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是法则之主》 第1章 规则 “规则是什么?” 讲堂上,在一片肃然气氛中,肃穆老者目光扫过全场学子,重开口问道。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或是不知,或是知而不言,而每一名学子的眼中所闪烁的光芒均不一样,对他们而言,踏上这条路,就代表着一切,象征着一切,甚至是掌控了一切。 此时肃穆老者走到讲堂中央的空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地面,随即他手指慢慢朝着顺时针方向挪移,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痕迹,痕棘接在一起,渐渐画出了一个弧形,紧接着形成了一个不算规则的圆圈。 此时讲堂下方有无数学子轰然叫好,狂热的目光中带有一种仿佛自己独立完成了这一切的自豪感,是的,他们即便现在无法做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也能够如老者这半年画地为牢。 “规则就是一个圆圈,这个圆圈不仅仅用来对付敌人,同时也用来约束自己。” 看着地上的圆圈,听着老者口中的话,不少学子脸上流露出了没之色,自小而生,他们便知道这世界上的规则,规则是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绝不是双向的。 “尊者,南疆火冥道长所掌握的火牢之术,能以众生之火困住一切敌人,可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火牢之术会把他自己给困在里面。” 学子中有人突然发问,引来了一片窃窃私语声,有大胆之人更是哂笑不已,显然对于这名学子的问题乃至于他们从出生以来对所信奉之规则那深以为然的不可置疑。 笑声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很快,今天的蟠龙道一共来了三位尊者,除了负责向刚刚通过考验成为释道者的学子们进行入门教学的讲师外,还有另外两名尊者则是全程负手而立,甚至如果你不去刻意注意他们,会觉得他们并不曾存活于这世界上。 但此时那两位尊者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负责而又虔诚的表情,显然他们经历过一些事,而这些事足以击阑切事物的本质。 被提问的尊者并没有因为现场的骚动而有任何不满,曾几何时,他也如今天的学子这般发出这样幼稚的提问,但在这条释道者的道路上,他问的少而行动的多,所以他今天站在了这里。 “你们知道这世界上最强的规则是什么吗?” 突然,肃穆尊者提出了一个让所有学子大感兴趣的问题,这一切所有人的眼中均出现了狂热之色,最强,不就是每一个立于这天地间的释道者们都想要成就的无上盛名吗? 然而,最强只有一个,甚至很多时候并不存在这个最强,因为真正能够攀登最强巅峰的人均不会承认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拥有这个最强的称号,即便自己败了,即便生存者就是胜利者,但胜负和存亡永远也不会消亡,永远会有前赴后继的挑战者,那么这个世界上便永远也不会有最强二字。 “学无止境,天下之大,我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谁又能承认呢?” 学子中有人再度提问,是啊,即使你是第一,谁又能承认呢,无论武道或者仙道,无论是中天界还是那东西南北疆,又无论是名号或者头衔,都是由认同感而存在的,缺失了这份认同感,这世上便不会有最强。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附和他的话,因为感性的认识是不存在的,特别是在释道者的世界当中,纵使每个人都想要成为最强,想要成就王者姿态,但那是久远之后的事情了,而在当下的这群学子当中,也无一人敢说自己就是天下第一,那么天下第一就当真不存在吗? 繁杂的思绪只在一瞬间,无数双翘首以望的目光热烈的看向了肃穆尊者,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世界上最强的规则便是没有规则。” 当肃穆老者慢慢说出这句话后,他身旁两位尊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缕如释重负一般的解脱感,但这个答案却是让在场所有学子都愣住了,显然没人猜到了这个答案。 “没有规则,是说有人已经可以不需要依靠规则本身的力量就能够战胜对手了吗?” 又有学子发话,但他这一番类似“无招胜有招”的回答却并没有让肃穆尊者流露出半点赞许的目光,相反那张如朽木一般的面庞上展现出了更多更扭曲的皱纹。 “你们听说过杀人者吗?” 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名号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如尊者一般的肃穆了起来,这个名字又有几人没有听过呢,杀人者留命,曾经是轰动中天界的不世奇才,但他今天如何了,身处哪里,却也早已成为历史,无人可知。 “你们知道杀人者是如何杀人又是如何留命的吗?” 