话说得似乎无懈可击,萧墨宸娶了苏皖之后,苏皖确实便算作成为一名皇室成员,也确实是老皇帝的“孩子”,但是人人都知道,两方都并没有真这么想。 说着,皇后轻轻将手搭在了老皇帝的手背上,轻轻笑着说道:“陛下,您也是,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别因为心里着急说出了伤害孩子们的话呀。” 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着实是厉害,三言两语之间,皇后便将这一切成功反转,将老皇帝对苏皖动了杀心给轻巧带过,转变成为“爱子心切”而没有注意态度了。 老皇帝微微皱眉,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皇后,没有立刻说话。发自内心来说,他是感谢皇后及时救场的,因为他也不想当着整个后庭的面和萧墨宸剑拔弩张。 这个他最看重的孩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为他和帝国的脸面。没有人会傻到当着众人的面扇自己巴掌。 萧墨宸微微颔首,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却也稍稍缓和了态度,说道:“母后说的极是,是儿臣放肆了,还望父王恕罪。” “嗯。”皇后慈眉善目地点头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到老皇帝身上,冲他使了个眼色。 老皇帝颇有些不满地捋了捋胡子,沉声说道:“无妨。” 皇后见老皇帝顺着她搭建的台阶走了下来,便露出了舒心地微笑,转过头来看着底下的萧墨宸,目光隐隐有一抹寒意地说道:“不过,你父王有一点说的是没错的,皖儿今天不能跟你回去,她的身体状况很危险,需要单独隔离起来,让太医院好好诊治一番。” 苏皖方才浑身起红斑和风团的样子确实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因此大家都很赞同皇后的话,纷纷点头应和出声。 “皇兄,你就让宸王妃在太医院接受治疗吧。” “是啊皇兄,这病既凶险又蹊跷,你要小心别被传染了!” 十六皇子和十五皇子你一言我一句,大声地冲萧墨宸叫道。他们此刻也并不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是当真忌惮苏皖的疾病会不会传染,恨不得她快点离开才好。 见其余皇弟都发出了声音,太子爷有些坐不住,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朗声说道:“皇弟,你也别倔了,你把宸王妃带回御龙阁,远远不如让她直接去太医院治疗来的方便和及时。” 苏皖现在已经流泪到失去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在萧墨宸坚实的臂膀之中,只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放空。 好难受,好痒,好羞耻……为什么她的这一切最不堪的样子,都要被萧墨宸收入眼中呢? 萧墨宸似乎感觉到苏皖内心的痛苦,他几乎能够听到她在小声呼救的声音,“别丢我一个人。” 这奇异的感觉让萧墨宸不禁皱了皱眉毛,这个女人原来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如此轻易调动他的心绪? “儿臣认为太医院有些不妥,还是请太医移步御龙阁,在我身边来医治王妃吧。” 萧墨宸挑了挑眉毛,平静地抬起头,看着老皇帝越发阴沉的脸说道。 皇后面色也颇有些尴尬,这萧墨宸看似水米不进,一幅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苏皖到底的态度,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丝毫不替自己的将来考虑? 说到底,萧墨宸越是反抗老皇帝,皇后其实越是开心,因为这便等于是他主动为太子的登基之路扫平了障碍。 “父王,太医院虽然药品齐全,但毕竟不是给贵人居住的地方。皇兄也许是担心那里陈设过于简陋,才放心不下宸王妃单独去那里。” 十七皇子看出了萧墨宸的犹豫,踟躇了片刻,也上前一步说道。 虽然公然站在反对老皇帝的一边让十七皇子有些胆战心惊,但是萧墨宸毕竟是他最亲近的皇兄,他也不能不替他说两句好话。而且,虽然老皇帝此时看似是极为不悦,但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得出来老皇帝对萧墨宸的厚爱,否则的话,一般皇子,这个时候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老皇帝危险地缓缓眯起了眼睛,看着萧墨宸没有说话,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古怪的弧度。管事公公看到他这个微表情,顿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记得上一次他看到老皇帝这样,是西北边陲发生叛乱的时候。在这一皱眉一微笑的瞬间,三万叛军的头颅顷刻间落在了地上。 皇后也觉察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但是她正了正身子,优雅地理了理耳后的头发,没有说话。 作为皇后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已经仁至义尽,若是老皇帝当真要因此治萧墨宸的罪,她当然也乐意顺水推舟。 “呦,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哀家的乖孙要这样站着说话?” 一个雍容华贵的声音从不远处轻飘飘地传了过来,音量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显示出说话人与众不同的地位和身份。 大家纷纷投去了的目光,不禁全部神色一变。 太后穿着绣着百鸟朝凤的华贵长裙,仪态万千地在众多侍女嬷嬷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眼波流转片刻,停留在了萧墨宸的身上,慈祥地笑了笑,说道:“抱着的可是孙媳妇儿?怎么了?谁敢欺负哀家的心肝宝贝?” 其实,早在走过来之前,太后便在暗中将一切事项都听入了耳中,此刻只不过是故意装糊涂,才如此发问。 皇后见太后来了,便连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带着笑脸过来搀上了太后的胳膊,柔声说道:“今儿晚风这么凉,母后怎么现在来了?” 太后扬了杨嘴角,环顾一圈周围后,方才说道:“哀家才是奇怪呢,陛下既然如此兴师动众摆设酒席,合宫尽欢,为何唯独没有请哀家前来?” 这一番话,看似只是寻常问话,实际是把一把锋利的匕首抛向了皇后和老皇帝。宫中举办如此盛宴,按道理来说,无论太后最终肯不肯赏脸,老皇帝都有义务要前去通报一声,以表达孝心。如今老皇帝没有派人去请,太后自己来了,就显得更加是老皇帝做的有差错了。 老皇帝攥了攥拳头,看着太后没有立刻作答。他是想借着今晚宴会的机会一举拿下苏皖,当然是不想让最为明察秋毫的太后也牵扯其中,以免让她看出破绽,更加不好收场。 这事背后其实还有复杂的背景:在对待前朝太子党羽的态度上,老皇帝和太后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并时不时发生激烈的争吵。 老皇帝疑心重,而且眼中向来揉不得沙子,自然不想重用那些曾站在自己对立面的老臣,恨不得将他们除之而后快;但太后则不一样,她认为居高位者均是有用之才,必须尽心拉拢,切不能厚此薄彼。 太后向来偏爱文臣,更是十分看重尚书苏南捷,这一点老皇帝是非常明白的。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4章一定吓坏了吧 若是太后也在场,恐怕会影响他对苏皖下手。 可是,千防万防,太后还是来到了这里。这可谓是将老皇帝的计划给全盘打乱了。 “母后,今天天冷,您的咳疾又是刚刚痊愈,儿子是怕您又受了风。”即便心不甘情不愿,出于礼节,老皇帝还是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太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正是因为哀家久病初愈,才更想跟宫中的年轻孩子们好好聚一聚,好来看看哀家的重孙有没有长高。皇帝,你不懂爱家的心啊。” 老皇帝眸中一黯,自知接不住太后话中的利刃,便低头饮酒不再言语。 太后见老皇帝不说话,便将头转向了皇后,扬起一抹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孩子,你来跟我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后原本就有些窘迫,见太后发问,便更加不敢敷衍,立刻开口说道:“今晚举行晚宴,陛下见夜色正好,便召来了国师设下祭台,为尚未诞下子嗣的宫妃和皇子妃祈福,谁知,在这过程之中宸王妃突发怪病,身上又是红斑又是疹子,十分吓人……” 太后微微点头,一边将同情又慈祥地望向萧墨宸怀中的苏皖,说道:“可怜的孩子,一定吓坏了吧。” 听到这句话,苏皖猛得一抽,似乎更加委屈地缩紧了身子。萧墨宸目光一凝,不露声色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借以安慰。 十七皇子神色一动,因为祖母一直是慈眉善目地模样,他便求救一般开口说道:“皇兄想带着宸王妃回御龙阁,但是父王和母后却执意要她留在太医院医治,这才引发了小冲突。” 皇后嘴角一僵硬,讪讪地笑着说道:“陛下跟我完全是一片好意,首先宸王妃这病来势凶险,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若是渡给了宸王可如何是好?二来,太医院人手齐备,药材齐全,医治起来也会容易得多。” 皇后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她也知道,老皇帝早就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苏皖进入太医院,他有一百种手段让她就此死在那里,永远也不能活着出来。 毕竟,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变成如鬼畜般恐怖样子的女人,进了太医院抢救无力死去,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太后皱了皱眉毛,嗔怪地拍了一下皇后的手背,说道:“你这孩子,向来是最细心的,怎么此刻却犯了糊涂?太医院是贵人能住的地方吗?宸王妃金玉尊贵,怎么能受这份委屈?” 皇后缩了缩手,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毛,笑着说道:“确实是本宫思虑不周,只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谁说没有更好的办法?”太后笑眯眯地拉了拉皇后的手,又转头看了看老皇帝,说道:“哀家的慈宁宫难道不是最好的去处?” 在场的人听了之后,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确实,太后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在她的宫中备有一个设施齐全的医药房,各类药品和设施应有尽有。 而且,除了老皇帝的养心殿,慈宁宫可是整个皇宫之中最为华贵的地方,饮食起居均是最好的,自然不会在这些条件上苛待苏皖。 皇后浑身一僵,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弱弱地答道:“母后说的极是……” “皇帝,你认为呢?”太后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老皇帝。 老皇帝豪饮一口,方才放下酒杯,淡淡说道:“母后所说的提议,自然都是最好的,儿子不会反对半分。” 既然计划已经被打乱,老皇帝也只能无奈妥协。若是他在此事上继续执着下去,反倒会引起太后的怀疑。不过,太后的心跟明镜似的,早就看破了其中的端倪,转头看着萧墨宸说道:“乖孙,快把皖儿给奶奶带回去,奶奶一定照顾好她。” 萧墨宸有些迟疑,眼下将苏皖交给太后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在太后那里,应当是没有人敢做什么。可是,苏皖本人会愿意吗? 怀中的苏皖还是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萧墨宸犹豫片刻,心道只能暂时自己做主了,于是抬头说道:“那便劳烦祖母费心了,我这就将她送去您的慈宁宫。” “好。”太后优雅地点了点头,轻轻扫了一眼高台上的皇帝,便转身说道:“我们走吧。” 太后发话,随后自然一切顺利。苏皖虽然过敏的反应没有完全消失,但其他虚弱的状态,却是好了不少。 一番折腾后,好容易安定下来,萧墨宸才是暂时离开。他也有着事务要去处理,况且在太后这里,想必苏皖也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苏皖静静地站在太后的寝宫中,对于太后突然间出现在宴会之上,苏皖并不知道为什么。身上难忍的瘙痒直直地穿透皮肤传到心中,偏偏在太后面前,不能乱动。 慈宁宫中安神的熏香,在静默无声中袅袅升起。 太后坐在床榻上,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热茶,才抬眼看向苏皖,此时的苏皖已经快要忍耐到了极限,微微的颤动身体。 太后沉厚而又带着威严的话传入苏皖的耳朵。“哀家要你拿下披风。” 苏皖如同听到赦令,不管什么形象,两下子把披风扯下来,露出了满是肿红痘痘的脸,惨不忍睹,周围的宫女吃惊的捂上了嘴巴。 “怎么回事?”太后打量着苏皖的脸,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毛。她只道苏皖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成想竟然如此严重。 苏皖知晓自己无法说话,只得一只手摸上喉咙,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愧是过来人,太后见状,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苏皖这是被人下了失声散,暂时没有办法说话。“不入流的手段,也让你乖乖中了招。”太后的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 这些手段,在宫闱之中,太后自然是见多了。 太后的笑容有些刺眼,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一个医生,确实是大意了,让背后的阴谋者有机可乘。 “李嬷嬷,替她先解了这失声散的毒,哀家要同她说说话。”一声令下,旁边的一位老嬷嬷进了太后寝宫的内间,拿出了一个小玉瓶来。 玉瓶送到苏皖的面前,苏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药丸,因为太后没有必要绕弯子要自己的命。 吃下药丸,不过一会儿,苏皖感到自己的嗓子变得清凉舒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容颜有毁,惊扰了太后。”苏皖低下头,在太后面前有些卑微,“恳请太后让众人退下,苏皖想要自行查看身体状况。” “不用,哀家已经为你传来太医,很快便到。哀家观来,不过是过敏的后遗症。”太后走到苏皖的面前,不动声色,让人难以猜测她的心思。 但是苏皖可以确定的是太后此种做法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然而太后站在面前,无形的压力还是让人喘不过气来。显然,这位太后,早早就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故意装作没有放在心上罢了。也正是因此,才让苏皖更加感受到这位太后的可怕和可敬。 “太后明察,苏皖对桃子过敏,宴会之上可能误食了。”苏皖心中明白,过敏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宴会上没有看见桃子,应当是有人把它混入了自己的水果羹当中。 太后虽然抵不过岁月的流逝,容颜老去,但是时光沉淀下来的雍容华贵由内而外散发,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她的气势之下。她的眼睛明亮,好像能够看穿人的心理,被太后注视,苏皖很不舒服,同时也在暗自猜测太后救下自己的举动。 “误食,若你只当是误食,枉费了哀家对你的赏识。看到你被众人诘难,哀家有似曾相识之感,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所以哀家一时兴起带走了你。”太后淡然的语气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眼角出现了一丝笑意。 应当是太后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触动了太后的什么情绪,苏皖松了一口气,刚才短短的功夫,苏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想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和太后有联系,更害怕太后要利用自己做什么,少了萧墨宸这个大靠山,现下的处境很尴尬。 “得太后青眼相加,苏皖内心喜悦。”苏皖微微一笑,扯动了面颊,变得奇痒无比。尽管是身上很痒,苏皖在太后面前没有失了体统。 “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忍耐住身上的痒症,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哀家知道你很难受,你要记着无论是谁,只要站在最高处,便不用学会忍耐。”太后突然间变得很严肃,目光凛冽地看着苏皖。 苏皖心中一惊,摸不准太后此番话会不会有更深层次的含义,皱了眉头。回了句:“太后教训的是。” “莫说是了,太医来了,让瞧瞧去吧。”太后一摆手,太医弓着腰走进来请安。 太后又重新回到榻上坐着,闭上了眼睛养神。似乎暂时已经将这些事情都放下。 苏皖坐在宫女递过来的椅子上,太医跪着为苏皖诊脉。在这时,苏皖也同样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着身上的痒。那群无时无刻不想着伤害自己的人等着,就算没有萧墨宸在背后撑腰,凭借自己,同样能够做到以牙还牙。 “回禀太后,王妃无大碍,只是过敏症状,微臣留下药单,王妃照常服药加之药浴不日便可痊愈。”太医匍匐在地,高举着药单。 李嬷嬷见了,接过药单看一眼,递给旁边的侍女让准备药浴。 而苏皖现在想的,只是能够快点离开这里,慈宁宫不是好待的地方。太后虽然看起来慈祥和善,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还是让苏皖感到有些不自在。 圆月当空,略显冰冷的早春夜风在偌大的皇城之中穿梭而过,掀起了屋檐下挂着的铃铛,一阵清脆的铃声丁玲作响。 养心殿内灯火阑珊,由上好的炭火烤就的融融暖意充斥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檀香袅袅升起,静谧而又安详。 但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随意散落的奏折书籍,已经沾着点点血迹的华贵白色地毯,无一不在证明,这个大殿晚上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大殿中央,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不着寸缕躺在了冰冷地大理石上,一头乌黑的秀发凌乱地铺在地上,毫无美感可言。原本雪白无暇的肌肤,此刻也布满了淤青和血痕。 苏瑾眼神空洞地趴在地上,感受到丝丝寒气从地面传来,似乎想要偷窃走她身上的每一寸生命力,而她根本无力反抗。 老皇帝只穿着明黄色的里衣,微微喘着粗气坐在凌乱的书卷中央,扯了扯松垮的前襟,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苏瑾。 他今天在晚宴之上吃了太后的哑巴亏,眼睁睁看着她把苏皖带走,害得他在六宫和皇子面前丢尽脸面,他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老皇帝刚一回到养心殿,便宣召了苏瑾今夜侍寝。待她满心欢喜地盛装前来,他便露出了狰狞面目,将她一通蹂躏之后,再像垃圾一样丢弃在了地上。 尽管老皇帝也知道,他对苏皖的愤恨不应该转移到略显无辜的苏瑾身上。但是谁叫这两个女人留着同样的骨血?谁让她们是不可分割的同胞姊妹? 况且,以苏瑾现在的身份地位,无论老皇帝怎样对她动手,她都没有反击或讨饶的资格。 苏瑾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除了在被老皇帝扇第一巴掌打倒在地的时候尖叫过一声之外,再没有发出过一声叫喊乃至呻吟。 羔羊绝望的呼号,不可能给予猎食者丝毫同情心,只会激发他们的进攻的**。 “为什么太后会突然出现,为什么。”老皇帝烦躁地揪住了自己额前略显花白的头发,喃喃自语说道:“就差那么一点,朕就可以将苏皖彻底斩草除根!” 放眼整个帝国之中,唯一能给老皇帝气受的便只有萧墨宸一人,但是在老皇帝的心中,这种情况的发生完全是因为苏皖的横空出现。 苏瑾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虽然因为周身的疼痛,并不能轻易挪动四肢,但是她嘴角依然上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为老皇帝,也为她自己。 笑老皇帝贵为一国之君却不能随意处置一个宦官之女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5章疼吗 也笑自己养尊处优十余年,居然沦落到成为发泄品的地步。 殿内的烛火跳跃两下,发出刺耳的爆裂之声,再次刺激了老皇帝原本就游走在崩溃边缘的神经,他后背一颤,嘴角居然渗出鲜血来。 老皇帝眉头一皱,还没有反应过来,喉咙便又一阵发痒,紧接着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接连喷出了两口鲜血。 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擦拭去嘴角的血污,老皇帝的身影在阑珊灯火之中显得有些落寞。他的肺病已经病入膏肓,太医院联合会诊的结果,他也在斩杀了两个副院首之后得到了真实的答案。 老皇帝最长也已经活不过两年了,一旦中途还有其他疾病突发,便再也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太子是个窝囊废,二十个皇子各个都有不小的毛病,唯独萧墨宸能够符合他的心意,原本是最完美的继承人,却又被半路杀出的苏皖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难道,他为这个帝国殚精竭虑一生,却不能留下一个完美无瑕的继承人吗? 正在老皇帝低头愣神之际,突然看到眼前呈上了一杯绿莹莹的茶水。茶杯的边角还有碎裂的痕迹,应当是被他之前发怒给弄坏的。 地上早就一片狼藉,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灯火辉映下晃人的眼睛。想必,这已经是目前这个房间最完好的一个杯子了。 苏瑾低着头,恭敬地捧着这杯茶水没有说话。她的双臂满是淤青,因为上抬的动作而止不住颤抖。 老皇帝眼神有些复杂地注视着苏瑾,心想,难道苏家的女儿都是如此不容小觑?无论受到外界怎样的对待,都能够咬牙挺过来? 接过了茶水,老皇帝却没有饮用,而是将它随手放在了一边,转而轻轻握住苏瑾悬在半空之中不住颤抖的手,问道:“疼吗?” 苏瑾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浑身一颤,猛地摇摇头,说道:“不。” 望着这样状似人畜无害的苏瑾,老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要是他再年轻十岁,或许愿意用一颗玩心好好呵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妙人,就像他当年呵护肖淑妃那样。 可是,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绝症病人来说,任何的美好事物都不能够调动起他的兴趣,他唯一想要的就是霸占摧毁和破坏,仿佛只有依靠这些蛮力,才能证明他的生命力。 老皇帝冷冷一笑,眼中的温柔顷刻间荡然无存,变得狠厉无比,用力地狠狠掐住苏瑾的下巴,将她一下子拉到眼前,说道:“朕讨厌别人对朕撒谎!” 这一番拉扯,将苏瑾本就残破的身躯折腾得更是酸痛无比,即使是这样,苏瑾也还是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笑着说道:“瑾儿没有说谎,只要是陛下给的,我都喜欢,都乐意接受。” 苏瑾那笑容里不见任何委屈,倒还真显示出几分心甘情愿的决绝来。 老皇帝目光一凝,颇有些玩味地放松了禁锢她下巴的力度,伸手缓缓抚摸她柔嫩的脸庞,片刻之后,才终于笑着说道:“幸亏没有伤到这张漂亮的脸蛋。” 老皇帝出手虽然无比狠辣,但却招招避开头部和容易被人察觉的部位,均是打在了隐秘而又让人说不出口的地方。 苏瑾被打的时候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只当是老皇帝爱惜脸面,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等恶习,便笑着说道:“瑾儿知道,陛下爱惜我的容颜。” 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松开了手,悠悠说道:“这么一张能言善道笑靥如花的脸蛋,留着肯定会有大用处。” 苏瑾有些愣神,茫然地看着老皇帝,一时也没有读透他的言下之意。 老皇帝却不急着点破其中深意,而是转过头来像是闲谈一般说道:“想来可惜,朕在前朝政务繁忙,总是不能对太后尽心尽孝,今夜还弄得她老人家心情不佳,都是朕的过错。” 苏瑾微微皱眉,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老狐狸为何会突然检讨起自己来,便温言软语说道:“陛下不要过于责怪自己,您是一国之君,多年为天下母亲谋福祉,福德深厚,太后也会承其庇荫。” 见苏瑾没有明白他的深意,老皇帝便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她说道:“若是太后身边能有朕的贴心之人陪伴,想必,朕和太后的母子关系也会更加融洽吧?” 苏瑾一愣,终于是明白过来老皇帝的意思:他这是想让自己陪伴太后左右,成为太后身边的眼线,定期汇报给他情报啊! “母后卧病在床多年,身边一直缺少一个有力的陪伴,瑾儿怎么想?”老皇帝也不想兜圈子,而是直接点破说道。 老皇帝想得很清楚,太后身边必须要一个眼线,而且眼下苏皖在慈宁宫,也需要一个有些手段的人在其中做一些手脚,不能那么便宜让她逃过一劫。 “瑾儿……自然是愿意的。”苏瑾有些惶恐地跪在地上,迟疑片刻之后,说道:“只是我自幼不熟悉药理,做事也粗手笨脚,恐怕会不符合太后的心意。” 整个皇城之中,最让人威风丧胆的除了老皇帝,便是金玉尊贵的太后了。传言说她的脾气和老皇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似慈眉善目,但一不留神便会取了对方姓名。 “无妨。”老皇帝宽慰地笑了笑,亲自俯身扶起了苏瑾,笑着说道:“太后身边有太医和嬷嬷服侍,你只需像儿女一般陪伴左右,抄诵经文,陪她消闲解闷即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瑾也明白她已经退无可退,便只能低头说道:“一切由陛下做主即可。” 老皇帝拍了拍苏瑾的手背,挑了挑眉毛说道:“这可并不是朕的旨意,而是一个备受委屈的落魄宫妃最后的出路。” 苏瑾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皇帝久久说不出话来。 入夜,苏皖泡在偌大的药浴木桶之中,被炙热的蒸汽熏得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一旁的李嬷嬷紧张地注视着苏皖的情况,一边还不时吩咐婢女增添热水,更换草药。 “嬷嬷,我这要泡多久啊……”苏皖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无奈地开口问道。她一向不喜欢太多人从旁伺候,尤其是在洗澡沐浴的时候,她连清菀都不让紧跟服侍。 但如今,一屋子十几个人都高度紧张着自己药浴,这让苏皖无比尴尬,恨不得能够趁早结束。 “回宸王妃的话,您还有十八桶药浴要泡,大概要泡到明天下午。”李嬷嬷思索片刻,恭敬地答道。 苏皖一听便倒吸一口凉气,悻悻说道:“怎么会这么久,那我的吃喝拉撒睡怎么办,日常起居难道都在桶里进行?” “是的,王妃。”李嬷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了指周围说道:“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时刻听候您的差遣,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直说。” 苏皖的脸垮了又垮,有些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眼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太后一向性子执拗,如果公然反对她的治疗方法,恐怕也会招致她的不满。 清菀早在宴会场上便被管事公公打发回了御龙阁,现在苏皖身边一个可以说贴己话的人都没有,着实有些寂寞。 正在苏皖低头黯然神伤之时,突然听到门外院落之中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似乎有人再胡闹,也有人在低声呵斥。 李嬷嬷有些惊讶,满脸不解地说道:“都这个时辰了,何人不要命了,居然敢在慈宁宫大吵大闹?”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头号嬷嬷,最受太后赏识和信赖,慈宁宫上下大小事务都是她一手包办,此刻听到异常响动,她有些待不住想要出去查看,但又因身担看护苏皖的责任,一时之间犹豫在了原地。 “嬷嬷,你去看看吧,我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苏皖看出了李嬷嬷的想法,便直接出言说道。 李嬷嬷迟疑地看了苏皖片刻,便点头说道:“谢王妃体谅,我去去就来。”说罢,她转过身对旁边的侍女嘱咐了两句,然后立刻离开了房间。 等到李嬷嬷出去之后,外面的吵闹之声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有一些压低的交谈之声,片刻之后,另一位较为年轻的黄嬷嬷走了进来,一脸歉意地对苏皖说道:“请王妃见谅,李嬷嬷现在在太后身边有事要处理,我先来顶替一会儿。” “无妨的。”苏皖点头笑了笑,谁在她身边伺候不都一样?还不都是看着水温调调草药,倒也弄不出什么新鲜花样。 “嬷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旁边的宫女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黄嬷嬷愣了愣,有些犹豫地看一眼苏皖,责怪侍女说道:“你这丫头真是嘴碎,当着王妃的面议论什么是非,别扰了王妃的清闲!” 苏皖听后简直哭笑不得,此刻的她还有什么清闲可言?便直接说道:“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倒也能解解闷。” 黄嬷嬷原本以为苏皖性格高傲,清冷孤高,没有想到她言语之间也十分平易近人,便稍稍卸下心房,说道:“哎,说来造孽,刚才有一位官女子浑身是伤,晕倒在了慈宁宫门前。” 此言一出,房中的人皆是有些愣住了,苏皖不解地说道:“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 黄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反复看了苏皖几次,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是……陛下的宫妃,苏瑾苏小主。” “苏瑾?”苏皖眉毛一挑,有些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了,久别重逢,倒有一种世事境迁的遥远之感。 “正是。”黄嬷嬷也知道苏瑾是苏皖的异母姊妹,便接着往下说道:“她穿着破破烂烂的宫服,受了很重的伤,哭倒在太后门前,求她收留自己。” “受伤了?是谁下的手?”苏皖听着这番表述,也是十分心惊肉跳,不由地开口问道。 宫闱之中内斗永远不曾停歇,难道是苏瑾惹了哪位贵人宫妃,甚至是皇后?才会遭遇此种劫难? 苏皖对苏瑾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滑胎之后便失去圣宠,根本不知道最近后宫中发生的种种变动,更加不曾想到,她今日的那场水果羹浩劫,便是由苏瑾一手策划。 黄嬷嬷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面上也有些发红。 看到她这番反应,苏皖心中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老皇帝做的,宫中只有他一人做出此等行径之后,无人敢说出真相。 “刚才外面那样吵闹,都是苏小主在哭闹吗?”一旁的侍女当然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曲折,连忙找个话题岔开过去。 “是的,苏小主的惨状实在令人动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太后虽然被惊醒,却也没有发怒,而是立即宣她进寝宫叙话。”黄嬷嬷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便也不知道了。” 苏皖神情复杂地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也没有理清混乱的思绪——为何一夜之间,自己和苏瑾都遭此浩劫?同样是浑身上下满是不堪,但是苏瑾好歹有个明面上的由头,自己却是只能咽下哑巴亏。 而且,老皇帝为何突然对苏瑾这样狠厉地下手?难道是因为,她是苏皖的同胞姊妹? 苏皖摇了摇头,有些不信任自己脑海之中冒出的这个想法。苏瑾一向与自己不合,进攻之后,想必也会寻找一切办法和自己划清界限,怎么会因此被人抓住把柄呢? “伴君如伴虎,看来真是如此。”侍女有些泄气地轻轻说道:“还好我们陪伴的是太后,太后可是菩萨一样的好心肠。” “看你这张巧嘴,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千万别闪了舌头!”黄嬷嬷嗔怪地瞪了侍女一眼教训道,随即讨好地对苏皖说道:“让王妃见笑了。” 苏皖也笑了笑,没有立刻说话。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实在太过不寻常了,让她隐隐觉得或许还有更深的机缘存在。 太后的寝房之内,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太后已经在贴身婢女的服侍下起了床,并披上一件雍容华贵的狐裘大氅,慵懒地看着地上瑟缩成一团的卑微身影,淡淡说了句:“给她披上一个披风吧。” 李嬷嬷颔首应承,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保暖的夹棉披风来,俯身为衣不蔽体的苏瑾给披上。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 186章免得继续胡言乱语 “太后,瑾儿求您救救我。”苏瑾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痕,泣不成声地说道:“在这偌大皇城之中,若是您也不收留我,我真不如一死了之。” “住嘴,快别说这些丧气话。”太后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苏瑾不要胡言乱语,说道:“你是陛下的妾室,自然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瑾儿在这宫中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保全性命,还能默默诵经念佛,为陛下和太后您祈福。”苏瑾有些恐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颤抖着说道:“可是陛下却一再毒打我,他想要我的命……” “别说傻话,陛下的功业千秋万代,要你一个区区小女子的命有什么用?”太后皱了皱眉毛,对李嬷嬷吩咐道:“给她倒一碗姜汤,让她喝下暖暖身,定定心神,免得继续胡言乱语。” 虽然止住了苏瑾的诉苦,太后心中却很明白,她说的应当句句是真话。老皇帝忌惮苏南捷的势力,便只能通过打压他的女儿来实现,一个是苏皖,另一个便是苏瑾。 虽然原来便知道老皇帝性格爆裂,但饶是太后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不顾颜面,对着自己的嫔妃大打出手,传出去一定会沦为笑柄。 作为太后,决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被人传为苛待宫妃的暴君! 看着苏瑾颤抖着身体捧碗喝姜汤的样子,倒也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太后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柔声问道:“方才你说,你平日会诵经念佛?” “正是如此,我自小便皈依了佛教,一直吃斋念佛,从不敢懈怠。”苏瑾放下汤碗,低下头回应道。 太后颇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像你这样的好孩子,现在真是不多了。” 苏瑾没有应答,还是低下头止不住地流眼泪,一幅被吓坏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 太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罢了,也许你这孩子的性格就不适合纷纷扰扰的后宫,不如就留在我的慈宁宫,每日帮我抄抄经文吧。” 苏瑾猛地睁大眼睛,欣喜地磕了三个头,说道:“太后的搭救之恩,瑾儿永生不忘,一定会尽心竭力在您身边伺候。” 太后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说道:“夜深了,你随嬷嬷下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提。” “是。”苏瑾又磕了一个头,却在低头时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老皇帝的计划果真天衣无缝,居然让她真的顺利进入慈宁宫。 药浴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李嬷嬷弓着身子走了进来,施礼说道:“奴婢回来了,抱歉让王妃久等了。” “李嬷嬷,太后那边怎么样了?”苏皖有些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嬷嬷有些尴尬地直起了身子,看看周围人的脸色,她便知道黄嬷嬷之前已经说了些许前因后果,便也不准备隐瞒,而是直接说道:“太后见苏小主实在可怜,便收留她住进了慈宁宫。” 苏皖心中有些异样,自己才前脚入住了慈宁宫,苏瑾怎么后脚就跟了过来,这其中当真没有什么蹊跷? 即便脚踝因为方才宴会时跪久了,尚还有些酸痛,但是傅嫣然还是彩凤的搀扶下步履匆匆,追着前面快步疾走的萧墨宸的背影。 萧墨宸微微低着头,脑海之中还在快速梳理着今夜发生的所有事项。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蹊跷,也有太多疑点了。 苏皖是他的王妃,一向深居王府,为何会与人结怨被陷害至此?难道是因为有人想要敲山震虎,借打压苏皖来提醒自己?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直指老皇帝,是他差遣管事公公送来的水果羹,也是他突然下令要设祭坛祈福,还为苏皖安排了最受瞩目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在苏皖突发急症之后,老皇帝当着宫闱众人的面,已经对她展露了杀心。 这其中恐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谜底应当就藏在自己失去的那七年记忆之中! 想到这,萧墨宸不禁猛得顿住了脚步,突然回过头去。 傅嫣然快速跟着走路,没有料到萧墨宸突然站定,便一时没有刹住脚步埋头撞了上去。还没等她暗自窃喜撞入了萧墨宸的怀抱之中,便感到肩膀一痛,双肩都被萧墨宸牢牢抓住。 萧墨宸俯下身,将脸凑近傅嫣然,一脸认真地问道:“关于今晚的事,你知道多少?” 傅嫣然一愣,面上的微笑还未逝去,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动两下,说道:“什么事?” 一旁的彩凤也有些惊讶,但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萧墨宸问的应当与苏皖有关。 萧墨宸一向很少与傅嫣然做如此亲密的举动,彩凤有些担心傅嫣然会因此慌了神智,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为什么父王会如此针对苏皖?”萧墨宸皱紧了眉毛,像是在思索一般,继续问道:“在我失忆的那段时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望着萧墨宸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傅嫣然的心跳漏了两拍,面容有些发红,张了张嘴,眼看就要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就说出来。 彩凤适时地稍稍扯了扯傅嫣然的衣角,低声说道:“王爷,侧妃,我们还是回御龙阁再说吧,小心隔墙有耳。” 深宫之中到处都有各方势力的眼线,彩凤说的也是实话,不过,她此刻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傅嫣然说出实情。 萧墨宸眼神复杂地看了彩凤一眼,随即立刻放开了桎梏傅嫣然肩膀的双手,淡淡说了句:“那我们就快些回去。”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快步走去。 猛得被松开了肩膀,傅嫣然有些发懵,眼睁睁看着萧墨宸带着令人不舍的温暖快步向前走去,脸上的失落之情显而易见。 “只有当他想问跟苏皖有关的事情时,他才会多看我一眼吗?”傅嫣然无比惆怅地喃喃自语说道。她今夜如此美颜脱俗,萧墨宸总共却也没有看她几次。 彩凤反倒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在旁边扶住了傅嫣然的胳膊,说道:“主子,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您放心,王爷迟早会只属于您一人。” 傅嫣然有些泄气,叹息一声说道:“我看未必吧。”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彩凤伸出手,安抚一般地拍了拍傅嫣然的后背,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主子,待会儿王爷问话,您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傅嫣然看了看彩凤,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她身边的这个军师确实充满了谋略,值得依靠。 萧墨宸带着心事率先回到御龙阁,在正厅坐了许久,新添的茶水都凉了,傅嫣然主仆二人才从后面不疾不徐地走进门来。 “坐吧。”见傅嫣然进来了,萧墨宸随手招呼她坐到对面,直奔主题说道:“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吧。” 傅嫣然已经和彩凤商量了一路,此刻早已胸有陈竹,便面容镇定地款款落座,说道:“王爷,有些事情嫣然早就想对你说,但是又怕破坏府中的和谐,便一直压抑在心里。” 听到傅嫣然正在按照计划说着话,彩凤微微一笑,转身出去布置茶水。 “但说无妨。”萧墨宸有些急迫地说道,随即又神情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只求你能够句句属实地跟我说。” “那是自然,嫣然定不敢对王爷有半句假话。”傅嫣然脸上虽然还带着柔和的微笑,心中却是无比苍凉。如果她当真和萧墨宸说了实话,恐怕今夜就会失去这个她最爱的男人。 “今夜的事情实在蹊跷,父王究竟为什么对苏皖下此狠手?”萧墨宸试探性地问道。 萧墨宸原先一向是称呼苏皖为“皖儿”,因为失去记忆便直呼其名,这却让傅嫣然心情大好。 虽然心情不错,傅嫣然却也没有显露出来,而是故作犹豫地说道:“王爷这些日子在宫中,不知有没有学习到五年前的润初政变?” 萧墨宸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说道:“我只了解了一些皮毛,应当是父王借文字狱惩治了一群有意造反的乱臣贼子?” 傅嫣然点了点头,随即微微抬起头,迟疑地说道:“那场政变的幕后主谋,其实是时任京城太守。” 原本还十分疑惑的萧墨宸,此刻却惊讶地瞪大双眼,说道:“什么!” 因为一旦被世人知道,润初政变的主谋是国丈,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也会给老皇帝面上抹黑,于是史官便巧妙掩藏了真相,随便找个喽啰掩盖了过去。 在帝国正史上,京城太守不过是恰好当年突发急症死去,而不是被老皇帝秘密除掉。 “那他的后人呢?难道被满门抄斩了?”萧墨宸问出此话,双手已经有些颤抖。实际上,他一直心中挂念着黄景萱的情况,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心上人有没有嫁给他人。 但如今听了傅嫣然的话,这一切便蒙上了死亡的阴影。参与叛乱的家族,怎么可能逃得过老皇帝的雷霆之怒。 “黄家仅有一个独生女儿,在出逃时不幸遇难,早已香消玉殒了。” 傅嫣然睁着眼睛便说出了此等瞎话,直接省略了中间黄景萱被她父亲献给老皇帝封妃的事情,而是直接说出她也死于那场浩劫,便直接改变了真相的走向。 萧墨宸一时没有能够接受这个消息,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他的脑海之中尚且还能回忆出那个青葱少女的音容笑貌,这让他的心不禁一阵阵揪痛。 难怪,他失忆醒来之后,原本还有几分期待自己的王妃会不会就是黄景萱,结果发现不是,便多少察觉到了这些年发生了许多意外,导致他和黄景萱没能走到一起。 原本以为黄景萱只是嫁作他人妇了,没有想到居然无辜枉死于宫廷斗争,实在是令人痛惜! 看着萧墨宸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傅嫣然装作不了解他与黄景萱的往事,故意疑惑地说道:“王爷,您怎么了?” 傅嫣然的问话将萧墨宸的精神拽了回来,他有些茫然地扭过头,在瞬间压抑住了自己的情感,沉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不过,你为何突然跟我提这个?” 不愧是萧墨宸,能在三言两语之间轻松地收敛情绪,让人丝毫抓不到把柄。 傅嫣然眉头一挑,开始说出重头戏:“我之所以提这个,是因为当年圣上还没来得及下达了黄家满门抄斩的命令时,尚书苏南捷便借着与黄家多年的交情,假意要护送他们家唯一的女儿出逃,实际上是和朝野中反对太守的人里应外合,在郊外残忍杀害了黄小姐。” 虽然苏南捷和京城太守同是前朝太子党羽,但是他们一文一武素来理念不合,其实从未有过深交,更不谈相互扶持。傅嫣然这么说,实际是强行胡编乱造,只是此刻的萧墨宸并不能辨别出来。 萧墨宸听到苏南捷的名字后,心中一惊,惊讶地看着傅嫣然,有些能够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傅嫣然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想必王爷也猜到了,当初被苏南捷派去,假意说要带黄家小姐逃难离开最后却痛下杀手的人,便是苏皖。” 话音落地,彩凤端着茶具也走了进来,嘴角带着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低头为二位主子添上热茶。 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实在让萧墨宸难以消化,他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之中千帆过尽,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彩凤倒好茶后,冲傅嫣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傅嫣然点了点头,清清嗓子继续说道:“王爷您当时对黄家的案子颇为怀疑,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苏皖与此有关,您为了接近真相,便假意向她提了亲。” 萧墨宸又一次震惊了,他清晰地记得,之前苏皖曾在府中大声对他说过,当年是他死乞白赖非要迎娶苏皖进门,难道就是因为,他为了调查心上人的真实死因,不惜迎娶仇人进门? “陛下当年不知道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因为苏皖医术过人,便也就同意为你们指婚。”傅嫣然一边说着瞎话,一便观察着萧墨宸的反应,说道:“不过现在,陛下已经知道尚书苏南捷同样包藏祸心,为了不影响你的将来,他便对苏皖也起了杀心。”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7章不该犯了妇人之仁 “为什么会是这样……”萧墨宸有些颓废地低下了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皇帝对苏皖下手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傅嫣然见萧墨宸已经相信了她说的话,便又装作十分纠结,说道:“自从苏皖进门,你一直对她没有过好脸色,更别谈半点夫妻情谊。不过失忆之后,你倒是常对她关怀备至,我原本想着家和万事兴,若是你能真的和她好好相处也就罢了,但眼下既然父王已经出手,我不想让你有所误会,所以还是选择对你说出真相。” 这番殿堂级的演出足可以骗到任何人,更何况萧墨宸此刻关心则乱,本来就丧失了一半的判断力。 萧墨宸紧紧攥住了拳头,额头也微微露出一些青筋,缓缓说道:“嫣然,你可能保证,你说的话句句属实?” 傅嫣然和彩凤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点头说道:“嫣然当然不会欺骗王爷,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您最值得信赖的人。” “好一个毒妇!” 随着一声厉声怒喝,萧墨宸重重地将手边的茶具拂到了地上,深呼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这突然的声响让傅嫣然吓了一大跳,拍着自己胸口有些心虚地看着萧墨宸,不太确定他这一声“毒妇”说的到底是谁。 “我居然还对这样一个女人动了恻影之心?居然还替她解围?”萧墨宸匪夷所思地喃喃自语片刻,随即怅然若失地回头对傅嫣然说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事实。” 萧墨宸生平最痛恨被欺骗和被利用,如果苏皖当真做出过那等不仁不义之事,那她便是自己讨厌的典型人物。一旦想到这号人物不但与自己朝夕相对,还是名义上的正妃,便更让萧墨宸难以接受。 傅嫣然闻声立马起身,微微施礼请罪说道:“是嫣然的过错,我不该犯了妇人之仁。” 萧墨宸眼神复杂地看了傅嫣然片刻,缓缓说道:“还是感谢你,今天终于跟我说了实话。”说罢,便重重一甩衣袖,从正厅快步离开了。 等到确定萧墨宸已经离开之后,傅嫣然冲彩凤微微一笑,说道:“我都按照你说的办了,王爷果真全信了。” 彩凤笑着施礼说道:“都是小主口吐莲花,加上您与王爷感情甚笃,这一切才会如此顺利。” “哎,你赶紧去将今夜的事情告诉父王。”傅嫣然突然想起了什么,挥挥手说道:“让他在朝野之中也要合理安排,别让王爷知道我说了谎话。” “是,请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彩凤微微颔首,没有耽搁,径直迎着夜色走出了御龙阁大厅。 华丽的大厅只剩下了傅嫣然一人,她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说道:“苏皖,风水轮流转,如今该换你做恶人了!” 在苏皖深沉的梦境之中,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她茫然行走在其中,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急匆匆走过,是萧墨宸! 苏皖立刻定了心神,大神叫着萧墨宸的名字,快步向他跑去。可是无论苏皖怎样奋力呼喊,萧墨宸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虽然心中不解,但是苏皖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追赶过去。虽然萧墨宸走的不算快,但不知为何,她感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奔跑起来太过费力。 终于,苏皖就快要追上萧墨宸的背影了,她高高抬起手,想要搭上萧墨宸的肩膀,就在这时,他回头了。 那是一张无比冷漠的脸,俊美深邃的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丝毫柔情的痕迹,而是彻底的厌恶和憎恨。 苏皖瞬间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不懂萧墨宸为何这样看着她,就好像看待一个仇人一般。 萧墨宸没有过多停留,厌恶地看了苏皖一眼之后,便又回过头,迈着更为迅速的步伐离开了。 自他走后,苏皖感到自己的脚底下出现了一个沙地一般的旋涡,她整个人都在不断下降,像是要被拖入无尽的深渊一般。 “王妃?王妃?” 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响彻耳边,苏皖的意识渐渐回归大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李嬷嬷有些焦急的脸庞,同时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药浴的木桶之中。 原来是场梦吗?苏皖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看到苏皖醒了过来,李嬷嬷也总算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小主,奴婢看您皱紧眉毛十分难受的样子,想必是入了梦魇,便斗胆喊醒了您。” “确实是个可怕的梦,谢谢你了。”苏皖心有余悸,擦了把头上的汗,却惊喜地看到胳膊上的肿块已经消了很多,红斑也褪去了一些。 “王妃您年轻,底子也好,恢复的速度比我们想的都要快得多。”李嬷嬷热情地说道:“眼看已经快晌午了,要不您先离开药浴房,换上衣服和太后一起用午膳?” “也好,老是带着这里,我的手脚都快抽筋了。”苏皖随和地笑了笑,不忘补充说道:“麻烦嬷嬷去御龙阁把我的侍女清菀叫来,我还是比较习惯她来伺候我。” “她一早便来了,刚刚才因为给您打热水离开了片刻。”李嬷嬷笑了笑,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清菀走进来。 “王妃,您醒了。”清菀看到苏皖清醒过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激动地冲了过来,说道:“您觉得好点了吗?” “我感觉好多了,身上也都不痒了,你放心吧。”看到清菀如此关心的模样,苏皖宽慰地笑了笑,说道:“现在就是需要一些时日来消退肿胀和红痕了。” “那就太好了。”清菀的脸上也显露出欣喜的神色,立刻上前服侍苏皖走出木桶,帮助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穿衣时,苏皖突然想起来了昨夜的事情,便对清菀问道:“你知道不知道苏瑾昨夜来了慈宁宫?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清菀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便低声说道:“奴婢一来边听说了此事,不过苏瑾小姐一个上午都在自己的房里待着,不曾露面,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苏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拍了下清菀的手背说道:“你怎么还像在苏府时一样,称呼她为苏瑾小姐呢?现在应该叫做苏小主了。” “是奴婢一时疏忽了。”清菀吐了吐舌头,庆幸自己只是在苏皖面前失了言。 待苏皖梳洗完毕,换上了尊贵的锦缎衣裳,便在清菀的搀扶下走进了慈宁宫的正厅。 太后看到苏皖来了,慈祥地招了招手,说道:“孩子,你今日真是恢复得不错了,快来奶奶这边坐着。” “是。”苏皖微微颔首施礼,带着柔和的笑容走到太后身边款款落座,用余光注意到对面也坐着个人影。 “妹妹,别来无恙。”苏瑾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苏皖温柔地说道。 苏皖一愣,抬起头来定睛看着苏瑾——她穿得极为朴素,粗布棉衣没有任何刺绣,头上也只是插了朵素净的白玉花,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尊贵的宫妃,就连宫女穿得也比她入时一些。 苏瑾端着饭碗,露出了纤细的手臂,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青紫的伤痕,分外惊心动魄。苏皖看到之后,不禁眉头一皱。 仿佛是意识到苏皖探究的目光,苏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饭碗放下,把袖子拉长了一些,低头没有说话。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叹了口气,说道:“也是造物弄人,你们姐妹俩机缘强和在我这相遇,可要珍惜缘分。” “那是自然,多亏菩萨冥冥之中的保佑,我和妹妹才能同时受太后您的庇佑。”苏瑾谦逊地低下了头,一脸乖巧地说道。 太后听了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她面前的一盘清炒芦笋,说道:“这个菜不错,你多尝尝。” “是。”苏瑾低眉顺眼地点点头,让身旁的侍女为她布了菜,吃进空中之后,便赞叹道:“果真清爽可口,不只是因帝国物华天宝,还是因为太后福德深厚,庇佑了慈宁宫一草一木。” 苏瑾这番夸人的功夫将太后伺候地无比舒服,让她眉开眼笑说道:“尚书苏家真是教子有方,原来哀家我只当皖儿医术高超德才兼备,没有想到瑾儿你也如此能言善辩,说出的话像黄鹂鸟一般,让哀家心里舒服。” 苏皖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和乐融融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原主当初在苏府中时,每天都要面对善于伪装的苏瑾,看着她也是这般巧言令色,抢夺走了一切本该属于原主的东西。 如今,苏瑾又故技重施,是想要从苏皖这里抢走太后的关爱吗?苏皖有些嘲讽地笑了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落落大方地开始沉默着用膳。 用膳过后,苏皖刚到心口闷得慌,便在清菀的陪同下,披上外袍去慈宁宫后面的花园之中散散心。 “王妃,您可要注意防风保暖,据说脸上的伤痕最怕着了风,怕留下疤痕。”清菀细心地为苏皖戴上了披风上的连帽,脸上写满了温柔。 “不妨事,你放心吧,我不会留疤的。”苏皖宽慰地笑了笑,一个小过敏而已,古人谈之色变,在现代倒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正午的太阳温暖和煦,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感到惬意又舒适。迎面而来的微风很是清凉,还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当真是盛春时节极美的风景。 苏皖感到心情明朗了许多,眼看太后的小花园便要走到头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清菀,你陪我出慈宁宫随意走走吧。” 清菀有些犹豫,迟疑地说道:“王妃,这怕是不妥,您的伤痛还未痊愈呢。” 苏皖淡淡一笑,从宽大的衣袖间掏出一条柔软的紫色薄纱,轻巧地围在了脸上,正好挡住了还未消退的淡淡红痕,说道:“这样不就好了,既能挡风,又能遮蔽面容。” 说着,苏皖随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天空,说道:“我想去看看那边的风筝。” 碧蓝如洗的空中,一个大红色的风筝迎风飞扬,长长的流苏在空中划着曼妙的弧度,十分夺人眼球。 这是帝国皇室的传统,每年胜春之际都要放飞大红色的风筝,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国运昌盛。 清菀拗不过苏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妥协,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们得说好了,只能再多转半个时辰,您还要回去继续药浴呢。” 与此同时,萧墨宸正手拿一份边远的战书,步履匆匆走在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新官上任的顾泽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面色有些紧张。 虽然顾泽阳早已知道萧墨宸失去了记忆,不过没有想到现在的他比想象中更加冷漠疏离,也更加不可捉摸。 几日前,顾泽阳在练武场还看到萧墨宸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但今日一看到他,他便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冷峻样子,周身散发着逼人的杀气,让人退避三舍。 行走期间,顾泽阳察觉到这段路是在慈宁宫附近,他也知道苏皖正在那里疗伤,便有意说道:“王爷,已经走到这儿了,要不要去给太后请个安?” 顾泽阳毕竟也是懵懂少年,不好意思直接问萧墨宸去不去看望苏皖,便绕着弯做出了建议,反正只要去慈宁宫便都能看见。 “不了。”萧墨宸头也没抬,目视前方说道:“来日方长,以后有空再去。” 在帝国的皇子教育之中,一向主张自立自强,不能娇纵溺爱,因此萧墨宸对祖母实际上也没有太深的祖孙亲情。 而且,萧墨宸已经是封臣的王爷,身上有军政要务,当以国事为先,不会本末倒置。 见到自己的提议被拒绝了,顾泽阳有些悻悻然,但又想到自己肩上还有蔺如霜的嘱托,便又开口说道:“那……王妃的病情,要不要捎个口信去问问?” 顾泽阳只当萧墨宸是太过在意国事,而没有想起来苏皖也在慈宁宫,便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事实上,萧墨宸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一点?他努力想要装糊涂带过,没有想到顾泽阳还是步步紧逼,这便更是惹恼了他。 话音刚落,前方的萧墨宸便陡然站定,回过头来,目光如霜刃地说道:“放肆。”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8章你怎么到这来了 一股不容防抗的杀气伴随着这两个字迎面而来,顾泽阳几乎来不及反应,便单膝跪在地上请罪说道:“请王爷恕罪。” 萧墨宸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缓缓上前说道:“作为本王的副手,只需关心国家大事,做好我的任务安排即可,多余的话一句都不准多说。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去边塞看十年城楼吧。” 御前侍卫只有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才会被发配去边塞,而边塞之中最低级的差事,就是看城楼。士兵必须衣不解带,生老病死都在城楼上度过,很少有人能坚持超过五年,不是郁郁而终,就是因为受不了而跳楼寻死。 见萧墨宸居然直接说出了这么严重的警告,顾泽阳吓得呼吸都快凝滞,低头说道:“属下明白,今后再也不敢了!” 萧墨宸没有多看顾泽阳一眼,迅速转过了头。他昨夜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苏皖和她身后的谜团。 如果一切真如傅嫣然所说,那苏皖一定是个居心叵测善用伪装的小人,居然会算计他人的生命,这不是一般的蛇蝎心肠。 萧墨宸生平最痛恨他人背后使阴招,更何况,那个被迫害致死的对象还是他心中的明月光,黄景萱。 “王妃,您看,今年这风筝飞的可真高啊。” 正当萧墨宸准备转过拐角之时,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了清菀欢喜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苏皖的应和:“是啊,我们去那边看看。” 萧墨宸想要收回步子,却已经是来不及了。下一秒,苏皖和清菀有说有笑地朝萧墨宸相向走来,在看到萧墨宸的那一刻,苏皖惊喜地顿住了步子。 “你怎么到这来了?是来看我的吗?”一想到昨晚萧墨宸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样子,苏皖便十分激动地迎了上来,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期待。 可是,萧墨宸就像没有看到她一样,丝毫没有片刻停留,目不斜视地径直超前走了过去。 苏皖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愣在了原地。为什么他会用那样不屑和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为什么那样熟悉? 对,这是今早苏皖的噩梦中萧墨宸的眼神!冰冷如刀刃,毫不留情面,如同看待一个仇人一般! 顾泽阳迈着步子跟了上来,看到苏皖满脸沮丧站在原地,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同情地看了一眼她,便快速离开。 “或,或许是因为您的脸上蒙了面纱,王爷没有认出来。”听到三皇子陡然提高音量的话,苏瑾不觉浑身一颤,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三皇子却只是笑了笑,目光清亮地看着苏瑾说道:“我看苏小主与我同样都是有故事的人,这样吧,三日后的三更,还在此地,要是小主肯赏光前来,我愿与你把酒言欢。” 说罢,三皇子没有再做停留,而是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之后,便翩然离开。 一直目送着三皇子的背影离开,苏瑾的心跳还是异常剧烈,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从小到大,苏瑾觉得自己都一直活在苏皖的阴影之下,因为苏皖的存在,她不能成为苏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虽然有父母的宠爱,但是她最喜爱的白衍,心中在意的却只有苏皖一人。 然而此刻,这个面容俊秀周身带着贵气的三皇子,居然对已经成为老皇帝妾妃的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午夜三更的花园角落,那一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瑾心猿意马了一阵,随即扬起笑容,心中想到,果然,只要苏皖的运势还是走下坡路,属于自己的好时光就要来了。 回到药浴房中的苏皖,一直闷闷不乐,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场的嬷嬷和侍女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更加小心地在旁伺候着。 清菀虽然知晓前因后果,但她知道苏皖心高气傲,一定不想让他人在背后谈论自己的事情,便也识时务地止住话茬,谁也没有告诉。 到了半晚时分,苏皖药浴完毕更衣出来,站在巨大的镜子前面看了很久,突然对清菀说道:“我的脸看起来好点了吗?” 清菀一愣,凑上来看了片刻,说道:“王妃不用担心,您的脸上好的最快,现在只有一些淡淡的红痕了。” “嗯。”苏皖默默点了点头,随即突然转过身说道:“今夜我们不在慈宁宫了,我要回御龙阁。” 今日萧墨宸的反常举动一直是苏皖心头解不开的结,如果她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她今夜肯定也会失眠。 “这……”清菀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是宫中的老人,立刻回答说道:“太后早就吩咐过,王妃在慈宁宫享有充分的自由,若是王妃想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不用向她老人家报备,自己做主即可。” “感谢嬷嬷了,虽然这样,也劳烦您跟太后说一声,谢谢她两日来的照顾,我应该不会回来过夜了。”苏皖温婉地一笑,微微施礼说道。 “宫中都是您的家,您自由安排即可。”李嬷嬷慈祥地笑了笑,便招呼房中的侍女们走了出去。 从苏皖这里结束了差事,李嬷嬷去换了一身衣裳,便重新回到了太后的寝宫之中。 太后此刻正微眯着双眼,满脸惬意地靠在芙蓉软帐之内,苏瑾满脸乖顺,正半跪在地上为她捏腰捶腿。 李嬷嬷有些惊讶,这些事向来只有下人会做,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位小主居然如此放得下身段,用实际行动在太后面前表孝心。 听到李嬷嬷进来的声响,太后微微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地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回太后的话,宸王妃她已经好了大半,便急着回御龙阁处理事情了。”李嬷嬷连忙说道:“因为有您之前的吩咐,我便也没让她来打搅您。” “嗯。”太后应了一声,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像是疑问,又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这深更半夜的,着急忙慌是要做什么?” 苏瑾一听到“深更半夜”四个字,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方才一直在想三日后和三皇子的约定,有些心虚。 太后察觉到了苏瑾的异常,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停下来,问道:“你怎么了?” 见自己的小动作没有逃得过太后的眼睛,苏瑾眼咕噜一转,便回答说道:“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走了神。” 太后揉了揉眉心,不紧不慢地说道:“想了些什么,说来听听吧。” 苏瑾装作十分犹豫,低头片刻说道:“瑾儿一向不爱在人背后议论是非,更何况是我的亲妹妹的事。” 说罢,苏瑾佯装十分后悔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在懊恼为何失言说出了与苏皖有关。 太后挑了挑眉毛,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你们都是哀家的家人,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呢?” 苏瑾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今天中午去花园散步时,似乎撞见了妹妹和宸王有所争执,宸王眉头紧锁,看上去心情十分不佳,径直甩袖离去了。” 苏瑾在这里耍了个小聪明,苏皖和萧墨宸压根没有说话,何来争执?她不过是凭着想象添油加醋而已。 “哦?”太后有些意外,但也淡淡一笑,说道:“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是常事,今夜应当就能和好了。” “我也这么想。”苏瑾满脸真诚地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毛,说道:“不过,他们昨天在宴会上还那样和睦,昨儿一直没有见面,能有什么问题呢?”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一样,不露神色朝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立刻心领神会,上来恭敬说道:“苏小主,今天也不早了,您先回去吧,太后要休息了。” “诶?我还想在这多伺候太后一会儿呢。”苏瑾面上有些不自然,却也顺从地站起了身子,施礼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儿一早再来看您。” “嗯,去吧。”太后笑了笑,又垂下眼帘。 等到苏瑾离开房中之后,李嬷嬷来到太后身边服侍她躺下,太后这才幽幽开口说道:“这孩子接近我,想必是有所企图。” 李嬷嬷脸上风云不惊,笑着说道:“太后福德深厚,自然人人都想得到您的庇护。” “也罢。”太后淡淡一笑,睁开双眼,眼中却没有情绪波动,说道:“收拾一些苏皖用的药品,派人送去御龙阁。” “是。”李嬷嬷干脆利落地应达说道。她心中很明白,太后是要借着送药的名义,派眼线去御龙阁看发生了什么事。 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苏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深宫之中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烛火台在一旁迎风飘扬,看着这样的景象,难免让人心里有些焦虑不安。 “王妃,您慢点走,留神脚下路滑。”清菀加重了扶着苏皖的力道,十分关切地提醒道。 苏皖没有应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放缓脚下的步伐。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墨宸之所以做出反常的举动,一定是听了别人说的什么闲话。苏皖有些后悔中午为何没有冲上去问个明白,也有些惴惴不安她能否解释通畅。 清菀的面上也显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以苏皖现在的心境,如果连夜赶去御龙阁,不知道会不会和萧墨宸发生争执,那样后果岂不是更难收场? 不过,既然已经是箭在弦上,清菀也没有办法出言组织苏皖,便只能在心中暗暗决定,一旦出了要紧的问题,自己一定要从中化解,不能让矛盾发酵。 主仆二人各怀心事,步履匆匆踏在皇城一望无际的青石板上,每一步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御龙阁威严耸立的轮廓终于在前方出现,凝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苏皖的脚步反倒慢了下来,有些踟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清菀。 清菀心领神会,主动上前敲了敲门。“砰砰砰”,铁质门环撞击在木门上的声音,一下一下重击在苏皖的心门之上。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打开,睡眼惺忪的小太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道:“这大半夜的,是谁呀?” 看到小太监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清菀微微皱眉,厉声怒喝说道:“你还没睡醒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宸王妃回来了!” 经清菀这么一吓唬,小太监浑身猛一哆嗦,立刻跪了下来,说道:“请王妃恕罪,奴才睡迷糊了,居然有眼不识泰山,实在罪该万死。” “不妨事。”苏皖不想在门口多浪费口舌,直奔主题说道:“王爷睡了吗?我要去见他!” 一听苏皖如此发问,小太监瞬间清醒了过来,满脸疑惑地抬头说道:“王爷在傍晚时分已经和侧妃收拾东西离开了御龙阁,小的以为他已经去太后那接您走了。” 这句话犹如晴空霹雳,刺激得苏皖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说道:“这怎么可能?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啊!” 小太监脸上有些委屈的神色,口气却依旧恭敬说道:“奴才不敢有半句假话,只是王爷他千真万确已经在傍晚时分离开,说是要回到王府去。” “王妃,您怎么来了。” 顾泽阳从御龙阁中探出了头,面露不解,他升为萧墨宸副手的手续还没有办完,这几日还需要住在御龙阁中。他原本在门房值班,听到苏皖声音便出来看看。 “王爷他为何突然回府?也没有告诉我一声?”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苏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顾泽阳问道。 苏皖是多么希望,能够从顾泽阳口中听到一个萧墨宸离开的正当理由。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顾泽阳面露难色,用手挠了挠头,说道:“王爷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暂停了一切学习任务,在房中待了一天,傍晚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侧妃见王爷离开,也就一并收拾东西离开了。”小太监在旁边小声补充了一声。 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以萧墨宸的性子,世上似乎没有什么大事能够让他乱了心神,停下手头一切任务不管,只想着逃避离开皇城。 想到这,苏皖的眼睛霎时睁大,肩膀也微微抽搐起来。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牵动萧墨宸的心神,难道不是自己吗?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9章这是太后的一片心意 难道说,他之所以心情不好,之所以逃离皇城,都是因为想要躲开苏皖? “王妃,外面风大,您的伤疾还没有好,我们还是进去说吧。”清菀虽然也是惊讶无比,不过此刻她更加在意苏皖的身体状况,便出言说道。 “是啊,您先进来吧。”顾泽阳后退一步,让出一条道。 “不。” 苏皖微微低着头,攥紧了拳头,说道:“我要出宫,我现在就要回到王府之中,去弄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王妃,现在已经快到巳时了,皇城马上就要下钥了,您应当赶不及了。”顾泽阳皱了皱眉毛,不过他看到苏皖这幅惊慌地脸色,便察觉到发生了不对劲的事情,便试探性建议道:“您要是有事想要找王爷问清楚,不妨等明早他来上朝的时候问?” “我一刻都等不及了。”苏皖咬了咬牙,扭头便作势要快步离开,说道。 “王妃!请您等一下老奴!” 黄嬷嬷捧着医药盒子,一路小跑来到了苏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这里有太后的懿旨令牌,能够帮助您顺利出去。” 说着,黄嬷嬷将手中的医药盒子微微抬高,说道:“也请您将这些药品带回去,这是太后的一片心意。” “嬷嬷,真是谢谢您了。”苏皖脸上有些感动地说道,她让清菀接过了医药盒子,再从黄嬷嬷手中拿过令牌,说道:“改日我再来看望太后,当面向她道谢。” 黄嬷嬷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皖,说道:“王妃,太后虽是心地慈善的人,却也甚少插手繁冗俗事。是因为您身上有不凡的过人之处,才会让太后另眼相待。” 苏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黄嬷嬷,点了点头,微微施礼说道:“世界紧迫,我就先走了,有空再和嬷嬷好好聊一聊。” “请您一路顺风。”黄嬷嬷垂下头,施了个标准的礼,目送着苏皖和清菀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宸王府里,萧墨宸正独自坐在书房中自饮自酌,俊朗的眉宇间有一抹化不开的烦忧,一杯接着一杯,孤独地消磨着时光。 他这一整天都是如此度过,不断用酒精麻痹自己痛苦又充满疑问的灵魂。傅嫣然中途也来过几次,说是要来陪萧墨宸一同饮酒,但却被他打发回去了。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独自消解这令人难以接受的痛苦真相。 一想到苏皖那双明媚却含着一层薄雾的美丽双眸,萧墨宸的心不禁又揪痛了几分。今天中午二人的花园相逢,他实际上是压抑住自己汹涌的情绪,才能装做云淡风轻地与她擦肩而过。 如此一个看似美好纯洁的女孩,为何会有那般险恶的用心!她就是这样善于伪装吗?当年,她也是这样,用她那与众不同的笑容和性格,成功虏获了黄景萱的心,再将她狠狠推入深渊吗? 这种美与恶的巨大反差,让萧墨宸不禁不寒而栗。他居然娶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做正妃?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他究竟与她有怎样的交手和试探,怎样的互相伤害? 灯火阑珊,萧墨宸心中的痛苦更增加一分,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水,微微眯上了眼睛。 “主子,方才王爷又让人给他送酒去了,这已经是今夜的第十坛了!”可心满脸忧心忡忡地走进房内,对傅嫣然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再去盯着看看,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傅嫣然神色微妙一变,和一旁的彩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挥手让可心出去。 待可心出门之后,傅嫣然才卸下心防,满脸担忧地说道:“王爷今日什么都没吃,只是独自喝酒,这样身体会垮了的。” 彩凤微微摇了摇头,俯身为傅嫣然倒了一杯茶水,说道:“男人若是为一个女人伤心,酒精会让他们原本游移不定的心变得果断,这样他们才能狠下心斩断情丝,这其实是好事。” 傅嫣然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天还在后悔,是不是编了个太伤他心的谎言,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得了。” “主子,这种时候的心慈手软无异于给您的对手放一条生路,可万万要不得。”彩凤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无比认真地说道:“您要知道,王爷失忆是您扳回一城的唯一机会,如果错过了,以后更别谈制裁苏皖。” 傅嫣然微微颔首,眼中的光芒也越发狠厉起来。 “主子,王妃突然回来了,正往王爷的书房赶去呢!”可心在门外突然叫道。 “什么!她怎么能回来!”傅嫣然闻声有些慌乱,站了起来,看着彩凤说道:“快,陪我去阻止她见王爷!” 彩凤无奈地笑了笑,用手轻轻地按着傅嫣然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了椅子上,说道:“主子,今夜您只需要把心放安定,好好地坐在这里看戏就行了。” 傅嫣然有些疑惑地看着彩凤,彩凤也不急着解释原因,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冰冷刺骨。 苏皖回到王府之中,没有一刻停留,径直奔向了萧墨宸的书房。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砰。”书房的门被直接推开,苏皖风尘仆仆站在门口,一股浓郁的酒气迎面而来。 萧墨宸瘫软地坐在散乱的书卷之中,微微低着头,并没有因为门开了而有任何举动。 “你先下去吧。”苏皖侧头对清菀说道:“吩咐下去,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是,王妃,您多加小心,一定不要和王爷起争执。”清菀有些不放心,紧紧握了一下苏皖的手,便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清脆的关门声后,偌大的书房之中,便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我知道你失忆了,我不能对你要求太多。”苏皖看着地上的萧墨宸,眼睛中渐渐氤氲起了泪水,说话也带这些哭腔,说道:“可是你为什么如此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就当着众人的面来救我,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告而别把我一人丢在宫里?” 听到苏皖的声音,萧墨宸身上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从茫然变得逐渐冰冷。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萧墨宸表情的变化而骤降了十度,苏皖不禁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后退,而是直接冲上前,扑在了萧墨宸的面前,说道:“你究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皖毕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爱躲在角落中胡乱猜想,有什么问题她都想直接说开。 二人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书桌,苏皖的脸凑了上去,正面怒视萧墨宸,说道:“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看着苏皖近在咫尺的秀丽面庞,萧墨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伸手捏住了苏皖的下巴,说道:“不然呢?你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 虽然这个捏下巴的动作,萧墨宸之前也经常做,但是从来不像这次一样,那样的冰冷和用力,仿佛要通过两指之间的力度,硬生生把苏皖的下巴捏碎一样。 苏皖感到疼痛,下意识地缩回了头,和萧墨宸保持了一定距离,皱眉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萧墨宸缓缓收回了手,用力撑在地上微微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来说道:“我在说什么?不过是说你的一些手段罢了,怎么,敢做却不敢承认了?” 只要一想到黄景萱是死在苏皖的手上,萧墨宸的心瞬间就硬了起来,看向苏皖的目光也无比排斥和厌恶。 苏皖根本听不懂萧墨宸在说些什么,微微咬了一下泛白的下唇,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是医生,向来只会治病救人,哪来的害人手段?” 阑珊灯火下,苏皖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双澄澈的眼眸写满了疑惑,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多么无辜的一张脸,从你这张嘴里说出的来的话,别人都会很容易相信吧?”此刻的萧墨宸已经认定了苏皖的罪名,很自然就想到当初她就是用这种虚伪的外表哄骗了黄景萱。 “你不要再兜圈子了,是不是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突然变成这样?”苏皖再也不想忍受萧墨宸的冷嘲热讽,径直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说道:“只一夜功夫,你就把我当做仇人一般,说出来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苏皖瞬间拉开和自己的距离,萧墨宸很容易就将这当做是心虚的表现,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说道:“苏皖,当初你手刃一个纯洁的生命的时候,可有想过以后会遭受报应?” 这样冰冷的神情,这样决绝的话语,如同一阵看不见的风雪,将苏皖刺激得后退了几步,满脸的匪夷所思,说道:“我手刃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如此沉重的罪名直接扣了下来,苏皖除了莫名其妙以外,更有些不寒而栗。捏造这个谎言说给萧墨宸听的人,一定是想致自己于死地。 “五年前的润初政变,你和你爹都干了什么,还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吗?”萧墨宸脚步有些踉跄,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摇晃着肩膀说道:“你是怎样用花言巧语骗黄景萱出城的,又是怎么让手下杀了她的,你难道不是更清楚?” 这分开的每一个字苏皖都能听得懂,可是凑在一起,苏皖却完全一头雾水,说道:“润初政变?黄景萱?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墨宸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既然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就别在我眼前丢人现眼了,你那拙劣的演技骗不了我。” 苏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了起来,通过萧墨宸之前说的话,难道,他认为润初政变时,是她钻了空子杀了黄景萱? 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如此站不住脚的谎言,全天下最聪明机智的萧墨宸居然会中招! 苏皖被气得都快冒了烟,说道:“谁跟你这样胡说八道的?是父王?还是给你上课的太史?他们脑子坏了吗,真当造谣不用承担责任啊!” 即便苏皖脸上的愤懑不像有假,但是萧墨宸还是并不信赖她,说道:“要不是嫣然无意间跟我说了实话,恐怕我会一辈子蒙在鼓里。” “傅嫣然?”苏皖有些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怒意却逐渐加深。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自己已经多次给了她台阶下,她却永远这么不识抬举,居然说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话! “萧墨宸,我现在还尊重你是个智谋过人的帝国王爷,麻烦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傅嫣然跟你说的话难道就是真的吗?她有任何证据吗?”苏皖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我希望你别因为失忆就丢了理智,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嫣然不会骗我。”萧墨宸无比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我一直将她当作亲妹妹,她的父亲还是因我所死,她虽然性子顽劣了些,但真诚坦率,从来不会骗人。” 此刻的萧墨宸还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傅嫣然,在他的记忆之中,那确实只是一个很爱哭鼻子却从来不会耍滑头的天真少女。 可是,时间已经将那个纯洁的少女变成了满腹心计不择手段的成熟女人,她倾心编织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罗网,准备彻底蒙蔽住她爱的男人。 听到萧墨宸为傅嫣然做的辩白,苏皖突然觉得身上的力气被猛得抽走,嘴角动了动,说道:“她纯洁无瑕真诚坦率,我就枉做小人了?萧墨宸,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随便翻一番史书,或者找个皇城中的下人问一下都能得到解答,真相根本不是她说那样!” “是,我当然知道你和你爹手段过人。”萧墨宸分毫不让,向前迈进一步,说道:“疏通这些关系,想必废了你不少时间吧?你真当封住了他们的嘴,就能永远封住真相吗?” “萧墨宸,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苏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说出的话也带着刀刃,说道:“我告诉你吧,当年京城太守将黄景萱献给了父王做景妃,然后利用她窃取了国家机密,还杀害了不少忠臣,最后想要直接造反,景妃便是在那场斗争中死在了刀光剑影之中,这里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关系!”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90章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啪。” 苏皖的话音刚落,脸上便结实地挨了一耳光,一时没有站住,便跌落在了地上。。 捂住自己的脸,苏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满脸阴鸷的萧墨宸,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动手打了自己。... 《逃婚王妃很逍遥》第190章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1章谁都不准去 “王妃,您这深更半夜是要出去吗?您稍等片刻,我去喊几个家丁来保护您!” 说着,门房转身便朝家丁的住处疾走而去。可是苏皖哪里有闲心继续等待,她拉起清菀的手,不顾一切就冲进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等到门房带着几个刚睡醒的家丁快跑赶来,这里哪还有苏皖的身影?“你们快出去,分头去找王妃在哪里。”门房着急地扭头对家丁吩咐道。 正当家丁们准备动身时,突然听到一声厉声怒喝:“谁都不准去!” 彩凤迈着袅袅婷婷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说道:“王爷说了,谁都不准去找王妃!快把门关上,回去各自休息吧!” “这怎么能行?”门房吃了一惊,他知道彩凤是傅嫣然身边的红人,一时拿不定主意索道:“外面这么危险,怎么能不去找她?” “这是王爷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彩凤气势凛然地皱眉说道:“出了事我担着,你们都是人证!” 门房和家丁们面面相觑片刻,只好无奈地走了回来,不过门房并没有关门,讪讪地说道:“我坐在门口等一会儿,说不定王妃马上就回来了。” 彩凤挑了挑眉,“哼”了一声,没有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护城河,我要去护城河,萧墨宸他把轩儿扔了进去。”苏皖一边跑一边哭,话都说不连贯了。 清菀紧紧跟在苏皖身边,攥着她的手说道:“王妃,您是不是发烧了,为什么手心这样烫?” “我没事,快去找轩儿。”苏皖用力摇了摇头,脸上的泪水却越流越多。 一个没注意,苏皖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子上,重心不稳向下倒了下去,狼狈地摔在了地面上。 清菀吓得尖叫一声,连忙俯下身想要扶起她,却发现苏皖已经一动不动地晕了过去。 “王妃,王妃,您醒醒啊!”清菀着急地哭了起来,一边摇晃着苏皖的身体,一边大声呼救道:“有没有人啊,谁来帮帮我们!” 这样绝望无力的哭喊,空茫地回荡在街巷之中,没有丝毫回应。 正当清菀内心绝望之时,一阵飞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终于在她们二人面前落定。 “王妃怎么了?”顾泽阳满脸焦急地翻身下马,跪下身查看问道。 看到了顾泽阳,清菀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抓住他说道:“求求你救救王妃,快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她医治!求求你了!” 顾泽阳有些疑惑,转头看了看附近,说道:“宸王府不就在不远处?我将你们送回去吧。” “不!不要回王府!”清菀将眼睛猛得瞪大,绝望地摇头说道:“不要去那里,其他的任何地方都行,求求你了。” 说着,清菀也不顾面子,便朝着顾泽阳重重磕起了头来。她心中也有千万般委屈,可是如今汇聚到嘴边,她只想着尽一切可能让苏皖脱离苦海。 顾泽阳有些纠结地思考了片刻,他本来就觉得这对主仆今夜很是奇怪,放不下心便跟出宫来查看,结果居然被他撞见发生了这种事,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好吧,那我就将你们送去蔺府吧,反正也不算远。”顾泽阳思考许久,总算是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好的,太谢谢你了!”清菀感激地抬起头来,帮助顾泽阳将苏皖扶上了马背,三人一马在苍茫夜色下缓缓朝着蔺府走去。 到了蔺府,顾泽阳说明来意之后,蔺府上下非常顺利地欢迎他们进去安顿,为苏皖提供了最好的客房和最好的照顾。 “皖儿在哪里!”蔺如霜一接到消息便赶了过来,头发没有梳理,跌跌撞撞走进门内,看着床上面无血色昏睡不醒的苏皖,立刻掉下了眼泪,趴在她床边哭了起来。 蔺初阳也随后赶到,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问一旁的大夫说道:“王妃怎么样了?” 大夫咳嗽两声,缓缓说道:“王妃应当是近日以来郁结攻心,加上午夜疾跑入了寒气,一时经脉逆行才倒下的。身体的调理倒没有大碍,只是这心病若是不除,人只会越来越憔悴啊。” “为什么会这样?”蔺如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脸不解地说道:“我之前在王府中时,皖儿还是好好的,这才两天的功夫,怎么就成了这样?” 清菀也掉下泪水,断断续续地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全都告诉了蔺家兄妹二人,顾泽阳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随着清菀的叙述,在场的人全都变了神色,面面相觑一阵,满是不可思议。 “宸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顾泽阳下意识后退一步,喃喃说道。他虽然知道萧墨宸冰冷高傲,但是他清晰地记得,宸王夫妇当初是多么感情甚笃。 “皖儿居然遭受了那么多。”蔺如霜心情复杂地握住了苏皖滚烫的手,十分心疼地说道:“这宸王是突然疯了吗?前几日还只是失去了记忆,今天算是失了神智吗?居然针对皖儿!” 在场的人之中,就属蔺初阳最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他一直与萧墨宸私交不错,打心眼里敬佩他身上的所有闪光点,不曾想到,正是这个如星光一般耀眼的男人,狠狠伤害了他心里最在意的女人。 蔺初阳紧紧攥住了拳头,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他本以为,若是苏皖跟着萧墨宸能够获得幸福,他就甘愿做一辈子守护者,但如今,他再也不能心平气和了! 如果萧墨宸此刻就在他前面,蔺初阳一定会冲上去,使出毕生武学将他打倒在地!他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伤害苏皖! “求求各位大人,求你们去寻找王妃的弟弟。”清菀说着又跪在了地上,缓缓说道:“若是小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王妃肯定会不想活了的。” 苏皖和苏轩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在场的人心中都明白。蔺初阳定了定神,率先走出来说道:“我这就派人去调查宸王今日去过哪里,我还是不太相信他真的会将那么小的孩子丢进河里。”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带人去护城河边看看吧。”顾泽阳微微颔首,一脸严肃地看着蔺初阳说道:“我们争取在王妃醒来之前找到小少爷的下落,也好给她一个交代。” 夜晚的护城河边寒风烈烈,吹来了江水特有的咸湿味道,吹得人心中泛起了无边寒意。 顾泽阳带着近十个蔺府的家丁,在护城河周围寻找了两个时辰,询问了所有的船夫和渔家,也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苏轩下落的任何线索。 “顾公子,没有消息兴许就是好消息,说明宸王没有带小少爷来河边。”一个家丁看顾泽阳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出言安慰说道。 “是啊,宸王若是来了河边,附近的船家肯定会看到的。”另一个家丁也跟着点头,附和着说道。 顾泽阳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看着如墨的夜空,缓缓说道:“怕就怕宸王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托了下人把小少爷绑上重物装进麻袋,直接扔进了河里。” 光天化日之下扔一个男童入河肯定会引人注目,就算萧墨宸真的动了杀心,恐怕也不会如此下手,势必会加以伪装。 家丁们面面相觑,犹疑不定地说道:“宸王身份贵重,待人体面,当真会下次毒手吗?” 这些家丁毕竟都是武士出身,在他们心中,不败战神萧墨宸就仿佛是一个神话一般,高高在上令人敬仰,很难把他和虐杀幼童的罪犯扯上关系。 正当所有人皱眉沉思之际,蔺初阳带着手下赶到了河边,高声说道:“泽阳,我有消息了!” “是什么!”顾泽阳面露喜色,连忙迎了上去,但是当他看到蔺初阳的手下并没有抱着苏轩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又有些沉重。 “我带人调查了帝都的所有驿站,得到消息,傍晚时分宸王将苏轩小少爷送出关外了。”蔺初阳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查了路线,是送去了镇守边关的古武身边,说是要送他去军队正式习武。” “古武将军?”顾泽阳神情微微一变,他知道,正是因为古武的离开,他才有机会成为萧墨宸的副手。 蔺初阳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一来,小少爷的性命安全虽然没有问题了,可是他年纪还那么小,怎么能直接送去军营呢?要不我派人去接他回来?” “诶,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妙。”顾泽阳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小少爷今年也有八岁了,正是习武弄枪最好的年纪,而且有古武庇佑,肯定能得到良好的照顾。” 说着,顾泽阳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拍了拍蔺初阳的肩膀说道:“但是,一旦把他接回来,你是要把他送去苏府呢,还是送回宸王府?” 蔺初阳一愣,瞬间明白了顾泽阳的意思。如果把苏轩送回了苏府,他原本就不受待见,在那样残缺的家庭环境中肯定得不到好的培养,那么好的苗子就浪费了。 但是,如果将他送回了宸王府,萧墨宸和苏皖的关系还前途未卜,而且萧墨宸很明显已经不欢迎这个孩子再在他身边,再见到恐怕会惹出麻烦。 这样一说,远送边关习武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了。顾泽阳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只怕王妃听到这个消息,又会心疼半天了。” “那也总比以为小少爷已经死了的好。”蔺初阳有些生气,说话语气也冲了起来:“真是搞不懂,萧墨宸为什么要编造那种蠢话来欺骗皖儿,害得她那样难过。” 顾泽阳目光微妙地抬眼看了蔺初阳一眼,说道:“你对宸王妃的称呼很是亲密,而且似乎过分关切啊?” 被人一语道破了心事,蔺初阳有些难看,咳嗽两声说道:“王妃尚未出嫁时,与我们兄妹便有些交情,我当她是亲妹妹,自然就袒护一些。” “虽然你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在人前如此明显地显露出来,不然不仅会给你带来麻烦,也会成为悬在王妃头顶的利刃。”顾泽阳虽然知道蔺初阳的话言不由衷,却没有挑破,而是一脸郑重地劝告说道。 大家都能看出来,萧墨宸的性格太过多疑,而且对背叛他的人绝不手软。要是被他知道蔺初阳对苏皖存着不同的心思,恐怕这两个人都要遭殃。 “我知道了,你放心。”蔺初阳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成为萧墨宸的副手了吧?” “是的,我还在考虑该怎样和他说今晚的事情。”顾泽阳有些纠结地扭头看向滔滔江水,沉思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字都别提。”蔺初阳按住了顾泽阳的肩膀,说道:“姑且不谈萧墨宸偏听偏信了他人的谎言而记恨皖儿,光是以现在皖儿的身体状态,也不适合再多受刺激了。” “你的意思是,我就假装不知道今晚这事?”顾泽阳有些惊讶,不过看得出来,他其实也不反对这个主意。 “不光要假装不知道,我希望你彻底从脑子中删除掉这段回忆。”蔺初阳目光炯炯地看着顾泽阳,继续说道:“你就当你今晚出宫以后,什么都没有看见,瞎转悠一圈就回去了。” 说罢,蔺初阳扭头对家丁们说道:“回去以后告诉大家伙儿,谁都不许说出今晚顾公子来过我们蔺府,知道了吗!” “是!”家丁们对蔺初阳全都忠心耿耿,自然满口答应。 顾泽阳刚开始有些不能理解,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蔺初阳这是担心如果以后被萧墨宸知道苏皖藏在蔺府,会迁怒于顾泽阳,所以干脆和他撇清关系。 “那你们打算将王妃藏到什么时候?”顾泽阳微微颔首,同时又担忧地问道。 “她一个有手有脚冰雪聪明的大活人,哪里用得着他人管制?”蔺初阳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想给她创造一个安宁的环境,让她养好身体,同时也好好考虑以后的事。”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准备正式上岗的事情。”顾泽阳握了握蔺初阳的手,说道:“王妃的安危就拜托给你了。” 蔺初阳淡淡一笑,回握了过去。 逃婚王妃很逍遥 最新章节 第191章 谁1都不准去网址: 第192章此话当真 三更时分,苏皖从浑浑噩噩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啊”地一声惊坐在床上,后背已经汗透了。 “皖儿!你别怕,有我在!”。 隔间传来了蔺如霜着急的声音,她匆忙披上外袍,点上蜡烛便跑... 《逃婚王妃很逍遥》第192章此话当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3章是不是皖儿失踪了 “侍卫们搜寻鼠患还要一定时间,王爷不如进正厅休息片刻,喝几杯好茶?”苏南捷见萧墨宸半天兀自背着手不说话,便殷勤地上前邀请说道。 “多谢岳丈好意,不必了。”萧墨宸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我手下的人办事很快的。” 尽管一看到苏南捷,萧墨宸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感觉,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是这位老父亲为自己女儿提供了保护,假装苏皖不在府中。 半晌功夫后,侍卫们从里面呈队列走了出来,对萧墨宸摇了摇头,复命说道:“里面清查完毕,并没有鼠患。” 这是一句暗语,意在告诉萧墨宸苏府之中并没有苏皖的影子。 萧墨宸面露吃惊的神色,下意识皱紧了眉毛,抬头看着苏南捷没有出声。苏南捷虽然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但还是赔着笑脸说道:“老臣一向注重家宅平安,不会纵容鼠患。” 这一语双关说得甚是巧妙,让人无法判断苏南捷到底知不知道萧墨宸此行的目的。 知道一切的顾泽阳看到苏南捷的态度,心中有些不适,但为了履行自己职责,他还是上前一步说道:“尚书大人,王爷此次前来可是一番好意,希望您不要有任何隐瞒,应当知无不言才是。” “那是自然,我不敢欺瞒王爷。”苏南捷双手抱拳施了个礼,看着萧墨宸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耐人寻味,说道:“王爷,是不是皖儿失踪了?” 萧墨宸迟疑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昨夜她独自离开了王府,至今下落不明。” 面对着这个名义上的岳丈,萧墨宸的确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可能还会多一分找到苏皖下落的机会。 印证了心中的猜想,苏南捷的脸上虽有些吃惊,但紧接着便说道:“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萧墨宸一愣,颇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苏南捷,没有明白他如此发问有什么深意。目前这种情况,除了尽全力寻找苏皖之外,还能谈什么应对之策? 见萧墨宸满脸疑惑,苏南捷索性敞开了说道:“若是小女当真遭遇不测死于非命,或是真的就此下落不明,老臣愿意配合王爷演一出戏,只当她是身染重病而亡。”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萧墨宸深感意外,在场的顾泽阳和每一位御林军将士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慈祥父亲。 苏南捷淡淡一笑,仿佛在讨论事不关己之人的生死一般,说道:“本来小女不应该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只是她与您的婚事毕竟是由陛下主婚,若是没个说话,恐怕也不像话。” 为了保全自己,这个三朝元老宁愿牺牲掉身边的所有人,更何况是那个他从小就不喜欢的叛逆女儿了。 “够了。”萧墨宸再也听不下去,挥手打断了苏南捷的话,然后立刻翻身上马,脸色阴沉得吓人。 “王爷,我这不光是替自己考虑,可是替您着想啊。”苏南捷笑容更加阴险,一字一顿说道:“我那女儿一向不服管教,想必给您也增添了不少麻烦吧?究竟是失踪了还是别的原因,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吧?” 言下之意,是萧墨宸暗中处理了苏皖,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决,才会装模作样到这里来假装寻找了。 “尚书大人,请您注意言辞。”顾泽阳忍不住打断了苏南捷的话,皱紧眉头刚要上前理论,却被萧墨宸拦住了。 “别废话了,我们走。”说罢,萧墨宸便再也没看苏南捷一眼,快马加鞭离开了。这个令他恶心的苏府,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王爷慢走,有空常来做客。”苏南捷在后面不阴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从容转身,也迈着缓步走进了府中。 顾泽阳见状只好翻身上马,带领侍卫们快马加鞭想要赶上萧墨宸,却只能遥远地望其项背,根本追不上他。 到了一处驿站,萧墨宸总算是停了下来,将马栓住吃草,然后一言不发地到茶铺中坐了下来。 顾泽阳知道他心情不佳,也没有多言,给他要了一大碗凉茶送了去。 萧墨宸微微低下头,看着面前绿茵茵的茶水,突然问道:“她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之中长大的吗?她和她爹的关系一直如此?” 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萧墨宸,也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冰冷可笑的父女关系。 顾泽阳心中也是难受无比,他想象不出苏皖那么善良阳光的女孩,居然会有这样的父亲,良久才说道:“在下也是难以理解今日的所见所闻。” 萧墨宸一仰脖子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嘴中回甘的淡淡苦味让他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很多原先没有考虑到的细节,此刻也一一明晰了起来。 如果说苏皖当年真的那么顺从于苏南捷的意思,前去栽赃并杀害了黄景萱的话,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应当是唇亡齿寒互相狼狈为奸才对,不应该如此剑拔弩张,苏南捷还称她“一向不服管教”,看上去丝毫不念及父女亲情。 这么一想,萧墨宸周身便升起一阵寒意,难道自己被骗了? 确实,自打从傅嫣然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己便一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推敲前后的因果关系。 仔细一梳理,傅嫣然的许多说辞其实都站不住脚:苏南捷和京城太守虽然一向不和,但二人同是前朝太子党羽,为何互相残杀?而且苏皖和黄景萱根本毫无关联,她又从何处找到机会,接近并欺骗于她? 想到了这其中的种种疑点,萧墨宸的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他回想起昨天晚上对苏皖的所作所为,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那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一般。 “回去之后,彻查帝都昨晚所有的场所的宵禁和夜巡记录,势必要找出王妃的踪迹。”萧墨宸放下了茶碗,沉声下令道。 “是!”顾泽阳抱拳领命,尊敬说道:“属下即刻去办。”说罢,他便拿起佩剑翻身上马,带着侍卫们快速离开。 萧墨宸一人坐在茶摊之中,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方,紧皱的眉头从未舒展开过。 蔺府内,尽管蔺如霜在这一天想尽了法子要逗苏皖开心,也没有能让她展露一次笑颜。有些气馁的她让苏皖小坐片刻,她回去取新鲜的瓜果点心来。 苏皖一脸云淡风轻地坐在蔺府花园的亭台之中,望着满池碧波出神。时至今日,苏轩远游行军不在自己身边,萧墨宸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将自己视作仇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 自打苏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从未有过这般失落和无助之感。 一阵谈笑声从不远处的小桥上传来,苏皖微微皱眉,循声望了过去,只见蔺初阳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个看不清面目的翩翩公子,二人一边行走一边交谈着什么,正在往亭台赶来。 苏皖心中一惊,有些担忧跟在后面的人会不会是萧墨宸。虽然明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紧张地站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找到快捷通道溜之大吉。 “皖儿,看我给你带谁来了。”蔺初阳看到苏皖突然站立起来,还以为她是有心要来迎接,便热情地说道。 蔺初阳的身形一闪,后面公子的面容便显露了出来,正是一个苏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人——白衍。 多日不见,较之以往,游离在外有着行军经验的白衍更多了几分男儿气概,眉宇间有一抹行军之人特有的英气和风霜,较为平衡了他之前浓重的书卷气息。 苏皖有些惊讶为何白衍会突然造访,一时之间呆愣在了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皖儿,好久不见。”白衍看到苏皖惊讶的表情,温柔地淡淡一笑,目光之中有着数不清道不明的留恋和深情,说道:“你似乎瘦了点。” “没有吧?”苏皖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脸庞,确实感到消瘦了许多,都可以清晰地摸到骨骼的形状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深居大宅浪费自己的聪明才智,便将公事带回了府中,想要找你商讨一二。”蔺初阳看出了白衍和苏皖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不过他也没有挑破,而是邀请二人一同坐在书桌旁。 正说着话,蔺如霜带着手端瓜果点心的清菀了走了过来,看到蔺初阳这架势,颇有几分不高兴地说道:“哥,我不是说了吗,皖儿这些日子需要静养,你别拿前朝的事情来打扰她。” “没关系的,如霜,能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也好,免得我整天想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苏皖温柔地将蔺如霜拉到身边坐下,有些落寞地说道。 蔺如霜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苏皖的手,随即扭头对蔺初阳说道:“那你就随便说一点吧,可不许为难皖儿!” “遵命哦我的大小姐,究竟我是你亲哥哥,还是皖儿是你的亲姐姐啊。”蔺初阳哭笑不得,和白衍相视一笑,才认真地对苏皖说道:“皖儿,你可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的关于叶子钰的事情?”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苏皖眉头一挑,说道:“记得,你说叶子钰与刺客袭击案件有关系,可能是幕后追风阁的阁主。” “不错。”蔺初阳点了点头,面容有些沉重地说道:“这几日,我们深层地调查了一番,发现他的背景还远不止如此。” “我们在江湖调查走访中发现,追风阁这个杀手组织,其实是效命并服从于一个叫做轩文阁的巨型组织。”白衍接过了话茬,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皖,说道:“你应当听说过轩文阁吧?” “当然。”苏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也严峻了起来,说道:“这是帝国最大的谋反组织,所有的反动案件和团体都受此统一管辖。” 轩文阁是插在帝国统治根基上的一颗毒瘤,也只扎在老皇帝心脏上的一根利刺,这个组织没有别的事可做,整天就是使用各种手段在帝国兴风作浪,挑起事端,宣扬逆反的思想,唯恐天下不乱。 老皇帝曾经公开下令多次要将这个组织一网打尽,却因为其太过隐秘,人数众多而屡次失败,也从来没有查明过幕后主谋究竟是谁。 “多亏了皖儿你之前的提醒,说这个追风阁唯利是图的本性,应当是想要快速储备金钱,我顺着这个想法才有了突破性进展。”蔺初阳赞许地看了看苏皖,接着说道:“在帝都最新的夜巡上,我们发现了轩文阁的一个高级将领,留住了活口,并成功套出他们的阁主就是叶子钰。” “哦?是否能够信任他说的话?”苏皖心“砰砰”直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可以确定,他坦白出的阁主身形,年纪,声音和长相,都与叶子钰一致。”蔺初阳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之中透露出坚定。 “真没有想到,叶子钰竟然是这样的人。”苏皖眼神多了一抹落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想必当初他接近我们,就是为了套取机密,在瘟疫区制造更多事端吧。” “皖儿,你猜错了一点。”蔺初阳摇了摇头,目光之中多了些许玩味,说道:“正相反,自从叶子钰接近过你和宸王之后,他便就此销声匿迹,就连轩文阁也自此停了所有的任务,在没有制造事端。” 苏皖肩膀一颤,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蔺初阳,又看了一眼白衍,说道:“这是为什么?” “我们猜想,答案可能就是因为你。”“因为我?”苏皖更加弄不明白,无辜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蔺如霜。蔺如霜也鼓起了腮帮子,不满地说道:“哥哥你可别乱说,那个穷凶极恶的人的言行,怎么会和皖儿扯上关系?” 蔺初阳拍了拍蔺如霜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皖儿你别惊讶,我们抓到的人也交代出了叶子钰确实直接参与了陛下微服私访期间的行刺案件,而且,他多次下达过指令,不准任何人伤到你。” 苏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抬眼看着蔺初阳说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为什么要唯独放过我?” 逃婚王妃很逍遥 最新章节 第1 93章 是不是皖儿失踪了网址: 第194章为何会流落民间 在苏皖的记忆之中,她与叶子钰虽然有过来往,但是并没有半点暧昧之情,叶子钰也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面容,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具体原因,或许只有他才能知道。”白衍心情复杂地看了看苏皖,突然绽开一抹笑容,说道:“不过,皖儿如此招人喜爱,备受瞩目也是应当的。” 蔺初阳神情微妙地一变,看了一眼白衍,并没有出言反驳。 “别了吧,最近我可能是有招霉运的体质,什么倒霉的事情怎么都和我有关系。”苏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萧墨宸认为黄景萱的死是我造成的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帝国排名第一的悬赏人物居然因为我而改变策略,全天下所有的罪责大概都是因我而起得了。”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意外发现,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是说来消遣一番而已。”蔺初阳见苏皖似乎动了怒气,连忙出言安抚说道。 “既然开胃菜已经说过了,那么我们便要提到正题了。”白衍神秘地笑了笑,一字一顿说道:“我们认为,叶子钰是淑妃的儿子!” “淑妃,哪个淑妃?”苏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歪着头问道。提到这个名号,第一个映入她脑海中的,便是冬猎之时畏罪潜逃的肖淑妃。 “是十年前去世的路淑妃。”白衍幽幽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那是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当陛下还是皇子时便嫁给了他,原本也是恩爱无比,不幸二十多岁便香消玉殒。” 白衍这么一说,苏皖倒也唤醒了一些原主体内关于路淑妃的记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叶子钰也是皇子?他为何会流落民间?” “当年,皇后与路淑妃一直不睦,在陛下登基之后,矛盾便越发激烈。”蔺初阳话语沉重地说道:“皇后的太子和三皇子,与路淑妃的二皇子和四皇子是交替出生的,她们就像是在较劲一般,谁也不让谁。” 如此一说,宫中确实唯独没有“四皇子”的存在,原本苏皖还以为是这个皇子幼年不幸早逝,现在看来背后还另有隐情。 “四皇子七岁时,陪同路淑妃开春回娘家省亲。”白衍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车队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路淑妃无辜惨死,四皇子自此下落不明。” “按照帝国王室的规矩,不是不允许皇子陪同嫔妃探亲的吗?”苏皖心中一揪痛,同时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因为路淑妃承蒙圣宠,加上她当时又怀着身孕,陛下便准了她这个请求。”白衍皱眉说道:“并且,陛下还对路淑妃许下诺言,不管诞下的是男是女,都要将她封为贵妃。” 老皇帝登基二三十载,正宫中仅有一位皇后,从来没有封过贵妃。就算肖淑妃当初圣宠浓厚,也没有求得老皇帝给她提升名号。 如此想来,老皇帝对这位路淑妃真可谓是情深义重,不仅对她有求必应,甚至还为她保留了贵妃的位置整整十年。 能够承受帝王这样深情隽永的怜爱,势必会引来无数双妒忌憎恨的眼睛,在那样的情况下,路淑妃遇害似乎就显得格外正常了。 “是皇后做的吗?”苏皖有些不寒而栗,语音也有着些许颤抖。无论出于怎样的理由,残忍地杀害一个怀孕的母亲实在是太过不人道,而且还牵连了无辜的稚童。 “这件事至今没有定论,陛下亲自下旨不准再追查。”蔺初阳跟着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自那以后,陛下和皇后的关系确实降到了冰点,再也没有和好过。” 其实,老皇帝已经用自己无声的行为给皇后判了刑,让她知道抹去自己疼爱的女人会有怎样的下场。因此,即便后来肖淑妃的行为再肆意妄为,皇后也只敢暗着使坏,不敢取她性命。 “不过,你们是凭借什么认为叶子钰就是失踪的四皇子?”苏皖好奇地问道。 “我们查到了轩文阁用来布置任务的文书,上面有个专属于阁主的特殊标志。”白衍从自己的衣袖间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平铺在了桌面中央,指给苏皖看。 苏皖探身一看,纸上写着“火烧河堤商船”,落款是一个特殊的图案:一片叶子像一只凤凰在展翅翱翔。 “这个标志,是当年路淑妃闲暇之时画出来的,因为构思巧妙,用笔独到,因此还被传为佳话。”蔺初阳在一旁解释说道:“叶子钰居然在自己的密函中用到,想必也是再凭吊母亲吧。” “这真是太过于不可思议了。”苏皖喃喃自语说道,脸上还是写满了震惊。叶子钰如果是当年那个目睹自己母亲被刺客杀害的无辜皇子,很难想象他当初是怎么逃过一劫的,这些年他又究竟遭遇了什么…… 苏皖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何她每次看到叶子钰,都有种似曾相识的异样感觉:只因为那是帝国萧家特有的王者之气,眉宇谈笑之间特有的别种风情。他和萧墨宸,也有许多相似点。 “这个案子如果彻查起来,一定会牵扯出许多尘封多年的案件。”白衍仔细收好了桌上的密函,郑重地看着苏皖说道:“如果可能,我们想让你参与进来,设计谋引出叶子钰现身。” “我?”苏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无辜地眨了眨睫毛纤长的大眼睛,犹豫着说道:“抱歉,最近我并不想出门。” “我也认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让皖儿配合你们查案不妥当。”蔺如霜伸手拉住了苏皖的手,义正言辞地转头对蔺初阳说道:“皖儿若是随你们抛头露面还怎么静养,况且,你们弄出的动静肯定会被萧墨宸发现的。” 一听到萧墨宸的名字,苏皖的心便猛得一跳,她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借此想掩盖不安的情绪。 “我觉得皖儿和如霜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暂且搁置一边吧。”蔺初阳其实是被白衍半强迫着来找苏皖帮忙的,见她似乎不情愿,连忙顺着台阶便下来了。 白衍默默颔首,算是同意了蔺初阳的建议。实际上,他也只是上借故来探望一次苏皖,并不是当真指望她如何配合。 “呦,大家怎么都在这里。”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所有人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顾泽阳身着军甲,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 “泽阳哥哥!”一见到心上人,蔺如霜的眼睛中都发射出了小星星,连忙迎接,笑着说道:“你穿着这身行头真是气派极了!” “是气派,干脆就直接去正堂跟我父亲母亲提亲,把我家这个大小姐给带走吧。”蔺初阳调侃地笑了笑,说道。 “你尽瞎说!”蔺如霜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又羞又气地冲上来锤了锤蔺初阳的胸膛,说道:“我还没打算嫁人呢,还要多在你身边折磨你几年。” “可别了吧,人人都知道我家里有这一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压阵,都没有媒人敢来和我说亲了。”蔺初阳故意逗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 “你!”蔺如霜不服气,撅起了嘴,高高踮起脚就作势要打蔺初阳的头。 看着这对搞怪的兄妹俩,在场的众人无不露出了会心一笑,真诚地为他们的兄妹之情感到高兴。 苏皖嘴角也带着笑容,眼睛中却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她打心眼里羡慕蔺如霜,不仅有疼爱她的父母和兄长,一直仰慕的世家公子也对她回报了感情,眼看好事在即。 而转念想想自己,母亲早逝,父亲又是那样一个冰冷势利无法依靠的人,唯一的弟弟也不在身边,就连原先对自己呵护备至的萧墨宸,现在也和她演变成了如此不堪的关系。 顾泽阳不经意间侧过头,刚好看到苏皖这一瞬间的微表情,心头一颤。苏皖察觉到了他人的目光,连忙换上了轻松地笑容看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联想到今天去苏府的所见所闻,顾泽阳默默在心中感叹,这个表面上阳光善良的女孩一定非常羡慕幸福美满的居家生活吧? 只是这样的生活,或许一个田间农夫给得起,一个山野猎人给得起,一个市井小民也给得起,但是天家皇族却给不起。 那是一个注定了充满杀戮,充满勾心斗角和互相伤害的地方。每个人都遍体鳞伤,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王妃,其实我是奉王爷的命令四处搜寻您的下落,才能抽空到蔺府来的。”顾泽阳缓步走到苏皖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一番话语成功地给这方小小的亭台按下了静音键,大家都止住了谈笑,一动不动地看向了这边。 “哦?”苏皖纤长的睫毛闪了闪,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神色,问道:“萧墨宸居然准备找我了?” “他还有脸来找皖儿?”蔺如霜快人快语,先一步走上来说道:“早有那份心,昨天晚上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苏皖被戳中了痛点,深深低下了头,抿着嘴没有说话。 “如霜!”蔺初阳见苏皖如此难过,低声严厉地对肇事者蔺如霜说道:“不要口不择言。” “我又没有说错。”蔺如霜性子刚烈如火,又无比坦率直接,便拉起苏皖的手说道:“皖儿,你可千万别和他和好,这种男人就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 听到蔺如霜这么说,清菀反倒有些急了,连忙阻止说道:“蔺小姐您可别这么说,我家小姐可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发过皇榜昭告天下的,您让她不原谅王爷,她的后半生又该如何度过?” 清菀的忧虑可谓是一语道破了苏皖现在的尴尬处境:在这个时代,男女的婚姻大事还是由男方主导,不管是娶亲还是和离,没有男方点头都不可能办到。 况且,苏皖可是名正言顺的宸王妃,就算是和萧墨宸成功和离了,全天下又有谁敢再娶她?没有人敢去触萧墨宸的霉头,就算蔺初阳和白衍尚且有那份心,他们的父母也是宁死不可能同意的。 苏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蔺府之中生活,以后蔺如霜出嫁了,蔺初阳也会娶亲,她的身份只会更加尴尬,而且永不见天日,会被人指指点点一生。 如此一来,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和萧墨宸和好了。 蔺如霜是个聪明姑娘,听到清菀这么说,自己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暗暗咬了咬舌头,懊恼地说道:“是我胡说八道了,实在是太欠考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蔺如霜回头看看低头不语的苏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说道:“不过,难道我们女儿家就没有办法选择我们的人生了吗?” “如霜,我看我是把你娇纵惯了,当着客人的面你也能这么无法无天!”蔺如霜的这番话放在这个时代当然是石破天惊,蔺初阳虽然不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但是当着众多好友的面,他还是出言呵斥了蔺如霜。 听到蔺如霜这番话,苏皖一直阴郁的脸居然放了晴,嘴角带笑地抬头说道:“如霜,你一生都有享用不尽的幸福,就算无法选择又有何妨?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我就算是当个游医四海云游一世,也不会半点委屈自己的心智!” 在方才那一刻,苏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何与蔺如霜如此交好,说话又如此投机。完全是因为这个有着古老帝国世家小姐身份的女孩,居然能有那么前卫和先进的想法,只有她能和苏皖相互理解。 还没等愣住的蔺初阳反应过来,蔺如霜便上前说道:“皖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你的。” “嗯,我知道的。”苏皖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说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苏皖便抬手叫来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清菀,在她的搀扶下优雅地行了个礼,便缓缓地离开了亭台。 “皖儿总是那么有勇气和魄力,我有时候恍惚间觉得,她与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蔺如霜望着苏皖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说道。 蔺初阳此刻的心绪也是五味杂陈,他今生今世怕也是难和苏皖名正言顺地结成连理,不过他也想好了 逃婚王妃很逍遥 最新章节 第194章 为何会会流落民间网址: 第195章有悔改之心 如果苏皖真的成为了游医,他便要成为保护她的游侠,一辈子都不会减少对她的关爱。 白衍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吏部继续查案了。” “所以,我在宸王那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顾泽阳心中也有怅然若失之感,不过他也很困惑,毕竟萧墨宸每天都有新的任务给他,他又不想总是对他说谎。 “泽阳哥哥,你一定要顶住压力,不能告诉萧墨宸皖儿在哪啊。”蔺如霜有些着急,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上前便拉住顾泽阳的双手说道。 顾泽阳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每当他看着蔺如霜清澈澄明的大眼睛,他就没有办法说出半个“不”字。 “至少,我们要弄清楚萧墨宸找苏皖回去是为了什么。”白衍走到了顾泽阳身边,一脸郑重地说道:“如果萧墨宸只是为了抓苏皖回去继续撒气,那我们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她;但如果他有悔改之心,我们还是要尽快告诉他真相。” “萧墨宸现在只听傅嫣然的,想必那个女人也会控制各方通道,不准我们接近萧墨宸,也不准任何人告诉他真相吧?”蔺如霜跺了跺脚,咬着嘴唇说道。 “如霜,有件事情你忽略了。”白衍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人编造了一个谎言,就要编造更多的谎言去圆它。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必着急,只要静待恶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可以了。” “是的,王爷今天就明显表现出了对侧妃的话的怀疑。”顾泽阳点了点头,悠悠地叹息说道:“只能祈求老天,让他早日想通了。” 与此同时,在宸王府中,傅嫣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窗外叽喳叫嚷的麻雀出声。 彩凤端来了茶水,见傅嫣然一动不动,便微微皱眉,亲自上前关上了那扇窗户。 傅嫣然一愣,目光一凛说道:“王爷带那个贱人回来了吗?” “没有。”彩凤面上波澜不惊,缓步走到傅嫣然面前,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道:“据最新消息说,王爷去苏府扑了个空,苏皖并不在那里。” “什么?”傅嫣然有些意外,伸手接过了彩凤递来的茶杯,疑惑地说道:“和夫家有了矛盾之后,她除了回娘家还有什么别的去处?” 彩凤脸上带着不置可否的微笑,轻声说道:“主子您忘了,苏皖与自己的娘家关系一向交恶,怎么可能还跑回去自取其辱呢?” 傅嫣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俯首喝了口茶水,说道:“那她能去哪里?前去探查的侍卫也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她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人间蒸发怕是不可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彩凤冷冷地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说道:“应该是碰到了什么好心人,暂且收留了起来吧。” “她可是宸王妃,谁敢无缘无故收留她?”傅嫣然挑了挑眉毛,略带嘲讽地问道。那样一个身着华贵锦服的女人,平常人家怕也不是不敢招待的。 彩凤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知,不过眼下主子还有更为要紧的事情要考虑,苏皖的情况倒是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只要她还没回来,我们就可以不管她。” “我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傅嫣然越发不能理解,放下茶杯问道。 “您要静心养胎啊,这可是攸关皇家血脉的大事,谁能让您分心去管旁的杂事?”彩凤狡黠地笑了笑,有往傅嫣然的茶杯中倒入了幽香的茶水。 “你说什么?”傅嫣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彩凤,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还是完璧之身,哪来的胎儿?” “小主,奴婢越想越觉得,您在这段时间不能什么都不做。”彩凤表情认真了起来,说道:“王爷之前信了您的话只是源于一时冲动,事后他一定会反复考虑您说的每一个字,直到挑出漏洞来,再向您质问真伪。” 说着,彩凤放下了手中的珐琅茶壶,悠悠叹了口气,说道:“陛下的权力只能管住宫中不会走漏风声,谁又知道王爷会不会遇到哪个嚼舌根的,把事实真相添油加醋告诉他呢?” 原本认为自己安全无虞的傅嫣然,此刻也变了脸色,说道:“所以你让我假装怀孕?以此来逃避王爷的问询?” 彩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您宣布怀孕之后,王爷势必不会对您多加责难,二来,陛下也好更有理由为您争取优待,获得正妃的头衔都不是难事。” “可是,我哪里有机会怀孕?”傅嫣然还是十分不解,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说道:“王爷对自己失忆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我难道就利用这一点吗?” “主子冰雪聪明,根本不用奴婢多说。”彩凤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全天下,唯一知道您和王爷并没有圆房的便只有苏皖了,可是她在王爷气消之前,是绝对不敢出来的。”傍晚时分,在帝都巡游一天的萧墨宸拖着疲惫的身躯,驾着马走在回王府的路上。 这一整天,萧墨宸因为放心不下,全都亲力亲为、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却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苏皖下落的消息。 每一个商贩,每一个船家,每一个夜巡的士兵,萧墨宸都事必躬亲地亲自询问了许久,但是他们都没有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一个看起来有用的消息,便是来自于一位护城河边的守卫,他说昨夜巡逻之时,似乎听到一个娇俏的女声在高呼“救命”,可是但他走过去查看却又一无所获,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光是这点信息当然不足以找到一个大活人,萧墨宸深呼吸一口气,摇头赶走一天的疲惫,看到越来越近的宸王府大门,他眸中的阴影也逐渐加深。 傅嫣然说的到底几句是真,几句是假?昨天晚上萧墨宸还对傅嫣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相信,但是只过了一天,在还没有强有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他便已经起了不小的疑心。 萧墨宸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回到府中之后,无论是使用什么手段,也一定要从傅嫣然口中问出真话,让他真正弄明白是谁在说谎! 古朴庄严的宸王府外,破天荒居然高悬起一个明艳的红灯笼来,在暮色四合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似乎在努力强调自身的存在。 在帝国风俗之中,只有家中出了什么大喜事,才会在门前悬挂红色的灯笼。但是眼下的宸王府中,作为王妃的苏皖下落不明,居然还有人做此安排! 萧墨宸眉头紧皱,快马加鞭来到门前,沉着脸翻身下马,厉声问道:“是谁在这挂上灯笼的!” 门房听到萧墨宸的声音,连忙恭敬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笑容,说道:“是莺歌姑娘方才来挂上的。” 莺歌?那不正是傅嫣然身边的侍女?苏皖的安危还是个未知数,她们居然就敢高挂红灯笼,真是成何体统! 萧墨宸眉头皱得更紧,还未来得及发作,便只见一群侍女小厮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齐声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这突然的架势让萧墨宸有些措手不及,他后退一步皱眉问道:“喜从何来?” “王爷,侧妃梦熊有兆,怀有您的骨肉啦!”管家此刻也走了出来,激动地老泪纵横说道:“老朽总算是盼到了这一天,已经给宫中送去消息了!” 萧墨宸的心跳骤然停跳了两拍,猛得瞪大眼睛说道:“你说什么?” “王爷,快去侧妃那看看吧,她刚刚验明了身孕,正在房中休息。”管家殷勤地拉起萧墨宸的衣袖,径直将他带入了府中。 下人们最值有眼力见,眼下侧妃成功怀孕,正妃又因为失宠而不知所踪,他们必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萧墨宸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之下快速来到了傅嫣然的房间里,只见她香腮凝雪,唇角带着既喜悦又羞涩地笑容,抬头看了一眼萧墨宸,软声说道:“王爷您回来了。” 房中站着一位粗布短衣的大夫,看到萧墨宸以后恭敬地行礼,说道:“王爷万福金安。” 彩凤从一旁走来,笑着介绍说道:“王爷,这位是全帝都最好的民间大夫王万生,主子一开始拿不定自己是否有孕,不敢惊动王爷和陛下,便请了他来查看。” 王万生立马接过话茬说道:“恭喜王爷,经在下诊治,侧妃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位临危受命的大夫,腰间隐秘地藏着一个装满了金锭的钱袋,说起话来便更加费力讨好。 萧墨宸一时无法调节自己错愕的心情,只是下意识询问道:“侧妃和胎儿都安好吗?” “安好安好,母子平安!”大夫脸上笑开了花,接着说道:“侧妃这是头胎,起初不显孕相又喜爱酸食,根据在下多年的经验推断,这应当是个男胎!” 此言一出,满屋的侍女小厮们立刻跪下,齐声再次高呼贺喜。 萧墨宸只觉得内心一片麻木,头脑也是一片空白,他完全不记得之前的半点事情,为何就突然有了个孩子? 看萧墨宸半天没有说话,彩凤适时地上前提醒说道:“恭喜王爷,这可是您的长子,想必陛下也会万分喜悦,您终于留有后人。” 彩凤的话语绵里藏针,不漏痕迹地指出了老皇帝对萧墨宸子嗣的关注,同时也强调了傅嫣然此刻身体的金贵。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跟侧妃说说话。”萧墨宸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转头向床边走去。 房中的其他下人连忙应声走了出去,彩凤犹豫片刻,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想要尽一切可能留在傅嫣然身边照看着。 “你也出去。”萧墨宸头都没有回,便知道彩凤并没有离开门口,沉声命令道。 “是。”彩凤肩膀一颤,无奈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虽然她也是武功高强之人,却也断不可能在萧墨宸面前班门弄斧,偷听半点机密。 傅嫣然见彩凤走了,心中颇有几分心虚,面上却还带着甜笑说道:“王爷,你可想过要给我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 萧墨宸脚步一顿,心中划过片刻异样,说道:“不急,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萧墨宸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心中便从来没有过喜悦的心情,除了震惊之外便是浓浓的疑惑。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来的太过于凑巧了,让他不得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事端。 但是,萧墨宸也不相信傅嫣然有胆量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在帝国之中,妻妾一旦在子嗣问题上耍花招,便会遭受最严重的惩罚,要被捆起来浸猪笼而死。 见萧墨宸面上毫无喜色,傅嫣然心中的不安更加重一分,她灵机一定,换上了一副忧虑的神情,缓缓说道:“王爷,你有没有找到姐姐的下落?” 萧墨宸眯起眼睛看着傅嫣然,说道:“你觉得呢?” “我说?”傅嫣然嘴角动了动,身子往后微微一退,抬起头不太确定地看着萧墨宸说道:“嫣然身居深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怎么会知道姐姐现在的情况如何?” 傅嫣然也无法确定萧墨宸现在到底是清楚些什么,只好是装傻充愣,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不要跟我假装不知道。”萧墨宸向前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傅嫣然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的婢女今天出了趟王府,在市井周围打探我手底下的人的调查情况,可有此事?” 萧墨宸的目光,似乎是可以穿透一切伪装,直接看破傅嫣然的全部谎言。她虽然也是练武出身,但毕竟没有上阵杀敌过,哪里是能够扛得住萧墨宸的这种目光? 傅嫣然神情一变,心中知晓一定是彩凤不注意漏了马脚,被萧墨宸抓到了把柄。可是,如果她声明知晓此事,不就等于先前是故意欺瞒他了吗?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傅嫣然还是不得不继续硬扛着。但要如何去解释呢? 一时间,傅嫣然也拿不定主意,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她低下头去,想要掩饰着这些。 见傅嫣然欲言又止的样子,萧墨宸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看门外,说道:“那个婢女是什么来头?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96章倒是也不好做什么了 她处理信息的能力分外高效,连我暗卫都甘拜下风。” 说到了这里,萧墨宸的目光已经是带上了一丝冷意。对于他这种喜欢掌控一切的人来说,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府中,是让他十分不满地。。 ... 《逃婚王妃很逍遥》第196章倒是也不好做什么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7章一刻也等不及 蔺初阳也走了过来,满脸担忧地说道:“这样也好对你有个照应。” 蔺初阳向来都是有一说一,将自己的想法直接吐露了出来。 “是啊皖儿,要是争吵起来,我哥的身手可不在萧墨宸之下!”蔺如霜也点了点头,恳求一般地说道:“你就让我们陪你一起吧,好不好?” 蔺如霜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多一个人,毕竟是多一个照应。 苏皖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蔺如霜,又看了一眼蔺初阳,说道:“感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这些天躲藏在蔺府的事情注定只能是个秘密,我不想再将你们牵扯其中了。” 偷偷掩藏王爷的正妃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如果被萧墨宸知道了真相,苏皖不确定此时的他会不会善罢甘休。多年的明争暗斗,让那个男人在苏皖出现之前,其实还是十分地冷漠的。她不确定此时的他,是否会对自己所说的话而在意。 况且,这次的风波是围绕苏皖和萧墨宸二人而起的,苏皖也不想让局势便复杂。她已经想好了,要面对萧墨宸直言不讳地说出真相,至于信不信便取决于他自己。如果还是去搞那些弯弯绕绕,自己还真的不一定是能够玩得过那些久战宫闱的家伙。 怀着这样的心情,苏皖一刻也等不及,当即就找蔺初阳要了一匹看不出来源的马,带着清菀快马加鞭赶回了宸王府。 待苏皖刚到门口翻身下马,门房便一脸喜悦地迎了上来,恭敬说道:“王妃您可算回来了,老奴真是无比担忧。” 见惯了下人阳奉阴违的虚伪嘴脸,苏皖没有心情客套,直接问道:“王爷在哪里?” “王爷他……”门房犹豫片刻,看着苏皖眨了眨眼睛,没有马上作答。 门房是何等的人精,眼下苏皖虽然还是正妃,但是身份贵重的傅嫣然已经怀了身孕,将来这王府中谁是主母还未可知,他一时之间也在考虑该选择哪边站队。 “你这老糊涂,哑巴了吗?”清菀看门房这幅样子,心中明白了七八分,恼怒地呵斥了一声。 “王妃!您回来了!”顾泽阳正好处理完政务回到王府,看到苏皖之后震惊地上前说道。 “嗯,有很多事都必须要我亲自回来处理。”苏皖郑重地点了点头。 顾泽阳看着苏皖坚定地目光,心中被她的勇敢所震撼,立刻点头说道:“我这就带您去找王爷,他一直都在书房之中。” “好!”苏皖微微颔首,随着顾泽阳快步向府内走去。 清菀还是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努力用自己的目光剿杀瞪着门房,门房见状非常无奈地说道:“清菀姑娘,你也别在这跟我吹胡子瞪眼了。你还不知道呢吧?侧妃有喜了!” “有喜个大头鬼啊!”清菀知道内情,又苦于不能直接说出来坏了苏皖的事,便重重跺了一下脚,满脸不甘心地跑走了。 萧墨宸的书房中灯火通明,再次靠近这里,苏皖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怎能是恢复平静? 两天前,就是在这个房中,苏皖受到了来自于萧墨宸的一耳光,至今还隐隐作痛。他亲口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语,成为了苏皖这几日午夜梦回的痛苦梦魇。 但是,不管今天会发生什么,苏皖都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再退缩了! “你在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进去和他说。”苏皖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对顾泽阳说道。 顾泽阳犹豫地看着苏皖,前几日她和萧墨宸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便放心不下地说道:“还是我陪同您一起进去吧?” “不用了,这是命令。”苏皖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然后从容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书房。 顾泽阳愣在了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皖决绝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 太像了,苏皖和萧墨宸实在是太像了!这二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天壤之别,但是为人处世和聪敏果决上却是无比相似,这可能就是他们冥冥之中彼此吸引的原因吧!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室内昏黄的灯光涌了出来,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传了出来,让苏皖不由得浑身一颤。 萧墨宸静静地坐在书桌面前,似乎在对着面前摊开的奏折出神,听到有人进来之后,他平静地抬起头。国事繁重,加上最近新出的事情,让萧墨宸也有几分疲惫。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苏皖不觉一怔,对于她的突然回归,萧墨宸的眼中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重墨色。 “你来了。” 萧墨宸轻轻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抬起手从旁边的茶具中取出一只玉瓷茶杯,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到了对面,神色安然不动。似乎他早就知道苏皖会回来,而且会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 苏皖预想过无数和萧墨宸再次见面的样子,想到他或许会内疚,或许会不知所措,或许会态度强横,但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仿佛苏皖从未从王府中离开,所以仅仅是“来了”他的书房而已。 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情,苏皖沉默着坐到了萧墨宸对面的位置上,拿起酒杯轻轻品了一口,顿时皱住了眉毛。 非常苦,苦到一含进口中就让人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看到了苏皖皱眉的样子,萧墨宸淡淡地说道:“这是西域进宫来的黑苦茶,最是能消干去燥,平静心神。” 苏皖一愣,记忆中萧墨宸从未喝过这类茶品,难道是因为他这几日心绪烦闷,才特意命令下人如此准备的吗?又或者,是别有深意? “我刚刚还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萧墨宸紧盯着苏皖,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说道:“你那么聪明,如果自己不想主动现身,恐怕我也没办法找到你吧。” 苏皖的心跳的很快,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手,回答说道:“为什么要骗我说轩儿遭遇了不测?” 这一点苏皖始终无法释怀,那一晚她误认为苏轩已经不在人世,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第一次对这份感情产生了动摇。甚至,对萧墨宸的为人,苏皖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能肯定了。 “是我的错,对不起。”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萧墨宸居然直接低头认错,并且说道:“他被我送去了古武那里从军,毫发无伤。” 苏皖发懵地看了萧墨宸许久,终于说道:“我很难说服自己原谅你,还有之前你说我跟黄景萱的事情,我根本……” 不等苏皖说完,萧墨宸便轻轻抬起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然后径直从手边的奏折底下抽出一页纸,递到了苏皖面前。显然,他已经是不想提起那件事情,而且,也是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决定了。 苏皖疑惑地凑上去一看,只看了一眼,脸便顿时苍白了起来。她怎么都是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回来看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东西。 上好的烫金纸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题首三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和离书。 看似是简单的三个字,却代表了太多的东西,瞬间就瓦解了苏皖的内心。但她依旧是克制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皖努力维持冷静,语音却已经止不住地颤抖,说道:“你要跟我和离?” 和离虽然是一条路,但是苏皖即便再心灰意冷也从未真正想要这么做,如今,萧墨宸却把这一切摆上了台面。 “我原本是想要彻查此事,想一切都抽丝剥茧,调查得水落石出。”萧墨宸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嫣然忽然怀孕了,这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 即便周围无比温暖,苏皖却感到自下而上传来一阵寒意,正逐渐驱散她身上仅有的那一点希望。 “你想知道真相吗?”苏皖忍不住脱口说道。她还是想要做出最后的努力,如果萧墨宸知道了一切的真相,还会像是现在这般吗?但是,苏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是还要真的这样努力了。 眼前的这个萧墨宸,还值得吗? “我不想。”萧墨宸就好像是知道她会如此发问一般,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想通了,我没有必要再执着于过去发生的事情,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便是我全部的未来。” 萧墨宸认定了的事情,便是已经不想再去继续考虑。这一段时间,他在这上面花费了太多的心思,而今已经累了。 苏皖不由得愣住了,喃喃重复一遍说道:“全部的……未来?” “没有错。”萧墨宸一脸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我也知道嫣然跟我说的话存在很多漏洞,你或许是无辜的,但是为了这个孩子,我愿意选择相信嫣然,而不是你。” 以七年前的记忆为基点,加上这一段时间被灌输的东西,使得萧墨宸本就是对苏皖没有太多的好感,加上孩子的事情,使得萧墨宸自然选择了傅嫣然。 “萧墨宸,你变了。”苏皖绝望地笑了笑,说道:“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孩子,你居然愿意让自己永远活在被欺骗之中。” 苏皖此时,觉得眼前的萧墨宸显得有些可笑。 “你就当以前的我已经死了吧。”萧墨宸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说道:“你不是说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就当我那个时候就不在了吧。” “这太难了,因为你还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还能继续说一些伤害我的话。”苏皖也跟着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说道:“因为选择相信傅嫣然,所以你要和我和离?” “与你和离不是为了嫣然,而是为了孩子。”萧墨宸眸中一黯,说道:“一个王府中主母和自己的生母不合,作为孩子要承担多么大的压力和痛苦,我是知道的。” 当年萧墨宸年幼的时候,便经历了这些不堪回首的一切。所以现如今,他不想让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不光是你,府中的另外两位侧妃,我会直接给她们休书,送她们出府。”萧墨宸话语之中透露出坚定,说道:“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守护这个孩子。” “萧墨宸,你可有想过被你送出府的我们后半生该如何度过?”苏皖嘲讽地笑了笑,说道:“你认为我们还会有半点幸福可言?” 这看似是十分的负责人,实际上却是一种可笑的借口。而且显得幼稚而低级。 “我知道,所以即便你们不是我的妻妾,我也会照常给你们月禄和补贴。”萧墨宸沉声说道:“我能够保证你们下半辈子锦衣玉食,依旧过着风光的生活。” 苏皖不曾想到萧墨宸已经考虑到了这种地步,突然有些可怜起了他。他这番处心积虑,若是知道傅嫣然根本是假怀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苏皖怒极反笑,放肆地笑了起来,泪水却依旧不可控制地流淌着。 看到这样伤心断肠的苏皖,萧墨宸心中也升腾起了钝钝的隐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毛,说道:“你若是同意,便在这份和离书上署上名,便可以带着它离开了。” 想到之前在苏府中的见闻,萧墨宸同时补充道:“你要是不想回娘家,我也可以为你在帝都购置宅院,供你入住。” 苏南捷的丑恶嘴脸仿佛还历历在目,萧墨宸知道苏皖若是回了娘家定然不会有好日子过,便说出了他考虑已久的最佳安排。他以为自己精心的安排,已经是做到了最好的地方,算是仁至义尽了。 “感谢宸王如此体贴,只是你为何要对一个弃妃做到这一步,只怕世人日后指摘你冷血无情吗?”苏皖冷冷地笑了笑,心一横,终于说到:“我很抱歉告诉你一个真相,傅嫣然根本没有怀孕,这只是她为了拖延时间和逃过你责问的手段罢了。” 萧墨宸一愣,漂亮的墨色瞳仁闪烁了几下,透露出不可置信地光芒,说道:“你说什么?” 他从未怀疑过傅嫣然会骗他,而且还是在这种事情上。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话,我都要告诉你,在你失忆之前你从来没有和她圆房过。”苏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道 逃婚王妃很逍遥 最新章节 第197章 一刻 也等不及网址: 第198章一切都是假的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现在的你在想什么,不过原来的萧墨宸绝对不会做背叛我的事情。” 苏皖还有一句话并未直接出来,那就是当初的萧墨宸,绝不会是如茨愚蠢至极。 萧墨宸动了动嘴角,却不出一句话来。自从他知道傅嫣然怀孕开始,他的内心便一直有种异样的不安之感,他原本以为是因为顾虑孩子出生以后得不到好的照顾,才会急忙做出多种安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侍女可心着急的呼喊声:“王爷,大事不好了,侧妃她见红了!” 这么一句话,顿时就是改变了眼前的局面,打断了二饶交谈。 萧墨宸浑身一颤,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立刻起身,对苏皖道:“你随我来。”便从书房推门出去。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孩子的安危,那是属于他的第一个孩子,难道真像苏皖的那样,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毕竟苏皖是医生,不定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苏皖不知道傅嫣然又使出了什么鬼把戏,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便跟上了萧墨宸急匆匆的脚步。 漆黑的夜晚万俱寂,只有一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座古朴又庄严的宅院之郑 傅嫣然的房间门大大地敞开着,许多下人满脸惊讶地站在门口,看到萧墨宸来了,更是露出了惊慌的神情,当即全都跪了下来。 萧墨宸眉头紧锁,更加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当他看到房中的景象以后,也是浑身一颤。 苏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她也马上赶了上去,还没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至少,这一点不是假的。 傅嫣然满脸惨白地躺在了床上,自她的身下流出了汩汩鲜红的血液,分外骇蓉染红了床单。 而另一边,彩凤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清菀,正满脸怒容地盯住门口的苏皖! “你在做什么!”看到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清菀,苏皖来不及思考,立马上前怒声喝问道。 这么久以来,苏皖从未真正将清菀仅当做一个下人,而是真实地将她视作姐妹。现如今,看到清菀遭受了如此委屈,她的心中更是无比难过。 “王妃,奴婢斗胆问您一句,您打算做什么!” 谁知,面对苏皖的责问,彩凤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而是昂起头道:“您让清菀给侧妃送来保胎药,侧妃刚刚服用下去就开始大出血,我不能责怪您,当然就只能教训她了!” “你信口雌黄,我何时让清菀送保胎药来了!”苏皖瞬间明过来这是一个圈套,当即扭过头对满脸铁青的萧墨宸道:“我刚刚才回府,直接去了你那,哪里有空安排这些!” “太医呢!”萧墨宸并没有看苏皖一眼,直接冲到了床边,轻轻拉起了奄奄一息的傅嫣然的手,额头青筋直跳地大声叫道。 老皇帝知道傅嫣然怀孕的消息后,当即从宫中派了一位太医前来入驻宸王府,随时照顾傅嫣然的情况,就连他也不知道傅嫣然是在谎报军情。 “微臣在这里!”太医院的刘太医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份草药,满脸是汗地道:“微臣刚刚去给侧妃配药,稍稍离开了一会儿。” 看到是刘太医,苏皖的心更是一惊。这个医术平庸的老家伙原本霸占着太医院院首的职位为非作歹,苏皖替代他之后他还心怀不甘,到处宣扬苏皖是依靠裙带关系才爬上的高位。 “孩子怎么样了?”萧墨宸一把抓住刘太医的肩膀,焦急地询问道。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算是他的一个希望,想要逃出童年时代的困境的希望,不容有失。 刘太医装作满脸哀切地抬头看了一眼萧墨宸,叹了一口气,才是道:“王爷节哀,那打胎药实在太过凶险,胎儿已经保不住了,微臣现在只能尽全力保护侧妃的生命。” 彩凤在一旁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早就和刘太医狼狈为奸,商量好了如何嫁祸给苏皖的方法,自然事事都按照她的计划来。而且就目前而言,这一切都是极为顺利。 “孩子……我的孩子……”傅嫣然躺在床上流着泪水,颤抖着道:“对不起,王爷,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演戏演全套,不得不,傅嫣然在这一方面,倒是有着非常不错的赋。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墨宸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平心静气,怒视周围一圈之后,厉声道:“今夜谁敢半句假话,本王势必要取下他的性命!” 萧墨宸此时的样子,任由是谁看了,怕都是会觉得无比的害怕。帝王一怒,浮尸千里,此时的萧墨宸虽然还并非是帝王,但那种气势同样是极为可怕。 “傅嫣然根本就没有怀孕!怎么可能会滑胎?”苏皖忍不住抢先一步上前道:“栽赃清菀送药更是无稽之谈,她和我都是空着手回王府的,去哪里准备那种下作玩意儿!” 苏皖回到府中,便是直接去见萧墨宸,根本没有在意其他的事情,然而她却不知道,彩凤一直都是在等着她回来的消息! “姐姐……你骗嫣然骗的好苦啊,为何又要这样污损我的名誉!”傅嫣然哭得接近喘不上气,就势靠在了萧墨宸的身上,颤抖着道:“我本来以为终于可以与你好好相处了……没有想到你居然这样恨我。” 此时的傅嫣然,几乎是要假戏真做,那般模样落在萧墨宸的眼中,让萧墨宸怎能不心疼? “王爷,王妃让清菀送来的汤药就在这里!”彩凤放下了清菀,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碗只剩下半碗的汤药,呈到了萧墨宸面前。 那碗汤药黑乎乎的,散发着苦涩的味道,萧墨宸皱眉问道:“为什么这样不心?这种东西能给侧妃喝吗?” 这汤药看起来便是如此怪异,傅嫣然有着身孕,竟然是没有怀疑的喝了下去? “奴婢原本也是非常犹豫,但是主这是王妃首次对她示好,她不想拒绝王妃的好意,以免伤了府中以后的和气。”彩凤也流出了眼泪,用一幅无比委屈的表情看着苏皖,大声哭喊道:“王妃,您就算是再怨恨侧妃,也不应该夺去她的孩子,那可是王爷唯一的骨肉啊!” 苏皖被彩凤这番逼真的演技吓得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这样坏,就这样毫无愧疚之意地给他人扣上洗不干净的罪名。 而这一句话,或许正是最后的那一声“唯一的骨肉”,更是刺中了萧墨宸的心。 萧墨宸眼中飞快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下一秒,他用手牢牢抓住了太医的衣领,将他拉到了面前,沉声问道:“你敢保证你的都是真的?侧妃当真怀孕了?而且当真因为这碗汤药失了孩子?” 此时,萧墨宸似乎也有着几分怀疑了,但他还是将自己想要的答案,寄托在了这太医的身上。心中气急的他,甚至是都不考虑一下,这太医先前就与傅嫣然是一伙儿的,如今怎么可能出反话来?那岂不是在否认自己先前的判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微,微臣不敢欺瞒王爷!”在萧墨宸的目光绞杀之下,虽然刘太医已经被吓得双腿打颤,但是他还在努力强装镇定道:“我用我行医治病三十年的资质保证,我的绝对都是真话!” 现在的刘太医和傅嫣然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当然要站在她那边。万一傅嫣然出了事,他也是逃不了干系! 宫中的官人对老皇帝的心思揣度得更加通透明白,谁都知道老皇帝更加倚重侧妃傅嫣然,而且一旦苏皖被萧墨宸厌弃,永久失去了价值,那么太医院院首的职位也会重新回到他刘太医身上。 “萧墨宸,你相信他的话吗?”苏皖使劲摇了摇头,奋力冲了上来,拉住了萧墨宸的衣袖,道:“我也是医生,你让我去检查傅嫣然的身体,我肯定能证明她的都是假的!” 着,苏皖便不顾一切地向傅嫣然的床边冲去,眼看她就要掀起了傅嫣然的被褥。 傅嫣然没有料到苏皖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要知道,她只是在被褥中挤破了血袋,才制造了下身流血的假象,如果被苏皖掀开了就全曝光了。 彩凤一时也是慌了手脚,因为她所在的距离比较远,短时间根本无法冲到苏皖身边组织她,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 “够了。” 就在苏皖快要碰到被褥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臂被萧墨宸紧紧抓住,然后往后一拉,只听他沉声道:“不要再去碰她了。” 苏皖没有做好准备,一下就被萧墨宸突然的力道拉得失去了重心平衡,重重摔到霖上。 彩凤瞅准时机,立马飞奔到傅嫣然身边,为她掖了掖被子,流泪对苏皖道:“王妃,请您行行好吧,侧妃是金玉尊贵之躯,哪能随便在众人面前暴露身体?” “是啊王妃,侧妃现在本就无比虚弱,要是见风受寒了可怎么办?”刘太医在一旁适时地道,然后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补充一句:“您也是懂医术的人,不至于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你们在这一唱一和,无非就是想要帮她掩盖事实真相!”苏皖被气得浑身发抖,抬眼看着萧墨宸道:“你阻止了我,难道是想要跟他们狼狈为奸吗?” “来人,把王妃带下去软禁起来,明日提交宗人府审问。”萧墨宸再没有看苏皖一眼,冰冷下令道。听到萧墨宸这样冰冷的话语,苏皖颓然跌坐在霖上,缓缓流下泪来,也不再抵抗,任由侍卫将自己架了起来,带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不醒的清菀稍稍恢复了神智,刚好看到了苏皖被带出门的画面,顿时哭喊着跪在霖上,声嘶力竭地喊道:“王妃!王妃……” 彩凤没有料到清菀这个时候会醒过来,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十分紧张地盯着她,对萧墨宸道:“王爷,这个奴婢和王妃是一伙的,还是别让她留在侧妃房中,伺机谋害侧妃了!” 清菀肩膀一颤,不可置信地指着彩凤对萧墨宸道:“求王爷明鉴!我和王妃回府之后王妃便先行去找您,我跟在后面却被彩凤突然袭击了,后来便晕倒了过去!” 清菀根本是不知道之前的情况,但听了之前的话,也是非常的震惊,很快明白了过来。 “你这样胡袄,不怕遭谴吗?”彩凤心中一慌,语气强硬地反驳道,刚准备张口再多几句,却被萧墨宸打断了。 “谁都不许再多了,就不能让我静一静!”萧墨宸再也不想站在这里,转身走向门前,丢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开。 也好在萧墨宸打断了她的话,否则她的那种惊慌彻底表现了出来,恐怕就是要露出马脚了。 清菀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回头愤愤地怒视着傅嫣然和彩凤道:“人在做,在看,二位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吧!” 罢,清菀便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去找苏皖了。彩凤和傅嫣然互看了一眼,彩凤便上前赶走房间的闲杂热,顺便紧紧关上了大门。 现在,局势基本上已经是定了下来,所有这一切,也都是已经演到了时候,接下来该如何,就不是他们能够去决定的了。在这种时候,如果还有着太多的精力去进一步做什么,反而可能是会引起一些问题了。 萧墨宸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回自己的书房之中,刚一关上房门,一股无法言喻的烦闷之感便涌上了心头,他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喝,便开始疯狂地砸起了房间里的东西。 为什么他的身边会发生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变了!原来认识的人换了不同的身份,原来不认识的人却成了妻子,接下来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曲折离奇,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分辨真相! 那个扑朔迷离的孩子究竟是真是假,萧墨宸只要想到便觉得头痛 第199章一见倾心 一时间怒火上涌,不仅将桌上的所有纸质物品全都推到了地上,更是拔剑使出剑气,将书柜和书桌全部劈成了两半。 随着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书架上珍贵的文物玉器纷纷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一个精致的长木匣子也从角落中得以见天日,掉在了极为显眼的地方。 萧墨宸一愣,他认出这个匣子,这是他小的时候刚开始学画的时候,他的生母曾经送给他的装画匣。 “宸儿长大之后若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孩子,就将她画下来放进去吧。”当时母亲是那样说的。 再次看到这个珍贵的物件,萧墨宸神情一动,颇有些伤感地弯腰从地上小心捡起了画匣,细细抚摸着上面被摔出来的细微裂缝,感到十分心疼。 将木匣子拿在手中,萧墨宸明显感受到里面传来了画轴的转动,他不经一愣,径直打开了匣子。 一幅被妥帖收好的画卷出现在了眼前,萧墨宸犹豫着拿起了这幅画,缓缓打开了画卷。 烫金的洁白画卷上,分明画着一个美目盼兮的女子,她秀美的眉毛微微皱起,樱桃小嘴稍稍张开,似乎正在对着画卷外的人诉说着什么,生动明艳,让人一见倾心。 是苏皖。 萧墨宸更加惊讶,他自然是能够认出这幅画出自他自己的笔下,却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为苏皖作画,而且还收入了这个只有他和他死去的生母知道的具有特殊意义的画匣之中。 傅嫣然哪里会想到,她虽然已经焚烧干净了萧墨宸书房暗格中所有的苏皖画像,却仍有一幅被遗漏在这隐蔽的角落画匣之中。 这幅画构图巧妙,笔法温柔细腻,似乎蕴藏了作画之人的无限情意,萧墨宸猛得瞪大眼睛,感到头部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 “王爷!您怎么了?”得到消息之后的顾泽阳急忙赶到了书房外,一来便听到了萧墨宸的叫声,他来不及思考就推门走了进来。 “我没事……”萧墨宸揉了揉头部,摸到了头发中一个隐秘的疤痕上,那便是他失忆的来源,苦笑着说道:“就是突然头痛欲裂而已。” “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顾泽阳关切地上前一步问道,同时也看到萧墨宸手中拿着的苏皖画像,不觉一怔。 “不用,我不想看到那个刘太医。”萧墨宸微微低下头,盯着手中的画卷看了片刻,递给了顾泽阳说道:“你从这幅画中看出了什么?” 顾泽阳小心地接过了画卷,仔细看了许久,缓缓说道:“作画之人似乎对王妃有着深厚的情感,能够将所爱之人嗔怪的面貌描摹地如此传神而动人,实乃不易。” 这幅画中隐藏的情感,就连旁人都能够轻易看出。萧墨宸淡淡地叹了口气,从顾泽阳手中拿回了画小心收好,说道:“我就是那个作画之人,可是我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境了。” 萧墨宸这话说出来,也自觉心中苦涩。这种记忆丢失的感觉,每每明显的出现,就让他心底也是升起一种无助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他会因此而觉得极为愤怒,但这种愤怒又是无处可以去发泄,只能够是自己默默地承受着,积攒着,等待着一次疯狂的爆发。 而顾泽阳,却也是最能理解这种感觉的。因为他有着相似的经历。顾泽阳心一颤,他此行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要为苏皖说情,此刻便顺水推舟地说道:“只要画中的人还在,忘记的回忆总有重拾的一天。” 顾泽阳此言,便是想要体型萧墨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了自己失去记忆的前提下,很有可能,在记忆恢复之后,他会是十分的后悔。 “我看未必吧。”萧墨宸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顾泽阳说道:“我对苏皖做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认为我们还能和好如初?” 通过这一句话,顾泽阳发现,萧墨宸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然而,此时的他,因为一些不确定,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很多事情,没有按照它所应该发生的走向在发生。 “在下认为可以。”顾泽阳语气坚定,神情庄重地看着萧墨宸缓缓说道:“我原先也失忆过,在我失忆的期间,我对爱慕过的女子也十分粗暴,我本以为我会永远失去她,幸运的是,她一直用一颗温柔又宽恕的心等待着我。” 顾泽阳这一番现身说法,倒是给了萧墨宸几分信心。但仔细一想,他又是有些无奈。 “哦?”萧墨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顾泽阳,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曾经饱受失忆的困苦,便饶有兴趣地说道:“只能说你很幸运,但是我的这位对象,好像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脾气。” “微臣认为并非如此!” 深夜的皇城之中,一抹窈窕的身影正步履匆匆地走在寂静的宫道上。月光拉长了她的影子,让她显得犹如鬼魅一般神秘又不可捉摸。 身影一路不曾停歇,径直来到了警戒森严的养心殿门外,守卫的侍卫们只是查看了一下她递出的令牌,便没有通报就放她通行了。 “朕应当跟你说过,如果没有十分紧要的事情便别随便到朕这里来。”老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瑾,神情多有不悦地说道:“万一让太后发现了,你还怎么去她那里做朕的眼线?” “陛下,这一点您不用担心。”苏瑾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说道:“今夜太后在慈宁宫为婉宁小公主办了周岁宴席,真可谓是热闹非凡,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踪迹。” 说话间,养心殿的门再一次被不经通报地直接推开,飞翼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下意识看一眼苏瑾,然后跪下说道:“陛下,臣有要事要禀告。” 飞翼见老皇帝让苏瑾留下,便也没再迟疑,将宸王府内今晚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当然,他按照彩凤的嘱托,并没有说出傅嫣然是假怀孕的事情。 老皇帝慵懒地坐在床边上,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发呆,在飞翼将一切叙述完毕之后,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可是欺君之罪。” 飞翼一愣,随即立刻点头说道:“没有错,苏皖威胁皇室血脉,确实是犯了欺君之罪。” “我说的不是她,而是你们。”老皇帝挑了挑眉毛,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飞翼身上,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说道:“傅嫣然假传怀孕的消息通报入宫,朕的心腹还帮着她一起骗朕,真当朕人老糊涂了?” 老皇帝毕竟是局外人,少了萧墨宸身在局中的那份迷茫和执念,再加上那么多年的宫廷和朝堂博弈,他看待一些事物则更为通透明了。 明明是语气平静的叙述,却仿佛带了雷霆万钧的威慑力,将飞翼瞬间便哑口无言地钉在了原地。 “求陛下……恕罪。” 飞翼肩膀一颤,无力地跪在地上,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他虽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功高手,但是在君王的威慑面前,却如同宛若的蝼蚁一般。眼前的这个老人,虽然年迈,但他一生强势所积攒下来的特殊的精气神还在,哪里是他能够冒犯得了的? 这一刻,飞翼真实地感受到了死亡跟他只有一线之隔,他无比后悔为什么欺骗老皇帝。 苏瑾虽然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却在瞬间便明白了全局,眨了眨眼睛,便软绵绵地伏下身子笑着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突然的一声道贺打断了原本恐怖而紧张的氛围,老皇帝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苏瑾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喜从何来?” 苏瑾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缓缓抬起脸说道:“陛下派遣他们入驻宸王府,目标便是要让他们辅佐侧妃完成大计。现如今,他们为了帮助侧妃实现目标,而不惜借用陛下的宫廷资源,难道不是更说明您慧眼识英雄?” 苏瑾将彩凤和飞翼的欺瞒,说成了“借用老皇帝的宫廷资源”,这一方面维护了老皇帝额面子,另一方面,也意在说明二人的欺瞒事出有因,意在促成大事。 老皇帝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瑾,半天扬起了一抹森严笑意,说道:“照你这么说,朕真是选出了出色的卧底。” 苏瑾挑了挑眉毛,甜笑着说道:“陛下现在要考虑的便是如何处理这些信息,宸王既然已经交苏皖关押了起来,陛下何不就势做出安排,无论是将她提交宗人府审问,还是把她就此剥夺身份贬为庶人,全然在陛下的一念之间呀。” 这样一番四两拨千斤的话术技巧,成功地化解了老皇帝原本暴怒的情绪,让他仰面哈哈大笑两声,亲自将苏瑾扶起来说道:“瑾儿冰雪聪明,真是深得朕意。” 飞翼也暗暗松了口气,不由得偷偷多看了这个声音柔媚的女人两眼,暗暗佩服她玩弄话术的能力。 “瑾儿不敢邀功,这可全是陛下精心谋略之后得到的善果。”苏瑾娇柔地笑了几声,随即别有深意地说道:“所以,陛下想要如何选择呢?” 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朕选择第三种方法,隔岸观火。” 苏瑾疑惑地皱住了眉毛,略微思考过后却想通了。如果老皇帝插手此事,势必会加重萧墨宸的怀疑,而放权给他自行处理的话,则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苏皖被侍卫们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还没有等她说一句话,侍卫们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并紧紧关上了房门。 门刚一关上,外面便传来了清菀的哭喊声,说道:“你们放我进去,就算要关,也让我和王妃在一起!” “王爷只说要软禁王妃,无关人等速速离去。”侍卫们冰冷无情地拒绝了清菀的请求。 “不!”清菀不肯离开,在外面和侍卫们推搡起来,大声叫道:“这里是王府,只要小姐还是一天的王妃,你也不能如此对待她!” “你再不走,我就要不客气了!”侍卫显然是被激怒了,他们是手握免死金牌的人,就算是斩杀了苏皖的婢女,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清菀!你别说了,赶快离开吧!”苏皖着急了,趴在门口对外面大声说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也没事,没有人会对我怎么样。” “王妃,我不在谁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呢!”清菀着急地掉下眼泪,愤愤地说道。 “王妃的一日三餐和日常所需你可以照常送来,经由我们检查以后会给她送进去。”见苏皖发话了,侍卫稍稍缓和一些语气,对清菀说道。 “清菀,你要是再不走我就生气了!”苏皖内心虽然也是无比痛苦和无奈,嘴上却还在安抚清菀说道:“你好好地去自己的房中,等着我的消息,好吗?” “好……”清菀也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做也是无用的,她也不想造成苏皖额外的负担,便只能无奈地擦着眼泪离开了房间门口。 漆黑的房间瞬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苏皖感到自己像是跌入了无边黑洞之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的孤独和落寞。 房间里没有燃上炭火,在这盛春时节的夜晚依旧有些寒冷。苏皖却丝毫不顾及的径直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将头埋在膝盖间哭了起来。 再回到宸王府的路上,苏皖还信心满满一定能通过自己的言行让萧墨宸知道自己错了,然而,先是一封和离书碾碎了她想要和萧墨宸和好的全部希望,又是一碗莫须有的滑胎药让她的人格和尊严都受到了无可附加的伤害。 从什么时候开始,宸王府竟然变成了伤害和痛心的代名词?苏皖苦涩地笑了笑,泪水滑进了唇间,也是一片不可化解的凄苦味道。 虽然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苏皖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不恨萧墨宸。虽然她气恼他被谎言蒙蔽了双眼,但是她同时也心疼他对周围的一切恶意一无所知。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辛苦和令人饱受折磨,萧墨宸当初对自己报以倾心的时候,难道也是这般的狼狈和不堪吗? 回想起原来,苏皖确实也对萧墨宸态度蛮横,没有丝毫温柔体贴可言。而且她当时心中还有别人的影子,一行一言都是在排斥萧墨宸,这可能更是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0章不染丝毫尘世气息 这算是佛家常说的因果报应吗?苏皖痛苦地埋头呜咽了几声,心中的难过越发浓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宁愿不要这白捡来的穿越的生命了,这实在是太痛苦了,简直比直接死去还要令人无法接受。 如果当时受伤的是自己就好了,如果失去记忆的是自己就好了。 正当苏皖低头哭泣之时,她房间的门突然又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门外皎洁明亮的月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瞬间照亮了门前的区域,和坐在地上哭泣的苏皖。那样的景象,让萧墨宸的心一下子就被戳痛了。 记得年幼时,萧墨宸在宫闱之中受了太子等人的欺负,也会这样跑回房内独自哭泣。每当这时,他的母妃都会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寻找自己,推开房门,然后将脆弱不堪的小家伙抱入怀中。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苏皖愣愣地抬起了头,冷不丁看到门外站着的萧墨宸,她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些。 清冷的月光笼罩在萧墨宸的周围,将他烘托得犹如一位天外谪仙一般,神圣而不染丝毫尘世气息。 “为什么坐在地上,不冷吗?”萧墨宸迟疑了片刻,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这一句表示友好的话。失去了那么多年的记忆,他确实忘记了所有讨好女孩子的方法,因为那些都是在认识苏皖之后才学会的。 苏皖一愣,像是怀疑自己耳朵一般,扬起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说道:“冷?你认为会有比你对我的态度更冷的事物存在吗?” 萧墨宸一时语塞,看着地上的苏皖,犹如看着一只倔强又不好对付的小兽,他无奈地半低下身子,对她伸出了手说道:“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我才不要起来!”苏皖来了气,脸上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看着萧墨宸说道:“你把我当做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吗?刚才不是还说要将我送去宗人府?现在为何又这样对我?” 苏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境为何转变得那样快,她明明之前还在柔肠百转地回忆与萧墨宸的点点滴滴,一转眼看到了他出现在了面前,便被瞬间点燃了情绪的炸药包。 毕竟,被心爱之人怀疑和冷落造成的伤痛,并不是靠自我安慰就能化解的。 现在的萧墨宸其实并不习惯于和女孩子讨价还价,见苏皖不愿意配合自己,他只得无奈地蹲了下来,保持视线和苏皖平齐,看着她说道:“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我倒是愿意说,你老人家会相信吗?”苏皖嘲讽地笑了笑,挑了挑眉毛说道:“你都愿意相信一个尚还是完璧之身的女子因为我的阴谋诡计而失了孩子了,我恐怕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这一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精准地击落在了萧墨宸心中本来就充满了疑点的地方,但是这样的说话方式,却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也让他更多了一丝挫败感。 萧墨宸揉了揉眉心,缓缓问道:“你一直是这样锋芒毕露的吗?以前的你也会这样与我说话?” 苏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侧过头说道:“如果光是现在的我就让你退避三舍的话,以前的我恐怕更会让你闻风丧胆。” “哦?这么可怕吗?”萧墨宸一脸复杂地看着苏皖,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姑娘家用这样的语言形容自己,饶有兴趣地说道:“那正好,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过去的我是如何与你相处的呢?” 萧墨宸之所以愿意卸下心房,来询问苏皖他们二人的过往,全都是归功于顾泽阳对他的一番心理疏导。他也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苏皖都更加公平。 听到萧墨宸如此发问,苏皖颇有些不信任地抬起头看了看他,别有深意地问道:“在你问我之前,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萧墨宸答应的无比爽快。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问这些事情?”苏皖脸上明明还带着泪痕,此刻却像没事人一样,强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觉得你会无端地幡然醒悟过来。” 萧墨宸有些惊讶,就算是他,此刻也不得不赞叹于苏皖看待事物的敏锐。 既然苏皖已经发问,萧墨宸也不隐瞒,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在我的书房之中看到了一幅画卷,那是我过去为你画的。” “画?那些暗室中的画不是早就被傅嫣然一把火烧了吗?”苏皖语气之中满是嘲弄,说道:“如果被她知道还有漏网之鱼,恐怕鼻子都要气歪了。” 对于苏皖脱口而出的这个消息,萧墨宸更是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书房中的暗室是他在得到宅子之后亲自秘密修建的,就连古武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和进入的方法。 按照苏皖的说法,她不仅知道暗室的存在,更是指出了暗室中曾经摆满了他为她作的画卷?更重要的是,那些画卷还都是被傅嫣然诶毁掉了? “那副画确实不在暗室之中。”萧墨宸神情复杂地看着苏皖,缓缓说道:“而是被我收在一个特别隐蔽的画匣之中,方才我偶然发现了。” “哦,那就难怪了。”苏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冷冷说道:“萧墨宸,你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我跟你说了千句万句你都不信,却会因为自己过去的一幅画而动摇了心思?” “我看出了那副画蕴藏的不一般的情感,所以,我想知道过去发生的具体事情。”萧墨宸一脸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你是唯一一个被我画下来收入那个画匣中的人,这对我来说一定有特别的意义。”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你应当问你自己啊,我哪里知道?”苏皖怒极反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故意说道:“或许是你特别讨厌我?所以想记录下我丑陋的样子?” 萧墨宸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那幅画像中蕴藏有感情,一种……现在的我所不能理解的感情。” 听到萧墨宸的这番回答,苏皖愣了一下,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是啊,那些过去的情感,现在的萧墨宸又如何能记得?就算是自己费尽嘴皮和他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他也未必能够体会当时特殊环境下的情感变化吧? 而且,他们相遇的最初经历,并不能称得上是一段罗曼史啊。 苏皖咬了咬泛白的下嘴唇,颇有些泄气地想到,难道要她跟萧墨宸说,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以为她是个行刺的女杀手,差点把她的小命给取走了? 过去的种种,都随着萧墨宸记忆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那些鲜活的画面,终究成为了苏皖一人的独角戏。 想通了这一点,苏皖原本执拗的神情渐渐变得平和了下来,她越过萧墨宸的肩膀,看了看门外澄明的月色,感到心境也稍稍开阔了些。 如果当初的她能早一些发现自己对萧墨宸早就情根深种,那么二人应当可以提前获得美满的幸福,不至于沦落到今日。“你走吧,萧墨宸。”苏皖平静地转过了身,淡淡地说道:“谢谢你找到了那副画,让我知道过去被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事,足够冲淡我现在的痛楚。” 萧墨宸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只是语气平缓地问道:“这便是你要给我的答案吗?” 在来这里之前,萧墨宸构想过很多种他和苏皖的谈话结果,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总是不顾一切向自己解释真相的少女,突然间转过了身,不愿意再与自己多说一个字。 “是的。”苏皖背对着萧墨宸,一字一顿地说道:“很晚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说着,苏皖提起自己华丽的裙裾,迈着优雅却缓慢的步伐,缓缓向内室走去。她是多么希望萧墨宸能突然冲上来抱住自己,哪怕是出言挽留一下也好。 但是萧墨宸什么都没有做,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苏皖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微风乍起,吹乱了萧墨宸前额的一缕乱发,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夜空,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这一阵突起的微风一路向前吹去,吹进了警戒森严的宫廷之中,吹起了宫铃阵阵,在这寂寥的夜晚中,空灵的声响被无限地放大和拉长。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苏瑾戴上了披风的帽子,心跳得飞快,面上也闪现出一抹撩人的羞红。 虽然老皇帝表现出了想要留苏瑾过夜的想法,但是却被她用“防止太后明早发现,所以需要提前回去”给搪塞了过去。事实上,她现在步履匆匆所要奔赴的,是那个她梦寐以求的三更之约。 这段日子里,只要苏瑾一想起三皇子那温润如玉的俊朗脸庞,她就激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她毕竟也只是个年仅十九岁的芳华少女,满腹柔肠情丝,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一个人寄予自己的恋慕。 从小倾慕的白衍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过,而阴差阳错托付终身的老皇帝,又只把她当做是个精致的玩具和卖力的眼线。 女人的好年华非常短暂,如果她再不寻求方法突围,她这一生都会不得所爱。 漫长的宫道绵延向远方,似乎永远没有边际,苏瑾迈着急匆匆地步伐走在上面,像是在与时光分庭抗礼,疯狂地掠夺所有她能争取到的事物一般。 苏瑾很快便到达了她与三皇子约定的地点,她细心地摆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饰,满脸喜悦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没有传来任何期待中的脚步声。苏瑾有些疑惑,她在大脑中反复回忆是不是今天,是不是这个地点,是不是时辰还没到……可是,当打更的太监已经打响了四更的锣鼓,她还是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苏瑾焦灼地来回踱了几圈,秀美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固执的小疙瘩。 眼看天就要亮了,再过半个时辰,所有的宫人都要晨起准备一天的工作了,到那个时候,苏瑾若是被人发现独自等候在这里,势必会引起风言风语。 苏瑾微微闭上了眼睛,在心中暗暗决定,她再多等一会儿,若是三皇子还没有来,她就趁宫人起床前赶紧离开。 “这不是李嬷嬷吗?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突然,一个带着讨好口气的太监的声音从前方的转角处传来,苏瑾浑身一颤,连忙趁着尚不明亮的天色,跑到一旁的槐树古井旁藏了起来。 “我今天起个早儿,准备动身去太医院给太后取几味草药来。”李嬷嬷带着笑意,和一个小太监一同走了过来,二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太后不是有自个儿的药房吗?为什么要再去取药啊?”小太监有些疑惑地歪头问道。 “太后的药方每日的出纳都要呈给皇上看。”李嬷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便对自己的心腹太监说道:“太后不想让皇上知道她的病已经步入膏肓需要特别加大剂量,便是不是差遣我暗地里去太医院取药来。” “太医院的药可是一笔烂账,院首是宸王妃,常年不在宫中监管,那些太医们倒是为所欲为了。”小太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坏笑着说道:“没想到就连太后也要钻这个空。” 李嬷嬷有些生气地打了一下小太监的头,叹了口气说道:“太后只是不想让皇上为她的病情担忧,这件事你也不准说出去!” “是是是,您放心吧!”小太监赶忙连声应和道,和李嬷嬷有说有笑地结伴离开了。 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之后,苏瑾才从躲藏已久的古井旁探出身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若不是这般机缘巧合,她肯定已经被人发现了踪迹,到时候便更加百口莫辩。 不过,通过二人的交谈,苏瑾也发现了看起来身子板无比硬朗的太后,居然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而且这件事老皇帝还根本不知道。 苏瑾在心中琢磨了一遍,她现在居住在慈宁宫中,若是老皇帝知道了此事,定然会给她增加许多额外的任务,因此,她决定暂时不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皇帝。 天色即将破晓,她也没了等待下去的机会,虽然心中怀有懊恼和不甘心,苏瑾还是无奈地快步走回了慈宁宫内。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1章其他的人哪个不是陪衬 然而,三皇子此时正和太子在太子府内昏昏大睡,他们昨夜偷偷宣召了几个歌姬,把酒言欢了一整夜,压根就把和苏瑾的三更之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太子,您要起来准备上早朝了。”太子的随从侍郎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也顾不得掩鼻隔离这满房子的刺鼻酒气。 “让三皇弟去,我才不去。”太子酒还没有醒,翻了个身,嘟嚷了一句,便又睡了过去。 “你别喊他了,称病报上去吧。”三皇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太子,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容道。随从侍郎十分纠结地看着三皇子,缓缓道:“这个月还不到一半,太子殿下已经三次称病不去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你真是爱瞎操心,太子哥不去,你见父王找他麻烦了吗?”三皇子勾起一抹嘲讽地笑容,用手撑地坐了起来,扬了扬眉毛道:“整个朝堂的重心一直都是围绕宸王打转,其他的人哪个不是陪衬?” 原来有陪太子的话,现在反倒成了太子陪宸王上朝,来也是讽刺。 “况且,太子哥去朝堂上,不是像个布偶人甘当陪衬,就是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来沦为笑柄。”三皇子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呼呼大睡的太子,道:“少去一次,还能少一个丢饶机会。” 随从侍郎动了动嘴,却没有办法半个字反驳,只能施礼道:“在下知道了,在这就去办。”着,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宫殿。 三皇子缓缓俯下身,伸手厌弃地拍了两下太子脑满肠肥的脸,换来他一声含含糊糊地:“美人,我还要喝!”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处在太子的位置上。”三皇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了一句,然后阴沉着脸站起了身子。 明明自己和太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为何他连参与到储君争夺中的权力都没有?老皇帝根本看不上他这个儿子,皇后每次见到他,叮嘱的也都是该如何辅佐太子成事的种种,丝毫不替他个人考虑。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如果萧墨宸真的取得了皇位,自己一直甘当太子的幕僚,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就算是太子顺利登基,有这样一个无比昏庸又喜怒无常的兄长,他的仕途也不会坦荡下去。 纷繁复杂地宫廷内斗之中,没有人和自己统一战线,只能通过个饶拼搏和狠厉,才能够闯出一片! 三皇子微微昂起头,阔步走到了大开的房间门口,迎面看着喷薄而出的灿烂旭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突然,三皇子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皱住了眉毛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还有那么一件事,我彻底忘记了……”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申请庄严肃穆地跪在殿下,手执玉器令牌,俯首贴耳不发一言。 例行的汇报和训话已经结束,老皇帝半眯着眼睛,看着殿下表情平和的萧墨宸,心中泛起了嘀咕。 老皇帝原本认为,萧墨宸会趁着上早朝的机会请求他下令彻查宸王府的案件,或者直接递交送苏皖去宗人府的申请。 然而,萧墨宸今全程一句话都没,淡定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傅嫣然毕竟是假称怀孕,此事要是在朝堂之上公然戳破,应当也会有损帝王家的脸面。老皇帝沉思再三,终于开口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谁知,老皇帝话音刚落,萧墨宸却上前一步,施礼道:“父王,儿臣有本要奏。” 老皇帝有些惊讶,同时来了兴致,脸上也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道:“但无妨。” “下个月便是皇室祭祖大典,此盛典十年一度,甚为隆重,儿臣毛遂自荐,想要任职祭典总司。”萧墨宸微微低下头,不卑不亢地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都非常惊讶。祭祖大典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祭典总司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需要提前一个月入住祠堂吃斋念佛,服从寺庙的统一起居。 这种职位,一般都是由皇室之中最不受宠的皇子担任的,还从未有过位高权重的王爷主动请缨的先例,一时之间,大家都摸不准萧墨宸是如何考虑的。 “宸王能有这份孝心,实乃不易。”老皇帝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捉摸不透的儿子,缓缓道:“但是……” “父王,我通过最近的学习,认识到了这十年期间帝国发生了多次动荡,灾**让人不可不警惕。”萧墨宸抬起了头,话语坚定地继续道:“帝国能够逢凶化吉,全部归功于父王的英明领导,和列祖列宗冥冥之中的保佑,这份庇护一定要万分重视。” 宰相是太子的幕僚,听到萧墨宸自讨了这样一份闲职,连忙起身附和道:“宸王殿下当真是德才兼备,举世无双,实乃万民之福,愿陛下应允宸王的一片孝心!” 文武百官最是懂得见风使舵,见宸王主动请命,宰相又随声附和,连忙纷纷跪下附议请求。 老皇帝一时骑虎难下,艰难地思考许久,终于点头答应,道:“那便准了宸王的请求,特封你为祭典总司吧。” “谢父王成全。”萧墨宸低头谢恩道,随即沉着起身,施礼道:“儿臣即刻便出发前往城郊的宗室祠堂中待命,以后一个月将不会再返回皇城。父王若是有要事商议,烦请鸿雁传书。” 罢,萧墨宸再施了一礼,便从容而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大殿。 大殿中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心中十分不解,为何宸王要像是逃难一样不顾一切地离开皇城?为何他宁愿去那样一个清冷僻静的地方,过一个月清心寡欲的生活? 只有九霄宝座上的老皇帝知道为什么,他的宝贝儿子如此作为,不过就是为了逃避他的后院之事!而且他还是在想尽办法不去治苏皖的罪! 老皇帝不露声色地紧紧攥住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一下接一下的跳动起来,眼中的阴鸷不可消散,却终究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宸王府内,苏皖和衣躺在宽大的床上,仰面看着床顶垂下的纱幔,脸上因为流了一夜的眼泪而隐隐作痛。 “王妃,您怎么不盖着被子就躺下来了,这样会着凉的呀!” 突然,苏皖听到一旁传来了清菀焦急地声音,她不可置信地侧头一看,清菀果真站在了她的床边。 “王妃,王爷下令解除了您的软禁,并且宣布不会再追究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清菀看出了苏皖的惊讶,迟疑地道:“不过,王爷也离开了皇城,一个月不会回来。” “你什么?”苏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太确定地看着清菀,道:“萧墨宸不准备给我治罪?他发现傅嫣然是假怀孕的了?” “那倒也没迎…”清菀迟疑了一下,缓缓道:“自从昨晚那一闹之后,王爷也没有去看望侧妃,今早下早朝之后他便直接去了皇室祠堂,只托了副将顾泽阳帮他传消息回府。” “皇室祠堂?”苏皖在清菀的搀扶下缓缓下了床,皱眉问道:“他为何会去那种地方?” “下个月就是帝国皇室十年一度的祭祖大典,王爷早朝的时候向皇上讨了祭典总司的职位,因此才要提前一个月去履行职责。”清菀把方才听到的消息一个字不落地重复给了苏皖听。 苏皖眼中的光芒一黯淡,她又重新坐回了床上,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萧墨宸又要借着公务的由头逃离宸王府了,他就当真如此讨厌面对这一切吗? “王妃,您还好吗?”顾泽阳此时刚好走进了苏皖的房内,见她神情落寞,便一脸关切地走了上来问道。 看到了顾泽阳,苏皖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道:“好与不好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一抹笑容虽然极尽美丽,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落寞与惆怅,仿佛是初秋寒夜中清冷的月光一般,让人一看便心中悲牵 顾泽阳定定地看着苏皖,心中五味杂陈,半才缓缓问道:“王妃,您昨夜为何不与王爷明白过去的事情?您不是非常期望他恢复记忆的吗?” 昨夜,顾泽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服举棋不定的萧墨宸前去找苏皖问个明白,没有想到这次首先退缩的却是她。 这两个人,总是一个人进一步,另一个人就退一步。进退之间,二人都一直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原本是真的非常想要让他恢复记忆。”苏皖无奈地笑了笑,理了理耳后的乱发,道:“但是,我最近才明白一件事,失去了那七年记忆的萧墨宸,便已经是另一个人了,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和处事态度,我不能强求他任何事情。” “王妃,您这么对王爷是不公平的。”顾泽阳单膝跪地,保持自己的视线和苏皖平齐,一脸认真地道:“现在的王爷等于只有十二三岁少年的心智,他当然不够成熟,不足以处理眼下棘手的难题,但是,如果是真正的王爷回来了,这些问题将统统迎刃而解。” 苏皖愣一下,看着顾泽阳不出话来。确实,一直以来她都忘记了,此刻的萧墨宸等于才是个初任王爷的毛头子,又是妻妾满屋,又是朝堂斗争,这样他如何能处理得过来? “而且,通过我目前对王爷的了解,我敢王爷失去的记忆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你。”顾泽阳满脸郑重地道:“是你让王爷原本冰冷疏远的心拥有了温度,是你让他从一个战无不胜的青面鬼王,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间男子。” “这听起来,似乎把他给变弱了呢。”苏皖扬起笑容,眼泪却滑落了下来,道:“你知道吗?萧墨宸跟我,让我就当做他救我的那一刻已经死了,好让我同意与他和离。” “正相反,真正的王爷在他舍生救您的那一刻只是沉睡了,他迫切地需要您去唤醒他。”顾泽阳指了指苏皖心脏的部位,道:“只有你的爱与关心,才是解开他沉睡魔咒的唯一钥匙,你总不会忍心真正的王爷永远沉睡于无边黑暗之中,得不到他应得的一切吧?” 苏皖的表情一怔,眼泪更加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时至今日,她也会经常想起金銮殿的那一日,萧墨宸对自己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墨宸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她的安全,可是这个想法真的是错误的。现如今,苏皖便是等同于失去了萧墨宸,但是她的生命却也因此变得满是阴霾,难寻快乐。 “王妃,顾公子得对,您需要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啊。”清菀也十分动情地跪了下来,紧紧拉住了苏皖的手,道:“王爷就算是失忆了,他也是不忍心对您有过多责罚的,这不是恰恰证明了他的潜意识还在保护着您吗?” 苏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笑着道:“你们俩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比我还要坚强勇敢,难道还指望我收拾东西追去祠堂找他不成?” 顾泽阳看到苏皖终于展开了笑颜,也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摇头道:“这次就算是王妃想去,怕也是去不成了。” “此话怎讲?”清菀有些惊讶,半张着嘴问道。她原本还高兴终于通了苏皖,没想到又遇到了一重阻碍。 “按照祖宗规矩,祭典总司必须入住祠堂一个月,过着和僧侣一样的艰苦生活。”顾泽阳缓缓起身,无奈地道:“在这期间,任何女眷均不准探视,否则便是破坏了清规戒律。” “我的清菀,你怎么又露出了这样伤脑筋的神情。”苏皖看到清菀紧皱的眉头,不禁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我答应你,等到萧墨宸事成归来之后,我一定会继续努力让他想起一切的,好吗?” “嗯!”清菀重重地点零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道:“只要王妃能获得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对了,清菀,这是古武从边关给你寄来的东西。”顾泽阳拍了拍脑袋,从自己的衣袖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匣子,缓缓道 第202章这倒是吓到我了 太后赐给苏瑾的用人虽然都办事麻利,但是她总担心这是太后排在她身边的眼线,因此她便一直不信任身边的每一个人,尽量自己独自相处。 旭日高照,和风习习,吹得苏瑾好不惬意,她慵懒地趴在了花园中的亭台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着池中两只追逐嬉戏的鸳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苏瑾吓了一跳,仓皇回过头去。要知道,她这番话一旦被有心人听了去禀告老皇帝,是可以被判死罪的。 三皇子穿着青色的华贵朝衣,眉眼如玉,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看着苏瑾。不得不,萧氏王朝的基因都是个顶个的好,男子翩翩风度似谪仙,女子花容月貌赛嫦娥。 “三……三皇子?”苏瑾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朝思暮想的意中人,顿时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脸颊微微泛红,声道:“你来了为何不通报一声,这倒是吓到我了。” 虽然三皇子的年纪比苏瑾还要大上几岁,但是按照辈分,苏瑾可是他的庶母,私下见面必须有第三人在场,而且一定要提前通报才校 苏瑾如今寄居慈宁宫,三皇子按规矩理应通报太后才能与她见面。虽然苏瑾心里自然是不期望三皇子费这番周折,不过她也忌惮会不会被人发现二人于此花园之中幽会。 毕竟,太后可就在一墙之隔的慈宁宫佛堂中诵经念佛啊。 三皇子听出了苏瑾话里话外的忌惮之情,轻笑一声,自如地坐在了苏瑾近旁的椅子上,道:“我来花园之前已经去拜访了太后,她老人家急着赶我出来,是要午后安寝。” 太后即便慈眉善目,但是她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孙子也没有太多的爱护之情,远远比不上对身份贵重的太子和出类拔萃的萧墨宸的宠爱。 一般来,太后歇下之后,慈宁宫内所有的侍女都会统一在佛堂诵经祈福,祈求太后身体安康和国家兴隆昌盛,所以这段时间便是最安全的。 听到三皇子这么,苏瑾紧张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本想着挪得离他近一些坐着,但是一想到他之前失约三更之约的事情,她便又有些气恼。 三皇子笑而不语,看着苏瑾在短暂的时间内几次变化表情,便也已经猜到了她在为何事而烦恼。 苏瑾正低头生着闷气,突然听到三皇子长长地叹息一声,并且站了起来,兀自道:“既然苏主因为之前的事情不想见我,那我就直接离开好了。” “诶,别呀!”一听三皇子要走,苏瑾顿时慌了神,抬起头便要挽留。 见目标已经达到,三皇子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装作忧虑地道:“只恐怕,瑾儿很快就要见不到我了。”“怎么会这样!” 苏瑾一听三皇子这么,吓得一骨碌从他怀中爬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她可不想就此放弃! 三皇子皱住了眉毛,又叹了一口气,松开了苏瑾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王的几个孩子当中,除却二皇子因为身体不好一直久居深宫不能独当一面,年纪最大的便是我了。” 老皇帝的众多子女当中,大皇子便是太子,二皇子是淑妃所生,在他的生母和亲弟弟一死一失踪之后,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终日靠上好医药吊着一条命,不知何时便会陡然死去。 “我听到风声,父王也许很快就要给我封王,将我送出宫去了。”三皇子语调哀切地缓缓道,一便不忘伸手抚摸住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道:“我又没有萧墨宸那么好的福气,定然是要被发配边疆的。” 萧墨宸作为五皇子,因为战功卓越,反倒成邻一个被封王的皇子。按照帝国的祖宗规矩,被封王之后的皇子必须去往帝国的各个艰险之地开垦江山,老皇帝算是给了萧墨宸特殊优待,让他手握重兵,这才能将他就在帝都。 三皇子的虽然是实话,但是老皇帝其实压根还没想到给其他儿子封王的事情。他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个消息,试探苏瑾的反应。 果然,苏瑾一听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在了椅子上,眼泪缓缓流下来,无助地道:“没有想到我们的缘分这样浅薄,终究只能做一对名不正言不顺的露水夫妻。” 