肃穆老者再次提出问题,所有人都在摇头,规则是每一名释道者踏上这条释道之路后所必须要掌握的力量,这种力量源于每个人自身所独有的那份精神意志,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精神意志,也就意味着不同的人所掌握的规则均不相同。 不说那叶的顶峰,就说今天在场的这四百名学子,他们内心所想,他们对于踏上这条路之后的感悟均有不同,甚至于同样的规则也有着独享于个人不同的理解。 这便是道! “杀人者杀死的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肃穆老者给出的这个答案让现场所有人再度齐刷刷的愣住了,杀死自己,多么可笑的答案,但是在“杀人者”这个璀璨的名号之下,却无一人笑的出来,即便他们耳中听到的是自杀这两字的意义。 “杀死自己,又如何能够杀死敌人?” 有人怯生生的问道,显然这一刻提问的人已经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产生的怀疑,甚至于是对自己所掌握所熟知所构想的规则力量产生了质疑。 肃穆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带有一种如现场学子一般同样渴望的力量,是啊,他也不懂,但作为一名尊者,他显然是知道一些东西的,而这些东西尽管不配用来解释杀人者所拥有的规则力量,因为那仅仅是用来给在座各位刚刚成为释道者的学子们打开这光明殿堂的敲门砖。 “杀死自己便是杀人者所掌握的规则,无数次的徘徊于死亡界限,无数次挣扎于生死冥河边缘,杀人者所掌握的便是死亡的规则,若你无法阻止他自杀,若你无法了解死亡的真意,那你的下场便唯有死亡。” 肃穆老者的话后留下了一片惊愕的目光,死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陌生而又熟悉,能够进入这蟠龙道,能够和三位尊者面对面的听着这一番关于规则的感悟,他们大多都经历过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并不足以带他们踏上这条释道者的旅途。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章 规则网址: 第2章 罗天 “杀死自己便能杀死敌人,真是笑话。” 散场之后,三人一行漫步在蟠龙道的山涧之中,瀑布如飞虹而下,只身处于这仙境之中,聆听着周围仙韵一般的声音,一名面容俊俏的男子却发出了与这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讥讽之语。 “我倒是觉得能在历史留名,必然有其不凡之处,况且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测度其真实能为,尊者的话纵使我们听不明白,也判断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听听看也无妨,不是吗,丁兄?” 被称为丁兄的人听到好友的这番话后,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更甚,他自小生长到这般年纪,所经历过的一切早已形成了一条衡量一切事物标准的尺码,这种尺码就如同这天地秩序一般,不会凭借他人一两句话就能够改写,更不可能会自内心深处产生质疑自我的想法。 “嫣然,你觉得呢?” 丁兄的目光此时转向了三人行中的最后一名女子,却看到女人似乎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是分神了,并没有听到身旁两位好友之前所在争论的话题。 “呵呵,看起来嫣然妹子又在想那臭小子了。” 丁兄哈哈大笑,他身旁的好友也一同笑了起来,笑声吸引了女子的注意力,终于是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这边,听得笑声却不知他二人为何发笑,脸上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算算时间,那臭小子也该来了,他鬼点子多,说不定对于昨天尊者的话有不同的见解,是不是呀,嫣然?” 嫣然听到这话,脸上顿时升起了嗔怪的表情,显然是对“臭小子”这个称呼大为不满,在她的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第四位好友那可说是的确倾心不已。 又过去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却始终不见来人的身影,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他们四人平日里经常约在这里碰面,几乎从来不曾爽约过。 “张兄,事情好像不大对劲,小天他从来不会这么晚到,莫非出了什么事?” 丁兄的脸上忽然升起了郑重之色,这句话显然也正好对应了张兄心中所想,两人看向嫣然,却发现嫣然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种表情顿时就让两人的心中似乎明了了什么。 “嫣然,罗天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什么?” 