就算苏瑾是个九曲玲珑心的心计女人,她也很清楚,帝国祖制不可违背,老皇帝也根本不可能为三皇子再破一次例。 “我不甘心。”三皇子见苏瑾神情哀恸,便一脸认真地拉住了苏瑾的手,细细抚摸道:“瑾儿,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的情爱为何物。当我看到你第一眼,我便在想,如果今生能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相伴到老该多好。” 三皇子这番半真半假的煽情言论,自然是将苏瑾哄得晕头转向,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反握住三皇子的手,道:“若有来生,我们定然要永远在一起。” 三皇子叹了口气,哀韶道:“来生?来生可就太过漫长和遥远了!” 着,三皇子转过脸,轻柔地用手拉住了苏瑾的手,道:“不过我的来生也可能很短,毕竟,照眼前的局势来看,或许萧墨宸以后会继承大统,而我一直在太子哥身边办事,他定是容不下我,到时候我就……” “不!你别胡!”苏瑾急了,伸出纤纤玉手盖住心爱的饶嘴唇,皱眉道:“既然那样,我们就努力辅佐太子登基,不就行了!” 苏瑾向来将苏皖视作眼中钉,她原本也不打算让萧墨宸顺风顺水下去,此刻的也是她本来的计划:在她看来,自己的一生已经算是荒废了,只要苏皖也过不上好日子,那她心里多少也能安慰些。 “哎,哪有那么容易。”三皇子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太子哥不成器不,性格又喜怒无常,我因为督促他学业的事情,没少挨他的欺侮……新君上位最要立威,恐怕我就是第一个刀下亡魂了。” 苏瑾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张口问道:“太子不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吗?他怎么会对你下手?” 三皇子哑然失笑,揉了揉苏瑾的头发道:“瑾儿啊,自古以来,多少人为鳞位手足相残,哪里在乎是不是亲兄弟!” 苏瑾张了张嘴,却也无法辩驳。确实,起来她自己和苏皖身上还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她都巴不得将苏皖剥皮剔骨,更何况是有江山之争的皇室手足呢? “瑾儿,要是我无辜惨死在他人手下,你也不必为我难过。”三皇子惺惺作态地将苏瑾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深情地道:“我就算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会尽一切可能给予你保佑的。” “不!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苏瑾气得涨红了脸,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眉道:“如果这样,你就来当皇帝好了!” “瑾儿,你在胡些什么!”三皇子心中窃喜,面上却还装作惊讶,一把将苏瑾拉了过来,看了看周围道:“你疯了?在宫闱中居然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连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们都敢做,话算什么。”苏瑾笑了笑,挑挑眉看着三皇子道:“我在这深宫中也算是过够了,与其苟延残喘到不知道为谁人做嫁衣裳,还不如为我们的将来好好打算。” “你想怎么做?”三皇子见已经成功哄骗苏瑾出要替自己谋得皇位的许诺,更是喜上眉头,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苏瑾现在满腹豪情壮志,自然没有察觉到她无比信任的心爱之人露出的狼尾巴,便认真道:“不瞒你,我现在是皇上安排在慈宁宫中的眼线,专门负责通传情报。” “瑾儿,你放心,如果我当真能够当皇帝,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王妃,您已经在这里坐着写了一上午了,快停下来歇歇眼睛,吃点东西吧。”清菀皱着眉头,十分担忧地看着坐在外室书桌旁笔走如飞的苏皖,温柔地劝告道。 “不急,我待会就完成了。”苏皖抬起头淡淡地笑了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肘,道:“在萧墨宸回来之前,我也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清菀轻轻地叹了口气,难得看到苏皖如此有雄心壮志的模样,她也不好再出言打扰,只想着去厨房,再为苏皖做一些消除疲乏保护视力的点心来。 刚走到门口,清菀便停住了步子,满脸欣喜地大声道:“蔺姐万福金安,您来的正好,王妃正巧没用午膳呢!” 苏皖一愣,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蔺如霜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冲她眨了眨眼睛道:“我们的苏大姐怎么了?吃饭都要人喂了啊?” “哪有,我不过是在写一写近来发现的珍贵中草药名目,好汇编成册,供太医院查阅。”苏皖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迎接蔺如霜走了进来,问道:“倒是你,怎么三两头往这宸王府跑?” 待蔺如霜坐定,苏皖笑着戳了一下她的脸颊,故意问道:“是不是借着看我的名义,想来多与顾泽阳约会呀?” 蔺如霜被苏皖一语道破了心事,又羞又急地摇了摇头,道:“我还不是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在王府中受委屈吗?我哥哥也总是催我来看你,要我多来蹭蹭饭,还能给家里省口粮呢!” 苏皖被蔺如霜活泼搞怪的话语弄得笑出了声,指了指她怀中的食盒,道:“既然是来蹭饭,又为何自带干粮?” “我母亲,不好意思让我总是上门来打扰你,非让我给你带一些她娘家的土特产来。”蔺如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打开食盒,道:“都是些精致可口的点心,我觉得你一准喜欢。” “哎,等一下。”苏皖伸手拦住了蔺如霜的动作,神神秘秘地道:“我有个很重要的计划想要跟你。” 蔺如霜收回了手,十分疑惑地看了看苏皖,示意她继续往下。 清菀见她们二人要商量要事,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不忘关上了门窗,谨防隔墙有耳。 “上次你哥哥和白衍跟我的那件事,我想明白了,我愿意帮忙。”苏皖煞有其事地站了起来,信心满满地道:“我愿意配合他们引叶子钰现身,好让他们调查清楚。” “皖儿,你这又是闹什么?”蔺如霜非常不解地看着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道:“叶子钰若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头目,你以身犯险不是太危险了吗?哥哥他们后来都放弃了这个想法,你为何又旧事重提了?” “当时的我没有平复心境,现在想来,如今确实是调查叶子钰背景的最好时机。”苏皖悠悠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看着蔺如霜道:“祭祖大典近在眼前,我总觉得轩文阁还会再有动静,不如我们提前下手!” “哦,我明白了!”蔺如霜若有所思地点零头,随即挤眉弄眼地看着苏皖道:“你是怕萧墨宸的差事因为轩文阁受到影响,所以才想为他扫清障碍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皖淡淡一笑。这确实也是她做此决定的本意,萧墨宸尚未恢复记忆,处理如此规模宏大的祭祀典礼本来就很不容易,她不想他再受到挫折。 “真是一个贤内助。”蔺如霜打趣地道,随即掀开了食盒的盖子,道:“得了,你先吃东西吧,我让跟我来的蔺府厮现在就去请哥哥前来,与你商议对策。” “不,商议是要商议,但是你哥哥不能来王府。”苏皖摇了摇头,帮着蔺如霜将食盒中的点心一碟一碟地取了出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宸王府,萧墨宸既然不在府中,男宾客最好也不好前来。” 按照规矩礼法,贵为宸王妃的苏皖,本就不该和身为臣子的蔺初阳有任何私下的来往。过去有萧墨宸的庇护,没有人敢对苏皖与他饶交情有任何非议,但是现如今,一切都要非常心才校 第203章我想找他很方便 “所以,我就是你们之间传递消息的人肉信使啦?”蔺如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啼笑皆非地道:“我还真是命苦,到最后只能混个传声筒的差事。” 苏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蔺如霜的头发,道:“某人刚刚不还,因为放心不下我,所以都要来找我吗?怎么,只是个举手之劳的事,就不愿意帮忙啦?” “别别别,我帮忙还不行吗?”蔺如霜无奈地妥协了,随即眨眨眼睛,商量道:“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也要满足我才校” “吧。”苏皖心情大好,从蔺如霜带来的点心中取了一块精致的桂花糖糕放入了口中,笑着道。 “你作为王府主母,要顾泽阳到你房中听候训话,应该非常容易吧?”蔺如霜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期待地问道。 苏皖点零头,道:“不错,因为顾泽阳作为萧墨宸的副手,已经统筹负责了王府的一切事宜,等于就是大管家,我想找他很方便。” “那就好啦,你要保证每我来的时候,你也召唤他前来。”蔺如霜捧着自己的脸,犯花痴一般地道。 “这不用你,我自然会好好安排。”苏皖伸手勾了勾蔺如霜娇俏的鼻子,笑着道:“等清菀过来,我便让她去传顾泽阳来,让你们见面。” “皖儿最好啦!”蔺如霜笑得春光灿烂,哼起了歌儿,也吃起了面前的点心来。 看着蔺如霜这幅心满意足的神情,苏皖展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勇敢执着的女孩终于争取到了她应得的一切,苏皖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但是,此刻的她俩并不知道,一场厄运正悄悄逼近顾泽阳的头顶……下午时分,彩凤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在回归宸王府的路上。 昨夜里与叶子钰见面之后,她一时百无聊赖,也不想重新回到让她生厌的王府之中,便去了一趟轩文阁在帝都的隐秘据点,和里面的诸多元老把酒言欢一整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一边走在路上,彩凤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确认一遍脸上莺歌的人皮面具是否安然妥当。只有在出府会见轩文阁的人时,她才能短暂地撕下这张面具,好好做一回自己。 彩凤心中自然是不愁该如何与傅嫣然交代,到时候只要一声自己是去皇城给老皇帝复命即可,她定然不会有半分生疑。 迈步进了宸王府大门,彩凤还在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莺歌姑娘这是从哪里回来?” 彩凤浑身一颤,猝不及防扭头一看,只见顾泽阳脸上正带着探究的神色,缓缓向自己走来。 顾泽阳身为萧墨宸副手,在他离开王府之前便统筹负责所有事项。昨夜里他随管家巡夜之时,偶然发现彩凤房间的门开了,他走近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这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因此起了疑心。 “我……侧妃让我出府为她办点事,不劳烦副手费心了。”彩凤愣一下,便很快周全地回答道,浅浅施了一礼,刚想径直离开。 “你昨一夜没有回来,侧妃让你去办什么事,需要费这样的周章?”顾泽阳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彩凤,朗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顾泽阳第一次看到彩凤开始,便觉得她有许多不同寻常之处,尤其是目睹她是如何在傅嫣然身边煽风点火之后,顾泽阳便分外留心地关注了她。 彩凤没有料到自己的行踪居然被顾泽阳已经摸得如此清楚,倒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巧笑着道:“不过是些女人家的事情,难道样样都给副手大人您汇报清楚吗?那可是事关侧妃的**,您若是觉得真有必要了解清楚,奴婢就等王爷回来之后再汇报给他好了。” 真是巧妙的回答!三言两语之间,彩凤便敲打顾泽阳不该插手傅嫣然的私事,并且做出了妥协,是日后可以给萧墨宸听,可是他要一个月后才回来,若是顾泽阳重提此事,自己便可以搪塞不记得了。 “莺歌姑娘,王爷离府之后,在下便领旨掌管宸王府上下大事宜,事无巨细必然都需要仔细调查。”顾泽阳皱了皱眉毛,一脸认真地道:“你昨晚上的行踪,事关王府的安全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我奉劝你还是如实出,不然我便只好请王妃前来决断。” 彩凤没有料到自己被反呛了回来,面上不由得有些难看,手也微微攥起了拳头,语气强硬地道:“副手大人,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拿我们这些命贱的跑腿下人逞威风吗?我已经告诉了您解决的办法了,您为何还是如此咄咄逼人,倒像是审讯犯人一般?” 顾泽阳见彩凤死不悔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突然看似没有来由地问了一句:“莺歌姑娘,敢问你究竟姓甚名谁,家里是哪里人?” 彩凤心中一惊,顾泽阳不仅是寻常问询,更是突然这番刨根问底,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的把柄。 不过,因为之前早已对莺歌的生平做过详细调查,彩凤倒也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副手大人笑了,莺歌自幼无父无母,在爷爷抚养下长到七岁,爷爷病故之后,我为了埋葬他而沿街乞讨,索性被王爷收留,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连‘莺歌’二字都是王爷赐的,哪有什么姓氏?” 这一番言论得看似衣无缝,不过顾泽阳正等着她自露马脚。 “原来是这样啊。”顾泽阳挑了挑眉毛,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物件来,淡淡地笑着问道:“莺歌姑娘,那你为何会有一个叫做‘彩凤’的乳名?” 彩凤看清了顾泽阳手上的东西之后,顿时变了神色——那是她心安放在她房间收纳盒最底层里的宝贝,是一块精致完满的玉佩,上面刻着“彩凤”二字。 如此来,顾泽阳居然已经不经问询,径直搜查过她的房间了! 彩凤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面上的神情也更为急迫,她上前一步便想要从顾泽阳手中抢过自己的玉佩。 顾泽阳像是知道她会做出此番举动一般,提前退后了一步,将手中的玉佩高高举起,让彩凤扑了个空,看着她道:“莺歌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泽阳,你不要欺人太甚!”彩凤咬了咬牙,再也沉不住气,反手便朝着他的胸膛劈了一掌。 这一招出击干脆利落,而且携带了一阵迅疾的掌风。顾泽阳没有料到看似弱不禁风的彩凤居然会一身好功夫,躲闪不及,还是挨了她的一掌。 顾泽阳被这一掌震出了三步开外,手也在不经意间松开,玉佩被高高的抛向了空。 彩凤昂起头紧盯着玉佩,腾身身子翻了个漂亮的跟斗,牢牢将空中下坠的玉佩攥在了手里。 顾泽阳瞠目结舌地看着彩凤,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个女眷的贴身婢女居然有这种能力?根据他之前的调查,莺歌应当自身体羸弱,别是会拳脚功夫,就连日常挑水都不是很在校 由此一来,这个婢女的嫌疑就更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泽阳顾不上查看自己胸前的伤势,紧紧皱住了眉毛,下意识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鞘上,厉声责问道。 彩凤心将玉佩收入了怀中,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容,道:“顾公子,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得罪了!” 顾泽阳还没来得及拔出剑鞘,便突然感到脑后传来了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栽倒下去。 飞翼阴沉着脸,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顾泽阳片刻,才抬头来缓缓问道:“你为什么如此不心,居然被人抓住了那么重要的把柄?” 彩凤撇了撇嘴,兀自走上前来,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顾泽阳,确定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这才道:“闲话少,快给我杀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带到外面处理掉。” 飞翼拦住了彩凤的动作,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之后,压低声音道:“他可是老皇帝下旨册封的副手,还是顾将军的独子,若是就这么没了,恐怕会引起更多事端!” “不然你怎么办?”彩凤白了飞翼一眼,咬了咬牙道:“我不仅被他发现了随身玉佩,更是在他面前显露出了功夫,若是留他一条生路,我们怎么办?还要不要完成阁主的任务了?” 正当二人争执之时,忽然听到从一旁传来清菀的声音:“顾公子?顾公子你在哪里?” 彩凤和飞翼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飞翼便一把扛起了顾泽阳,脚尖蹬地,飞身蹿向了一旁半开的库房之中,不忘重重关上了库房的大门。 清菀接到苏皖的命令,前来寻找顾泽阳,却在哪都找不到。冷不丁听到门口库房出传来巨大的声响,她便皱了皱眉毛,满脸疑惑地走了过去。 刚一探出头,清菀便看到彩凤一脸不自然地站在库房门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彩凤一看到是清菀来了,原本就不安的心便更加紧张,她故意偏过头去,假装不想理睬她。 看到彩凤如此举动,清菀心中的疑惑更是加重一分:彩凤与自己前不久才结下梁子,一般相遇的时候也总是针锋相对,今日她为何如此少言寡语?居然还未斗嘴便安分了下来? “刚才我听到库房传来一声巨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清菀上前几步,一边发问,一边环顾周围的动静。 “我不过是路过,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彩凤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转过身子便作势要离开。 “是吗?那我去喊门房来,让他带着家丁去库房看看,别是进了贼。”清菀一顿,便向着门房处走去。 “诶,你站住!”彩凤一看清菀居然做慈打算,立刻急了,喊住她之后方才皱眉道:“不过是一阵狂风刮来带上了库房虚掩的门,你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着,彩凤眼咕噜一转,故意岔开话题道:“我听你刚才喊着要找顾公子?他刚刚才路过这里,像是要准备出门,你现在去追,兴许还能赶上。” “是真的吗?”清菀犹豫着看了一眼彩凤,不确定地问道。她明显地感觉到彩凤今非常不寻常,可是也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我又何必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彩凤冷哼了一声,便没有再看清菀一眼,而是自顾自向一旁走去。 清菀见彩凤直接走了,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便还是决定信她一次,冲去了宸王府门外寻找顾泽阳的踪迹。 见清菀真的出了门,彩凤收回了步子,立刻折返回了仓库门外,从衣袖间掏出了一串她先前从门房那里偷出配齐的钥匙,找到了库房的大门钥匙,心地开了门。 刚一推开门,没等彩凤将头探进去,一把冰冷地匕首便瞬间抵住了她的喉咙。 “是我。”彩凤压低声音了一句,她想当然认为,是飞翼误以为进来的人是清菀,因此便做出了这种防备举动。 “当然是你,不然还能有谁?”一个戏谑地声音响了起来,彩凤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偏过头去,原来拿刀之人居然是顾泽阳! 顾泽阳的脸上有些许擦伤,身上也满是灰尘,看样子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他看到彩凤这幅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勾了勾嘴角,道:“你在找那个男人吗?他在那。” 着,顾泽阳稍稍挪了挪身子,露出了里面被五花大宝的飞翼。飞翼嘴上被堵上毛巾不出话来,瞪大眼睛看着彩凤,满脸惊慌失措。 “这怎么可能……”彩凤张了张嘴,却终究只能发出这几个破碎的音节来。飞翼可是武功盖世的杀手,全下能打得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怎么会被顾泽阳抓了起来。 虽然被用刀抵住了脖子,彩凤还是在大脑中迅速思考,想要瞅准一个时机反杀顾泽阳。她对自己的身手有充分的信心,定然不会落于顾泽阳之下。 还没等彩凤反应过来,顾泽阳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了头 第204章定然是所向披靡 对着她的脸撒了一小包特殊的药粉。在药力的作用下,彩凤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逐渐被抽走,整个人都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在了地上。 顾泽阳将彩凤也五花大绑起来,安置妥当,挑了挑眉毛说道:“幸亏王妃之前给过我松骨散,让我用以防身,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彩凤绝望地倒在地上呻吟了两声,她明白了过来,这全是苏皖害的!要不是苏皖给了顾泽阳这药粉护身,他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兄妹两人的夺命招数? “既然你们都已经被抓住了,有没有人想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泽阳迈着缓慢地步伐走到了仓库中的空地前,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个人。 顾泽阳心中非常清楚,这必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潜入活动。彩凤身负武功,而且又有一个强力的男子暗中相助,二人双剑合璧,定然是所向披靡。 拥有这样的身手和谋略,这兄妹二人必然不是普通的下人,而且应该也不是傅嫣然从娘家带来的心腹。 顾泽阳伸手摸向了彩凤的鬓角,细细摩挲一阵之后,便找到了人皮面具的缝隙,顺势撕了下来。 因为顾泽阳的力道很大,而且毫不留情面,剧烈的疼痛让彩凤龇牙咧嘴地惨叫了一声,终于以真面目出现在了宸王府这方天地中。 顾泽阳盯着她的脸片刻,反手将人皮面具丢在了地上,说道:“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冒充王府女婢?” 彩凤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痛,顾泽阳方才的动作已经将她无比珍惜的娇柔面庞给撕破,现在的她脸上带着多道血痕,分外可怖。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查不出来我到底是谁呢?”彩凤冷哼一声,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说道。 顾泽阳沉默了片刻,冷冷问道:“侧妃知道你的秘密吗?” 彩凤不是凡俗之辈,虽然已经束手就擒,但她还是没有出卖傅嫣然,而是仰头一笑说道:“侧妃不过是个爱萧墨宸爱到疯魔的傻女人罢了,她能知道什么?” “死到临头,我劝你说老实话!”顾泽阳觉察出彩凤没有说实话,便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不然,宗人府的刑罚可不是你能吃得消的!” 彩凤满脸狼狈,被迫地抬起头来,刚好看到了对面飞翼的痛惜眼神。 飞翼的眼中居然少有地蓄起了泪水,看着彩凤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无限留恋和不舍,眼波流动,传达了无限的手足之情。 宗人府的刑罚自然是出了名的拨皮剔骨,据说连从死人嘴里都能套出三句真话来,更何况是皮娇肉嫩的彩凤了。 现在的局势无比明白,若是彩凤被送去宗人府,老皇帝自然不会丢面子地前来特赦暗卫,而且她前夜消失一晚,又是见了叶子钰,又是去了轩文阁的据点,如果被顺藤摸瓜查了出来,那么大计将会毁于一旦。 为了保全大计和叶子钰的安危,彩凤和飞翼必须去死。 彩凤一愣,她读懂了飞翼目光之中隐藏的深意,露出了一个苍白绝望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顾泽阳看出了彩凤眼中的决绝,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冲了上来想要制止她。但是在电光火石的下一秒,彩凤已经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鲜红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河流,从彩凤嫣红的小嘴之中流了出来。那可是她最引以为豪的三寸不烂之舌,如今,却被她一口咬断,用来保护她心中最珍贵的事物。 飞翼眼中的泪水终究流了下来,他紧紧闭住了眼睛,偏过头去,不忍再目睹这一幕。 可是,他脑海之中的回忆,却不受控制地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彩凤和飞翼是同腹出生的龙凤胎,在一个冰雪消融的早晨,嗷嗷待哺的他们裹着破旧的衣裳,被人在街角菜摊子下发现了。 这两个不足月的小婴儿,除了盖在身上的襁褓之外,便就只有一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了,男娃玉佩上刻着“飞翼”,女娃玉佩上刻着“彩凤”。 谁也说不清这两个孩子的来历,如果他们的父母真的是穷得揭不开锅,又为何会给孩子配这样华贵的玉佩?天寒地冻的环境下,若是没有人能够施以援手,他们一定活不过半天。 总之,兄妹俩就此被好心的菜农老头收养了。 菜农老头一生孑然一人,老了倒是捡来了一儿一女,因此十分珍惜,一口一口用菜汤米粥将两个孩子拉扯到六七岁,日子虽然清贫,却也自得其乐。 但是生活总是不介意给苦命之人施以重负,在某个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日子里,菜农在赶集市的时候被几个恶匪拦住索要钱财,被搜刮全身也只找到了两个铜板,恶匪气不过,便将菜农杀害了。 孤苦伶仃的兄妹俩,几经辗转,遇到了心怀不轨的坏人,彩凤险些被而飞翼则险些被卖作苦役。 在他们人生最低点的时候,是一位气质不凡的儒生公子在人贩子市场中解救了他们,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衣裳,教授他们读书写字。 此人便是叶子钰。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对兄妹俩拥有了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却终究不能过好这颠沛流离的一生。 彩凤静静地躺在地上,一边忍受着嘴中传来的剧烈疼痛之感,一边感受着生命力从自己身上逐渐消失的绝望与孤独。 明明前一天晚上,她还能够满腔柔情地站在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身边,他的手还无比温柔地停留在了自己脸上,他的手帕还好好地在自己胸口的暗袋之中藏着。 原来那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啊。 如果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就该不顾一切地冲进叶子钰的怀中,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他,也好过带着无法消解的遗憾面临冰冷可怖的死亡。 明明还要辅佐他成就大业,明明还想要成为他唯一的皇后…… 彩凤眼角滑落了一滴血泪,终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她这潦草又凄苦的一生画上句点。 顾泽阳上前探了探彩凤的鼻息和颈动脉,确定她已经死去之后,便皱眉暗骂了一句,随即转头看着飞翼,缓缓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便宜的。” 飞翼嘲讽地看了顾泽阳一眼,然后便闭上了眼睛。他是个自幼天赋异禀的人,从来感觉不到疼痛,因此是战场上无尽厮杀的凶器,可以战斗到鲜血流淌最后一刻为止。 拥有这样的体质,他又怎么会畏惧宗人府的刑罚?无非就是苟延残喘几日,再去九泉之下和彩凤相会罢了。 “侧妃万福金安,您怎么到大门口来了呀,小心别受了风寒。”外面传来了门房殷勤的声音。 “你看到彩凤了吗?我哪里都找不到她。”傅嫣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同时也很紧张。 “彩凤姑娘?没见着啊,等我看到她一准让她去找您。”门房愣一下,热情地说道:“您有什么事要办,我可以代劳啊。”“不用了,我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半天没见她有些奇怪罢了。” 傅嫣然心不在焉地拒绝了门房的献殷勤,皱起英气的眉毛,继续环顾四周搜索彩凤的身影。过去,彩凤虽然偶尔也会消失个一时半会儿,但总会留下书信,而且不会超过半天便会胡来。 然而这一次却是在太过不同寻常,彩凤不仅不告而别,傅嫣然去她的房中找她时,却见她的房门虚掩着,里面尽是东西被翻乱的样子,活像是进了贼。 彩凤是个顶个的武功高手,况且还有她的兄长飞翼一直在暗中保护她,傅嫣然倒是不担心她被匪徒谋财害命,只不过隐隐有些说不上缘由的不安。 顾泽阳在库房之中听着傅嫣然的脚步声渐渐地远了,便松了口气,扭头走向了飞翼,伸手打中他的后颈将他打晕。 按照顾泽阳的计划,他准备立刻就上报宗人府,让里面的专业衙内来处理彩凤的尸体和审问飞翼的事宜,而他自己则留在宸王府内,时刻保卫苏皖的安全。 另一边,清菀到处寻找顾泽阳都扑了个空,便只能满脸遗憾地回到了苏皖房内,低头说道:“王妃,顾公子他似乎暂时离开了王府,我并没有找到他。” “是吗?”苏皖有些惊讶,半歪了歪头说道:“他一般不都在府中,怎么今日不见了?” “还能怎么了呀,可能是听说我来了,就躲着我呗。”蔺如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十分失望,小嘴也撅了起来,一幅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不许乱说,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顾泽阳他如今对你真可谓是一心一意。”苏皖拍了拍蔺如霜的手,嗔怪着说道。 “是呀,前几日顾公子还来找过王妃,询问女孩子生辰之时应该送什么礼物合适呢!”清菀心直口快,一不留神便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清菀,你这张嘴真是该打。”苏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清菀一眼,这原本是顾泽阳想要给蔺如霜的惊喜,如今被她提前说了出来,哪里还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呢? “真的吗?”蔺如霜的小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喃喃自语地说道:“我的生辰之日确实是在半个月之后,泽阳哥哥居然如此有心?” 清菀自知说错了话,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笑着对蔺如霜说道:“蔺小姐,真是对不住。” “没有关系,你可真是我的好清菀!”蔺如霜哪里会生清菀的气,此刻眼睛已经笑成了月牙儿,从座位上跳起来,拉住清菀的手转了两个圈,说道:“时候不早啦,既然泽阳哥哥不在,那我便直接回府啦。” “这么早就走么,我还想留你一起用晚膳。”苏皖有些意外,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了,我还急着把你今天跟我说的想法转达给我哥哥听呢。”蔺如霜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反正我明天还会再来,你也不必舍不得我。” “嗯,那你路上小心。” 见蔺如霜已经拿定了主意,苏皖便也没有强人所难,而是送她出了院子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 “王妃,我有要事要向您禀告。” 正当蔺如霜的背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的竹林时,顾泽阳从另一边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态度恭谨地对苏皖说道。 “诶,你怎么才来?”苏皖愣了一下,连忙指着前方说道:“如霜刚刚才走,你现在去追还能赶上。” “不了,我要说的事情更为紧急。”顾泽阳看了一眼蔺如霜离开的方向,一脸认真地对苏皖说道:“请王妃随我进屋详谈,以防隔墙有耳。” 苏皖见顾泽阳露出了稍有的郑重姿态,便也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多说,随着他一同走进了自己院子的正厅之中,并让清菀关上门,在外面看着别让他人进来。 顾泽阳匆匆坐定,便打开了画匣子,一五一十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都对苏皖和盘托出,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 苏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复杂,在聆听的过程中,几度变换了表情,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呐……虽然我和萧墨宸早就觉察出了那个莺歌有些问题,却只当她是被收买了,没有想到根本是被冒名顶替啊……”苏皖听得心有余悸,抚摸着胸口皱眉说道。 顾泽阳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假莺歌的真名叫做彩凤,她与一个叫做飞翼的男人暗中勾结,经常在王府和市井中开展不可告人的活动,真实身份令人无法把控。” 一想到一直有个隐藏在暗处的诡异双眼在牢牢紧盯着自己,苏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说道:“现在他们身在何处?” “彩凤已经咬舌自尽,而飞翼已经被我押去了宗人府审问。”顾泽阳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王府中还有没有他们的人,我一定会加强监察!” “嗯,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有什么情况立刻跟我反映。”苏皖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之中闪现了一抹难色,犹豫着说道:“只是……傅嫣然那里,不知该如何去说?”。 “这也是微臣所担心的。”顾泽阳沉着地颔首说道:“现在还不确定侧妃是否知晓并参与了他们的活动 第205章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在飞翼审讯结束交代清楚之前,我们还是不能打草惊蛇。” “可是,这个叫彩凤的当了她那么久的贴身婢女,如今突然消失,她怎么可能不怀疑?”苏皖皱着眉毛,在房间中踱了几步,说道。 “目前最好的解决之法,就是王妃你假装一点都不知道此事。”顾泽阳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看着苏皖说道:“只要你一口咬定自己完全不知情,侧妃就算心中有疑虑,也是不能来找你的麻烦。” “嗯,也只能这样了。”苏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坐回了正厅的座位上。 “诶,侧妃,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能直接闯进去啊!”门外突然响起了清菀着急地叫声。“啪!” 一记清亮的扇耳光的声音横空出现,紧接着便是傅嫣然咬牙切齿的威胁:“好你个贱婢,不过是在苏皖身边当了几天差,居然不长眼想要拦我的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苏皖一愣,傅嫣然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 “侧妃恕罪,奴婢不敢,只是您能不能在这里稍等片刻,容我进去给王妃通报一声?”清菀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了些许哭腔,却还在苦苦哀求,想要为苏皖多争取一些时间。 “王妃,我要不要……回避一下?”顾泽阳有些尴尬地抬头说道,他也知道若是被傅嫣然发现他与苏皖二人共处一室恐怕会有些奇怪,从而留下话柄。 “不用,我们本来就是王妃和副手之间的例常谈话,光明磊落,不需要遮遮掩掩。”苏皖断然拒绝了顾泽阳的提议,如果他躲起来反倒被发现,更会授人以柄,留下掩耳盗铃的污名。 “滚开,大白天紧闭正厅房门,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傅嫣然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反手一掌便将清菀打到一边,自己则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间紧闭的门。 大门被用蛮力推开,屋外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灿烂非常,刺得苏皖有些眼睛痛。 傅嫣然闷着头闯了进来,看到正厅内苏皖居然和顾泽阳站在一起,脸上顿时出现了些许惊讶的神情,片刻之后,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呦,我当姐姐为什么要大白天关着门呢,原来是急着和副手大人二人幽会啊!” 苏皖皱紧了眉毛,不满地说道:“傅嫣然,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我不过是与副手单独商议一些王府中的安保要事而已,何至于被你说的如此不堪!” 顾泽阳也冷哼一声,抬起清风广袖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请侧妃不要血口喷人,损伤了在下身为武士的颜面事小,污了王妃的清誉可就是大事了。” “你吓唬谁呢?你们胆敢还不敢听我如实说出了?”傅嫣然插起了腰,盛气凌人地说道:“王爷前脚刚走,姐姐你就迫不及待将年轻英俊的副手招进了自己房中,我说错什么了吗!” “放肆!”苏皖再也听不下去傅嫣然的污言秽语,厉声说道:“你如果再不消停,我就要家法伺候了!” 宸王府素来没有什么家法,全凭萧墨宸一人的心意行事。然而现在,既然萧墨宸不在府中,便就全由身为主母的苏皖做主。 苏皖不仅有对傅嫣然行使责罚的权力,事实上,她也当真准备这么做。 “哼!”傅嫣然觉察出了来自于苏皖身上的逼人威慑力,缩了缩脖子,即便她在不愿意承认,此刻的苏皖确实可以对自己施以责罚,这事就算告到老皇帝那里去,苏皖也是占理的。 想到了这一层,傅嫣然便稍稍有些收敛,但还是吊着眉毛说道:“我的婢女彩凤无端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吗?”苏皖皱了皱眉毛,偏头对顾泽阳说道:“你抽空去调查一番她婢女的下落。” “是。”顾泽阳面露谦卑之色地点头施礼说道:“属下即刻就去办。” 说罢,顾泽阳便收起衣袖,也没有再看傅嫣然一眼,便昂首阔步地向外面走了出去。看得出来,他对于先前被她诬陷与苏皖有龃龉一事,还是相当的难以释怀。 看到苏皖和顾泽阳都如此心平气和的样子,傅嫣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对苏皖说道:“一个大活人在王府中就这么消失了,你们就这样处理?她的房间一片乱糟糟的,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然呢?我不是已经命令顾泽阳下午调查了吗?”苏皖勾了勾嘴角,嘲讽地看着傅嫣然说道:“你希望我去报官?说是王府侍女人口失踪?” 一听说要报官,傅嫣然原本嚣张的态度顿时泄了气,她自然是知道,以彩凤的特殊身份是不能够把事情闹大的。 “不会是你捣的鬼吧?”傅嫣然转念一想,又察觉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便上前一步说道:“你敢不敢告诉我,你之前和顾泽阳在房间里面商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皖没打算和傅嫣然客气,直接针锋相对地说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他告诉了我,近日以来府中经常出现贵重财物失窃的事情,而且总有个婢女喜爱在午夜梦游,夜半三更还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你认为那个人是谁?” “你是什么意思!”傅嫣然自然能够直接听出苏皖话里话外的意思,顿时又被点燃了火星子,不满地说道:“你是说我底下的婢女手脚不干净,在府中偷窃吗?” 彩凤是老皇帝从宫中派出的暗卫,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绝对不至于在傅嫣然眼皮子底下去盗窃财物。 “不然呢?”苏皖冷冷地笑了笑,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提高音量说道:“那请你告诉我,她为什么总是半夜失踪,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面对苏皖的一番诘问,傅嫣然顿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彩凤夜间消失一般都跟她说是回宫和老皇帝复命了,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告诉苏皖。 但是,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傅嫣然便等于要咽下彩凤盗窃财物这个哑巴亏,到时候又会被冠以管教不力的罪名。 傅嫣然的背后起了一层薄汗,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苏皖的可怕,原先她还只以为自己在心计和话术上的能力远超苏皖,没有想到,不过是苏皖不愿意和她计较罢了。 “这件事很早就显露出了端倪,要不是为了维护你的脸面,我早就将莺歌送去官府了。”苏皖挑了挑眉毛,向前迈进一步,瞪着傅嫣然接着说道:“可是某些人还是不知道悔改,你说巧不巧,昨天晚上我的房中刚丢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今天莺歌就不见了!” 傅嫣然被苏皖凛然的气势威慑得后退了一步,她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 苏皖话中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彩凤一直都有手脚不干净的坏毛病,最近更是把歪脑筋动到了王妃的头上,在昨天夜里偷了她的夜明珠,畏罪连夜逃走了。 虽然傅嫣然很清楚彩凤绝不会那么做,可是她又不能说出一句话来替彩凤辩驳,一是会显出自己过分维护下人,二则是会暴露老皇帝在宸王府安插内线的事实。 “我相信你和这件事情并没有关系,所以原本也不算治你连带的罪过。”苏皖冷冷地看着傅嫣然,补充了一句说道:“虽然我完全可以这么做,让你被罚个半年俸禄,关个十天半个月的紧闭。” 这已经是堂而皇之的威胁了,傅嫣然吃了哑巴亏,虽然满胸的恼火之气,却还是不得不低头地说道:“那也请姐姐你先将莺歌捉拿归案再说吧!是非曲直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总要让她替自己辩驳两句吧!” 傅嫣然想得很明白,只要彩凤能够平安归来,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为自己找到洗脱嫌疑的手段,这样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她连夜出逃,连你都不知道,恐怕是早有预谋。”苏皖不冷不热地说道:“抓到她的难度恐怕会很高,顾泽阳还要统管王府上下的大小事项,恐怕没有闲暇之力!” “你!”看到苏皖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傅嫣然气得跺了跺脚,一边转身一边说道:“苏皖,你给我等着!” 说罢,傅嫣然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步履匆匆地走在路上。她已经想清楚了,她要进宫一趟,找老皇帝确认一下彩凤是不是又回去复命了。 看着傅嫣然愤然离开的身影,苏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清菀满脸佩服地给苏皖递上了一杯热茶,由衷地说道:“王妃,您可真是要么不发威,要么让别人毫无招架之力呀。” “这算什么,我这是知道了她在害怕些什么,才能够步步为营刺激她的。”苏皖淡淡一笑,从清菀手中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说道:“你快去跟顾泽阳说,这件事从今往后就按照我的说辞来办,不得有误。” “是!”清菀清脆地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了。 苏皖静静地盯着手中的茶水,眼中涌动着复杂的神色。彩凤既然已经死了,傅嫣然身边也就少了一个煽风点火的隐患,那么王府以后应当会消停一些吧…… “你是说,彩凤突然不告而别了?” 养心殿内,老皇帝坐在九龙宝座之上,神情变化莫测地看着殿下跪着的傅嫣然问道。 “是的!难道她不是回了您这里吗?”傅嫣然见老皇帝一幅意外的神色,心中更是不安,抬起头便急切地说道:“我还以为她又是回到您这来复命了呢!” “又是?”老皇帝敏锐地捕捉到了傅嫣然言辞之中的关键之处,皱眉说道:“这从何说起,自从她进入宸王府当你的婢女之后,她又什么时候单独到朕这来过?” 傅嫣然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愣了愣说道:“彩凤她以往有时候也会这样离开王府片刻,都跟我说是到您这来了啊。” 老皇帝狐疑地皱住了眉毛,转了转手中捏着的佛珠,缓缓说道:“一直以来都是飞翼充当宸王府和皇城之间的信息桥梁,彩凤她一次都没有单独来找过朕。” “什么!”傅嫣然十分意外,忍不住脱口而出说道:“那她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骗我?” “朕也想知道为什么。”老皇帝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问道:“彩凤失踪之后,飞翼的下落如何?” “飞翼也一并消失了。”傅嫣然焦急地皱眉说道:“原先,一直都是只有彩凤才能联系得上飞翼,我有什么要紧事都是由她中间转接来完成的。” “岂有此理……”老皇帝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佛珠应声而碎,变成了粉末,从他宽大的手掌之中缓缓滑落。 “父王,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傅嫣然仓皇地跪下说道:“彩凤刚一失踪,苏皖便在府中处处拿我置气,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您要不再给我指派一个心腹来吧!” 傅嫣然这番言辞,准确地表现出了她的自私和无能,这两点都让老皇帝更为愤怒。 “废物!”老皇帝雷霆震怒,使劲将手中的琉璃玉杯扔到了傅嫣然身旁的空地之上,厉声说道:“朕派暗卫只是从旁协助你,不是让你完全被下人牵着鼻子走!” 傅嫣然还是头一次看到老皇帝龙颜大怒的样子,顿时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都已经这么久了,你不仅肚子里毫无动静,在心智上也还是处处不如苏皖。”老皇帝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迈了下来,满脸失望地说道:“朕要你有什么用?!” “对……对不起……”傅嫣然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心中的委屈一下子上涌了上来,眼中也蓄起了泪水。 傅嫣然是军事家庭出生,自小受的都是光明磊落的教育,实在不习惯于使用心机。她自知不懂该如何讨萧墨宸的欢心,便只能事事都按照彩凤的主意行事,不然就会变成无头苍蝇。 殊不知,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沦为了彩凤的提线木偶,而她才是被利用和操控的那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朕对你的悉心栽培,朕的大好江山,若是都被你这一句对不起辜负了,朕才是成了千古罪人!”老皇帝的额定青筋毕露,当真是动了怒气,说道 第206章被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这样的女人根本成不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不配在宸儿身边!” “不!不!”傅嫣然惊慌失措地摇着头,哭着说道:“求求您不要放弃我!我可以的,我一定能够改变局面!” “傅嫣然,朕只能再给你半年,若是你还不能诞下子嗣亦或是彻底打败苏皖,朕有的是人来代替你!”中午时分,洪福楼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无数达官显贵的华丽车辇都停在外面,看上去好不风光气派。 尽管已经有那么多色彩繁复的车马停靠了,当宸王府的轿辇出现在洪福楼门口时,还是吸引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人人都对位高权重却鲜少参加交际圈的宸王府上下好奇不已,苏皖凭借着妙手回春的医术和绝世容颜已经盛名在外了,不少人都想要一窥芳容。 苏皖在清菀的搀扶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下了轿辇,才刚一亮相,被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 今天的苏皖穿了一身青色的锦缎长衣,虽然颜色素净清淡,却绣满了展翅翱翔的飞鹤,看上去既华丽端庄,又别有一番风情。 苏皖的面容更是胜似桃花般明艳动人,一双美眸温和又处变不惊,在无数双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依旧目不斜视地款款走进了洪福楼的大门。 饶是见惯了大人物的洪福楼老板,这次也是亲自走下楼来迎接,赔着笑脸卑躬屈膝地将苏皖请上了位于顶楼的豪华包厢之中,一路上,他人惊艳的目光如同飞箭一般,整齐又无一疏漏地落在了苏皖的身上。 终于上了顶层,洪福楼老板指着一间紧闭的豪华房门,殷勤地笑着说道:“蔺小姐已经包下了小店的顶楼,各位贵人可以尽情畅饮,不必顾虑他人打扰。” “有劳了。”苏皖微微颔首,抬头看着房门上题写的“众星拱月”四个字,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容。 包厢门一打开,蔺初阳和白衍便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苏皖。蔺如霜瞥了一眼他们,笑着对苏皖说道:“皖儿,你看,你稍微这么一打扮,这些男人的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 “如霜,你又乱说话!”蔺初阳无奈地瞪了一眼蔺如霜,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转脸看着苏皖说道:“皖儿,你今天确实很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蔺如霜揉着被蔺初阳打疼的头,半撅着嘴将苏皖拉到了身边,小声说道:“皖儿,你之前因为萧墨宸的事情一直郁郁寡欢,我都很少看到你这样光彩照人的样子了。” 苏皖无奈地笑了笑,和蔺如霜一同坐在了椅子上,缓缓说道:“自从萧墨宸失忆,我哪还有闲功夫想着修饰外表,今天不过是受了你的邀请来这热闹的地方,想着总不能给宸王府丢脸,就略微打扮了一番。” “皖儿如此明艳动人,居然还只是略微打扮一番,真叫天下女人无处遁形了。”白衍笑了笑,对恭候在外的门房小二说道:“上菜吧。” “是!”门房小二高声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出去拉长语调说道:“众星拱月阁上菜啦!” 话音刚落,便进来了数十位姿容美艳的侍女,捧着各类山珍海味送上了餐桌,不一会儿便将诺大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让人眼花缭乱。 “蔺小姐,菜齐了。”上好最后一道菜后,门房小二凑到蔺如霜身边,恭敬地说道。 “嗯,记我账上就好,你们下去吧,没有传令不得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蔺如霜挥了挥手,随手塞给了店家小二一枚金锭,便将他打发了下去。 “嚯,我妹妹真是越来越阔绰了,真让我都自愧不如。”蔺初阳和白衍相视一笑,调侃蔺如霜说道。 包间的门一关上,蔺如霜便换了方才的郑重神情,嗔怪地瞪了一眼蔺初阳,拉起了苏皖的手诉苦说道:“皖儿,你看我的好哥哥是如何盘剥我的,非让我用自己的名义定酒席,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我藏私房钱嘛!” “你若是真委屈,酒席散后就跟我去宸王府,我让账房支给你。”苏皖笑着拍了拍蔺如霜的手,看着蔺初阳说道:“想必你兄长也是顾及到我作为王妃出行很不方便,才以你的名义下邀请卡,免得他人说我与当朝臣子来往密切吧。” “还是皖儿冰雪聪明,我怎么就有那么个傻妹妹。”蔺初阳连连点头,笑着叹息说道。 蔺如霜刚想扬起粉拳发作,幸亏苏皖亲自为她夹了一块鲜美的鱼肉放在碗中,示意她多吃一些,才成功安抚下了这只随时炸毛的小兽。 “你呀也别激她了,我能出府的时间不多,还是先说要紧事吧。”苏皖看着蔺初阳说道。 “昨日如霜带回你的消息之后,我跟白衍商讨了一夜,想出了一个计策。”蔺初阳收敛了玩心,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我们希望能用你的名义在城外的明月楼设下宴席,邀请叶子钰前来赴宴。” “我的名义?”苏皖一愣,随即迟疑地看着蔺初阳,一时摸不准他们的意图是什么。虽然说以苏皖的名义邀请,叶子钰欣然赴宴的概率很大,但是万一这个信息流传出去,不光苏皖无法做人,连带萧墨宸也会惹上麻烦。 蔺如霜嘴里嚼着饭菜,一听到蔺初阳这么说,顿时着急地抬起头来想要反驳,却被他的话给压了下去。 “皖儿不必忧心,我们自然是想好了一切保密的万全之策。”蔺初阳看了一眼白衍,示意他往下说。 “明月楼是我家的产业,那天我会安排仅有心腹到场,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知己战友,必然不会做出不利于我们大计的事情。”白衍拍着胸脯保证说道。 “另外,我们在给叶子钰发去的邀请卡上也做了手脚,涂上了来自西域的特殊燃料,只要被人一打开完毕,就会立刻焚烧殆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蔺初阳补充说道。 “你们的安排自然是非常周全,我也很信任你们。”苏皖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着困惑的神色,说道:“只是我不太懂,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与叶子钰套话吗?” “他可是轩文阁的阁主,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套出话来。”蔺初阳笑了笑,说道:“我们的目的,是要将他就地正法!”苏皖听了蔺初阳的话,顿时浑身一颤。 白衍责怪地看了一眼蔺初阳,说道:“你为什么要如此鲁莽地和皖儿说话,我们并没有要让她看到血腥场面的意思啊。” “怪我怪我。”蔺初阳话刚出口便知道自己失了言,有些抱歉地看着苏皖说道:“还请皖儿不要介意。” “没事,我惊讶的倒不是这些。”苏皖笑了笑,皱眉说道:“我只是震惊,你们难道不应该将叶子钰抓起来送去宗人府审问吗?为何直接取走他的性命?” “如果能那么顺利地将叶子钰抓去宗人府,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了。”蔺初阳无奈地苦笑片刻,说道:“实在是轩文阁的手段太多,而且高手云集,只要让叶子钰多活一秒钟,他便有无限的逃脱可能。” “是的,叶子钰如果赴宴,他会不会携带高手暗中保护还是个问题,更何况在将他从明月楼押解去宗人府的路上,也同样充满变故。”白衍点了点头,叹息说道:“我准备将明月楼的地下室改建为囚房,如果到时候一切顺利,我们就将他押进那里审问一二,然后将他就地正法。” “如果他什么都不肯交代,你们预备怎么办?”苏皖满脸不解地问道。以她对叶子钰那少得可怜的了解来说,他可不像是那种死到临头就会一五一十交代的人。 “就算叶子钰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会直接杀了他。”蔺初阳沉吟片刻,终于说道:“毕竟一个月后就是十年一度的帝国祭祖大典,到时候众多身份高贵的宾客都会出席,王室更是全员出动。” 白衍点点头,接着蔺初阳的话说道:“轩文阁想必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兴风作浪的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在他们行动之间就杀了阁主,他们到时候群龙无首,势必也会收敛很多。” 看着二人郑重其事的神情,苏皖缓缓叹了口气,点头应允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那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你们的……” 说罢,苏皖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说道:“只是,我希望你们有了确切的证据以后在对他下手,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在苏皖的记忆之中,始终认为叶子钰是个良心本善之人,虽然没有很强的大是大非观念,为人有些随心所欲,但是一直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还是很难把他和一个十恶不赦的邪恶组织头目联想在一起。 更何况,如果叶子钰真的是死去淑妃的孩子,他毕竟是当朝的四皇子,拥有这样尊贵的身份血统,不应该凄凉地就此离开人世。 “皖儿放心,我们自然会妥善处理。”蔺初阳看了一眼白衍,然后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既然正事已经谈完了,皖儿便赶紧用膳吧,这可是帝国最好的酒楼,据说连皇宫中的大厨都是在这里挑的!” “好。”苏皖笑了笑,心中的一份微妙的不安之感越越来越强烈,她摇了摇头,努力想驱散这种感觉。 “对了,我们在调查之中发现,叶子钰或许在宸王府中也布下了眼线。”白衍突然想到,一脸认真地说道:“皖儿你可要万般留意,这一年半载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吗?” 白衍这么一说,蔺初阳也被提醒了,开口问道:“昨天听说顾泽阳送去宗人府一个下人,宗人府只差把他给拨皮剔骨了,他还愣是一个字不肯交代,这是怎么回事?” 蔺初阳说的人便是飞翼了,飞翼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之身,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自然不会再宗人府的花拳绣腿之下招供。 “昨日顾泽阳在宸王府找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下人,女的叫做彩凤,一直冒充莺歌在傅嫣然身边当差,但总会在夜里神出鬼没。”经二人这么一说,苏皖顿时明白了过来,说道:“你们说的眼线,不会就是他们兄妹二人吧?” 苏皖一直以为是老皇帝派来的心腹伪装成莺歌驻守在傅嫣然身边,哪里想到这其中还藏着这些曲折。 “应当就是了。”蔺初阳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他们还没有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顾泽阳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苏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缓缓说道:“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吗?自从萧墨宸失忆之后,宸王府中发生的事情,还不够糟糕,不够多么?谁又能预估这对未来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呢?” 萧墨宸之前对苏皖的所作所为,苏皖至今不能释怀。这虽然都是傅嫣然仗着她与萧墨宸的情面使的手段,不过现在看来,应当全是彩凤从中作梗的结果。 看到苏皖这幅情绪低落的样子,蔺初阳和白衍面面相觑一阵,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岔开话题打哈哈过去。 苏皖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自然也没有再愁云满面下去。日子终究要继续往下过,误会也终究会有解开的一天。 而苏皖,愿意等待那样的一天。 轩文阁的总部设立在一片高耸的陡峭断崖之下,一般人就算路过这里也不会发现这里潜藏的别有洞天,而且如果不是轻功了得的绝对高手,也做不到来往于这地势特殊的半空堡垒之中。 傍晚时分,叶子钰正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坐在窗边看着血红的落日出神,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小厮的一声:“报告阁主!帝都的二号分部被朝廷中的人攻破,并且留了一份书信,指名要给您!” 二号分部本来就是个掩人耳目的空架子,里面并没有核心人物驻扎,早就被暴露了所在位置,一直是轩文阁用来和朝廷周旋钓鱼的处所。 叶子钰眉头一挑,抬了抬手说道:“把信呈上来。” 小厮犹豫片刻,说道:“不知其中是否有诈,不如由小的代为打开,以免伤到阁主!”。 “他们又不是我们,既然已经送来了信,自然就是指望我来看的。”叶子钰淡淡地一笑,再次说道:“拿给我吧。” 第207章便是他性命之所寄托 小厮不敢违抗叶子钰的命令,连忙呈上了信函。他可是很清楚一旦叶子钰动怒,会有着多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叶子钰接过了信函,只一眼便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是属于苏皖的,写着“叶子钰亲启。” “是她。”叶子钰心中一颤。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叶子钰,此刻看到来自于心上人的信件,也是心脏狂跳了起来,一点也不亚于第一次亲自出手杀人的激动和紧张。 在这种时候,她给自己写信,会是做什么呢?叶子钰很是好奇。 略微平复了心情,叶子钰用还是有些颤抖的手缓缓拆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折叠好的信件打开之后,便看到上面写着几行简短的字——三月十二,明月楼,不见不散,苏皖。 简单的十多个字,但每个字,都让叶子钰的脑海之中一遍遍的浮现着苏皖的模样。 叶子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皖居然主动向他提出了邀请!而且,这的确是苏皖的字迹,做不得假的,叶子钰对自己的这点儿判断能力还是很确定的。 可还没等叶子钰将信函上的字贪恋地仔仔细细再看一遍,信函突然冒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花,并迅速蔓延开来。 “阁主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在旁紧张观察的小厮立刻拔出剑,上前用剑尖把燃烧的信件挑走。叶子钰的安危,便是他性命之所寄托。 在信件离开叶子钰手的那一刹那,火势陡然加剧,瞬间便成为了灰烬。不过,这温度却并非是很高,也就没有在叶子钰的身上造成任何的痕迹。 “阁主,您没事吧?”小厮心有余悸,关切地问道。若是叶子钰有所闪失,不是他能够担待得起的。 叶子钰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睛看着被火焰烫得稍微有着一丝丝疼痛的指尖,扬起一抹笑容说道:“这是西域的特殊燃料,用来寄送一些不希望被留下证据的信件。” 对于这些东西,一直行走在暗处的叶子钰自然也是非常清楚了。这种燃料涂抹在信件上,只要是信件被打开,不一会儿,就是会自然燃烧起来。 “子钰!那封信上写着什么!”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皱眉走了进来,听到了叶子钰的话,急忙问道。这信,可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其中蕴含的讯息,可能意味着很多的东西。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信件的事情,但进来了之后,就发现那信件已经是自己燃烧掉了,所以自然是向叶子钰问了起来。 “大哥,那只是一封特殊的邀请函。”叶子钰淡淡一笑,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说道:“我的一个故人邀请我过些时日前去赴宴。” 叶子钰这话,便是不想提及那到底是什么人呢了。而且他也只是提及赴宴,并未说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来人名叫文景山,是轩文阁上任阁主的儿子,也是叶子钰的结拜大哥。当年,叶子钰看着母亲横死,而自己也即将被皇后的人斩草除根灭口之时,便是轩文阁时任阁主文泰山带着儿子文景山出手相救的。 所以这之中的关系,非常的亲密。在那之后,叶子钰一直也都是在文景山的保护和教导之下成长的。 “什么故人?那可是直接摧毁我们二号据点的朝廷的人!”文景山有些着急,大声说道:“子钰,你可不要犯糊涂,告诉大哥寄信的人是谁?” 文景山为人较为粗犷,平日里也总是会奇怪于叶子钰的那些花样,但都有所迁就。然而现在,情况可是不同于以往!如今朝廷越来越有着一些时间和精力来处理文轩阁的事情了,若是有所差池,可是会很麻烦。 “是我的意中人。”叶子钰笑着站起了身子,关上了对着落日的窗户,点亮了房中的油灯,缓缓说道。 他自然也清楚今时不同往日,而今朝廷在边疆的祸患基本上都已经消除,正是集中精力来对付朝廷内部问题的时候。而帝国内部,最大的一个反派的实力,不就是文轩阁了?老皇帝也好,萧墨宸也罢,都是不可能看着文轩阁继续做大的。 文景山没有预料到叶子钰会如此回答,一时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心狠手辣行事果决的义弟对女人动过心思,更别提那个人还有深厚的朝廷背景。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们现在,决不能够跟朝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一旦是如此,那么他们的那些暗中的同盟要怎么想?而今的文轩阁,在独自的情况下,可不是朝廷的对手! 所以在这种时候,叶子钰必须是撇清跟朝廷的所有关系。 小厮其实知道叶子钰说的人是谁,但又不能当着他的面告诉文景山,只得紧紧抿着嘴唇低头不语。 “子钰,朝廷中的女人跟我们可是两条道上的人啊。”文景山动了动嘴唇,终于艰难地说出来:“大哥不会反对你接近喜欢的女人,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 此时的文景山只当叶子钰是看上了某个朝廷命官家的女儿,便忍不住出口劝阻,要是被他知道那个人其实是萧墨宸的王妃,恐怕会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而且,你的身份,也有着一些人有所猜测了,这种时候,更加是要小心。”文景山又是补充道。在这种敏感时期,一丁点儿的差错都是不能有。 “大哥放心,我心里自然有数。”叶子钰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能不能成,不试一试,让我怎么甘心呢?” “至于我的身份,他们怎么猜测,不也都只是猜测吗?”叶子钰接着道,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显得无比的淡漠,似乎并非是在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般。 的确,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们猜测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呢?不过是闹剧。在叶子钰的眼中,那些所谓的盟友,不过是笑话罢了。文景山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叶子钰,突然抚掌大笑说道:“好,我的义弟就该如此百无禁忌!大哥在这里预祝你马到成功,带回来个美娇娘做压寨夫人,我一定会将她当做亲妹子疼!” 文景山明白叶子钰的性子,在这种时候,他能够做的也只有表示支持叶子钰了。否则的话,恐怕只会是引起叶子钰的不悦。至于其他,到时候查清楚就是了。 “谢谢大哥理解。”叶子钰也笑了,但是笑容里多少有些落寞。其实他也很清楚,苏皖的突然邀约必定是场鸿门宴,甚至可能会让他永远葬身于明月楼。这样一来,她的夫君,才会好过一些吧。 这么想着,叶子钰也是心情复杂。 苏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和自己回来呢?然而即便是如此,又有何妨呢?至少借着这个机会,他能够见到苏皖一面,能够和她说上几句话。况且,叶子钰对自己,还是有着几分信心的,即便是鸿门宴,想要动自己,怕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看着叶子钰突然落寞的神情,文景山表情也严肃了一些,说道:“子钰,你从小一直无欲无求,小时候连喜欢的糖人你都没有主动求过,这一次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大哥一定会绝对支持你。” 正是因为了解,文景山才是明白叶子钰这次是多么的不寻常。 “糖人有很多个,我赶不上孙悟空,也能赶上关羽和张飞。”叶子钰无奈地笑了笑,挑了挑灯芯说道:“可是她却只有一个,若不是属于我,我便再也等不到了。” 叶子钰始终都认为,自己只是差了几分时运,晚了些时日认识苏皖。 “哎,你不要说丧气话,今夜大哥与你把酒言欢,好好给你传授一番当初是如何把你嫂子娶回家的!”文景山笑了笑,转头说道:“阁中还有些事情要忙,我先去了,晚上再说。” 而今整个文轩阁大小事务,也都是压在了他的身上。 “好的,我等着大哥。”叶子钰带着笑容点了点头,目送着文景山的背影离开。 “阁主,我也退下了。”见文景山欣然离开了,小厮有些着急,巴不得快点赶上去告诉他叶子钰要见的人是谁,这样一来,文景山是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叶子钰的。 他无法阻止,但文景山可是不同。而且,他们都是不能看着叶子钰去送死。 “你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吗?”叶子钰冷下了面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显然,他早已经是看穿了这小厮的目的。 小厮浑身一颤,半天才讪讪地点头说道:“小的在阁主手下办事多年,自然是清楚的。” “那便很好。”叶子钰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温度,说道:“只是最近我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总是以替我考虑为借口,做一些让我很厌恶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也是其中一员。” 叶子钰的话仿佛带着将周围一切瞬间冰冻的魔力,还有不容反驳的致命压迫力。他一向都是强调自己的掌控能力,而如果有人想要替他来做决定,那就是与他为敌了。 “小的不敢。”小厮两腿打颤,险些跪倒在了地上。他就算之前想要跟文景山通风报信,此刻也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但还是努力说道:“小的真的不放心阁主的安危,宸王妃这次必然是有准备而来,她说不定是奉了老皇帝或者萧墨宸的命令也说不定,您何必以身犯险?” 小厮心中,是真的无法理解叶子钰的这种决定,但他也明白,这位长老的心思,并不是自己能够猜得透的,不如是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倒是可能会让他有所改变吧。 见小厮终于肯说真话,叶子钰面色缓和了不少,淡淡一笑,亲自上前扶起了小厮说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忠心,不如这样吧,若是那天我出门后过了三个时辰还没有回来,你就跟文长老说,可好?” 小厮听了之后面露难色,看了叶子钰许久,讨价还价一般地说道:“两个时辰吧!”三个时辰,已经是半个晚上了,能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更何况,文长老即便是立刻赶过去,也还是要消耗不少时间的,到那时候,怕一切都是来不及了。 “也好。”叶子钰点头答应,同时说道:“如果我准时回来了,那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再不许跟其他人说,可以吗?” 叶子钰此话,虽然像是在商量,但是实际上,如果真的继续跟他讨价还价,就不一定还能被他这么和颜悦色的对待了。 “嗯,小的知道了。”小厮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叶子钰,缓缓点了点头。他此时,已经是别无选择了。不过,只要是叶子钰能够平安归来,倒是也无所谓那些了。 “你下去吧,看看有什么能帮助文长老的。”叶子钰松开了小厮的胳膊,挥挥手说道。 叶子钰知道,这小厮,还是不敢在这里欺骗自己的。 “是!”小厮响亮地应了一声,转头便向外面跑了出去。和叶子钰相处的分分秒秒,的确都是会让人压力极大。不过好在这位叶长老也并非是喜怒无常之人,而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是不触他的霉头,自然是不会有问题。 房间中顷刻之间又归于了宁静,叶子钰为自己热上了一壶茶水,徐徐地坐在太师椅上出神。 原本的自己,不过是皇宫之中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皇子,母妃虽然受尽老皇帝宠爱,但是却没能让向来严苛的老皇帝多分一些注意力给自己。也是,老皇帝天性淡漠,若非是对自己有着大用,即便是亲子,他也是不会多看几眼。 眼下的萧墨宸,不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文韬武略,能够帮助老皇帝稳定天下,才是受着老皇帝的各种迁就纵容吗?一般的皇子,若是向萧墨宸那样几次顶撞反对老皇子,怕是早斩首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即便是这样,年幼的叶子钰,当初也算是过了相当长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仗着母妃的无上恩宠,自己和常年患病在床的哥哥也总能享受到他人所不能及的恩惠,就算是太子,有时候也不能在自己前面抢到一些新奇的玩具。。 或许便正是这样一份特殊的荣宠,才最终给母妃和自己召来了杀身之祸。 第208章眼前这个男人必须要死 还记得,自己的命运被彻底颠覆的那一天。 年幼的自己坐在母亲的轿辇之中,一边与她说着玩笑话,一边在还在摆弄从母妃娘家带回来的玩具。一切都是显得平静而美好。 但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箭从外面射了过来,眼看就要射中自己,母妃情急之下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替自己挡住了箭,背部受了重伤,人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晕了过去。 紧接着,第二支和第三支箭纷纷从外面飞来进来,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疯狂地搜寻着人肉靶子。 一声提高音量的“有刺客!”叫喊之后,外面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之声,一时之间,浓烈的血腥味和火焰燃烧的焦糊味不可避免地传进了轿辇这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年幼的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前一秒还是全世界最安全舒适的小空间,为何瞬间就变成了死亡之所? 还没有等自己回过神来,一双粗粝的大手便伸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自己抱了出去,高声说道:“四皇子在此!” 他的声音之中,有着疯狂和兴奋。 瘦小的自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杀手拎在手中,双脚无助地扑腾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心腹暗卫,赵大人。但此时,这位平日里谦恭无比的赵大人,如同血狱之中的恶魔一般。 赵大人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看自己,随后说道:“进去把那个贱人杀了,手脚干脆点。” 他的话语淡漠而阴冷,似乎是在吩咐着厨房杀一只鸡那么简单。 “不要!”幼小的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刚刚从喉咙之中发出了一声叫喊,下一秒,便有人冲进了轿辇之中,手拿无比锋利的新月弯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淋漓的鲜血涌了出来,打湿了那个人的衣袍。 那是母妃的血,鲜红的,带着母妃最后的体温。 自己一时无法收敛情绪,发出了癫狂地小兽一般凄厉的嚎叫,反复说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赵大人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亮了亮手中冰冷地刀锋说道:“用什么?用你愤怒的小眼神吗?哈哈哈!” “我一定要杀了你!”幼小的自己首次体会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的愤恨,眼前这个男人必须要死! “贱人的孩子果然也是孽种。”赵大人看出了自己眼中的滔天恨意,渐渐收敛了笑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刀刃说道:“你这条贱命断不可留,万一成为太子的阻碍可不行!” 说是替太子考虑,但或者,赵大人也是看出了那眼神之中的可怕吧。 刀锋高高扬起,在正午的日头底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自己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正在满心绝望之时,突然感到拎着自己的力量陡然消失,自己从高处狼狈地掉落了下来。 泥土混杂着鲜血的咸湿味道扑面而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自己皱着眉毛爬了起来,却看到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大人,此刻也被人从后面刺穿了胸膛,刀刃从他的胸口透出来,闪烁着同样的光泽。 赵大人瞪大了眼睛,重重的摔倒在了自己的面前,似乎并没有断气,死死地盯着自己。 而拎着自己的杀手,也前额中箭,倒在了血泊之中。往周围一看,那些杀手刺客,不知道何时,已经全部都是成了地上躺着的尸体。 一双浑浊却充满好奇地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文泰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并不自然的笑容,对身旁的一个年长于自己的少年说道:“真是没想到,今天开了眼界了!” 帝国最为头痛的反动组织轩文阁的阁主和他的独子,此刻便站在了自己面前!他们状似恶魔,但自己的心中,却已经失去了恐惧的感觉。自从那之后,还出现过吗?那种痛苦,但又是能够让自己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原本这对父子俩只是想要打劫一下皇室的车马,制造一些事端,没有想到居然直接目睹了皇室阴暗残忍的丑陋面目,也意外地救下了满心仇恨的四皇子。 当年,在燃烧的车马和一地死去的人之中,只有他们三个拥有鲜活的生命,面面相觑,互相审问。本应该没有交集的两个势力之中的三个人,从那之后,命运便是融在了一起。 “爹,这人是狗皇帝的孩子,也是我们的仇人,断不可留。”年少的文景山皱住了英气的眉头,眼看就要射箭攻击地上的自己。 “我不是谁的儿子!父王根本无法保护母妃,只有我才能替她报仇!”年幼的自己扯着嗓子大声叫道。 “别急。”文泰山拦住了儿子,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自己,问道:“如果说,你必须杀了你的父亲才能给你母亲报仇呢?” “那他也必须得死!”自己的眼睛瞬间就被泪水充满,声嘶力竭地叫嚷道:“我恨他!我恨他!” 儿童稚嫩而又充满偏执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了寂静的山谷里,也成为了自己多年来不可磨灭的心头噩梦。 叶子钰缓缓闭上了眼睛,独自咽下了心中翻涌而起的痛苦之情,就像以往他经常做的那样。 五日后,明月楼。 苏皖盛装打扮了一番,身着杏色打褂长裙,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面,微微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她之前已经按照蔺初阳和白衍的指示写好了信件,至于叶子钰是不是真的会欣然赴约,她心中也没有底。 她却是不知道,在叶子钰的心中,即便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也决然是不会回头。此时,白衍和顾泽阳正屏气凝神地躲在暗格之后的狭小空间之中,高度紧张地注视着餐桌前的动静。他们手中备好了弓箭和长刀,准备一有机会就取下叶子钰的性命,以免他做出伤害苏皖的事情。 明月楼原本就地处偏僻之地,人烟稀少,而且经过白衍的特殊安排,方圆三里地都已经埋下了伏兵。一旦被伏兵发现了叶子钰的踪迹,他们就会直接将其捉拿并就地正法,再发射信号弹以通报情况。 在他们二人的最新计划之中,最好不等叶子钰进入明月楼,便在外面将其伏法,以免给苏皖招来危险,也好不给他任何逃脱和狡辩的机会。 可是,眼看中午时分即将到来,二人期待已久的信号弹发令声还是没有传来。蔺初阳不禁皱起了眉毛,小声对白衍说道:“那叶子钰不会识别出有诈,因此而不敢来了吧?” “这也有可能,他应当不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之处。”白衍叹了口气,透过屏风看着静坐在桌前的苏皖,轻轻说道:“不来也好,这样皖儿反倒安全了。” “嗯,也是。”蔺初阳面色严峻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继续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动静。 苏皖原本正盯着面前温凉的茶水出神,突然听到面前的窗户传来了巨大的声音,瞬间被从外面打开了,这可是三楼! 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裹挟着无数嫣红的花瓣一起飘了进来,如梦幻般不可思议。叶子钰身着一袭白衣,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从窗外轻盈一个跃步,便稳稳落在了苏皖的面前。 虽然已经见惯了许多大场面,苏皖此刻还是止不住的满脸惊讶,愣愣地看着宛若神迹一般突然降临的叶子钰,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才好。 记忆中的叶子钰,一直都是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的狡黠商人,有着捉摸不定的性格和背景,向来都是疏离的,隔世的。 然而现在,叶子钰却以一种绝美的姿态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衣角翩飞,看上去距离是如此的近,而他那好看双眸之中的隽永情绪,又是那样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是苏皖第一次察觉到了叶子钰对她怀着的深刻情感,是那样的不加掩饰和直接! 叶子钰看到苏皖的惊诧神情,淡淡一笑,像是变戏法一般地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朵完好的嫣红花朵,递到了她的手中。 “抱歉,我的有些晚。实在是路两旁盛开的花朵太美,我想尽可能地让你看到。” 叶子钰嘴角嚼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淡淡说了这么一段话,便步履优雅地走到了苏皖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这种美男撩人的场景在现代言情剧中倒是经常看到,不过苏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成为女主角的一天。 “这……似乎不是我认识的叶子钰啊?”苏皖愣愣地笑了笑,放下花朵,目光复杂地看着叶子钰说道。 叶子钰的笑意更深,挑了挑眉毛说道:“如果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叶子钰,恐怕我也不会有这份殊荣,可以让你赏脸邀请我赴宴吧?” 这样的话外之意,便是直接地说明了自己已经知道苏皖邀请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了。 苏皖脸上有一些的尴尬,面对无比爽快的叶子钰,作为正义一方的自己倒显得非常局促了。 “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屏风后的白衍看到叶子钰已经现身,下意识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鞘之上,神情紧张地问道。 “不急。”蔺初阳拦住了他,皱眉说道:“我不懂他为什么能够毫发无伤地回到这里,我们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他。” 尽管白衍和蔺初阳二人的谈话之声非常轻细,但还是被五识敏锐的叶子钰给捕捉到了,他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将头转向窗外说道:“说起来,王妃你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僻静危险的处所?我方才遇到一帮山匪,无辜抢劫行人,便替天行道了一把。” 此言一出,房间中的其他三人表情皆是一变。 虽然白衍和蔺初阳之前并没有通知苏皖他们在附近安排了杀手,不过既然叶子钰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苏皖也大概地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吟片刻,苏皖缓缓开口说道:“居然这么不凑巧吗?你没有伤到吧?” “没有,多谢王妃关心。”叶子钰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说道:“只不过,那些山匪真是胆大包天,青天白日下居然敢都穿着官兵的服装,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处于巨大震惊之中的蔺初阳和白衍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是无比的惊讶乃至恐惧!他们安排的杀手可都是宗人府的顶级暗卫,各个都是经验老道武功高强的狠角色,足有二十人之多,平时一个人都可以端掉一个土匪窝,如今却被叶子钰一人解决了? 况且,看叶子钰这番波澜不惊的闲适面貌,这说明他其实并未费什么功夫便解决了自己面临的麻烦,这个人的实力究竟是多么深不可测!还是他带了很多轩文阁的弟子在一旁保护? 无论哪一个理由才是正确的,这恰恰证明了蔺初阳和白衍走了一步险棋,他们毕竟年轻,还是错误估计了帝国最大的反动组织背后的骇人力量。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几分惊讶。”苏皖脸上的惊诧确实没有作假,不过此刻的她也非常不安,原定的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给如何应对。 看到苏皖的纠结神情,叶子钰反倒是扬起了一抹戏谑的微笑,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请我用膳?难道就准备和我面对面干坐着吗?” 在叶子钰轻佻的语气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被他压抑住的砰砰狂跳的心脏。他终于又看到苏晚了!不用偷偷摸摸,也不是只能远远眺望一眼,而是面对面看着她! “当然不是。”苏皖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说道。但是话刚一出口她便又后悔了,明月楼只不过是诱惑叶子钰前来的陷阱而已,蔺初阳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准备酒菜吧! 叶子钰目光深邃地看了苏皖片刻,扬起一抹真诚而不作伪装的笑容说道:“我乃行走江湖之人,每日保全性命已是万幸,自然不会贪恋一酒一食。我赴宴的原因很简单,王妃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与你说话很是开心,我很想再见你。”。 明明只是平铺直叙的简单对话,经由叶子钰的唇齿说出来,却带有了非同一般的蛊惑人心的力量,要不是苏皖之前已经见过了季秋白萧墨宸这样绝世的美男子,恐怕会瞬间就被这温柔的语气和缱绻的眼神所俘获。 第209章让我想不注意都很难 就算是已经“见多识广”的苏皖,听了叶子钰这番话,脸颊还是忍不住地微微泛起了红晕。不知道为什么,她依稀感觉出了叶子钰一直在给她台阶下,似乎他早就看出了这只是个空有其表的酒楼,也就没有按照常规办事。 “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苏皖定了定心神,刻意绕开了叶子钰暧昧的话茬,而是找话题说道:“自流民疫区一别之后,应当有半年多没有再见了。” “到今天为止,是七个月零四天。”叶子钰淡淡一笑,说道。 苏皖没有预料到叶子钰居然将这日子记得那么清楚明白,顿时有些语塞,停住了话茬。 叶子钰定定地看着苏皖片刻,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轻狂而又肆无忌惮,摇着头说道:“王妃,你是真的不适合说谎话,你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别扭的气息,让我想不注意都很难。” 叶子钰出人意料地挑破了这层窗户纸,蔺初阳顿时有些紧张,作势就要冲出去,这回却被白衍拦了下来,对他小声说道:“叶子钰现在离皖儿那么近,你若是冲出去与他交手,难免会伤到皖儿,切不可冲动!” 这一番话自然也被叶子钰收入了耳中,他看似不经意的将目光飞扬到屋内的屏风后,提高音量说道:“我知道你们在那里,还请你们一直待在原地,我今天不想再杀人了。” “这个狗贼!”蔺初阳咬紧了牙关,抑制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决心,却被白衍死死拉住。二人缠斗之时,不小心打碎了屏风后的瓷器花瓶,发出了惊天巨响。 这下,屏风后的秘密算是不言而喻了。 “作为交换,今日王妃问我的所有问题,我都会如实回答,可好?”叶子钰朝着苏皖眨了两下眼睛,活像是一直狡黠灵动的小狐狸。 “我同意。”苏皖赶忙回答说道。既然叶子钰一人能够解决掉蔺初阳他们布置下的天罗地网,想必也能轻而易举解决掉他们几个,目前来看,能够稳住他是最好的办法。 叶子钰欣然笑着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来问,我来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苏皖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确实不太适应隐藏着秘密和别人说话,索性敞开问道:“你当真是轩文阁的幕后阁主?” 这一个问题问了出来,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给凝固住了。屏风后面也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在屏气凝神等待着叶子钰的回答。 叶子钰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不愧是皖儿,居然一开口就能直接命中要害。不错,我就是时任轩文阁的阁主。” 叶子钰坦率的态度同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苏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么,你是否参与了开春老皇帝微服出访遇刺的案子?你又是否和慕容离有关系?” “别急,一个一个的问,我又不会跑了。”叶子钰宠溺地挑了挑,双手优雅地撑着下巴,说道:“慕容离和莫问水确实都是我手下的人,只是,并不是每一次那个老家伙遇害都是我的人做的。” “还有什么组织参与了这件事?”苏皖一愣,皱紧了眉毛问道。 “并不是什么组织,而是那老家伙身边的人。”叶子钰歪了歪头,像是一个掌握了有趣秘密的孩童一般,笑着说道:“是太子啊。” “你说什么!”苏皖震惊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无论她怎么揣测,也没有想到太子真的策划了这份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不必如此惊讶,这件事的真相,恐怕那老家伙心中最是清楚。”叶子钰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自顾自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悠悠说道:“之所以没有惩治太子,只是他暂且留着那窝囊废还有用罢了。” 话说到这里,苏皖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如果蔺初阳他们的调查没有错误,那么叶子钰就是失踪的四皇子啊!他也是老皇帝的亲生儿子啊! 只是,这个问题相比较之前的问题来说,更加关系到叶子钰的隐秘的痛苦,苏皖一时不好开口询问。 叶子钰好似看出了苏皖的窘迫,放松地说道:“你看,你根本不适合当个刑侦人员,你问问题的时候好像要比回答的我更加局促不安啊?” “那倒也不是……”苏皖迟疑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呼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当朝四皇子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前一秒钟还满面春风的叶子钰瞬间便阴沉下了脸,微微侧过了头没有看苏皖。 苏皖也知道这个问题的杀伤力很强,但这却是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之一,她虽然很想知道答案,但还是缓缓补充了一句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想说也可以……” “当朝有四皇子吗?” 谁知,叶子钰突然扬起一抹冷笑扭头看着苏皖,说道:“王妃健忘了吧,四皇子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死了,连同他无辜的母妃一起葬身于荒山野岭之中,现在可能骨头都没了。” 苏皖心一颤,眼神复杂地看着叶子钰,微微攥起了拳头。当年惨案发生之后,老皇帝为了平息谣言,颁布了诏书,说是淑妃与四皇子在从娘家省亲归来的路上感染上了时疫,双双病死在了路上。 所以,叶子钰做此回答,说的倒是史册上明白记载的历史,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苏皖咬了咬泛白的下唇,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叶子钰嘲弄地笑了笑,恢复了方才戏谑又不正经的神情,左右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说道:“四皇子死去的那天,便是我重生的那天。” 这样的回答,已经算是侧面印证了叶子钰就是四皇子的事实。 这一下,苏皖心中的难过之感便更加汹涌了起来。也就是说,老皇帝励精图治一辈子,到了暮年难得微服出访一次,处处算计他的居然是他的两个亲生儿子? 这实在是太过于嘲讽,撇开喜怒无常的性格来说,老皇帝确实是一个无可争议的明君,在位期间创立下了许多丰功伟绩,没有想到却没有能够守护好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 换句话来说,古往今来又有哪个皇帝能够拥有和谐美满的家庭呢? “王妃,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同情心太过于旺盛。”叶子钰似笑非笑地盯着苏皖的表情,缓缓说道:“当初在疫区,我看到你对着一个垂死的老人而留下眼泪,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一个多么不知道人世生死变化无常的单纯女人,居然会对这样正常的景象而伤情。” “我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我只是不想看着他人因为**或者心灵的病痛而痛苦下去。”苏皖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叶子钰,你现在回头其实还来得及。” 叶子钰啼笑皆非地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什么还来得及?我还能来得及回去当我的四皇子吗?我的母妃还能来得及重新活过来吗?” 苏皖心中一痛,叶子钰说的这两项,目前来看都是不可能的了。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以老皇帝的专横性子,他就算是知道了四皇子至今还活着,也不会再与他相认。 如果老皇帝真是个侠骨柔情之人,当初也不会在四皇子生死未卜的时候就昭告天下他已经病死了,并且下令禁止一切搜查他的行为。 在老皇帝看来,江山社稷的稳固一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更别提如果被他知道了叶子钰目前是轩文阁的头目会有多么恼火,恐怕会直接下令杀了他。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继续做出这些背离人伦的事情。”苏皖迟疑着缓缓说道:“老皇帝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样带头造反,实在是……” “王妃,请你打住。”叶子钰做出了一个请苏皖暂停的手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能够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出生于一个父亲慈爱母亲温柔的家庭吧?” “并不是。”苏皖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从来没有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只是在我的想象中短暂品味过那样的幸福。” 苏皖说得字字锥心,却也是大实话。她在现代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穿越到了这里,又碰到了心狠手辣的柳如眉和冷漠无情的苏南捷,哪有半点天伦之乐可言。 “既然如此,你应该很明白,有些人根本就不配当父母吧?”叶子钰并不意外,他早就对苏皖的家庭背景了若指掌,便继续往下说道:“你可别弄错了,虽然我的母妃凭借美色与德行成功让那老东西对她青睐有加,可是我从来没有因此得到过半点父爱。” 叶子钰停顿片刻,缓缓说道:“他从来都是视我为蝼蚁一般,没有半分怜爱。据说,我的母妃生下了身体病弱的哥哥之后,他便一直不许母妃再怀孕,因为恐惧再拥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儿子,让世人怀疑他的血统有问题。我的诞生,是母妃千万般努力的结果。” 苏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反驳,这确实像是冰冷无情的老皇帝会做出来的事情。在他眼中,江山和自己的面子,居然胜过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说起这些往事,叶子钰原本平静的心绪也激动了起来,继续说道:“他一直都知道皇后忌惮我母妃的宠爱,却总是装作毫不知情,将我母妃捧上了高位,不过是为了借此制衡朝野之中的权势!” “应该不完全是因为政治原因吧。”苏皖的心跳得很快,她忍不住说道:“老皇帝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封贵妃,大家都说,他是为了当初没有来得及册封为贵妃的淑妃永久保留这个位置……” “哈哈哈,真是一个绝妙的理由!”叶子钰哈哈大笑了几声,眼中却蓄起了一些泪水,他说道:“还不是因为我母妃死去之后,她娘家的氏族便迅速衰微了下去,自此之后宫中的嫔妃恐惧皇后的报复,就算再受荣宠也决不接受封为贵妃,据说,前两年还有个妃子因为知道自己要被封为贵妃,连夜跑去跳井自杀了!” 后宫的内斗之事苏皖当然一概不知,听叶子钰这样说来,她只觉得遍体寒冷,冷汗直冒。 “当年,皇后那贱妇派心腹赵大人来截杀我们母子,因为我母妃横死的惨状实在是不堪入目,她也失去了葬入皇家园陵的资格,老东西亲自下旨,将这个他昔日最为宠爱的女人直接下葬在荒野之中,为了避免好事的盗墓者攫取她的坟墓发现身份,不仅不给她任何陪葬物品,更是剥下了她的衣服,将她赤身下葬!” 叶子钰越说越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说道:“当初我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为了防止有人俘获皇子威胁与他,居然直接颁布诏书宣布我的死讯,断绝了我最后获救的可能!你跟我说,这是一个值得我称他为父亲的人做的事情?” 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苏皖有些发懵,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双眼通红的叶子钰。看着满脸茫然的苏皖,叶子钰展开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重重坐回了座位置上,叹了口气说道:“我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缺少关爱那么简单,而是彻头彻尾都在和一个魔鬼打交道!” 说完,叶子钰嘲讽地用手点了点桌上的杯子,说道:“魔鬼的儿子,自然也会是下一个魔鬼,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子钰,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去想。”苏皖感觉心口闷得难受,她光是听叶子钰的讲述,便也已经无法承受着蚀骨的痛苦了,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他? 但是,苏皖还是想要尽自己的可能去安慰叶子钰。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隐忍的痛苦居然可以这么沉重,这么痛彻心扉。 “你不光是老皇帝的孩子,还是你母妃的孩子啊!”苏皖满脸认真地循循善诱说道:“你应当想想你的母妃是多么的温柔娴静,多么的宽恕谦和,你身上也有一半她的血脉……”。 “你说这些不觉得好笑吗?”叶子钰饶有兴趣地半歪着头看着苏皖,笑着说道 第210章目前还没有完善的计划 “我的母妃难道不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才会惨遭毒手,沦落到身首异处的下场吗?我当初不是正因为软弱无能,才险些沦为他人的刀下亡魂吗?” 叶子钰说着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将微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笑着说道:“我倒当真感谢自己当年随母妃遭此一劫,如果我留在了宫中,现在恐怕也是个身世凄惨的弃子,可能连这一身武功都学不会吧?” 苏皖抿了抿唇,在心底不得不认同叶子钰说的话。确实,淑妃横死之后,两个皇子的命运都不会好过,现在的二皇子就因生母不祥和身体羸弱而倍受老皇帝厌弃,若不是太后出手庇佑过,恐怕早就无辜惨死了。 “所以,我是一定会报仇的。”叶子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了起来,正了正衣襟说道:“时候不早了,还有人在等我,就此告辞吧,王妃。” 这次谈话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如果叶子钰没有再两个时辰之内返回轩文阁总部,恐怕那个小厮真的会将一切告诉文景山。 到那个时候,怒火万丈的文景山带着手下匆忙赶来,就算是叶子钰也没有自信能够从他的手中救下苏皖。 “祭祖大典,你会去制造事端吗?”苏皖见叶子钰要走,连忙站了起来着急地问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杀人?” 叶子钰背对着苏皖缓缓站定,没有回头说道:“我目前还没有完善的计划,只是不杀人这一点,我可以答应你。” 说着,叶子钰回过了头,扬起一抹冷飕飕的笑容说道:“毕竟,我杀的从来也不是人。” “你给我站住!” 蔺初阳再也无法忍耐,挣脱了一旁白衍的拉扯,冲出了屏风看着叶子钰说道:“你休想这样轻而易举地离开这里!” “哦?”叶子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们就不能这么和和气气地维持好聚好散?帝国臣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有趣。” “你这样死不悔改,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你走!”蔺初阳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一字一顿说道:“与其让你日后去祭祀大典上害人,不如我就此和你同归于尽。” 叶子钰淡淡一笑,缓缓转回了头,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奉陪了。” 说罢,一阵疾风裹挟着砂石尘埃从窗外突然飞了进来,顿时刺得屋内的人都睁不开眼睛,只片刻功夫,疾风消失,叶子钰却无端消失了。 他方才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嫣红的花瓣,就好像他在短时间内化身为了花瓣一般。 “该死!这是什么邪术!”蔺初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窗户前面仔细搜寻了一番,却连叶子钰的脚印都没有发现。 除了桌子上多出的那盛着半茶水的被子,和这满屋的嫣红花瓣之外,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叶子钰存在过的痕迹。 “这就是轩文阁的力量吗……”白衍心有余悸地从后面走了出来,伸手缓缓搭上了蔺初阳的肩膀,说道:“我们都想错了!我们以为自己的对手不过是个与我们资质无二的同龄人,却忘记了他已经是帝国最大黑帮轩文阁的阁主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切中了要害,蔺初阳和白衍虽然都是资质出众的少年,但毕竟还是停留在普通人的层面上,根本达不到和叶子钰相提并论的地步。 叶子钰的果断力与决策力,他的身手和脑筋,还有超凡脱俗的俊朗外表……放眼帝国之中,能与他抗衡一二的,便只有萧墨宸一人了。 想到了这一点,蔺初阳更是沮丧了一分。就算是他也从方才的对话场景中看了出来,叶子钰对苏皖早已是情根深种,看来,就算苏皖不和萧墨宸在一起,显然也有更好的选择了。 “很抱歉,我感觉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苏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说道:“我只是跟着自己的情绪在走,如果我能更冷静一点,说不定能问出一些更重要的线索。” “不,皖儿,你简直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蔺初阳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苏皖说道:“你帮助我们印证了叶子钰的真实身份,解开了诸多谜团,这全是你的功劳!” “可是我既没有能够抚平他心中的痛苦,也没有能够制止他继续制造事端。”苏皖叹了口气,目光之中有些许落寞地说道:“这样的话,我也不能给萧墨宸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让他加以准备吧。” 苏皖无意之中吐露出的心声,刺痛了两个仰慕她的少年的心。二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心中的落寞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在郊外僻静的皇室祠堂之中,萧墨宸一身素净的便装,正坐在一群正襟危坐的僧侣之间,微微垂着头耐心聆听诵经之声。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大殿之外停了下来,显然是在忌惮里面诵经祈福的庄严场合。 萧墨宸轻轻展开了眼睛,缓缓起身,向着神情庄严肃穆的佛像鞠了一躬,便神情淡然地迈步走了出去。 “什么事?”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顾泽阳,萧墨宸皱了皱眉毛,平静地问道。按照惯例,身为副手的顾泽阳实在不该在他主持祭典的期间前来打扰。 “在下有要紧的事情要向您汇报,事关王府家宅平安。”顾泽阳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地看着萧墨宸说道。 一听到是与家宅平安相关,萧墨宸的心便一颤,难道是苏皖又出了什么问题? 不太像,如果真是王妃或者侧妃出了大问题,前来汇报的就不会是顾泽阳,而是宫中的传令官了。因为顾泽阳早就会因为供职不当而被抓捕了起来。 萧墨宸目光复杂地看了顾泽阳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随我来。” 二人一后来到了寺庙中一处僻静的禅房之中,萧墨宸引顾泽阳入室坐下,说道:“这是专属于我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可以放心的说。” “是。”顾泽阳点了点头,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有茶壶,便伸手想要为萧墨宸倒水。 “我来。”萧墨宸制止住了他的动作,神色如常地缓缓伸手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说道:“目前的我是佛家之人,理应做待客之事。” 顾泽阳一愣,他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日,萧墨宸便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疏离气息。 虽然萧墨宸以往总是用桀骜不驯的冰冷气息来武装自己,可是如今的他,虽然看起来更好接近,实际上相处起来却会发现别人根本走不进他的心里,他的心已经漂泊不知向何处去了。 萧墨宸见顾泽阳半天没有说话,便慵懒地抬起眼睑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顾泽阳一愣,随即缓过神来,连忙把最近府中发生的事情都和盘托出,包括捉拿彩凤和飞翼的相关细节,已经对他们身份的最新判定。 虽然这些消息各个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但是萧墨宸却依旧保持着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顾泽阳所说的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又好像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顾泽阳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说完了前因后果,惴惴不安地看着萧墨宸,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王府中的贵人们因为此事受到冲击了吗?”萧墨宸见顾泽阳已经说完了,便淡淡地问道。 “只有侧妃因为失去婢女而有所怀疑,其他人均没有收到波及。”顾泽阳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 “那就已经很好了,你处理得很不错,果然是个可塑之才。”萧墨宸微微颔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既然如此,只要照常行事便可以了。” “王爷,可是在下尚且不能确定王府之中还有没有轩文阁的眼线。”顾泽阳愣了一下,见萧墨宸如此轻描淡写的样子,顿时着急地补充说道:“若是余孽未出,再滋生事端可如何是好?” “不是本王不想从严处理此事。”萧墨宸放下了茶杯,缓缓说道:“按照你说的,彩凤是半年前入府假冒莺歌,但是我们无从得知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和之后有没有卧底再来,他们是以自己的面目,还是杀人取代他人,这能查的过来吗?” “这……查不出来。”顾泽阳张了张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说道。 “你也知道这一点。”萧墨宸将茶壶放在了炭火之上,继续说道:“回去吧,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帝王将相之家,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乱臣贼子的眼线呢。” 顾泽阳眼中亮光一闪,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萧墨宸。他明白自己心中那有些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了!自从萧墨宸失忆之后,他的性格便也有了些许变化,像是一个满心好奇地少年隐藏在伟岸王爷的身躯之下东躲西藏,探究万事万物。 可是现在,萧墨宸仿佛找回了之前的儒雅和镇定,还有不容置疑的果断决策力! “王爷您……最近有没有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情?”顾泽阳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看着萧墨宸问道。 萧墨宸抬头看了一眼顾泽阳,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你的感觉倒是很敏锐,不错,我陆续地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不过都是很久远的往事,近几年还是毫无头绪。” “那,王妃的事情您想起来了一些吗?”顾泽阳因为过分关切,脱口而出问道。 “没有。” 萧墨宸若有所思地低头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想要让我想起关于苏皖的一切?” “因为,王妃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正直的人,她值得得到她应有的一切。”顾泽阳并没有躲闪萧墨宸的问题,而是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包括您原本对她的爱。” 萧墨宸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一向青涩内敛的少年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勇敢地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更没有想到,在他的心中,是这样定义自己和苏皖的感情的。 萧墨宸投过来的目光很是复杂,有着冰冷的审视、疑惑的重复,和一些不确定地犹疑,但是顾泽阳一直面色不改,坚定地看着他。 终于,萧墨宸缓和了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你们真是把我弄糊涂了,我和这位苏小姐的关系究竟如何,为什么在不同人的嘴中,有不同的说法。” 之前傅嫣然说的话还遗留在萧墨宸的耳边,在她的版本中,自己和苏皖应当是势同水火的仇敌才对,但是顾泽阳的态度又怎么看也不是在说谎。 “那您就根本不必在意他人的话语,只凭自己的心灵去感受吧。”顾泽阳也扬起一抹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您与王妃已经受到太多外界的影响了,如果可以,还是面对面坐下来解释清楚一切吧。” 傍晚时分,苏皖在清菀的陪同下乘坐不显眼的马车匆匆赶回了宸王府之中,刚一走进院内,便看到傅嫣然斜着眼睛走了过来。 “姐姐,你今天去了哪里?”傅嫣然也不兜圈子,上来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从早上出去以后便一天也没有回来,这可不是王府主母应有的举动!” 苏皖一愣,知道傅嫣然是在故意找茬,便绕过她随意地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我便和蔺家小姐一同外出赏春了。怎么了?侧妃难道要约束我不成?” “约束?你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敢啊?”傅嫣然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笑了笑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你一天不在,副手也一天不在,这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苏皖知道傅嫣然又是在拿几天前撞见她和顾泽阳单独在房间里的事情做文章,便不想再搭理她,直接迈步离开了。 傅嫣然看着苏皖离开的背影,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咬牙切齿说道:“苏皖,就算我只有一个人,也一定要把你抽筋剥骨了!” “王妃,您说顾公子今天会去了哪里?”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清菀忍不住歪着头问道。 苏皖无奈地扬了扬嘴角,目不斜视地说道:“我哪里会知道?应该是手上有要紧的任务吧。”。 “王妃,顾公子会不会是去找王爷了?” 第211章不用再多想了 听到清菀的这一句话,苏皖一愣,停住了脚步。确实,最近王府之中发生这么多大事,作为副手的顾泽阳理应和萧墨宸反应。 不知道,当萧墨宸知道了这些繁琐的事项之后,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心情。 与此同时,叶子钰正站在轩文阁顶部的高台之上,又一次看着血红的夕阳长久出神。他清楚地记得,当年满身血污的自己第一次被文家父子领回轩文阁时,便是看到了这样凄美的夕阳。 “子钰,你今天进展如何?” 文景山刚做完任务回来,便来寻找叶子钰的身影。他知道,叶子钰如果不在书房之中,便一定会来高台上看夕阳。 “我失败了。”叶子钰无所谓地牵扯了一下嘴角,淡淡地说道:“不仅没有俘获她的芳心,反而让她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样子。” 文景山叹了口气,他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叶子钰此行不会如此轻松,但还是抬起手搭上他的肩膀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是不可能的人,就不用再多想了。” “没事,我本来也没有抱着十足的信心。”叶子钰眺望着远方,淡淡地回应说道。 “关于祭祀大典的事情,你有什么新的计划了吗?”文景山本来也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逗留,便单刀直入地切入了主题。 “我打算让这一切都回到原点。”叶子钰笑了笑,转头看着文景山说道:“大哥,你觉得,父债子还这个道理说得通吗?” 文景山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叶子钰话里话外的意思,便犹豫着说道:“如果做父亲的已经死了,那么去找他的儿子算账当然非常合理。” “如果那人没有死,但是只有他的儿子都死光了,我才能真正伤害到他呢?”叶子钰的笑容里有一抹无奈的沧桑,同时又有着不可妥协的执拗。 “你是说……你准备……”文景山这下算是听明白了,难道叶子钰想要借着祭祀大典的机会,将老皇帝所有的皇子赶尽杀绝? “不如,就让他最爱的儿子策划了一场火宅,然后烧死了他其他的儿子吧。”叶子钰森然地笑了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文景山说道:“大哥,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文景山看着叶子钰目光之中的狠辣,不由得内心一颤,还是说道:“你怎么决定都好,只是,我不想你把自己也算进去。” 叶子钰毕竟是老皇帝的亲生骨肉,文景山有些担心他因为想让老皇帝断子绝孙,就索性放弃自己的性命。 听了文景山的话,叶子钰原本严肃的面孔突然扬起了一抹笑意,仰天大笑两声说道:“大哥真是多虑了!总要有人来继承皇位吧!” 文景山有些意外地看着叶子钰,面上显露出喜色,点头说道:“哈哈,那可真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要叶子钰肯放下个人的血缘忌惮来干这一票,文景山有信心他们可以笑到最后! “只有这样,我才能将我的母妃迁回皇家园陵之中。”叶子钰收敛了笑容,转头望着远山绵延的天边,缓缓说道:“而不是把她简单葬在不知名的山谷之中。” 文景山内心受到触动,记忆也回到十年之前。 那一天,刚满八周岁的叶子钰在生辰那天突然没了踪影,文泰山和文景山父子在轩文阁总部遍寻不到,便十分疑惑。那只是一个轻功尚不熟练的稚童,按道理来说是没有办法飞跃轩文阁的天堑的。 后来,还是文泰山想到了头绪,带着儿子去了当初他们解救叶子钰的山谷之中找寻,果真看到这个满身伤痕的小孩子,正在用手挖着地上的泥土。 “我听出任务回来的罗师兄说了,他们把我的母妃赤着身子埋在了这里,我要找到她。” 那一刻,这个满脸泥污和泪水的小男孩眼中没有怨恨,没有不安,只有清澈见底的平静。 受到触动的文泰山当即答应了他,三个人在山谷之中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坟茔,上面还插着一支斑驳不堪的凤钗。 “那是我母妃的凤钗,她以前喜欢拿这个来逗弄我。” 小男孩平静的叙述却足以让人肝肠寸断,他们挖出了淑妃早已腐朽成白骨的尸体,将她裹上了华丽的绫罗绸缎,移到了另一处有山有水的向阳花地,郑重地下葬了。 “母亲,请您原谅我暂且还是不能给您立碑。”小男孩没有掉眼泪,而是跪在坟茔面前,一字一顿地允诺一般地说道:“但是请您等着我,等我带着您回家。” 暮色四合,宸王府的门房匆匆吃了晚饭,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准备关上主府的大门,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沿着巷子疾驰而来。 门房一愣,顿时停住了关门的动作。眼下是宵禁时分,敢于在宸王府附近快马疾驰的人一定不是凡俗之辈,普通人这么做毫无疑问是要被杀头的。 难道是萧墨宸回来了?亦或是一日出门未回的顾泽阳?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亲自迎下台阶,扬起一抹谦恭讨好的笑容,眼巴巴地看着阑珊灯火中,一个骑马飞驰的俊逸身影在逐渐接近。 终于,马蹄声落定,待看清马背上坐着的人之后,门房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傅,傅老将军万福金安!” 傅老将军身着锦缎便装,一头华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双眸炯炯有神,精神矍铄,笑着说道:“免礼,嫣然在府里吧?” “是,侧妃正在府中,眼下应当正用晚膳。”门房连忙说道,迟疑地看看这位声名远播的一代战神,瞬间被他超凡脱俗的气质所震撼了。 几个家丁听到外面有动静,便都好奇地出来查看。当他们发现是傅老将军亲自降临时,更是激动到无可附加的地步,纷纷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 傅老将军微微一笑,纵身从马上跃了下来,将手中的马儿缰绳随意交到近旁一个家丁的手中,然后对门房笑着说道:“快快带我去见她!” “是!”门房这才从巨大的惊讶之中后过神来,连连点头,带着傅老将军便走入了宸王府之中。 与此同时,许多下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傅嫣然的房中,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讨好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主子。 傅嫣然下午刚在苏皖那里讨了没趣,身边又没有个知心人可以说说心里话疏解,一时郁结难解,到了晚上,她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愣是一筷子都没有动。 傅嫣然房中现在掌事的侍女可心看不过去,便怯生生地上前来,柔声说道:“主子,今天小厨房特地做了您爱吃了松鼠鱼和翡翠芦笋,您多少尝尝味道可好?” “我不要!”傅嫣然烦躁地挥了挥手,皱着眉毛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少来烦我,让我自己待着还不成吗?” “呦,我的乖孙女这是怎么了?火气这样大,都快把房顶给点着了!”傅老将军还没走到傅嫣然房间的门口,便听见了她的这番抱怨,顿时扬起笑容调侃说道。 “爷爷?”傅嫣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轻声问了一句。 “哎,爷爷来看你啦!”傅老将军出现在了打开的房间门口,春风满面地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爷爷!居然真的是您!”傅嫣然又惊又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扑进了傅老将军张开的怀抱之中。 刚一接触到这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傅嫣然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心便被激发了出来,鼻子一酸,居然直接哭了起来。 傅老将军脸上原本还带着笑意,一听到傅嫣然哭了起来,顿时着急了,连忙说道:“怎么了这是?多大孩子了,见爷爷还高兴得哭鼻子呀?” “爷爷,我真的好想念您……”傅嫣然越说越哭得厉害,抱着傅老将军就不肯撒手,闷闷说道:“我要是没有出嫁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在您身边了。” “不许说傻话!”傅老将军假装生气地轻轻拍了一下傅嫣然的后背,关切地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堂堂宸王侧妃了,理应端庄稳重,不能再像原来那样由着性子来了。” 傅嫣然从傅老将军怀中抬起头来,咬了咬嫣红的嘴唇,委屈地说道:“爷爷说的对,嫣然已经没了爷爷的庇佑,自然就要学会忍气吞声,畏手畏脚地生活了!” 傅老将军愣住了,他看着傅嫣然这番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并不全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和激动,便意识到了些许问题,皱了皱眉毛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嫣然拉着傅老将军入了座位,然后抬头对满屋子的下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打扰。” “是!”下人们不敢违抗,连忙快步离开了房间。 见众人已经离开,傅嫣然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满脸委屈,添油加醋地地说了自己自从嫁入了府中,是如何被苏皖欺侮的,又是如何被她设计陷害的。 在傅嫣然的叙述之中,苏皖总是自己做了坏事,再栽赃到她的头上,好让萧墨宸对她心生间隙。自己因为想着和平共处,便总是忍气吞声,没有想到越发助长了她的坏脾气,让她愈发对自己为所欲为。 事实上,那些错事和坏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傅嫣然自己,现在却被她改头换面,说成全是苏皖的过错和阴谋。 傅老将军听着傅嫣然的讲述,不一会儿便动了怒气,攥紧了拳头说道:“岂有此理!那苏家也算是个名门大家,怎么会教导出这样心思诡谲的女儿!” 说着,傅老将军攥紧了傅嫣然的手,说道:“嫣然,你自幼随你父亲在军营长大,自然不懂得这些内宅的勾心斗角,真是难为你了。我之前之所以不同意让你嫁入王府,就是怕你受委屈!” 这番话让傅嫣然感动得又掉下几滴泪来,丝毫不感到心虚地说道:“苏皖她若只是在言行只上给我一些气受也就罢了,毕竟为人妻妾,绵延子嗣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她居然残忍到夺走了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傅老将军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也难怪,傅老将军一直身居边塞,自然还不曾知道傅嫣然曾经假传怀孕的消息,更别提是听说他尚未谋面的孙儿已经无辜夭折了! 在问话的时候,饶是见惯了生死场面的傅老将军,此刻也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心中的愤怒一触即发。傅嫣然没有料到傅老将军会如此生气,居然露出一副要杀了人一般的样子,顿时有些心虚,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往下编了。 此刻在傅老将军眼中,这认为傅嫣然是因为伤心欲绝而说不出话来,便更加挺心疼地按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你跟爷爷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前些日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喝了苏皖送来的汤药之后,便腹痛难耐流产了……”既然已经说了谎,傅嫣然便也只能硬着头皮编造下去,缓缓说道:“不仅如此,她还诬陷我的贴身婢女是王府窃贼,将她秘密处决了。” “荒唐!简直荒唐!”傅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血红地说道:“这天下还有王法吗?苏皖这是不要命了!” “爷爷,可不敢这么说。”傅嫣然拉住了傅老将军的胳膊,低眉顺眼地说道:“苏皖不仅是正妃,还是陛下特封的太医院院首和一品诰命夫人,我惹不起的。” “你在胡说什么?老夫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一辈子,唯一的儿子也英勇殉国,就只有你这么个独苗苗,怎么可能让你受这种委屈!”傅老将军戎马一生,眼睛里最揉不得沙子,更何况事关他最宝贝的孙女。 “萧墨宸呢?他对这些难道不知情?他就不会处置苏皖?”傅老将军想起了关键的地方,转过头来疾声问道。 说话间,傅老将军已经大步流星地迈步到了房间门口,虽然房门已经大开,他还是谦恭地弯腰施礼说道:“老臣再次拜见宸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虽然苏皖在位阶上确实比傅老将军要高,可是论辈分毕竟是他的孙辈,而且傅老将军又是战功卓越的功臣 第212章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在朝堂之上尚且有不拜老皇帝的殊荣,怎么禁得起他这番问安? 苏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门前浅浅回礼,谦和地说道:“老将军快快请起,晚辈受不起您的大礼。” 傅老将军见苏皖走到了自己跟前,便突然抬起了头。 苏皖被这突然的动作给震惊了一下,待她看清傅老将军的眼神时,便更加觉得疑惑和惊讶。 那是一双如猎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仿佛能够一下子看穿人的内里和灵魂,将人抽丝剥茧地摊开在视线之中,审视每一处纹理,探究每一处不堪。 这样的目光毫无疑问是饱含着敌意的,但是却又被眼睛的主人控制得很好,阴冷却又不莽撞,嘲讽却又不直接。 在傅老将军的角度,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苏皖。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容貌明艳气质淑雅的大家闺秀,看上去如同神仙妃子一般,带有不可捉摸的书卷气息和淡淡的疏离气息。这样的人,实在是很难和那些肮脏龌龊的勾当联系起来。 果真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几秒钟之后,傅老将军眼中的阴霾便一扫而空,换上了温和慈祥地目光,缓缓起身说道:“久仰王妃大名,还望原谅老臣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拜访的罪过。” 苏皖心情有些复杂,还没有完全从那眼神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便缓缓说道:“老将军不必拘礼,这里也是嫣然的家,您自然可以随意探望。” 此刻的苏皖不得不信了清菀之前的推断,傅老将军一定是听了傅嫣然说了自己的什么坏话,依然将自己当做敌人了。 即便是这样,苏皖也不会用苛刻的态度对待这位老人。毕竟尽人事听天命,她只要做好符合自己本心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便交由老将军自己考虑真假。 “嫣然性子顽劣,疏于规矩,想必给王妃你增加了不少麻烦。”傅老将军淡淡一笑,仿佛是在和一个知己之交拉家常一般轻松随意。 “那倒没有,我也不是严苛待人的人,侧妃冰雪聪明,自然也不会造成我的麻烦。”苏皖让了让身,说道:“老将军何必在外面站着说话,不如进来坐坐,我让清菀给您沏壶好茶。” “不劳麻烦了。”傅老将军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等下便要策马赶去城郊宗庙祠堂,辅佐宸王完成祭祀大典的行军安全大计。” “原来如此。”苏皖没有强求,同时也明白了傅老将军这趟回来的主要目的,说道:“老将军路途辛苦,我等下差下人给您送一些千年灵芝和人身带走,好好补补身体。” “灵芝和人参倒是小事,老臣还有一事要劳烦王妃。”傅老将军紧盯着苏皖的脸,笑着说道:“老臣想带嫣然一同离开,让她去祠堂之中斋戒一段时日。” 这一番话说出,大大地超乎了苏皖的意料,她迟疑地看着傅老将军,皱眉说道:“侧妃此番若是陪同,恐怕有些不妥当。毕竟祖宗规矩有曰,祭典主持的女眷不能自由探视。” “王妃多虑了,嫣然并不是去找王爷的,是她自己需要修行一段时间。”傅老将军早已预料到苏皖会如此拒绝,便继续说道:“她毕竟刚刚失了第一个孩子,需要在大雄宝殿念经祈福半个月,好让这个孩子早登极乐尽土。” 苏皖一听,头上不禁滑下黑线,看来傅嫣然真是见谁都说是自己害她丢了孩子,方正仗着萧墨宸已经失忆,便让他如此喜当爹? 这样幼稚的举动,真是可叹可怜。但是可悲的是,似乎大多数人都会买她的账,比如面前这位故意如此说话来测试她反应的卫国将军。 “如此……也好吧。”苏皖眨了眨眼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简单地答应了。 傅老将军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能够从苏皖脸上看到惊恐和心虚的表情,却没有先到她竟然如此坦然,而且这么快就应允了下来。 “虽然宗庙祠堂已经因为祭祀大典的事情对外封闭,不再接受香客了。”苏皖笑了笑,转身回房内,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小巧的令牌递到了傅老将军手中,说道:“但是嫣然毕竟是皇室的一员,让她带着我的文牒前去,应当就不会有人阻碍她了。” 在帝国法制之中,文牒是只有身份尊贵的王侯将相才能拥有的东西,府内女眷也只有正妻才能有一个,见文牒就如同见人,苏皖这等于是让傅嫣然享受了她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毕竟,祭祀大典临近,宗庙祠堂正是洪福齐天之时,一般人都认为若是在此时能够入庙祈福,定能心想事成。 傅老将军掂着手中有些分量的文牒,神情复杂地看着苏皖,一时不知道她这番举动是有什么深意。按道理来说,她根本不该如此配合才对。 原本准备好的反驳说辞都只能咽回了肚子里,傅老将军款款施了一礼,朗声说道:“多谢王妃。” “时候不早了,你们还要赶路,还是早些行动吧。”苏皖淡淡一笑,对一旁的清菀说道:“既然侧妃要离开王府,你快去库房多取一些珍贵药材给她带去,让她在庙堂之中也能补补身体。” “是。”清菀轻轻应了一声,便低着头迈着碎步匆匆离开了。 “那老臣也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就此告辞。”傅老将军最后看了苏皖一眼,便转过身,跟在清菀后面消失在了无边黑夜里。 “傅老将军既然也去了,萧墨宸应当也能轻松一些吧。”苏皖慵懒地靠在门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悬挂的残月,若有所思地淡淡说道。 匆匆走在去找傅嫣然的路上,傅老将军面容上的表情并不轻松,眉头紧锁,抿着双唇看着前方。 为什么那苏皖能够如此气定神闲地与他说话?好像内心全然没有任何愧疚之感,似乎全然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还有苏皖她那份浑然天成的疏离气质,仿佛已经看破了人间的聚散得失,世间的一切繁杂丑恶都与她没有关系。 傅老将军故意近距离直视着苏皖的双眼时,看到她的眼底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澄明,坦坦荡荡,落落大方,没有任何慌乱和龃龉。 这样一个女人,真的会做出如此残忍不人道的丑事吗? 生平第一次,傅老将军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以他的人生阅历来说,只一眼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所在,可是这一次对苏皖,他却拿不准主意了。 “爷爷,你终于回来了。” 傅嫣然一直守在房门前面,远远看到傅老将军回来了,连忙迈着碎步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苏皖怎么说,她有没有为难您?” 傅嫣然的问话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她故意问傅老将军苏皖有没有为难他,为的就是营造出苏皖在王府中总是飞扬跋扈为所欲为的形象。试问,就算苏皖不待见傅嫣然,又怎么会蠢到对卫国将军拿脸色呢? 傅老将军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傅嫣然会如此发问,再看她站在灯下,目光中盈满泪水,一幅弱柳扶风的无力姿态,更是触动了这位老者慈爱的心灵。 这是他唯一的孙女啊,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他怎么可以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心头肉呢? 一时之间,傅老将军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他牵起了傅嫣然的手说道:“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即刻就随我去宗庙祠堂。” “好。”傅嫣然的脸上点燃了喜悦,只要能让她见到萧墨宸,让她怎么样她都可以! 月色忽明忽暗,辽辽地辉映着王府之中攒动的人影,在他们身上打下或深或浅的阴影,也留下或简单或复杂的谜底。 第二日,阳光一片大好。 萧墨宸像往常一样,在晨光之中早早梳洗完毕,身着便衣走出了自己的禅房。 “宸王万福。”等候已久的傅老将军站在门前的槐树下,看到萧墨宸走了出来,便微笑着站起来问安说道。 萧墨宸一愣,虽然他早就得知了傅老将军会过来和他一起准备安保问题,却没有料到他居然不辞劳苦地一直在屋外等候,便立刻谦逊施礼说道:“将军有礼,晚辈有失远迎。” 傅老将军笑着抬起了头,目光慈祥地说道:“近来不见,宸王倒是愈发一表人才,而且精神上佳啊!” “将军过奖了。”萧墨宸不冷不热地说道,随即稍稍拉开了一些自己和傅老将军的距离,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需要和僧人去晨起诵经,不与您多聊了。” 傅老将军看着萧墨宸作势要离开,突然开口说道:“宸王不必问心有愧,你与嫣然都还年轻,一定很快就能有下一个孩子的。” 傅老将军刻意如此说话,便是想试探萧墨宸会有什么反应,他不信这个年轻人会毫无触动之情。 萧墨宸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头来,而是淡淡说了一句:“借您吉言。”便继续迈步离开了。 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既看不出他是否为此伤神懊恼,也看不出他对此不闻不问。 凝望着萧墨宸离开的背影,傅老将军紧紧皱起了眉毛,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不过,萧墨宸表面上云淡风轻,此刻的心绪却着实有些复杂。事实上,他对于傅嫣然称自己怀孕的事情至今还不能完全确信,之后的滑胎是在太过蹊跷,彩凤既然已经出了问题,想必这其中又有看不见的暗黑力量作祟。 萧墨宸之所以下令对此事不许再提,并自己只身到寺庙来静修,为的就是趁这个机会脱离于纷纷扰扰的环境之中,好好捋一捋思绪。 寺庙的高台之上,有一双清冷的墨黑色双眸,正牢牢锁定在萧墨宸身上。他手中的烫金折扇微微打开,优雅地放在胸前,仿佛是画中走下来的人一般。 而今的帝国之中,表面上还是如同这寺庙内一般的平静悠然,然而在深处,却是暗流涌动。种种势力,皇室内部也好,外界也罢,都是在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倾轧,只要是找到一个机会,就必然会引起最为惨烈的争斗。 有着这样一番不欢而散的经历之后,傅嫣然自然是没有兴致再去庙堂之中诵经祈福,便带着颓然的心情四处游走在寺庙之中。 清修之际的寺庙庄严肃穆,鲜少看到僧侣的影子。一袭兰色长裙的傅嫣然游走在其间,倒成了寺庙之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但她也不敢乱来,生怕是一不小心又惹得萧墨宸的不悦。 走走停停之际,傅嫣然有些乏了,遍观四周也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便有些气恼地重重捶了一下一旁的墙壁,嘴中嘟嚷道:“哪里都要欺负我!连这破庙也要给我气受!” “寺庙又有什么错呢,它本来就不是设计给侧妃你这样金玉尊贵的人的。”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傅嫣然一愣,连忙回头一看,只迎上一双熠熠发光的明亮双眸。 明亮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了那个人的脸上,将他烘托得宛若神迹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那份卓然不群的气质,那样清逸脱俗的外形,实在让人觉得无比熟悉。 傅嫣然下意识将他看成了萧墨宸,立刻上前迎了几步,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她还以为萧墨宸知道方才冷淡了自己,特意前来安抚她。 谁知,待傅嫣然上前几步之后,便看清了来人并非是萧墨宸,而是一个外形气质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嘴角带着一抹与众不同的玩味笑意。 “你是谁!”傅嫣然停住了步子,甚为警觉地看着来人问道。这样一个人出现,不免是让她心中也有着几分慌乱。四周一看,也并未人迹,更加让她的心沉了几分。 叶子钰淡淡一笑,歪头说道:“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他似乎是十分好奇,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女人,成功算计到了苏皖的头上? “我哪里知道?你再不说,我就要去叫侍卫了!”傅嫣然迟疑地看着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说道。她看得出来,自己绝非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叶子钰收敛了笑容,看着傅嫣然这幅不安的模样,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答案:“我是二皇子。” 第213章不知道能看见几回了 “二皇子?真的吗?”傅嫣然有些惊讶地重复一遍,用探究性的目光打量了叶子钰一番。 二皇子因为自幼抱病在床,一直都鲜少在公共场合露面,是个行踪隐秘的皇子。就连宫廷之中,见过他真容的人都很少,更何况是与他本来就没有交际的傅嫣然呢。 “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寺庙之中呢?”叶子钰粲然一笑,似不作伪。 叶子钰的言行举止之间确实有股不加修饰的天家贵胄气息,加上他与萧墨宸过分相似的容貌和气质,确实与老皇帝如出一辙。再加上而今这寺庙戒备森严,根本不是平凡人能够有机会混进来的,即便是她,也还是在傅老将军的带领之下,才能够轻松进来。 如此一来,傅嫣然心中也是信了七八分,只好服软低头施礼说道:“我不知是二皇子大驾,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说着,傅嫣然心中其实还有些奇怪,不是说那二皇子体弱多病吗?怎么还是如此的英武非凡? “哈哈哈,侧妃不必客气。”叶子钰轻轻一笑,自嘲地说道:“我本来就是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子,侧妃没有认出来也很正常。” 傅嫣然有些尴尬地直起了身子,迟疑地看着叶子钰说道:“你也来这里诵经祈福吗?” “不错。”叶子钰笑了笑,仰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色,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这确实有和宫闱大不相同的平和气息,多闻闻似乎都能少生病。” 这番平易近人的言论让傅嫣然心中对他的戒备之心更是降低了许多,二皇子体弱世人皆知,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并不奇怪。 “这样好的天气,我已经是不知道能看见几回了。”叶子钰故意这么说着,侧头看了看傅嫣然说道。 “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有数不清的福泽可以享受。”傅嫣然一愣,脱口而出说道。一个体弱多病之人,说出一些这种话,也算是正常,但她自然是不能顺着这么说了。 “哦?只怕下个月新君登第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这个残废之人赶出宫廷,放任我自生自灭吧?”叶子钰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傅嫣然一听便皱紧了眉毛,关切地问道:“二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叶子钰扭过头,装作惊讶地看着傅嫣然说道:“你还没有听到风声吗?祭祖大典结束之后,父王便要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啊!” “这,这怎么可能?”傅嫣然瞬间犹如晴天霹雳,呆愣在原地结巴了起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老皇帝更加倚重萧墨宸,甚至有说法称萧墨宸才会是最后荣登大宝之人,为何老皇帝会急于传位给太子? “父王年事已高,而且肺病已经病入膏肓,不得医治了。”叶子钰叹息一声,遗憾地说道:“太子登基之后,恐怕又会迎来一场血雨腥风啊!” 眼下朝堂之中,萧墨宸和太子已经公然形成了两方势力,形同水火不可共存。一旦太子真的成为了皇帝,他势必会第一个对心头大患萧墨宸下手。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流血的战争,尤其是爆发在皇权和军权之间。现在萧墨宸是帝国掌握军队人数最多的人,一旦太子登基,他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如果萧墨宸交出了行军大权,那边失去护身力量的他便等同于束手待毙,任太子对他为所欲为;而他如果拒绝交兵,则会被太子定义为拥兵造反,从而找麻烦治他的罪。 历朝历代,都是没有能够在皇权争夺之中全身而退的皇子。若是太子登基,萧墨宸可以说是必死无疑。除非,真的是铤而走险,造了太子的反。但那真的是萧墨宸会去做的吗? 傅嫣然此时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在早上的大太阳底下愣是说不出来的寒冷,甚至都有些想要颤抖起来。而今傅家早已经是和萧墨宸绑在了一起,若是萧墨宸倒台,那么不仅仅是她,就连她的爷爷傅老将军,也是没有好下场。 叶子钰瞥了一眼傅嫣然,似笑非笑地说道:“帝王之家的兴衰荣辱向来如此,侧妃嫁过来之前,应当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好像在叶子钰的眼中,这些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一般。 傅嫣然几乎有些站立不住,艰难地维持仪态,缓缓开口说道:“二皇子所言当真吗?” 这件事情,先前傅嫣然根本是没有得知任何的苗头,只是这二皇子一家之言,莫非,他真的是在宫中听到了什么消息?又或者,只是道听途说呢?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又何必与你说假话?”叶子钰淡淡一笑,从容转身说道:“只是可怜了宸王,一直还被蒙在鼓中,殊不知他只是父王为太子布下大好河山的工具罢了。” 叶子钰这话,着实诛心。太子一向无能,在老皇帝无法亲政的时间之中,始终都是萧墨宸在打点一切。然而,这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不知内情的百姓,或许真的会是将一切功劳算在太子头上,而不会觉得是一位亲王所为。 说罢,叶子钰便又是缓缓转过身,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宸王能够提前一步下手,未必没有反制的机会,只恐怕他会一直死脑筋,宁愿舍生取义,也不愿意手刃兄弟吧。” “反制的机会?”傅嫣然喃喃念了一遍,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已经败得一败涂地了。” 老皇帝已经做好决定,谁又能够更改?况且,老皇帝还尚未驾崩,提前让太子登基,恐怕就是为了稳住太子的继位过程,避免萧墨宸做些什么吧。这一点,傅嫣然还是能够想到的。 “侧妃冰雪聪明,为何在这等小事上却看不明白?”叶子钰淡淡一笑,环顾一圈四周,笑意更深说道:“眼下便正是一个战场,难道不是上好的机会?” 傅嫣然一愣,满脸无法理解,好奇地说道:“愿闻其详?”她倒是真的没有能够看得出来,在这里有什么机会? 叶子钰眼睛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随即摇了摇头说道:“唉,算了,虽然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也犯不着为了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皇弟提前丢了自己的性命,我还是别说了吧。” “倘若二皇子你真的有办法能够让王爷逢凶化吉,他日后怎么可能不报答感激你?你一定可以享受和今日别无二样的医药待遇!”傅嫣然眼看叶子钰作势要走,连忙赶了上去一脸认真地说道。 “侧妃真是内心善良的好人,只是以你的身份而言,说的话能算数吗?”叶子钰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嫣然,别有深意地问道。 傅嫣然听出来了叶子钰的意思,这便是说她仅仅是个侧妃,日后也只是侧室,做不得皇帝的主。这话可谓是道破了傅嫣然此刻的尴尬处境,她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低头不语。 看到傅嫣然这幅窘迫的样子,叶子钰反倒扬起了一抹笑容,向她走进了一步说道:“为了求稳妥,你还是早日登上母仪天下的宝座才行啊。” 傅嫣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叶子钰的步步为营之中,进入了叶子钰的圈套之中了。 “我?”傅嫣然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多谢你高看我,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后的位置轮到谁也轮不到我啊。” 为萧墨宸诞下子嗣的愿望近年来看已是无望,王府之中苏皖的地位又是那么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她傅嫣然机关算计,到头来在萧墨宸心中还是不能进入正室念经祈福,真是讽刺。 “看来侧妃在日常行事之中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叶子钰哈哈大笑两声,一脸正色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个穷途末路之人不如就此一搏?我只求个富贵安稳了此余生,而你则是求母仪天下万人之上,可好?” 之前在老皇帝的养心殿中,苏瑾也对傅嫣然说过类似的谋求合作的话,但是却远没有现在叶子钰的话语来的激烈而且具有蛊惑性。而且,与苏皖的理智不同,傅嫣然一向都是更加容易受到他人的蛊惑。 对傅嫣然而言,退后一步就是无底深渊,不仅萧墨宸会身陷囹圄,自己的一生也会潦倒痛苦不可终日;但是若是能勇敢前进一步,则是有康庄大道等着自己昂首阔步向前进发,任何烦恼都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好,嫣然定当竭尽全力配合二皇子行事。”傅嫣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 叶子钰的笑意更深,微微颔首,随即走上前,低下头与傅嫣然耳语了起来。 傅嫣然在聆听的过程之中,表情变了又变,到最后已经十分惊讶惶恐,犹疑不定地看着二皇子,讪讪地说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这会不会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相信我,如果你没有抢先一步做出这些安排,日后太子登基造成的动乱只会比这个血腥百倍。”叶子钰如同暗夜的幽灵一般,缓缓呓语说道:“还有,此事在事成之前,只能你知我知,若是被宸王提前知晓,我恐怕他会出手制止我们,到时候不就功亏一篑了?” “好吧……”傅嫣然沉思片刻,只能妥协点头。 一墙之隔的庙堂之中,无数虔诚的僧侣正在闭目凝神齐声诵经,一片安乐祥和的盛世之景,全然不知他们的祈福纵使能够帮助这个国家逃得过天灾,也绝对逃不过…… 时光过得飞快,一晃便过去了半个月。帝国的一切看起来都在有条不紊之中发展下去,殊不知一场惊天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发生。 这一日午后,庭院之中桃花盛开,粉白晶莹甚是可爱,苏皖一时兴起,便要下人在庭院之中设下书案,对着美景便提笔绘画起来。 虽然苏皖在现代之中是个缺乏艺术细胞的理科生,但是原主似乎对书画身为精通,只要一提起笔,优美的景色便像是复刻一般从笔尖流泻出来。 清菀一边给苏皖磨墨,一边面带钦佩之色地由衷赞叹说道:“王妃真是多才多艺,画出来的花儿倒是比真花还要娇艳几分!” 苏皖淡淡一笑,谦逊地说道:“你可别捧杀我,实在是我在府中太过于百无聊赖,便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消闲解闷罢了。” 自从傅嫣然也去了宗庙祠堂,原本就过分宽敞的宸王府便彻底冷清了下来,再没有鸡飞狗跳和勾心斗角,每一天都慵懒而又惬意。 苏皖有时候也会想,在自己还没有和萧墨宸大婚之前,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宅子中,过得恐怕也是这样避世又清冷的日子。 “王妃万福。” 正在说话间,顾泽阳恰好走进了苏皖的院子,看见她临台作画之中表情微微一愣,随即恭敬施礼说道。 “顾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苏皖停下了笔,用一旁的雪白绸缎擦了擦手,看着顾泽阳说道。 一般来说,顾泽阳只会在前庭奔波劳碌,若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也不会前来打扰苏皖。 顾泽阳走上前来,微微颔首说道:“我得到最新消息,古武也会赶回来参加本次的祭祖大典。” 话音刚落,清菀便激动得失手将砚台给打翻了,泼洒的墨汁溅到了她的裙角上,她也顾不上擦,便激动地凑上来说道:“此话当真?古武不是被限制了书信和出行的自由吗?” 苏皖看了看清菀这幅欢欣雀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着顾泽阳,示意他解释清楚。 “古武大人之前确实被诸多限制,不过这次祭祖大典是十年一度的盛事,帝国之中所有建立过战功的人都要进帝都来听候封赏。”顾泽阳看出了清菀对古武的热切情愫,便笑着说道:“古大人早年跟随王爷创下了累累战功,他于情于理都能够顺利回来。” “这可真是太好啦!”清菀顿时喜形于色,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略有失态,连忙转过头来讨好似的拉住了苏皖的手说道:“等到古武回来,他一定会跟王爷说清楚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到时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微臣也是这么想的。”顾泽阳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第214章这样便保证了机密性 “古大人毕竟是自幼跟随在王爷身边,他说的话王爷一定会相信的。” 苏皖无奈地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对于我而言已经恍若隔世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右眼皮直跳,心头也有种不安的感觉。” “王妃,快别说不吉利的话。”清菀着急了,连忙摇头说道:“两天后就是祭祖大典的好日子了,您也可以见到王爷了,应当高兴才是啊!” “我与萧墨宸之间的事,只求随缘随心即可。”苏皖淡淡地笑了笑,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说道。 一直孤雁正好顺着天际线展翅飞来,发出一声悠长曼妙的鸟鸣,在广阔的天宇之间无限回响…… 午夜,打更的都已经沉沉睡去,而萧墨宸禅房之中的灯火还是点亮着。 萧墨宸正领导着四五个正襟危坐的侍卫总管,共同商议祭典当天的相关安全事宜。桌子上摆满了被写得满满当当的记录纸张,零散的叠放在一起。 “各位的意见我已经记住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萧墨宸伸手收好了桌上的记录,平静地说道:“接下来由我来负责确定最后的日程表和巡逻表。” “王爷,为了确保此次祭典的安全性,微臣建议知道这份信息的人越少越好。”一个经验老道的总管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错,只要您和傅老将军知道就行了,到当天具体时刻再统一安排侍卫巡逻,这样便保证了机密性。”另一个侍卫点头附和道。 “嗯,这个提议非常好。”萧墨宸沉吟片刻,也认同了这个想法,说道:“感谢各位的通力配合,希望大家保持万分警惕,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能松懈。” “是。”在场的人整齐划一地点头施礼之后,便一起离开了房间。 萧墨宸轻叹了一口气,取出一张纯白的信函,独自在灯火之下提笔写下最终的计划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已经隐隐透出黎明的光亮来,鸟鸣啾啾,似乎在提醒屋内的人应当早些休息。 萧墨宸终于落笔完成了最后一个字,悠悠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鎏金狼毫笔,伸手活动了一番胳膊。 “咚咚。”两声试探性的敲门声陡然响起。 萧墨宸一愣,不知是谁会在这种时候前来拜访,便提高音量说道:“进来吧。” 傅嫣然手中端着一壶烫好的姜茶,带着讨好的笑容推门走了进来,说道:“王爷,我听说你昨夜伏案书写了一夜,便特地一直烫着姜茶,准备在早晨给您送来暖身。” 说着,傅嫣然便伸出纤纤玉手,优雅地将黄澄澄的姜茶倒入了萧墨宸的白色瓷杯之中,笑着说道:“嫣然会恪守自己本分,只是送茶来,不会过多打扰王爷工作和休息。” 既然傅嫣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萧墨宸便也没有出言赶她离开,而是伸手捧起了瓷杯轻啜了一口,感受到醇香的姜味回荡在唇齿间,心情也稍微明朗了一些。 “谢谢你的这份心意。”萧墨宸放下了茶杯,淡淡地看了一眼傅嫣然说道。 傅嫣然柔柔一笑,看着萧墨宸的目光之中却有着些许紧张,因为她在这壶姜茶之中下了些微的蒙汗药。不到片刻功夫,萧墨宸便觉得头开始昏沉了起来,连打了几个哈欠。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熬了个通宵的原因,并没有想到姜茶有问题。 傅嫣然见状,连忙适时地说道:“王爷您劳累了一夜,赶紧休息吧。” “等我把一份机密文件交给傅老将军之后,便会回来休息。”萧墨宸伸手压了压眉心解乏,却觉得更加昏沉,一时感到站立起来都有些问题。 傅嫣然装作十分不忍地说道:“王爷,您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就别自己跑这趟腿了,差个侍卫去送不也一样?” 萧墨宸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份机密文件至关重要,一定不能落入他人手中,我还是亲自去送来得放心。” “若是王爷放心,不如交给嫣然去送?”萧墨宸一言不发走进了房中,只见傅嫣然双眼通红守在床前,对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傅老将军一筹莫展。 傅老将军因为高烧,脸涨得通红,一头华发已被汗水打湿,看上去十分虚弱难受。 “王爷,这可怎么办?在这里爷爷得不到救治,不如把他送回王府吧?”傅嫣然一见萧墨宸来了,立刻俯下身子苦苦哀求说道:“爷爷这病来的又急又险,兴许是在边关便有预兆,只是这会儿才发病出来。” 萧墨宸见状也是于心不忍,不过他同时看着傅嫣然问道:“我今早让你送的东西,你给他看过了吗?” “爷爷单独看了,之后便按照你的吩咐焚烧干净了。”傅嫣然点点头,指着屋子角落的炭火盆说道。 炭火盆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火花,里面确实有纸张焚烧后留下来的痕迹。 “那就好……”事到如今,萧墨宸也只能选择信任傅嫣然,点头说道:“你马上就送傅老将军回帝都吧,直接将他送去皇城,让太医院里的太医来救治。” “好。”傅嫣然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也不回王府了,今夜就在皇城之中照顾爷爷,明日随父王的车队一起来祠堂。” “可以。”萧墨宸也不想让傅嫣然和苏皖再发生矛盾,便直接应允了她的请求,说道:“我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傅老将军就交给你了。” “是。”傅嫣然顺从地低下了头应允道,目送着萧墨宸的背影离开了房间。 一阵疾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偏偏落叶。明明是暮春之际,却偏偏有了衰败之像,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萧墨宸皱起了眉毛,沉沉叹了口气。现在所有的责任都落到了他一人肩上,他必须要以百分之百的细心和耐心来审慎处理每一步…… 终于到了祭祖大典这一天。苏皖在天亮前便遵循礼制换好了朝服,乘坐宸王府的轿辇加入了了皇室的游行车队之中,缓缓向着城郊的宗庙祠堂进发。 所有帝都的百姓都换上了庄严肃穆的正装,分列在道路两旁整齐下跪,高呼着“天佑帝国,万事安康”的口号。老皇帝的车马在队伍的最前列,他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沉静严肃,稳如佛像般不可侵犯。 苏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隆重的庆典场合,她端庄地坐在轿辇之中,聆听着百姓的祈福和车队连绵不绝的铃铛马蹄声,感到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神圣感。 萧墨宸应当就在修葺一新的宗庙祠堂之前等着自己吧?他会是怎样一种状态和精神呢?只是想着这些,苏皖的脸便微微泛起了红晕。 整整一个月呀,自从自己和萧墨宸成婚以来,还从来没有分别超过三天的,这次一下就是一个月,这让她怎么能不对萧墨宸心生牵挂与想念? 不知不觉之间,车队已经缓缓驶出了帝都,进入了城郊。僧侣诵经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佛音袅袅,让人的心灵一片澄明。 马车停稳之后,苏皖在管事嬷嬷的带领下跟着队列进入了宗庙祠堂之中。帝国祭祀的规矩繁冗无比,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即便是苏皖,也只能战战兢兢听从管事嬷嬷的指挥行事。 净身洁面,抛洒花枝水,三步九叩……苏皖和众多皇亲国戚家的女眷一样,一步步按照规矩来办,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做好前置的准备工作。 苏皖的动作还算是快的,率先由管事嬷嬷带领到了供女眷祈福的祠堂之中,让她跪下闭目诵经即可。 “王妃,现在可是送子娘娘承福的时候,您可要抓住机会呀。”管事嬷嬷挤眉弄眼地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去服侍别的贵人了。 苏皖自然是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的,不过她也只能规规矩矩跪在软垫之上,装作念经的样子,实际上还在偷瞄附近有没有萧墨宸的影子。 眼看身边的女眷越来越多,面容庄严肃穆的和尚也走了进来,在一旁专门负责敲木鱼念经,但是萧墨宸还是没有出现。 苏皖有些泄气,却也只能闭上眼睛在心中数着山羊,巴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打扮不同的和尚长老走了进来,做了个手势,木鱼声便戛然而止。管事嬷嬷也走了进来,说道:“午膳时间到!” 苏皖如同获得了特赦另一半,刚想起身,却发现因为跪的太久了,腿已经又软又麻,一时无法起来。看看周围,其他女眷们的情况也没有比她好到哪儿去。 “王妃,我来扶您。”清菀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婢女,立刻伸手搀扶起了苏皖,小声说道:“奴婢扶你快些去用膳吧,管事嬷嬷刚刚说了,半个时辰之后女眷们便要回到这里,继续念经祈福到深夜……” “什么?”苏皖本来燃起希望的脸瞬间便又垮了下去,不可置信地小声嘟哝说道:“这名义上是祭祀大典,实际上就是现抓活人来当场祭祀吧?” “王妃,您可别这么说。”清菀颇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苏皖的牢骚话,说道:“男宾们的任务似乎更加重,他们今夜还需要通宵诵经呢。” “你看到萧墨宸了吗?”苏皖随着清菀走出了祠堂,看了看周围说道。 “没有,王爷应当一直在宝华殿陪同陛下,我哪里有机会看到他。”清菀摇了摇头,关切地说道:“您快去用膳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古武回来了吗?”苏皖看着清菀,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笑着问道。 “没有,我听说他们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清菀脸一红,小声回答道:“祭祀大典只在这里举行三日,王妃您一定要努力坚持下去。” “放心,我尚且还扛得住。”苏皖安慰地笑了笑,转头说道:“怎么也没有看到傅嫣然?” “据说傅老将军突发急症,侧妃照顾了他一天一夜,皇后怜惜她身体劳累,便准她今日的诵经可以缺席。”清菀叹了口气回答道。 “有这等事?”苏皖有些惊讶,在祭祀大典的紧要关头,身为副将的傅老将军出了这样的问题着实让人意外。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在和其他宫女闲聊的时候知道的。”清菀吐了吐舌头,不经意间抬起头,却愣在了原地,说道:“诶?侧妃怎么在这里?” 苏皖寻着清菀的目光看去,却看到傅嫣然出现在了人流之间,正在面露焦急之色地寻找着什么。 傅嫣然不是应该在皇城之中陪傅老将军养病吗?她既然已经缺席了上午的诵经仪式,又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其实,傅嫣然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总想着要找叶子钰再把他们的计划改一改,便想借着这次诵经祈福的机会混入男宾的行列之中,看能不能找到这位二皇子。 还没来得及等苏皖做出反应,傅嫣然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再无法捕捉了。苏皖皱了皱眉毛,转身说道:“算了,由她去吧。” 傅嫣然逆着人潮走走停停,终于让她瞅见了一个堂屋门口插着太子的专用旗帜,十七皇子和十六皇子证说说笑笑走了进去,看来这里便是皇子们中午用膳的场所。 虽然找到了地方,可是傅嫣然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她一时犯了难,站在拐角处观察着门口的动静,想要趁二皇子来用膳时截住他。 “呦,这不是宸王貌美如花的侧妃傅小姐吗?你怎么到这来了?宸王可不在我这个屋用膳啊。” 突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傅嫣然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一看,太子正斜着眼睛看着自己,面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太子原先对傅嫣然和她背后的傅家势力很是垂涎,不过既然她已经入了宸王府当了侧妃,便已经成为了太子的对立方,他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我,我只是一时走错了方向,不小心到这来的。”傅嫣然扬了扬头,下意识拉开了一些和太子的距离。 太子张了张嘴,刚要再出言嘲讽几句,却听到后面轻飘飘传来一声:“太子哥,你还不去用膳吗?”。 真正的二皇子缓步走了过来,他有着和叶子钰相差无几的俊朗容貌 第215章你的家人在哪里 只是眉宇之间更多了一份苍白的病容,显得整个人的肤色接近透明般不真实。 太子看到别人来了,稍微收敛了一些脾气,冷哼了一声便径直拂袖离开了。 “你别介意,太子哥就是性子急躁一些,其实他并没有恶意。”二皇子并不知道傅嫣然是谁,但还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微笑柔和安慰道。 傅嫣然一愣,这样的二皇子显然是和之前的叶子钰有着天壤之别的,但是他们的面容却又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二皇子在人前的虚伪面具?所以他才一扫之前的狡黠和邪魅,而变得如此平和温柔? “必须要按照那个计划来吗?”傅嫣然咬了咬泛白的下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越想越觉得那样实在是太过冒险,我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啊。” 二皇子疑惑地看着傅嫣然,微微皱起了眉毛,脸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请问你在说什么?什么计划?” “这里有没有别人,你不用装作不知道吧?”傅嫣然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们就去个没有人的地方讨论此事。” 二皇子原本只是想顺手做个好人,解救一下被太子缠住的少女,没有想到反而听她说了这么多让他一头雾水的话,便只能皱着眉毛说道:“你的家人在哪里?还能找得到吗?要不要我让侍卫送你回去?” 傅嫣然一愣,她这是被二皇子当做犯了失心疯的女人了吗?二皇子脸上的疑惑神情不像是在作假,可是他明明不该对此一概不知的啊!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三皇子正巧也路过这里,看到二皇子和傅嫣然并排站在一起,便带着笑容走上来询问道。 “啊,这位小姐,她……”二皇子刚准备把事情说给三皇子听,却只见傅嫣然迅速低下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找错人了。”便扭头迅速跑开了。 二皇子呆站在原地,看着傅嫣然的背影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位小姐还真是有趣。” “什么小姐呀?她可是宸王的侧妃,傅大将军的独生孙女傅嫣然。”三皇子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撞了撞二皇子的胳膊,说道:“她无缘无故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平白无故跟我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然后又说是认错人了。”二皇子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去用膳吧,下午的诵经很快就要开始了。” “嗯。”既然二皇子已经这么说了,三皇子便只能点头附和,不过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与此同时,萧墨宸正亲自带着侍卫巡查寺庙周围的情况,一个小太监急忙跑了过来,说道:“王爷,您快去用膳吧,这里有各位总管看守着很安全。” “不用了,你去给我拿些干粮来垫垫就行了。”萧墨宸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本次祭典的总司,必须亲力亲为参与每一个环节。” 小太监见说服不动萧墨宸,便只能摇了摇头迅速跑去给他拿干粮了。 萧墨宸继续带着侍卫巡查了一段路,突然站定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寺庙方圆二里之内并没有水源?” 后面跟着的侍卫一愣,点头说道:“没错,这里是特别依照风水建立的,离寺庙最近的水塘也在四里之外。” “水源地这么远,要是突然发生火灾可怎么办?”萧墨宸低头沉思片刻,缓缓问道。 “王爷多虑了,这片区域树木较多,湿润无比,这座寺庙更是自建成以来就没有发生过火灾。”侍卫环顾四周一圈,笑着说道:“离庆典结束只有三天,我们准备得如此妥当,自然不会出问题。” “不行,你们下午去附近多挑四十缸水来,以备不时之需。”萧墨宸当即立顿,冷静地下令说道。 “四十缸?除去饮食用度的水缸以外,恐怕寺庙并没有这么多水缸啊!”另一个侍卫有些纠结地说道。 “如果没有就去附近的集市上买,务必要完成这一系列准备工作。”萧墨宸一脸正色看着侍卫,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见萧墨宸心意已决,侍卫也不敢再出言反驳,只能即刻去办。 萧墨宸轻轻输出一口气,一直皱着的眉毛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还是异常不安,就好像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不足以应对未知之中的事端一样。 下午的诵经祈福照常进行,老皇帝按照惯例待在大华宝殿的圆台中心闭目养神,皇后在他的身侧凝眸念经,不停转动着手上的佛珠。 在转动过程之中,不知怎么的,皇后的护甲钩到了佛珠的丝线,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一颗颗佛珠瞬间散落了一地。 皇后大惊失色,立刻失去了端庄优雅的仪态,伏在地面上捡起珠子来。要知道,在念经的时候佛珠断裂,这可是大凶的征兆。 而且归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本就肩负着为国祚祈福的重任,在诵经过程中理应一气呵成,没有中断。 老皇帝微微睁开眼,回头瞥见这一幕,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晦气。” 皇后头低得更低,不敢说一句话反驳,将所有的珠子捡拾完放入胸前的暗袋之后,俯下身请罪说道:“臣妾罪该万死。” “不必讨饶,朕姑且相信你没这本事祸害朕的江山和儿女。”老皇帝挥了挥手,示意皇后不要继续说下去,便恢复了之前的姿势,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 但是,在老皇帝转过身之后,他的肩膀一直在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一滴滴汗水从头上滑了下去。他怎么可能不害怕!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祭祀大典上皇后佛珠断裂的先例!在这个讲究神法宗教的帝国,这可是犹如灭顶之灾的大祸! 皇后悻悻然地直起了身子,担忧地注视着老皇帝的背影,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下午的念经祈福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直到此刻,女眷们今日的礼仪活动已经全部结束,可以回厢房休息,而所有男性皇子在用过晚膳之后都必须前去大华宝殿,聚集在一起,聆听古训直至第二日清晨时分。 而作为祭典总司的萧墨宸,在夜晚虽然不用进殿念经,却要一直在附近巡查安全事宜,以此确保活动的正常举行。 苏皖在客堂随便用了点素斋晚膳之后,便准备回到厢房,谁知一个人影突然闪到了自己面前,将她吓了一跳。 傅嫣然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了苏皖的旁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但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你这是怎么了?”苏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王爷今晚可能会有麻烦了。”傅嫣然迟疑了一下,终于说道:“今晚有人可能会去烧供奉历代功臣牌位的祠堂,然后嫁祸给太子。不过王爷毕竟是祭典总司,应该也会受到牵扯。” 傅嫣然察觉到了二皇子那边出了问题,本来想直接告诉萧墨宸的,但是以她的侧室身份根本没有办法在今日这个隆重的日子里争取到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万般无奈之下,傅嫣然只能来找苏皖。 “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苏皖无比惊讶,这么重大的情报,傅嫣然又是从何处获得的? “你别管了,总之我就是知道了。”傅嫣然有些心烦意乱的样子,起身说道:“你尽快找机会把这事告诉王爷吧。” 苏皖原本还想叫住傅嫣然多问一些具体的情况,谁知她说完之后居然扭头便走了,丝毫没有给苏皖开口的机会。 傅嫣然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苏皖,真是着实让她犯了难。 苏皖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思考傅嫣然所说的话是否可信,回想傅嫣然的神色,并不像是撒谎,而且她不会陷害萧墨宸。想到这里她无法安坐,无论怎样都要把这个情报告诉萧墨宸让他防患于未然,暗处的狼太多,能防一只是一只。 苏皖此刻也摸不清楚萧墨宸的具体位置,只能在寺庙附近寻找,不停的祈祷自己能够快点找到萧墨宸。 天色渐渐变暗,空气中弥漫着寺庙特有的冰冷气息,丝毫没有因为突然增长的人流量而有任何暖意。 苏皖丝毫不敢放松自己急促的脚步,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心中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闷之感。 终于,在最后一丝光明消失的时候,苏皖看到了萧墨宸的身影,他伫立在树林之前,正面色冷峻地与一个侍卫交代着什么,眉眼间的疲惫怎么也遮掩不掉,苏皖的心陡然一揪痛。 萧墨宸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正好回过头来,和苏皖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在了一起。 她好像瘦了一些,纤弱的身子被华丽的朝服包裹着,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情魅力。萧墨宸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苏皖没有说话。 咬了咬牙,苏皖不管萧墨宸会有什么反应,一溜烟跑过去,抓住萧墨宸的手,低声说道:“你随我来。” 说罢,苏皖便拉起萧墨宸,作势要跑起来。萧墨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顺从地跟她一路小跑到了无人打扰的幽静树林之中。 “有人设计在今晚火烧功臣祠堂。”苏皖说话时微微皱着眉毛,因为自己也拿不定情报的真实性。“我不确定暗处的人到底会做什么动作,情报的来源的真实也尚待商榷。我心不安,你最好去功臣祠堂看一看,加强守卫。” 苏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微微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萧墨宸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墨黑的深邃双眸。 二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以至于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只一眼,萧墨宸便也沦陷在了苏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那里似乎隐藏着世界上最为深情隽永的海洋,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能够在瞬间扰乱萧墨宸的心神。 入寺庙一个多月,萧墨宸本以为自己的心境修为已经更上了一层楼,没有想到当他面对苏皖的时候还是瞬间溃不成堤,完全无法做到心止如水。 眼前的女人一脸沉痛,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带着揉碎的闪烁星光。此时此刻,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已经不重要了,萧墨宸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她。 下一秒,萧墨宸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转过身去,径直走到了对亲近的侍卫面前吩咐道:“带着人,我们去功臣祠堂巡查。” 苏皖松了一口气,微微扬起了一抹笑容,跟在萧墨宸身后,向着功臣祠堂急促地走去。 好不容易来到功臣祠堂,然后明亮的月亮升起来,照亮排位上的名字,依旧是平静的压抑。经过严密的搜寻,祠堂附近没有闲杂人等。 萧墨宸一直紧绷着神经,锐利的双眼查探四周,任何风吹草动的迹象都没有。 突然祠堂外的一方升腾起橘黄色的光,滚滚的烟尘蹿升天空。萧墨宸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前脚抬起,转身时看见了前来回报的人,来人满头大汗神情慌张,大喊道:“王爷!不好啦!大华宝殿走水了!” 苏皖的心漏掉了一拍,浑身陷入了无限的黒渊,喃喃自语说:“声东击西的伎俩,我居然中计了……” “还不快走!”萧墨宸大吼一声,所有寂静的人听到他强装镇定的声音,全部都跟在他往外跑去,此时的宸王是他们的主心骨。 苏皖狠狠地攥了攥拳头,随即苦笑一声,跟着萧墨宸向着大华宝殿跑去。暗处的人啊,你该是多么想要萧墨宸死! 还没有靠近大华宝殿,来来往往慌张的人群哭声震天。萧墨宸一脚踢开挡路的破碎花盆,强势来到火光之前。 萧墨宸黑着脸不说话,这时负责大华宝殿防卫的人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跟萧墨宸汇报说道:“王爷,八皇子,九皇子和十二皇子被救出之后已经回天乏术!这可如何是好!” “其他人呢?”萧墨宸目光锐利地紧盯着冒着汹涌火舌的门口,一字一顿发问。。 “其他人……现在太子和二皇子仍旧下落不明,其余皇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好在没有大碍。”看守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第216章简直是寸步难行 萧墨宸紧紧攥住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起来。究竟是谁!谁敢对萧氏王朝做出这种事情! “王爷!快救救公主!公主也在里面!” 这时,萧玲珑身边的奶妈哭着跑了过来,满脸泪痕地说道:“公主只是贪玩进了大华宝殿,还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发生了火灾,她肯定没有逃出来……” 萧墨宸一愣,皱起眉毛看着奶妈一时没有说话。看得出来,他对有关过去的记忆还是没有彻底恢复。 苏皖一听更是着急,上前说道:“她说的是玲珑小公主,是你最宠爱的妹妹!” “啊!救命啊!父王救我!” 一声稚嫩却绝望的童声哭嚎出现在了着火的殿堂之中,一个弱小的身影在火光之中若隐若现,正是萧玲珑! 火势愈演愈烈,眼看房梁就要被烧断,箫玲珑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火海之中!萧墨宸想也没想,立刻飞奔冲进火海。 火海之中的火光肆虐,炙烤的感觉让人窒息,再加上烟尘滚滚,火舌缠绕,简直是寸步难行。 “玲珑!”萧墨宸青筋暴起,握紧了双拳,他此刻的心慌了,那是一个他感觉无比陌生的名字,可是念起来的时候却又那么顺畅熟悉,好像他已经喊过了无数次一般。 “咳咳咳……我,我在这儿……”微弱的声音传来,萧墨宸心中一喜,不管不顾地向前,找到了箫玲珑的身影,她被呛得满脸通红,瘫坐在地上,惊恐万分地抬起头,看到是萧墨宸之后,顿时含着眼泪笑了出来,说道:“皇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快走!”萧墨宸顾不上多说,上前便将萧玲珑拦腰抱了起来,正巧在她所在的附近有一扇门,萧墨宸来不及思考,抓起她站起来往外冲。 情势危急万分,燃烧的房子随时都有可能瘫倒。饶是在萧墨宸经历了万千的生死,这时候心也是无比的慌乱和恐惧。 来到了门口,萧墨宸听见了沉闷的一声,抬头一看,巨大的房梁快要掉下来了。萧墨宸当机立断,推开了箫玲珑,箫玲珑惊叫一声,下一刻已经被萧墨宸的力量稳稳地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砰”一声巨响,一根被烧断的房梁掉了下来,一片火海汹涌升腾而起,再也见不到萧墨宸的身影。 “啊!皇兄!”箫玲珑瘫倒在地上,瞬间哭成了泪人儿,一切变故来得太快,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众人围上来询问情况,他们没有看见萧墨宸随着箫玲珑出来,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皇兄,快救皇兄!他!他还在里面!”箫玲珑的话音刚落,剧烈燃烧的房子突然间坍塌了一般,窜起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不知道是谁带头跪在了地上,悲痛地大呼:“宸王!”紧接着,一连串的人都跪在地上,用连绵的哭腔哀痛地哭了起来。 苏皖站在一群人的身后,看到此番景象,她只感到一阵眩晕,抚了抚额头,强迫自己安神,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就不进去寻找宸王和其他的皇子了吗?” 众多侍卫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其中一个人浑身像筛糠一般颤抖着说道:“火势这么大,进去就是送命……我们的武功也没有宸王高强,他如果都出不来,我们更是不可能逃脱……” 虽然萧墨宸在侍卫之中声望极高,可是谁又愿意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去实现道义?“假山后有个小通道!从那里还可以进去!”一个小沙弥突然跑了过来,小脸蛋是满是被烟灰熏得灰色,冲着众人大声说道:“我之前就经常从那里钻进钻出!” 苏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便强行拖着软了的双腿,顺着小沙弥指着的方向,迎向火光的炙烤跑去。 大华宝殿的后面果然有一处假山,正从一旁冒出阵阵浓烟,苏皖心头一凛,便知晓那就是小沙弥所说的入口。时间不等人,耽搁一秒钟都会让她的心更加沉痛。 苏皖跑到假山前,果真在假山中间找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她连忙浸湿了衣服捂住口鼻,义无反顾地钻进去,心跳得越来越大声,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不能停下脚步,萧墨宸还在等着自己!苏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烟尘熏得泪水无声的滑落,泪水的苦涩落入了嘴中,更让人喉咙生痛。 前方越来越热,苏皖心中大喜,证明方向没有错,路没有错,真是谢天谢地。苏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不停地为自己鼓劲加油说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终苏皖从佛像的身后钻出来,铺天盖地的炙热难以忍受。苏皖顾不得许多,睁大眼睛四处寻找。 “萧墨宸,萧墨宸!你在哪!”苏皖听到了自己喊声中的惊慌和颤抖,以及抑制不住的浓浓哭腔,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狼狈。 苏皖在心中不停地祈祷萧墨宸一定要平安无事,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喊,回应她的便只有噼啪作响的烈火焚烧之声,并没有期待中的应答。 苏皖努力蹬着倒在地上的供桌,攀上了佛祖的莲花宝座。作为受无神论熏陶长大的苏皖,生平第一次虔诚地祈祷,希望佛祖能够显灵,让她找到萧墨宸在哪。 终于祈祷生效了!熊熊火光之中,苏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就好像是…… 那种一下子被捏住心脏的窒息,苏皖踉跄一下,从佛像上摔下来,她仿佛不知道疼痛,摔下来之后,连滚带爬,从火舌中穿过,手掌心是烫出的水泡,衣服上蒸腾着水汽。 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苏皖眼中只有躺在地上的萧墨宸,他……一定会活着。苏皖大口大口得呼吸,泪水模糊了眼眶,有着酸涩的疼痛。 近了,苏皖一把抓住萧墨宸的衣服,扑在他的胸口。心跳,他还有心跳! 头脑中大悲大喜交织在一起,苏皖捧起萧墨宸的脸,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身为一个医生面对病患该有的镇定,苏皖还没有忘却。 萧墨宸的眼睫毛动了动,随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泪眼模糊的苏皖,她疯魔般又哭又笑,身后是漫天的火光,而她身着华丽衣袍置身于绚烂光影之间,像是绽放在火光中的凤凰。 “你……怎么那么傻……”萧墨宸艰难地撑起身子,站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皖缓缓说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苏皖将萧墨宸挣扎着从地上服了起来,大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迅速离开!” 因为之前吸入了太多火灾产生的二氧化碳气体,萧墨宸虽然苏醒了过来,依旧没有什么力气,苏皖将他整个身体架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他便奋力向前行进了起来。 哪怕,哪怕是赔上自己的命,也要保护她的平安。电光火石之间,萧墨宸脑海中冒出来这个想法,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苏皖赶忙扶起萧墨宸,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咧开笑脸对着他说:“密道在佛像后面,走,我们快走!” 萧墨宸对于苏皖的笑容有些手足无措,四处已经是被烈火保卫的修罗场,她的笑容在赤红的火光之中显得过于美好和不真实,就如同一场梦一般。 苏皖拖着萧墨宸受伤的身躯不停地向前走,身体中充满了力量。 萧墨宸则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可以看见,火势已经很严重,大殿随时会倒掉。两个人艰难地来到了密道的入口。 正在这个时候,老天和幸运的两个人开了一个玩笑,随着一声巨响,一根熊熊燃烧的木头倒了下来,正朝着苏皖和萧墨宸所在的位置砸来! “小心!”萧墨宸来不及反应,凭借着本能推开了苏皖,自己则躲闪不及,被断裂的房梁砸中了头部! 苏皖头脑一懵,听见了一声闷哼,眼看见着萧墨宸倒在了漫天火光之中。 “怎么会这样!”苏皖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她立即扑身到萧墨宸身边,努力摇晃他的胳膊,大声哭喊着他的名字,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听到期待中的回应。 又是这样吗?上一次也是如此,萧墨宸为了救自己陷入了濒死的昏迷之中,如今一切又复刻一般地发生了一遍! 苏皖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已经快要从嗓子眼中蹦了出来。火势汹涌,而萧墨宸如果一直无法清醒过来,她是势必不能带着他安全离开的。 上一次正是因为她的失误,害得萧墨宸失去了记忆,这一次,难道她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失去性命吗? 苏皖鼻子一酸,眼泪掉的更是肆虐疯狂,她闭上了眼睛,俯身趴在了萧墨宸的胸口之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 如果没有办法拯救他,她宁愿选择和他一起葬身火海之中!没有萧墨宸的世界,苏皖一分钟也不想要再多待! 火焰不减势头,争分夺秒地扩大着自己的领地。呛人的烟雾不断钻入苏皖的鼻腔,更是熏得她无法睁开眼睛。 意识越来越模糊,苏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索着抓住了萧墨宸冰凉的手,轻声说道:“这样就结束了吗……能够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 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苏皖眼角带着泪水地晕了过去。她的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体力也再也不能支持她坚持下去。 可是,被她紧紧握住的冰凉之手却些微地动了动…… “快,快救火!”侍卫们已经以最快速度提来了水,要不是萧墨宸今天巡逻的时候突发奇想做的安排,恐怕整座寺庙便真的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太子和二皇子有下落了吗?”管事公公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大声问道:“宸王殿下安全出来了吗?” “回禀公公,我们发现大华宝殿藏经阁的机关被人触动了,太子和二皇子可能就藏身在那里面。”侍卫声音微弱地回答说道:“宸王和宸王妃……暂时都没有出来。” 火势已成通天之势,染红了大片漆黑的夜空。就算是有水,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抵挡这恶魔之焰的肆虐。 “哎呦!这可怎么办哦!”管事公公哀痛地哭嚎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断壁之旁,一抹墨色的身影手持长剑立在那里,熊熊的火光映照在他深沉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残忍的置身事外,好像被火光吞噬的生命和他毫无关系。 叶子钰冷冷一笑,伸出指尖抚摸了一下冰冷的剑身,说道:“你们欠我的债,我会一个一个地讨回来。” 说话时,叶子钰的双眼落到了藏经阁所在的位置,眼中的阴鸷逐渐加深。 大华宝殿的偏殿的藏经阁中,两个身影正站在这不算宽敞的空间之中,看着前面紧闭的石门皱眉发愁。 藏经阁的石门是用了防火隔热的材料,因此可以有效躲避火灾的侵袭。在火灾刚发生的时候,太子便首先仓皇逃窜到了这里面,二皇子见状,本想带着其他皇子也进来,但是太子忌惮太多人涌入这狭小的空间之中会让他陷入危险,便强制性关上了石门。 推搡之间,被挤在最前面的二皇子狼狈摔了进来,而其他的皇子则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皇兄,外面好像已经没有动静了。”二皇子试探性地上前贴着石门听了一会儿,转头迟疑地说道:“不如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 “出去?”太子冷笑一声,眼睛之中充满了嘲弄,说道:“你以为是谁救了你一条命,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自己死还不够,还想拉上我?” “皇兄,这石门只能从里面开启,我们终究只要离开这里的。”二皇子于心不忍,还在和太子交涉,说道:“方才跟着我的只有八弟和九弟,多他们两个人进来其实也没事……”。 “你难道不知道火烧得有多大?如果没等确认安全了再开门,火万一烧了进来,我们哪里还有地方躲?”太子一把将二皇子拽了过去,恶狠狠地说道:“你听着,只有我才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所有人的命都可以牺牲,只要我活着就行了,你懂吗?” 第217章眼中发着冰冷的光芒 二皇子看着面目狰狞的太子,心中一惊,嘴上缓缓说道:“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太子厌弃地将二皇子推到一边,斜着眼睛看着他冷笑说道:“一个破药罐子,本来也没有多少年可活,还真不如当时换另一个人进来躲着。” 二皇子终于止住了声音,定定地看着太子说不出话来。这难道就是未来要继承大统的天命之子?有这样自私跋扈的国君,百姓们的福祉从何处才能谋求? 正在二人僵持期间,一个抬高音量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里面有人吗?” 太子一愣,和二皇子对视一眼之后,他提高嗓音说道:“太子在此!火势怎么样了?” 听到太子的回答之后,外面的声音变得狂喜了起来,回答说道:“太子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你快些出来吧,这里再过不久就要塌了。” 太子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一边上前按了开门的机关,一边扭头对二皇子说道:“看你猴急的,只要确定安全了我不就开门了嘛!” 二皇子神情复杂地看着太子,抿着嘴没有说话。 沉重的石门缓缓拉升而起,浓重的烟雾瞬间涌了进来,太子微微眯上了眼睛,嘴中咒骂道:“没有脑子的蠢东西,烟雾还没有散就来让我出去……”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太子便感到脖子一凉,瞬间发出一声惊叫。 烟雾之中,叶子钰阴冷着脸,将手中的长剑指着太子的二拨子,眼中发着冰冷的光芒。 太子定睛一看,却看见了一张和二皇子相差无几的面孔,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又微微侧首看看二皇子,嘴唇无力地蠕动着:“这,这……” 二皇子也是满脸惊讶,他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看着这张脸,脑中一片空白,缓缓说道:“你是……什么人?” 虽然如此发问,可是二皇子心中已经有了个惊天的推测。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和自己面容高度相似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与他同父同母的四皇子,他的亲弟弟。 可是,四皇子明明已经在十几年前随淑妃一起死去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究竟是谁!”因为脖子上被架着剑,太子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便只能用眼睛瞪着叶子钰,讪讪说道:“你不要乱来,我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肯定活不成!” 叶子钰没有说话,像看着死人一样看着太子,加重了握剑的力度。闪着寒光的剑锋在止不住的颤栗,渴望鲜血浇灌。甚至是多年来的恨意在此刻化成了平静的湖水,只有鲜血才能掀起波澜。 “你……是四皇弟吗?”二皇子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将疑问说出了口。叶子钰勾起了一抹冷笑,说道:“我只是个孤魂野鬼,前来报我该报的仇。” 二皇子肩膀一颤,知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便激动得上前说道:“四弟,你居然还活着!” 太子被吓得摸不着头脑,听见二皇子的话,心中大惊。当年的宫闱秘史,他多少是听过一些,眼前的人难道真的是那个死掉的人,只是他为什么还活着?难道…… 太子冷眼看向二皇子,眼中满是狠戾的杀气,喝问道:“不知平日闲散的二弟,背后竟然操纵着惊天的阴谋!” 二皇子知晓自己被误会,又何尝不知今日的局面是一个死局:求着叶子钰放过太子,事后太子一定也不会放过叶子钰。 “阴谋?”叶子钰嘲讽地笑了笑,歪了歪头说道:“我这如果算是阴谋,不知当初皇后布局杀我母妃又算什么?” 太子止不住颤抖起来,皇后做的事情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事实上,正是因为当初他嫉妒叶子钰能够享受比他更好的待遇,才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惹得她对淑妃恨之入骨。 二皇子是良善之人,他的怜悯之心不允许他在旁边看着兄弟相残,便咬了咬牙,出言说道:“四弟,当年之事和太子无关,你又何必执着放不下?” 明知这句劝慰软弱无力,但是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可以挽回的希望,希望叶子钰能够放下手中的长剑。 “无关吗?我觉得很有关系啊。”叶子钰挑了挑眉毛,戏谑地说道:“当初他的母亲杀我们母子,如今,我先杀了他,再去杀他的母亲,不是很合理?” “该死的卑贱之人,和那个贱女人一样!让人光是知晓你的存在都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太子一听叶子钰出言侮辱皇后,便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狰狞的笑声回荡在密室之中。 叶子钰的嘴角浮现出残忍的笑容,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太子的挑衅也好,讽刺也好,都不够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死了。 “四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二皇子揪心不已,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说道:“难道这场大火也与你有关?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吗?” “你无非是让我放了他,你明知我不可能放过,不必多费口舌,我对你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叶子钰眉毛一拧,二皇子的一味偏袒倒是让他的心中烦躁。 见到二皇子仍旧是挡在太子的面前,叶子钰不再相让,一挥手将二皇子打到了别处,太子趁机想要开溜,叶子钰眼疾手快追了上去,和太子缠斗在一处。 太子没有兵器处于劣势,但是藏书阁中迷乱,太子推到了书柜,打乱了叶子钰前进的步伐。 叶子钰的眼圈泛红,对于眼前的仇人,他忍耐的够久,现在是一刻也不能忍耐了。他的身形迅疾,来到了太子的身边,举起长剑对准太子的心脏,太子终于知道害怕,露出恐慌的表情。 太子左右看看,并没有能够阻挡叶子钰的东西。正在这时,二皇子从地上爬起来,正跌跌撞撞跑来想要拦住叶子钰,太子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叶子钰面色一变,想要收剑却已经不及,锋利的剑刃不偏不倚正中二皇子的心脏。 二皇子吐出一口鲜血,嘴角却是一抹释然的笑容,张开嘴说道:“四弟……你快走,快走,不要被人抓到了……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二皇子便轰然倒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叶子钰上前接住了他的尸体,颤抖的双手将二皇子缓缓地放下。 这是世界上他最后一个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如今也被残忍地杀害了。 太子见状,想要趁机上前夺取他的长剑,叶子钰突然笑出声音,像魔鬼一样的冷漠凄然,他抓起长剑,再没有给太子缓冲的机会,寒光一闪,便利落地将太子的手筋脚筋全部都挑断。 “真是该死之人啊,该死!”叶子钰的眼睛变得通红,犹如地狱之路上的嗜血修罗一般,周身带着凛然的杀气。 太子被吓得当场失禁,像泥巴一样瘫倒在地上,仰视着叶子钰说不出话来。手脚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颤抖,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又让他无比绝望。 “对你,我已经不想再脏了自己的剑了。”叶子钰冷冷一笑,轻蔑地看着太子,掏出一个瓷瓶,俯下身便凑到他的鼻尖。 太子知道这瓷瓶有问题,立马屏住呼吸,紧紧闭上嘴巴,身体抗拒地往后退。 叶子钰失去耐心,当即狠扇了他一耳光,力气之大,居然直接将他的牙齿打落掉一个。 太子的表情变得狰狞,疼得龇牙咧嘴,叶子钰直接将瓷瓶中的丹药塞入了他的嘴中,逼他咽了下去,太子表情异常痛苦,不一会儿便开始七窍流血,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片刻,便再也不动了。 若不是害怕别人发现端倪,叶子钰一定会把太子好好折磨一番,让他受尽世上最残忍的刑罚之后再将他碎尸万段。可是眼下,他只能用这个让人根本查不出来的致死毒药取走他的性命。 确认太子断气之后,叶子钰像是拖着一个死狗一样,将他的尸体扔进了熊熊火海之中。烈火在瞬间便包围住了这具躯体,争先恐后地蚕食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烈火焚身,尚且还能留有个人形。”叶子钰冷笑一声,喃喃自语说道:“还真是便宜你了。” 说罢,叶子钰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二皇子片刻。 “哥哥,你安心地去陪伴母亲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将衣服整理完毕之后,叶子钰神情严肃地掏出了一份化骨粉,均匀地洒在了二皇子裸露的皮肤之上。药粉迅速产生作用,袅袅白烟伴随着滋滋响声,顷刻之间便将尸首化成了一滩血水。 大火已经汹涌肆虐了整整一个时辰,在各方泼水的助力之下,火焰的势头终于有所衰减,可是整个大华宝殿也由原来的固若堡垒便得摇摇欲坠,房屋的外壁不时发出声声悲鸣,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尽管底下的人极尽各种办法想要隐瞒,原本陷入睡梦中的老皇帝还是突然梦魇醒来,闻到空气中的淡淡焚烧气味便发现了异常,听闻大华宝殿发生大火,立马穿上衣服就赶了过来。 大华宝殿前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五六具盖着白色锦缎的尸体,这些都是死去的皇子们。老皇帝一来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顿时用手捂住心口,眼看就要摔倒。 “万岁爷!您可千万保重身体!”一群人连忙冲上去扶住了老皇帝,管事公公更是哭成了泪人,苦苦劝慰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老皇帝动了动嘴唇,绝望地发出一声低吼,眼睛瞬间涨得通红,说道:“宸王呢?太子呢?他们在哪里!” “这……”管事公公吓得双腿打颤,但又不敢隐瞒,只得如实说道:“太,太子下落不明,宸王为了救玲珑公主冲入了火场,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老皇帝闭上了眼睛,一行浑浊的泪水涌了出来。登基数十年,他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可是此刻,他的身体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噗!”下一秒,老皇帝突然口吐一口嫣红的鲜血,一时头晕目眩,向后面栽倒下去。 周围的侍卫牢牢架住了他,管事公公急得连忙抱住老皇帝,大声喊道:“宣太医!快宣太医来!” 祭祀大典之中太医院的各位太医也赶到了寺庙之中,不过他们现在都守在大本营忙着处理幸存的皇子们的伤势,一时半会儿无法赶来。 “有人出来啦!”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前面响了起来。 老皇帝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得睁开,充满期待地望向了前方。他多么希望走出来的人是萧墨宸! 满天火光之中,一抹清逸的身影缓缓走出,仿佛是梦幻的画中之人,与周围地狱般的绝望气息格格不入。 叶子钰微微低着头,算准了自己的步子,在到达安全地点的那一刻便装作脚软摔倒在了地上。侍卫们连忙赶过来搀扶,看清他的面目之后,大声向后面禀告说道:“二皇子出来啦!” 二皇子?老皇帝刚刚才充满希望的眼神,顷刻之间又充满了厌弃,他抬起手压了压眉心,压低声音说道:“身强体健的没有出来,破药罐子却出来了!” 叶子钰当然听到了这句话,他的肩膀不由得一颤,并没有抬起头来看老皇帝一眼。 事实上,他也根本不想再看这个他本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一眼。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大华宝殿的顶部被烧出来一个巨大的窟窿,火光冲天,周围瞬间亮如白昼! 大宝华殿左侧支撑的梁柱也发出了断裂的巨响,整个宫殿眼看就要坍塌了! “陛下!宫殿要坍塌了,请您快些去安全的地方躲避!”管事公公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立刻拉着老皇帝便要向后撤退。 “废物!”老皇帝气得一甩袖子,发出雷霆万钧的怒气,将周围的侍卫随从吓得纷纷后退了一步。 “今天,如果宸王不能活着从里面出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老皇帝伸出手,一一指着身边的人,一字一顿地威胁说道。。 周围的人全都跪在了地面上,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第218章超乎他预料之外 但是就是没有人敢起来冲进火场救援。既然无论如何都是一死,那还不如被一刀砍头来得痛快,烈火焚烧的痛苦想一想就生不如死! 叶子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萧墨宸一旦死于非命,他日后的大计也会更加容易实现。而且,看到老皇帝如此撕心裂肺痛苦的样子,他更是心情一片大好,便在一旁侍卫的搀扶下朝太医院的大本营走去。 “宸王和宸王妃应当在一起,他们说不定是从后山的出口离开的!”这时,一个从不远处跑来的顾泽阳大声地朝老皇帝禀告说道:“请陛下稍安勿躁,尽快去安全地方躲避,属下们自当全力解救贵人们!” 听到这一番话,原本都已经要离开的叶子钰猛然收回了步子,震惊地看回了摇摇欲坠的大华宝殿。苏皖为何也会身处险境?这是大大超乎他预料之外的啊! 眼看大华宝殿即将坍塌下来,叶子钰紧紧攥住了拳头,想要冲进火场之中救出苏皖! “后山已经坍塌了……唯一的暗道出口也没有了……”跪在地上的一个侍卫半天才哼哼唧唧说了这么一句,便又将头垂了下去。 老皇帝气得青筋暴露,指着这些帝国之中最出色的侍卫说道:“这一个时辰你们都在做什么?朕白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了!” “轰!” 说话间,右边的梁柱也烧断了!大殿整体摇晃两下,四角升起了白烟,眼看就要彻底坍塌下来。 叶子钰的眼睛中闪现出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冲进去救苏皖了!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决策感觉到了后悔!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大殿二楼残破的窗口飞奔而出!在他双脚离开楼台的那一秒,整个房屋发出了一声悲鸣,房屋顷刻之间支离破碎! 众人发出了一声惊呼,黑暗中的人影在璀璨的光华之中施展轻功落在了地上,仿佛天外飞仙一般。 “宸王!是宸王!”站在前面的一个小侍卫激动地大叫了起来:“宸王安全脱险了!” 在四处飞落的燃火木材之间,萧墨宸脚尖轻盈地点落在了地上,怀中稳稳地抱着苏皖,她的身上没有受到任何外伤。 老皇帝看到萧墨宸在最后一秒逃了出来,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大声说道:“快去看看宸王有没有受伤!” 而叶子钰则是神情复杂地远远看着萧墨宸怀中的苏皖,暗自松了口气。“王爷,您受伤了吗?”顾泽阳第一时间冲到了萧墨宸身旁,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我没有大碍。”萧墨宸摇了摇头,加重了怀抱着苏皖的力度,眼中透露出少有的慌乱,环顾四周说道:“太医在哪里?皖儿可能受伤了,需要仔细检查一番。” 顾泽阳一愣,下意识转身说道:“我带您去太医院!”匆匆迈出几步之后,他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墨宸说道:“您刚刚称呼王妃为……什么?” 萧墨宸也是一怔,片刻之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在苏皖的前额留下了一个吻,温柔说道:“皖儿,我回来了。” 顾泽阳又惊又喜地看着萧墨宸,眼中竟然也泛起了点点感动的泪光。 叶子钰在侍卫的搀扶之下,装作身体虚弱地走到了萧墨宸旁边,故作关心地问道:“皇弟,你还好吗?为何停留在这里?” 萧墨宸一愣,二皇子素来深居简出,与自己也并不熟识,为何会如此与自己亲近? 叶子钰当初装扮成商贩接近萧墨宸时,采用了些许易容术,因此萧墨宸见他虽然感到有些眼熟,但是并不能马上想起他有着和二皇子如出一辙的长相。 然而现在,叶子钰以真面目示他,反倒是巧妙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纵使是萧墨宸,也没有想起这二者之间的微妙关联。 “二哥,多谢关心,我没事。”因为二皇子一向心地善良,与人交好,萧墨宸对他也非常客气,说道:“我反倒是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 “什么?”叶子钰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了嘴,盯着萧墨宸说不出来话。 萧墨宸只当二皇子是单纯的震惊,便笑了笑说道:“先不与二哥多谈了,我要送我的王妃去太医院接受救治。” 说罢,萧墨宸便淡淡一笑,然后径直迈步离开了。 叶子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萧墨宸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为何他会如此走运?不仅成功脱险,而且还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已经重新想起了和苏皖的过往? 眼下的局势未免也太利于萧墨宸了吧?叶子钰已经亲手杀了太子,眼下萧墨宸的势力更是毫无阻碍,天下的定势似乎已经很清楚了。 而且,苏皖应当是为了救萧墨宸才以身犯险进入大火之中,萧墨宸此番恢复了记忆,二人的感情岂不是又回到了最浓烈的程度?颇有种生死相许的意味? 这么说,自己殚精竭虑设计了这一切,反倒给萧墨宸做了嫁衣? 叶子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咬了咬牙,稍稍攥紧了拳头。他自然不会让萧墨宸如此称心如意,只要他活着一天,萧氏王朝的人就别想获得安宁! “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可以一人到太医院去。”叶子钰定了定神,转头对搀扶着自己的侍卫温和地说道。 侍卫一愣,有些纠结地看了看叶子钰,说道:“二皇子,您向来身体羸弱,还是我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了。”叶子钰轻轻却又不留余地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说道:“我想自己走一走。” 侍卫见叶子钰态度如此坚决的样子,便只能点了点头,说道:“那您自己多加小心。”说罢,便扭过头去帮助同伴灭火了。 见侍卫已经走远,叶子钰摸了摸衣袖,拿出了一直收好的从傅嫣然那里骗来的机密信函,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墨宸,如果不让你吃一点苦头,怎么能找回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的报酬呢? 苏瑾也来参加了此次祭祀活动,但是一直都只能陪伴在太后身边。大宝华殿发生大火,太后听到了些许动静,本想让李嬷嬷去看,苏瑾瞅准机会自告奋勇去查看,这才得到了些许自由。 眼下,苏瑾走在寺庙的蜿蜒小道之上,远远看着大华宝殿出传来的火光与浓烟,不由得皱住了眉毛,喃喃自语说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寺庙怎么着火了……” 如果苏瑾知道,她最心爱的三皇子也被牵连到了这场大火之中,恐怕现在就不会如此气定神闲了。 清冷的月光之下,一尘不染的寺庙小径上面有一抹显眼的白色,映入了苏瑾的眼帘。 “这是什么?信函?”苏瑾嘀咕了一句,有些奇怪地弯腰捡起了这封信函,上面是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傅老亲启”。 “傅老?”苏瑾喃喃自语念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说道:“不会是傅老将军吧?” 苏瑾将手中的提灯放在地上,自己也蹲坐了下来,素手拆开了信封,挑出了里面的信件,借着光亮查看了起来。 信里面是完完整整的祭祀大殿巡逻和值班信息,精准到了每个时辰,一旦有了这个信息,想要筹谋任何动荡都太过容易。 在信的最后,署名只有一个字“宸”,很明显,这就是萧墨宸本人的亲笔信。 苏瑾的表情变了又变,为何萧墨宸给傅老将军的密函会出现在了这种地方,还恰好被自己给捡到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苏瑾还是讲信函妥帖地收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继续朝着起火的地方走去。 