张兄看着嫣然沉声问道,嫣然被他唤醒,顿时身子颤动了一下,回转的思绪在一片空白之后慢慢回复过来,缓缓开口说道。 “他说今天和人有约,会晚一点才来,我想……我想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嫣然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的因素,但这番话却立刻就让丁兄和张兄脸色大变,随即两人也不再理会嫣然踌躇的模样,身形如剑雨一般的激射而出,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此时在蟠龙道的另外一方,正在上演着一场全武行,一名只身身处于战场之中的小个子正受到对面七八个人的围攻,左支右绌之间显然是应付的极为困难。 “罗天,你平时不是很嚣张吗,今天小爷就让你见识一下,你那无可救药的愚蠢,上!” 随着一声不屑的冷笑声,又有四五个人加入战团,战斗持续激烈,而身处战场之中的罗天则是一脸的玩世不恭,就仿佛他并没有因为人数上的劣势而陷入困境,反倒是老鹰抓小鸡一般的在玩弄戏耍对手。 人数上的劣势,加上地形的周转不开,罗天的身上已经受到了大小不等的几处伤势,而伤势又随着不断升温的战斗在恶化。 “在老子面前还从来没人敢自称‘爷’的,姓吕的,你这狗啃屎上次看来是没让你记住教训!” 罗天突然口出狂言,气的之前说话那人浑身簌簌发抖,却也因为这句话而再度为自己增添了数名敌人,这下子情况变得越发凶险了。 “此处距离蟠龙道大殿遥远,跑是肯定跑不掉的,再打下去肯定要吃大亏,还好之前打发走了嫣然,否则两人今天要做亡命鸳鸯了,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战斗中,罗天的脑海并未停止思考,和姓吕的这群人打了十数日的交道,他倒是很清楚这群人的性格以及……规则,只不过在目前这个情况下,即便他有破解和逃命之法,也是有法而不可破。 “吕洪所掌握的必然是风之规则,但这小子头脑简单,不知变通,应该不会想得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但昨天尊者所讲述的那些话倒是一个变数,就不知道这小子是否会突然开窍。” 罗天心中暗暗盘算,此处山路崎岖陡峭,左右只能容纳三人同行,搞不好就是跌落万丈深渊的下场,自从来到蟠龙道后已经十多天了,平日里除了修炼和领悟规则外,就是跟不同群体的人干架,尊者对于蟠龙道中的私斗并不限制,显然也有想要借用实战来提升学子的感悟。 想到这里,罗天心念一转,突然纵身跃起,随即身处半空中,此时处在他身下的众人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会有此一举,都愣住了,但瞬间回过神来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有一缕邪恶的阴笑。 身处半空的罗天无法控制身体,在达到最高点之后缓缓下坠,围攻他的人群中显然不乏擅长战斗之人,把握住他下坠而无法控制身体的瞬间,猛然出手。 罗天并没有去顾及攻击他的人,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随即虚空中浮现出一只浑然大手朝着吕洪所处的位置就抓了过去。 当吕洪惊觉罗天出手的对象是他的时候显然是没有料到罗天竟然会不顾自身安危抱持着想要跟他两败俱伤的想法,但吕洪和罗天所处的位置有一定的距离,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那双浮现虚空的大手还没有触碰到吕洪身体的时候,吕洪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吕洪双手握于胸前,随即前胸位置出现了一道小型飓风,随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放大,随即发射而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双即将命中他身体的虚空之手突然间消失了,紧接着吕洪胸前飓风在罗天落地之前打中了他。 借着这道飓风,罗天在半空中改变下坠方向,被送出了十数米远,纵使满身伤痕,却也正好落在了无人围困的台阶上方。 “好悬,差一点就粉身碎骨了!” 罗天看着下坠的落点,几乎就在崎岖山路的悬崖边上,显然是之前吕洪百忙之中出手并没有去刻意计算命中罗天的方向和位置,否则的话若是击中的位置不对,此时的罗天早已跌落万丈深渊了。 然而,就在罗天以为自己刻意平安无事的摆脱今天这场纠缠的时候,却突然间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给我下去!” 第3章 坠崖 急速下坠的身体,眼前如流星坠落一般飞速划过的景物,置身万丈深渊之中的罗天苦笑不已,自己还是托大了,而托大的代价就是死亡,蟠龙道这些天来因为不知名原因失踪的已经有不少人了,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步上他们的后尘,真是可笑至极。 这万丈深渊不知道还要坠落多久,但无论多久最终也只能落到个粉身碎骨的下场,罗天抬头看着不断变小,几乎已经快要成为鹅卵石大小的天空,心中倒是无悲无喜,他自幼父母双亡,一个人长到这么大,可以说世间苦难他都算经历过一些了,本来他是想要抱持着游戏人间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心思,却在某一天发生了变化。 