黑暗之中,叶子钰站在松树后面,注视着苏瑾的一举一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华宝殿的火势已经被基本控制住,现在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苗在朽木之上燃烧。三皇子双手交叉叠放在一起,神情复杂地盯着断壁颓垣出神。 大火起来的时候三皇子恰好处于靠近大门的位置,他几乎不假思索便径直夺门而出,只受了些许轻伤,现在已经处理完毕。 “你们快点去看看太子爷在哪里!”老皇帝已经回去休息了,而管事公公还留在附近指挥着侍卫做剩下的事情。 “公公您别着急,太子爷应该进了藏经阁之中,现在是安全的。”一个小侍卫被逼无奈,只得走到了尚还冒火的瓦砾之间,象征性地扒拉了两下。 这一扒拉,小侍卫便伸手摸到了一具尸骸,顿时吓得大叫了一声。 肮脏的瓦砾之下,一具被烧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赫然出现在那里,他身上的华丽衣袍夜已经变的一团焦黑,发出刺鼻的恶臭气味。 “这,这是……”小侍卫接连后退了几步,盯着眼前的尸体说不出话来。目前失去下落的便只有太子一人,这难道是太子本人? 管事公公见到小侍卫如此害怕的模样,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顿时慌了神地凑了上来,也不得嫌弃尸体,便伸手扒开了焦黑的衣服,一条精致的镂金腰带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是太子今年生辰之时,老皇帝下令赐给他的金腰带,他一直舍不得脱下来。 虽然衣服和血肉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但是真金的腰带只需轻轻一擦,便还是那样的耀眼和光滑。 看到这个物件,管事公公当场便失声痛哭起来,哀嚎道:“太子爷呀!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呀!你这让陛下怎么办呀!” 听到管事公公的痛哭,周围的侍卫们接连也跪了下来,接连哭嚎了起来。 三皇子听了表情一变,满脸不可置信。太子居然死了?这个一直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的酒囊饭袋,这个不过是仗着出生于皇后肚子就享受了一切他不配享受的事物的男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一时之间,三皇子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情绪,是该高兴还是应该些许难过。虽然太子的死是他期待中的事情,可是这个时机不该是现在。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苏瑾远远地看到了三皇子站在那里,连忙开心地跑了过去,大声问道。 三皇子肩膀一颤,扭头看见是苏瑾,连忙谦恭地施了个礼,加重语气说道:“苏小主有礼了。” 苏瑾愣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们二人单独私会的场所,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殿前广场,自己刚才的那番举动无疑是过分亲近了。 好在周围的人都忙着灭火或者痛哭,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苏小主,您的腿脚怎么了?”三皇子突然没头没脑地这么一问,随即给苏瑾使了个眼色。 苏瑾心领神会,立刻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俯身说道:“我来的路上扭到了脚,现在痛的厉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可怎么行,我送您去太医院吧。”三皇子说着,便非常有分寸地伸出手扶住了苏瑾,说道:“得罪了。” 三皇子的动作非常得体,就算被他人看见,也只会赞扬三皇子厚待庶母,而不会有别的想法。 苏瑾点了点头,乖顺地在三皇子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这一番怒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成功地让苏瑾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抬起头来悻悻地看着三皇子,说道:“怎么了?” “大华宝殿今夜发生大火,包括太子在内,有五个皇子活活烧死了!”三皇子用手紧紧抓着苏瑾的手腕,凑近说道:“要不是我当时就在门边上,我肯定也死了!” “什,什么……”苏瑾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缓缓垂下了自己的双手,说道:“怎么会这样?天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如果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差点被烧死了。”三皇子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面色严峻的说道:“必然是有人瞅准了这次机会,想要治所有皇子于死地!” “是谁会那么做?谁又有权力这么做?”苏瑾皱起了眉毛,下意识摸了摸衣袖中的信函,说道:“我刚才捡到了一个东西!是萧墨宸写给傅老将军的密函!”。 一边说着,苏瑾一边将信函拿了出来,递到了三皇子的手中。三皇子将信将疑,借着月光看了看封面上的文字 第219章为何会流落出去 表情微妙一变,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东西?”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在来的路上捡到的!”苏瑾脸上也写着不可思议,说道:“信函里面是详细的祭祀大典的巡逻时刻和值班信息,有了这些东西,想策划这场大火实在是太容易了!” 三皇子又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缓缓说道:“我很肯定,这就是萧墨宸本人的笔迹!” 说罢,三皇子又狐疑地皱起了眉毛,说道:“按照规矩来说,这样的密函只能二人之间面对面地亲自授予,看过之后便要焚烧干净,以免落入他人手中……为何会流落出去?” “我哪里知道?不过按照你这么说,这是萧墨宸办事出了纰漏?”苏瑾眼中精光一闪,十分激动地问道。 “嗯,不是他传递信函的时候出了问题,就是傅老将军处理信函的时候出了问题。”三皇子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嘴角也浮现出笑意,说道:“总之,萧墨宸是脱不了干系的。” “那我们可不可以借此机会来将他一军!”苏瑾连忙问道。 “我刚刚还在踌躇,太子已死,萧墨宸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三皇子微微颔首,眼中的阴鸷越来越狠厉,说道:“没有想到,老天爷还真是厚待于我,立刻就给了我这么一份好东西。” “只要萧墨宸倒霉,苏皖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苏瑾也跟着绽开一抹森然的笑容,说道:“这可真是一箭双雕。” 三皇子可不管苏皖的死活,但是他手中的这份密函,足以让萧墨宸被满门抄斩三回了。想到这,他不禁笑得愈发肆意猖狂。 昏沉的睡梦之中,苏皖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从现代到这个穿越过来的时代,每一个对她曾经怀有恶意的人都轮番出现,张牙舞爪地向她飞扑过来。 而苏皖除了不停逃走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抵御别人对她的伤害。漫长而没有尽头的道路,杂乱吵闹的心跳,梦中的苏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苏皖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萧墨宸! 苏皖脚步一顿,本想继续向前方跑去,却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噩梦中的场景:背对着自己的萧墨宸回过头来,眼神之中却满是敌意! 正是在做了这个噩梦之后,萧墨宸才失忆了……一切都如同冥冥之中注定的一般。 苏皖感到自己的胸口传来痛苦的绞痛,她闭上眼睛蹲了下来,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后面那些追赶她的魑魅魍魉即将靠近她,将她整个撕碎。 即便这样,苏皖也不想再重复一次之前的痛苦了!只要她不动,只要她没有看到萧墨宸那张充满敌意的脸,一切肯定都会恢复原样,萧墨宸就不会失忆了。 就算是要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苏皖也不想再体会一次被萧墨宸遗忘的痛苦了。 萧墨宸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苏皖,心疼地皱起了眉毛,转头问一旁的太医说道:“她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直没有醒来,看起来还这样痛苦?” 太医非常紧张地为苏皖再次号了脉,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王妃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她因为这段时间急火攻心,积郁成疾,导致心口有一团浊气不散,才会一直梦魇缠身,醒不过来。” 太医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钢刀插进了萧墨宸的心口。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知道这段时间自己都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满腔的悔恨让他充满了内疚与不甘心。 “那王妃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清菀跪在床边,拉住了苏皖的手,已经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了。 “这个……微臣也不知道。”太医尴尬地搓了搓手,看了萧墨宸一眼,迟疑地说道:“这要看王妃自己的求生意志了,但是就目前来看,王妃似乎在排斥醒来……” “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萧墨宸淡淡地打断了太医的话。他自然知道苏皖是在排斥醒来,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事实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乞求她的原谅呢? “奴婢还是留在王妃身边照顾着她吧。”清菀有些不情愿,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央求萧墨宸说道。她尚且还不知道萧墨宸已经恢复了记忆,只当他是因为苏皖舍身相救而倍受感动。 “古武应当已经通过西城门了,不要半个时辰便能赶到这里。”萧墨宸坐在了苏皖旁边,看着清菀说道:“你去外面等他吧。” 清菀一愣,面上不由自主有些潮红,但她很快便发现了异常:按照道理来说,失忆后的萧墨宸应当完全不知道她与古武之间的暧昧关系,为何他现在会这样说? 看着清菀惊讶的表情,萧墨宸只得如实说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你可以放心,我会照顾好皖儿的。” 清菀听了以后又惊又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连忙爬起来说道:“王爷,您不知道王妃在您失忆的时候吃了多少苦,伤了多少心,您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啊!” “我知道。”萧墨宸的心猛得一揪痛,他缓缓拉起了苏皖的手,郑重地放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喃喃说道:“我都知道。” 清菀终于如释重负地展开了笑容,说道:“奴婢先告退了,我相信王妃很快就会醒过来的!”说罢,她便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一样飞出了门外。 萧墨宸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苏皖的脸,眼中的担忧却没有丝毫缓解。 老皇帝今晚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再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突然发了急症,口吐鲜血不止,瞬间变瘫倒在床上无法动弹。 因为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太监们早就驾轻就熟,连忙拿出了准备好的汤剂和药丸给老皇帝灌了下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按摩头部的,终于帮他把这口气给捋顺了。 老皇帝虚弱地躺在了床上,大口大口穿着粗气,神情木然地看着上方垂下的纱幔。 萧氏王朝开天辟地两三百年之间,还是头一次发生了这样不祥的事件,在祭祀大典的当天,供奉祖宗牌位的大华宝殿无端发生大火,多名皇子被活活烧死,这究竟是天灾还? 就算是天灾,恐怕也是所造,以至于天怒人怨,才会发生此等浩劫吧? 想到这,老皇帝不禁感到心口钝痛,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声稚嫩的啼哭。 “父王,我要父王……”萧玲珑在门外哭着嚷着要进去,管事嬷嬷怕侵扰了老皇帝的安闲,便拦着她,温言软语地劝慰说道:“小公主乖,陛下今天有事,不能见你。” “让她进来吧。”老皇帝微微合上了眼睛,缓缓说道。 一旁的小太监虽然担忧老皇帝的身体,但是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顺从地走了出来,将萧玲珑带了进来。 “父王!好可怕,起火好可怕!”萧玲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扑到了老皇帝的床边,抽泣着说道。 老皇帝一向最为疼爱这个小女儿,便叹了口气,在太监的搀扶下起了身,将萧玲珑揽入了怀中,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玲珑吓坏了吧,已经没事了,父王在这呢。” “墨宸皇兄为了救玲珑冲入了火场,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萧玲珑一直担心萧墨宸的情况,眼下更是泣不成声。 “宸王已经安全脱险了,玲珑不必担心。”老皇帝心头一动,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将萧玲珑抱了起来,看着她认真地问道:“玲珑,告诉父王,你方才为何会出现在大华宝殿之中?” 大华宝殿专门用来供奉历代帝王的牌位,只有男性的宗族后人才可以进入,萧玲珑按照规矩来说是不得入内的。 而且,作为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女孩,往常这个时辰她早就回房入睡了,又为何会置身于险境之中? 萧玲珑听说萧墨宸已经安全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却瞬间开心了起来,笑着回答说道:“是二皇兄让玲珑进入大殿的,说待会儿墨宸皇兄回来找我玩。” “二皇兄?”老皇帝表情一变,眉头皱得更紧,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萧玲珑感觉到了老皇帝身上发出的淡淡杀气,咽了一口唾沫,皱着眉毛思考了半天,说道:“虽然二皇兄平时总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但是玲珑不会把他认错的……” 老皇帝内心无比复杂,二皇子本身就是个没用的药罐子,一直都是不声不响的窝囊废,从来没有惹过乱子,他为何会在今夜引小公主进入大华宝殿?这可是明摆着破坏规矩的啊! “玲珑,你把进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告诉父王。”老皇帝低下头看着萧玲珑,一字一顿地说道。 萧玲珑扬起头来,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进去之后,二皇兄便让我待在玄关附近等着,他自己又出去了。太子哥出去小解回来发现了我,就很生气地让我赶快离开……我没有听他的话,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冷,便往里面走了走,再过一会儿就开始起火了……” 老皇帝仔细聆听着萧玲珑说的话,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继续问道:“你还记得火最现实从哪里开始烧起来的吗?” “是从大殿的左边。”萧玲珑非常肯定地回答说道:“火是从外面烧起来的,然后传到了屋子里……大家原本都在中央,后来都往右边躲了。” “你后来还有见过二皇兄吗?”老皇帝点了点头,抓住了重点问道。 “后来我太害怕了,场面很混乱,我也不记得有没有看见二皇兄了。”萧玲珑很努力地想了一会儿,却也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老皇帝的脑海之中满是疑惑,这事难道是二皇子做的?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何自己也进了火场?毕竟,老皇帝可是亲眼看着他在最后关头才逃了出来呀! 如果不是二皇子做的,为何他的行动如此诡异和反常?老皇帝一时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找二皇子来问个明白。 “陛下,大事不好了。”管事公公急急忙忙从火场赶来,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太子薨了!” 老皇帝肩膀一颤,眼睛一下子充满血丝,颤抖着嘴唇说道:“你说什么?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老奴亲自验证过了。”管事公公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痛苦地说道:“是老奴指挥不当,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太子,求陛下治老奴死罪!” 虽然太子一直都没有什么用处,可他毕竟稳居高位那么多年,老皇帝对他多少也有着期盼,也投入过相当的人力物力栽培。如今听闻了他的死讯,这让这个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更是心力交瘁。 “罢了,罢了。”老皇帝揉着眉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该来的还是要来,这既是他的命数,也是萧氏王朝的劫数。” “父王,您不要太难过了。”萧玲珑看出了这其中的曲折,亲昵地钻入了老皇帝的怀中,说道:“玲珑会一直陪着您的!” 老皇帝拍了拍萧玲珑的后背,说道:“好,那你先回自己的寝房去乖乖睡觉,明天醒来再过来陪父王吧。” “玲珑还想多陪父王一会儿……”萧玲珑有些不情愿,还是赖在老皇帝怀中不肯动弹。 老皇帝向管事嬷嬷使了个眼色,管事嬷嬷当即心领神会,将萧玲珑从老皇帝怀中抱了出来,柔声安抚道:“小公主乖,嬷嬷去给你讲睡前故事去。” 萧玲珑毕竟还是孩子,眼下本来就有些犯困,在管事嬷嬷连哄带骗的糖衣炮弹之下,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在萧玲珑离开房内的那一刹那,老皇帝脸上最后的一点柔情也消失殆尽。他看着管事公公,疾言厉色地开口问道:“二皇子现在人在哪里?” 管事公公一愣,没有想到老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么一出,张了张嘴说道:“奴,奴才不知,可能是去了太医院处?” “现在就给朕把他召来!”老皇帝一激动,又咳嗽了两声,从嗓子眼中呕出了一口鲜血。。 管事公公一看急了,连忙从一边找来干净的帕子给老皇帝呈了上去,试探性地问 第220章瑾儿知错了 “陛下您今天身体也不大爽利,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找二皇子详谈?” “现在!立刻!马上!”老皇帝眯上了眼睛,怒火万丈地吐出这六个字,说道:“这可是有关国祚的大事,容不得片刻耽搁!” “是,是。”管事公公不敢再阻拦,只能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前去找二皇子。 在出门的时候,管事公公冷不丁撞上了一个身影,引得对方发出一声惊呼,管事公公也来不及多说,只得低声说了句“得罪了”便快步跑开。 “这大晚上的,为何这么火烧火燎的。”苏瑾有些不快,嘟哝了一句,便理了理衣装,扬起笑容朝里面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苏瑾见老皇帝微微闭着双眼坐在床上,便扬起柔媚的笑容走了上去,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老皇帝无比严厉的两个字。 “跪下。” 这样冰冷的态度不告而宣了老皇帝此刻跌到谷底的心情,苏瑾不敢造次,连忙跪倒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你真是反了天了。”老皇帝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拔出了靠在床边的长剑指着苏瑾的头,眼中无限狠厉地说道:“你可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还敢再在朕的面前提‘火’字?” 苏瑾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错话,顿时颤抖着趴在地上说道:“瑾儿知错了!” “知错?”老皇帝脸上勾起的嘲讽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将冰冷的刀锋贴到了苏瑾的脸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道:“无用的愚蠢的女人!尽会给朕带来无尽的灾祸!” 老皇帝联想到了上午皇后断裂的佛珠,更是怒不可遏,索性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苏瑾的身上。 锋利的刀刃迅速割破了娇嫩的肌肤,一滴鲜红的血顺着苏瑾的尖俏的下巴滑了下来,滴落在了地上。 苏瑾忍住痛楚,面容上表情丝毫未变,楚楚可怜地看着老皇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很清楚,面对这个向来强横跋扈的男人,硬碰硬是不行的,只能以柔化钢。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他素来很吃苏瑾这套,便收了手中的长剑,看了看上面的血迹又厌恶地丢在了一边,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瑾静静地跪在原地,任由自己伤口的血液流淌也不去擦一下,柔声说道:“陛下,是太后让我来查看发生了何事的,我特地来向您询问一下,该如何向她老人家回禀。” 既然苏瑾已经将太后抛了出来,老皇帝便没有再指责她,而是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用手按了按眉心说道:“具体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苏瑾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回答道:“贱妾刚刚从起火的地点赶过来……知道些许情况。” “知道也不能多说。”老皇帝幽幽叹了口气,思考片刻,说道:“你就说大华宝殿附近的偏殿发生了大火,但好在所有的皇子安全撤离,并没有人伤亡。” 太后已经行将就木,老皇帝也早就知道她或许撑不过明年,哪里还会将如此严重的事实告诉她呢? 这一对母子,一直相互防范,相互施压,到了最后,却也是真正的相互关心,相互体谅。这便是帝王之家特殊的亲子关系吧。 “瑾儿明白了。”苏瑾装作乖巧地微微颔首,从地上爬了起来,软声说道:“那我就先回太后那儿去了。” “等等。”老皇帝冷不丁叫住了她,然后从一旁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丢了过去,说道:“若是太后问起你的脸,注意仔细着回答。” “我一定会处理好的。”苏瑾从地上捡起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浅浅施礼退了出去。 苏瑾出去之后,管事公公带着叶子钰也赶了回来,恭敬说道:“陛下,二皇子已经到了。” 叶子钰站在门口,迎着并不明朗的月华,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冷面君王,紧紧攥起了拳头。 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叶子钰仿佛都在穿过这些年的苦楚和眼泪,穿过那些布满刀光剑影的背叛和仇恨。 老皇帝站在原地,隐隐感到这个素来少言寡语的儿子,今日的气场是如此的不一样。明明还是同样的衣饰和装扮,明明还是同样的苍白面容,为何居然让他感到有一丝害怕? 任何会给人以攻击性和侵略性的感觉,老皇帝都格外排斥,因此,他大声怒喝了一句:“拖泥带水走路像什么样子!还不赶快跪下!” 叶子钰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真是个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老头子啊,和分别十几年的儿子再次相见,上来就要自己向他下跪? 他根本不配。 “父王深夜寻找儿臣,应当不是让我给您下跪取乐的吧?”叶子钰不卑不亢地走到了老皇帝的面前,扬起一抹笑容说道:“儿臣体寒,若是下跪恐怕会头晕目眩,唯恐不能妥善回答您的问题啊。” 老皇帝一怔,没有料到二皇子居然能够如此有理有据施以反击,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真的是那个靠药汤吊着半条命的软弱废物吗? 事实上,老皇帝向来没有将二皇子放在眼中过,也从来没有与他有过单独的交谈,根本谈不上对他有半点了解。 叶子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一抹笑意。 “今晚大华宝殿着火一案,与你有多少关系?”老皇帝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的行者叶子钰说道:“为何你会指引玲珑进入殿内?是有什么不轨企图?” 老皇帝可能会有的问询,叶子钰在来的路上已经统统思虑周全了,此刻他不紧不慢地回答说道:“大火一案,儿臣也是受害者,何谈多少关系?” 迎着老皇帝阴鸷的目光,叶子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说道:“至于玲珑,我只是看她一个人在这寡淡的寺庙之中太过可怜,外面又如此寒冷,便让她进屋取暖,顺便等待宸王夜巡过来罢了。”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眼中难道没有王室规矩,祖宗法制?你难道不知道不能让女眷进入先帝祠堂之中?” 叶子钰淡淡一笑,说道:“儿臣自出生以来,所有的规矩礼法都是要自己揣摩体会而来,并没有他人教导。如果父王认为我行为有失,直接给我治罪便是。” 叶子钰悄无声息地反将了老皇帝一军,王室规矩本应由父母亲授,淑妃早年逝去之后,二皇子便等于被皇后收为养子,可是对其母痛下杀手的皇后,又怎么会亲力亲为耐心教导于他? 各种环节的失衡联系在了一起,成为了二皇子不熟悉宫中礼仪的挡箭牌。老皇帝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养不教父之过,他自己本身也有错。 “荒谬。”老皇帝一甩龙袍长袖,瞪着叶子钰说道:“朕原先怎么不知道还有个这么巧舌如簧的皇子?” “父王,您不仅有巧舌如簧的皇子,还有力能扛鼎的皇子,还有精通奇门遁甲的皇子。”叶子钰淡淡一笑,挑了挑眉毛说道:“您的儿子之中卧虎藏龙,我不过是个中垫底之人,只不过,您从来没有注意过除了宸王和太子以外的人罢了。” 这一番话,让老皇帝险些站不住脚。他一共有二十多位皇子,十多位皇女,但是平心而论,能入他眼的不过是萧墨宸和太子二人罢了。 萧玲珑是个例外,在老皇帝六十岁生辰那年同日出生,老来得子的喜悦让他对这个粉白晶莹的小公主尤为喜爱,这也算得上是个奇迹。 打更的太监在外面悠悠走过,渺远的打更之声传到了屋内,让人心下戚戚然。 叶子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冷不热地说道:“父王,儿臣用药的时间到了,如果您没有更多的话要问,可否让我回去服药?” 老皇帝神情复杂地看了叶子钰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今晚跟我说了半句谎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自己活下来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记利刃,穿越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准确地击落在叶子钰的心房上。后悔自己活下来?是后悔自己从皇后幕僚下的赵大人手掌心中活下来吗? 叶子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浅浅施礼,然后翩然转过身,缓缓丢下一句话。 “儿臣早就后悔自己活下来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代替自己母妃去死。” 老皇帝如遭电击一般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叶子钰的背影消失在了屏风后,他的手掌心里已经渗出了薄汗,颓然跌坐在了床上。 这么多年以来,淑妃一直是他扎在心口上的尖刺,任何人都不准提不准触碰,如今,这最后一道防线居然被他和淑妃的亲生儿子给撕破了。 身为帝王,后宫嫔妃们的恩宠也是攸关国祚的大事。当时皇后的娘家独揽大权,权倾朝野,为了平衡局势,老皇帝便选择了另一阵营领头人的女儿,路雨柔,成为了自己的新宠,刚入宫便将其封为了淑妃。 淑妃性格柔弱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间至纯至善之人,在帝王之家中,这样的女人真是难得的珍宝。就算不谈政治,老皇帝对她也非常喜爱,竭尽爱护之能事,只为了哄美人一笑。 可是,当时的老皇帝低估了自己对淑妃宠爱的影响力,也低估了皇后手段的残忍。当他得知淑妃母子在省亲归来的路上惨遭不测时,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冲到了皇后的宫殿之中,当即扇了她的巴掌。 淑妃毕竟已经去世,老皇帝当时能做的,不过也就是维稳罢了。牺牲掉四皇子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可惜的,毕竟,在他眼中从始至终都没有过这个孩子的地位。 如今,老皇帝已经一夜之间失去了六个皇子,他却依旧还在怀疑是二皇子捣的鬼,是这个身体孱弱,而自己又一直愧对于他的孩子捣的鬼! 想到这,老皇帝不禁垂下头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叶子钰沉着脸从老皇帝的寝房走了出来,一路步履匆匆,没有说一个字。这场期待已久的父子见面并没有给他任何惊喜,那个老头子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既冷酷无情,又刚愎自用,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永远不会错一样。 即便是对待自己的儿女,这个老头子也还是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叶子钰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便又脚尖一点竹,轻盈地飞走了。 三皇子一颤,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察觉之后,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脸这是怎么了?刚刚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苏瑾摸着自己的伤口,梨花带雨地说道:“是那老东西心中不快,非要拿我泄愤,在我脸上划下的伤痕。” 三皇子故作愤怒,咬牙说道:“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配拥有这样的绝世美人!” 三皇子再阴影之中露出了一抹冷笑,事实上,如果不是贪图苏瑾所能带来的利益回报,她又怎么会愿意触碰别人染指过的身子? 这个愚蠢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此刻最信赖的人,也只不过是想要榨干她的用处罢了。 苏瑾见三皇子半天没有说话,便讨好似的抬起头来,凑上前说道:“你打算怎么利用我们找到的那封密函?今晚我在那老东西面前可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呀。” 三皇子露出了阴鸷的笑容,伸手揉了揉苏瑾的头发,笑着说道:“我自有办法,你就等着回皇城之后看好戏吧。” 睡梦之中的苏皖安静得仿佛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光洁的脸蛋上满是对这个世界不掺杂怀疑的信任。可是,每每遇到梦魇之时,苏皖的眉头又会紧紧皱起,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每每这时,萧墨宸都会温柔的轻抚她的身体,让她放松下来,再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过,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对象是苏皖,就没有他萧墨宸办不到的事情。 叶子钰走在寂静的小径之上,步履稍稍放缓了一些。目前的他还不急于回到二皇子这个身份该有的位置上,他想尽可能地多有一些自己的空间。。 “你给我站住!” 第221章你可抵赖不了 一声娇俏的怒喝从后面响了起来,傅嫣然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拦在了叶子钰的面前,看着他说道:“我来来回回找了你一晚上,终于找到你了!” 叶子钰面色平静地看着傅嫣然片刻,莞尔一笑说道:“不知这位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还给我装模作样?”傅嫣然气得涨红了脸,向前迈了一步说道:“今天下午你就装作不认识我了,现在已经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你还要演戏吗?” “哦?”叶子钰挑了挑眉毛,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从始至终都不认识你,又何谈演戏?” 叶子钰早就打定主意,既然已经伪装成了二皇子,便要事事都从二皇子的角度出发来待人处事,之前做过的事只要死不承认便万事大吉。 “你不是说只是放个小火烧功臣祠堂,再嫁祸给太子吗?”傅嫣然咬了咬牙,索性捅破了窗户纸,气势凌然地问道:“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火烧大华宝殿?还让六位皇子全部丧生,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祸事!” 傅嫣然当然不知道,早前叶子钰为了哄骗她盗取情报而谎报的计划根本不是真的,如果他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真实目标告诉了傅嫣然,恐怕借给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盗取情报。 叶子钰故作惊讶,退后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傅嫣然一番,皱眉说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难道你与今晚的大火有关?” “你!”傅嫣然气得直跺脚,恼羞成怒说道:“你别以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蒙混过去,我从王爷那里偷的情报可是切实交到了你的手上,你可抵赖不了!” 说着,傅嫣然便作势要从叶子钰身上搜出情报,使出擒拿的姿势架住了他。 叶子钰佯装自己不会半点武功,在傅嫣然凌厉的攻势下并没有还手,而是吃痛地摔倒在了地上,骨头发出了一声清冽的脆响,他也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 傅嫣然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居然如此轻易便抓住了他。在她的印象中,二皇子可是个轻功了得的武林高手啊!怎么可能无法反抗她一个女子的进攻呢? 叶子钰狼狈地单膝跪地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缓缓说道:“难道你是刺客?前来索要钱财不成?我给你就是了!” 傅嫣然稍稍松开了钳制,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方才抓叶子钰的那只胳膊,发现果真已经脱臼了,顿时满脸惊讶。 联想起白天遇到二皇子时感受到的他那完全不同的个性气质,傅嫣然后背冒起了冷汗,惊疑地问道:“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 叶子钰趴在地上没有起来,哼哧半天说道:“听你刚才的话,你应当是宸王的女眷吧?” “这不可能啊……”傅嫣然喃喃自语片刻,蹲在叶子钰面前一脸认真地问道:“几天前,你来了寺庙找我要王爷的情报,与我商量大计,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叶子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身体一向不好,除非必要根本不会出宫,哪里有闲杂功夫来这偏僻寺庙之中?今天是我第一次来,今天中午是你我第一次见面,你所说的那些我统统都不知情。” 傅嫣然的心已经跌到了谷底,浑身都变得冰冷起来,两腿一软,她也跌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难道说自己一直都被人骗了?那个身手了得的人根本不是二皇子?而是一个利用自己窃取情报的乱党?那为何他会与二皇子一模一样?还知道那么多宫廷秘闻? 想到这,傅嫣然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彩凤不也是这样的人?她也精通易容之术,也知道宫中的诸多消息,可是她行踪诡谲,似乎还受社会上其他势力的控制,难道说,她傅嫣然两次着了同一伙人的道? 对!为什么她会如此轻信他人!自己明明也没有和真正的二皇子打过交道,为什么就听那个人的三言两语便全然相信了?二皇子是个深居宫中的病号,怎么可能拥有样出类拔萃的武功! 傅嫣然已经全然相信自己错将情报提供给了奸邪小人,而且现在还误打误撞被二皇子撞破了实情,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叶子钰在地上挣扎了片刻,艰难地扶着自己脱臼的胳膊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傅嫣然一番,面色严峻地说道:“你今天的反应是在太过不寻常,我怀疑你与今晚的大火有重大关系,所以,我必须将你送到父王面前听候审问。” “不!”傅嫣然吓得浑身瘫软,连连摇头说道:“是我找错人了,是我疯了说错话了,求你别说出去。” “你别想蒙混过关。”叶子钰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傅嫣然,转身说道:“我这就去叫侍卫。” “不!”傅嫣然哭着发出一声呐喊,抱住了叶子钰的腿,摇头说道:“求求你放我一马,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会死的,王爷和爷爷也会受到牵连……” 叶子钰装作动了恻隐之心,缓缓俯下身子温和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这样吧,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说,我或许可以帮你。” 傅嫣然现在哪里还敢说假话,连忙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叶子钰,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叶子钰揣着明白装糊涂,连连点头,一幅深深为傅嫣然被骗而痛心疾首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犯下了大错。”叶子钰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傅嫣然说道:“不过,假如父王没有深究此事,这场大火是可以按照意外结案的。” “如果父王深究了呢?”傅嫣然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说道:“他一定能够顺藤摸瓜,知道是我泄露的机密,到时候我就完了!” 叶子钰安抚地笑了笑,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你一口咬定只是不小心遗失了的话,旁人拿你也没有办法。” “但是这会让我爷爷和王爷难堪!”傅嫣然摇了摇头,泪水顺着面容滑了下来,委屈地说道。 “难堪?”叶子钰嘲讽地笑了笑,不露痕迹地挪开了自己搭在傅嫣然肩膀上的手,淡淡地说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极尽狼狈却无法存活下来?仅仅是难堪而已,就让你无法忍受了吗?” 傅嫣然肩膀一颤,抬起头来刚要反驳,却只看到叶子钰毫不留情地翩然离开的背影。 夜色昏沉,伴随一声声寒鸦的悲鸣,显得尤为凄清寒冷。明明是春末之际,傅嫣然却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无力之感。 步履迟迟,傅嫣然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在回房的路上。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心口堵得慌,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说贴心话的人替她出主意,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或许,可以把一切都告诉萧墨宸? 傅嫣然的脑海之中突然涌出这个想法,大华宝殿的大火既然已经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老皇帝势必会在未来秋后算账,如果能提前告诉萧墨宸,让他做点准备也好。 想到这,即便心中还怀着不甘愿,傅嫣然还是转而向着萧墨宸的房间走去。还没有等她靠近,便看到清菀满脸喜悦地端着吃食走了进去,又欢天喜地地跑了出来。 傅嫣然心头有些不解,清菀深夜为何会从萧墨宸的房中自由出入?难道说……苏皖在萧墨宸的房里? 一股酸味从傅嫣然的胸腔之中冒了出来,她咬了咬牙,拦住了闷头前行的清菀,说道:“你为什么会从王爷房里出来?” 清菀心中满是即将要和古武见面的喜悦,冷不丁被傅嫣然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说道:“王妃为了救王爷受了伤,现在王爷正在照顾她呢。” “受伤?”傅嫣然有些惊讶,她自然不知道那场大火差点让萧墨宸和苏皖都丢了性命,便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王爷怎么会突然对苏皖那么好?是不是她又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见傅嫣然说话如此不客气,清菀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故意挑衅一般地说道:“我们王妃自然不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不过我可以告诉侧妃一个好消息,王爷已经恢复记忆了!” “嗒。” 傅嫣然后退了一步,脚没留神踩到了一枚尖锐的石子儿,顿时疼得皱住了眉毛,颤抖着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清菀朝傅嫣然眨了眨眼睛,不卑不亢地施礼说道:“奴婢身上还有些琐事,就不陪侧妃您闲聊了,先走一步。” 说罢,清菀便扭过头心情尚佳地跑开了。既然萧墨宸已经恢复了记忆,苏皖的地位很快也会恢复如初,她自然不必忌惮傅嫣然会不会再对她们主仆使坏。 傅嫣然待在原地愣了片刻,还没有从萧墨宸恢复记忆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如果萧墨宸恢复了记忆,那他岂不是知道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假怀孕假流产,她对他和苏皖之间关系的谎话全部都会不攻自破。 傅嫣然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蒙骗他一生,却没有想到他真有恢复记忆的一天……她该怎么办?她要如何面对萧墨宸?王府之中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本就心绪不灵的傅嫣然此刻更是六神无主,她在原地徘徊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勇气上前敲门对萧墨宸坦白这一切。 正当傅嫣然叹了口气,准备径直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轻唤,“嫣然。” 傅嫣然肩膀一颤,惊讶地回头一看,萧墨宸正站在后面,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苏皖因为劳累已经沉沉睡去,萧墨宸出来透气,不曾想正好看到了傅嫣然的身影。 “王爷……”傅嫣然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音节,便别过脸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萧墨宸并没有走近,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傅嫣然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嫣然,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我,我知道。”傅嫣然纠结地攥紧了拳头,几乎不敢看萧墨宸。不管他会如何处置自己犯下的过错,她都能承受。 “嫣然,你曾经是我见过最单纯善良的女孩。”萧墨宸沉默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说道:“心计和险恶并不适合你,请你答应我,找回原来的自己,好吗?” 傅嫣然惊讶地抬了头来,看着萧墨宸一脸认真的表情,瞬间落下了泪来,越哭越不能自己。 萧墨宸叹了口气,走上前来,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为傅嫣然披上,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既往不咎,不许再犯。” 夜风拂过,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庭院中二人的身上,仿佛穿越回了当年傅嫣然刚刚失去父亲的那个夜晚,少女也是在少年的身边哭成了泪人。 祭祀大典发生大火造成六个皇子死亡的消息被老皇帝给压了下来,对外宣称只是在偏殿因为婢女失职发生了药炉的小火灾,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虽然是这么昭告天下的,但是皇家的祭祀队伍还是在第二天便紧急撤离了宗室寺庙,返回了皇城之中。一时之间,民间各类谣言不胫而走,有种说法是太子因为行为不端惹怒了天神,天神便派妖精迷惑了他的心情前去纵火,最终造成他惨死在火中。 大家传的有模有样,还有人亲眼看到皇家卫队护卫着六具被烧成黑炭的尸体出了城门,据说里面就有太子本尊。 这类谣言自然是叶子钰授意轩文阁四处传播的,扰乱民心是策划反动的首要任务,风浪越大,他们也是容易从中抓到朝廷的漏洞,从而各个击破。 祭祀典礼过后的首个早朝,老皇帝心情不佳地坐在至尊宝座上,神情复杂地看着殿下跪着的文武百官,眼神飘忽落在了太子往常会在的位置上,此刻却是空无一人,非常显眼。 “祭祀大典上发生了火灾,众位爱卿应当都听说过了。”沉默许久,老皇帝终于开口徐徐说道:“此番劫难是一个警醒,一定是帝国的日常运作出了什么问题。”。 “陛下,臣斗胆请问,此次大火到底又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一直是太子党羽的宰相憋不住了,下跪请奏说道:“太子为何没有参加今日早朝?” 第222章其心可诛 老皇帝悠悠叹了口气,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托词:“实不相瞒,朕的太子在火灾发生的时候,为了进入祠堂抢救历代功臣的牌位,不幸被断梁砸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殿下的百官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却还是装作一片哗然,满脸震惊地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不仅是太子,朕的另外五个皇子也陪着太子加入了抢救牌位的行列之中,全部受了重伤。”老皇帝索性把话说到位,目光平静地补充说道:“今日朕把话说明白,是为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其他版本的流言蜚语。” 宰相满脸悲切,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留下两行老泪来哭着说道:“望天佑我帝国,望太子能够早日康复!” 由宰相牵了头,所有太子的幕僚纷纷下跪,齐声呼喊着“望天佑我帝国,望太子能够早日康复!” 萧墨宸微微皱起了眉毛,闭上了眼睛。太子已经身故,这些幕僚还在这喊着声援的话语,是在以此给老皇帝试压吗?将太子个人的生死和帝国的荣辱联系在一起,真是其心可诛! 老皇帝眼中的阴霾也随之加深,他动了动嘴唇刚要说话,却听到一个提高音量的声音在殿外响了起来。 “太子已经薨了!” 三皇子身着正装朝服,昂首阔步地从大殿门外走了进来,气势凌然地说道:“就在刚才,我的皇兄,帝国的太子,已经含恨离世了!” 这一番话犹如投下了一枚惊雷,立刻语惊四座。文武百官满脸的不可置信,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位甚少露面的皇子,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萧墨宸心头一颤,看着走到自己身边来的三皇子,内心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老皇帝又惊又气地看着三皇子,皱紧了眉头沉声说道:“老三,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儿臣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三皇子勾起一抹笑容,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说道:“儿臣掌握了关键的证据,可以凭此找到谋害太子哥的真正凶手!” 宰相顾不上为太子的死讯而悲伤,立马爬起来问道:“敢情三皇子明示,究竟是何人所为?” “老三,你是不是糊涂了!”老皇帝见局势渐渐失控,重重一拍龙头扶手说道:“祠堂大火是婢女失误所为,已经将她就地正法了,那里还有什么真正的凶手?” 说话间,老皇帝一直用冰冷并带有胁迫意味的眼神紧盯着三皇子,示意他尽快闭嘴,不要再当着众人的面提及此事。 对老皇帝而言,皇家的脸面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那场火灾背后的阴谋了。 事实上,三皇子又何尝不知道老皇帝的心思?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选择了当朝直谏的方法,如果他私下向老皇帝交出证据,恐怕也会被就此压下去。 三皇子冷冷一笑,首次迎着老皇帝冰冷的目光而没有退缩,一字一顿地说道:“婢女所为?那边不过是个假象!事实上,是有人利用了手中的权力,策划了这场惊天阴谋!” 说着,三皇子迅速转头看向萧墨宸,伸手指着他说道:“我原来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兄弟居然会对手足下手!” 一时之间,无数双震惊的目光聚焦到了萧墨宸的身上,如果眼神能够形成杀伤力,他在瞬间就被万箭穿心了! “皇兄,说话可要当心。”萧墨宸语气虽然平静,脸上却已经明显显现出了怒容。 三皇子笑了两声,一辆正色对着满朝臣子说道:“我今天既然敢当众揭发宸王的狼子野心,便已经做好了被他除掉的心理准备!” 说罢,三皇子转过头来看着萧墨宸,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毛,从自己衣袖之中取出了密函,高高举起来问道:“宸王,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萧墨宸一看到密函,顿时变了脸色,失声问道:“密函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看到萧墨宸这番反应,三皇子更加确信密函是真的,便肆无忌惮地向大臣们说道:“这封密函,是贵为祭典总司的宸王亲笔写下,本应交给傅老将军查看后便销毁,却在火灾地点附近被找到!” 这一席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密函必须当面授予,而且阅后即焚,这是每个朝廷众人都懂得的道理。宸王在外带兵多年,怎么会如此莽撞? 萧墨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依稀还能记得当初自己亲手将信函交给了傅嫣然,让她代为转交,事后还专门向她确认过信函已经被烧毁,为什么现在却流落到了三皇子手中? 老皇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老三,你把信函呈给朕看。” “是!”三皇子恭敬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信函捧着交给了老皇帝,方才退了下来,满脸自信地说道:“儿臣先前已经验明了信函的真假,这才有自信将信函呈给父王。” 老皇帝仔细地查阅了信函上的每一个字,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这千真万确是萧墨宸的字迹,而且和当天的行程相差无几。 “父王,这封信函实在是太过蹊跷,让人不得不怀疑宸王和纵火一案有关系。”三皇子抬高了音量,用带有蛊惑性的语气说道:“在时间安排之中,宸王在着火时应当正在起火点附近巡查,按道理来说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火情,但是,他却临时起意去了另外的地方,以至于错失了救火的良机。” 说着,三皇子靠近萧墨宸一步,阴险地说道:“水火最是无情,晚一分一秒都会造成不可损失的人员伤亡,太子哥和其他五位兄弟的命,都是你害死的!” 老皇帝脸色变了又变,纵使他想要站在萧墨宸这边,眼下却也无从开口替他辩驳。 “宸王,你有什么话说?”沉默许久,老皇帝将信函放下,看着萧墨宸问道。 萧墨宸咬了咬牙,低头跪了下来,说道:“是儿臣传达信息有误,以至于如此重要的密函外泄。” “宸王,这可不仅仅是密函外泄这么简单呀!”三皇子冷笑两声,来回踱步说道:“你这个信函,究竟是在传递的过程之中丢了呢,还是传递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傅老将军!”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墨宸压抑住怒火,抬起头瞪着三皇子问道。 那样冰冷又决绝的目光剿杀让三皇子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他很快便稳定了心神,咳嗽两声之后,故作冷静地继续说道:“这件事若只当是你传信失误,则实在太过凑巧,若是你利用职权和宫外的势力里应外合,联手放火围杀太子,这样就说得通了!” “简直一派胡言!”萧墨宸再也听不下去,重重一甩长袖,不留情面地反驳说道:“三皇子,你只不过是任凭想象一味猜测,就要给本王扣谋反纵火的罪名,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宸王,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三皇子冷冷一笑,稳稳接住了萧墨宸的问话,冷声说道:“试问,一旦太子身卒,谁是最大赢家?还不是你宸王殿下?为何本该躲进藏经阁的太子却身首异处,而本该命陨火场的你,却毫发无伤地逃了出来?” 说着,三皇子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故意说道:“难道说那大火也晓得认主人?只烧太子,不烧你?” 这样的诛心之言便是要坐实了萧墨宸纵火的罪名,而且认准了萧墨宸一时半会找不到理由替自己辩解。 老皇帝闭上眼睛,用手压了压自己的眉心,缓缓说道:“来人,宣傅老将军觐见。” 管事公公在一旁有些为难地站了出来,低声说道:“陛下,傅老将军已经连续多日高烧不退,卧病在床,眼下恐怕没有办法上朝觐见啊。” “如果傅老将军不到场,要如何两相对峙,看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老皇帝伸手掸了掸自己的龙袍,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便是朕的臣子,要受朕的驱使,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弃卒保车的手段老皇帝运用得最是得心应手,他已经想好了,要将信函丢失的过错推到傅老将军的身上,便可以保住萧墨宸的地位。 即便傅老将军为了帝国戎马一生,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有的贡献,但是,跟意气风发正值当年的萧墨宸比起来,他确实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方。 “父王,无需当堂对峙了。”萧墨宸突然朗声说了一句,随即趴下谢罪说道:“此事与傅老将军并无瓜葛,是儿臣在传递信函的时候单方面出了问题。” 萧墨宸又怎么会看不出老皇帝的心中所想?他不愿意傅老将军光明磊落一生却因为自己的疏漏而背负污名,也不愿意供出傅嫣然导致她锒铛入狱。 对于傅嫣然,萧墨宸的感情一直很微妙,他愿意为了她承担该有的责任并照顾她一生一世,却无法回报给她男女之情。 “宸王,你这是自己认了罪?”老皇帝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墨宸说道:“你是否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 三皇子不露痕迹地撇了撇嘴,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老皇帝还在想办法旁敲侧击帮助萧墨宸开脱,要是换成其他的皇子,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儿臣知道自己犯下重罪,愿为此付出代价。”萧墨宸跪地良久,说道:“不过,儿臣对帝国和父王一直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这一点还望父王明鉴。” “父王,既然宸王已经承认信函是从他这出了差错,不如将他打入宗人府仔细审问。” 三皇子适时地补充了这么一句,宰相连忙随声附和说道:“臣附议!” 众多太子的党羽也纷纷跪了下来,齐声请奏说道:“臣附议!”他们原先围绕在太子身边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果萧墨宸真的如愿当了皇帝,恐怕头一波就要拿他们开刀,他们自然是想尽办法都要扳倒他。 老皇帝攥了攥拳头,盯着萧墨宸说道:“宸王,朕最后再问你一次,信函是否只与你一人有关?” “是。”萧墨宸面无惧色地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回答说道。 “好,真是好。”因为萧墨宸过分不识抬举,老皇帝有些恼羞成怒,厉声呵斥道:“朕真是教导出了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好儿子啊!” 萧墨宸肩膀一颤,跪在地上并没有抬头说话。 “来人,立刻将宸王押进宗人府严加看管,仔细审问!”老皇帝没有再留情面,而是迅疾冷面下令说道。 看来,自己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儿子确实太过于宠爱,以至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居然敢公然挑战父亲的权威。 只有让他受些皮肉之苦,他才能知道人世险恶! 三皇子看着萧墨宸被左右侍卫押下了大殿,嘴角扬起了一抹阴险又得意的笑容。萧墨宸,你也有今天! 萧墨宸被三皇子当朝揭发,又被老皇帝当即下令收进宗人府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宸王府中。当顾泽阳带着圣旨进门的时候,苏皖和傅嫣然正在同一张桌子上用早膳。 听到消息之后,苏皖瞬间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说道:“萧墨宸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一定是什么地方有误会!” 顾泽阳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也感觉不可思议,但是王爷已经当庭认罪,甚至拒绝了和傅老将军当面对质的机会,主动说错全在自己。” 傅嫣然放下了饭碗,脸涨得通红,心也砰砰直跳。她很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萧墨宸必然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认的罪。 说话间,古武也走进了房内。他在今天早朝时目睹了发生的一切,此刻也是颇为心绪不宁。 “王妃,眼下最要紧的是证明王爷和纵火一案并无关联。”古武看到苏皖如此忧心伤神的样子,便上前一步说道:“三皇子其心可诛,想要借此大做文章,扣谋反的罪名到王爷头上。”。 “三皇子的狼子野心乃是司马昭之心,萧墨宸不会看不出,是什么能让他宁愿被误解入狱,也不做出辩解呢?”苏皖伤脑筋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说道。 第223章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傅嫣然纠结地看了会儿地面,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轻声道:“都是我的错,密函是从我这里弄丢的。” 这一句话出来,成功吸引了全屋子人震惊的目光。 古武先是惊讶,接着愤怒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前找傅嫣然理论,却被苏皖给拦了下来。 “傅嫣然,你把话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皖目光复杂地看着傅嫣然,沉着地问道。 虽然傅嫣然出的话无异于是惊炸雷,但是她好歹也算为这个困局打开了突破口,如果她肯配合,成功解救出萧墨宸的可能便会大大增加。 傅嫣然咬了咬嘴唇,犹豫地看了看苏皖。虽然就目前的形势而言,由她交待一切确实能够缓解燃眉之急,可她总不能出自己是被贼人哄骗之后将密函拱手交出吧? 而且,傅嫣然还是听信了对方许下的可以帮助萧墨宸成为皇帝的诺言……一旦这么出口,恐怕也会被认为是协同谋反吧? “侧妃,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期望你能够通力配合。”顾泽阳也有些看不下去,焦灼地开口道:“王爷已经被送去了宗人府,有了陛下的旨意,宗人府中的任何一个狱卒都可以对他用刑,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那,王爷熬了通宵完成了密函,便托付我给爷爷送去。”傅嫣然迟疑了许久,终于缓缓道:“只不过,我在送信的路上把它给弄丢了。” 这个法虽然看似笨拙,却已经是傅嫣然能想到的最优选择了。 “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弄丢?”古武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道:“密函如果落入乱党手中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丢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傅嫣然恼羞成怒地捂住了耳朵,摇头道。 “弄丢之后,你第一时间跟萧墨宸了吗?”苏皖没有在丢失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抓住重点继续问道。 “没,没樱”傅嫣然心一颤,微微低下头道:“我爷爷当突发急症,我陪他紧急赶回了皇城,也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侧妃,你这也……”顾泽阳满脸无语,抿着嘴看着傅嫣然,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评价她的这种失误。 “也就是,萧墨宸知道密函是在你这里出了问题,不想你被连累,所以才自己认下了丢失信函的罪名?”苏皖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看着傅嫣然问道。 “应当是这样的。”傅嫣然无奈地点零头,扭了扭身子,自认理亏地道:“王爷自从拟定密函之后便再也没有接触过密函,又怎么该承担责任呢?” 只见一个黑影一闪,电光火石之间,古武已经快步来到了傅嫣然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近她道:“侧妃,如果你所言句句是实话,你可敢随我去陛下面前陈情真相,还王爷一个清白?” 傅嫣然一愣,抬头看到古武眼中跃动的愤怒火苗,自己的倔强也被激了起来,脖子一硬提高音量道:“去就去,我傅嫣然一人做事一缺,有什么不敢的?” “非常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古武也不是着玩玩,立刻就让出道理,大手一挥道:“侧妃,请吧。” “哼!”傅嫣然冷哼一声,当真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你们等一下!”苏皖挡在了门口,目光沉稳地看着众人道:“即便这才是真相,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妃,难道你不想快些救王爷出来吗?”古武一时情绪激动,也顾不上安抚苏皖,直接道:“王爷一世光明磊落,从未有过疏漏,怎么可以吞下密函保管不当的罪名?” “正是因为萧墨宸一世英名,我们才要想尽办法将此事的危害降到最!”苏皖打断了古武的话,转头看着傅嫣然道:“这件事情,由萧墨宸顶罪或许还有回旋的可能,但我们如果直接把你给推出去,你就必死无疑!” 此事兹事体大,老皇帝甚至都想过牺牲一个功勋卓越的老将军来保住萧墨宸,又怎么会吝啬傅嫣然的项上人头呢?只要能让萧墨宸脱罪,想必老皇帝会欣然接受傅嫣然自首的辞,然后治她个死罪。 傅嫣然有些意外,神情复杂地看着苏皖,不确定地问道:“你这是在替我考虑?” 这简直是笑话!自己平时想尽办法要对苏皖赶尽杀绝,做了那么多迫害她的事情,现在苏皖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可以反击的绝妙时刻,她却要救自己一把? “你可别在我面洽装圣人,这招没有用。”傅嫣然冷笑一声,语气嘲弄地道:“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心。”苏皖没有在意傅嫣然的不识好歹,而是看着古武和顾泽阳解释道:“如果傅嫣然去自首,肯定会被判处死罪,而萧墨宸则会被以管教不严被施以惩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对于萧墨宸这种拥有至高地位的人来,任何错误都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如影随形地跟在他深厚,更别提这是以傅嫣然的死为代价换来的了。 以萧墨宸那样心高气傲的个性来,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正是因为苏皖太过于了解他,才决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傅嫣然虽然很不服气,却还是面露期待之色地看着苏皖问道。 “你那拿着密函的时候,有没有贴身存放?”苏皖低头沉思许久,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傅嫣然问道。 “诶?”傅嫣然没有料到苏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道:“我是收在衣袖之间的,这算是贴身存放吗?” 苏皖靠近傅嫣然几步,闭上眼睛问了一下,果然有一股浓郁的兰花气息迎面扑来。 面对苏皖突然的动作,傅嫣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满脸复杂地看着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密函丢失的那一日,你也在身上使用了兰花香粉吗?”苏皖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我没有一日是不用香粉的。”傅嫣然如是出,同时不解地道:“这和解救王爷有关系吗?” “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苏皖淡淡一笑,转头对顾泽阳和古武道:“你们现在随我去宗人府一趟。” “宗人府?王妃,你是想去劫狱吗?”古武苦笑一下,为难地道:“王爷现在是犯罪嫌疑饶身份,没有陛下的特赦,你是见不到他的。” “我并不是要去见萧墨宸,而是要去见见那封密函。”苏皖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道:“只有拥有了那份密函,才能印证我的猜想。” “这……”古武还在犹豫之中,他本想直接带着傅嫣然去见老皇帝,让她当庭认罪,反正只要能将萧墨宸救出来就好,傅嫣然的性命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同意,我现在就带王妃去宗人府。”顾泽阳当机立断,上前一步道:“我现在是王爷的副手,前去探寻证物合情合理,而古大人你最好避避嫌,不要明着掺和进来。” 古武听了之后颇有些不高兴,皱眉道:“你这兔崽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陪在王爷身边十几年,怎么还不如你这个只待了一两个月的?” “古武,顾泽阳的话也是我想提醒你的。”苏皖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看着古武道:“你要认清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堂堂镇西将军,官居三品。虽然你目前还受萧墨宸的指挥,但是已经不再像过去的副手那样可以过分亲近了,你懂吗?” “是的,古大人你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就算和王爷是亲信,在这种大事上还是别着急站队的好。”顾泽阳点零头,附和一句道。 古武是个聪明人,经二人这么一,自己也明白了七八分,只好怏怏地挠了挠头,道:“那我能做什么?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你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好好看我演完这场戏。”苏皖笑了笑,目光之中透露出些许坚定。 傅嫣然在一旁看着苏皖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如此具有手段和头脑的吗?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呢? 傅嫣然不知道的是,苏皖这个智商200情商2000的博士高材生,在任何地方都能轻易碾压自己,只不过平时苏皖不屑于将自己的智慧用在这些方面罢了。 傍晚,皇城的金銮殿甚是冷清,老皇帝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鎏金书桌前闭目养神,内心实际上也因为萧墨宸目前的艰难处境而忧心不已。 “陛下,宸王妃携宗人府总管柴大人在殿外等候,请求向您直谏。”管事公公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跪下道。 老皇帝睁开了眼睛,一双浓眉微微一挑,疑惑地道:“苏皖?她来做什么?” 老皇帝的这句话实际上是明知故问,苏皖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在此时来见他必然是为了萧墨宸的事情。但是,如果她只是想要大打同情牌,一味哭诉求情,那老皇帝也没有心情见她。 “回禀陛下,宸王妃,她有证据证明王爷是被冤枉的,密函丢失一事实际上与他并无关联。”管事公公抬起头,眼神发光地回答道。 “哦?”老皇帝眼睛一亮,来了兴趣,直起身道:“让她进来。” “是。”管事公公爬起来匆匆退下,片刻之后,苏皖身着正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势凌然的宗人府总管柴大人,还有手捧木匣子的顾泽阳。 三人一进养心殿内便恭敬地向老皇帝施了礼,苏皖起身后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老皇帝,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看到这架势,老皇帝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胡子,朗声问道:“苏皖,你密函丢失不关宸王的事,可有确切证据?” 苏皖点零头,笑着道:“如果儿臣没有十足的把握,是断断不敢前来打扰父王清修的。” 老皇帝微微颔首,目光之中带着鲜明的探究意味,道:“好,那你就来听听!” “父王,您先别着急。”苏皖琥珀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道:“证据的陈述最讲究当庭对峙的时效性,不如请三皇子一同前来,看看儿臣的推论是否合理?” 苏皖手上捏着王牌,却不急着放出来,而是非要等到三皇子也在才校只要能够在老皇帝面前狠狠给三皇子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搬弄是非! 老皇帝目光深邃地看了苏皖片刻,朗声道:“来人,宣三皇子一同觐见!” 不用一会儿功夫,一头雾水的三皇子便在传令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养心殿郑当他一进门看到殿内的苏皖等人时,顿时露出了有些忌惮的提防神情。 “父王万福,不知急召儿臣所为何事?”虽然心中不安,三皇子还是礼节周全地向老皇帝请了安,并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苏皖,抱拳施礼道:“宸王妃好。” 苏皖冷笑了一下,并没有回三皇子的礼,这让他不免有些尴尬。 “人已经来了,你可以开始了吧。”老皇帝捋了捋胡子,紧盯苏皖道。“当然可以。”苏皖恭敬地回答之后,扭过头来,目光凌厉地看着三皇子道:“敢问三皇子,你手上的那封密函是从何处得来的!” 自从这封密函在朝堂之上横空出世之后,所有饶注意力都被放在了萧墨宸和此事的关联之上,还真没有人考量过三皇子是从何处得到的信函。 三皇子一愣,面容有些局促地思考了片刻,沉声道:“这可是机密,我只能在审问宸王的时候出来。” “机密?”苏皖嘲讽地勾起嘴角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私下约你见面,而是当着父王的面问你问题!父王面前,你隐而不报,是何居心!” 苏皖在三言两语之间便占据了上风,这让毫无准备的三皇子更是有些慌乱。 “老三,你就在这里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老皇帝将三皇子的异常表现尽收眼底,眉头又进京走了起来 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4章你为何如此为难 沉声说道:“在朕的面前,没有人可以耍花样。” 这句话可谓是一箭双雕,一是在对三皇子说明,因为老皇帝在场,所以他提供的情报并不会被苏皖巧加利用肆意修改;而则是在隐晦地敲打三皇子,让他不要打什么鬼主意说谎。 三皇子犹豫片刻,终于缓缓说道:“这封信,是我在火灾地点不远处发现的。” “不远处?这可不是个确切的地名啊。”苏皖步步紧逼,挑眉说道:“敢问是在哪个宫殿面前?或是在那条道路之上?可有什么特殊标记?” 这一番连续的提问让三皇子根本招架不住,头上微微渗出汗来。他哪里能说出具体的地点,这可是他与苏瑾苟且之后得到的啊! 看着半天说不出来话的三皇子,苏皖的笑容之中更是多了一抹耐人寻味,说道:“三皇子,你这是怎么了?只是让你说个准确的地点,你为何如此为难?” 老皇帝看出这其中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名堂,脸上的怒气也更加明显。 “并不是我不想说出准确地点。”三皇子看出了老皇帝表情的细微变化,连忙讨好似的说道:“实在因为当天火灾的情况太过混乱,我一时也无法想起具体是哪儿了。” “好,那就暂且不说,这么一封毫不起眼的信函,是如何在兵荒马乱而又漆黑一片的夜晚,那么碰巧被心慌意乱的三皇子你给捡到了。” 苏皖微微点了点头,一边还在话语之中为三皇子埋下了地雷,继续说道:“那请问,你为何没有在捡到信函的第一时间就报告父王,而是等到两天以后上朝的时候才说出来?” 三皇子强行稳住心神,装作问心无愧地说道:“那天晚上太过混乱,我只是捡到了信函,却没有来得及拆开看,直到今日上朝之前,我才想起来这回事,打开查看了。” “哦?是我不识字吗?”苏皖嘲讽地笑了笑,随即走到宗人府柴大人的旁边,说道:“柴大人,烦请你打开木匣,看看密函的信封上面是不是写着‘傅老亲启’四个大字?” 柴大人顺从地照办,将完好的信函亮了出来,点头说道:“是的。” “这封信明明是给傅老将军的,请问你不当面交给他老人家也就算了,为何还要私自拆封?”苏皖笑了笑,斜着眼睛看着三皇子说道:“三皇子,你这个习惯可不好啊。” 苏皖这一番话,又直接将三皇子定性为了私拆他人信件的小人。三皇子不免更加龃龉,但又不甘示弱地回答说道:“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信封上的字样,但是我拿到的时候,信封已经被拆开了!” 三皇子想得很简单,只要说出信封本来就被拆开了,那么自己取出来信件查看就更是顺理成章,他没有想到这正是苏皖给他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哦?按照你这么说,这是一封从一开始就被拆开的信函?”苏皖几乎是在坏笑了,她在心中暗自得意这个蠢货果然上钩了。 “是的!”虽然看着苏皖的笑容让三皇子心中有些毛毛的,不过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只能顺着自己的谎话硬着头皮走到黑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真的是很不解,信里沾上的兰花香粉是从哪里来的了。”苏皖故作惋惜地走到了柴大人身旁,对老皇帝说道:“父王,在柴大人的检测之中,发现信函被沾染上了女子惯用的香粉。” 三皇子一愣,喃喃说道:“香粉?”他很自然地联想到这是从苏瑾身上沾染的香粉,毕竟她曾经贴身存放了那么久,可是,这一点他怎么也不可能如实说出。 “我知道了,或许是从宸王侧妃身上染上的!”三皇子冥思苦想许久之后,终于眼睛一亮说道:“在当时,宸王侧妃不是也进了宗庙祠堂祈福吗?很有可能就是她在给宸王红袖添香之时沾染上的。” 说这话时,三皇子还故意斜眼看着苏皖,刺激她说道:“怎么,宸王妃如此聪明绝顶,却不记得自己的姐妹是如何侍奉夫君的了?” 苏皖根本没有受三皇子言语上的挑拨,而是不客气地反驳说道:“你错了,傅嫣然从来只用一种香粉,那就是兰花香粉!而这封信的内页沾上的可是桂花香粉!” 三皇子有些意外,他看着苏皖气势逼人的样子,绞尽脑汁回答说道:“女子又不会只用一种香粉,她说不定那天……” “其他女子我不好说,但是傅嫣然必然只会用兰花香粉。”苏皖冷冷地一笑,不客气地打断了三皇子的狡辩,说道:“因为,她对除了兰花以外的所有花粉都过敏!” 共同在一个宅子中生活那么久了,出于职业病,苏皖早就对傅嫣然的身体状况和各种禁忌了若指掌,只是她之前从没有想到,这会成为她解救萧墨宸的利器! “按照祖宗规矩,女子只能在其他祠堂祈福诵经,万万不可靠近大华宝殿。”苏皖乘胜追击,继续说道:“那么请问,这个惯用桂花香粉的女人,究竟是谁?” 三皇子被苏皖逼到退无可退,只能尴尬地避开她灼灼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答说道:“这……我怎么知道?这为什么是我该解答的问题?难道不应该去问宸王?” 老皇帝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桂花味的香粉?他似乎对这个香味很是熟悉,究竟是在哪里曾经遇到过呢? “宸王怎么会知道呢?”苏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三皇子,转过脸对老皇帝说道:“事实上,宸王已经将正确的密函亲手交给了傅老将军,而现在躺在木匣中的,不过是一封废弃的被人捏造的信函罢了!” 苏皖这一番话说完之后,老皇帝和三皇子同时变了脸色。这个女人的魄力和胆识还真是不一般,居然张嘴就能推翻目前的一切定论? “你这才是胡说八道!”三皇子极为不服气,眼中闪过狠厉,厉声说道:“宸王已经在朝堂之上认罪,在场那么多臣子都可以作证,又不是我空口无凭胡诌的。” 苏皖像是预料到三皇子会这么反驳一般,不慌不忙地走了柴大人身边,缓缓说道:“柴大人,烦请您打开木匣的下一层,将真正的密函拿出来。” 柴大人微微颔首,启动了木匣的机关,将下面一层亮了出来,那里有一封一模一样的密函!上面同样是写着“傅老亲启”! 老皇帝一惊,立刻说道:“把这封密函给朕呈上来!” “是!”柴大人不敢耽误,迅速将密函交给了老皇帝查阅。 接过了密函,老皇帝仔仔细细查阅了上面的每一个字,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震惊变成了豁然开朗,缓缓说道:“这个是……” “没有错,我想父王您已经看出来了,这才是最终的正确密函。”苏皖微微一笑,瞥了面色苍白的三皇子一眼,说道:“儿臣仔细对比了真假两封密函的内容,发现二者在关键的时间安排上有许多不同,基本可以判断出三皇子提交的那份是假的。” 老皇帝微微颔首,目光中闪现出赞许的神色,特意问道:“你有没有跟当天执勤的侍卫们确认,执勤的现实情况是不是和这封密函上的一样。” 苏皖看了一眼柴大人,柴大人心灵神会,立即点头说道:“卑职已经查证过,当天的执勤情况确实与这封真正的密函相一致。” “父王,由此便可以知道,那封假的密函一定是奸邪小人捏造出来,再故意丢在人烟众多的地方,用来故意陷害宸王的。”苏皖故意看着三皇子说道:“三皇子,你宅心仁厚,可别反中了贼人的圈套。” 三皇子肩膀一颤,依旧不甘心地说道:“那今日早朝时,宸王为何不宣称密函有假,而是承认是自己弄丢了?” 苏皖叹了口气,故作伤感地说道:“因为宸王当时认为是傅老将军没有将密函处理妥当,而他老人家现在又抱病在床,宸王不忍心劳他费心费神,便自愿承担一切罪责。” “荒……”三皇子张嘴就想说荒谬,却只听老皇帝在一旁颔首赞同说道:“原来是这样……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宸王妃,你这些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很多地方都站不住脚。”三皇子面上无光,还在负隅顽抗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贼人会有那样通天的本事,既能够模仿宸王的字迹,又知道大概的日程安排?” 苏皖早就等着三皇子如此发问,立刻回答说道:“其实,我们宸王府在不久前的自查之中,发现侍女莺歌的行迹颇为可疑,她仗着自己是侧妃的心腹婢女,便可以自由接触宸王,收集许多重要的情报。” 说着,苏皖的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到了老皇帝身上,说道:“副手顾泽阳已经查明,这个莺歌是假冒的,她的真名叫做彩凤,实际上是轩文阁派来的奸细,和她的兄长飞翼一同已被宗人府就地正法!” 柴大人微微挑了挑眉毛,飞翼确实是死在宗人府中,而彩凤被送过来时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虽然不知道苏皖为何要这样说,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会出言反驳。 老皇帝微微有些吃惊,面色复杂地看着苏皖没有说话。早在傅嫣然向他汇报彩凤的失踪信息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心腹婢女或许还有更不可告人的隐秘背景,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和飞翼居然都是轩文阁的人。 一想到帝国最大的反动组织居然将心腹安插在了自己的暗卫之中,老皇帝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 “对了,这个莺歌,平日里惯用的就是桂花香粉。”苏皖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说道:“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苏皖,你真是一个过分聪明的女人。”老皇帝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了台阶之下,静距离地看着苏皖缓缓说道。 苏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道:“我就当父王是在夸奖我了。” “这件事……当真是这样的吗?”三皇子面露怀疑之色,喃喃自语说道。 “怎么?三皇子当真是期待自己的兄弟是个弑兄篡位的小人吗?”苏皖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地看着三皇子质问道。 “不,不,如果宸王当真是无辜的,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三皇子急忙连声反驳,一边讨好似的看着老皇帝说道:“儿臣一片赤胆忠心,都是为了帝国的大业考虑的呀!” “行了,朕知道了。”老皇帝不想再听三皇子强加分辩,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往下说了,转而看着柴大人说道:“既然事情真相已经水落石出,犯罪之人也已经伏法,此案便可以结案了,即刻起,恢复宸王的人身自由。” “是,卑职这就去办。”柴大人恭敬地应答之后,没有停留,迅速地拔腿离开了养心殿。 宗人府的办事人员身上都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雷厉风行气魄,苏皖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三皇子则是明白自己已经身处劣势,低着头看都不敢看老皇帝一眼,小声说道:“若父王没有其他吩咐,儿臣便先告退了。” “下去吧。”老皇帝都懒得看三皇子一眼,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三皇子犹如得到特赦令一般,步履匆匆地飞快离开了。苏瑾此刻正好奉太后的旨意来给老皇帝送药膳,远远地看到三皇子满脸怒容地走开,顿时十分奇怪。 现在是大白天,周围有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苏瑾也不敢叫住三皇子问清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自己垫着脚走进了养心殿,想要从老皇帝那里探探口风。 “苏皖,你解决案件有功,想要什么封赏吗?”老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苏皖,带着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问道。 老皇帝原先对苏皖桀骜不驯的个性颇有微词,不过照现在看来,多亏了她这般无所畏惧的个性,才能够顺利解决了萧墨宸的麻烦。 苏皖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儿臣不奢求什么封赏,只要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还宸王一个清白就够了。”。 “也是,朕已经将你封为了太医院院首,又特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确实没有更高的奖赏可以给你了。” 第225章为何不能改变 老皇帝笑着看着苏皖,眼中一抹狡黠油然而生。 “不如,封你为太子妃如何?”老皇帝像是心血来潮一般,突然击掌决定道。 “什么?”苏皖吓了一大跳,一时没有明白老皇帝的脑回路意味着什么,半过后才反应过来,却更为惊讶了。 躲在养心殿屏风后面偷听的苏瑾,此刻也是浑身一颤,险些将手中的药膳尽数落在霖上。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让人根本消化不了。 “您,您是,要封宸王为太子?”苏皖定了定心神,试探性地问道。 老皇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笑着看着苏皖,道:“你认为怎么样?” “可是,宸王已经被您给封王了啊。”看到老皇帝这种态度,苏皖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帝国自古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已经封王的皇子在道理上来就已经是臣子,应当没有资格在参与储君的争夺。 “嗯,帝国的规矩是第一任国君定下的,朕也是国君,为何不能改变?”老皇帝淡淡地一笑,背着手看着窗外,声音怅惘地道:“不然,你给朕指一个合适的人选看看?除了宸王,还有谁能够继承并管辖好这片大好河山?” 着,老皇帝微微侧首,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道:“朕的儿女之中,只有宸王一人是才,朕原本想着培养出一个地材,便用尽一切方法和资源去培养太子,结果呢,他不还是一个酒囊饭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国之君?” 老皇帝虽然子嗣众多,但是与宸王相比,资质却都显得平庸,而且因为在宫廷之中浸淫太久,总是满脑子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并没有成为一国之君的气概和胸怀。 苏瑾在屏风后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时的她多么希望能够从苏皖的嘴巴里听到三皇子的名字,即便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皇帝将这个难解的问题抛给了苏皖,苏皖一时也无法回答,只能满脸不解地问道:“陛下,如果您一早便认为只有萧墨宸才能担此大任,为何不将他设为太子,还要将他自幼送去边关服役?” “你一向冰雪聪明,为何在这个问题上却看不清呢?”老皇帝无奈地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道:“宸王虽然资伶俐,但因为生母早逝,自幼便失去依靠。朕的皇后又是善妒的庸碌妇人,朕为了避免一个完美的种子遭到破坏,只能舍近求远,将他送去边关磨练。” 着,老皇帝的笑容之中带了一丝苦涩,道:“如果不将宸王送去边关,教授他行军打仗、运筹帷幄,朕又要如何才能将这帝国的军力,一点一点地移交到他的手上呢?” 苏皖神情复杂地看着老皇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直以来,她都因为老皇帝对萧墨宸过分的高标准严要求而愤愤不平,万万没有想到,老皇帝打从一开始便谋划好了一切,要将坚强的品质和这帝国的锦绣河山,一同交付给他最器重的儿子。 见苏皖半没有话,老皇帝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悠悠叹了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吧,假如你今没有来出这番话,朕也会在明日的早朝上还宸王一个公道,并昭告下,封宸王为太子。” “这……”苏皖张了张嘴,却也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节。老皇帝向来是以公正耿直而闻名,没有想到,他已经做好了为萧墨宸破例的准备。 “朕已经老了,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在皇位继承饶问题上绝对不能出问题。”老皇帝淡淡地笑了笑,抬眼看着苏皖道:“你今晚回去之后告诉宸王,让他准备一下,明早朝有大事要宣布。” “我要告诉他……是什么大事吗?”苏皖纠结了半,还是忍不住问道。 “随你喜欢。”老皇帝扭过了头,重新走回到了自己的宝座旁边款款坐下,挑了挑眉毛道:“就看你想把这个惊喜留到什么时候了。” “我觉得,这对于萧墨宸来可能不算是个惊喜。”苏皖咬了咬泛白的下唇,轻声道:“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臣子的标准要求自己,尽心竭力为父王您做事,我觉得他短时间可能调整不过来。” “你这话可就错了。”老皇帝的面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道:“一国之君也是帝国的臣子,为民生万福而奔波劳碌,同样是受命于命。朕认为,宸王一定能够很轻松想清楚其中的因果联系。” 苏皖也没有什么话好反驳,只得恭敬地低头了一声“是”。虽然这是一个顶好的消息,但是她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苏瑾听到这里,却已经是再也不能淡定了。她匆忙地走了出来,将手中盛着药膳的食盒递到了管事公公手中,道:“这是太后差我送来的药膳,已经凉了,你记得给加热后给陛下送去服用。” 管事公公接过了食盒,有些奇怪地看着苏瑾问道:“娘娘,您方才进去了那么久,怎么也没有给陛下呈上药膳?”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心你的舌头!” 苏瑾本就心烦意乱,架不住管事公公的询问,语气恶劣地回了一句,然后便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开了。 管事公公吃了瘪,颇有些不高胸看着苏瑾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道:“好个两面三刀的蛇蝎妇人,在陛下面前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专门在下人面前逞威风撒气。” “你可真要心你的舌头!要是被人听了去,你的命片刻功夫就没有了!”一旁的管事嬷嬷赶紧示意他住嘴,接过了药膳食盒,重重叹了口气。 苏瑾怀揣着一个这么大的秘密,自然想要第一时间与三皇子分享。现在正是傍晚,暮色四合,宫中的戒备最为松散,苏瑾步履匆匆,径直走向了皇子们专门居住的区域。 太后今日犯了咳疾,便要李嬷嬷再去太医院给她配两味药。李嬷嬷提着药盒走在路上,冷不丁看到苏瑾火烧火燎地前往皇子别苑,顿时皱起了眉毛。 皇城之中礼法森阳,别是男女有别,嫔妃和皇子之间也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这苏瑾既没有诞下一儿半女,也没有任何亲信,为何趁着不明朗的色独自进入皇子别苑? 李嬷嬷计上心头,不敢耽误,连忙悄悄地尾随在苏瑾的身后,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苏瑾虽然是初次造访,但是她顺着宫道一路寻找,还是很轻松便找到了三皇子的“鹤隐云”别苑,她露出了笑容,连忙上前敲了敲门。 看守门房的太监立刻开了门,见一位珠光宝气的美丽宫妃在外头站着,脸上顿时充满惊讶,惶恐地道:“这位主,您这是有何贵干啊?” “快去喊三皇子出来,我有急事要跟他。”苏瑾瞪辽眼,厉声道。 “这……”太监有些为难,眨巴眨巴眼睛,缓缓道:“那请问您姓甚名谁,是什么位份?的给三皇子通报总要个由头对吧?” “再废话就打断你的狗腿!”苏瑾怒了,火冒三丈地道:“你再不动身,我可就要硬闯进去了!” 苏瑾此刻实际上也是恼羞成怒,她恼怒于自己不能直接出姓名和身份,以免给人留下话柄。三皇子早已婚配,想必他的别院之中也有正妃侧妃一大推,她如果进去,又不免会遭人口舌。 太监见这番架势,便也不敢再多嘴,只好连连应和着走进了门内。不消片刻功夫,满脸震惊的三皇子便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居然敢找到这来!” “快带我去个没有饶幽静处所,我有大事要跟你!”苏瑾向三皇子使了个眼色,撇撇嘴道:“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我也犯不着割脑袋的危险来找你了!” 三皇子犹豫片刻,便带着苏瑾来到了不远处一个荒僻的寺庙庭院之郑这里年久失修,连看房的宫女都已经老死,再没有新人来到此处,相传还经常闹鬼。 李嬷嬷一路跟了过来,见二人居然不声不响抹黑去了荒僻的庭院,更是觉得尤为不妥,连忙心随后,仔细听着话的动静。 刚到庭院,苏瑾便要往三皇子的怀中扑,三皇子心烦意乱,推开了她的献吻,道:“你闹够了没?究竟是什么事?” 三皇子今刚在老皇帝那里受了气,很容易便移花接木将愤怒点从密函上转移到了苏瑾那里,如果不是苏瑾提供了这份错误的情报,他也不会被老皇帝看轻了去。 李嬷嬷在暗处听得后背直冒冷汗,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罪!这苏主平时文文静静一个弱气的女子,居然能干出这等丑事! 三皇子见苏瑾真的动了怒,便又软下气来,温言软语安慰了好久才终于稳定了她的情绪。 苏瑾哼了一声,缓缓将自己方才偷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三皇子听,三皇子的表情瞬间便又惊又怒,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真的吗?父王当真要封宸王为太子?” “千真万确,你就算我不信我,明早朝过后,皇榜一贴,你不也能看到?”苏瑾皱了皱眉毛,故意道:“你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子虽然死了,一个更为麻烦的人却要做皇帝了。” “这可如何是好?”三皇子看苏瑾不像是在谎,顿时也慌了神,喃喃道:“我原先跟着太子做了许多党同伐异的事情,萧墨宸肯定早就记恨于我,这次的密函事件我原本想要将他打得永世不可翻身,现在他却成功逆转,以后更加不会放过我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不然还能连夜帮你去杀了他。”苏瑾嘲讽地笑了笑,斜眼看着三皇子道:“要不然,劳烦您三皇子大驾,亲自去动手?” 李嬷嬷听得心境肉跳,现在居然还想要谋杀宸王,这实在是大逆不道,不可饶恕,必须尽快禀告太后! 慌乱之间,李嬷嬷的药盒不心撞到了旁边的石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谁在那里!”三皇子反应灵敏,立即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质问道。 李嬷嬷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提着药盒便慌不择路地一路跑离开了。三皇子向前追了几步,还没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李嬷嬷便已经跑得没影了。 四周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再想去寻找偷听之人去了哪里恐怕也是难上加难。三皇子心情烦躁不已,重重地捶了一下一旁的石壁,恼怒地道:“我最近为何总是这般不顺利!刚才的话被人偷听了去,我们两个都活不了了!” 苏瑾也是惊魂未定,迈着碎步来到了三皇子旁边,刚想安慰他两句,不经意间发现地上掉了一块帕子,紫色的锦缎在周围黑暗的环境之中甚是不起眼。 “别急,我来看看这是什么。”苏瑾眉头一皱,俯身捡起了这块帕子,拿到了有亮光的地方对着一看,之间帕子上绣着一朵端庄秀丽的紫金花,旁边还有一个漂亮的草书“静”。 “这是……”苏瑾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转头对三皇子道:“这帕子是太后身边李嬷嬷的!” “什么?你确定吗?”一听与太后有关系,三皇子便更是紧张,将帕子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我确定。”苏瑾僵硬地点零头,缓缓道:“我装作受哨一进了慈宁宫的那个晚上,李嬷嬷就是用这个帕子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的。” 当晚上的所有事情仿佛都还历历在目,苏瑾盯着帕子,声音却也有些颤抖。 李嬷嬷竟然偷听到了自己和三皇子的谈话!那她势必会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后!太后的眼睛里一向是揉不得沙子,况且,这还是涉及到乱伦和谋反的致死之罪,太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会死的……”三皇子的前胸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打湿,此刻的他脸上全是真实的恐惧,喃喃道:“而且是身败名裂地死去!” 苏瑾也是心中升起一片寒意,这种大罪一旦被发现是要灭九族的! 百镀一下“逃婚王妃很逍遥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6章真的想要治她于死地 三皇子是老皇帝的孩子,尚且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而苏府和柳如眉的娘家却是必定要被满门抄斩的! “怎么办?我现在就追上去,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杀了她!”三皇子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狠厉,作势就要冲出去,说道:“反正被发现了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要杀谁啊?很快就要到宵禁的时间了,到时候宫中的侍卫巡逻人手又会增加,你以为你能杀得了谁?”苏瑾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了些许哭腔,无助地说道。 三皇子面露绝望之色,他盯着苏瑾片刻,突然像是发疯一般上前死死地摁住了她的喉咙,低声说道:“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蠢货只会给我惹麻烦,我何至于沦落至此!” 苏瑾毫无防备地被三皇子如此对待,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眼中也流出了点点泪水,险些喘不过气来。 三皇子此时却已经急红了眼,逐渐加重了手上的地道。现在的他是当真想要杀了苏瑾,他在心中已经将自己的所有不顺都归结到了苏瑾的头上。 苏瑾由最初的震惊和不解,此刻已经转变为了完全的惊恐和绝望。她在三皇子的眼睛之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还有纯粹的厌弃和嘲讽。 胸膛深处传来了心碎的声音,一股鲜血已经从苏瑾的口中流了出来,她从未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的近,也从未如此心灰意冷过! 就算是暴虐成性的老皇帝,也仅仅是玩弄她而已,并没有真实地想要取走她的性命。而眼前这个她毫无保留地恋慕并信任的男人,却是真的想要治她于死地! 苏瑾在一瞬间明白了这一切,她在绝望的同时,也深深恼怒于自己的愚蠢和轻信,但无论如何,她也绝对不想就在这破败的寺庙之中死去! 想到这里,苏瑾的双脚在空中挣扎起来,艰难地从嘴中挤出几个音节出来,说道:“我……还有办法……” 三皇子闻言一愣,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将苏瑾从悬着的半空之中放了下来,让她的双脚可以撑地,但还是没有松开魔掌,厉声说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眼下的工夫,李嬷嬷都已经将一切禀告给了太后了!” 苏瑾终于从死亡线边缘挣扎了回来,趁这空隙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新鲜空气,嗓子眼中满是辛辣的疼痛。 “只要我还没有回去,太后是不会把这事直接告诉皇上的。”苏瑾目光坚定地看着三皇子,缓缓说道:“你毕竟是天家皇子,名声比我重要得多,太后想必会牺牲我来保全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三皇子目光之中闪过惊讶,转念一想,这个慈眉善目的祖母似乎确实对天家皇子要多一份庇护,而且这个罪名也的确能偷梁换柱转接到苏瑾的头上。 苏瑾一向与苏皖不和,三皇子可以假称是她自己制造了假的密函,并利用了他来告发萧墨宸,以此陷害苏皖。 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内,三皇子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他下意识松开了自己掐着苏瑾脖子的手,这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死!她可是要替自己顶罪的替罪羊! 苏瑾腿脚一软,便虚弱地摔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尘土飞扬起来落在了她的衣裙上,她却觉得无比安心,死亡的威胁终于离她远去了。 苏瑾肩膀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太后。她本以为太后会将一切责任全推到她的头上,却没有料到,她居然直接看破了一切。 “是或不是?”太后提高了音量,具有压迫性地问道。 “是!”苏瑾心一横,努力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些许期待的神色。难道太后可以救她吗? “呵呵,果然是这样。”没有想到,太后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对一旁的李嬷嬷说道:“这个贱人果然是个狐媚子,死到临头还想要推脱,连哀家的宝贝孙子都不放过。” 苏瑾更为惶恐地看着太后说不出话来,一时没有弄懂这个老太太究竟想要从自己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事实上,身为天家之人,遇到丑事必然是想方设法为子孙后代遮掩,牺牲一个普通的妃嫔对他们而言是最为划算的事情。 “我并没有说谎。”苏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不屈地昂起了头说道:“是三太子包藏祸心,再是计谋杀害宸王篡位!” 听到苏瑾这番强辩,太后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殆尽,面容冷酷地说道:“放肆,我萧氏王朝为何会出这样的子孙后代!” 李嬷嬷了变了神色,皱眉看着苏瑾说道:“苏小主,奴婢劝你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胡言乱语得好,以免伤了您那尊贵的身子。” 苏瑾知道自己身处劣势,却还是昂着头不肯退缩地说道:“太后,我平时尊敬您是一个公私分明的活菩萨,没想到此刻却遭遇了这种不公平的对待!您要是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就是了,不用装作一副伪善的面孔再来强迫我承认莫须有的事情!” “李嬷嬷,给哀家去掌她的嘴!”太后动了怒,厉声下令说道。她平日养尊处优惯了,任谁跟她说话都要赔着千百倍的小心,哪有人敢当面对她如此语出不敬? “是!”李嬷嬷没有迟疑,迅速走上前去,抡圆胳膊便朝着苏瑾的脸扇了下去,左右开弓,连扇了十几个巴掌。 不愧是宫中的老人,李嬷嬷扇巴掌的时候下手又快又猛,不消片刻,苏瑾的脸上便肿得老高,容貌也不复之前的明艳动人。 苏瑾很能沉得住气,被打的时候愣是一声不吭,紧闭双眼,一幅任由处置的样子。 “停!”太后抬起手制止住了李嬷嬷的攻击,冷声说道:“她明天还要去宗人府接受审问,给她留点脸面吧!” 李嬷嬷及时收了手,一声不吭地站到了一边,冷冷地看着苏瑾。她就像是太后身边一个尽职尽责的机器人一般,没有感情,只听程序。 苏瑾伸手抚摸着自己被打得肿起来的脸颊,眼中无悲无喜。她的心智在短时间内仿佛受到了冰与火的双重锤炼,有了巨大的提升。 同时,一个危险的念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她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苏瑾,明天去了宗人府,你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吧?”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瑾,轻启朱唇说道:“你可留神着点,别又像是刚才那样失了言!” 苏瑾唇边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太后的话和刚才三皇子威胁她时说的简直如出一辙,在这些天家之人的眼中,其他人的生命都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吗? “瑾儿知道了……”苏瑾收敛住了自己的性子,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垂下头,片刻之后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说道:“瑾儿命苦,遇到了许多波折,幸亏有太后您及时出手相救,也算是让我过了两天清心净欲的好日子。” 见苏瑾迅速地调整了心情,太后的脸色也微微缓和了一些,看着她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我当初肯出手帮你,是看在你与佛有缘,本想着度己度人,没有想到凡是让你坠入无间地狱。早知如此,不如当时就放任你死去。” 太后这番话,说的既温情脉脉,又十分冰冷无情。事实上,她的冰冷才是本性,所有柔情不过是为了谋求帝国福祉而包裹上的外衣。如果有人敢触及帝国的核心利益,她也会瞬间变得凶相毕露,直取对方性命。 苏瑾在此刻看穿了这一切,内心一片凄凉,脸上却还带着笑容说道:“瑾儿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太后您可以成全。” 太后愣了一下,目光之中带着提防地看着苏瑾,开口问道:“你说出来听听。” “瑾儿的身份是宫妃,从道理上来说,也是您的儿女。”苏瑾缩了缩脖子,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小声说道:“作为子女,不能在您的身边尽孝心,实在是我的不孝。面对陛下,我已经是不忠义,还希望太后那您能够让我在人生最后的时候孝顺一回,允许我给您倒一杯茶水。” 苏瑾说得情真意切,眼角当真泛起了泪花。太后皱眉看了她许久,终于点头应允说道:“好吧。” “太后,茶水已经凉了,奴婢去热一下吧。”李嬷嬷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微微皱眉说道。 “我去就可以了。”苏瑾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乖顺地拿起了茶壶,转身便去了一旁的隔间。 见到此番举动,太后微微皱眉,用眼神示意李嬷嬷跟上去查看。李嬷嬷心领神会,立刻垫着脚尖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苏瑾用身子挡住了茶壶,从衣袖之间取出了小药瓶,拔开了瓶塞,小心地将药倒进去了一些。 “你好大的胆子!”李嬷嬷刚走进隔间,便刚好撞见了这一幕,立刻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苏瑾一惊,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护身匕首,立刻插进了李嬷嬷的胸膛之中,目光之中涌动杀意。 李嬷嬷大大瞪着眼睛,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便从口中吐出鲜血,缓缓倒了下来。 太后听到异响,立刻高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嬷嬷方才进来,腿脚打了滑,险些摔倒,幸亏被我扶住了。”苏瑾用身体抵住李嬷嬷的尸体,高声说道。 苏皖微微扶额,她想到了之前拒绝萧墨宸的时候,给的理由就是要等到她彻底爱上他才行……照目前看来,这个指标已经达到了啊! 正是因为萧墨宸失忆了,在这段时间,苏皖反而更加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将萧墨宸认定为生命中的唯一了。 眼下,苏皖既是萧墨宸明媒正娶的王妃,在个人感情上又已经完全倾心于他,于情于理说起来,似乎都已经可以落实夫妻之名了。 萧墨宸淡淡地笑了笑,认为这是苏皖存心和他玩笑使出的小把戏,便伸手揉了揉苏皖的头发,问道:“这是怎么了?被施了定身咒了啊?” “我……”苏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地小声说道:“我来例假了。” “什么?”萧墨宸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怀中的苏皖,认真地问道:“你确定?” “嗯……”苏皖缓缓点了点头,艰难地扭了扭身子,说道:“你快放我下床去收拾一下吧。” 萧墨宸无奈地松开了手,眼看着苏皖像一只灵巧的小兔子一般从他怀中跳了出去,她的裤子上确实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必然是来了月事无疑了。 “唉。”萧墨宸喟然长叹一声,仰面躺在床榻之上,无奈地笑着说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苏皖迅速地收拾妥当,并且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走了回来,听到萧墨宸的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哪有这样的天意?”萧墨宸笑着拉起苏皖的手,将她拉到了床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天意理应遵循我的意志,若有违背,我便要逆天而行。” 简单的几句话,经由萧墨宸的嘴说出来,倒是有一番一语成谶的庄严意味。联想到白天老皇帝对自己说的话,苏皖便更是愣神,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了,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萧墨宸笑着将苏皖拉入了怀中,替她盖好了被子说道:“天气还有些凉,你在这段时间可要照顾好身子。” “嗯。”苏皖将头埋进了萧墨宸的颈间,闻着他发丝好闻的薄荷香气,喃喃问道:“萧墨宸,你如果有天当了皇帝会怎么样呢?” 萧墨宸一愣,抚摸着苏皖头发的手也随之一停,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我会努力成为一代明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这么说,你愿意当皇帝喽?”苏皖微微昂起了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看到苏皖这幅煞有其事的模样,萧墨宸反倒是轻笑出声,无奈地说道:“这哪里是我想想就能成真的事情呀?只能说如果责任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愿意去承担罢了。”。 萧墨宸虽然身在朝堂手握重兵,却也一直都保持淡泊名利的心境,此番话语他说出来丝毫不显得矫情虚伪,字字句句都很真心实意。 第227章无需再受任何掣肘 苏皖悠悠叹了口气,有些忧伤地说道:“如果你当了皇帝,肯定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吧?” 古往今来,哪朝哪代的皇帝不是讲究多子多福?后宫的女人们如同鲜花盛开一般,一个季度便换了一拨人,来来回回百花争艳,勾心斗角之间,争得不过是同一个男人的恩宠。 这样的命运如同枷锁,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帝王之上。 “为何?”萧墨宸微微侧首,看着苏皖说道:“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虽然萧墨宸说得情真意切,苏皖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挑了挑眉说道:“你就哄我吧,你现在还只是个王爷,家里就有四房妻妾啦,到时候妃嫔们可能多到皇城都站不下了。” 萧墨宸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却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是皇帝。” 听到萧墨宸这句话,苏皖瞬间便止住了笑声。是啊,萧墨宸之所以会娶其他的侧室,均是因为他目前还不是皇帝,甚至还不是储君,有无数双眼睛觊觎他身上的权力,为了稳固局势,他也不得不听凭老皇帝的指婚。 然而,一旦萧墨宸真的成为了皇帝,他便是绝对的权力拥有者,无需再受任何掣肘。到那个时候,他所有的作为只需要顺心随意即可。 老皇帝挑了挑眉毛,慵懒地揉了揉眉心说道:“正好,既然已经有爱卿提了此事,朕便当即宣布诏书吧。” 底下的众位大臣立马止住了声音,他们没有料到老皇帝已经准备周全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反倒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管事公公默默颔首,从一旁的机要暗格之中取出了准备好的烫金诏书,在老皇帝的目光授意之下,缓缓打开了卷轴,朗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开天辟地,必建王储、巩固国本。五皇子墨宸,天资卓越,战功累累,朕俯顺舆情,特设其为东宫。谨告天地、宗庙、社稷。钦此。” 管事公公庄严肃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宣读完毕之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被会听见一般。 虽然前一天晚上苏皖已经给自己打过了预防针,萧墨宸的面色还是有些不自然,施礼下跪说道:“儿臣谨遵父王旨意,定不负圣意。” 将已经封王的皇子封为太子,这在帝国的体制之下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原本还满腹劝诫之言的众多臣子,此刻也因极大的震惊而说不出一句话来。 宰相瞠目结舌地趴在地上,浑浊的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墨宸,脸上显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萧墨宸在如今朝野中的地位自然不用说,他手中的军政大权足可以掀起惊天动地的风浪,以宰相为首的前太子党原本认为萧墨宸日后会是摄政王类型的权臣,没有想到,他居然一跃而成具有了成为天子的权力。 一个原本就实力超群的人,如今又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萧墨宸的未来光芒万丈,无限辉煌。 但是,前太子党一直暗地里做出了许多有损萧墨宸利益的狼狈事项,一旦他真的登基成为皇帝,首先会出手制裁的势必就是这些在朝堂之中吹阴风的小人。 这样一来,宰相能不能功成身退,保住晚节也要打一个问号了。他望向萧墨宸的眼神之中,既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深不见底的畏惧。 “三日之后便是吉日,朕会发布皇榜诏书昭告天下新任王储的诞生。”老皇帝目光深邃地看着萧墨宸说道:“到时候,便会举行为期三个月的庆典活动……” “陛下!大事不好了!”一个小太监一边仓皇地提摆跑进来,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大声叫道:“太后!太后薨了!” 老皇帝话还没有说完便卡在了嗓子里,他来不及思考便一下子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太后昨天夜里心疾突发,直接去了!”小太监哭得已经泣不成声,哆嗦着说道。 “为何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老皇帝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完全的愤怒,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咆哮着问道:“为什么没有婢女在太后身边服侍!” “太后身边的心腹李嬷嬷,也随太后一道去了。”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噗。”下一秒,一股鲜血从老皇帝的口中喷了出来,濡湿了他胸前明黄色的龙袍。 “陛下!”底下的臣子们响起了惊呼,共同注视着这位不可一世的绝世枭雄缓缓向后倒下。 萧墨宸皱紧了眉毛,一个闪身冲了上去,扶住了老皇帝的肩膀,将他平稳安放到了龙椅之上,转头对目瞪口呆的管事公公说道:“快宣太医!” 宸王府中,苏皖正手提鎏金浇花水壶,弓着身子在花坛边给蔷薇浇着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苏皖以为是萧墨宸回来了,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连忙放下了水壶便转过身来,谁知从门口走过来的却是一脸惊慌的顾泽阳。 “王妃,宫中出了大事。”顾泽阳上前压低声音对苏皖说道:“陛下当众宣布要封王爷为太子之后,从后宫之中突然传来太后昨夜病故的消息,陛下一时气血攻心,吐血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让苏皖有些猝不及防,她连忙抬头对顾泽阳说道:“快带我进宫!” “是!”顾泽阳此番前来便是要请苏皖进宫的,太医院的众多太医们对老皇帝的昏迷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堂堂太医院院首。 苏皖来不及喊上清菀,便坐上了马车轿辇,由顾泽阳快马加鞭带她去了皇城之中。 刚下马车,等待皇城前面的太监宫女便迅速扶着苏皖上了步辇,以最快速度将她带到了老皇帝的养心殿门口。 “宸王妃,您可来了!”管事嬷嬷刚好手提热水走了出来,看到苏皖立即泣不成声说道:“请您快些去看看陛下的情况吧!” “嗯。”苏皖点点头,立即迈步走进了殿内。数十位太医等候在外堂,见到苏皖来了,连忙簇拥了上来,准备和苏皖说老皇帝目前的情况。 太医们七嘴八舌,既拖延时间又毫无意义,苏皖有些心烦意乱,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选一个代表,等会进里屋再和我说!” 说罢,苏皖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进入了内殿。 萧墨宸正跪在老皇帝的床榻旁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发愁,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便侧过头来,见是苏皖,立即起身迎接说道:“皖儿,你快来看看。” 苏皖走上前去,见老皇帝面色苍白,印堂发青,嘴角还有一些淡淡的血痕,便心头一惊,俯身探了探老皇帝的脉搏,面上的神情更凝重一分。 见苏皖这番模样,萧墨宸的内心也更为忐忑,试探性地上前问道:“父王的情况究竟怎样?” 看到萧墨宸小心翼翼又充满关切的面孔,苏皖有些于心不忍,不愿意告诉他真相。老皇帝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虽然天家感情一向淡泊疏离,但父子二人毕竟血脉相连。暮色四合,苏瑾正哼着小曲卧在慈宁宫后花园的凉亭之中,用手中鲜绿的柳条拨弄着池塘之中游动的金鱼,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怒喝:“你能不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瑾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来,便被人夺去了手中的柳条。由于对方力气过大,柳条的毛边在她娇嫩的掌心中留下了一条鲜亮的血痕。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能如此优哉游哉的!”三皇子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柳条扔到了池塘之中,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苏瑾问道。 见是三皇子,苏瑾便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将头转回去说道:“你在这装什么局外人呀,你本来就知道今天要死人,只不过,死的人由我变成了太后而已。” 这番薄凉又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成功激怒了三皇子,三皇子一咬牙,用手紧紧钳制住了苏瑾的肩膀,将她拉了过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后为什么会死?” 因为肩膀上的疼痛,苏瑾不由得皱了皱眉毛,有些好笑地看着三皇子说道:“我只知道你一向演技过人,不过现在又没有旁人,你何必装出一副对那个老妇非常上心的模样?她对你有几分真情实意,你自己分不清吗?” 苏瑾刻薄的言辞正好戳中了三皇子心中的痛楚,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得到他期待的关注与重视,即便太后慈眉善目,却也只是将他当做普通皇子,并没有格外照顾。 “你是不是给太后用了我给你的药?”三皇子片刻失神过后,便又非常紧张地盯着苏瑾问道。 “是啊。”苏瑾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仿佛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样,扭了扭头说道:“我只能在她的性命和我的性命之中选一个,要是你,你怎么办?” “天哪。” 三皇子之前只不过是猜想,如今亲自从苏瑾口中听到确认,他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说道:“我给你的药居然害死了太后……” 苏瑾冷笑一声,哼着歌儿来回踱了几步,淡淡地说道:“还真是谢谢你的药,果然和你说得一样神奇,不仅无色无味不易察觉,甚至都能逃得过验尸官的眼睛,他们还以为太后是心疾发作而死,哈哈。” “李嬷嬷呢?”三皇子僵硬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姿容清秀却笑容寒冷的女人,感到自己身上仿佛也起了一层薄冰。 “李嬷嬷?”苏瑾像是没事人一样闲散地坐在了三皇子旁边的空位上,笑着说道:“我在给太后喝下掺有毒药的茶水之前,便已经用刀刃送她上西天啦。” “你!”三皇子满脸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指着苏瑾说道:“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那个老女人对太后如此忠心耿耿,要是看到太后死了,肯定也会随她而去的。”苏瑾云淡风轻地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说道:“我不过是心情好,先送她一程罢了。” “我真是看错了人,你居然对人痛下杀手!”三皇子下意识拉开了自己和苏瑾的距离,心有余悸地说道。 “宫中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怀疑呢。”苏瑾倒也不隐瞒,笑着看着三皇子说道:“他们都认为是李嬷嬷半夜发现了太后身故,便一时情绪悲愤自戕而死呢!” “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三皇子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起来,指着身后的慈宁宫说道:“你为什么没有去给太后上香?” “我倒是想去,不过我的位分太低了,根本没有资格参与上香。”苏瑾嘲讽地笑了笑,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说道:“皇后嫌我碍事,还把我从慈宁宫赶了出来,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呢。” 三皇子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说道:“我要去告诉父王一切。” 虽然三皇子对于手足相争心狠手辣,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准绳和原则,在他看来,苏瑾残害太后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哦,你去说啊,把我和你之间的丑事统统告诉你父王啊。”苏瑾笑了笑,伸手挑了挑自己的发髻说道:“别忘了告诉他我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我之所以要杀太后的原因呀。” 三皇子的步伐猛得顿住,迅速扭过头来,怒视着苏瑾说道:“你是我见过最残忍的女人,你简直是个恶鬼!” “我做什么了吗?”苏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换上一幅冰冷如霜的面容,说道:“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这也是我的过错吗?”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自己死,是吗?”三皇子上前一步,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苏瑾说道:“你在破庙之中对我说你会承担一切然后自己死去,都是假的,对吧?”。 “并不是。”苏瑾摇了摇头,轻佻地笑着说道:“如果你们萧氏皇族的人不是这么恶心,不让我这么反胃,我可能真的就便宜你们直接死去了。只可惜,你们都是一群既要食人心,又要装圣人的伪君子。” 第228章反倒成了乱臣贼子 说话间,悲怆的丧钟在慈宁宫敲响,传遍了整个皇城。声声苍凉,直击人心。 “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苏瑾朝着三皇子眨了眨眼睛,目光之中居然还透露出一抹少女特有的俏皮,说道:“这是我们的时代要来临的钟声。” “我们的时代……”三皇子默默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得摇摇头,背过身去说道:“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了!” 三皇子原本认为苏瑾只是个趋炎附势的浮华小人,可以用来榨取一些情报消息,好让他能够使出一些小阴谋诡计来扳倒萧墨宸。现在看来,是他太过于高估了自己,也实在是低估了苏瑾。 “那老东西在今日早朝已经当庭宣布册封萧墨宸为太子的事情了吧?”苏瑾笑着向三皇子走进了几步,仿佛是鬼魅呓语一般地贴近他的耳根说道:“你觉得你还能再多活几天?” “真是笑话。”老皇帝哈哈大笑两声,笑声之中却透露出无限的苍凉,缓缓说道:“朕到底是一个多么昏庸的国君,在朕面前说真话的人,反倒成了乱臣贼子?” 老皇帝对于自己的身体,也是非常了解。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自己倒是也看开了。 “陛下……”皇后有些泄气,在一旁温柔搀扶住老皇帝的胳膊说道:“您不要忘坏处去想,只要调理好身子,病痛自然会迎刃而解。” 皇后很是清楚,自己如今,在这宫里唯一的靠山,就是老皇帝。 “皇后,你是朕的结发妻子,朕期望你能够全然站在朕的角度考虑问题。”老皇帝面色平静地看了看皇后,在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说道:“既然太后就留下了这么一封懿旨,做儿子的,只能尽量满足她的心愿。” 皇后心一凉,明白老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册封苏瑾为皇贵妃了,不免面上有些悲怆,犹豫着说道:“可是太后身故,理应不能举办册封大典啊。” 正是因为礼法在上,册封萧墨宸为太子的典礼才不得不推迟。皇后本以为搬出祖宗规矩便可以动摇老皇帝的决心,没有想到,这反而刺激了他想要尽快完成此事。此时在老皇帝看来就是为了太后,自然是要尽快完成了。 “隆重铺张的典礼自然不可以举办,但是礼法具备,一切从简的典礼还是可以立刻举行的。”老皇帝淡淡看了一眼皇后,说道:“这是太后的心愿,她自然不会计较小节。” “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一步,皇后只能无奈地低下头来应了一声,心中一片苍凉。 苏皖的心中上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尽管她并不在意苏瑾是否会封妃成功,但出于第六感,她总觉得此事应当还有什么蹊跷,让她很不安。 “苏瑾在哪里。”老皇帝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跪着的妃嫔之中并没有苏瑾的身影,便皱眉看着皇后问道:“她不是一直在慈宁宫侍疾吗?为什么这会功夫却看不到人影了?” 从这一点来看,就是非常不合适了。 皇后哪里敢说是自己将她赶出去的,连忙解释说道:“臣妾念及苏小主侍疾劳累,便特意让她回房歇息一会儿,晚上再来给太后通宵守灵。” “嗯,一切由你安排,我很放心。”老皇帝伸手按了按眉心,淡淡地说道:“朕累了,先回养心殿去休息了,晚上再过来一趟。” “是,臣妾恭送陛下。”皇后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扶着老皇帝向门外走去。 走到宫殿外,老皇帝悠悠转过身来,看着萧墨宸和苏皖说道:“你们回王府去吧,这里暂且不需要人了。” 就目前而言,已经被封王的萧墨宸便等于是切断了和宫中的亲情关联,作为臣子,他自然是不用亲自为太后守灵的。 “是,若有儿臣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儿臣随时恭候父王差遣。”萧墨宸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说道。 “宫中还有你的其他兄弟,这些小事他们应当能够办好。”老皇帝喟然长叹一声,看着萧墨宸说道:“待太后的后事办妥之后,朕再着手处理更换储君的事宜。” “是。”萧墨宸应了一声,面色平静地目送着老皇帝的步辇缓缓离开。 苏皖站在萧墨宸身边,悠悠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说道:“只不过是一夜工夫,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萧墨宸一愣,转头看着苏皖片刻,淡淡地说道:“皖儿,你说父王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是否准确?” 苏皖双眸一黯,低头思考片刻,如实回答道:“三个月可能都说多了……根据今天我给父王号脉的情况来看,他已经处在弥留之际。” “在父王的这种关键时期,太后却离奇身故。”萧墨宸眸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浓雾,缓缓说道:“这对父王来说,恐怕是更大的打击吧。” 正说着话,前面老皇帝的步辇却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便传来了小太监们惊慌地呼喊之声:“快来人啊,陛下吐血晕倒了!” 苏皖和萧墨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迅速朝着前方跑去。苏皖第一时间给老皇帝号脉诊察了一番,抬起头对满脸忧虑的萧墨宸说道:“父王情况不容乐观,我恐怕要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才行。” “那我也陪着你吧。”萧墨宸立即接话说道。他是发自内心想要在老皇帝最后的时间中对他尽一尽孝心的,况且,他也不放心让苏皖单独留在深宫之中。 “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守在父王身边干着急,而是应当迅速去处理前朝的政事。”苏皖一脸认真地看着萧墨宸说道:“在接下来的时间当中,父王恐怕没有精力再去处理朝政了。” 萧墨宸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苏皖,又看了看昏倒在步辇之上的老皇帝,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我们各自加油吧。”苏皖伸手紧紧握了一下萧墨宸的手,便立刻吩咐下人们重新抬起步辇,迅速赶往养心殿。 一番紧张的抢救过后,老皇帝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脉象也趋于平稳。苏皖顾不上擦自己头上渗出的汗水,便开始收拾起了一旁的医药箱子。 “王妃,这是陛下一直以来用的药方,请你过目。”江太医捧着一张叠药方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苏皖。 原本,资历深厚的江太医对苏皖这个初出茅庐的千金小姐还是有诸多不屑的,但自从他亲眼目睹她将死亡边缘的老皇帝抢救过来之后,他便由衷佩服起了这个年轻人的医术水平,并且愿意配合她完成治疗。 苏皖一目十行地迅速查看了一遍药方,然后让管事嬷嬷从旁边为她取来纸笔,沾上朱砂,她执笔在原有药方上勾画了几笔,郑重说道:“从今日起,太医院要按照我的改动为父王配送汤药,不得有误。” “是。”江太医接过了药方,看了看苏皖的改动之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啧啧称奇的赞叹之色。苏皖虽然年轻,对中药的药理药性和诸多病理却有着自己成熟的理解,真乃是医学奇才。 “咳咳。”说话之间,老皇帝已经悠悠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见旁边是苏皖,顿时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怎么是你?你不是应该已经和宸王回去了吗?” 江太医已经离开,眼下养心殿内室便只剩下了老皇帝和苏皖二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毕竟,他们曾经是势同水火的仇敌关系。 苏皖撇了撇嘴,替老皇帝掖了掖被子,摇头叹息说道:“很抱歉地通知您,恐怕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我要天天陪在您的身边了。” 老皇帝眸中色彩一沉,有些不悦地说道:“哦?朕连给自己挑选太医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父王,您明明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您的人,为何要一再急于将我推开?”苏皖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老皇帝,缓缓问道:“如果我能早一些参与您病情的治疗队伍,一定可以帮您延长很多时间。” 老皇帝嘲讽地笑了笑,微微垂下双眸说道:“延长时间又有何用?帝国需要的不是一位苟延残喘的老人,而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新君。” 这一番话说得颇为震撼人心,苏皖面上一愣,看着老皇帝说不出话来。 “而且,朕也不怎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老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苏皖,那双和萧墨宸极其相似的双眸中却充满了疲态,缓缓说道。 这句话成功挑起了苏皖的兴趣,她便趁机追问道:“您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的父亲是前朝太子的党羽吗?” “是,又不全是。”老皇帝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缓缓说道:“诚然,前朝太子党羽让朕当年吃了不少苦头,不过,现在的他们对朕的江山早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苏瑾伸出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半歪着头问道:“还有什么原因吗?是因为我的性子太过桀骜不驯了吗?” 一直以来,苏皖的性子都和这个讲究礼法又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格格不入,即便她已经努力收敛光芒,却也不止一次触犯到了老皇帝的无上权威。 “真没有想到,你对自己的认识还挺清醒的。”老皇帝哭笑不得地看着苏皖片刻,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宸王对你实在太过钟情。而钟情,会成为成功者的死穴。” 听到这个回答,苏皖颇有些无语。她很久之前便听说过,古代休弃妻子的“七出”之罪中有一条是“丈夫太喜爱妻子”,当时她便觉得荒谬,没有想到还有轮到自己的一天。 “一个成功的帝王必须是了却一切杂念的。”老皇帝的笑容之中多了一丝寒意,淡淡地说道:“宸王成长中的每一步都是在朕的严密掌控之中的,只有你是个意外。” “就算没有我,也可能会有其他的女人让萧墨宸动心。”苏皖神情复杂地看着老皇帝,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萧墨宸钟情的人是傅嫣然,您还会如此反对吗?” “那孩子的心智我最清楚,他对傅嫣然最多只能做到‘敬’,而绝不是‘爱’。”老皇帝抬了抬眼睑,懒洋洋地说道:“就算你说的情况真的发生了,朕也会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傅嫣然的。” “这样的生活,您不觉得太过冰冷无情了吗?”苏皖皱住了眉毛,咬了咬嘴唇说道:“每个人对幸福的向往和追求,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被剥夺的权力。” “你这孩子,为何总是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老皇帝哑然失笑,缓缓闭上了眼睛说道:“朕累了,先不想和你多谈了。” 说完之后,老皇帝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看得出,他现在的体力已经在透支的边缘,光是维持对话都已经用尽了全力。 苏皖为老皇帝掖了掖被角,便起身去偏厅的火炉边查看太医们熬制药汤的进程了。 慈宁宫,苏瑾一声素服,袅袅婷婷地迈步从大门走了进来。说来嘲讽,今日早晨,她便是被皇后差人从这里赶出去的。 正厅之中,除了太后的牌位,便只有皇后一人等候在那里,明显是一个兴致问罪的场面。 苏瑾面色丝毫不慌乱,并没有向皇后施礼,而是端庄大方地走上前去为太后上了一炷香,然后径直跪在了最中央的软垫之上——那是同屋之中身份最高贵的人才能拥有的位置。 果然,这个举动成功挑起了皇后的愤怒,她立马上前厉声说道:“放肆,本宫还在这里,你就敢如此飞扬跋扈?” 苏瑾不为所动,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轻轻说道:“太后一向最喜爱安宁,皇后何故要在她的灵堂之中大呼小叫,有失体统?” “你!”皇后从未想过苏瑾居然胆敢对她用这种态度,一时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道:“你还没有被封为贵妃,居然就敢如此蹬鼻子上脸,本宫绝不会纵容你的!” “你大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我的状啊。”苏瑾柔柔地笑了笑,一双美眸之中闪动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歪头说道:“看看陛下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苏瑾在老皇帝面前一直是以柔弱怯懦的面貌示人,相反,皇后倒一直都雍容华贵又气势凌然 第229章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若是二人真的到了老皇帝面前对峙,只恐怕他真的会选择相信苏瑾。 “皇后,你大可不必动怒,你在意的不过是你的地位和颜面,这些我统统都不会侵占你的。”苏瑾笑了笑,伸手摸过一旁的佛珠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眯着眼看着前方说道:“我要的,只是让苏皖家破人亡罢了。” 皇后心头一跳,她的亲生儿子太子死了,萧墨宸即将继承大统已成定局,但她又如何能甘心? “皇后,只要萧墨宸倒台,三皇子就有一线生机。”苏瑾笑容更加明媚,扬眉说道。 “按照帝国立嫡立长的祖制,三皇子本该是下一任太子的不二人选,皇后,您甘心让别人白捡了这个便宜吗?”苏瑾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微微侧首问道。 皇后虽然是老皇帝的结发妻子,但自从路淑妃被皇后派人诛杀之后,便帝后离心多年有余,再没有恩爱如初。因此,二人只育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前太子和三皇子。 一直以来,皇后都将自己的所有期盼都压在太子身上,从来没有分过注意力到三皇子身上,如今,这个她向来看不上的儿子,反倒成了她全部的希望。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虽然心头一动,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冷冷地看着苏瑾说道:“建立王储的事情全凭陛下一人做主,哪里容得后宫置喙?” 即便皇后有心推荐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只要老皇帝不亲自询问她的意见,她便完全没有发言的资格,这便是礼教的束缚。 苏瑾冷笑一声,装作不经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悠悠说道:“陛下病入膏肓,来日无多,皇后的福泽却还享用不尽,难道不该趁早替自己做打算?” 皇后屏退众人,原本是打算趁机对苏瑾立威,在言语上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不要得意忘形。没有想到,她现在却完全被苏瑾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后已经快失去了耐心,急不可耐地厉声问道。 “皇后,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然会想着报恩。”苏瑾扬起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眨了眨眼睛说道:“当初,若不是你将我从冷宫之中拎出来,送到陛下身边,我哪能有翻身的机会?” 说到这,皇后都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两耳光。她原本想的是利用苏瑾受宠来制衡萧墨宸的地位,没有想到适得其反,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看到皇后这番有苦难言的表情,苏瑾的笑容更加愉快,晃了晃脑袋说道:“为了报恩,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您的三皇子送上皇位呀。” “你会有那么好心?”皇后已经看出了苏瑾并不像表面那样是个等闲之辈,瞬间便起了疑心,皱眉说道:“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辅佐三皇子成事?” 苏瑾当然不会直接说出她和三皇子之间的龃龉关系,而是淡淡一笑,煞有其事地说道:“陛下生命垂危,宫中的妃嫔理应人人自危呀。我还如此年轻,并不想随着陛下一同聊此余生。” 按照帝国的法制,一旦先皇驾崩,除了新任皇帝的生母之外,所有嫔妃都必须离开皇城。曾经诞下过子嗣的便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伴随一生;而那些未有子女的,则必须陪先帝殉葬,枯骨石窟驻。 苏瑾说的确实也在情理之中,皇后见她面容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也微微卸下心房,冷笑一声说道:“牙尖嘴利的东西,倒也如此贪生怕死。” “诶,皇后这话怕是说错了。”苏瑾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满脸惊讶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宸王的生母死了之后,他便被德妃收养了吧?一旦宸王继位,德妃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啊!” 皇后双腿一软,一滴冷汗从头上滑落下来。苏瑾说的没错,如果萧墨宸如愿登基,那么她连太后的地位都保不住,必须削发为尼,潦倒凄苦结束一生。 想到这,皇后在青天白日里已然起了一身的冷汗。虽然此刻她的身上还是雍容华贵的凤袍软纱,可是她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不安之感,仿佛万蚁嗫心一般痛苦难耐。 她既舍不得自己的一头青丝纷纷落下,也不愿意褪去华府穿上袈裟。尘世的纸醉金迷,荣华富贵,她全部都舍不得。 “皇后,看来不仅我要替自己打算,你也要好好考虑考虑了。”苏瑾狡黠一笑,理了理自己的发簪说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皇后定了定心神,换了一种目光重新审视着苏瑾问道。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苏瑾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容严肃地看着皇后说道:“如果你还想你的牌位放在宗室祠堂,世代受香火供奉的话,你就应该站在我这边。” 皇后不露声色地看着苏瑾,藏在华丽凤袍下的双手紧紧交缠在一起,隐隐有青筋爆出。 苏瑾笑而不语地看着皇后,优雅地伸手理了理头上的发簪,她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皇子别苑之中,一个小太监正满脸愁容地站在一个紧闭的房门前,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箱,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小六,你怎么了?”一个巡逻经过的小太监看见了,连忙快步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自从祭祀大典结束之后,二皇子已经连着好些天没有好好服药了。”被称作小六的太监叹了口气,惆怅地看着房门说道:“他甚至都不让我随旁服侍了,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巡逻的小太监被宫中的贵人唤作小五,和小六是同乡,心智却要比他成熟很多。 小五听到小六的话之后,面色复杂地看了看房门,摇头说道:“二皇子原本身子就弱,这次恐怕更是吓坏了……小六,只要不耽误大事,你也别去打扰他了吧。” “可是这药……”小六满脸为难地看着手中的药箱,咬了咬牙说道:“这可是维持二皇子身体健康的药呀。” “不是我说,你到现在还不懂吗?”小五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看着小六说道:“二皇子本来也维持不了几年了,你至于用你的命去触他的霉头吗?” 宫中之人看待问题最是冰冷清醒,他们早就知道二皇子只不过是宫中的闲置弃子,既没有文韬武略,也没有健康的身体,身边又没有庇佑的亲信,恐怕撑不到封王就会英年早逝。 因此人人都知道,对待这样的主子,并没有必要投入全部的精力去阿谀奉承。 “可是……”小六还是皱着眉头,显现出纠结的神情,末了叹了口气对小五说道:“你去忙吧,我心里有数。” 小五颇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小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今晚回房我再好好跟你说说。”说罢,他便迅速转身跑步离开了。 小六虽然能够明白小五说的利害关系,但是二皇子为人善良和气,对小六一向宽厚有加,他并不能做到对二皇子的身体状况袖手旁观。 想到这,小六深呼吸一口气,不死心地又举手敲起了门,轻声说道:“二皇子,您要不还是用一点药吧,我从小厨房带来了果脯,最是清甜解苦……” 屋内,半明半暗的阴影交汇之间,叶子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他的贴身匕首,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门外的所有交谈之声,当然已经被叶子钰一字不落地收入了耳中。小六的性格着实让他觉得新鲜有趣,他本以为这个皇城之中已经全被善于勾心斗角之人给占领,没有想到还是有这样一抹亮色。 文景山坐在叶子钰对面的椅子上,耐着性子皱眉听着门外小六的苦苦哀求,眼神之中已经闪现出了杀机。 小六站在门外哀求了半天,见屋内还没有传来回应,他便只得再次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听到小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文景山终于沉着脸冷冷说道:“好个聒噪的阉人,真是会多管闲事。此人若是不除,日后恐生事端!” 叶子钰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大哥言重了,一个小喽啰而已,能惹什么事端?” 叶子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松口说可以杀掉小六,文景山便会毫不留情地前去下手,到时候宫中势必又会人心惶惶,不得安生。 文景山冷哼一声,翘起了二郎腿,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这皇城之中的房子倒也未必有我轩文阁气派啊!” 二皇子的房间确实过于简陋,内里并没有什么名画古董用以装饰,桌椅床铺也极为古朴简易,并不铺张。之所以会如此,一是因为二皇子本性便极为谦逊平和,不喜奢华,二则是因为他在宫中地位不高,也轮不到他享用极好的东西。 这样一来,二皇子的寝宫确实比不上叶子钰在轩文阁的房间,文景山这话并没有说错,只不过他并不明白其中的内涵。 叶子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旁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波平静又淡然。 “大哥,我这几日在宫中接连搜索情报,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叶子钰放下了茶杯,看着文景山淡淡一笑说道。 文景山微微一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叶子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老东西用不着我们动手,也没有多久活头了。”叶子钰说这番话的时候,让人摸不透他的心中所想,“而且,昨天夜里太后遭人算计去了西天,他恐怕更遭打击。” 听了叶子钰的话,文景山的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惊讶,一是震惊于老皇帝大限将至,二是他虽然早就知道萧氏王朝藏污纳垢,却不知道有人居然会把邪念算计到太后的头上。 “萧氏王朝还真是大厦将倾。”文景山惊讶之余,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叶子钰说道:“不过也好,他们越是混乱,我们的计划便越是容易推进。” “大哥所言极是。”叶子钰低头笑了笑,目光渺远地抛向窗外,淡淡地说道:“萧墨宸成为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待处理完太后的丧事之后,老皇帝势必就会为他举行册封大典。” “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找机会除掉他!”文景山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狠辣,阴嗖嗖地说道:“那小子手握重兵,又极其具有头脑,若是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帝,恐怕会更加不好对付。”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叶子钰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眯起眼睛说道:“我在皇城之中发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女人,最近的风波都是因她而起。我决定静观其变,看她又会掀起什么风浪。” 叶子钰说的便是苏瑾。自从不久前被他撞破她与三皇子苟且偷情的丑事之后,叶子钰便极其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推断出了是她手刃太后的事实。 这个苏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使出那么多手段,究竟是了成事,还是为了自保?叶子钰索性落得个隔岸观火的清闲身份,可以处在局外人角度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如果苏瑾的所作所为侵犯到了苏皖的安危,叶子钰绝不会坐视不管。 文景山完全信赖叶子钰的话,便微微颔首说道:“也罢,那子钰你便在宫中好生安顿,为兄过几日再来看你。” “大哥,最近风声很紧,没有我的飞鸽传书,你最好都别进宫。”叶子钰笑了笑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渐晚的天色说道:“你换上太监的服装,我送你到宫门口。” 文景山是在黎明之时趁着天色昏暗偷溜进的皇城,但是因为太后的死讯,皇城势必会加强戒严,他再想飞檐走壁离开,只怕会难上加难。 “好。”文景山点了点头,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太监日常服装,压低了帽檐,跟着叶子钰便走出了房间。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宫道之上,叶子钰昂首阔步走在前面,脸上带着闲适懒散的笑容。偶尔碰到一两个太监宫女,也只是匆匆向他问安,并没有关注他身边的文景山。。 很快,二人便到了南宫门,文景山很快便可以借着运送货物的车马一起溜出宫去,就在这时,叶子钰突然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第230章不过是一个压货的小厮罢了 “二皇兄,你这是要去哪?” 叶子钰肩膀一颤,努力调整好面上惊讶的神情,装作云淡风轻地回过头去,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的萧墨宸。 萧墨宸解决完了前朝奏章之后,便一边与吏部和兵部的大臣们商议边关战事,一边将他们送出南宫门。他不经意间远远地看到了二皇子的身影,心中奇怪,便走过来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等到看见叶子钰转过身来,萧墨宸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了,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之中的二皇子有着些许不一样的地方。 “皇弟,好久不见。”叶子钰勾了勾嘴角,扬起略有些不自然的笑容,看着萧墨宸说道:“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便自己四处转转。” 以叶子钰的心智而言,他并不至于会因为面对萧墨宸而怯场,如果他是以一个完全虚造的身份接近萧墨宸,他能够做到完全的轻松自如,就像以前他假扮商贩时那样。 之所以叶子钰现在会有所不适应,恰恰是因为,他的确是萧墨宸的皇兄,叫得起这一声“皇弟”。只是这两个字之中间隔了千山万水,已经太过沉重,他已不能再以平和心态付诸舌尖。 萧墨宸敏锐捕捉到了叶子钰笑容之中的些许尴尬,微微侧过头去,看着他身后太监打扮的文景山,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是皇兄你身边的人吗?他要去哪里?” 文景山的帽檐压得很低,再加上他现在本来就低着头,萧墨宸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他不是我房中的下人,不过是一个压货的小厮罢了。”叶子钰装作随意地看了看文景山,转头对萧墨宸说道:“我刚刚在路上碰见了他,便与他顺路走了一截。” 文景山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不过他已经将手下意识地握在了腰间匕首处,时刻紧张地关注着萧墨宸的下一步的动作。 萧墨宸听了之后微微颔首,像是对叶子钰的话不疑有他,看了看天色说道:“眼下已经到了傍晚,快要起风了,皇兄不如早些回别苑修养,别沾染了寒气。” 这样一番嘘寒问暖倒也非常贴心,虽然萧墨宸与二皇子私下并无来往,可是他确实是真心实意为这个身体一向不好的兄长担忧。 “多谢关心,我也准备回去了。”叶子钰笑着拍了拍萧墨宸的肩膀,面容有些许沉重地说道:“我听说了父王病重的消息,只可惜我也是个药罐子,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这段时间只能你多辛苦了。” “皇兄不必忧虑,我自然会妥善处理一切。”萧墨宸笑了笑,背着双手站在原地,似乎是要目送二皇子离开。 叶子钰笑着转过身去,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他并不知道萧墨宸为何会突然对一个小太监起了疑心,难道说他的直觉当真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文景山松了口气,刚准备混进出宫的车队之中,却又被身后的萧墨宸给叫住了。 “等一下,你在哪一个宫门做事,可曾带了腰牌?”萧墨宸盯着文景山的背影缓缓问道,不知为何,他就是对这个看似平常的小太监十分在意。 文景山一直是个山野莽夫,做事又极其容易冲动,喜欢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远远没有叶子钰那样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和机警的应变能力。 当萧墨宸叫住他之后,文景山深呼吸一口气,装作因为路途遥远而没有听到,继续向前走去。他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萧墨宸追上来盘查他,他便转过身去和他展开殊死一斗。 见这个小太监居然没有停下步子,萧墨宸眉头一皱,眼看就要作势上前拦住他,这时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宫女的尖叫:“来人啊!二皇子晕倒了!” 萧墨宸转过身去,之间两三个宫女围住了地上的人影,正焦急地四处打量着,像是在寻求帮忙。 迟疑片刻之后,萧墨宸还是向着叶子钰晕倒的地方快速跑了过去。文景山抓住了机会,迅速混入车队之中溜出了南宫门。 “王爷,二皇子好好地走着路,突然就晕倒了。”一个年纪较大的宫女焦急地看着萧墨宸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萧墨宸轻轻将地上的叶子钰翻了个身,只见他双目紧闭,鼻腔微微出了些血,气息紊乱,看上去十分不妙,不由得有些着急,径直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说道:“我送他去太医院!” 叶子钰是所以会在短短时间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服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特殊丹药,能在短时间内昏迷,并且造成身体虚弱的假象。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掩护文景山离开皇城。 说罢,萧墨宸并没有在原地等待侍卫的增援,便迅速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向着太医院进发。 到达太医院以后,原本人头攒动的医馆里头却只有零星几个学徒的身影,资历深厚的老太医们都去养心殿看护老皇帝的病情了。 萧墨宸将昏迷的叶子钰放在了暖床之上,转头对一旁被这阵仗吓得战战兢兢的学徒说道:“二皇子突然晕倒,你快喊你师傅来为他诊治一番。” “是!”学徒不敢怠慢,自己也不敢上前替二皇子诊断,便赶紧快跑出门。 刚到门口,学徒便险些撞上了一个人影,待他及时收住步子看清来人之后,便更是惊讶地问安说道:“宸王妃万福,您快去里屋看看,二皇子莫名晕倒了!” 苏皖一愣,她原本是要亲自回太医院为老皇帝配几副中药的,没有想到正好撞见了这件事,连忙走了进来。 萧墨宸见是苏皖来了,脸上又惊又喜,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说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来为父王配药。”苏皖顾不上和萧墨宸说许多话,立刻上前探查了一番叶子钰的情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二皇子的脉象虽然有衰微的征兆,但是间隔又强健有力,不像是常年体弱之人。而且他虽然面色不佳,印堂却并未青黑,也不像是累月服药之人。 “皖儿,二皇兄他的情况如何?”萧墨宸一脸关切地走了上来,微微皱眉问道。最近皇城发生的怪事颇多,他有些担忧二皇子是不是也遭了贼人的毒手。 “他应当没有大碍,只是因为一时气血不足,加上体弱吹了寒风,这才晕倒的。”苏皖虽然口上这么说,面上却仍旧带着不确定的犹疑神色,说道:“我给他开几贴药驱驱寒气,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那就好。”萧墨宸稍稍松了口气,手不经意间握住了苏皖的手,轻声说道:“今夜我也会留宿宫中,在御龙阁入住,你晚上要一起过来吗?” 听了这话,苏皖的脸在瞬间便红了起来,她虽然知道萧墨宸留在宫中不过是为了处理公务,可是……有了上次的经历之后,苏皖对二人同床共寝有了一种更为羞涩的感觉。 “再说吧,如果父王病情平稳下来,我就去你那里。”苏皖红着脸不敢看萧墨宸,将手从他的魔掌之中抽了出来,推了推他说道:“你快去处理你的事情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看着苏皖这样面如桃花的羞涩模样,萧墨宸的心情一片大好,俯下身在苏皖的脸颊便转身离开了。 苏皖捂着脸,乎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心跳也随之加快。自从她明白自己对萧墨宸的心意之后,她似乎更加容易被他撩拨心弦了。 与此同时,一双略略带着忧伤的眼神正在悄然注视着苏皖的举动。叶子钰刚一醒来,便撞见了他们二人的甜蜜互动,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苏皖低下了头来,看到叶子钰已经醒来,顿时吓了一跳,颇有些尴尬的俯下身对他说道:“二皇子,你感觉还好吗?” 叶子钰并未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苏皖,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和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那双狐狸一般狭长,填装着清风朗月秋夜的双眸,似乎含有无限缱绻的心事。苏皖心头一动,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你……你不是二皇子。”苏皖的大脑一片空白,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说道:“你是叶子钰?” 叶子钰眼波一转,微微挑了挑睫毛,目光之中似乎有一层浅浅的笑意。 等到话说出口,苏皖都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原本就知道叶子钰实际上是失踪的四皇子,也是二皇子同父同母的兄弟,二人长相相似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苏皖对二皇子说出这句话倒显得没头没脑,太过冒失了,想到这里,苏皖不禁皱了皱眉毛,颇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一边说着,苏皖一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往旁边滑了一下,踩到了一处滴落的膏浆,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不小心向下栽去,居然滑入了叶子钰的怀中! “抱歉是我冒犯了!我出去给你几服药!”苏皖打了个激灵,努力从喉咙之中挤出这一句话,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便闷头向外面跑了出去。 叶子钰看着苏皖身姿灵巧地从门口跃了出去,眼角带着一抹恋恋不舍的温情。 苏皖跑出门以后,刚好撞上了被学徒喊回来的江太医,便低头向他吩咐了两句药方的事情,随即一溜烟离开了太医院。 江太医疑惑地看着苏皖小跑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能理解,这个一向沉稳端庄的宸王妃今日为何如此慌乱,他带着问号走进了病房之中,却看到叶子钰已经自己从容地起了身。 “二皇子,您可不能随意起身,赶快躺好休息!”江太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温言软语劝阻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叶子钰淡淡一笑,缓缓站起了身子,理了理外袍说道。 “这……”江太医有些惊讶,踌躇了片刻,还是颇有些不死心地说道:“不如,卑职再给您配一副药?” “宸王妃已经解决好了好的病情,无需过多费心。”叶子钰没有再和江太医多说什么,便迈步向前方走了出去。 “这……”江太医束手无策地眼睁睁看叶子钰离开了太医院,沉沉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老朽穷尽一生,既没能挽救陛下的安康,也没能减少二皇子的病痛,实在是无用至极……” 叶子钰听到了江太医的喃喃自语,勾了勾嘴角,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他的心病,自然只有苏皖一人能医治。 迎着清冷的夜风,苏皖心有余悸地快步走在宫道上,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刚刚发生了什么? 严格说起来,这次是苏皖和二皇子的初次见面。作为首次见面的王妃,居然又是问人家是不是个黑社会头目,还不知道会被他误会成怎样的轻浮女子呢! 想到这,苏皖不免更加心烦意乱,便使劲地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并没有发现,一队阵仗浩大的步辇正在悄然接近自己。 苏瑾身着华丽的大红吉服,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苏皖。 “呦,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见了本宫居然也不下跪请安。” 苏皖正心烦意乱,冷不丁听到旁边响起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便肩膀一颤,皱着眉毛循声望去。 众多宫女和太监簇拥着一个装饰华丽的步辇,步辇之上,一抹明艳的红色在这清冷的深宫之中甚为显眼。 “苏瑾?”苏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后新丧尚未举行祭典,老皇帝还昏迷在养心殿中没有醒来,苏瑾居然敢穿着华丽的大红色吉服,高高在上地坐在步辇上微笑! “瞧我眼拙的,原来不是宫人,而是妹妹你啊。”苏瑾扬起一抹凉飕飕的笑容,上下打量了苏皖一番,淡淡地笑着说道:“妹妹穿得这样素净,我倒是一时没有认出来。” 苏瑾这话说的颇为恶心人,意在说明苏皖穿着没有体现出符合她身份的得体与端庄,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事实上,苏皖穿的不过是普通的家居长裙,她临时接到了老皇帝病重的消息便匆忙赶来,哪里来得及在打扮上多费心。 第231章你是跪还是不跪 就算苏皖对宫中的礼仪制度知道的不多,她也还是一眼看出,苏瑾穿得吉服位分极高,上面绣着华美的九头凤凰,长长的尾羽扑散在裙角,上面绣着精致的金线和玉石,珠光宝气,华丽非常。 “苏瑾,你穿的应当是贵妃的册封典礼上才能穿着的吉服吧。”苏皖并没有理会苏瑾的冷嘲热讽,而是一语点破说道:“宫中最近灾祸颇多,你毫无忌讳,如此横冲直撞是否得体?” 苏瑾用洁白的扇子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笑得轻狂又肆无忌惮,说道:“妹妹,你不是一向冰雪聪明?为何明知我是贵妃身份,却还不向我低头贺喜?” 饶是苏皖这样的好脾气,看到苏瑾如此不知进退的挑衅之后也来了火气,厉声开口说道:“册封大典还没有举行,皇后的懿旨诏书也没有颁布,你仅仅是穿上这身衣服,算是哪门子的贵妃?” 苏瑾并没有生气,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活像一只等待敌人落入陷阱的狐狸,笑着说道:“哦?妹妹这是说我没有让你下跪的资格了吗?” 还未等到苏皖回答,便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那本宫让你下跪,你是跪还是不跪?” 皇后乘坐轿辇从另一边走来,声音冰冷地对苏皖施压说道。看样子,她是决心站在苏瑾那边,一切来对付苏皖。 苏皖有些不能理解宫中女人的脑回路,下午在慈宁宫的正厅时,皇后还出言反对让苏瑾直接受封为皇贵妃,为何现在却亲如姐妹? 皇后能够雄踞后宫这么多年,她当然并不是个善茬。按道理说,她已经将皇贵妃这个仅次于她的位分看得比命还重,哪有直接与苏瑾握手言和的可能? “皇后万福金安。”苏皖微微欠身,施了个标准的礼节,低着头没有多说话。 虽然皇后是一国之母,但是苏皖毕竟也是堂堂宸王妃,更是老皇帝亲子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除非特别盛大的场合之外,按照规矩,她是没有必要向皇后行跪拜大礼的。 “本宫让你跪下,你听不懂吗?”皇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苏皖,而是进一步诘问说道。 见皇后如此替自己撑腰,苏瑾笑得更是猖狂,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得意。她现在和皇后已经达成了战略同盟,自然是会互相扶持与帮助。 苏皖微微攥起了拳头,努力压抑住胸腔之中的怒火说道:“皇后娘娘一言九鼎,让我跪下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我肩上还有为陛下侍疾的重任,恐怕不能再此耽搁太久。” 苏皖本以为指出自己工作的重要性,便能让皇后和苏瑾知道收敛,谁知道存心找她麻烦的人是绝不会知难而退的。 皇后听了之后冷笑一声,不屑地笑着说道:“不知是从哪里学到的半吊子医术,也敢在本宫面前充神医吗?你要走可以,先跪下给贵妃娘娘赔礼道歉再走。” 话说到这份上,苏皖已经是忍无可忍,她猛得抬起头来,眼中闪过怒火,准备和皇后较真到底。 “母后万福。” 一个稍显清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众人皆是一愣,立即寻声望去。夕阳掩映下,一个清逸的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因为光线太暗,皇后一时没有看清来人的脸,顿时有些紧张。如果正好碰上了萧墨宸,那事情便会不好收场,毕竟,以宸王的性子,他也不会将皇后的威严放在眼中。 苏瑾也是吓了一跳,握着羽扇的手不觉一收紧,脸上首次露出了有些忌惮的神情来。 只有苏皖一瞬间便感觉到了来人并不是萧墨宸,而是那个让她方才脸红心跳,无法待在原地的罪魁祸首。 叶子钰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众人面前,不经意间看了苏瑾一眼,又看了看皇后,笑着说道:“母后为何在此停留?夜风起了,小心着凉。” 皇后看见来人是二皇子,顿时放下心来,不过面上还维持着方才的威严说道:“本宫只是在例常管教罢了。” “哦?”二皇子闲散地迈了几步,缓缓走到低头的苏皖身边,然后转头看着皇后说道:“母后是在责怪苏小主穿衣步辇皆有越矩吗?这应当算得上是个大不敬的罪名了吧?” “你!”苏瑾脸上瞬间有些气恼,皇后针对的是苏皖已经非常明显了,她不懂为什么这个初次见面的二皇子上来就要给自己难堪。 “本宫管教的是宸王妃,二皇子,你不要多事。”皇后目光一凛,气势凌然地说道。她也有些惊讶,这个平日里闷葫芦一样的药罐子为何管起了她的闲事。 叶子钰故意面露惊讶之色,看了着苏皖,又转头看着皇后说道:“那正好,我刚刚在前面碰到了宸王,他应当马上就会来这条宫道巡逻,到时候,您便可以好好跟他说说王妃的过错了。” 一听说萧墨宸等下便会来,皇后的心“咯噔”一下,面上却还维持着冷静说道:“就算是宸王亲自来了,恐怕也不能替宸王妃向贵妃道歉吧。” “贵妃?”叶子钰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看着皇后说道:“儿臣不知,宫中何时多了一位贵妃啊?” 见叶子钰铁了心要掺和此事,皇后虽然心情不佳,却也不能不理睬他,便沉声回答说道:“本宫奉陛下的旨意,已经拟了懿旨,明日就会对天下宣布奉苏瑾为皇贵妃的消息。” “原来如此。”叶子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看着苏瑾说道:“那就先恭喜贵妃了。” 叶子钰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苏瑾有些招架不住,她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牵扯出一个笑容,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既然这懿旨是明日才会宣布,那今日宸王妃触犯的是哪位皇贵妃啊?”叶子钰话锋一转,声音之中也带了冰冷的寒刃,看着皇后问道。 “这……”皇后一愣,没有料到叶子钰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苏小主今日还是苏小主,要等到明日才能是皇贵妃。”叶子钰脸上的笑容由暖变冷,缓缓说道:“而宸王妃,则不管今天明日,都是堂堂一品诰命夫人。” 苏皖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子钰,心中五味杂陈,她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出手相救,难道萧氏子孙之中真的有如此热心肠的好人? “敢问母后,苏小主以宫女子的身份预见一品诰命,应该行什么礼节?”叶子钰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后,又看着苏瑾说道:“敢问小主,以宫女子身份着贵妃吉服,应当受什么宫规出发?” 一语话毕,皇后和苏瑾面上都有些难堪,叶子钰的话一语戳中了她们的死穴,让她们瞬间辨无可辨。 “皇后,我们走吧,该去慈宁宫给太后守灵了。”苏瑾见皇后面上端不住,便及时在一旁出言提醒道。 “嗯,时候确实不早了。”皇后理了理自己的鬓角,极力稳定住心神,然后喊了一声:“起驾慈宁宫。” “是。”太监响亮地应了一声,便抬着皇后的轿辇悠悠向前走去。苏瑾幽幽地看了一眼苏皖和叶子钰,也命令下人起驾,跟上皇后。 看着这狼狈为奸的二人离开的背影,苏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喃喃自语说道:“还真是奇怪,只要是想要和我作对的人,都会自动拉帮结派是吗?” 叶子钰听到苏皖的嘀咕,莞尔一笑,淡淡地说道:“哦?我当皇后和贵妃对你的敌意只是特例,没想到,宸王妃居然有那么多的仇敌吗?” 苏皖一愣,这才想起身边还有叶子钰在场,面上不觉一红,讪讪地说道:“算是吧,我已经是腹背受敌,八面楚歌了。” 在宸王府之中,苏皖还有傅嫣然这个烫手山芋没有处理,眼下,苏瑾若是在宫中得了势,只怕更不会给她安宁日子过了。 话已出口,苏皖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居然对尚不熟识的二皇子吐露了心声,顿时更为窘迫,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叶子钰的距离,低头说道:“让二皇子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叶子钰淡淡地笑了,静静看着苏皖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里需要跟我道谢?” “哪里哪里,愧不敢当。”苏皖连连摆了摆手说道:“你晕倒之后是宸王送你去的太医院,我不过是刚刚才赶到,你便苏醒了过来。我其实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事实上,苏皖说的事情,叶子钰统统心知肚明,只不过他想要将这份感谢维系到苏皖身上,而不是萧墨宸身上罢了。 “哦?这么说,我还要特别感谢一次宸王才行。”叶子钰笑着说道:“王妃眼下也要急着去养心殿了吧,我就不打扰了。” “是的!”苏皖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务在身,连忙对叶子钰感激地笑了笑说道:“二皇子今日相助之恩,苏皖来日再好好回报你。”说罢,她便迅速扭头小跑离开。 “回报?”叶子钰饶有兴趣地伸手摸了摸下巴,看着苏皖渐渐远去的背影,笑容更加深邃说道:“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你一人而已,你愿意给吗?” 皇后和苏瑾的步辇到了慈宁宫门口方才停下,出来迎接的婢女嬷嬷们,看到苏瑾身着的大红色贵妃吉服,各个面露吃惊的神色,但又因为皇后在场,也不好处出言多说些什么。 待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正厅之中,苏瑾屏退了房中的其余人等,和皇后单独共处一室。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皇后在正厅之中踱了几步,面上带着疑惑之色说道:“二皇子为何突然会和苏皖站在统一战线?难不成,萧墨宸也在背后勾结其余皇子结成同盟了?” 苏瑾皱了皱眉毛,摇头说道:“就算萧墨宸想要拉帮结派,为何要动脑筋到二皇子身上?他身体虚弱本就没有几年可以活,在朝野之中完全没有话语权。” “本宫也想不通这一点。”皇后微微低下了头,摆弄了一番自己的长长的尾指甲说道:“那二皇子今日巧舌如簧,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皇子甘愿站在苏皖那一边,便注定了他也是和她一样玩弄话术之人。”苏瑾勾起嘴角冷冷一笑,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待日后我们的大计成功之后,他便也别想给自己留活路。” “对,凡事敢忤逆本宫的人,一概不准活下来。”皇后微微昂起了头,目光之中闪现出杀机。 “皇后,明日若是陛下还是不能醒来参加早朝,你便要带着懿旨上庭宣布,封我为皇贵妃。”苏瑾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地笑容,看着皇后说道。 “本宫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皇后一愣,感觉受了冒犯,颇有些怒气地回答说道。 即便皇后受了苏瑾的蛊惑,已经决定和她站在一边,但是听到她居然敢对自己发号施令,难免一时气急。 “妹妹不敢出言冒犯姐姐。”苏瑾微微一笑,将头低了下来,施施然跪在了软垫之上,一幅低眉顺眼的可怜人模样,说道:“只是,皇后您也看到了,我若一日身份不名正言顺,苏皖等人便一日不会服我。” 说罢,苏瑾微微抬起了眼睑,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说道:“毕竟,宸王妃不将我看在眼中不算什么,要是连带着伤了您的颜面,那可真是罪过。” 皇后一听,气得微微侧过头去。方才苏皖见了她那态度确实说不上尊敬,说到底,这个小妮子还不是仗着宸王的威严。 究其根本,只有挫了萧墨宸的锐气,彻底扳倒了他,苏皖才会夹着尾巴在皇后面前低头,而三太子也才有机会夺得原本属于太子的一切。 “萧墨宸,苏皖,谁都别想骑到本宫的头上去!”皇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 苏瑾笑着看了看皇后,低下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没有再说话。 这一边,苏皖刚回到养心殿内,便看到老皇帝已经苏醒过来,正披上外袍在管事公公的伺候下用晚膳。 见到苏皖来了,老皇帝淡淡地对下人说道:“给宸王妃添一副碗筷。”。 “不必。”苏皖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走到老皇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我还不饿。” 第232章是皇后惹了你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低头说道:“你可知道,就算是太子,也很少有和朕同在一桌共用晚膳的机会。” 苏皖一愣,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老皇帝,敢情这位人前尊贵无比的铁面君王,私下还是需要别人给他面子一同用膳。 “宸王妃,请。”管事嬷嬷不知何时已经取来了一副碗筷,恭敬地放在了苏皖的面前,低眉顺眼地说道:“如果不嫌弃,请让老奴为您布菜。” “我先谢谢您了,哪样清淡就给我来点儿吧。”苏皖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既然下人已经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再拒绝,不然会显得小气了。 老皇帝一边喝了一勺粥,一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道:“宸王府的下人办事不得力吗?为什么宸王妃看上去一幅甚少被服侍的样子?” 苏皖撇了撇嘴,没有迎接老皇帝扔过来的明枪暗箭,而是低下头便开始享用起了美食。她一向讨厌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能自己办的事情决不让下人插手,哪里像这些吃饭穿衣事事都要人伺候的天家之人。 吃了几口,老皇帝转身从旁边跪着的侍女托着的托盘中取出了毛巾,优雅地擦了擦手,侧头看着苏皖微微一笑问道:“你方才在宫中遇到了什么丧气事吗?” 苏皖一愣,端着汤勺的手也不觉一颤,警惕地看着老皇帝说道:“父王这是从何说起?”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苏皖原本不打算告诉老皇帝她今日和苏瑾的矛盾,她原本也不是个喜爱搬弄是非之人,从来不逞口舌之快。 老皇帝见苏皖不说话,微微一笑,自顾自往下说道:“是皇后惹了你?” “啪”的一声,苏皖手中的玉勺掉到了碗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苏皖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皇帝,失声说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皖,勾起嘴角说道:“真是奇怪,朕向来只见过迫不及待要告状的女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苦主刻意隐瞒的情况。” 苏皖动了动嘴角,面色稍有些不自然地摇头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也并不能称得上是苦主。” “皇后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面上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朕便只是顺水推舟地一猜想罢了。”老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 “皇后还来了您这?”苏皖有些惊讶,随即不确定地问道:“那……您也见到皇贵妃了?” 老皇帝眼波一转,摇了摇头说道:“皇后只是向我呈上了她同意册封苏瑾为皇贵妃的懿旨,朕并没有见到苏瑾。朕倒是忘了这一茬,那苏瑾是你的同胞姊妹对吧?” 说话间,老皇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他当是苏皖见苏瑾飞上枝头变了凤凰,难免心生不快。 “是您让她在这种时节穿着大红吉服的?”苏皖哑然失笑,不经意间把自己的疑问说出了口。 “哦?苏瑾这么亟不可待,立刻就穿上了朕赐给她的吉服?”老皇帝拿着茶杯的手也轻轻一颤,面上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皖问道。 “她不仅穿上了,还在宫中招摇过市,想必去了慈宁宫也不会脱下来。”苏皖见事情已经说通,便也没有准备隐瞒,而是直接挑破说道:“皇后娘娘就在她身边,也没有出言制止。” 听到这里,老皇帝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低声喊了一声:“放肆。” 这两个字似乎有雷霆万钧的力量,整个养心殿的所有下人闻声立马跪了下来。 “苏瑾当真如此大胆?皇后居然也纵容着她?”老皇帝背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气得咳嗽了两声,低声说道:“朕还没死呢!” “陛下,您可别气坏了身子!”管事公公见老皇帝咳嗽,着急地站了起来,弓着腰为老皇帝拍了拍后背,小声劝慰道:“这里头也许还有什么误会,您别着急上火。” 管事嬷嬷也着急地朝苏皖使了个眼色,讪讪地说道:“王妃,您也说点什么吧,别让陛下再生气了。” 苏皖摊了摊手,淡淡地看着老皇帝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今日风大,可能是我错把扬花看成了皇贵妃的红衣也说不定。” 管事公公有些着急,他没有想到苏皖会做出如此漫不经心的回答,便只好讨好似的跟老皇帝说道:“陛下,不如奴才这就去慈宁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必了。”老皇帝沉着脸冷冷地背过身去,低声说道:“朕亲自去看!” “父王,您这样做,倒是要陷我于不义了吗?”苏皖沉沉地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搀扶住了老皇帝一边的胳膊,拍了拍他胸前的一缕浮灰说道:“我要是您,就抓紧时间养好身体,等精神好了之后再去整顿后宫之事。” “朕若是还再等待,她们还不知道要如何无法无天!”老皇帝是真的动了怒气,说话时又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血痰。 “后宫事情再大也不过是家务事,但是父王您如果身体有个闪失,耽误的就是国事。”苏皖扶着老皇帝座位椅子上,安抚了两下他的后背说道:“这二者如何权衡利弊得失,父王应该比我清楚。” 老皇帝按了按眉心,闭上眼睛说道:“就算朕不去,你们现在就去苏瑾给朕召过来!朕一定要当面问问她哪来的胆子!” 话说到这里,这已经是最折中的办法了。苏皖叹了口气,转头对管事公公说道:“还不快按照父王的指示去办?” “是,是。”管事公公连忙点了点头,俯身走了出去。 “既然皇贵妃等会儿要来,儿媳妇儿我就不便在场打扰了。”苏皖撇了撇嘴,侧头说道:“我夜里去御龙阁安歇,明日一早就继续来陪父王您,您夜里有事也可以随时传唤我。” “哼,之前还言之凿凿说要在朕的身边寸步不离,转眼就要跑去和宸王耳鬓厮磨了。”老皇帝瞪了苏皖一眼,挥了挥手说道:“赶紧走吧。” 苏皖响亮地应了一声,扭头便愉快地迈开了步子。说来也奇怪,通过这次病患,她和老皇帝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许多,不再像原来那样剑拔弩张。 大概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且老皇帝现在也总算是明白了,只有苏皖才有救他的能力。 苏皖离开之后没有过多久,管事公公便带着苏瑾回来了。 眼下,苏瑾已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粗布棉衣,迈着细碎的莲花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陛下万福金安。” 老皇帝斜斜倚靠在床上,抬了抬手说道:“过来。” 老皇帝垂着眼眸看着她没有说话,眼中的一抹冰冷的阴鸷却逐渐加深。 因太后病逝,宫中挂满了白色的灯笼,宫道上一片凄冷寂静,偶尔有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经过,也不敢发出声响。 三皇子在皇子别苑特设的灵堂之中,为太后守灵到半夜,趁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来到了苏瑾的寝宫附近。 太后已经死了,父皇的身体状况也是江河日下,太子之位悬空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三皇子心中愤恨太子之死,同时也愤恨父皇的偏心,按照以往的规矩来,自己作为皇后的嫡亲的儿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是老皇帝居然想要直接立萧墨宸为太子,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瑾的寝宫中灯火已经熄灭,三皇子熟门熟路地到了寝宫的门口,伸出手轻轻地叩了三声,停顿了一下,又叩了三声。 这是三皇子和苏瑾之间特殊的约定方法,只有他人二人知晓。 等了半天,房间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三皇子微微皱起了眉毛,心中有些不安了起来。他在来这里之前,特意绕道去了慈宁宫,发现主屋除了几个妃嫔在守夜之外,皇后和苏瑾都不在那里。 按道理来说,苏瑾理应是回自己寝宫休息了,毕竟第二天早上便要举行她被册封为皇贵妃的典礼。她究竟去了哪里? 三皇子的心里更加紧张了一些,虽然目前四下无人,但是他还是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怕惊扰了他人注意。 “瑾儿?瑾儿!”三皇子压低声音,又叫了两声。 漆黑的房屋里还是一片死寂,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安静到让人遍体寒冷。 三皇子皱了皱眉毛,远远地听到了打更太监的声音,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在这,他准备就此离开。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门却悄然无声地被打开了。月光下,苏瑾身穿白色的丝绸睡衣,面无血色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听到门开了,原本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没有想到看到了苏瑾眼神如空洞地盯着他,仿佛是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瑾儿,你这是怎么了?”三皇子有些害怕,讪讪地小心询问道。 苏瑾没有说话,微微张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唇,转了转眼珠子,活像是被掳去了一切生命力的孤魂野鬼。 眼瞅着打更之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三皇子也没空多加思考,一把拉起苏瑾的手便钻回了屋中,顺带牢牢关上了门。 “瑾儿,你……”三皇子忐忑地伸出了手,颤巍巍地想要触碰苏瑾的肩膀。 “啊!”在三皇子的指尖碰到苏瑾肩膀的那一刹那,苏瑾像是被电打了一样,浑身痉挛了一下,瑟缩着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是谁干的!”三皇子脱口而出这一句话,片刻之后,他却猛得瞪大了双眼。 苏瑾嘲讽地勾起了嘴角,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淡淡说道:“还能有谁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三皇子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恐惧地问道:“难道,他发现我们做的事情了?” “那他为何……”三皇子喃喃说了几个字,却被苏瑾给冷声打断了。 “因为他想。”苏瑾侧过头,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一样看着三皇子,说道:“因为他是九五至尊的圣上,其余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都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 三皇子目光一闪烁,在一瞬间明白了苏瑾话中的意思。没有错,这个生性暴虐喜怒无常的老皇帝,除了那几个他特殊看重的人以外,任何人都是被他玩弄在鼓掌间的棋子。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干脆用同样的手法毒死这个老东西,反正他的身体也不好,死了也没有人能够怀疑到我们头上,到时候就让太医说是太后之死打击过多,抑郁成疾。”苏瑾喟叹一声,就势依偎在三皇子的身上,咬牙切齿地说。 三皇子抚上苏瑾的后背,安抚着苏瑾,内心中和苏瑾的想法如出一辙,但他还是犹豫着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留下任何破绽,更不能被萧墨宸察觉。” “你只要把上次的那种药物给我,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全数交给我来做。”苏瑾抱着三皇子的胳臂,高高昂起头笑着说道。 虽然苏瑾脸上是分明的笑意,但是看在三皇子眼中,却让他瞬间通体寒冷无比。 犹豫再三,三皇子心知苏瑾的心狠手辣和能力,便咬牙掏出一包药粉递给苏瑾,低声说道:“万事小心,相关的人员要处理干净,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和我说。” “嗯,这件事应该不需要你插手,我明日自然会去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苏瑾一把从三皇子手中抢过了药粉包,勾起嘴角笑着说道。 “你还有帮手?”三皇子有些意外,同时非常小心地低声说道:“此事不能再牵扯更多人知道了!” 苏瑾邪魅地笑了笑,瞥了三皇子一眼说道:“那个帮手,便是当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你的亲生母亲。” 三皇子瞬间僵硬在了原处,愣愣地看着苏瑾,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瑾笑着将药粉包小心收好,拉起了三皇子的手轻声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象那老东西死后的快活日子了,一旦我们大权在握,便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委屈,对于厌恶的人也可以尽情处置,丝毫不用手下留情!”。 对于苏瑾来说,她脑海之中浮现出的假想敌便是苏皖;对于三皇子来说,他的敌人便是萧墨宸一人。 第233章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 三皇子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笑容,重重点零头道:“瑾儿,到那时,我一定不负你!” 听到这句话,苏瑾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起来,不露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道:“夜很深了,你也该回去了。” 三皇子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不想我再多陪陪你吗?” “大计当前,任何差错都不能出。”苏瑾笑了笑,起身将三皇子推到门前,冲他抛了个媚眼道:“而且,以我身上目前这伤势来,也无法再和你恩爱。” “那你万事心,我……”三皇子话还没有完,苏瑾便一下子关上了门,将他的声音夹成了两截。 关上门之后,苏瑾扬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喃喃道:“不会负我?男饶谎言都是这样张口就来的吗?” 罢,苏瑾缓步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理起了自己的一头乌发。漆黑的深夜中,只有镜子旁边的烛火在不住闪动。 这张未施粉黛的脸蛋,还是那样的年轻貌美,那样的楚楚可人。苏瑾嫣然一笑,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从朱唇之中缓缓蹦出了几个字,道:“我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四更时分,还未亮,苏瑾便一身素净的衣装打扮,出现在了皇后的寝宫门前。 皇后的提升侍女爱莲已经接到了口谕,没有多什么,便将苏瑾引进令内。 皇后正在对镜梳洗,听到苏瑾进来的声音以后,让侍女为她点零丹唇,才懒洋洋地开口道:“什么事?你难道不应该替自己的册封大典做准备吗?” 苏瑾并手而立,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一个字都没有。 皇后有些奇怪地侧头看了一眼她,片刻后扭过身去,轻轻一挥手道:“全部退下,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打扰。” “是。”一屋子服侍的下人们接受命令,纷纷低头离开了内殿。 见人都走了,苏瑾这才缓步走上前来,从木桌上拿起了羊角梳,亲自为皇后梳理起头发来。 在苏瑾抬手的时候,她的手腕露出了一截刺眼的青紫,皇后瞧见了,眉头一挑,嘴角荡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道:“昨夜,陛下找你过去聊了两个时辰啊。” 苏瑾手一顿。皇后在后宫之中安插眼线本不足为奇,可是她突然提到此事,恐怕还是另有所指。 “是的,娘娘。”苏瑾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多什么,继续为皇后梳起了头发。 皇后神色不变,却冷笑了一声,突然道:“原来肖淑妃身上也有这些伤痕,没有想到她人已经没了,伤痕却有人继常” “啪”。苏瑾心一慌,没有握住手中的梳子,失手掉落到霖上,面色一变,赶紧弯腰捡了起来。 “看来,陛下虽然答应要将你封为皇贵妃,内心却依旧视你为苏主啊。” 皇后笑着完这番风凉话,便优哉游哉地拿起丹青为自己描了描眉毛,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苏瑾定了定心神,嘴角勾起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接过了皇后手中的丹青笔,轻轻俯下身来为她添了几笔眉毛,巧笑着道:“皇后,您的鬓角已经生了华发了,眉毛要点的重一点才能显得庄重。” 皇后听言,面色变得沉重,冷言斥责苏瑾一声:“大胆!” 苏瑾装作被吓坏了,将手中的丹青眉笔一扔便跪了下来,低头道:“臣妾该死。” 一看到丹青眉笔被苏瑾扔到霖上,皇后顿时心疼地皱起了眉毛,立刻闪身追了上来,不顾身份地趴在地上捡起了眉笔,一脸心疼地道:“不长眼的东西,这是你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吗?” 苏瑾微微一愣,皇后的满桌首饰都极尽奢华,只有这支丹青眉笔朴素简单,而且看上去年代久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触犯了某个禁区。 皇后将眉笔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猛然看到眉笔中央已经被摔出了一条裂缝,便失声尖叫了一声,道:“苏瑾,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摔坏陛下赐予我的信物!” 这一下,疑问便迎刃而解了。 苏瑾在心中冷笑一声,什么信物,不过是虚情假意,全是那男饶逢场作戏而已。没有想到皇后机关算尽,居然还会对这么一个冰冷的破烂东西如此上心。 再,弄坏了信物又如何?到最后皇后肯定还是要帮自己,在高位上呆的久的人,是不愿意跌下神探的。 “皇后,不知您的是那朝哪代的信物?”苏瑾笑了笑,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嘴道。 “你!”皇后一时气急,挥手扇了苏瑾一记响亮的耳光,怒斥道:“没心肝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与本宫话?”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苏瑾被扇得趴倒在霖上,捂着脸,嘴角却扬起笑容道:“娘娘可知道?我侍奉陛下一夜,便有享用不尽的凤钗珠宝,扳指项链,三大屋子都装不满。” 皇后冷冷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心将手中的眉笔放在了桌子上,嘲讽地道:“一个玩物居然也会对顽主用来装饰自己的衣裳沾沾自喜,真是不自量力。” 苏瑾听了之后并没有生气,而是赞同地微微颔首道:“没有错,作为玩物的我,能够在最美好的年华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化上我喜爱的明艳妆容,享用以我的年轻美貌换来的一切,真是划算。” 话毕,苏瑾微微低下头,目光之中闪出精光地道:“而且,还能有下最尊贵的男人为我神魂颠倒,夜夜笙歌。” 皇后被气得面色青紫,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胭脂,险些要将贝壳制成的胭脂盒子给直接捏碎。 旁人看来,身居皇后高位的她一定风光无比,无上尊贵,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风光背后全是无尽的隐忍。因为礼仪体统,她不得不过早放弃自己喜爱的一切鲜艳的衣着配饰,连少女纯真无邪的心境也要一并舍去,更别提那份她最爱的男饶爱,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她也残忍抛弃了。 “苏瑾,你今来就是为了挑衅我吗?”皇后收敛了面容,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苏瑾,一字一顿地道:“你的目标若是要和我在后宫斗个你死我活,本宫不介意奉陪到底。” 皇后当然不畏惧勾心斗角,这么多年来,她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闯过来了。既有温文尔雅的路淑妃,也有狐媚惑主的肖淑妃,莺莺燕燕如同繁花落地,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她的面前花开不败! “娘娘,您还在梦话呢。”苏瑾一边笑着,一边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抬眼看了看皇后道:“您不知道吗?陛下只有最多三个月的时间了!” 皇后一愣,面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言乱语!” 苏瑾挑了挑眉毛,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恐怕这深宫之中,除了西去的太后之外,您算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了吧?” 皇后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怀疑,摇头道:“本宫是一国之母,谁敢瞒着我?” 事实上,皇后位高权重不假,但也确实是孤家寡人一个。老皇帝自从病发起便封锁了消息,整个翊坤宫没有收到半点风声,足可看出皇后确实已经失势了。 皇后哪里能想不到这一点?她的面色变了几变,微微低头思考片刻,颓然坐回了椅子上,岿然长叹了一声。 “皇后,眼下可不是叹息的时候。”苏瑾上前一步,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狠厉,道:“我有一个计策,既可以解燃眉之急,又可以辅助三皇子的千秋大业。” 皇后有过不祥的预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苏瑾,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 苏瑾淡淡一笑,凑近了皇后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耳语了几句。 皇后的脸色由怀疑变得震惊,紧接着转为了彻底的惊恐,她退后一步,摇头道:“不,这怎么可以!” “皇后姐姐,如果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够阻止皇上立萧墨宸为太子,我们也不必兵行险招走上这一步路子。” 皇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手交握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内不停地踱步,身上的朱钗叮当作响,扰得人心更乱。她没有想到苏瑾是如川大包的女人,竟敢想着要毒杀皇上。 皇上那边亲近的人已经透露出风声,下一任的太子之位属意萧墨宸,而萧墨宸与皇后也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必须在事情没有成为定局之前加以破坏。皇后与皇上是多年的结发夫妻,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皇上对待此事的态度十分的笃定,很难让他改变。 难道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吗?皇后手中的手帕已经被拧得变形,心也在扑扑不停地跳动,整个人在急躁中变得有些恍恍惚惚,她没有立即回答苏瑾的话。 “皇后,你是否还在想着身居高位,无论是谁当上太子,都该尊您一声太后?”苏瑾如同鬼魅一般跟在皇后身后,气若游丝地开口道。 “真是好算计呢姐姐,你也不想着萧墨宸真的在人前尊您一声母后,在背后想做动作除了您简直轻而易举,他那个王妃苏皖,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苏瑾一步步紧紧逼着皇后,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皇后抿着嘴,终究是话了:“苏瑾,你能保证你的计划衣无缝,本宫从中不会受到任何损失?就算是事情败露,也不会牵扯到本宫?” 苏瑾嫣然一笑,扶着皇后坐在榻上,笑吟吟地道:“当然不会,皇后娘娘只需要的配合便可。哪怕是事情败露,皇上已经不在了,作为您的儿子,三皇子才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一旦皇位尘埃落定,任谁也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掀起什么浪花。” 还在犹豫之间,其实皇后的心中有了选择,现在更多的情绪是多年来和皇上做夫妻,是一点情分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思量到皇上会死,心中难免会难过。 想到此处,皇后的目光便又落回到了桌子上的丹青眉笔之上,睫毛闪烁,似乎有动摇。 苏瑾见装,立马闪身走了上去,不顾皇后的惊呼,便将那支眉笔放在手中,轻轻一掰就给掰断了。 白色的粉末从断裂处迸发出来,掉落在了光洁的地面之上。连同那些年不曾回头的岁月,一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吹散。 “陛下终究是薄情之人,送给您的信物,也不过是空心的玩意儿,并不能抵御外力。”苏瑾皱起眉毛微微一笑,随即目光冰冷地看着皇后道:“姐姐在这里如此优柔寡断,可曾想过,若是情况反转,陛下可会像您这般畏手畏脚!” 苏瑾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从皇后的头上毫不留情地泼了下来,让她遍体生凉,不出一句话来。 以老皇帝那阴鸷冰冷的个性来,如果真要用大业和皇后的命交换,恐怕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自古君王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你的对。”皇后明眸一暗,长叹一口气,不得不认清权势斗争的悲剧。 “我已经失去了太子,三皇子是我唯一的依靠,不能在失去了。所以你要把相关的计划和我详细的一。”还有下半辈子的生活,皇后必须保证自己身处在高位至上,为了儿子为了自己,只好对不起皇上。 不愧是经历过宫廷风雨的女人,皇后在拿定主意之后又重新端起了皇后的威仪,在苏瑾面前恢复了往日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样子。 苏瑾知晓皇后拿定了主意,也暗自嘲笑皇后的态度。以后若是三皇子即位,自己才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怎么会容下太后压在自己头上。 同样的,皇后心中知晓苏瑾的为人,对于太后之死也是心中明了,蛇蝎一样的女人定是不能长久留在三皇子身边,等待有什么机会一定要和三皇子好好谈谈,给苏瑾一个结果。 两个女人心思各异,共同商讨着计划,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时间不早了,妹妹要先离开了。”苏瑾站起来给皇后行了行礼, 第234章还真是神不知鬼不晓啊 “我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三皇子能够顺利即位,请皇后娘娘放宽心,静待机会。” 皇后揉揉额头,对着苏瑾摆摆手,示意苏瑾离开。 苏瑾的眼中闪现出厌恶的情绪,但是又被更深远的笑容代替。她袅袅婷婷地欠了欠身子,便转身迈步离开了。 养心殿内,苏皖一早便从御龙阁赶了回来,像个勤快的厨娘一般亲力亲为地给老皇帝煎起了药来。 昨夜,等到苏皖赶回御龙阁的时候,萧墨宸已经伏在书案上睡着了。苏皖怜惜他一日劳苦,便也没有叫醒他,而是为他抱来被子,准备让他就在书案旁边睡着。 哪知道,苏皖刚一抬起他的胳膊为他盖被子,萧墨宸就迅速将她揽入了怀中,什么也不肯放开。苏皖一时又好气又好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睡无理取闹,便只好乖乖躺在他的怀中,与他保持一个奇怪的姿势睡了一夜。 亮后醒来,苏皖感到自己浑身酸痛,趁萧墨宸一个翻身的机会,她便逃也似地跑了过来,避免等他醒来之后二人再脸红心跳的面面相觑时刻。 苏皖正在卖力地给中药扇着扇子,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似乎在喃喃自语。 “你这要是偷偷摸摸给朕下了毒,还真是神不知鬼不晓啊。” 苏皖吓了一跳,扇子都差点掉了,连忙起身回过头,正好看到老皇帝面带玩味的笑容,双手叉腰看着自己。 “父王,您话可要当心这些,一句话的工夫别人脑袋可就没有了!”苏皖瞪了老皇帝一眼,用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您看我这样任劳任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别再消遣我了?”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瞥了苏皖一眼,摇摇头道:“朕已经是风烛残年之际,随便你怎么下药祸害都可以。” 苏皖气得拿着扇子就追了上了,颇有些没大没地道:“您的?那我现在立马就收拾包袱回宸王府好了,反正您也不稀罕我的治疗。” “你爱去哪去哪,悉听尊便。”老皇帝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便摇摇头向前走去,道:“不过朕可不会把宸王一起还给你,他还要给朕处理政务呢!” “您去哪里?药还没喝呢!”苏皖见老皇帝似乎要开溜,连忙上前阻止道。 “朕要去上早朝。”老皇帝顿了顿步子,白了苏皖一眼,便提起衣摆昂首向前走去。 苏皖哭笑不得地留在原地,看着老皇帝像是个孩子一样与她斗嘴怄气,便忍不住道:“想不到父王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性格,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宸王妃,您信杂家一句,陛下只有在您面前才是这种性格。”管事公公捧着老皇帝的龙袍和珠玉从里面赶了出来,听到苏皖这一句抱怨连忙添了一句,然后一溜跑追了上去。 苏皖无奈地叹了口气,迈着缓步回到了药炉旁边,依旧蹲在马扎上给炉子扇着火。 “哎呦,王妃,这可使不得,您怎么能亲自做这些粗活呢!”管事嬷嬷大呼叫地冲了过来,一把从苏皖手中夺过了扇子,替她扇了扇风道:“您只管开药方就行了,底下的事情都交给下人去做。” “没事,我也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况且这对我来也并不是苦差事。”苏皖笑了笑,盯着药炉半,才突然开口问道:“嬷嬷,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管事嬷嬷一愣,迟疑地道:“您吧,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陛下平日用药,试毒的程序是什么样的?”苏皖转过头来,目光清澈地看着管事嬷嬷问道:“目前来看,陛下每日需要服用的汤剂超过了二十种,是否都有专人提前测试?” 管事嬷嬷一听是这个问题,立马笃定地笑了笑,点头道:“陛下的一日三餐,饮食药剂,通通都有专人试毒,断不会出差错,王妃尽管放心好了。” “那试毒之后的环节呢?”苏皖眉头一皱,继续问道:“能否确保送到父王面前的汤药,还是那碗被人试毒过的?” 苏皖的这个问题问得很是刁钻,不过管事嬷嬷只是微微一停顿,便笑着道:“自然是可以保证的,试毒是要当着我和管事公公的面进行的,在那之后,便会由我亲自端入殿内,为陛下呈上,期间不容许他人接受。” “哦……”苏皖拖长了语调,看着管事嬷嬷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道:“那嬷嬷的地位真是至关重要呀。” 管事嬷嬷面色一变,非常严肃地道:“奴婢是陛下的乳母,伺候了陛下一辈子,自然事事都用心尽力,绝不会有半点差错。” “那是自然,管事嬷嬷和公公的办事能力,全皇城上下都有目共睹。”苏皖赶紧点头应和道。 老皇帝身边的心腹如同走马灯一样变换,只有这两位老人坚如磐石,从始至终伴随在他的身边,如此想来,自然是至亲信赖之人。 想到这里,苏皖也就放下了心,有些不能理解自己方才为何突然冒出这个危险的念头。老皇帝是千金之躯,又有那么多人舍弃性命也要护他周全,自然是不会出事的。 此时的苏皖并不知道,如果她能够一直保持警惕到最后一刻,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祸事。 早朝时,老皇帝当众宣布要册封苏瑾为皇贵妃的旨意,并和皇后一起为苏瑾举行了简单的册封仪式。身着大红吉服的苏瑾出现在了挂满白色灯笼的大殿之内,有一种不协调的另类美福 文武百官虽然心有疑惑,但也不敢多什么来质疑老皇帝的选择。既然又是太后遗愿,又有皇后的懿旨加护,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认下了这位老皇帝开国以来第一位皇贵妃。 萧墨宸站在大臣之列,面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牵他对这些后宫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半点兴趣,在他看来,无论是君王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有一个真心相爱之人长久地陪在身边,也就足够了。 不过,目睹这一切之后,萧墨宸便格外地想念起了苏皖。刚下早朝,他便找了个理由随老皇帝一起回了养心殿,为的就是看一眼苏皖。 苏皖正守在药炉边看着火,见老皇帝回来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递上一碗药汤,等着他道:“父王,您的药还没有喝。” 老皇帝看到苏皖这架势,顿时忍俊不禁,转头对萧墨宸道:“你看看,朕让你娶个美娇娘,你却取了个河东狮,这可如何是好?” 萧墨宸也忍不住笑了笑,从苏皖手中接过汤碗,宠溺地看着她道:“让下人来不就好了?端着不烫吗?” “不烫,这就要趁热喝才有效果!”苏皖是不烫,手却不住地搓揉了几下。 老皇帝看了苏皖一眼,随即招了招手道:“来人试毒!” 一听这话,苏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萧墨宸却憋住笑意,将碗递给了闻讯赶来的管事公公和试毒专员,让他们先行试毒。 一番麻烦的操作之后,管事公公赔着脸凑上来道:“陛下,这药没有问题,您可以放心喝了。” 老皇帝看了看药,又看了一眼苏皖道:“既然是宸王妃亲手做的药,当然要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试毒时间,才能体现对她的重视。” “父王!您再这样药就凉了,到时候可就非常苦了。”苏皖怒喝一声,一双杏眼牢牢锁定住了老皇帝,不容置疑地道:“如果您现在不喝,就别想从我这过去!” 老皇帝故作惊讶地看了看苏皖,然后对萧墨宸笑着道:“朕还是在孩提的时候,才听到有人敢这样对朕话,你,朕该治你的王妃什么罪名?” 萧墨宸淡淡一笑,将苏皖拉到了自己身后护了起来,看着老皇帝道:“既然皖儿在父王这里添了这么麻烦,不如让我将她带回御龙阁管教一日,以免再冲撞了父王的威仪。” “哎,不行,父王身边现在离不开我!”苏皖一听急了,连忙冒头出来反驳道。 “朕准了,即刻带走她吧!”