二十年的回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还记得那天他和人打赌,谁能取得静月宫的明珠便能得到二十两的赏金,为此他差点没被人打个半残,但为了能活下去,这世上又有什么疼痛是无法忍受的呢? 他还记得那个曾经被他看上的女子,却不想到了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又遇到暗教的人抓人偶傀儡,自己差点没有变成活死人,若非自己会一点江湖切口,唬住了那心比天高的茅庐小子,怕是今天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坟头草……自己这一辈子真会有一座坟来证明自己存在过了? 想到这里,突然间罗天又不想死了,是啊,谁又愿意不留一丝尘埃的离开这个人世呢,除非……除非是那个杀人者? 不知道为何罗天的脑海中突然蹿升起了那个杀人者的形貌,昨天尊者在说到杀人者的时候,罗天的脑海中尽管并没有多少荒谬的感觉,但和他过往经历相比却也是不值一提的,倒不是说他不承认尊者口中的杀人者是最强释道者的名号,而是在今天这一刻以前,罗天的心中从未有过死亡的念头。 死亡是什么,是彻底从这世界上被抹消掉吗? 急速下坠的身体,沸腾而又剧烈流动的血液,同样加速了思维能力,或者是因为急剧的快感也在半空中形成了某种平衡的缘故,罗天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杀人者所领悟的死亡奥秘是什么,杀人者用自杀来杀人的真意又是什么,规则的力量又是什么? 不断盘旋的念头,得来的是一个个无法得出答案的轮回,一遍又一遍的苦思冥想,却仍然重新回到思维的漩涡当中不停徘徊。 杀死自己,是因为唯有自己才是最明了自己,也唯有自己才知道自己一旦产生了死亡的念头是因何而生。 对了,一定是这样,罗天突然间似乎在朦胧之中明白了,与其杀死对手,倒不如杀死自己,既然杀死自己就是罗天所掌握的规则,那如果没人能够阻止他杀死自己,那不就证明了杀人者所掌握的规则强过了对手吗? 然而这样的想法来的快,内心所产生的抗拒心理也发生的很快,是的,这完全不符合道理啊,同样这也和罗天自小而生以来所明了的这天地秩序完全不同,那么这中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这中间并没有出现问题,甚至这个逻辑单纯从逻辑的角度来思考根本就不存在问题,杀人者所掌握的规则既然比对手强,那杀人者自然就比对手要强,哪怕他所掌握的规则是杀死自己。 就在罗天一遍遍思考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声音从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地方传了过来。 “罗天,罗天,你在哪里?” 惊觉声音来源和熟悉的感觉,将罗天从思维的界限中瞬间拉了回来,是丁勉,是张淼,还有……陆嫣然。 “我在这里,你们在哪?” 罗天向天高喊,然而得来的仅仅只有回音而已,难道是错觉,是死亡之前弥留之际自发而产生的幻想? 不,这不可能,这太真实了,罗天摇摇头,但下坠的速度已经无法让他在半空中做出任何动作,罗天拼命的喊,但再一次张开嘴能够吸入的只有撕裂般的劲风和呼啸声。 “罗天,罗天,你在哪里?” 呼唤的声音再次急促的传来,很真实,并不是幻觉,罗天一遍遍的回应却毫无用处,直到他喊累了,终于慢慢的放弃了内心不断纷涌而出的求生意志,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已经没有活路了。 死亡,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杀人者能够领悟死亡的奥秘是因为他曾经无数次的徘徊于死亡边界上吗? 不对! 再度陷入到与周遭事物完全不同的混沌空间之中的罗天猛然间明白了过来,杀人者并没有徘徊于死亡边界上,因为只要是人,一旦处在这样的边界上就一定会产生求生意志,就已经会有活下去的念头,除非…… 除非杀人者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死,他的死是另一种新生,是无限活下去的意志在驱使着他,而这种完全摒弃死亡甚至是超越死亡的力量才是杀人者真正拥有的规则力量。 但是这可能吗? 就如同现在的罗天一样,他渴望求生,却也压抑不了对死亡的幻想与恐惧,生死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一样,不断求生又不断的恐惧死亡,反复交替生生不息,不管是绝对的摒弃死亡念头还是绝对的抛弃求生意志,都不可能,那么杀人者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没有答案,是因为罗天还无法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知道自己经历的还不够多,但此时此刻,他纵使有了这样的想法和意志却也没有能力再去施行了。 似乎……已经能够看到万丈悬崖下方的陆地了,甚至还能够看到一群黑压压的生物正在啃食着几具尸体的残骸,呵呵,自己也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份子了。 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罗天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念头,但是等不到他将这个念头凝聚成又一个记忆的片段,他只感觉全身如痉挛一般的剧烈疼痛过后,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第4章 黑屋 我没死? 罗天睁开迷茫的双眼,打量着这四周的东西,这是一个黑洞洞的地方,远处有光,光很微弱,但在这黑洞之中却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罗天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地府的存在,正如每个人都把握当下活在当下一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如同粽子一样被人绑缚在床上,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绷带和不知名的液体,似乎……还充斥着很难闻的味道。 随着感官不断的恢复,罗天的记忆也随之回荡了起来,他记得自己和吕洪一战被身后不知道是谁给击落悬崖,而在坠崖的过程中他所思考的一切也全部都映入脑海。 自己那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会去思考杀人者所领悟的自杀真意,而在落地的那一刻自己究竟领悟出了什么,为何头这么疼,为何偏偏就奖那一个最重要的片段给忘记了呢? “你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罗天的思绪猛然间重现空白,这个声音很阴森,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因为没有抑扬顿挫的声调感,随即而来的是一阵不徐不疾的脚步声,当脚步声慢慢接近,直到慢慢的来到罗天躺着的位置时,罗天看到了那张脸。 “你是谁?” 本能的自我防备让罗天想要握紧拳头,连同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过去二十年他从来不曾害怕过一切事物,因为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难道失去的一切都还不够,他还能再失去什么吗? “你就用这样的语气跟你的救命恩人讲话的?” 那平淡的没有任何语调的声音再度响起,但出现在罗天眼前的这张脸分明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僵尸,罗天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说道。 “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那么,现在我可以问一问你是谁了吗?” 罗天的语气同样不咸不淡,似乎是在模仿对方的语调,那人听后似乎颇感兴趣一般的“哼”了一声,这一哼似乎让他整个人多出了几种颜色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把伤养好,赶紧滚蛋就行了。” 说完那人就要离开,但罗天又哪能让他在自己毫无所知的情况下离开呢,然而正当罗天刚要出声,却听到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这一阵脚步声让那人的脸色变了。 “装死,若你装的不像,那待会就只有真的死了。” 那人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罗天只感觉自己刚刚才略微平静下来的心绪在这一刻猛地又剧烈沸腾了起来。 他要救我,而另一人却要杀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还等不到罗天想出什么头绪来,离开不久的脚步声分成两股慢慢的踱回。 这一次来到罗天跟前的便是两个人了。 “他死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声调和之前那人一样没有抑扬顿挫,而且更加难听,就好似刀刮在瓷器上的声响一样。 “死透了,你不是缺一个傀儡吗,正好送你。” 男人的声音,是之前救下罗天的那个人,但是这句话却让罗天听得毛骨悚然,若非他此时全身骨头碎裂无法动弹,否则他一定会跳起来的。 “大师兄,什么时候小妹在你眼中这么饥不择食了?” 女人反问,男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打算离去,似乎是想要将那女人和罗天单独留下。 “不过,这两天我确实手头比较紧,没什么上好的材料,既然三兄弟这么好心……” 女人看着男人的背影再次开口,但男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即让罗天惊恐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女人的脚步声也随之远去,将罗天再一次孤零零的留在了黑洞之中。 