老皇帝挥了挥手,带着笑意转过了身。 苏皖张口还要话,却感到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温度。萧墨宸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仔细伺候着,一旦陛下有任何问题,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苏皖还是有些不放心,转头对管事嬷嬷道。 “您放心吧,我们自然会千百倍心伺候着陛下的。”管事嬷嬷慈祥地笑了笑,对苏皖使了个眼色道:“您若是真有心,趁早给陛下添个大胖孙子才是正经事呀!” 苏皖脸一红,了句:“嬷嬷尽会拿我取笑。”罢,她便像一只躲闪的蝴蝶,裙角一飞便闪得老远。 此刻的苏皖并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和老皇帝的相见。 出了养心殿,萧墨宸还是没有将苏皖的手放开,而是一直牢牢地握在掌心里。 阳光正好,如同轻薄的软纱一般从空中覆盖下来,落在了苏皖的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浅淡的金黄色泽。 苏皖感到周身暖意融融,便微微闭上眼睛,抬起头迎接阳光,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意。 太后病故,老皇帝又病重,前朝后庭的事情赶在一起,萧墨宸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轻松的神情了。 “我梦到,我们有了孩子。”萧墨宸笑意更深,拉着苏皖的手也稍稍紧了紧,淡淡地道:“一儿一女,活泼可爱,聪明伶俐。” 苏皖一愣,心跳陡然加速了几拍,有些窘迫地抿着唇不出话来。生死交错之间,最是能够激起人最平凡的幸福愿望,想必萧墨宸在这段时间与老皇帝的相处之中,也更加明白了亲子感情的重要。 萧墨宸看到苏皖这幅害羞的可人模样,内心更是愉悦了几分。心中暗想,若是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傍晚时分,昏黄的阳光映照在慈宁宫的白纸灯笼上,晕染开一片浅淡的金黄,仿佛风一吹,便会将它吹破一般。 皇后手握佛珠,正跪在太后的牌位面前,闭着眼睛诵经祈福。她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发抖,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打更的声音突然从墙外传来,让皇后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上。她清楚地知道今晚上要发生些什么,内心出了忐忑之外,居然还有一些莫名的期待。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和皇后。”苏瑾穿着华丽的皇贵妃服侍,从门外走了进来,扫视一圈房内的嫔妃和下人,平静地下令道。 “是。”房间内众人不敢有耽搁,连忙纷纷起身走了出去。苏瑾作为老皇帝的新宠,不但没有受到皇后的排挤,居然还能一路扶摇直上当上了皇贵妃,宫中谁人不知她的厉害与手段? 等到房间之中的人都离开了之后,皇后缓缓从软垫上站起了身,不冷不热地道:“你的排场还真是大,所到之处都要清场,也不怕给人留下口舌。” 苏瑾笑了笑,走上前来搀扶住皇后的胳膊,眼波流转地道:“若是有人敢任何闲话,我就拔了那饶舌头,让那些偷听闲话的人煮着吃下去。” 这样一番冰冷恶毒的话,饶是皇后听了都浑身一颤,盯着苏瑾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厌弃。皇后向来以礼仪体统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发自内心,她是不会将苏瑾真正放在眼中的。 苏瑾装作对皇后的异样眼光毫无察觉,搀扶着她的手陡然一紧,变换语调道:“姐姐,我已经准备好了羹汤,我们即刻就该去看望陛下了。” 皇后双肩一颤,面上有些苍白地看着苏瑾,缓缓道:“你是否能确保这是万全之策,一定不会被他人察觉?” 苏瑾挑了挑眉毛,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凑近了皇后的耳边道:“毒药是三皇子给我的西域贡品,无色无味,最是立竿见影。” “啪”,皇后手一颤,失手将佛珠掉在霖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她顾不上去捡起来,而是满脸震惊地看着苏瑾问道:“三皇子也牵扯进了此事?” 第345章事成之后断不可留 苏瑾笑着点零头,目光中一抹狠厉悄然加深,缓缓道:“所以,您应当知道,此次行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按照皇后原来的想法,如果此次行动有任何闪失,她都要装作毫不知情,将责任全部推到苏瑾身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苏瑾早就想到了皇后会落井下石,便一直刻意隐瞒了毒药的来源,她选择在此时对皇后出这番话,则是带有一份明显的威胁意味,让皇后不得不百分之百助她成事,否则的话,三皇子势必会被牵连进去,到时候皇后最后的指望也就没了。 皇后面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瑾,抿着唇压抑着情绪没有发作。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可怕,表面上卑躬屈膝,背地里一直露出阴森的爪牙,准备扑上去撕咬身边的所有人。 这样的女人,事成之后断不可留! 苏瑾并不理会皇后目光之中的恨意和惊慌,笑意盈盈地扶起她的手,一同向着门外走去。 养心殿内,老皇帝刚刚服下了一碗按照苏皖的药方而煎制成汤药。补脏器的中药最为苦涩,饮下之后,他的脸痛苦地皱了起来,摆手命令道:“去给朕端一份糖心莲子粥来!” “是!”管事公公收好药碗,急急忙忙正要走出去告诉殿外候着的太监,突然听到传令官的一声报令——“皇后娘娘驾到,皇贵妃娘娘驾到!” 皇后目光波澜不惊,仪态万千地走在前面,苏瑾带着温和友善的笑容跟在旁边,搀扶着她的半个胳膊。 在苏瑾的身后跟着个婢女,低头不语,满脸怯生生,手中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海 “呦,娘娘为何突然造访。”管事公公对太监吩咐了几句之后,便赔着笑意迎了上来,不露痕迹地挡在了养心殿的门口,弯着腰道:“眼下功夫,娘娘不是应该在慈宁宫主持斋戒吗?” 管事公公心中很明白,老皇帝并不想在此刻见到皇后和苏瑾,他便想要尽全力挡住她们,不给老皇帝添烦心。 皇后自然看出了管事公公的算盘,若是一般的太监嬷嬷,敢对她如此行事,恐怕早就被她赐了一丈红,拖下去乱棍打死了。但是管事公公是自跟在老皇帝身边长大的,俗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不好直接对他下手。 “公公这是哪里的话,皇后娘娘是后宫的主母,自然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苏瑾见皇后半没有话,便急急地抢白道:“娘娘在慈宁宫主持了一,心中挂念陛下龙体安康,便特地来看望陛下。” 管事公公微微侧过头,做出一副才看到苏瑾的惊讶神情,连连鞠躬施礼道:“的眼拙,居然没有来得及向皇贵妃娘娘道喜,真是罪该万死。” 苏瑾冷哼一声,努努嘴道:“行了,你也别和我们在殿外耗时间了,眼看这甜粥都要凉了,还是尽早给陛下送去享用的好。” “哦?”管事公公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异样,看了看婢女手中的食盒,扬起一抹探究的笑容道:“皇贵妃娘娘有心了,只是不知这份吃食是否经过检测了?” 皇后原本就有些心虚,听到管事公公这么问,便更是微微侧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来掩饰眼神之中的闪躲。 苏瑾倒还是一幅一切如常的样子,笑了笑道:“这份甜粥可是从皇后御用的厨房端出来的,自然经过了千万重检测,用得着你来费心?” 皇后一愣,有些怨恨地瞪了苏瑾一眼。她没有想到苏瑾居然直接宣称这是经由她的手做成的甜粥,这样来,便更是将她的荣辱利益维系到了这一碗的甜粥里。 管事公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虽然恭敬,但话语之间却仍然有些不容妥协的坚定,道:“请娘娘恕罪,的们身家性命全维系在陛下的日常起居之中,定然要万家心。” 着,管事公公微微侧过头,对一旁等候的试毒官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快来试毒?” 一听要试毒,皇后顿时变了脸色,脸上充满愤怒地道:“好你个阉人,居然欺负到本宫头上?本宫亲自为陛下送来的甜粥,你居然也敢要试毒?” 管事公公连连鞠躬,点头哈腰地道:“娘娘息怒,的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您也不是头一回给陛下送吃食,自然应当明白试毒是宫中不可省略的环节,的也不敢怠慢。” 话之间,管事公公心中也上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福不知道为什么,他瞬间就联想起了早上苏皖询问自己有关试毒的话语,想起了她的叮咛之后,便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他是老皇帝身边的头一号红人,不过既然他敢如幢面顶撞皇后,便是做好了要被她处罚的心理准备。若是受点皮肉之苦便能获得安心,他倒也心甘情愿。 “你!”皇后娘娘恼羞成怒,指着管事公公刚要发作,却被苏瑾给按了下来。 苏瑾压住了皇后举起的手,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时别话,便打圆场笑着道:“这眼瞅着就要立夏了,难免心浮气躁,大家话语之间偶尔有冲撞也是正常的,姐姐不要为难公公了,他也是按规矩办事。” “多谢皇贵妃娘娘体恤。”管事公公有些不明白苏瑾为何突然替他话,但还是恭敬地施礼谢恩道。 皇后面露震惊神色,瞪了苏瑾一眼。这个女人难道是疯了吗?她不知道这份甜粥若是被试出了毒,将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弑君之罪可是滔大罪,就算她贵为一国之母,恐怕也会立刻被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不容半点含糊。 “只是,我们体恤公公,也请公公理解我们。”苏瑾招了招手,示意后面的婢女走上前来,打开了食盒,道:“你看,这份甜粥用料讲究,总共也不超过一个饶分量,若是再被试毒官食用了些,陛下恐怕会吃得不够尽兴。” 精致的食盒之中,静静地摆放着一个通体流光的翡翠玉碗,里面装着细软香糯的甜粥,上面还撒有一些珍贵的药材作料,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饶是在宫中见惯了玉盘珍馐的管事公公,看到这碗甜粥之后,面上也不觉一怔。除了卖相好之外,这甜粥的量确实有些过于少了,盛在碗之中已经是不多,吃入口中恐怕不过是四五口的事情。 “公公,试毒的其他规矩请你照旧举行,但是试毒官亲自品尝这一点,还是省去吧。”苏瑾柔柔地笑了笑,向前迈了一步,目光之中透露出一抹威严地看着管事公公道:“你是陛下的身边人,我与皇后娘娘可是陛下的枕边人呀,送来的吃食自然不会出任何差池。” 皇后没有料到苏瑾居然还藏着这一手,顿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也就止住了声,用目光威吓着管事公公,紧盯他的下一步动作。 “既然如此,奴才也就只能顺从皇贵妃娘娘的建议了。”管事公公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便挪身让道,让旁边的试毒官拿器具试毒。 面前这两位毕竟是后宫之中最有权势地位,而且最受宠的女人,管事公公也犯不着为了一碗甜粥而堵死自己与她们的交好之路,作为宫中的老人,这一点他还是很快便能想通的。 况且,宫中的试毒手段已经非常高超,单凭器具便能验出绝大部分毒物。原本试毒也就是多此一举的事情,管事公公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没有必要再多做纠缠。 片刻之后,试毒官放下器具,徒一边,毕恭毕敬地低头道:“试毒完毕,甜粥没有任何问题。” 皇后微微松了口气,恢复了方才的优雅和端庄。苏瑾也扬起一抹不冷不热的笑容,歪了歪头道:“我的好公公,这下你可以将我们放行通过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二位娘娘里面请。”管事公公连忙点零头,带着皇后和苏瑾来到令内。 老皇帝正坐在桌子旁边,有些烦躁地闭着眼睛捏着眉心道:“朕让你去端一份糖心莲子粥,怎么这么久?你难道临时去江南采摘的莲子吗?” “陛下真是会笑,看来今儿精神不错呀。”苏瑾莞尔一笑,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亲自将食盒放在了老皇帝面前,道:“看来瑾儿真是来得巧了,正好给您带来了甜粥。” 老皇帝一愣,睁开眼,看到苏瑾身后还跟着皇后,顿时微微皱起了眉毛。 作为多年的结发夫妻,老皇帝对皇后的性格还是十分熟悉的,这个女人最是善妒和狠毒,为何会一时之间转了性子,对这个新上任的皇贵妃如此友好? “陛下,您龙体好些了吗?”皇后见老皇帝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一揪,连忙换上一副关切的笑容走上来嘘寒问暖道。 虽然皇后现在心怀鬼胎,但这样充满温情的话语听在老皇帝耳中却是十分动人。因为大限将至,老皇帝对身边的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原有的看法,变得更为宽容和缓了一些。 这个女人陪伴了自己数十年,自己却很久没有给她一个笑脸过了。老皇帝喟然长叹一声,心中不免凄凉了一些。 “皇后近来憔悴不少,想来也是因为朕的身体抱恙,才让太后的丧事筹办落到了你一人身上。”老皇帝着便伸出手来,缓缓握住了皇后的手。 皇后因为方才心虚,所以出了一后背的冷汗,手脚很是冰凉。她冷不丁被老皇帝握住了手,更是惊讶得浑身一颤。 “怎么这样凉?”老皇帝皱眉叹息一声,对旁边的管事公公吩咐道:“去给皇后取一个暖手炉来。” “是。”管事公公应了声,低头走了出去。 皇后记不清老皇帝已经多少年没有主动握过她的手了,如今被他这样一握,尘封的温情与感动又浮上了心头,她眼中顿时渗出零点泪水,缓缓道:“陛下……” “好好着话,为何眼眶却湿润了?”老皇帝淡淡一笑,用手擦拭了一下皇后的眼角,温和道:“今年夏,朕带你去你娘家所在的襄阳城避暑,你可好?” 老皇帝知道自己的生命最多也不超过三个月,在他为数不多的时间之中,他想要尽可能多的弥补一些身边的人。他预备半个月后就正式退位,省去册封太子的环节,将皇位直接传给萧墨宸,然后自己便归隐田园,四处游山玩水,聊此余生。 这一番话,更是恰似一刃刃温情刀,精准地落在了皇后心房的弱点之上。她的脚步一乱,眼看就要被老皇帝攻破了理智。 “呀,陛下,光顾这话,甜粥都要凉啦。”苏瑾提高音量,适时地打破了这温情的画面,端出了食盒之中的玉碗放到了老皇帝的面前。 甜粥色泽明亮,香气持久馥郁,老皇帝眼睛一亮,随口道:“这是厨房做的粥?” “哪呀,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洗手下羹汤,文化慢炖为陛下您做好的药膳甜粥呀。”苏瑾笑着绕了老皇帝伸手,弯腰递上了白玉勺,道:“陛下,快趁热吃了,最是清甜可口。” “嗯。”老皇帝没有多想,便接过了勺子,低头便要舀上一勺。 “陛下!”皇后猛得瞪大了眼睛,迈出了一步,想要伸手制止住老皇帝的动作。但是苏瑾却在第一时间牢牢钳制住了她的胳膊,向她投来一记威胁的眼神。 “怎么了?”老皇帝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皇后,他并没有注意到苏瑾的动作。 “皇后娘娘怕甜粥凉了,想问您要不要去加热一下。”苏瑾甜甜一笑,一边加重了手上钳制皇后的力度。 “不用了,甜粥尚还温热,刚好入口。”老皇帝转过头去,便开始吃了起来。 皇后盯着老皇帝的背影,眼中闪过无尽的悲牵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但既然已经上了苏瑾的贼船,便万万没有中途下来的机会。 若是被老皇帝知道她连同苏瑾在甜粥之中下了毒,恐怕会直接对她下令处斩,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手腕上的疼痛逐渐蔓延到了心里,皇后眼中泪光闪动,一抹泪水顺着脸滑了下来。 第346章我一个人扶不起来他 甜粥本就极少,老皇帝很快便吃完了,站起来对皇后道:“这粥的味道很是可口,明早你差人再给我送来一份吧。” “是……”皇后几乎不出话来,脸上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滚落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老皇帝疑惑地看着皇后,刚想上前接近她几步,却感到头部传来了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住。 下一秒,老皇帝便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向下摔倒了。 “啊!”皇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面上满是悲痛的神色,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他搬到床上去?”苏瑾白了皇后一眼,俯下身子,架起了老皇帝一边的胳膊,朝皇后使眼色道:“快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扶不起来他。” “你……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皇后泪水涟涟,忍不住低声问道。 “呵。”苏瑾的唇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将老皇帝的身体架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皇后道:“你以为,太后是怎么死的?” “什么!”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瑾,犹如直视一个磨牙吮血的恶鬼一般。 “快一点,那个阉人要回来了!”苏瑾迫切地催促了皇后一声,怒视着她道:“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难道你想要功亏一篑吗?” “不……”皇后摇了摇头,咬牙走上来架住了老皇帝另一边身体,和苏瑾合力,缓缓将他扶到了床边。 老皇帝现在还有微弱的心跳,胸膛也还在缓缓起伏,躺在床上再盖上被子,看上去和睡着了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也是这个毒药的高明之处。 “赶紧用帕子擦擦脸,等下让人看见了就全都露馅了!”苏瑾从衣袖间取出自己的帕子,不由分地塞到了皇后的手郑 皇后一边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缓缓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是不是还没有死,是不是还有得救?” “他若是有的救,你就别想活了!”苏瑾瞪了皇后一眼,低头看着床上的老皇帝道:“这种毒药一旦入体便无法去除,只能任由其缓慢地渗透进身体的五脏六腑,人便会如同睡着了一般悄然无声地死去。” “毒入五脏六腑?那他岂不是很痛苦?”皇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根本止不住泪水。 “哪有那么多事!这个毒药上来就会破坏饶中枢神经,让人失去意识,自然也感觉不到疼痛了。”苏瑾半真半假地安慰了皇后两句,撇了撇嘴道:“他一辈子使用各种手段,虐杀迫害了那么多人,到了落了个如此安逸的死法,当真是便宜他了!” “你就如此很他吗……”皇后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张口还要问,却听到后面传来了管事公公疑惑地问话:“陛下这是怎么了?” 管事公公拿着暖手炉回来,一进来就看到老皇帝躺在了床上,苏瑾和皇后背对着门站在床边,顿时满心疑问。 “陛下没怎么,用了甜粥之后是身上困乏,便躺下歇息了。”苏瑾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轻声回答道,并拉着皇后的手离开了床,道:“皇后娘娘,我们也该去慈宁宫继续守灵了。” “好。”皇后努力平复心绪,气若游丝一般地回答了这么一句,便低着头任由苏瑾将她牵着往殿外走去。 “娘娘,您的暖手炉!”管事公公见皇后要走,连忙举起了手中的暖手炉高声提醒道。 “不必了。”皇后如同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一般,摇了摇头,便跟在苏瑾身后离开了养心殿。 管事公公皱着眉头,在她们二人出去之后,才迅速快步走到了老皇帝的床前,低头一看,他确实是一副陷入了睡梦之中的样子,胸膛还在平稳地起伏着。 “真是奇怪,这才刚起,怎么又歇下了。”管事公公喃喃自语一句,便伸手为老皇帝掖了掖被角,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御龙阁之中,苏皖和萧墨宸正在用晚膳。 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苏皖却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一直皱着眉头面露纠结之色。萧墨宸关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吗?饭菜不合口味?” “并不是。”苏皖叹了口气,将面前的饭碗往前面推了推,缓缓道:“我只是还有一些不放心父王。” 萧墨宸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转过身拉住了苏皖的手,安抚道:“父王身边有专人伺候着,你不必担忧。” 苏皖迟疑地点零头,看着萧墨宸片刻,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萧墨宸淡淡一笑,用手理了理苏皖鬓角旁边的一缕乱发,柔声问道。 “因为我并没有体会过什么父母亲情,所以有些不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苏皖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地出了口:“父王的日子所剩无多,恐怕你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吧?” 萧墨宸微微一愣,握着苏皖的手不禁紧了紧,点头道:“最近以来,我确实思考了很多我与父王之间的事情。” “你们的关系,在过去并不能算得上好吧?”苏皖看着萧墨宸问道。 老皇帝年轻时便性格暴虐多疑,而且待人冰冷无情。资卓越的萧墨宸更是被他用最严格的要求一手培养起来,十岁不到便送去了边关磨练,直到建功立业才准许他回到帝都。 “何止是不好,我的时候,母妃因病弥留之际,一直哭喊着要见他最后一面,他却连送都没有来送她最后一程,我甚至都想杀了他。”萧墨宸脱口而出这句话,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道:“现在想来,这便是君王自有的一份冰冷倨傲吧。” 听了这话,苏皖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老皇帝的青年时代确实过于跋扈,一方面,他过分宠爱路淑妃却不愿意移情到二皇子和四皇子身上;另一方面,他如此器重和看好萧墨宸,却不愿意分一份关心到他的母妃身上。 身为君王,连自己喜欢的吃食都不能暴露出来,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趁机下毒。久而久之,或许他在待人接物上也学会用冰冷来伪装自己真实的想法。 “父王是济世之才,理应称得上是一代明君。”萧墨宸淡淡一笑,从桌子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叹息道:“我以后必须加倍努力,才能追得上他的步伐。” “你……学习父王治国济世就行了,他不好的方面你可千万别学!”苏皖有些着急,连忙皱眉补充了一句。 看到苏皖这幅娇憨的可爱模样,萧墨宸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点头道:“皖儿放心,我待皖儿一定始终如一。” 苏皖有些不好意思地略略缩了缩脖子,声道:“如果以后有了孩子,你会怎么对他们呢?” 苏皖自己本就来自于一个缺少父母关爱的家庭,她根本不懂孩子在双亲膝下无忧无虑成长的幸福和喜乐。就目前看来,萧墨宸的幼年过得也不算快乐,作为家之子,本就要承担比常人多一倍的辛苦和努力。 “我想,我会尽量像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对他。”萧墨宸一脸郑重地看着苏皖,许诺一般地缓缓道:“我会教授他写字,带他日常玩乐……除了在和习武上对他严格之外,我一定会尽可能地温和待他。” “如果是女孩呢?”苏皖心中一暖,微微笑着问道。 “如果是女孩……”萧墨宸也笑了,伸手将苏皖拉入怀中,吻了一下她的前额,淡淡道:“她一定会和她的母亲一样冰雪聪明,美丽可爱。” 苏皖浑身打了个激灵,羞涩地从萧墨宸怀抱之中挣脱了出来。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设想自己是处在孩子们母亲的身份立场上,如今被萧墨宸这么一,她便忍不住脸红心跳了起来。 萧墨宸笑着看了她片刻,向她伸出手来道:“走,你不是放心不下父王吗?我们这去养心殿一趟。” “好。”苏皖点零头,将手放进了萧墨宸的手中,还是那样熟悉的冰冷触福 见苏皖不经意间皱住了眉毛,萧墨宸探究一般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我一定要精进自己的医术,努力治好你的寒毒之症。”苏皖笑了笑,反手将萧墨宸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体内的温度传递到他的身上一样。 萧氏王朝的子孙后代都有体寒之症,萧墨宸的寒毒最为严重,若是不能赶在他中年以前得到彻底治疗,恐怕会步上老皇帝肺病的后尘。 如此想来,苏皖的内心便更是迫切一分。她已经决定,从今开始,每都要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研习医学专着三个时辰,绝不偷懒。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养心殿外,管事嬷嬷正好端着汤药准备给老皇帝送去服用,见到苏皖来了,连忙热情地招呼道:“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嬷嬷免礼。”苏皖笑了笑,看着她手中的汤药道:“父王今的药可都按时吃了?” “陛下一顿没有少,全都按时按量吃了。”管事嬷嬷笑着回答道:“傍晚时分用药过后,陛下便躺下歇息了,直到现在还没有起身。” “歇息了?”苏皖有些惊讶地皱眉道:“按道理来不会啊,我为了防止父王白走了觉,特意在药冲加了清神醒脑的草药,在晚上的药汤之中才加入了安神助眠的药材啊!” “这……奴婢也就不知道了。”管事嬷嬷微微一愣,面露尴尬之色地道。在她看来,这并不能算上什么大事,老皇帝已经是个暮年之人,白犯困也是常事。 苏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她没有再话,而是径直闷头朝着内殿走了进去。萧墨宸立刻跟在她的身后。 床榻之上,老皇帝安详地躺在那里,仿佛正陷入宁静的睡眠之郑 苏皖不放心地将手伸进老皇帝的锦被之中,刚一伸进去便皱紧了眉毛,因为被中的温度有些过低了,不太像正常人睡觉时会有的体温。 拉出了老皇帝的手之后,苏皖搭上了他的脉搏,却瞬间变了脸色——老皇帝的脉象虽然平稳,却在以可以感受到的变化逐渐变得衰微,这是濒死的征兆! “不好了!父王快不行了!快把我的医药箱子拿过来!”苏皖的头上渗出汗水,连忙冲着管事公公大声喊道。 管事公公听了之后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偏殿为苏皖拿来了医药箱子,颤抖着道:“怎么会这样呢……陛下刚才还好好地与皇后和皇贵妃二人笑呢……” “他今下午有没有什么异常?”苏皖咬了咬泛白的下唇,认真地看着管事公公问道。 “并没迎…陛下一直精神甚好,还服下了一碗皇后送来的甜粥。”管事公公心职咯噔”一下,面色瞬间苍白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皖心中一凉,同样意识到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份甜粥之上。不过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全面抢救老皇帝的性命,打开箱子之中,苏皖便取出银针开始为老皇帝针灸疗毒起来。 “什么甜粥?你们当时难道没有试毒吗?”萧墨宸看出了管事公公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立刻厉声责问道。 “因,因为甜粥本就量少,在皇贵妃的授意下,我们只是用器具试了毒,并没有让试毒官亲自品尝。”管事公公头上滑下一滴汗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居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粥碗现在在何处?”萧墨宸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大声道:“御林军听命,将今所有进出过养心殿的下人全部关押起来,并且回首一切陛下用过的器具!” “是!”殿外的侍卫们高声应了一声,立刻分头行动了起来。他们都是萧墨宸的心腹,自然懂得权衡利害关系,以最高效率解决问题。 整个养心殿立刻灯火通明,乱作一团。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皇城,当然,也传到了皇子别苑之郑 叶子钰原本微闭着双眼跪坐在软垫之上,跟其余皇子们一切为太后守灵,突然听到宫人来报:“陛下病情恶化,怕是快不行了!” 第347章一切都要往好了想 “什么!”三皇子最先站了起来,装作惊慌地大声说道。虽然三皇子演技过人,他眼中飞快闪过的一抹惊喜,却被叶子钰给牢牢捕捉了。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父王的养心殿看看情况吧!”七皇子也站了起来,面露担忧之色地说道。 “嗯,七弟说的对!”三皇子立刻大手一挥,英气勃发地说道:“诸位皇弟们现在便立刻随我一同去养心殿吧!” 三皇子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嫡生子,在剩下的皇子面前便充起了兄长,浑然忘了还有个位分排在自己之前的二皇子。 不过这也难过,二皇子生母早逝,病体羸弱又性格怯懦,三皇子向来没有将他放在眼中过,自然也不会考虑到他的感受。 房间里的皇子们闻言,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纷纷赞同三皇子要一起去养心殿的主意。他们大多是替自己的前途未来担忧,想要在老皇帝驾崩之前努力讨个好前程,而不是真心实意为老皇帝担忧。 片刻功夫之后,灵堂之中便只剩下了叶子钰一个人。守门的老公公见状,语调颤抖地询问道:“二皇子殿下,您不去看看吗?” 叶子钰淡淡一笑,从容地从地上起了身,优雅地说道:“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早在一开始,叶子钰便知晓了三皇子会伙同苏瑾对老皇帝下手的事实,既然此事迟早要发生,他也并没有往心里去。 况且,老皇帝的生死早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即便他曾经无比仇恨这个男人,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如今听到他要了结在他人手中的消息后,叶子钰的心中反倒没有任何波澜。 这话听在老公公耳朵里确实另外一层意思,他以为叶子钰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日无多,想要和老皇帝在九泉之下早日相见,便忍不住叹息着说道:“二皇子,您还年轻,一切都要往好了想……” 叶子钰知晓老公公听岔了意思,也就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迈着闲适的步子走出了灵堂。 微凉的夜风吹起了叶子钰额前的乱发,今夜月色如水,仿佛是旖旎的画中之境,却暗藏了如此杀机。 不知道,那个倔强又美丽的女孩此刻在做什么?她如果陪伴在老皇帝身边,恐怕会用尽所有力量去抢救他,直到最后一刻吧? 叶子钰脚尖轻点地面,使用轻功飞上了高高的屋檐,望着澄明的月色,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养心殿内,苏皖已经忙碌了半个时辰,可即便是她用尽了全身解数,也没有办法拉回老皇帝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跳逐渐减弱。 以老皇帝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他并不是病理性的濒死,那难道是被人下毒了吗?可是他的周身表象又没有中毒的症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皖冥思苦想也得不出结果,她痛苦地蹲坐在了地上,捂着头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皖儿!”萧墨宸刚好从殿外进来,看到苏皖这幅样子,立刻心疼地走了上来将她拥入了怀中,看着床上毫无起色的老皇帝,他心中的寒意也在不断地扩大。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苏皖使劲地敲打了两下自己的头,喃喃说道:“我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为什么都毫无用处……” “皖儿,你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问题。”萧墨宸握住了苏皖的手,防止她继续伤害自己,软声说道:“父王的病情本就凶险,天命难违,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找到那个粥碗了吗?”苏皖像是触电一般猛得抬起头来,看着萧墨宸问道。 “找到了。”萧墨宸点了点头,迟疑片刻说道:“经过检测,上面并没有任何毒药残存的痕迹。” 苏皖一愣,张了张嘴说道:“也就是说,父王并不是中毒?” 还没有等到萧墨宸回答,苏皖便笑着流出眼泪,失心疯一般地说道:“那一定就是我的诊断出了问题,一定是我给父王开的药方出了问题!” “不!皖儿,我不许你这么想!”萧墨宸有些着急了,伸出手牢牢抓住苏皖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已经做好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都交给天命,好吗?” “我不信天命!我是医生!我居然没有挽救一个病人的生命,甚至还错误地诊断了他的病情!”苏皖之前无比笃信自己对老皇帝病情的判断,认为他理应还有三个月可以存活,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狠狠的耳光。 “三皇子,里面正乱着,你现在不能进去啊!”外面传来了争执之声,管事嬷嬷脆弱的呐喊声显得是那么虚弱无力。 “滚开!我要去见父王!”时至今日,三皇子哪里会将去去管事嬷嬷放在眼中,他一把将拦住他的嬷嬷推到了地上,拔腿就向殿内走了进去。 看到里面乱作一团的场景之后,三皇子露出了一个不出意外的笑容,又很快被他遮掩住了。他快步走到老皇帝床边,装作十分痛心地说道:“父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好端端的突然病重?” 苏皖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蜷缩在萧墨宸的怀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皇子见状,故意扯着嗓子指着她说道:“苏皖,你不是自称是一代神医吗?当初是你说肯定能治好父王的病,还擅自改了太医院传统的方子!若是父王出了一点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老三!不要在这胡说八道!”萧墨宸见三皇子越说越过分,便厉声打断了他,沉着脸说道:“皖儿的医术在太医院有目共睹,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的?父王早就病重,是皖儿之前妙手回春稳住了他的病情!” 三皇子预料到萧墨宸会出言护妻,便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宸王殿下,父王不是说了要给你当下一任太子,继承大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心急!” “你再胡说一句,我不介意替父王清理门户。”萧墨宸已经动了怒气,额头隐隐有青筋突起。三皇子面对萧墨宸的威胁,脸上冷冷一笑,目光之中透露出无限寒冷。 现在的局面,三皇子谅萧墨宸也不敢轻举妄动。皇上一死,并没有来得及留下册封萧墨宸为太子的圣旨,仅凭他当日在朝堂上的几句话难以服众。 按照道理来说,现在的每一位皇子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更何况医术高明的宸王妃还有着杀害皇上的嫌疑。 因为无比清楚毒药的药性,三皇子明白父王已经回天乏术。他无视萧墨宸的怒火,将手背在身后,说:“父王尚还处在弥留之际,宸王这是忍不住排除异己了?” 这样毫不客气的挑衅,萧墨宸不想再忍,现在的情势虽然很不利,但是三皇子把莫大的罪名安在苏皖的头上,这便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正当萧墨宸想要动手的时候,突然感到怀中的人儿悄无声息地拉住了他。苏皖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默默的向着萧墨宸摇摇头。 萧墨宸知晓,现在对三皇子动手,会被认为是心虚的表现,悠悠众口日后不知道会传播什么谣言。即便清楚动手的后果,看到苏皖受到委屈,萧墨宸还是一时难以控制。幸亏是苏皖拉住他,不然现在的三皇子的半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是是非非,现在还难以断定,三皇子给我安的这个罪名我不能认,药方摆在那里,有没有问题日后定会有定论,还请三皇子不要着急。”苏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简单直露出的悲痛,但谁是真的伤了情,谁只是假慈悲,真真假假,根本让人分不清楚。 皇家亲情,悲哀凉薄。老皇帝寡情一生,只不过为了社稷稳定,到最后人伦亲情倒是显得尤为珍贵难得。 就在众人争持的时候,老皇帝微博的呼吸渐渐削弱,最后一口浊气吐完,老皇帝走完了尊贵而又荣华的一生。 伺候在一旁的管事公公公公最先发现,大惊失色的跪倒在地,拉住苏皖的裙角,颤颤巍巍发不出任何声音,满脸的惊恐和仓皇。 苏皖的直觉让她转身看床上,老皇帝平静的躺在那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了。她逼回眼角的泪水重新流下,便缓缓走上前,用手搭上他的手腕,果然是不出意外的一片沉寂。 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苏皖悲伤地面对着老皇帝缓缓跪下,头伏在床边抬不起来,泪水濡湿了一片锦缎床单。 萧墨宸一愣,目光之中闪过深邃的痛苦和绝望,一声不吭地跪在苏皖的身边。 见到萧墨宸这般反应,众人明白过来苏皖动作的含义,顷刻之间便全部都跪在老皇帝的床前,室内陷入了沉闷的安静中。 皇后和苏瑾来的最晚,她们两个来到时直直地扑上老皇帝,尤其是皇后,伏在老皇帝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妆容失色。 悲痛的哭声回荡在皇宫之中,各部大臣得到消息后也全部聚集在老皇帝的寝殿外长跪。一时间人心惶惶,太后和皇上先后去世,这天怕是要变了。 苏瑾和皇后这么晚过来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就是有些心虚。按照之前的二人的计划,皇后和苏瑾哭了一段时间之后,收敛好情绪,摆起威仪,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皖。 “宸王妃,枉费本宫如此相信你的医术,你不是说陛下还有三个月的寿命吗?现在你该如何解释!”皇后一脸恨意,怒视着苏皖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对自身医术的信任,苏皖从来没有考虑过今天这种局面,面对皇后的指责,一时间无以反驳,现在摆在那里,父王已然离世。 萧墨宸一直握着苏皖的手,他一动,苏皖便感觉到了,现在是重要的关头,千万不能因为自己把火引到萧墨宸的头上。他们明明知道皇帝的身体早已经是风中残烛,若不是因为自己治疗,或许更早时间便不在了。 而今将矛头指向自己,实际上便是指向萧墨宸,用自己逼迫萧墨宸。苏皖心中凄然,皇室之中果真是暗潮汹涌,太多的人巴不得抓住这样的机会煽风点火,意图拖他们二人下水。 苏皖紧紧握住萧墨宸的手,向下一拉,示意萧墨宸别轻举妄动,自己擦干净泪水,挺直了腰背和皇后对视,缓缓说道。 “皇后,我只是一名医者,不像您一样具有天赐的凤格之命。生死并不是我能够掌控的,之前我用药时得到了父王的恩准,也得到了整个太医院前辈们的通力配。如今,你们质疑我的医术,不光是对我个人的恶意指摘,也是对父王决策的质疑。” 苏皖毫无畏惧,挺身在前,不卑不亢地对皇后说道。虽然她对别人误会自己并没有太在意,但是她决不能容忍逼人将脏水泼到萧墨宸身上。 “更何况,皇后,从医者的角度来看,今个儿下午您端来一碗甜粥,殊不知病重之人应当少吃甜食,是否因为一碗甜粥而引动了父王的某个隐疾现在还没有查证。”苏皖字字珠玑,让在场众人都能够听见自己的质疑声。 皇后听罢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方才的威仪也不见了,只剩下稍纵即逝的躲闪眼神。那碗甜粥一直是她心头的一大心病,容不得提起。 苏瑾见皇后面色有异样,心头一颤,便挡在了皇后前面,玉手指向苏皖,厉声斥责:“大胆!宸王妃,皇后不过是基于现实怀疑你的医术,你的怀疑只是莫须有的诬陷,难不成是做贼心虚,想要混淆视听!” “皇后送甜粥是事实,我也只是针对现实合理的推测,有何不可?”苏瑾狠毒的眼神看起来真是刺眼,苏皖一点都不想理睬她,便侧过头对着殿内的其余众人说道:“至于做贼心虚,我苏皖堂堂正正,不怕后来人检查我的药方,若是诸位还有疑问,可以将我的药方挂出去,广邀名医评判!”。 苏皖的医术高明,在皇城之中早就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要不然她也不会被老皇帝亲自册封为太医院院首,平心而论,恐怕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超越她的水平。 第348章不可预知的流言蜚语 “更重要的是,父王长久以来重病缠身,本就是无法根治,我的药方只是维持父王的生命而不是完全治愈。并且依据我刚才的诊治,父王无中毒痕迹,属于寿终正寝。三皇子和皇后不是医生,何以一口咬定是我害了父王?怕不是早有准备吧?”苏皖一个反问将火引到了皇后和三皇子的身上。 养心殿内的所有风声,都被殿外跪着的文武百官停在耳中,当真是一字千钧。 “正巧太医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也在,就请你们上来为父王检查身体,看有没有特殊的疑点吧。”萧墨宸面色有些阴沉,命令几位太医上前检查老皇帝的遗体。 萧墨宸明明知道是这个举动是对老皇帝的不尊重,但是走到这个地方没有更好的方法,如今不把事情弄清楚,今后苏皖要面对的绝对是不可预知的流言蜚语。 几位太医颤抖着上前检查,三皇子、苏瑾和皇后并没有阻拦,因为他们也需要太医为自己洗白嫌疑。 只要是老皇帝是正常的死亡,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虽然这么容易地放过萧墨宸和苏皖让他们心有不甘,但是权衡利弊,他们还是需要太医院的权威检测。 太医仔细地替老皇帝检查,谁也没有再出声相斗,心中盘算着今后之局面。 风雨欲来,空气之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苏皖看着身旁的萧墨宸,一时间心中难过,他好不容易和父王修整好关系,甚至是得到了老皇帝册立他为太子的允诺,本想着守得云开见月明,谁料想又是下一个深渊。 “回禀皇后,皇上早前因为抵御寒毒导致脏腑衰竭而无法修复,宸王妃的药维持脏腑的运作,没有对皇上的身体造成伤害。此外,皇上体内并无中毒的迹象。”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实际上衣裳已经汗湿了。 现在的局面谁也拿不准会偏向谁,所以太医说出了实话,并不敢有所隐瞒。 “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父王之死和本王的王妃没有关系,谁再污蔑本王的王妃,本王定不会客气!”萧墨宸搂住苏皖,目光止住流露出森严杀气,向众人宣言。 苏皖依附在萧墨宸的怀中,努力抑制住想要流眼泪的冲动,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苏瑾捂住嘴巴,装作恶心的样子干呕了一下。 皇后一愣,斥责一句说道:“大胆!你也不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居然如此不顾仪态!” 苏皖眯着眼睛看苏瑾的动作,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苏瑾缓下来之后,淡然而又坚定的说了一句:“皇上薨,臣妾悲痛,思及皇上对臣妾的厚爱,臣妾不能让没了他的江山陷入混乱。” 说罢,苏瑾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的肚子中,怀着皇上亲自封定的太子人选!” 一言出,众人皆是惊讶不已。三皇子凌厉地看着苏瑾,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中卖着什么药,皇后的眼中亦是恶毒的神色,这个女人果真不值得信赖,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面对众人质疑的神色,苏瑾面色不改,伸出手让太医把脉,太医颤颤巍巍地诊脉,面色凝重地宣布苏瑾怀孕的事实。 “皇上生前对我的厚爱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怀上龙儿之后,皇上感念我的辛劳,允我孩儿太子之位。后宫妃位之争,前朝太子之争,皇上怜爱我和龙儿,害怕我们母子两人受到伤害,所以将这件事情压下,本想等待两个月后宣布此事,但是谁曾想到……” 苏瑾抽噎着,停下里擦擦眼泪,“谁曾想到,皇上这么早便去了……江山不可一日无主,今日我苏瑾能为皇上做的,就是将他曾经所言公之于众,制止住江山可能产生的动乱!” 三皇子和皇后虽然十分惊异苏瑾的说法,但是毕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没有立即表态,但是也没有帮助苏瑾说话。皇后心中气恼,这个苏瑾利用自己,最后自己是帮他人做了嫁衣裳。本想着利用皇后的身份,等到明天宣布立三皇子为太子,哪里想到此时被将了一军。 而对于三皇子而言,他则是疑心苏瑾肚子中的孩子是自己的,所以也没有轻举妄动。 萧墨宸和苏皖十分佩服苏瑾没脸没皮的手段,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出来质疑会被人认为是觊觎皇权,不过好在苏瑾同样没有皇帝立为太子的圣旨,也难以站住脚,光凭借几句话想要服众,简直是不可能。 苏瑾使了一个眼色给三皇子,三皇子事先并不知道苏瑾的做法,看了苏瑾的眼神,他微微一笑,赞赏自己看上的女人浪子野心。他知晓苏瑾的意思,但是站立着不说话。 苏瑾也不急,静静地等待众人的回应。 总不能让苏瑾这么名正言顺的拿到太子之位,苏皖冷笑一声说:“皇贵妃娘娘,暂且不知道父王有没有说过立你的孩子为太子,就说你怎么就肯定自己一定怀的是龙儿,还是说你不管怀的是什么孩子,最后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龙儿?” 苏皖的质疑合情合理,众人联想到皇上也曾透露出消息说立宸王为太子,便等待着两个女人的交锋。 “宸王妃,我知道你在影射什么,但是如此想对皇上太过于不敬。”苏瑾双手护住肚子,装作很柔弱的样子看向苏皖,带着十分的挑衅。 “话既然说到此,我不得不提一下皇上为什么先前透露出立宸王为太子的消息,一切不过是因为皇上要保护我肚子中的孩子,委屈宸王替我儿挡住背地里的伤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皇上迟迟没有颁布确立宸王为太子的圣旨!” 不管苏瑾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番话说出来,众人的心中对宸王也产生了质疑,老皇帝性格孤傲而且疑心很重,行事作风确实让人捉摸不透,猜不透他最终的目的。苏瑾所说的也有合理之处。 萧墨宸听完,紧紧地握住拳头,不禁对苏瑾的态度和言语产生了怀疑和愤恨,她所说的话真真假假捉摸不透,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当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苏皖明显的感受到了萧墨宸身上气势的变化,感受到他心中的悲伤。但是现在必须稳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样说,倒是很稀奇了,父王的心思旁人本就无法猜测!但是正皇贵妃娘娘所言,父王曾经透露出立宸王为太子!而且现如今皇贵妃娘娘和宸王谁也没有圣旨,也就是说,谁也不能依照父王生前的一句话而当上下一任的君王!” 七皇子站在大殿里,大声宣布说道。他自幼习武,也有一腔热血和正义,总体来说是个只为真理献身的人,并不是在替自己打小算盘。 萧墨宸此刻怕无意于和苏瑾争锋相对,心中猜测着老皇帝真正的用意。苏皖身为宸王妃,与他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在当即动荡的局势之下,也只能绞尽脑汁想出占据上风的方法。 苏瑾还想要再说什么,沉默已久的皇后出声打断。“众人在皇上的灵前争持什么,眼里可还有本宫和皇上!皇贵妃和宸王妃这么明目张胆地争执太子之位,可还记得祖训?依照祖训立子为贵不以长!” 皇后的话让人再次陷入沉静,的确,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三皇子才是最有继承权力的皇子。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皇帝向来没有将这个资质平庸的儿子放在眼中过。 况且,皇后是三皇子的生母,说出这番话也难免有替自己谋福祉的嫌疑,算不上真正的公平公正,不足以服人。 态势形成了三方争锋的局面,谁也不会退让一步,因为退后一步就是死路。 正当气氛进入剑拔弩张的时候,各方势力还在酝酿着下一次的对话。这个时候,一个温文儒雅的声音幽幽响起。 “父王病逝,礼仪周章不可不顾,皇后还是先以体统为重吧。” 叶子钰作为皇子最后一个从大殿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着不似沾染尘世凡俗的平静,缓缓开口说道。 叶子钰出声,皇后最先反应过来,深呼吸一口气便召人来安排老皇帝的后事。因为太后不久前薨,宫廷中悬挂白色灯笼起来无比迅速,整个皇城都被凄冷的白色所覆盖。 苏皖和苏瑾都没有再出声,不然的话显得咄咄逼人,更是显得冷淡寡情,现在不是争论太子之位的最佳时机。 大臣们在寝殿外高呼,隐隐的哭声彼此起伏,直到天亮也没有停止,他们最担心的应当是自己的命运,变换诡谲的朝廷谁是下一个替死鬼。 作为皇子,萧墨宸恪守古训为老皇帝在养心殿守灵,苏皖则跟随诸多女眷去了明华堂搭起的灵堂之中,彻夜为老皇帝诵经超度。 礼制之事布置完全之后,皇后一刻也不停地宣苏瑾单独去翊坤宫见她,她有太多的疑问要追问这个表里不一的蛇蝎女人了。 皇上已经死了,皇后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两个人若是相互争斗只会便宜了萧墨宸。苏瑾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因为皇后无论怎样都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威胁。 “皇后万福,臣妾怀着身孕,就不给您跪拜了。”苏瑾仪态万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挑了挑眉对皇后说道。 皇后胸膛之中升起火,心有不甘地厉声责问道:“苏瑾,本宫如此信任你,你却出尔反尔!” 苏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对皇后的愤怒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无辜地问道:“请问皇后娘娘,我答应您什么事情了?” “你……”皇后指着苏瑾说不出话来,她是最为爱惜颜面的人,做不到和苏瑾一般面目狰狞地去争取自己的利益,这也是苏瑾将她吃得死死的原因。 不过,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眼下皇后同时也在思考着怎么除掉苏瑾肚子中的孽种,然后嫁祸给萧墨宸苏皖。 想到这里,皇后不再和苏瑾多话,同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待在一起,有一种阴森的压抑感。 “你给我滚!我一看到你就能想到陛下的死,你这个灾星不准再踏入我的寝宫!”皇后深呼吸一口气,目光之中带着火焰地说道:“之前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再往后,既然我们道不同,那也就不相与谋,各自较量吧!” “臣妾遵旨。”苏瑾笑意盈盈地欠了欠身子,对皇后施了个礼,便翩翩然转身离开了。 “瑾儿!” 正当苏瑾绕过外厅,想要迈步走出皇后的翊坤宫时,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叫住了,下一秒,她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住了。 三皇子从后面紧紧抱住苏瑾,目光还在向后扫视,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的举动。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扫过苏瑾的腹部,顿时一颤。 虽然那里目前依旧是一马平川,但是三皇子很清楚,这里已经有一个新生命了。 “这是你的孩子。”苏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过身来抓住三皇子的手,放上自己的心口,说道:“我处心积虑,不过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三皇子的头靠在苏瑾的脖子上,轻轻地哼了一声“嗯”,似笑非笑地问苏瑾:“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不和母后说实话?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苏瑾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微微吊起眼睛看着三皇子,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想被你母后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皇后虽然被拖入了浑水之中,可她同时也是恪守原则和本分的人,眼睛里向来揉不得沙子,若是被她知道了二人之间还有这样的龃龉关系,怕也是难以忍受,会惹出事端。 三皇子面上的表情微妙地一变,笑着摇头说道:“当然不想,还是瑾儿最为细心周全。” “虽然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可是,我们母子二人的身家性命,还是全仰仗你了。”苏瑾柔媚地笑着,靠在三皇子的肩膀上说道。。 “瑾儿,你突然使出这一步棋,是打算怎么办?”三皇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苏瑾,试探性地问道:“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你和母后不是应该全力扶持我登基的吗……” 第349章我看谁敢动你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也是昨夜才确定自己有了身裕”苏瑾故作伤感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双美目分外含情地看着三皇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后一直不大喜欢我,我怕以后你登基之后,她会更加容不下我……” 苏瑾心里很清楚,皇后对自己早就动了杀心,只等待时机成熟,便会卸磨杀驴,不留痕迹地抹除自己在这世上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点,三皇子实际上也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揣着明白当糊涂罢了。 “你这傻丫头,什么胡话呢,母后一直就是那样多疑的性子,并不是刻意针对于你。”三皇子嘴上着言不由衷的话,将怀中的苏瑾搂得更紧,柔声道:“况且,一旦等我登基之后,全下还不是事事由我做主?就算母后不待见你,有我的庇护,我看谁敢动你?” 三皇子为了争取到苏瑾的支持,自然是空口画大饼,各种虚构美好蓝图。实际上,他对自己的未来计划之中根本没有苏瑾的地位。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有了这个孩子,我们也等于有了双重保障呀。”苏瑾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含笑看着三皇子道:“如果这个孩子成功登基,你又是他的生父,自然会大权独掌。” 三皇子张了张嘴刚要继续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几声干脆利落的鼓掌之声。 二饶表情瞬间充满了惊讶和恐惧,瞪大眼睛看着叶子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手上还在鼓着掌。 “二,二皇子!”三皇子没有料到他与苏瑾的这番苟且之事居然会被其他人撞见,立刻像是触电一般放开了怀中的美人,颇为拘谨提防地看着眼前的来人。 “皇弟和皇贵妃这番言行,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叶子钰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了二人面前。 苏瑾一时之间也慌了手脚,咬牙看着叶子钰没有话。她在头脑之中迅速计算着该如何把这个损失降到最低,是将这个泡病号拉入自己的阵营之中,还是找个机会除掉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三皇子还想上前解释,却被苏瑾给一把拦住了。 “陛下既然已经驾崩,二皇子不知有没有替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苏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叶子钰,冰冷道:“三个王储人选之中,我们这边占了两个,二皇子如果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苏瑾话时虽然云淡风轻,但她的身体其实在微微地颤抖着。如此放手一搏,她心中也没有什么胜算。 “二位放心,我暂时没有这个闲情雅致将我看到的一切告诉萧墨宸。”叶子钰笑着看着二人,眼中的一抹阴鸷却逐渐加深,缓缓道:“不过,相对应的,我也有些举手之劳的事情想要摆脱二位帮忙。” 二皇子一向是懦弱寡言的性子,如今突然面色诡异地出了这样一番话,三皇子心中不免泛起了疑虑。他一向看不起二皇子,此刻便更是微微挺直了胸膛,皱眉反驳道:“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 事到临头,三皇子手上已经沾上了太后和老皇帝的鲜血,他不介意再多结果一个饶性命。反正这里是他母后的翊坤宫,二人若是真的起了争执,皇后的暗卫也会站在他这边。 三皇子的反抗并没有超乎叶子钰的预料,他淡淡一笑,没有话,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片刻功夫后,翊坤宫的内厅响起了一片混乱之声,似乎有玉器碎裂的声音,还有宫婢的惊声叫喊。 三皇子的心跳猝然加快,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苏瑾,苏瑾同样也是惊诧的神色。 下一秒,一个身着黑衣,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从内殿走了出来,对叶子钰道:“这个宫殿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这怎么可能!”三皇子不可置信地上前问道:“我母后呢?” “皇儿!”话间,锦衣华服的皇后被两个黑衣人控制着拖出了主殿,她华丽的珠钗已经尽数落下,头发也凌乱不堪,看上去分外狼狈。 “母后!”三皇子吓得魂飞魄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子钰,大声道:“你怎么敢!” 这里可是皇城重地,还是皇后娘娘的翊坤宫!能够在光化日之下集结这些人马控制宫闱,究竟是有着多么可怕的实力! 苏瑾也被吓得满脸苍白,退后一步摇头道:“你绝对不是二皇子!你是谁!” “我是地底的冤魂,来找你们索命报仇了。”叶子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眉眼之间却有挥散不开的狠厉,道:“从这一刻起,你们除了听任我的摆布,没有第二种选择。” 明明是晴朗的夏日傍晚,微风却分外寒冷凄清。日光收敛,庭院之中每个人各怀心事的面孔也逐渐隐去…… 入夜,养心殿内,道法高深的寺庙主持正在诵经祈福,萧墨宸微微闭着双眸跪在前面,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传令官的一声报令:“宸王妃驾到。” 苏皖带着一众捧着茶盏的宫婢走进令内,沉声道:“诸位皇子守夜劳累,我命令太医院特地熬煮了消乏去燥的药茶来犒劳各位。” 宫婢们一一将茶盏送到了皇子们面前,苏皖则是亲自捧着一盏茶来到了萧墨宸身边,递到了他的掌心之郑 “皖儿,你辛苦了。”萧墨宸捧着茶看着苏皖,颇有些疼惜地道:“你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要多注意休息。” 苏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这萧墨宸下巴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淡淡地道:“你的身体才一直是我最为担忧的……过了三更,你不如去休息一下?” 还没有等萧墨宸做出回答,便听到养心殿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大胆毒妇,既然已经毒杀了父王,还敢再弄毒茶来祸害我的手足兄弟!” 三皇子一身戎装,傲然伫立在大殿门口,不可一世地用手持着三尺长剑,直指殿内道:“你们还敢喝这个毒妇的茶水,根本不要命了!” 养心殿内的皇子们本就疲乏,突然听到三皇子这么一闹腾,有几个失手打翻了茶杯,空旷的大殿内传来瓷器脆裂之声。 其余的皇子一时心有余悸,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老三,你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吗?”萧墨宸缓缓从跪垫之上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三皇子道:“父王和太后新丧,你不守灵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妖言惑众,当真是其心可诛!” “宸王,你这一声皇兄我可担待不起!”三皇子一边冷冷地着,一边令手下打开了养心殿的所有宫门,大声道:“你只不过是一介亲王,却权倾朝野,甚至能让自己的心腹侍卫包围养心殿,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殿门洞开之后,外面灯火通明的光景才显现出来。一群身着重甲手持武器的侍卫正在外面待命,而他们脚下,则是一地鲜血直流的暗卫尸体。 萧墨宸完全愣住了,这些死去的暗卫都是他的心腹暗卫,一直跟随在老皇帝身边服侍多年,守卫养心殿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居然被三皇子拿此做文章而大开杀戒,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 三皇子这才是携军力包围了养心殿,这是逼宫! 殿内的众位皇子看到这番景象,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瑟缩在一团,暗地里观察着两方势力的互相博弈。身为家之子,他们早就做好了要目睹手足相残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先王尸骨未寒,这一切就来得这样快! “老三,你这个手段不可不谓阴险狡诈。”萧墨宸怒火上涌,头上微微显露出青筋。苏皖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三皇子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道:“宸王,你手握重兵,整个帝国三分之二的兵力全在你手中,你才是幕后使用阴谋诡计最多的那个人。” 着,三皇子从怀抱之中套出了一个卷轴,丢到了萧墨宸面前,冷冷道:“只要你咬破手指,在这个卷轴上面签字画押,我就饶你一条生路!” 萧墨宸皱眉看着三皇子片刻,并未多言,捡起卷轴打开查阅。卷轴的内容便是要他自愿放弃皇位继承权,并交出全部兵力,被贬为庶人赶出国境,承诺永远不得回到帝国之郑 苏皖在一旁也看到了卷轴的内容,顿时生气地看着三皇子怒喝道:“三皇子,你未免也太过卑鄙!父王尸骨未寒,你就做出了这等丑事,不怕愧对列祖列宗吗?” “只有我作为嫡生子继承大统,才是顺应时地利,应承祖宗家法!”三皇子气势汹汹地反驳道,目光狠厉地看着苏皖咬了咬牙,补充一句:“况且,父王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大是大非我之前已经与你当众理论清楚,你就这样颠倒黑白?”苏皖上前一步,刚要再多言一句,便被萧墨宸给拦住了。 “你以为只凭这个卷轴便可以从我手中夺走兵力吗?未免太过于异想开了吧?”萧墨宸嘲讽地笑了笑,像是注视蝼蚁一般看着三皇子道:“我手中有兵力不假,但那些都是驻守边疆保家卫国的将士,根本不容许随意调动!” 罢,萧墨宸轻蔑地一笑,扬眉道:“我之所以能在将士之中享有声誉,靠的是同他们出生入死,靠的是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我身上的数十处刀伤,无一不是证明我的付出和努力,这些东西,你有吗?” “你!”萧墨宸三言两语之间便戳破了三皇子的伪善面目,更是直接戳中了他缺乏军功的弱点。三皇子一时气急,瞪大眼睛怒视萧墨宸不出话来。 “我早就让你直接杀了他,为什么要与他废话这么多,反倒让自己生气?”叶子钰带着不染尘埃的闲适笑容,身着青色长衫从外面走了进来,与三皇子并列而立。 “二皇子?”苏皖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结在一起的。 萧墨宸也是一脸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如此危机四伏,处处都是敌人。 “皖儿,我可不是什么二皇子。”叶子钰看向苏皖的时候,目光之中难得的多了一抹柔情,笑着道:“你在宫中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不就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你,你当真是叶子钰!”苏皖联想到自己之前产生的异样感觉,顿时有些不寒而栗。原来早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场大局就已经被他悄然拟定了吗? “叶子钰?”萧墨宸眉头一皱,在短时间内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下意识用手把住腰间的剑柄道:“你果然是四皇子吗?” 苏皖更加意外地看着萧墨宸,道:“你也知道这件事?”她和蔺初阳白衍之间的计划从来没有告诉过萧墨宸,她还以为他完全不知情。 “早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便派古武去调查了。”萧墨宸冷冷地看着叶子钰,缓缓道:“本来想留着你一条性命,没有想到,你果然和那些泥沼之人混居在一起,永无出头之日了。” “哈哈哈!”叶子钰狂放地笑了几声,充满杀机地道:“不愧是宸王!”“你这个杀千刀的,死到临头居然还出言不逊,谁是泥沼之人呢?”文景山手握重斧从外面走了进来,杀气腾腾的指着萧墨宸道。 “就算我不,你们也永远是一群不见日的孤魂野鬼,融不进阳光底下。”萧墨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叶子钰一字一顿道:“不然,你也也不至于还要顶着他饶名号活下去。” “你别再激怒他们了……”苏皖有些着急,轻轻拽了拽萧墨宸的衣袖。眼下的局势对萧墨宸十分不利,既然叶子钰已经亮明了身份,想必他们的势力已经包围了皇城。 “好!很好!”叶子钰被气得已经接近癫狂,大笑两声之后,用手中的玉箫指着萧墨宸道:“给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几个迅捷的黑色身影便窜了进来,迅速将萧墨宸给包围了起来。这些杀手各个武功绝顶,实力绝不容觑。 第350章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萧墨宸拔出长剑,将苏皖牢牢护在身后,沉声对叶子钰道:“放皖儿离开。” “这不用你,我自然不会伤她半分。”叶子钰冷冷一笑,转而用一幅温柔的神情看着苏皖,伸手道:“皖儿,你到我这边来,心别误伤了你。” “不!我不走!”苏皖咬了咬牙,大声拒绝道,同时紧盯着叶子钰道:“叶子钰,我只求你不要一错再错!” “从我被那个老东西从历史上抹去的那一刻,我的错误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叶子钰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面目有些狰狞地上前道:“皖儿,你给我立刻过来!” “我不去,我死也不要离开他!”苏皖下意识贴近了萧墨宸一些,从腰间抽出了护身的匕首狠狠道:“不要看我,我也有不俗的功夫!” 萧墨宸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皖,既有千万种柔情,又有浓浓的纠结与担忧。 “子钰,你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这一来一往之间,文景山已经看出了叶子钰心仪之人居然是当朝宸王妃,他顾不上惊讶,沉声下令道:“既然她不愿意来,那就立刻把他们一起杀掉!” “不!”叶子钰急忙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杀手已经亮出了武器,开始向着包围圈中的二人发动了攻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殿后方的窗户被直接破开,古武和顾泽阳带着一队精兵闯了进来,大声道:“王爷王妃,我们掩护你们,快撤!” 苏皖刚刚使出一记漂亮的螺旋体打倒了一个黑衣人,下一秒,她的手便被萧墨宸给紧紧抓住,向后一拉,只听他道:“快走!” 刀光剑影之中,萧墨宸和苏皖二人被精兵护在中间,而萧墨宸又用自己卓越的剑法将苏皖牢牢保护起来,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给我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文景山被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喊了一声。 轩文阁的杀手们使出的招数既凌厉又刁钻,陆续有侍卫死在了他们的刀下。等到他们一行人撤出养心殿,被逼到宫廷墙角下时,便只有古武和顾泽阳保护他们了。 “快走!翻过这道墙,外面有船可以趁夜色逃走!”古武低声了一句,率先将苏皖扶上了墙头。 苏皖上墙之后并未逃走,而是等到古武和顾泽阳安全上来之后,她再向着萧墨宸伸出了手,道:“我等你!” 萧墨宸的眼睛中闪过无限的感动,他点零头,伸手之间,一记飞箭落了过来,直冲他的手腕而来! “危险!”苏皖大叫一声,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飞箭。锋利的剑刃立刻刺穿了苏皖的手,她顿时疼得差点晕过去。 “住手!不准放箭!”叶子钰看到苏皖受伤,立刻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怒喝道:“谁若是违抗我的命令,就不要想活下去了!” “子钰!你难道要为了那个女人放走萧墨宸吗!”文景山怒火万丈,怒不可遏地看着叶子钰道。 “我是轩文阁阁主!你只要听我的命令就行了!”叶子钰眼睛通红地看着文景山,生平首次对他了重话:“如果你再违抗我,我也会直接杀了你!” 文景山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叶子钰,气得一甩手立刻离开了。 话之间,萧墨宸一行人已经成功翻过了墙头,乘坐上寥待在外面的船只,趁着苍茫夜色乘水路逃向城外。 飞箭的箭锋上涂有毒液,片刻工夫之间,毒液已经蔓延开来。苏皖满脸青紫,神智也混沌了起来,气若游丝地躺在了萧墨宸怀郑 “这可怎么办?”萧墨宸一时手足无措,茫然地看着苏皖苍白的脸色,急得冷汗直冒。 “宸王妃这是受了箭毒。”古武看着苏皖,同样是一脸痛惜的神色,心翼翼地道:“轩文阁的箭毒一向号称无人可解,属下也没有办法。” 萧墨宸的眼中第一次闪过绝望,他发出一声嘶吼,使劲摇了摇头。 “咳咳。”苏皖从一阵混沌之中醒来,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张开了青紫的嘴唇道:“我这是……中毒了吗?” “皖儿,你为什么那么傻……”萧墨宸看到苏皖醒来,一时又是心痛又是绝望,抱着她流下了眼泪。 “别哭啊,我原本……就欠你一条命。”苏皖挣扎着从自己的头发上把下了一个发簪,插到了自己脖子的穴位上,缓缓道:“封住经脉的话,我就能多撑两……” “皖儿,我一定会救好你!”萧墨宸的泪水更加汹涌,目光之中却是满满的坚定。 “我相信你。”苏皖笑着了这四个字之后,就又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帝国之中何处有名医?”萧墨宸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便迫切地看着古武问道。 古武面露难色,与顾泽阳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才吞吞吐吐道:“帝国之中的名医不过二人,一是王妃本人,二则是……” “是季秋白!”不用古武提醒,萧墨宸已经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古武和顾泽阳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迟疑片刻之后,跟萧墨宸缓缓道:“王爷,其实季先生就在城外等着我们。” 萧墨宸满脸震惊地看着他这两个手下,一时不知道该些什么好。 看到萧墨宸如此表情,顾泽阳叹息一声缓缓道:“是季先生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提前得知了叶子钰假扮四皇子的事实,他便一直暗中调兵力随时准备保护王爷和王妃。” “叶子钰的很多动作都是在王爷你失忆的时候进行的,季先生放心不下您和王妃的安全,便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你们。”古武点零头,犹豫着道:“今夜,三皇子在调动兵力蓄意谋反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并且配合我们将宸王府上下安全转移到了城外。” “没有想到,我最终居然要靠他的帮助才能度此一劫。”萧墨宸心情复杂地微微低下了头,幽幽地道。 “王爷,这也全要仰仗您当初网开一面,放了他一条生路呀。”古武见萧墨宸神情落寞,便有些着急地张口道,顾泽阳默默拉了拉古武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多了。 萧墨宸紧紧抱着怀中的苏皖,低着头,一路再无话。 等到了城外,季秋白的手下在就在那里等候萧墨宸多时,立刻将他们带到了一处荒僻的古宅之中安顿下来。 季秋白得知苏皖受赡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刚一进门,便和萧墨宸有了直接的眼神接触。 上一次见面,萧墨宸还出手将季秋白打得心脉断裂,半死不活,没有想到二人还有这样再见面的一。 “季先生,我……”为了苏皖的性命,一向孤高冷傲的萧墨宸少见地低头开了口,还没等他话,便被季秋白打断了。 “宸王,你旅途劳累,请去旁边偏殿休息片刻。”季秋白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快步走到了苏皖的床边,一边替她检查伤势一边道:“皖儿的毒症交给我就行了。” 萧墨宸眼神深邃的看了季秋白片刻,缓缓了句:“那就有劳先生了。”便低头朝偏殿走了进去。 听到萧墨宸居然如此配合地离开,季秋白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即又立刻低头,开始为昏迷着的苏皖处理伤势。 古武和顾泽阳跟在萧墨宸后面进了偏殿,他们心中非常明白,萧墨宸之所以会放弃陪在苏皖身边,就是为了让季秋白安心施救,不要耽误了治疗苏皖的最佳时机。 况且,眼下还有许多迫切等待萧墨宸要去做的事情。 进了房间以后,萧墨宸沉着脸在太师椅上坐下,缓缓问道:“古武,目前我们可以调用的兵力有多少?” 古武冷静回答道:“禀告王爷,我麾下的罗齐军共五千人,还有您在帝都城外的雏玉队,总共一万五千人。” 萧墨宸双眸一沉,叹息道:“皇城之中我的心腹暗卫已被尽数铲除,御林军已经落在了三皇子和叶子钰的手郑” “没有错,算上御林军,还有轩文阁从各地赶来的精兵部队,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在数量上,保守估计也有三万人。”顾泽阳点零头,面色严峻地道。 “三万人?”萧墨宸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道:“正好是我们的两倍。” “王爷,离皇城最近的关卡是五百里外的龙腾关,如果实在不行,您不如从那里调兵?”古武犹豫了片刻,心翼翼地问道。 萧墨宸掌握有可以在全帝国范围内调兵的虎符,只要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便会万死不辞赶来支援。 “不可以。”萧墨宸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边塞的将士们一个都不能动,现在叶子钰作乱,帝国还处于内乱,若是边塞兵马缺失,让外地钻了空子,那我就真的万死莫辞了。” 顾泽阳抿了抿唇没有话,他在心里由衷地敬佩萧墨宸,直到这一刻还能以国家万民为重,而不是想着第一时间保全自己的地位。 “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三皇子直接在皇城内称帝。”古武叹息一声,试探性地看着萧墨宸问道:“到那时,您准备怎么办?” “我猜三皇子不会这么做。”萧墨宸面色平静地回答道:“应该,叶子钰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叶子钰的目标并不是争夺王位,而是制造动荡。”顾泽阳赞许地点零头,道:“他一直想要让萧氏王朝彻底毁灭,如果要达成这个目标,他不仅要杀了王爷,更不会让任何一个萧氏后代继承皇位,包括他自己。” “没有错。”萧墨宸赞许地看了看顾泽阳,皱眉道:“当务之急,我们需要赶在叶子钰将皇城内其余皇子全部赶尽杀绝之前,尽早将他们赶出帝都。” “可是,没有兵力支援,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办到的。”古武面色严峻地道。三个人都没有话,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如果是军力的问题,我有办法!” 傅嫣然身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裙,满脸紧张地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看得出,她一直都在外面偷听房间内的谈话。 “我爷爷已经解甲归田,但是他手下的傅家军还没有办完交接手续,随时可以听候他的差遣。”傅嫣然向萧墨宸走进了一步,缓缓道:“如果我去找他,他一定会愿意帮忙的。” 古武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点头道:“傅家军一共有两万人,而且各个都是精兵强将。如果真的能够召集过来,我们便胜券在握!” 萧墨宸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傅嫣然道:“嫣然,你能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先别慌谢我,我的忙并不是白帮的。”傅嫣然打断了萧墨宸的话,迟疑片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有个条件,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萧墨宸微微点零头,面色不动淡淡地道:“但无妨。”傅嫣然目光似火地直视着萧墨宸,缓缓道:“我要你和我圆房,给我一个孩子。” 听到傅嫣然出了这番话,古武和顾泽阳面上都有些难堪,微微后退一步,不想参与萧墨宸的家事。 萧墨宸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迅速被阴郁所掩盖,他复杂地看着傅嫣然,终于开口道:“嫣然,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值得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呵护你爱护你的男人,我希望你不要如此轻贱自己。” “我已经是你的侧妃了,我还怎么遇到其他的男人?”傅嫣然绝望地笑了笑,凄然地看着萧墨宸道:“况且,我傅嫣然这一辈子想嫁的只有你一个人!” “等到一切稳定下来,我能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能够去寻找自己的真爱。”萧墨宸不容反驳地看着傅嫣然道:“但是,从我这里,你不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只提出自己的要求,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傅嫣然不想再听到萧墨宸决绝的话语,猛得转过身道:“我给你三时间考虑,是要我,还是放弃这座江山!” 罢,傅嫣然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萧墨宸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第351章有些怪他多事 萧墨宸伸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叹息一声,满是无奈。 “王爷……”古武在一旁眨了眨眼睛,有些难堪地道:“侧妃对你也算是一片痴心,这么多年来,我们做属下的都看在眼里。而且,等到您登基成为一国之君之后,身边难免多一些妃嫔妾室,您又何苦容不下侧妃?” “古武,你要是再这种话,就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萧墨宸放下了自己的手,转头看着古武道:“我若是连对自己的这点判断力和控制力都没有,又怎么有资格坐上国君的位置?” 迫于萧墨宸摄人心魄的气势,古武虽然还是有话想,却全都咽了下来。 “王爷,眼下还有一个办法。”顾泽阳看准时机开口道:“帝都周围的大城市之中,分散有前朝各个亲王的府邸,一些亲王的手下或多或少都握有兵力,或许可以找他们帮忙,积少成多,也能形成一支力量。” “笑话,那些亲王都是当年被先帝打败,从他们手中夺走了兵力和江山的人,又怎么会愿意支持王爷呢?”古武瞪了顾泽阳一眼,有些怪他多事。 其实,古武又岂能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他认为,以萧墨宸的桀骜性格,是断不会愿意向那些怀有怨恨之情的老东西们低头请求的。 “我去。”萧墨宸缓缓点零头,看着古武和顾泽阳道:“我一个一个地去找他们,求他们借我兵力。” “王爷……”古武愣住了,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萧墨宸,开口问道:“您宁愿去做这样违背本性的事情,也不愿意接纳侧妃吗?” “低头求人算什么违背本性,韩信尚且受了胯下之辱。”萧墨宸笑了笑,平静地起身道:“但是,如果让我去接纳一个自己抗拒的女人,那才是违反了我的做人原则。” “宸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季秋白突然面色平静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萧墨宸道:“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我此次带入帝国的两千兵力也任你差遣。” 萧墨宸又惊又喜地看着季秋白,点头道:“多谢。” “皖儿的毒已经控制住了,她再睡几个时辰便会醒来。”季秋白微微低头,从衣袖间取出一个药方递给了萧墨宸,道:“给她服用我的药方,一日三次,过不了两便能排尽身体的毒素。” “季先生果真是神医!”古武十分激动地称赞道:“都轩文阁的箭毒无药可解,没有想到还是败在了先生的手下!” 季秋白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着萧墨宸道:“每一种毒药存在于世,自然都有针对它的解药。行医之人,不过是替病患寻找解药的有缘人罢了,算不上高明。” 萧墨宸心一颤,受到了些许触动,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季秋白问道:“季先生为什么要给我药方?难道你不留在这里照顾皖儿了吗?” 季秋白笑着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了,看到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等会就会启程离开皇城,我还记得当初你对我的话,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皖儿面前了。” 萧墨宸面色一僵,迟疑地道:“请你原谅我当初的鲁莽,现在你是皖儿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再用原来的要求来强迫你。” “不了,宸王,我去意已决。”季秋白自嘲地笑着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心止如水,谁知道再次见到皖儿,我还是那样充满情意,我知道,如果我再留下去,肯定要做出错误的事情。” 见季秋白直言不讳出了心中所想,萧墨宸也没有生气,而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问道:“那么,你还是要回去做宸王国王吗?” “并不。”季秋白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并不适合纷纷扰扰的宫闱,我已经将国王的王位让给了我的弟弟,离别之后,我还是成为一名游医,四海云游医治病患,形单影只聊此余生。” 着,季秋白叹息一声道:“我不会跟任何人出自己的行踪,包括你,当然也包括皖儿。” 萧墨宸有些惊讶地看着季秋白,片刻之后,他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个装满金锭的厚重锦囊递给了季秋白,缓缓道:“既然要游走江湖,先生必然用的到这些。一点心意,还希望先生不要见怪。” 季秋白接过了锦囊,笑了笑,从衣袖间取出了两个被心收好的信封,递到了萧墨宸手中,道:“这些钱就算是你从我这里买药方的打赏吧。这里有两封信,一封信是一个药方,可以彻底治愈你的寒毒,另一封,是我留给皖儿最后的话语。” 萧墨宸拿着手中薄薄的信封,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刻意义,便郑重点头抱拳道:“我在此谢过季先生了,等到皖儿醒来,我会立刻把信交给她看。” “那就好。”季秋白笑着点零头,抱拳道别道:“我该的都已经完了,宸王,我们山高水远,就此别过。” “季先生珍重。”萧墨宸默默注视着季秋白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间门口,喟然长叹了一声。 “季先生和王爷,同样是至情至性之人。”顾泽阳也感慨了一句,这两个男二,都是一等一的出类拔萃。 “王爷,蔺初阳蔺公子和白衍公子白公子来到了宅院门口,请求要见您。”一个侍卫走上前来尊敬地对萧墨宸跪地道。 “快请他们进来。”萧墨宸收好了信封之后,缓缓点头道。 蔺初阳和白衍收到宫中政变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和顾泽阳取得了联系,二人马不停蹄从皇城赶到了城郊,为的就是和萧墨宸通力合作,共同抵御难关。 “宸王,我们蔺白两家手下的兵力也可全部任你差遣,一共有五千人左右。”入席寒暄之后,蔺初阳便一脸郑重地对萧墨宸道。 “白家军队从不懈怠训练,在战场上可以以一敌三!”白衍胸有成竹地对萧墨宸道。 萧墨宸一边点头着“好,好”,一边感激地看着他们二人道:“两位公子的相助之恩,本王定然不会相望。 “宸王,我们二人向你伸出援手,并不是期待日后你所给予的功名利禄。”蔺初阳迟疑片刻,看着萧墨宸认真地道:“我们都是希望你能够不忘初心,善待皖儿。” “皖儿对于我们来,就像是亲妹妹一般,还请宸王不要多想。”白衍见萧墨宸表情微妙一变,便赶紧补充了一句道。 萧墨宸淡淡一笑,并没有生气,平静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二位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我只是比你们更幸运一些罢了。” 罢,萧墨宸缓缓从坐垫上起身,从容道:“先不与二位多谈了,我要抓紧时间去各方前朝亲王府上拜访,请求兵力支援。” 蔺初阳和白衍相视一眼,共同看着萧墨宸道:“我们随你一起去!” 萧墨宸笑着微微颔首,目光较之以往,更多一份历经世事的成熟与稳重。此番浩劫对于他来,未尝不是一种修炼。 苏皖在沉沉的昏迷之中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等到她迟迟醒来只是,薄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王妃,您终于醒了!”清菀惊喜地叫了一声,立刻端来了一碗温热的汤药,道:“药也好了,快趁热喝下。” 苏皖迷迷糊糊,意识尚且还不清楚,喝下了汤药之后才缓过神来,向清菀问清了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重重事项,一时感慨万千。 “萧墨宸去哪里了?”苏皖见左右都没有萧墨宸的影子,心中有些不安。 “王爷出了趟门,并没有告诉奴婢他去了哪里。”清菀皱了皱眉毛,思考着道:“不过他了,等到明早上就会回来,让王妃您不要担忧。” “嗯。”苏皖缓缓点零头。 “这是季先生托王爷要交给您的信。”清菀郑重地拿出了一个被收好的匣子,交到了苏皖手中,道:“王爷出门前将它交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苏皖一愣,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匣子,打开了里面的信件。 草草阅览一遍,苏皖的眼中蓄起零点泪水,放下信纸之后还是没有从忧赡情绪之中走出来,缓缓道:“没有想到,最后反倒是师父落了个孑然一身的结果。” “季先生不会再和您见面了吗?”清菀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该不该问,但看到苏皖如此难过,她还是于心不忍。 “师父,他与自己有约,在将我彻底放下之前绝不会与我相见。”苏皖叹了口气,收好了信件,缓缓道:“师父还是选择做了四海云游的游医,下病患有福气了。” “王妃,季先生吉人自有相,您无需过多担忧。”清菀一脸认真地道:“只要你们彼此保重身体,终会有再相见的一的。” “保重身体?你在这把自己当金枝玉叶,王爷却四处向别韧头,你倒是心安理得!”傅嫣然不顾门外侍卫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直接对着床上的苏皖大声叫道。 “你在什么?”苏皖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萧墨宸向谁低头?” 傅嫣然挑了挑眉毛,目光凌厉地道:“王爷现在急需要用兵力来对抗叶子钰,只有我去求我爷爷出兵帮他,他才有希望,不然的话,他便只能一个个去找前朝亲王搬救兵!” “那……你为何不伸出援手?”苏皖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居然如此危急,一时之间也心急如焚。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傅嫣然气势汹汹地叉腰看着苏皖,一步步逼近她道:“苏皖,我给你个机会做选择,只要你愿意自己去皇城让叛军杀了,我就去求我爷爷出兵,怎么样?” “侧妃!您在什么!万万不可啊!”清菀一听傅嫣然出了如此激进的话语,立刻扑上来想要打断她,却被傅嫣然一个巴掌扇倒在地,半爬不起来。 傅嫣然看都没有看清菀一眼,怒视着苏皖道:“怎么样,你要不要听我的?” “我愿意。” 出人意料地是,苏皖几乎没有犹豫便点零头,目光清亮地看着傅嫣然道:“只要你保证能够让傅老将军帮助萧墨宸度过危机,我愿意去死。” “不……”清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泪水却肆虐流淌下来。 “那还等什么!你现在就随我走!”傅嫣然一把掀开了苏皖的被子,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往门外走去,道:“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苏皖脸上还有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色泽,在傅嫣然的强力推搡之下有些站立不住,但她还是倔强地向前走去。 “王妃!”清菀努力着支撑身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又两腿一滑摔倒在霖上。她方才被傅嫣然一掌打断了两根肋骨,根本使不上力气。 因此,清菀只能瞪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苏皖的身影被傅嫣然牵制着,消失在了黑夜之汁… 苏皖身上的箭毒还没有消除干净,头还是酸痛得厉害,她任由傅嫣然将自己拖拽到了门前,在众位吃惊的侍卫注视之中,被她推上了一驾马车之上。 傅嫣然直接取了马的缰绳,坐在马背上便要策马奔腾,一个侍卫想要上前阻拦,被她驾马直接踢翻在地。 “驾!”傅嫣然发出一声娇喝,重重一抽马,马儿发出尖锐的嘶鸣之声,拖拽着马车便驶入了密林之郑 “快,快去给王爷报信!”守卫的侍卫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身边人道。 苏皖趴在颠簸的马车之中,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喉咙。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暖流涌到了胸口,她来不及反应,便挣扎着趴到窗边呕吐了起来。 此刻的傅嫣然已经入了魔,她仿佛没有听到苏皖痛苦的挣扎一般,继续快马加鞭驶向皇城。她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苏皖死! 马车如同飞驰一般,迅速来到鳞都城内。傅嫣然根本不顾及避让行人和摊贩,一路鸡飞狗跳,径直驶向皇城。 皇城之中已经被轩文阁连同三皇子的兵力布下了罗地网,城门的守卫远远地便听到了马嘶鸣之声,定睛一看,便看到是傅嫣然的车马迅速疾驰而来。 第352章自然不会认错 传令官刚打算将这个消息传给叶子钰,便结结实实撞到了一个魁梧的胸膛之上,他狼狈地后退一步,这才看清是文景山来到了城门前。 “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慌张?”文景山皱眉看着传令官问道。 还没等传令官作出回答,傅嫣然便已经来到了皇城外,朗声说道:“我把宸王妃给你们带来了,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置!” 文景山眉毛一挑,撇下了传令官,只身来到高台之上,正好看见傅嫣然态度粗鲁地将奄奄一息的苏皖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还真是宸王妃。”文景山有些吃惊,这个女人的面容让人见之难忘,他自然不会认错。 傅嫣然将苏皖推倒在了地上,冷冷说道:“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我对你的要求,我也不会食言,一定会去拜托我爷爷出兵帮助王爷。” 说罢,傅嫣然便毫不留情地翻身上马,径直离开了此地,将苏皖一人丢弃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快,快去把她带进来!”文景山十分激动地走下了城楼,命令自己的心腹将门外晕倒的苏皖带进来。 传令官十分纠结地看着文景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小的要不要去禀告阁主此事?” 文景山听到这句话顿时怒火万丈,反手给了传令官一个巴掌,厉声说道:“此事断不能让阁主知道,一旦走漏了风声,你就别想活了!” “是,是。”传令官被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点头说道。 文景山眼咕噜一转,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现在快去把三皇子叫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遵命。”传令官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便迅速转身离开了。 苏皖被侍卫们带了进来,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文景山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再次确认了一番面容之后,脸上显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喃喃说道:“有了这个女人,我们就胜券在握了!” 三皇子闻讯之后很快便赶了过来,一来便看到苏皖被五花大绑地安置在木椅之上,文景山则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得意地看着自己。 “这……她怎么会在这里?”三皇子一时愣住,不敢相信这就是苏皖本人。 文景山嘲弄地笑了笑,懒洋洋回答说道:“是宸王府的侧妃将她送过来的,还说要杀要剐随我们处置。” 三皇子一愣,三秒之后,他脸上的惊讶便转变为了狂喜,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咬牙看着苏皖说道:“想不到这个女人聪明一世,最后还是栽在了女人的嫉妒心手里!” “她可是我们的一招妙棋。”文景山的笑容之中透露出了一抹狡诈,阴损地说道:“看得出,萧墨宸那小子对这个女人分外上心,你猜,他会不会愿意用江山来交换她的性命?” 三皇子摸了摸下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昏迷的苏皖,奸笑着说道:“别人我不敢说,但如果是这个女人,她可一直都是萧墨宸的死穴!” “如此甚好,这下一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萧墨宸将江山拱手相让即可!”文景山哈哈大笑两声,转身看着苍茫夜色,眼神之中透露出无限期待。 萧墨宸初战落败,在去找前朝洛文亲王搬救兵的时候直接被拒之门外,他心情多少有些挫败,刚和一行人骑马走在回去的路上,便看到一个基地侍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大声叫道:“王爷不好了!” “怎么回事!”萧墨宸立刻停下马,紧紧皱着眉毛看着侍卫问道。 “侧妃将病中的王妃强拉上马车给带走了!”侍卫胆怯地看着萧墨宸,支支吾吾地说道:“而且,她还说……要将王妃送到乱党那里,随便他们处置!” “岂有此理!”古武听闻也是怒不可遏,当即对萧墨宸说道:“王爷,属下这就去劫下侧妃的马车,一定会护佑王妃平安归来。” 萧墨宸的大脑短暂地一片空白之后,立刻夹紧马腹,大声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亲自去皇城解救皖儿!” 话音刚落,萧墨宸便策马扬鞭,迅速调转方向,冲着皇城疾驰而去。 顾泽阳和古武立刻驾马追了上去,蔺初阳和白衍相顾一眼默默无言,也扬鞭紧紧跟上。 一行人尘土飞扬,很快便迫近了皇城的城门口。 “快,把这个女人给吊起来!” 文景山带着阴沉的笑容冷冷下令,让他的手下用绳索帮助昏迷的苏皖的手肘,将她缓缓从城门高台上放了下去,悬吊在半空之中。 “皖儿!”萧墨宸一眼便认出了苏皖,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大声叫道。 苏皖原本现在昏迷之中,由于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而醒来,迷糊之间听到了萧墨宸的呐喊,顿时清醒了几分。当她意识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以后,顿时吓得面色更加青紫了起来。 后面跟着的人看到苏皖落入了如此田地,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景象。 三皇子听到萧墨宸来了,也带着一脸坏笑从高台之上露出了面容,朗声说道:“宸王,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又自己回来送死了?” “把皖儿放了!”萧墨宸的目光之中迸射出了可怕的杀气,紧紧锁定着三皇子,冷冷说道。 “放了她当然可以,不过,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呢?”三皇子故意用手摆弄了两下绳索,让苏皖惊声尖叫了几声。 “只要你放了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萧墨宸抿了抿唇,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 “王爷!”古武第二个赶到,听到萧墨宸居然做出了这种承诺,顿时着急地想要阻止住他。 “哦?那我要你手上的全部兵力,要你将这江山拱手香送,还有你自刎于此地!”三皇子阴冷地说道:“你答不答应?” “萧墨宸!不要答应他!”苏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你快走,带兵打败他替我报仇就行了,千万不要做傻事!” “不……”萧墨宸的眼睛之中氤氲起了一片雾气,看着苏皖喃喃说道:“如果没有你,我要这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三皇子见苏皖居然敢出言劝服萧墨宸,顿时火冒三丈,拿出一个油壶顺着绳索倒了下去,大声喊道:“萧墨宸,我只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以后,我就会用火点燃绳索!” 萧墨宸神情一动,刚要开口答应三皇子的要求,便看到高台之上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快给我将宸王妃放了!”叶子钰怒火万丈地站在三皇子身后,沉声说道。 “子钰!”文景山刚要出言阻止他,叶子钰抬手便朝他放了个暗器,让他应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三皇子见文景山倒了下去,心头一慌,立刻从一旁侍卫的手中抢过了正在燃烧着的火把,顺着绳索的根部点燃。 “皖儿!”叶子钰大惊失色,想要用一掌击落三皇子手中的火把,但是已经迟了,火焰如同吐着信子的蛇一路向下,眼看就要烧向下面的苏皖。 “哈哈!既然你们都想要救这个女人,我就要她死!”三皇子接近癫狂地仰天大笑几声,眼睛通红地说道:“反正你也不准备让我活下来,干脆谁也别有好日子过!” 叶子钰来不及思考,立刻从高台之上飞身而下,不顾烈焰灼烧顺着绳子便来到了苏皖身旁,拔出腰间的匕首便割断了绳子。 “啊!”苏皖发出了一声尖叫,感到自己的身体瞬间便往下坠落,下一秒,她就被叶子钰紧紧抱在了怀中,任他施展轻功带着自己飞檐走壁,平稳落在了地面之上。 看到苏皖平安落地,萧墨宸总算是松了口气,刚要上前,便看到高处寒光一闪,他立刻大声叫道:“皖儿,小心!” “给我射箭!”三皇子已经杀红了眼睛,此刻更失去理智,大声下令道。他身后的御林军立刻搭弓射箭,密集的箭雨直朝着下面二人而去。 “你疯了吗?我们的阁主还在下面!”守城门的人中还有不少轩文阁的手下,见到此番景象,立刻上前与三皇子争执起来,并且和皇城的侍卫们发生了打斗。 叶子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挑飞了几支射来的箭,低声说道:“皖儿,你还能站起来吗?” 苏皖惊魂未定,又大病初愈,腿脚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眼看着城墙上的侍卫们还在准备下一波箭雨,便流泪说道:“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不!”叶子钰皱住了眉毛,牢牢护在苏皖前面,朗声说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说话间,萧墨宸也正在飞快朝这边奔跑过来,他大声地叫道:“小心身后!” 叶子钰一愣,迅疾转过头去,只见高台上架起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弓箭,箭身纹着斑驳的花纹,箭头锋利无比。 “苏皖,拿命来吧!”苏瑾大声叫道,随即朝着苏皖使出全力,放出了这一支箭。 叶子钰刚想抬起手再用长剑将箭挑飞,却禁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失手将长剑掉落在了地上。苏皖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掌已经血肉翻飞,想必是刚才被着火的绳索所伤。 眼看飞箭已经近在咫尺,叶子钰眼睛一闭,舍身挡在了苏皖面前,用血肉之躯承接了这一支箭! “不!”苏皖惊声尖叫了一声,眼看着叶子钰中间之后便向下栽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高台之上混乱的局势终于被轩文阁的人控制住了,张长老直接将下达射箭命令的三皇子就地斩杀,并生擒了苏瑾。 苏皖挣扎着爬到了叶子钰的身旁,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膝盖上,努力用手捂住他不断流血的胸膛,哭着说道:“我会救好你的,你放心,我一定能救好你!” 叶子钰淡淡一笑,第一次以仰视的视角看着苏皖梨花带雨的明艳面容,他的心中一片宁静的喜悦。 她没有生命危险,真是太好了……最后能够死在她的身边,真是太好了。 “你跟我说话呀,你千万不要睡着!”苏皖看到叶子钰逐渐闭上的双眸,泣不成声地大声说道。 萧墨宸也赶到了苏皖身边,看到这一幕,他同样心情复杂。 “活下去吧。”叶子钰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看着苏皖,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却又最终无力垂下。 “不……”苏瑾呜咽着哭了起来,使劲摇晃着叶子钰的肩膀。萧墨宸也颇有些痛惜,毕竟叶子钰是这个世上唯一能与他抗衡的男人,天才之间总有种惺惺相惜的吸引力。 正在这时,二人的身后传来了隆隆马蹄之声,傅老将军携带着一记骑兵赶了过来,大声喊道:“王爷,请恕老臣救驾来迟!老臣已经调集了三省共计四万兵力,正在往皇城赶来!即刻便可助您夺回天下!” 由于傅嫣然的存心隐瞒,傅老将军一直都不知道宫闱之中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政变,直到今天才在安雪笺的家书之中知道了此事。他一边恼怒于自己孙女的愚昧驽钝,一边第一时间布置好了这一切,帮助萧墨宸匡扶大业。 “弟兄们!现在便随我杀进皇城之中,歼灭乱党,杀敌报国争取功名!”古武高高举起了长剑,横刀立马,带着陆续赶到的士兵冲进了被轩文阁控制的皇城之中。 与周围兵荒马乱的场景格格不入的是,苏皖抱着叶子钰逐渐冰冷的尸体,哭着靠在了萧墨宸的肩膀上。 “皖儿,我保证,自此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泣了。”萧墨宸俯身将苏皖抱入怀中,轻声说道:“我会厚葬四皇兄,让一切回到原有的位置上。” 苏皖哭着点了点头,将头埋在萧墨宸的颈间。四周的环境再如何嘈杂混乱,萧墨宸都是她唯一的依靠。 短兵相接的打斗声中,萧氏王朝终于迎来了新的篇章。 几方兵力汇聚,很快便稳定了国内局势,成功抢回了皇城的控制权。轩文阁失去阁主群龙无首,文景山又只知强攻不懂计谋,很快便被萧墨宸的精兵击打得一败涂地,主力全被歼灭,剩余势力连夜逃亡了国外。。 宫廷内部,太后和老皇帝的死因重新被彻查,苏瑾和三皇子密谋杀人、狼狈苟且的丑事大白于天下,苏瑾被判处午门斩首,三皇子虽然已经身故,却被判决尸首不准入皇家园林,麾下党羽全部歼灭。 第353章终身只疼爱皇后一人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傅嫣然被叶子钰所蒙骗,盗取军事机密的事情也被揭露,古武更是顺藤摸瓜排查出了她干的所有丑事。 傅老将军知晓以后,只是感慨败坏门庭侮辱家风,不敢替傅嫣然向萧墨宸和苏皖请罪,便辞去了所有的官职,交出兵力归隐田园了。 苏皖并没有让萧墨宸难办,而是直言只要傅嫣然真心悔过便可以饶恕她。但是傅嫣然已经全然看破自己的一颗真心错付,也不愿意再在萧苏二人之间横插一脚,便自愿削发为尼,离开了皇城,自此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待一切繁冗的事项处理完毕之后,萧墨宸终于继承大统,宣告天下登皇帝位。苏皖的封后大典在同一天举行,二人身披龙袍凤冠,在世人的见证下完成了这神圣的一幕。 登基之后,萧墨宸便宣布解散掖庭,取消每年的秀女选拔制度,终身只疼爱皇后一人。他同时解除了和越如霜与安雪笺的婚约,还她们清白身世,并且为她们找到了如意郎君。 清菀和古武,蔺如霜与顾泽阳也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在萧墨宸登基大典的一个月之后便双双举行了大婚典礼。才子佳人的美谈也深入了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人羡慕的佳侣。 萧墨宸并没有苛待自己的手足兄弟,而是按照位分和军功,一一给他们封了亲王和领地,给予他们充分权力的同时也有严格的监察制度。众亲王感恩于萧墨宸的深明大义,各个宣誓将终身尽忠,做好自己的分内职责,绝无二心。 在彻查乱党的罪行之中,顾泽阳意外发现了苏皖母亲当年病逝的真相,原来是柳如眉在背地里做的手脚,苏南捷还替她遮掩。不用苏皖多说,萧墨宸便下令逮捕柳如眉,却被柳家告知早就已经将她赶出家门。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府主母柳如眉,现在只是个靠乞讨为生双眼腐烂的落魄乞丐,每天疯疯癫癫地抓着人说自己的女儿是当朝皇贵妃,被人当做疯子嗤之以鼻。 苏皖觉得这样的女人让她活着比杀了她更能够惩罚她,便主动劝萧墨宸不要脏了自己的手,任由她自生自灭便可以。 知晓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已经被苏皖尽数知晓,苏南捷心中忐忑,主动向萧墨宸请了死罪。虽然苏皖对他没有半点好感和留恋,但是念及他毕竟是原主的生父,有生养之恩,便宣布可以赦免他的死罪,但是她终身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知道他的任何消息。 苏南捷感激涕零,当场宣布辞去一切官职,带着多年积蓄退隐县城,终身不再回到帝都。 苏轩在边塞历练多年,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将军。萧墨宸非常器重他,给了他许多展现实力的机会,为他的锦绣将来铺垫了道路。 纷纷扰扰终于落幕,而属于苏皖和萧墨宸的爱情篇章,仿佛才刚刚开始…… “哇!” 一声清凉的啼哭之声响彻皇城之中,华丽的床榻之上,苏皖揉着惺忪的睡眼,轻轻踢了一下萧墨宸的小腿,小声说道:“孩子哭了,快去哄哄。” 萧墨宸尚还处在半睡半醒之间,咕哝着说道:“宣奶娘照顾吧,朕明日还要早朝。” “不行!”苏皖义正言辞拒绝了萧墨宸,朗声说道:“你忘了我们当初怎么约定的了?在朝堂之上我们是皇帝和皇后,但是在日常生活之中,我们却要努力做一对普通夫妻,享受人间的烟火气和天伦之乐!” “好吧。”萧墨宸无奈,只得挣扎着从床上支起了身子,低头吻了一下苏皖的额头,宠溺地笑着说道:“我去啦。” “早点回来哦,我还可以接着上次跟你说汽车飞机和轮船的故事。”苏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亮出了萧墨宸最感兴趣的现代知识来诱惑他。 “一言为定!”萧墨宸听后果真眼睛一亮,立刻手脚麻利地翻身下床。 苏皖笑着用被子盖上了头,温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住了她,有她自己的体香,也有萧墨宸身上的檀木香,当然还有刚出生的小皇子身上的奶香味。 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终于如期降临了! 说话间,他从腰间抽出一枚精致的羊脂白玉,玉质的外观是一尊药师菩萨,玉质晶莹剔透,玉色完美无瑕。 这尊药师菩萨阮静幽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昨晚亲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也是她娘离世之前,留给她唯一的一件遗物。 他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杰出的艺术品,修长漂亮的手指,爱怜地轻轻抚摸着玉身,唇边荡出一抹让人形容不出来的邪恶笑容:“为了得到这件宝贝,本王在你的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如今本王总算是得偿所愿。而你呢,从认识本王的那天开始,已经摆脱不掉你最终会成为弃子的命运。” 说完,他摊开大手,在她死也不肯瞑目的脸上用力抹了一把,声音却是轻柔无比:“别用这么凶恶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不喜欢!” 大手移开,阮静幽的眼睛被迫闭上,阎廷昊的嘴边也随之浮出一抹得惩的笑容。 这时,一阵环佩叮咚声由远及近。 让阮静幽大感意外的是,从外面走进来的妙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大阎朝有着京城才女之美名的阮家二小姐,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姊姊,阮静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堂堂兵部侍郎府里的二小姐,为何会只身出现在景亲王府? “兰儿,你来了!” 阎廷昊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宠溺地笑意,他径自走向阮静兰,温柔地执起对方的手臂,那神态动作,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而又价值连城的世间珍宝。 阮静兰面带娇羞地看了阎廷昊一眼,眉宇之间含满了浓浓的爱慕之意:“听说王爷这边已经得手了,所以过来看看热闹,她死了吗?” “如你所愿,已经归西了!兰儿,不得不说,你策划出来的这个置她于死地的计谋,实在是完美得天衣无缝。” 当这句话从阎廷昊的唇内吐出来时,以魂魄状态存在的阮静幽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底一阵阵的发冷。 她的丈夫,居然跟她的姊姊合谋夺走了她的性命。 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阮静幽一头冲到那两人面前,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阎廷昊,阮静兰,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联起手来置我于死地,你们就不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遭天打雷劈,会被万劫不复吗?” 而她的吼声就像是一颗尘埃落进了大海,非但激不起层层浪花,就连一丝涟漪也未曾出现。 阎廷昊和阮静兰这对狗男女完全无视她灵魂的愤怒,彼此十指交握,在她那死都不肯瞑目的尸体前互诉情意。 阎廷昊满眼深情地说道:“兰儿,她死了,景亲王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阮静兰眼带爱慕地回道:“只要能够成为王爷的女人,就算您只给兰儿侧妃或妾室的身份,兰儿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傻瓜,你为本王立下汗马功劳,让本王成功从那贱人的手里得到她的宝贝,此举功不可没,本王怎能委屈于你?当初本王在那贱人面前曾立下誓言,只要她活着,今生今世便不会再娶妻纳妾,现如今她死了,景亲王府下任王妃的位置,当然要由本王最心爱的女人来坐。” “王爷和她假戏真做了这么久,可曾有过半点动心?” 阎廷昊闻言,面色冷峻地瞥了阮静幽的尸身一眼,冷冷地笑道:“她不过就是本王必须要征服的筹码而已,怎能及得上兰儿你万分之一?” 拇指和食指突然霸道地捏住阮静兰那俏丽的下巴,他微微俯下高大的身躯,紧紧盯着对方的俏脸:“兰儿足智多谋,多才多艺,煞费苦心地让本王得到那块宝贝,若日后本王成就大业,登上大位,皇后之位,必会双手奉到兰儿你的手里……”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阮静幽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愤怒,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姊姊和她的男人,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竟隐藏着这样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无数的不甘和愤怒彷彿汇集成黑色的云雾,正在逐渐向阮静幽贴近靠拢,她看着自己尸体旁那对儿肆无忌惮并夺去她性命的狗男女,心底突然滋生出没顶的恨意,那股恨意直达脑际,似乎要冲破她的灵魂。 她感觉到身体里的怨念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整个人给生生撑爆。 只是还没等她从这种意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无尽的黑暗,便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阮静幽再次睁眼,是被一阵哭泣和叫喊声给吵醒的。 睁开双眸,她看到紫嫣抓着她的肩膀嘤嘤低泣。 “紫嫣……” 阮静幽强迫自己从昏沉中清醒过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婢女,哭得就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孩子。 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紫嫣似乎听到小姐的声音,她忽然止了哭泣,眼中闪烁出惊喜的光芒:“小姐,你终于醒过来啦!” 阮静幽紧紧盯着紫嫣的面孔,惊奇地道:“紫嫣,没想到咱俩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黄泉路上有你与我共同做伴,也算老天怜我,令我从此不再孤单。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本不该随我去死,那些恶人却心狠手辣,夺你性命。不过这样也好,与其留你一人在人世受苦,倒不如和我一起迈上黄泉路,度过奈河桥,喝碗孟婆汤,来世有缘投胎好人家,不再受前世之苦,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说着说着,阮静幽泪水潸然而下,也不知是在叹息自己命运多舛,还是无奈紫嫣自从跟了自己,好日子没过几天,倒和她一起颠沛流离,受尽世间苦楚。 她这一番话说出口,着实把刚刚哭得正欢的紫嫣给说傻了。 对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阮静幽良久,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道:“小姐,这好端端的,你怎么说出这样一番丧气话?什么黄泉路?什么奈何桥?什么孟婆汤?什么投胎好人家?咱们日子虽然过得有些不如意,却也没像小姐你说的那么悲观怆然好不好。” 说着,紫嫣伸出小手,在阮静幽额上摸了一把:“没发热啊,怎么尽说胡话?” 当紫嫣的小手摸上阮静幽额头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中的热量传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阮静幽惊了一下,心想,难道人死之后还能感受到肌肤上传来的温度? 等等! 她的意识逐渐恢复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地方看上去有些眼熟,这是一间古朴明亮的房间,桌椅床柜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外阳光明媚,鸟儿站在翠绿的枝头上叽喳乱叫。 和风轻送,吹入窗口,吹进房间,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 莫非阴间也有阳光?阴间也有绿树小鸟?阴间也能感受到微风抚面,春意盎然?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目前所身处的这个房间,是她从前住了十几年的老宅子,屋子里摆放的每一件物品都让她觉得既陌生,又该死的熟悉。 难道她没有死? 可她清楚的记得阎廷昊那乌龟王八蛋,和她那个人面兽心的二姐阮静兰同流合污,夺她性命,她被灌了毒药命丧当场,陪伴她多年的紫嫣被乱棍活活打死。 哦,对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冤魂不散,化成了厉鬼,扑向了那对儿置她于死地的狗男女。 然后,她抢回了她的玉,就在那一刻,她失去了意识。 玉!她的玉! 惊慌失措之际,阮静幽忽然感到右手掌心一阵钝痛,摊开手掌一看,她娘留给她的那枚药师菩萨的羊脂玉,居然被她牢牢地抓在掌心之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没事吧?从你醒来到现在,感觉你整个人都怪怪的,奴婢知道夫人离世对小姐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可人死不能复生,若夫人还活着,一定见不得小姐这样作贱自己,就算是为了夫人,小姐你也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紫嫣见自家小姐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迷离状态,刚刚放回肚子里的一颗心忍不住又被吊了起来。 第354章孤苦无依的小孤女 阮静幽这才从迷惑之中回过神,她一把抓住紫嫣的肩膀,用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夫人?你指的夫人,该不会是我娘吧?” 紫嫣被她抓得肩膀一痛,皱着眉用力点头,说道:“对啊小姐,你这一昏,不会把今天是夫人头七的日子给忘了吧?奴婢知道小姐舍不得夫人离去,所以给夫人烧头七的时候才会难过得哭昏过去。夫人临终前曾交待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若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肯定也是活不成了。” 从紫嫣的只言片语之中,阮静幽觉得自己大概悟出了一个可怕而又离奇的事实,她似乎、好像、大概,重生回到了自己记忆中的一年前。 紫嫣显然是被她家小姐一惊一乍的样子给吓着了,按照旧时习俗,家里有人离世,亲人若悲伤过度,会造成死者不忍离去,这样不但对故去之人不好,就是活着的人也会跟着受连累。 紫嫣会这么想倒也不是没有根据,刚刚小姐从昏迷中醒来说的那番话着实把她给吓着了。 什么奈河桥,孟婆汤,黄泉路……若非亲身经历,怎么一醒过来说胡言乱语说了这么一通。 所以紫嫣忍不住在心里暗想,小姐突然在坟前昏死过去,说不定真的是被故去的夫人给勾掉了一缕魂。 阮静幽却没把紫嫣的这番小心思放在眼里,她一边消化重生给她带来的惊喜,一边叹惜老天爷居然没厚道一点,直接让她回到更早以前,那样一来,她娘就不会死,她也不会成为孤苦无依的小孤女。 “紫嫣,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德祯二十三年五月十九吧?” 纠结归纠结,阮静幽却也没忘了正经事,假如上天真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是万万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重新上演的。 紫嫣正纠结要不要请个郎中回来帮小姐瞧瞧病情,此时听小姐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么一句话,连忙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又道:“小姐,你突然问今儿是什么日子,莫非是有什么其他打算?不瞒小姐说,夫人在的时候,宅子里若出了什么事,她还能管管,可自从夫人故去之后,咱们这宅子里的人心明显涣散了不少,若非赵嬷嬷……” 话刚说到一半,阮静幽便对紫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先不要讲话。 紫嫣露出一脸不明所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敲门而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婆子,此人正是紫嫣口中的那位赵嬷嬷。 十三年前,她爹以她娘身体不适,需要被送到外面静养为由,将她娘发落到了京城以西的这栋别院安家落户。 说是别院,只不过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小院落,院子里人口不多,除了她和她娘以及紫嫣之外,赵嬷嬷也是其中一个。 这赵嬷嬷是阮静幽她娘带进夫家的陪嫁丫鬟之一,当年她娘久病床前,身体时好时坏,被打发到别院之后,赵嬷嬷也被她爹一起发落了过来,并堂而皇之的成了这栋别院里的大管事。 因为她娘活着的时候对赵嬷嬷十分信任,所以府里的一切开支收入皆由赵嬷嬷一人管理,久而久之,赵嬷嬷便成了这栋院子里权威性的人物,有时候就连她这个正牌小姐在吃穿用度上,都要看赵嬷嬷的脸色来行事。 对此,紫嫣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说赵嬷嬷并没有将阮府每月送来的银子全部用在别院这边,她怀疑赵嬷嬷中饱私囊,贪了帐面上的银子。 可惜夫人身体孱弱平日里疏于管事,阮静幽年纪小不懂事,其他丫鬟婢女家丁小厮多数都是说不上话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嬷嬷在这栋别院里横行无忌,一人独大。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阮静幽和紫嫣同时噤声。 就见赵嬷嬷面带笑容地跨进房门,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对阮静幽的关怀和担忧:“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刚昏过去那会儿,可把咱们大家伙儿给吓得不轻,这好好的一个妙人儿说昏就昏,我还以为你这是患上了什么大病。幸亏夫人天上有灵,知道保护自家闺女,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夫人去得不安,咱们这些当奴才的怕是一个也活不成了。” 一进门,赵嬷嬷便竹筒倒豆子,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 说完,又满脸关切地坐到阮静幽的床边,摸了摸她的头,捏了捏她的手,语带哽咽地道:“夫人这一去,算是把咱们这些孤儿老小撇下不管了,想我打小儿就跟在夫人身边伺候,一晃几十年,如今夫人一没,我这心里真是比针扎还痛。小姐啊,日后这宅子里可就剩咱们几个了,虽说你现在年纪还小,却也是正正经经过了及笄之年,称得上是这院子里真正的主子,夫人没了,不知小姐接下来要做何打算?” 阮静幽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赵嬷嬷手中抽了出来,顺势递了一块绢丝的帕子给眼角含泪的赵嬷嬷擦眼泪,口中则回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娘去得急,半句体已话也没能留上一句。我在我娘坟前哭昏过去,也是悲伤过度,伤心到了极至!最让我心中不愤的就是我那无良的父亲,他和我娘是结发夫妻,如今我娘突然离世,作为丈夫,他非但没出面吊唁,就连府里的家丁也不曾派来一个过来慰问,这样凉薄寡情的父亲,我这个当女儿的真是不敬也罢。” 阮静幽冷笑了一声:“阮府那边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那个爹,这辈子是不想再认了,至于平日里吃穿用度上的花费,还请赵嬷嬷多担待操心,我只不过是一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小孩子,家里的那些琐事我不管也不想管。” 一听这话,赵嬷嬷的脸上顿时笑得像朵花,她拍xiōng部保证道:“小姐放心,我在夫人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如今她人虽然去了,可我对夫人的忠心却是日月可鉴,这府里的大小事情小姐尽管放心地交给我处理,阮府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全权交给我来办就好。” 一直没吭声的紫嫣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赵嬷嬷这番话说得可真是非常精彩,小姐嘴上虽说不想去管家里的事情,可说到底,小姐才是这院子里正经的主子,你要真是全权接手,日后可千万别架空了咱家小姐的地位才是啊。” 赵嬷嬷闻得此言,面色微微一变,刚要出言反驳几句,就见阮静幽轻轻瞪了紫嫣一眼,训斥道:“紫嫣,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赵嬷嬷讲话?她可是咱们家里的总管事,这些年不分昼夜的为家里操心,就算没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你这样和赵嬷嬷讲话,岂不是以下犯上,不分尊卑了。” 说完,扯了紫嫣的袖子一下,厉声警告道:“快向赵嬷嬷赔个不是,不然可仔细你的皮。” 紫嫣被小姐教训得有些委屈,想要出言为自己辩解几句,却见小姐态度十分坚持,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对赵嬷嬷说了一句对不起。 阮静幽这样做,无形之中是给足了赵嬷嬷面子。 赵嬷嬷心底被紫嫣掀起的那点怒气顿时化为乌有,嘴上还象征性的说她并不怪紫嫣无礼,这些年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况且她吃的盐比紫嫣吃的米都多,自然不会跟小姑娘一般计较。 赵嬷嬷闲话扯了一堆,最后终于直切主题:“小姐,有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阮静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虽然她前世死的时候年纪不大,可她到底经历过人世间的大起大落,心眼自然不比从前那么单纯。 这世上唯一对她没坏心的除了她娘就是紫嫣,除此之外,任何人她都不会轻易信任,包括这个赵嬷嬷。 她唇边扯出一个淡然的浅笑,柔声地道:“赵嬷嬷有什么话不防直说,我洗耳恭听便是。” 赵嬷嬷见她毫无防备,便佯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压低声音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听说西郊这一片并不太平,经常有山贼出没,他们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坏事。咱们这栋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夫人当初过来这边的时候,身上也带了些许贵重的东西。我是想着,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不如将夫人留给小姐的那些东西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这样就算日后真有什么意外发生,咱们也能提前做好防备,不让歹人夺去家里值钱的东西。” 阮静幽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冷笑不已。 她之前只是怀疑赵嬷嬷的人品,如今对方以为她年纪小没脑子,倒真是有胆子欺负到她的头上来撒野。 她那番话,表面上是为了她这个小姐着想,实际上话里却充满了层层玄机和陷阱。 她娘当年被她爹赶出阮府,身上戴的值钱东西无非就是那一两样珠钗首饰,除此之外,就只有那枚药师菩萨的羊脂玉了。 就是这块羊脂玉,也是在她正式及笄的前一晚,她娘才神神秘秘地交到她手里,耳提面命地说了那样一番话。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她娘手里还藏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可想而知,她娘能对她藏得这么深,自然也会对别人守口如瓶从未透露过半句,赵嬷嬷突然将话题扯到所谓的贵重东西上去,无非是想从她嘴里探得一丝口风。 前世的她,并没有认识到这块玉究竟有什么重要性,可真正历经过生死,她深深意识到这块玉背后似乎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否则大阎国声名赫赫的景亲王阎廷昊,也不会为了从她身上得到这么个玩意儿而煞费苦心,甚至是纡尊降贵地将她这个完全不入他眼的女子娶进家门,封她为妃。 赵嬷嬷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么一个话题,很显然,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 如果她没猜错,前世里她那个从小到大根本没拿正眼看过她的父亲之所以会将她接回阮府,搞不好也跟这块神奇的羊脂玉有关。 赵嬷嬷到底是个精明人,很懂得如何为自己辩解,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阮静幽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已经对赵嬷嬷这个人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自然不会过多的苛责对方的不是,既然对方打着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的幌子,她也要跟着摆低姿态,承下对方这一番好意。 赵嬷嬷见她没有什么怪罪之意,这才心安理得地转身走了。 赵嬷嬷前脚刚出门,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紫嫣便开口骂道:“这老妇还真拿自己当忠犬,这些年明着暗着贪了院子里多少钱财,如今夫人甩手走了,她居然连小姐身上这点私房钱也不肯放过,这还真是骑到别人的头顶上来撒野了。我说小姐,你该不会是打算由着她继续在这院子里作威作福下去吧?” 阮静幽回了对方一记不明所以的微笑,顺势拉过紫嫣的手臂,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闻言之后,紫嫣面色大变:“小姐,你……你是说今天晚上……” “嘘!” 阮静幽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没好气地警告道:“你是想让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我的计划吗?” “可是……” 紫嫣的表情仍旧是惊魂未定,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阮静幽:“小姐,咱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这栋别院地势偏僻又因为年久失修变得有些破旧不堪,可好歹咱们在这院子里也住了十几年,您突然说要离开这里另寻他处,这……奴婢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啊。” 紫嫣怎么也没想到,她家小姐居然要连夜带着她跑路。 阮静幽当然明白紫嫣的惊恐和担忧,她们主仆二人从小就被圈养在这栋别院里,虽说日子过得有些清苦,却不用抛头露面出外谋生。 如今她突然提出要带着紫嫣跑路,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选择,如果她没记错,前世她娘烧头七的这天深夜,院子里闯进了一伙贼人试图谋财害命。 而前世的她之所以会在千难万险中逃得一命,就是关键时刻她那个无良的父亲带着人马突然出现将她救下。 事到如今有件事一直让她觉得非常奇怪,她娘死的时候并不见她爹露过一面,为何偏偏在她遇险的时候她爹出现? 第355章不会乖乖跟她走 另外,刚刚赵嬷嬷有意无意地告诉她这一带经常有贼人出现,让她做好预防准备,将贵重物品趁早安置起来,表面上看,是提醒她防患于未然,实际上却有试探她口风的意思。 在旁人看来,赵嬷嬷是这栋别院里的主事者,每到月底,她都会亲自去阮府帐房领银子,十几年来从不间断,所以她不敢保证这些年,赵嬷嬷和阮府那边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如果赵嬷嬷真的已经被阮府那边的人给收买了,那她和紫嫣的性命就等于是被对方给捏到了掌心里。 有过前世经验的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前的悲剧继续上演,而阻止这场悲剧发生的唯一办法,就是趁着所有的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尽早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至于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能远离那些人渣刽子手,就算日子过得清苦她也心甘情愿。 当然这些话她没办法如实对紫嫣坦白,只能耐着性子小声解释:“我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到咱们后院那口枯井里被封印着一只恶鬼,当然这鬼咱们平时是看不到的,不过因为他被封印在这里好些年,所以直接影响了咱们家的风水,活人在这里住得久了,就会影响健康,影响时运,甚至还会危及到咱们的性命。” “啊?还有这种事?” 紫嫣明显是被阮静幽这番话给吓到了:“可是不对啊小姐,咱们住在这里十几年,除了夫人之外,其他人身体状况都还算健康,而夫人在来别院之前身体就不太好,应该和那口枯井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所以我要对你说的关键就在这里。” 阮静幽一把握住紫嫣的双肩,一本正经地道:“刚刚我昏迷的时候做的那个噩梦,就是要告诉我,如果继续住在这里,我将会噩运缠身,倒霉三世,而且每一世都活不过十六岁。” 看来不给这傻丫头下一剂猛药,对方是不会乖乖跟她走的。 “紫嫣,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好,赵嬷嬷虽然跟着咱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这些年她的一些所作所为让我没办法全心全意信任她,我刚刚之所以在她面前虚以委蛇,就是想要降低她的防备,这样咱们才能安全脱身。 为了避免人多嘴杂,那块玉佩的存在她连紫嫣都没敢告诉,当初她娘将这块玉给她的时候,不止一次提醒她,若非必要,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这块玉的存在,就连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尽可能的能瞒就瞒。 有句古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东西既然能给她带来福泽,说不定也能给她带来灾难。 前世的她就是没参透这个道理,所以最后才为了这块玉丢掉了性命。 有了那么惨痛的前车之鉴,重活一次的阮静幽算是长足了心眼儿,她偷偷将这块玉缝到了自己衣袖的内层,幸亏衣袖宽大,就算袖子里缝了一块玉,轻易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的这点小动作并没有引起紫嫣的好奇,那傻丫头正撅着屁股卖尽全力地在屋子里收拾家当,恨不能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通通打包全部带走。 阮静幽在收拾妥当自己之后,一把拉过忙得满头大汗的紫嫣,无奈地对她道:“赶紧把这些东西放回原位,咱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你收拾了这十几大包,究竟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把它们拿出去?” “小姐,我收拾出来的这十几包全是咱们日后能用得到的生活必须品,那个包里放的是小姐最喜欢用的玉枕和被子,那个包里放的是小姐一年四季穿的衣裳,还有那个包里放的是小姐……” 阮静幽直接打断道:“紫嫣,咱们现在是逃难,不是要搬家。” “可是小姐,如果咱们不把这些东西带走,日后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 阮静幽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子,说道:“这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零用钱,暂时够我们在外面维持一两个月,等咱们离开这里,可以尝试着去外面找些活计来做,我娘不是教过我们刺绣吗,说不定到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紫嫣还想为自己争取最大权益,最后被阮静幽逼着将收拾出来的东西全部归位,她可不想因为这些身外之物打草惊蛇,如果不小心被赵嬷嬷发现可就大事不妙了。 夜里亥时刚过,紫嫣轻手轻脚地从外面掩门而入,踩着莲步走到阮静幽面前小声地道:“小姐,我刚刚四处寻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些丫头杂役几乎全都睡下了,赵嬷嬷房里的蜡烛在一炷香之前也熄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在她门口蹲了半晌,直到听见她的呼噜声才放心回来,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走?” 阮静幽大概算了一下时辰,记得前世的今天,子时刚过没多久,那伙贼人就破门而入,这就意味着,她和紫嫣只剩下了半个时辰。 两主仆一番商议,最后阮静幽拍板决定,现在就走。 紫嫣对自家小姐是个死忠,虽然她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小姐为什么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离开别院,在她看来,就算这院子里的风水对小姐的运气有所影响,直接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就好,完全没必要像做贼一样在三更半夜离开。 可小姐既然已经发了话,紫嫣也只能乖乖服从。 值得庆幸的是,别院的后门因为年久失修,轻轻一拉就被打开,两人提着简单的细软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门,正准备就此离开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静幽和紫嫣彼此对望了一眼,皆被吓得面色一白。 还是阮静幽反应快一点,她一把抓住紫嫣的手腕子,拉着对方躲到草丛里蹲下。 这栋别院后面荒无人烟,就算长出野草也没人会来修整,再加上今晚外面有些阴,月光惨淡,四周一片漆黑,两个姑娘身上穿的又都是深色的衣服,所以一时之间并没有人发现她们的踪迹。 须臾之间,就见一伙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闯进别院的后门。 躲在草丛里的紫嫣差点被这一幕给吓昏过去,如果说她之前还对小姐的行为抱有什么怀疑,此刻此景,她万分庆幸小姐的决定,幸亏她们提早出来一步,不然被这伙黑衣人给堵在院子里,恐怕此刻小命难保啊! 阮静幽也很震惊,如果她没记错,前世的今天,这伙贼人闯进别院的时间应该是子时刚过,可这一世…… 想到这里,她恍然大悟,她怎么就忘了,如果这伙贼人真的是有备而来,目的应该是她手中的这块玉,这就意味着,前世当她看到这伙贼人的时候,他们搞不好已经把院子四处给搜查过了,发现没找到他们想要的,所以才会将最后的目标定到她的身上。 思及此,她心底一阵阵发凉发颤,幸亏她和紫嫣提前了那么一点点出来,不然,她们两个倒霉蛋儿真要变成瓮中之鳖,被人给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偏偏两人越是害怕,脚步便越是不稳,好几次,两人都差点摔到山下。 这片山虽然不高,可如果真的摔下去,就算不丢命也会断手脚。 阮静幽安慰紫嫣一定要保持冷静理智的同时,也在拼命告诉自己,一旦落入贼人的手里,她和紫嫣的命运轨迹肯定还会重蹈覆辙。 她们不仅仅是在逃命,也是在逃脱上一世的悲剧。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再不站住,小心我放箭了……” 身后传来男人凶恶的警告声,这个声音将紫嫣吓得失声尖叫。阮静幽紧紧拉着她的手,大声命令道:“紫嫣,别听他的,快跑,落到他们手里,咱们只有被活活弄死的份儿。” “可是小姐,我真的好怕,而且我也跑不动了,再跑下去,就算不被杀死我也会被累死。” 说话间,一支利箭从两人身后射了过去。 对方的箭法大概是不准,这支箭越过阮静幽的胳膊“嗖”地被射到了一棵大树上。 两人再次大惊,此时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月光,紫嫣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拎着弓箭,一边跑,一边对着她们射冷箭。 眼看着第二支箭离弦而出,紫嫣一把推开阮静幽,嘴里大喊着:“小姐小心。” 阮静幽被推得摔倒在地,而紫嫣却生生替她受了一箭,那箭不偏不倚,正好射进紫嫣的右腿,她痛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一连滚了好几圈,最后竟顺着山坡直挺挺地向山下滚去。 阮静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大叫着紫嫣的名字,连滚带爬地追到山坡处。 这时,那个射箭的男人已经越逼越近,眼看着对方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远,她双眼一闭,随着紫嫣滚下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由于这山坡的坡度过大,再加上夜里漆黑,就算有微薄的月光,山下的情况对她来讲也是一片未知。 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山下滚去,那一刻,阮静幽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里所有的器官都被甩出体外,整个身体在被迫承受着一股无形的巨痛。 “嘶啦!” 衣袖大概是被树枝刮了一下,袖口处被刮出了一个大口子,之前被她缝在里面的那块玉佩竟然从衣袖里滚了出来,正好掉到了一块石头上,被硬生生砸成了两半。 阮静幽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她娘郑重其事交给她的这个宝贝,居然在她重生的第一天就给摔坏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碎成好几瓣的玉块,悲催的发现,好好的一尊药师菩萨,头和身子居然断成了两瓣,碎得面目全非。由于这尊小菩萨的身子比较宽大,保存下来的玉身看上去还算完整,至于头部就很惨了,碎得比实彻底,完全失去了补救的希望。 阮静幽一时心惊,身子一个不稳,整个人继续向坡下滑去。 由于心里过于紧张,她下意识地捏紧双拳,已经破损的玉块因为断裂而出现尖锐的棱角,被她这么重重一捏,尖锐的地方竟狠狠刺进了她掌心的肉里,痛得她险些大哭出来。 就在这时,天边一角猛地划过一颗耀眼的流星,夺目的光线就像是一道闪电从遥远的天边直劈而下。阮静幽被那抹刺眼的光芒逼得睁不开眼睛,掌心处传来的灼痛几乎要将她整个身体燃烧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被迫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当她再次睁开双眼,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的颜色。 阮静幽满脸茫然地向四周张望了一眼,到处是一片郁郁苍苍,杂草丛生,各种奇怪的虫子在草丛中来回游荡。 她害怕地向后倒退两尺,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所身处的地方,居然是山谷的深处。 努力回想一下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记得自己和紫嫣为了躲避那黑衣人的追杀,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从山顶滑落了下来。 对了,紫嫣! 对方为了救她性命,腿上受了一箭,之后便不受控制地滚落到山底。 想到这里,阮静幽心底一凉,扯着干哑的嗓子大喊:“紫嫣,紫嫣你在哪里,听得到我讲话吗?紫嫣,你还活着吗?” 喊着的同时,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仰头向上看了一眼,心底忍不住暗惊,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来,她居然没断胳膊没断腿,这还真是一个意外的奇迹。 下意识地,阮静幽摊开自己的右手手心,记得从山顶滑下来的时候,她娘留给她的那块玉碎成了好几瓣,尖锐的地方还割伤了她的手掌。 “咦?”紫嫣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安慰道:“小姐这话说得我可真是不爱听,你是我的主子,为你受伤为你死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如果今天受伤的那个人换成是你,那我才真要切腹自杀,饮毒自尽了。” 阮静幽知道紫嫣这话说得不假,否则上一世,紫嫣也不会为了替她打抱不平,被阎廷昊那混蛋活活杖责致死了。 “说再多感激的话都没用,紫嫣,总之你记得,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奴婢,我会把你当成亲姊姊,以后咱们俩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只要有我一口汤喝 第356章一步都走不动了 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有我一件衣服穿,一定不会让你挨半点冻,如果我敢毁掉自己今天发下的誓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的誓才发了一半,就被紫嫣一把打断,对方没好气地道:“小姐,你这番话可真真是折煞奴婢了,你要还想让奴婢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就别再说这样的话,你的好奴婢都在心里记着呢,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也算经历了大起大落、大波大折,你要是真记得奴婢的这份恩,日后给奴婢多买几件衣裳首饰,奴婢就感激不尽了。” 阮静幽被紫嫣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心里直发堵,她何德何能,竟能在两世里换得紫嫣对自己以命相抵,看来老天爷夺走她娘性命的同时,不忘留给她一个忠心的紫嫣,这份情谊就算到死,她都会带进棺材里,绝不忘记。 两主仆又说了一些体已话,直到紫嫣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阮静幽才意识到对方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 两人互相搀扶着对方向山顶爬了半晌,好不容易爬出这座山坳,紫嫣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渐渐进入了昏迷状态。 阮静幽又急又怕,她扶着紫嫣寻了一个山洞,山洞外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小心翼翼地给紫嫣喂了几口水,对方的意识仍旧模模糊糊不甚清醒。 继续这样下去紫嫣肯定会有生命危险,她必须带紫嫣去看大夫,可这里离医馆距离不近,阮静幽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紫嫣是肯定一步都走不动了。 最后她决定,将紫嫣暂时安置在这里,她去外面寻一处医馆,给紫嫣买些疗伤药和吃的,等紫嫣稍微能走动一些,再带着她去医馆给郎中医治。 临走前,她在山洞外寻到了一个破碗,洗干净后盛满了溪水放在紫嫣身边供她饮水。 如果她没记错,这里离西郊荣华街应该只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一个时辰走个来回,紫嫣的性命暂时不会有危险。 一切办理妥当,阮静幽片刻也不敢耽误,急三火四地便离开了此地。 一路无险。 很快,阮静幽便来到荣华大街,寻了一家医馆,刚要让老板帮忙抓些疗伤药时,意外地发现她身上装有碎银子的荷包居然不见了。 她的银子咧?莫非是昨晚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丢掉了? 这下,阮静幽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哭死的心都有了,迫不得已,她和药铺老板商量,用自己腕子上的一个银镯子做抵押,和对方换了几包救命的药材。 药铺老板还算是好说话,问明了患者的情况,帮她抓了几味药,又送给她一小截人参。人参有大补的作用,紫嫣失血过多,含几片老参,可以暂保性命。 阮静幽谢过老板,提着药材正准备往回赶,看到药房对面是一家玉器加工坊,想到被自己不小心摔坏的那块玉佩,她心里隐隐作痛,毕竟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如今被她这么毁了,她娘知道了,肯定要生她的气。 她灰头土脸地进了玉器坊,里面迎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儿:“姑娘,买玉还是打玉?” 阮静幽将还剩一半的残玉拿了出来,递到对方面前:“老板,您看我这块玉,还有得救吗?” 那老板接过残玉打量了一阵,皱眉道:“这玉原是一尊菩萨,现在只剩下了半截身子,按照玉的大小来看,只能打一颗挂在胸前的玉坠子,或是一枚细一点的玉戒指。” 玉坠子阮静幽胸前已经挂了一枚,而且那枚玉坠子也是她娘在她五岁那年给她打的,贸然换掉,还怪舍不得的,最后寻思了一下,她决定让老板将那半截残玉,给她打成一枚戒指。 “老板,大概要多久才能弄好?” 老板笑道:“戒指的模具小店都是现成的,姑娘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因为店里客人不多,老板便当着阮静幽的面,用打戒指的模具,三下两下地给她打了一个外观普通,又不太起眼的玉戒指圈。虽然戒指的外观没什么特色,但重在玉的成色还算不错。 唔,从他的嘴部周围的肌肤来看,此人的年纪似乎并不大,阮静幽很有一种揭开他脸上的面具看一看他长相的冲动。当她的手指慢慢接近对方面具的那一刻,就听这人轻轻“嗯”了一声。 她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想要对他面孔一探究竟的心思顿时化为乌有。 对方好像忽然睁开了眼睛,透过黑色面具的两个眼洞,向她射来一道可怕的冷光。 阮静幽吞了吞口水,小声道:“我……我看你昏倒在路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你没事吧。我跟你讲哦,你流了很多血,怪吓人的,如果再流下去,搞不好命都会丢掉。还有,你最好搞清楚,害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刚好走到这里的路人甲……”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面具下面的那双眼睛已经无力地再次合了起来。 她试探地伸出手指在对方胸口上轻轻点了几点,小声道:“喂,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有听到吗?你不会又昏过去了吧?喂……” 见对方真的没有再回应自己的意思,阮静幽心底不由有些挫败。 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又按捺不住良心的谴责,不管怎么说,这人现在还没死透,如果她真的见死不救,老天爷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冷漠无情的自私鬼,后悔给她重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不由长叹一口气,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将对方从地上扶到一块岩石附近躺了下来,慢慢拉开他的衣襟才发现,这人受了很严重的剑伤,伤口处仍在汩汩流血,她急忙将买给紫嫣的止血药敷到了对方的伤口处,将药店老板给她的那一小截人参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又从自己衣摆处撕了一大块布条绑在伤处强行帮他止了血。 从头到尾,这人始终昏迷着,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等阮静幽帮他处理完伤口后才发现,她买给紫嫣的那些疗伤药,几乎全都用到这人的身上了。 她又气又急,想到紫嫣还在山洞里等着她救命,她简直欲哭无泪,暗恨老天爷捉弄人。 眼下药没了,她身上又没有银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她纠结之际,意外地看到对方腰间挂着一个浅蓝色的钱袋子,她眼前一亮,想也不想便将钱袋子夺至手中,翻开一看,里面只放了几块碎银子,加在一起还没她之前攒下来的零用钱多。 看来这家伙是个比她还要穷的穷光蛋,受这么重的伤,该不会是吃霸王餐被店家给揍了吧。 阮静幽在心底腹诽了半晌,见对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她只能暂时作罢,直接拿走他的钱袋子暂时应应急。 急三火四地折回荣华街跟那家药房老板买了药,又跑回山洞给紫嫣服了药。 直到紫嫣身体发了汗,高烧的情况渐渐好转,她才猛然想起距此不远处,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面具男被她遗弃在那里无人问津。 当她顺着小路又返回面具男昏迷的地方准备找人时,意外地发现那里除了一滩干涸了的血渍之外,已经空无一人,不见了对方的踪影。 途中偶遇面具人的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阮静幽给忘到了脑后,这倒不是她没心没肺没人性,而是眼前还有更大的难题在等着她。 紫嫣因为失血过多伤势过重一直反覆高烧,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昨晚那些潜入别院的贼人竟追踪到了这个山洞。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逼着她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否则就要她的性命。 阮静幽气极败坏地解释她和紫嫣如今已经穷得身无分文,结果那伙人根本不信,执意要上前搜身,她大怒,抓住那人的手臂毫不客气地咬了下去,对方吃了一痛,心里发狠,竟将她瘦削娇小的身子甩出了几尺之外。 “砰”地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的阮静幽,左脸颊重重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一声,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左颊的皮肤被尖锐的利物划成了两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双眼,模糊了她的意识,耳边嗡嗡直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人给拉了起来,动作粗蛮无礼,彷彿要将她整个人给彻底撕碎。 她想要大声尖叫,却发现喉间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要看清这个用残酷手段对待自己的刽子手到底是何方妖孽,可灼烫的鲜血却模糊了她的视线。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阮静幽的意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她被左脸颊上那难以抑制的剧痛给惊醒。 可惜,这伙人打错如意算盘了。 她的名字虽然还叫阮静幽,身体里的灵魂却已经被太多的伤害和仇恨给洗礼过了。 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正是她那无良父亲继她娘之后,正式娶进家门的第二任妻子。 此人姓谢,当年被她父亲抬进家门的时候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 那个时候她娘嫁进阮家已有三年,因为肚子不争气,始终没能为阮家生下一儿半女,他爹为了延续阮家的香火,接二连三地抬了好几房小妾进门,眼前这个谢氏就是她爹众多小妾中的一个。 虽说谢氏只是一个妾,但在她爹眼中的地位却非比寻常。 谢氏的娘家在京城中也算是颇有几分地位,当年之所以会以妾室的身份嫁给她爹,也是因为她是庶女出身,娘家的大夫人大概是接受不了庶出的女儿嫁得好,所以千方百计算计着谢氏以妾室的身份嫁进了阮府。 谢家大夫人大概是忽略了一点,谢氏虽然嫁得不如意,可她有上位的野心和手段。 这女人自身的容貌生得极美,骨子里又暗藏着上位的决心,嫁进阮府之后没多久,就将她爹哄得失去了神智,两年之内,给她爹接连生下两个女儿,一个是她的大姊阮静如,另外一个就是她的二姊阮静兰。 当然,这还不是谢氏的全部能耐,真正让她爹下定决心将谢氏抬成平妻的主要原因,是谢氏给阮家生下了一个男丁,也就是她的弟弟,阮子安。 只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阮静幽都没见过阮子安,听说对方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一直寄养在乡下,久而久之,阮子安这个阮家唯一的男嗣,倒成了阮家大宅里的一道谜。 由于谢氏被抬了平妻,给她娘带来了极大的伤害,那时她娘为了保住自己阮夫人的地位,四处求医问药,总算怀上了身孕,本以为能生下阮家的香火,没想到生出来的却还是一个姑娘。 紧接着没几年,谢氏给阮家生下男丁,被正式抬了平妻,她娘才在一气之下和她爹冷战,两夫妻闹矛盾的结果就是,她爹下令,以她娘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将她和她娘赶去了别院,从此不闻不问,完全冷落。 前世阮静幽刚被她爹接回阮府的时候对这些事情所知甚少,那时的她,刚刚失去最疼爱她的娘没多久,正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她爹和谢氏突然对她大发慈悲照顾有加,难免牵起她对亲情的渴望,傻呼呼的将阮家当成了避风港。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从阮府下人的口中得知,她爹和谢氏之所以会接她回府的真正原因是另有所图时,才激起她心底的防备。 没想到她防得了她爹,防得了谢氏,防得了阮府上下所有的人,却没能防得了她那个善于伪装的二姊阮静兰。 对方利用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认识了景亲王阎廷昊,从此陷入对方撒下的情网,最终导致她的万劫不复。 如今想来,前世的她,从踏进阮府的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了众人眼中被算计的小丑,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深渊。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绞尽脑想要从她手里得到的,无非就是她娘留给她的那块玉。 真是可惜啊,在她遭遇这场劫难之前,那块玉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不小心弄丢她娘的遗物是为不孝,可想到那东西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再落到这些歹人手中,她就忍不住心底的快意,大有复仇之感。。 “夫人,您伤心归伤心,可千万别碰坏了三姑娘脸上的伤口 第357章全无反击之力 说起来咱们家三姑娘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遭此不幸,不但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如今就连姑娘家最在乎的脸面,也被那些歹人给毁去了七、八分。” 说话的婆子姓葛,是谢氏院子里的主事婆子,阮府的人叫她葛嬷嬷,此人面热心恶,称得上是阮夫人身边一条忠心的恶狗,前世里,初踏阮府的阮静幽一直把葛嬷嬷当成好人来看待,所以才在这个人手里吃了好几次暗亏。 现在有了前世的记忆,再看这个葛嬷嬷,阮静幽心底对她的不耻和防备在无形中加剧了不少。 经葛嬷嬷一提醒,“动情至深”的谢氏这才从“悲伤”中醒过神来,她无比“愤慨”地捧起阮静幽包着纱布的面孔,恨声痛骂:“那些杀千刀的真是丢了良心,居然对你下如此狠手,可怜我的静幽正值妙龄,这让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阮静幽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那包着纱布的脸上摸了一把,剧烈的疼痛提醒着她所遭遇过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谢氏难过地用手帕抹了抹湿润的眼角,继续道:“得知这个消息,我和你爹伤心了好几晚不能入睡。都怪我们优柔寡断没能早些做决定,才害得你们娘俩遭此大难。静幽,既然现在你已经回了阮府,日后我就会担起你娘的角色,好好待你,直至把你照顾出这个家门。” 不得不说,谢氏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她当年能以妾室的身份在短时间内让自己上位,自然是摸透了人心,捏准了对方的弱点,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被她击得全无反击之力。 阮静幽知道谢氏在同自己打亲情牌,而她这么做的目的估计只有一个,就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那个东西。 好,很好! 既然谢氏肯花本钱在她身上下功夫,她当然也要有样学样,戴上伪装出来的面具和对方过招。 “母亲一番好意我怎敢不领,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的遭遇,内心过于伤感才陷入悲怆之中,从我娘过世到现在,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先是痛失亲人,接着又被人毁了容貌,可怜女儿年纪尚小,却要经历这样可怕的人生,这让女儿日后可怎么见人。” 哀泣地说完,阮静幽一头扑进谢氏的怀里,倾情扮演着身心受创的可怜少女,在长辈面前流露出所有的脆弱。 她的所言所行,似乎全在谢氏的预料之中,对方唇角勾出一抹奸计得惩的笑容,假意安慰着怀里不断哭泣的阮静幽,一迭声说了许多体己话。 葛嬷嬷见状,也不忘在旁边出声安慰几句。 直到这“娘俩儿”的戏演得差不多了,阮静幽才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从谢氏怀中抽身,抹了把被自己强挤出来的眼泪:“母亲,当日我和我的婢女在山洞里遭歹人围杀,事后我又因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既然母亲说我是被父亲派去的人给救回来的,他们有没有把我的婢女也一起带回这里?” 谢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道:“一个是救两个也是救,怎么可能会独独把你的婢女给忘在那里。放心吧,她虽然受了伤,大夫却说她并没有生命危险,将养一些时日之后,很快就会痊愈的。说到你的婢女,我还要再给静幽带来一个惊喜。” 说着,谢氏冲葛嬷嬷使了个眼色:“去把人叫过来让静幽看看。” 葛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门,不多时,她再进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仔细一瞧,阮静幽只觉得心底一凉,所有不好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都被证实了。 随着葛嬷嬷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嬷嬷。 之前她一直怀疑赵嬷嬷和阮府这边早有勾结,只是苦无证据,所以答案始终是模棱两可,甚至当日她偷偷带着紫嫣离开别院的时候,还对赵嬷嬷生出几分愧疚心,觉得自己是不是一时武断,冤枉了赵嬷嬷。 不管怎么说,这赵嬷嬷在别院里照顾了她们母女多年,就算平日喜欢贪些银子中饱私囊,到底也没犯过什么大错。 可是此刻,阮静幽突然觉得自己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凉意,左脸颊不断叫嚣的痛好像在无形中又加剧了不少。 那些歹人有目的的闯进别院,赵嬷嬷却并未伤到一分一毫,这足以说明,当日那些歹人会有那样的行动,搞不好真是赵嬷嬷策划的一场阴谋。 不,更确切的说,这场阴谋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是赵嬷嬷,而是她的父亲,以及那个佛口蛇心很会演戏的谢氏。 脑海中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阮静幽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愤恨和惊慌失措。 从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迫陷入了一场战局之中,阮府上下所有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如果她想活下去,就必须戴上伪装的面具,只身抗敌。 已经干涸的泪水再次被她强逼出来,看到赵嬷嬷出现,她的脸上流露出小孩子看到最亲的大人时的脆弱,哽咽着嗓音道:“赵嬷嬷……” “我的小姐啊!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感谢上苍感谢佛祖,还能让老奴活着见小姐一面,真是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 说着,赵嬷嬷扑到阮静幽床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哽咽着诉说着发生在她身上的灾难。 那天晚上贼人夜闯别院试图抢夺财物,别院里好几个家丁婢女都被那些人给杀了,她之所以会幸免一难,是因为她睡得太死被人忽略,侥幸捡回了一命。 醒来之后她发现别院里所有的下人都被杀光,她当时被吓得不轻,情急之下跑来阮府求救 这时,谢氏起身,神态中染满温柔地道:“你们主仆二人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再次团聚,料想定有许多心里话要和对方倾诉,刚好府里还有不少事宜需要我亲自去处理,静幽,你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叫紫竹院,既然回了这里,就安心留在此好好养伤,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和赵嬷嬷提,她以前是别院的管事,如今回来了,就继续在紫竹院当管事好了。” 赵嬷嬷急忙起身,冲着谢氏微微一福:“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不负夫人所望,像从前那般好好照顾我家小姐。” 谢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佯装关心的交待了几句,这才带着葛嬷嬷离开了紫竹院。 谢氏前脚刚走,赵嬷嬷便面上堆笑道:“小姐也算是好福气,虽说你娘早早撒手人寰将你一个人扔在世上不管不问,可上天却并没有让你陷入绝境。如今老爷和夫人肯将你接回阮府百般呵护,想必今后的日子应该是不会太难过了。也怪咱们从前对老爷和夫人心存成见,这些年彼此互不往来,却没想到,夫人也是性情中人,你昏睡不醒的这两日,夫人不止一次过来探望,她对你的那种疼,倒一点不比你娘活着的时候差上多少……” 阮静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赵嬷嬷还真把她当成傻子来看了,她娘才死没多久,就敢当着她的面夸赞谢氏。 她也不想想,当年若不是谢氏从中作梗,她娘堂堂一个阮府的正牌夫人,怎么可能会被她爹赶到别院一住就是十几年? 自她懂事以来,她娘虽然没当着她的面说过她爹什么不是,她却看得出来,她娘心中有怨有恨,而造成她娘一生不快活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赵嬷嬷口中说的那两位大善人吗。 这赵嬷嬷还真是让人对她失望透顶,甚至连最后一丝情意,也被她这几句话给打消得丝毫不剩。 若非她现在人小力薄没办法和对方抗横,她真想一巴掌抽向赵嬷嬷,将这个识人不清的老货活活抽死。 幸亏脑子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让她继续戴着假面具,和赵嬷嬷上演着弱主忠仆的虚伪戏码。 从赵嬷嬷口中得知,紫嫣目前就住在紫竹院的一间耳房里,她的右腿伤得很重,又因为失血过多,这几日高烧不断,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赵嬷嬷这样一说,阮静幽再也按捺不住对紫嫣的关心,不顾自己还有伤在身,非要去耳房和紫嫣见上一面。 赵嬷嬷拗不过她的坚持,只能扶着她来到耳房,安排这主仆二人见上一面。 看到自家小姐的左脸被层层纱布包着,紫嫣控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抱着阮静幽放声大哭,嘴里还不忘怪罪自己护主不利,居然让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从此破相毁容。 阮静幽知道紫嫣已经尽了全力,两人能从那些坏人手中捡回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她的脸,今后慢慢将养,就算不能恢复从前,也不一定就真的没法见人。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和紫嫣倾诉,可赵嬷嬷那边紧迫盯人,表面上是在担心她伤心过度会对身体不好,实际上却是谢氏安排在紫竹院中的奸细,时刻观察着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赵嬷嬷的怀疑,她只能将满腹苦水咽到肚子里,待日后寻到合适的机会再跟紫嫣做下一步打算。 临走前,她不忘叮嘱紫嫣安心养伤,又拜托赵嬷嬷一定要安排好人手将紫嫣照顾妥当。赵嬷嬷自然是满脸堆笑地一一应下,并拍xiōng部保证会拿紫嫣当自己亲生女儿一般来关照。 总算回到自己的房里,阮静幽一头躺到床上长出了一口气,跟阮家这些豺狼虎豹斗,真比上战场还要累。 看来她的道行还是太浅,明明已经有了前世记忆的这个巨大作弊器,居然还能成为阮府这些恶徒案板上的羊肉。 怪就怪她心机不深,纯良好骗,自以为那些小伎俩可以瞒得过旁人的眼线,疏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敌人的手中。 不管是她爹,谢氏还是赵嬷嬷,既然这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置她于死地,从这一刻起,她会穿上战衣,披上战袍,戴上战盔,好好迎接他们的挑战。 左颊处传来的痛意撕扯着她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她起身,踱到梳妆台前慢慢掀开脸上的纱布。 只见铜镜里出现一张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的面孔,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嘴边,因为伤口过深,以至于她整张左脸肿得就像一个趴着一条大毛毛虫的馒头。 看到这样的自己,阮静幽整颗心都沉至谷底。 只见被她右手抚摸过的伤处,居然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痊愈,脸颊被利物撕裂的肌肤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肿胀充血的肌肤被她灼烫的掌心轻轻一触,竟慢慢地消了肿,还原成原来娇嫩白晳的肌肤。 阮静幽被镜子里出现的这可怕的一幕给吓呆了。 她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这……这只手真的是她的吗?为什么她的手会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难道说她在做梦? 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尖锐的疼痛险些让她惊叫出来。 不是梦,眼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右手的的确确拥有了一种让她震撼的恢复能力。 为了证实心底的猜测,她再次抬起右手,在已经恢复了一大半的左颊伤处继续抚摸,掌心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破损的肌肤也在以神奇而可怕的速度疯狂恢复。 直到她整张左脸彻底恢复成从前模样,她才忽觉自己全身已被汗水打湿,手脚酸软,体力好像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给瞬间抽空。 如果她所经历的这一切不是梦,那么,她就是遇到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迷迷糊糊之间,阮静幽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围在她身边的雾气就像是一缕缕白色的轻纱,放眼望去,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 她在雾气中辗转环绕,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驻足。 她忍不住将双手捂在嘴边,对着那白朦朦的雾气放声大喊道:“这里有人吗?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回应她的是一片空无的死寂。 阮静幽有些气极败坏,她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地上,皱着眉小声抱怨道:“我这到底是什么命,不是被人害,就是被人卖,现在又困在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没人理没人应 第358章我是你的外公 这到底是哪里,我该不会是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死了吧?” 说着,她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痛意害得她“嗷”地叫了一声。 “会疼,就是说我还活着……”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阮静幽被吓得头皮一炸,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向四下张望了一圈:“谁?谁在这里?” “你看不到我的。”一道分辩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彷彿离她很近,又似乎离她很远。 阮静幽觉得自己大概是中邪了,她连连向后倒退了几步,哆哆嗦嗦道:“难……难道说你是鬼?” 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拜托,这世上有谁不怕鬼?” “不是有句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你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 阮静幽大惊失色:“这么说来,你真的是鬼?” “不是!” “不是鬼,你是什么?” “嗯……” 那声音大概是纠结了片刻,随后轻声答道:“静幽,我是你的外公。” “啊?外公?” 阮静幽对外公这个身份实在是非常陌生,虽然她早就知道她娘的娘家是江南一带的首富,但她外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娘很少跟她提及。 “没错,按照血缘关系来算,我的确是你的外公,亲生外公!”那声音特意强调了亲生两个字。 阮静幽听得有些无语,难道她还有一个外公不是亲生的吗? “既然你是我外公,为什么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却看不到你的长相?” 那声音笑道:“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一抹灵识,之所以会用这种方式跟你沟通,是因为我还有心愿未了,而我的心愿,刚好被寄托在你娘留给你的那块还阳玉里面。” 阮静幽吃惊地问道:“还阳玉?你说的还阳玉,该会不就是前不久被我给打碎的那块药师菩萨吧?” 那人笑了一声,说道:“没错,就块药师菩萨的真正名字叫做还阳玉,此玉是从药师如来左手执的无价珠的光芒中幻化成形,是一块可以治愈世间百病的神奇药玉,但凡得到它的人,只要被它认了主,就可以利用它治病救人。当然,这玉虽然被称之为还阳玉,但已死之人,却无法起死回生。” 阮静幽听得很是惊奇:“可是……外……咳,外公,那块药师菩萨,已经被我在意外的情况下给打碎了。”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四周比量了一下:“我将剩下的半截玉身改成了一枚戒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有些没底气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原来只是一场梦,我就说嘛,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说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左颊。 纱布还在,也就预示着伤口仍在。 梦!果然是一场刺激又惊险的奇梦。 她起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被纱布缠了半张脸的自己,沮丧的心情再次让她陷入无尽的绝望。 咦,等等! 阮静幽突然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就是她左颊伤口处的位置,好像没之前那么痛了。 不,更确切来说,是她的左脸颊居然一点痛意都没有了。 她对着梳妆镜一把揭开蒙在脸上的纱布,清清楚楚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被毁得七七八八的脸颊,此刻正完好无缺的出现在镜子里。 “我的天!” 阮静幽将纱布一把扯掉,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里完好如初的自己。 这……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喜悦和兴奋几乎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难道说,刚刚她不是在做梦,梦里那个自称是她外公的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她急忙摊开手掌,仔细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简单又不起眼的玉戒指,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天夜里被贼人追杀,逃难之时将玉摔成两瓣,碎裂的地方明明划破了她的掌心,可醒来之后她的掌心却一点伤口都没有。 当时由于情况紧急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当时掌心疼得那么厉害,不可能一点伤口都没有。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没想到……没想到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竟发生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奇迹。 她又兴奋又害怕,又紧张又吃惊,老天爷待她果然不薄,不但给她重生的机会,还附赠了这样一个奇妙的机缘。 唯一让她觉得可惜的就是她没办法让她娘起死回生,就在阮静幽完全沉浸在振奋和懊恼的双重情绪中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忙不迭地将刚刚被她扯下去的那块纱布重新包在脸上。 有句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突然拥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被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得知,必会给她招来无尽的灾难。 所以在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她必须竭尽全力伪装自己,绝对不能让阮府的那些豺狼从她身上发现半点异样。 推门而入的是赵嬷嬷,看到阮静幽坐在梳妆台前正揽镜自照,面上露出些许惊讶:“小姐已经醒啦?这几天一定是累坏了吧,那天醒来一次之后,居然又连着睡了两天两夜,你要是再不醒,可真会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活活急死了。” 阮静幽闻言狠狠吃了一惊:“赵嬷嬷,你是说,我这次居然睡了两天两夜?” “对啊!” 赵嬷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还在你的床边唤了你几次,可怎么都唤不醒,要不是听到你鼻间打着微弱的鼾声,我还真怕你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阮静幽这才想起,之前她用右手抚摸自己左脸颊疗伤之后,感到身体异常的疲惫,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透,体力完全透支。 之后她到底是怎么回到床上,怎么盖上被子,她已经没有半点印象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如果她真的在床上睡了两天两夜,她左脸颊上的伤彻底恢复的秘密,会不会已经被人发现了? “赵嬷嬷,我昏睡的这两天,有没有人来看过我?” 赵嬷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当然,夫人一直在关心你的身体和伤势,你昏睡的这两天,她的确是来看望了你几次,发现你睡得似乎很香,就吩咐我们不要随便打扰你。我想着你这阵子肯定是累得极了才会睡得这么沉,又担心你醒来之后发现房里没人会害怕,所以才隔上两个时辰就进来看看。怎么样,这次醒来,有没有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静幽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两天睡得很沉也很香,就是……” 她摸了摸自己包着纱布的左脸:“就是我脸上的伤口还有些疼。” 赵嬷嬷眼里流露出一抹疼惜,叹息道:“那些坏人着实可恨,害得你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破相毁容!唉!都怪我一把年纪不中用,没能将小姐你保护妥当,早知这样,我宁愿替小姐受这份罪,也省得你娘天上有灵,怪我这把老骨头护主不周。” 赵嬷嬷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伺候她梳洗完毕,又让人备了膳食,这才尾随她来到碧园居求见阮府的一家之主,也就是阮静幽的生父,阮振林。 对阮家来说,碧园居是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因为这里住着阮家家主,也就是当朝的兵部侍郎大人。 虽说兵部侍郎这个官位对朝廷来说并不算高,可在阮家,阮振林的存在却有如天神一般,人人畏惧。 前世,阮静幽被接回阮府之后,也只有两次机会被召来这里,一次是她刚回府那会儿,另一次就是她嫁给景亲王的前一天。 从前,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无限敬畏,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说不尽的讽刺。 身为一个男人,明知道自己的结发妻子已经离世,却连面都不露一下,话都不留一句,这让她对自己这所谓的父亲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好感。 每向前走一步,心底的愤恨和不满便强烈一分。 她在为自己的娘不值,倾其一生,竟将自己本该美好的一世浪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心里一边哀叹着她娘早早就离开自己,一边又无比庆幸她娘终于摆脱这一世的烦恼,从此和阮振林这个男人再无半点关系。 须臾之间,阮静幽已经在赵嬷嬷的带领下踏进了碧园居的正厅,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除了她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之外,屋子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包括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阮家二小姐阮静兰。 看到阮静兰的那一刻,阮静幽的心底顿时生出一股无形的怒火。 前世,她之所以会在十六岁那年就结束自己的性命,全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阮家这位二小姐,披着华丽的外衣,挂着伪善的面具,心狠手辣的程度一点都不比她娘谢氏差上半分半毫。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冲到阮静兰面前大声质问对方,两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姊妹,她自问自己前世并没做过半点对不起她的事,为何阮静兰要借阎廷昊之手,不顾一切地将她置于死地? 仅仅是因为那块玉吗?一块玉,真的比一条人命还重要? “静幽,你来啦!”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谢氏,她的声音也及时拉回了阮静幽的理智,也让她明白自己目前所身处的地方是龙潭虎穴,稍有差池,她的下场恐怕会比前世还要惨。 她顿时收起心底的恨意,面上露出一抹羞怯畏惧的表情,微微屈膝,对屋子里的人福了一福,嘴里小声说道:“静幽给父亲、母亲请安。” 之所以只给阮振林和谢氏请安,是因为在阮静幽该有的记忆里,她对其他人的印象完全是模糊的。 她三岁那年就跟着她娘离开阮府去了别院,这十几年来,阮府里每一个人和别院那边都没有任何往来,所以按常理来说,她对谢氏生的那两个女儿是没有任何印象和感情的。 “哟,十几年不见,咱们阮府的三姑娘都长这么大啦,记得当年大夫人因身体不适离开阮家去别院安身的时候,三姑娘还是个小不点儿,岁月真是不饶人,眨眼之间,咱们可都老了。” 阮静幽这才注意到说话的女子坐在谢氏的下首,此人身穿一件湖蓝色碎花长裙,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以上,即便她已经不再年轻,眉宇之间却仍旧向外迸发着妖冶和美艳,绝对是那种男人见了就走不动路的美艳少妇型。 阮静幽对这个讲话的女人并不陌生,她本名叫文绣绣,是她爹继谢氏之后,纳进家门的小妾,阮府上下都称她一声文姨娘。 文姨娘旁边坐了一个容貌清秀的粉衣少女,这粉衣少女正是文姨娘的亲闺女,叫阮静蕊,也是她阮静幽同父异母的妹妹。 比起阮静如和阮静兰两姊妹,阮静蕊的性格稍微有些内向害羞,平时很少在人多的地方讲话,以至于前世的阮静幽,对这个只小她一个月出生的妹妹印象并不深刻。 至少和阮大小姐和阮二小姐张扬华丽的容貌相比,这位阮四小姐不仅个性和身份上略输一筹,就连容貌也让阮家其他的小姐给比得有些其貌不扬了。 谢氏见阮静幽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之色,便笑着说道:“静幽大概是把小时候的事情都给忘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会记得咱们阮府还有一个文姨娘。” 这话冷不丁一听并没什么语病,可仔细一琢磨,就能听出谢氏是在用这种方式挤兑文姨娘呢。 这也难怪,身为阮府的主母,谢氏几乎独揽阮家大权,因为她不仅给阮家生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还为阮家诞下男丁子嗣继承香火。 阮静幽心中冷笑,越发觉得她这个父亲实在让人恶心透顶,明明是个残酷不仁的混蛋,却也好意思说出这么一番虚情假意的谎言。 这男人心里哪怕对她娘还有一丝情意,也不会十几年来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甚至在她娘过世之后连面都不露一下。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外省办差、伤心难过就是放狗屁,除非她是白痴,才会相信他口中的通篇谎话。 阮静幽心里对阮振林这个男人不屑到了极点,面上却露出乖巧地模样,捏着娇滴滴的嗓音道 第339章一定不会放过赵嬷嬷 父亲不必如此自责,这些年我和我娘在别院那边生活得很好,她突然离世,只是一个意外,至于我的脸……” 她垂下眼睑,露出几分伤心之态:“母亲那日去紫竹院探望我的时候已经说了,她会替我找最好的大夫,尽可能地不让我的脸留下疤痕。” 谢氏听了这话连忙接口道:“静幽放心,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母亲都会帮你寻世间最好的大夫帮你治伤的。” 阮静幽感激一笑道:“如此,便多谢母亲了。” 阮振林跟着点了点头,象征性的又问了几句日常琐事,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情无比认真地看了阮静幽一眼,道:“静幽,你娘临终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遗言?” 来了! 阮静幽的心猛然一提,暗叫一声不好,她爹今天将她叫来这里,果然是另有目的。 心惊归心惊,面上却没露出半点惊慌的痕迹,她神色凄楚地看了众人一眼:“当然是留了一些遗言。” 阮振林和谢氏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亢奋。“你娘说什么了?”两人齐声问道。 阮静幽被眼前这公狐狸和母狐狸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迫切和狡猾给逗得差点乐出声来,看来他们还真是把她当成傻瓜白痴啊,居然连情绪都懒得掩饰了。 眼看着两人的胃口被她的话给吊了起来,阮静幽继续上演小可怜的模样,娇声娇气地道:“我娘临走前曾交待赵嬷嬷好好待我,若对我有半分不忠,黄泉路上,她一定不会放过赵嬷嬷。” 站在阮静幽身后的赵嬷嬷脸色狠狠变了一下,双瞳之中似乎闪出少许的慌乱。 谢氏用力咳了一声,彷彿在警告赵嬷嬷切不可乱了分寸。赵嬷嬷这才满脸堆笑道:“小姐真是爱开玩笑,老奴在别院伺候了这么多年,早就把小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来疼来爱,就算你娘不吩咐,我也一定会对小姐忠心不二的。” 阮静幽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知道赵嬷嬷待我是极好的,只是刚刚父亲问到这件事,所以才实话实说。” 阮振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静幽,除了这些,你娘还跟你说别的了吗?” 阮静幽继续装乖巧道:“当然有啊!” “她还说了什么?” 他那副急切地样子,看在阮静幽眼里还真是可笑又讽刺:“我娘还说,她死之后,希望将坟安置在西郊凤阳山,不入阮家祖坟,所以希望父亲这边不要过于勉强,免得我娘地下有知,走得也不安生。” 这句话无疑是打了阮振林一记重重地耳光。 自古以来,只有当丈夫的不准妻子入祖坟,却没有哪个当妻子的不愿意入夫家的祖坟。 阮静幽的亲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意味着,她已经将阮振林这个丈夫排除在她的生命之外,完全当他是一个陌生人了。 谢氏的脸上挂着讪笑,文姨娘不动声色地垂下头假装听不见。 倒是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阮家二小姐阮静兰在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娘亲居然这么烈性,活着没能在丈夫身边尽妻子的义务,死了之后居然还敢做出不入阮家祖坟的决定,看来咱们阮家的这位名义上的大夫人,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控斥对咱们一家人的不满呢。” 阮静兰不说话还好,她一吭声,顿时勾起阮静幽积压在心底整整两世的愤恨。 前世害得她死于非命,今世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抵毁她娘的尊严。 心底恨归恨,却没忘了自己此刻所身处的场合,她投给阮静兰一记无害又羞涩的笑容,低眉顺眼道:“这位不知姓甚名谁的姨娘可真是冤枉我娘了,我娘之所以不想入阮家祖坟,并非是对阮府的人表示不满,而是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没能在阮家尽一个主母的义务,死后无颜见阮家的列祖列宗而已……” 话还没说完,阮静兰便气极败坏地起身,怒不可遏地指着阮静幽道:“你叫谁姨娘?” 如果说阮静兰是一根绵里针,那么阮静如就是一根朝天椒。 阮家这位大小姐容貌及不上二小姐精致,头脑及不上二小姐机灵,学识及不上二小姐丰富,可她的脾气却比那二小姐大了不少。 记得前世的自己刚刚回阮府没多久,就三番五次被阮大小姐欺负责打。忘了说,阮大小姐最擅长的就是使鞭子,而她最愿意做的,就是用她手中那根鞭子,将一切她看不顺眼的人抽得血肉横飞。 她前世之所以会对阮静兰这个二姐无防备心,就是因为阮大小姐每次找机会欺负她,阮二小姐都会挺身相助。 如今想来,这阮家两姐妹还真是唱双簧的料,彼此配合得天衣无缝。 阮静幽当然不会傻到跟阮大小姐硬碰硬,她继续保持着温驯小绵羊的无害表情,细声细气地道:“如果妹妹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我的大姐姐吧,你为了替二姐姐打抱不平妹妹没意见,可你当着众人的面质疑父亲的处事原则,那我这个当妹妹的可就要跟你说道说道了。” 阮静如顿时被气得起身:“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干嘛扯上父亲?” 阮静幽慢吞吞地道:“大姐姐口口声声说我这些年住在别院少了调教忘了规矩,甚至还当着父亲和母亲的面说我生活不检点,这不是明摆着在质疑父亲对我们照管不周吗。这些年我和我娘虽然住在别院,可赵嬷嬷这边却从来都没断了和阮府的往来,如果我身上真有什么缺点和不足,赵嬷嬷肯定会第一时间向父亲和母亲汇报,在我还没走上歪路之前及时纠正阻止。既然父亲和母亲并没有做出此举,这就证明我身上并无半分缺点,否则,以父亲今日在官场上的地位,怎么可能会由着咱们阮家正经嫡出的小姐,给阮府带来负面的风评呢,您说是吧,父亲?” 阮静幽很巧妙的将问题丢到阮振林身上,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她身上有任何过错,都和他这个当父亲的有直接关系。 阮振林没想到他这个多年不见的小女儿竟会将自己问得哑口无言,当下面色有些狼狈,心里暗恼谢氏给他生的这两个女儿真是不会挑时候,居然挑关键时刻,将他原本想要问的话题,扯到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上来。 谢氏见老爷面色微沉,便狠狠瞪了自己两个女儿一眼,虽然她对阮静幽并不待见,可未达目的之前,她是万万不能让阮静幽这野种对他们生出半点防备心的。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她露出笑脸,出言安慰道:“静幽别往心里去,你这两个姐姐平日被家人给宠惯了,说起话来无法无天,她们要是哪句话说得不中听,你就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别和她们一般计较就是。” 阮静幽回了对方一记温婉柔弱的微笑:“母亲说的这是哪里话,她们可是我的亲姐姐,别说是出言教训我两句,就算是看我不顺眼打我一顿,我也只当她们是当姐姐的在教训妹妹,怎么可能真的和她们计较。我之前是真不知道这两位是我的姐姐,因为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人之初,性本善,不管是父母子女,还是兄弟姐妹,大家血浓于水,在一起要相亲相爱,所以在我的认知里,当姐姐的都要爱护妹妹,包容妹妹,谁想到……” 她为难地看了阮静如和阮静兰一眼:“总之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的确是妹妹不对,没能一眼就认出两位姐姐,妹妹在这里就先给二位赔个不是了。” 说着,她微微福了福身,礼貌气度尽展无疑。 被阮静幽这么一折腾,等于是直接将阮静如和阮静兰两姐妹给兜头骂了一顿。 阮静幽刚刚那番话说得很清楚,她娘从小就教导她血浓于水,要跟亲人互敬互爱,可阮府这一大家子明显没按照老祖宗教导的规矩来。 阮振林和谢氏两个当长辈的对阮静幽不闻不问,阮静如和阮静兰这两个当姐姐的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骂妹妹。 什么叫礼仪?什么叫风度?什么叫德才兼备? 至少在这一刻,阮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完完全全比不上这位三小姐的。 眼看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僵,阮振林也没了继续打探消息的心思,看来想从阮静幽这丫头的身上下手找线索,首先得让对方降低对自己的防备才行。 他冲着众人挥了挥手,说自己有些乏了,又假模假样地关照阮静幽回去之后要好好将调养身子,这才将众人给打发出门。 阮静幽心底长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告诉自己,这场战役虽然暂时揭过,却不代表从此以后就会天下太平,看来,以后等待着她的灾难,将会一件接着另一件。 热闹看得差不多的阮静幽见这场因她而引起的战争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心底一乐,拉着脸被打肿的赵嬷嬷,跟着文姨娘一起走了。 身后,阮大小姐气得咬牙切齿。 阮二小姐则恨恨地盯着阮静幽的背影,眼眸之中染满了浓浓的不甘和愤恨。 从碧园居回来的路上,阮静幽的心情可以用非常愉快四个字来形容,今天这一战,不仅让阮振林和谢氏吃了个哑巴亏,就连阮家那两位自以为是的小姐也让她气得人仰马翻。 最大快人心的,就是她借阮静如之手,教训了赵嬷嬷一顿,只要一想到那清脆的耳光抽到赵嬷嬷的脸上,她的身心就无比通畅。 “赵嬷嬷,你的脸没什么事吧,我真是没想到我那位大姐姐下手竟然这么狠。哎呀,都肿起来了,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都怪我不好,当时如果不是我心急害怕躲到你身后避难,大姐姐这一耳光也就不会让赵嬷嬷你受了去。” 也不知阮静如这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被她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的赵嬷嬷,此时半张脸已经肿成了一颗大馒头,那样子真是又狼狈又好笑。 赵嬷嬷心里气得发堵,面上却只能干笑道:“小姐快别这么说,你是主,我是仆,替小姐挨这一耳光,这也是老奴该尽的本份和义务,再说小姐的脸上本来就有伤,如果再挨上大小姐这么一下,老奴可真要心疼死了。” 阮静幽的眼底顿时挤出两股湿润,上前抱住赵嬷嬷,乖乖巧巧地道:“赵嬷嬷,你果然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心底则加了一句:只是这种好,却是建立在处心积虑想要从我身上捞到好处的基础上。 经她这么一哄,赵嬷嬷不得不压下心里的不快,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忠仆的模样和阮静幽继续打太极。 之前在碧园居,她家这个单纯乖巧地小姐突然说了那么一番话,让赵嬷嬷心底警钟大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事情似乎在撑脱她的掌握。 现在亲眼看到小姐还是从前那般乖巧柔弱,仅仅因为自己替她挨了大小姐一记耳光就对她心生依赖和感激,这让赵嬷嬷心中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怀疑,再次被她打消了回去。 毕竟阮静幽今年只有十五岁,在她娘的精心保护下被娇养成单纯善良又毫无半分心机的乖乖女,怎么可能会在一夕之间看破什么。 这样一想,赵嬷嬷突然觉得脸上的肿胀处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就把这一耳光当成了一场苦肉计吧,用一个耳光换来自家小姐对她的信任,横看竖看,她都算赚到了。 两主仆各怀心思,彼此都很聪明的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打转。 好不容易将赵嬷嬷给打发走,阮静幽急不可待地来到耳房,探望紫嫣的伤势。 自从上次她拖着病体见过紫嫣一次之后,这两天她一直在昏睡中度过,醒来没多久,就在赵嬷嬷的催促下去了碧园居和那些豺狼虎豹作斗争,眼下好不容易摆脱赵嬷嬷的监视,她来到紫嫣养伤的地方,对方正躺在床上,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几颗黑漆漆的大药丸子还有一碗已经冷掉的水。 见她进门,紫嫣眉目一亮,强撑起自己的身子,满脸惊喜地道:“小姐,你没事啦?” 阮静幽急忙上前将她扶稳,道:“我能有什么事?” “赵嬷嬷说,这两天你一直在床上昏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几次我想去正房那边看你,都被赵嬷嬷阻止。 第340章意想不到的结果 都怪我这条腿不争气,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发霉发臭,要不是赵嬷嬷和我保证你还活着,我……我都要以为你被这府里的那些坏人给害了呢。” 说着,紫嫣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阮静幽递过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强行按捺住心底的酸楚劝慰道:“你这傻丫头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忘了我可是阮家嫡出的小姐,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我?” 紫嫣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如果那些人真把你当成阮家的小姐,这些年干嘛对你不管不问。小姐,我虽然笨,却并不是傻瓜,心里明白就算你现在被接回阮府,那些人也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拿你当正经主子来对待。当初我还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连夜带着我离开别院,现在……现在倒是有些明白小姐当时的选择了。” 紫嫣这番话,让阮静幽听出几分不对劲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紫嫣,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没……没有啦。” 紫嫣急忙抹去眼泪:“小姐你别多心,我……我就是突然之间有感而发。” 虽然她对自己突然获得治愈能力的药玉戒指早有准备,可亲眼看到这枚不起眼的戒指竟有这样可怕的能力,一时之间她还是有些消化不了。 而且,紫嫣并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变化,如果她一下子把紫嫣的腿给治好,非但不会让紫嫣开心,搞不好还会让紫嫣将自己当成怪物来看。 所以她刚刚只是帮紫嫣止了脓血就及时收手,生怕再治下去,会出现让她意想不到的结果。 饶是如此,紫嫣还是察觉到一些变化:“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刚刚在我腿上碰了几下,我突然觉得我的腿好像没之前那么痛了。” 阮静幽急忙将她的腿用纱布包回原来的样子,回头对她干笑一声:“有可能是你痛到麻木,所以感受不到痛了。” 紫嫣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不是的小姐,我没骗你,本来一直很痛,可你刚刚碰一下后,真的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阮静幽自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她继续周旋,便拿过桌上的水和药,一边喂紫嫣服下,一边打哈哈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不用急着用这种方式来表忠心,来来,快把药吃了,你早点好,我也能早些放心。” 紫嫣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嘴巴里被阮静幽塞了一颗黑色的大药丸,她苦得眼泪汪汪,只能紧皱着眉头,在她家小姐软硬兼施的手段之下,转移了注意力。 带着雀跃和惊喜的心情回到自己房间的阮静幽,趁人不备,将两扇房门紧紧关闭。 直到现在,她还没从自己突然拥有一种神奇的治愈能力这种震惊中回过神。 俗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被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得知她拥有这么神奇的治愈术,给她带来奇迹的同时,必会给她招来无数灾难。 可是,紫嫣的腿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床上忍受痛苦,这让阮静幽心底生出无数负罪感。 但如果她贸然运用自己的能力将紫嫣的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肯定会泄露她的秘密,从而将自己逼上更危险的境地。 要怎么办才好呢? 阮静幽万分纠结地看着自己右手上的戒指,陷入了懊恼之中。 难道说,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暴露她的秘密,又能快些将紫嫣治好。 抬眼之际,她看到桌子上放了一把水果刀,也不知是哪来的一阵冲动,她抓起刀柄,对着自己的左手臂轻轻划出了一个口子。 虽然伤口极浅,但还是痛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强忍着痛意,从水壶中倒了一杯清水到碗里,当那股灼热感凝聚到掌心正中时,她将戴着戒指的右手放在碗里轻轻搅动,让她失望的是,碗中的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时,赵嬷嬷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小姐在里面吗?” 她被这突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急忙将碗里的清水泼到自己的左手臂上,迅速洗净上面残留的鲜血,整理好衣袖,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对门外道:“是赵嬷嬷啊,进来吧,我在的。” 随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赵嬷嬷带了几个妙龄姑娘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赵嬷嬷便对阮静幽笑道:“可真是要恭喜小姐了,刚刚夫人那边派人送了几个丫头来咱们紫竹院,说是专门伺候小姐,给你当婢女的。” 说着,她将身后的几个丫头全都招呼了进来,让她们在房间里站成两排。 阮静幽抬眼看了一下,从高到矮,从胖到瘦,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这六个丫头的出现,瞬间就勾起阮静幽前世许多不好的记忆,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穿紫衣的婢女,她名叫娇杏,是谢氏养在身边的心腹之一。 如果她没记错,这娇杏今年刚满十七,和其他几个丫头相比,她的容貌更胜一筹,五官生得端庄标致,若非是下人出人,就凭她这副模样,想要嫁个好人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娇杏的样貌虽然生得还算过得去,她那双眼睛却生得十分的不讨喜,两个眼角微微上扬,眼角的地方生了一颗黑痣,冷眼一看,就知道她是个不好相与的。 这些人之所以会被派到她的紫竹院,名义上说是给她这位阮家三小姐当婢女,实际却是受了谢氏的指派,被安置在她身边随时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哼!那谢氏还真是步步为营,收买了赵嬷嬷还不算,如今连自己身边的心腹都派了过来对付她。 阮静幽心中暗潮汹涌,面上却展露出一脸天真无辜。 阮静幽刚刚赶人也只是做做样子,她知道自己如今人小力薄,根本没办法和阮家那些人对抗,就算她成功把这几个人给赶走,谢氏那边肯定也会想其他办法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与其用这种方式得罪谢氏引起对方怀疑,倒不如将计就计,将这几个丫头给留到身边。 “既然母亲对我一番好意,我若不乖乖接受,倒显得我不识抬举。好吧,这几个婢女,就留在我的紫竹院当差好了。” 那几个丫头听到这话,面上露出喜色,口中齐齐谢恩。 赵嬷嬷这边松一口气的同时,试探地问道:“小姐,你要是决定将她们留下来,就顺便将她们的地位等级也给定一下吧。” 阮静幽坐回原位喝了口茶,淡笑自如地道:“母亲不是已经将紫竹院的大小事宜交给赵嬷嬷来管了吗?” 赵嬷嬷听了这话自然是喜上眉梢,忙不迭道:“小姐能这么信任我,也是我的福气,不瞒小姐说,这几个丫头在府里当差也有一阵子了,尤其是这个娇杏,当日可是被大夫人精心调教和训导过的。大夫人说了,咱们紫竹院里住的是正经嫡出的小姐,在院子里伺候的丫头自然也不能过于蠢笨。娇杏今年十七,入府五年,在咱们阮府绝对称得上是有经验的婢女,所以我想着,干脆就让娇杏做一等丫头好了。” 阮静幽点了点头:“好的,我没有意见。” “另外……” 赵嬷嬷又指了指娇杏身边的娇喜,刚要说话,就被阮静幽打断:“除了娇杏之外,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的紫嫣伤好之后,也该分配到我身边当个一等,至于这里的其他人,就封个二等、三等和四等,直接听从赵嬷嬷吩咐就好。” 阮静幽的意思表达得很简单,能在她面前贴身伺候的除了娇杏之外,她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而她之所以能选择娇杏,也是因为前世的她对这个娇杏颇有几分了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六个丫头中,只有娇杏才是谢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既然谢氏的目的是让娇杏接近自己,她就给谢氏这个机会,成全了她的一番美意。只不过最后鹿死谁手,就要看谁的能耐更大一些了。 赵嬷嬷见阮静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自然不会继续勉强。 她和娇杏彼此对视了一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这个小动作做得很轻,她们自以为逃得过阮静幽的视线,却不料她们的一举一动,早被阮静幽给收进了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心里则对赵嬷嬷失望透顶。 可怜她娘这辈子一直把赵嬷嬷当成心腹,却没想到,对方早就为了金钱,将她这个主子弃之脑后了。 让她想想,前一世赵嬷嬷的下场是什么? 哦对了,好像是在她嫁人前夕,向她告老还乡,然后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笔银子,在外面置办了宅院安门立户去了。 可叹她前世活得太糊涂,身边除了紫嫣以外,所有的人都将她视为案板上的一块肥肉,恨不能将她剥皮拆骨除之后快。 要不是死过一次,恐怕她现在还活在美好的想像中被人当成玩具和傻瓜,狠狠愚弄呢。 其他几个丫头在赵嬷嬷的安排下,分别被派去做针钱和洒扫。 阮静幽谎称自己有些乏累,将眼前这群山猫野兽统统打发出门。 每天和这些食人野兽生活在一起,真是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都不行,她无比疲惫地抻了抻懒腰,将自己整个人抛在柔软的大床上毫无形象地摊开四肢。 “啪嗒”一声,也不知她脚丫子碰到了什么,竟不小心将一个东西给踹到了床下。 起身一看,就见一个银色的钱袋子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阮静幽好奇地将那钱袋子拿到手中来回摆弄,想了好半晌,终于想起这钱袋子的来历。 哎呀,这钱袋子不是上次在西郊岔路口,从那个面具男的身上扯下来的吗。 当时她因为急用银子给紫嫣买药,情急之下拿了那人的钱袋子,后来当她想要去探望那人的伤势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她当初不问自取,偷偷拿了人家的钱袋子,搞不好那人还会把她当成小偷来看待。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未必,因为那人当时的伤势非常重,意识一直模模糊糊,他应该根本没看清她的长相才对。 想到这里,阮静幽仔细打量着手中这只银色的钱袋子,布料非常轻薄,和她们平常用的那种绸子有很大区别。 那是一双黑底儿粉面儿绣鞋,鞋梆的两边绣着栩栩如生的牡丹花,鞋面正中坠着漂亮的珍珠,白色的珍珠被编成了五瓣花,看着既精致又美丽,而且从绣鞋的新旧程度来看,这双鞋像是昨天才穿上去的。 房中站着的其他几个婢女顿时露出羡慕嫉妒的眼光,她们这些当奴婢的,若非被主子赏赐,哪有机会穿这么漂亮的鞋子,娇杏倒是好运气,三小姐亲手绣的鞋子,居然转手就送给了她这个奴才。 娇杏没想到阮静幽会拿自己脚上的这双鞋子说事儿,当下有些磨不开面子,强行辩解道:“小姐,奴婢可从来都没说过您半句不好,奴婢的意思是,既然奴婢是小姐亲自挑选的一等丫头,平时就该和紫嫣有同样的对待,可自从紫嫣的伤势恢复之后,小姐平日的吃穿用度全都由紫嫣一个人来做,奴婢倒成了这院子里的闲人,明显感觉自己是里外不讨好。” 娇杏的性子向来飞扬跋扈,此时她看到这位阮三小姐被自己闹得气势渐短,她的底气也在无形中加大了许多。 “小姐,既然和我紫嫣都是您跟前的一等丫头,您就不该做出厚此薄彼的行为,让奴婢觉得自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在奴婢看来,奴婢和紫嫣应该轮流在小姐身边伺候,这样才算公平。” 娇杏这番话说得很是不客气,言语之间,分明对阮静幽有诸多不满和指责。 她这样的态度,若是换了其他主子,早就一顿板子将她打出门外了。 可娇杏就是吃准了阮静幽是个废物,虽然顶着阮三小姐的名头,但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三小姐没靠山没背景,就算被人活活虐死在后宅子里,也绝对不会有人对她生出半分同情。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谢氏撑腰,她就不信,阮静幽这个有名无实的小姐,敢拿她怎么样。 娇杏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没把阮静幽气怎么样,倒是把紫嫣气得咬牙切齿:“娇杏,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谁讲话? 第341章本小姐让你闹 好歹小姐也是紫竹院的主子,可你听听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对小姐哪有半点敬重之意?”。 早就从地上站起来的娇杏对紫嫣扯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她吊着眼角,满不在乎道:“紫嫣,东西可以乱吃,... 《逃婚王妃很逍遥》第341章本小姐让你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