罗天暗中吁了口气,暂时逃过了这一劫,但是观察这两人的关系并不单纯,或许他们还会回来,想到这里,罗天心中一紧,求生的意志也随着活路的滋生不断的生根发芽。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脚步声再次慢慢传来,罗天不敢睁开眼,直到一只冰冷的手触碰到了他的鼻息,罗天这才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表现的很好,不过我想,你这唯有这样的表现才正常。” 男人的声音响起,罗天的脑海中思考着这句话,是啊,我不想死呢,所以才会装死,他这么说的确没有说错,但他为何要这样说呢? “她是谁?” 罗天问道,尽管之前这两人用了“大师兄”和“小妹”的称呼,但罗天还是想要多搞清楚一点他究竟身处何方的讯息。 “不该去打听的消息就别多管闲事,这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男人说完后罗天就不说话了,既然自己不想死,同样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想要加害于自己的意思,加上他救了自己,罗天自然不会违背他的话。 “哎……” 突然间,男人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就和他之前那一声哼一样,让他的人不再那么腐朽的如僵尸一般。 “为何叹气?” 罗天问完后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多问的,不过这一次男人没有再说出什么警告的话来,而是看着罗天,直到让罗天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 “你有想过自己到头来还是会死,仍旧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吗?” 男人的问题在罗天的脑海中盘旋,他何尝没有想过会死,只不过是他此时的求生欲望完全盖过了他对死亡的恐惧,但这究竟也只是压抑而并非完全摒弃,他又想到了那个杀人者,他知道杀人者一定能够完全摒弃生与死其中一个念头,甚至是超越生死而从来不曾去计较过生死。 会有这样的人吗? 罗天不知道,此时的他也不感兴趣,但问答却要持续下去的。 “想过,但我现在已经不想了。” 罗天如实回答,他此时的确是这样的一种心思,男人似乎有些好奇,但语气又重新回复了冰冷,再次问道。 “为何?” “因为我不想死,活着总比死了要强,不是吗?”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无需回答,但是任何问题都是需要有一个答案的,所以出现在罗天眼中的男人仍旧在沉思,似乎是一定要对罗天提出的这个反问给出一个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答案缺始终没有出炉,罗天反正不急,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大师兄待在一起总比跟哪个小妹待在一起要好,虽然他两看起来都不像是正常人。 第5章 恢复 煎熬的日子在一天天的蹉跎中度过,对罗天来说,这段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在这些天以来,男人并不是每天都来,但那个女人却是每天都会来,就好像这个黑洞并不是男人的居所,而是那个女人的住处一样。 不过女人显然是认定了罗天就是一具从万丈深渊坠落全身已经无一处完好的死尸了,所以她从来没有来试图发觉一下这具尸体在这里躺了这么久都没有腐烂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罗天身上的那些带有刺鼻味道的膏药,似乎是在宣示着这具尸体只属于大师兄,而不属于她这个小妹,所以她才没有来动,尽管罗天一点都不相信那女人会是一个尊师重道之人。 那天罗天提出的反问始终没有得到答案,尽管罗天并不需要这个答案,因为他觉得正常人都不会去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如果能够求生谁愿意选择死亡呢? 不过罗天感觉的出,男人没有给出答案可能是因为时机未到,如果时机到了他一定会作答的。 这一天,罗天仍旧在尝试着活动自己的筋骨,但全身骨头碎裂岂是那么容易复原的,至少也需要一百天的时间,这还是保守估计,因为罗天并不知道身上这些药膏到底具有何种神奇的功效,又或者自己对那男人的信任也不过就是一种幻觉罢了,而那男人留着自己也如同那女人一样是想要将自己制作成傀儡,或者是尝试什么新的配方。 这样的念头在这些日子以来偶然也会在罗天的脑海中升起,但去的也很快,并不是罗天真的百分百信任那个男人,而是他想活下去,他不愿意去凭空测度死亡和自己的距离有多远。 房门被推开了,值得一提的是,罗天如今知道了自己身处的是一间完全阻挡外面光线的小屋子,屋子很大,有几个不同的房间,罗天不知道除了自己所身处的这间屋子外,其他屋子是做什么用的,他也不愿意去思考。 “恢复的不错,估计要不了三年你就应该可以下地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听到这话罗天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三年啊,倘若说自己这三年真的要在这张床上躺着过,他不知道这笔死了是否还要难熬。 “是不是后悔自己被我救活了?” 男人似乎是察觉出了罗天不说话的心思,的确,躺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还要三年的时间,恐怕任何人都会吃撑不住的,但是呢,这种蹉跎的日子和死亡相比起来,又是何者为重呢? 罗天的脑海中几乎没有任何过于复杂的关于那些人生哲学的思考,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活着总比死了要强,哪怕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 这时男人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具躯体,从外形上来看就和真人无异,当罗天看到这具躯体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他认得这种躯体的作用,当年在暗教的时候见过,这是傀儡。 “你……你想做什么?” 罗天不想死,想活,哪怕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但是当他真的要成为一具行尸走肉的时候,他还是不会甘愿的,因为他不清楚一旦他成为了行尸走肉是否还真的算是活着,又是否他还能支配自己的意志,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男人看着罗天不断涌动的求生意志却是无动于衷,但好歹给出了解释。 “你这个样子真要待三年,我怕你支撑不了那么久,所以,不管是为你好,还是为我好,你都应该早些离去才是。” 男人的话中尽管没有声调,但关切的意思罗天还是听出来了,可是这种关切之意和罗天熟悉的那种关切是截然不同的,或者说在罗天的心中,他对于他人关切之情的判断标准。 “你要把我做成傀儡?” 罗天颤抖着声音呢问道,他害怕了,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害怕的情绪,他不想死并不代表他怕死,他想要活着同样并不意味着他怕死,害怕对罗天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但与生俱来的本能却让他瞬间领悟了这个压抑性的名词。 男人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手中那副提着的躯体似乎也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男人开口说道。 “你想要成为傀儡?” 当然不想,罗天心里这样回应着,可是因为害怕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不愿意去思考那个他不愿意得出的结论,但害怕并不会因为他不去思考就能够消除掉,反而会因为他越想要忽略的情绪而越发的无限扩大。 罗天不停的思考,不停的去试图摆脱害怕和恐惧,这一刻他不想活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摒弃了想要活着以及还能活着的念头,他的脑海中除了摆脱恐怖别无其他。 “看来你的确是不想活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男人把那具躯体摆放在了罗天的身旁,然后拿出了另外一样不知名的道具开始在罗天碎裂的躯体上摆弄着什么,罗天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不知道该被称之为什么的举动,直到最终害怕的情绪完全压制了理性,罗天彻底失去了意识。 “难道当一切都发生了,我却还是无法摆脱恐惧吗?” 黑暗中,罗天一人置身于混沌空间当中,这里空无一人,没有声音没有行动,甚至连本体都完全消失了,罗天只能借着混沌的“反射”来试图投射出自己身体的样子,试图从思考中重新塑造一个原本的自己。 然而,当害怕的情绪完全盖过了一切理性的同时,他的试图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无论他想到了什么,都难以绘制出一副完整的图案。 “我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活不成了,还是害怕自己活的不再是自己了?” 冥冥之中的声音在不断的敲打着那并不存在混沌空间的自我,在思想的深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在做着这样的思考,罗天……不,我究竟是谁,我还是罗天吗,我怕的究竟是结局还是我自己? 突然间,罗天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他跌落万丈深渊即将坠地的那一瞬间所残留的却又在之后彻底忘却的画面,那一刻他似乎明了了什么,又似乎只不过是思维碎片中被杂乱思绪彻底摒弃掉的垃圾。 究竟是什么呢? “罗天”的“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是自我意识形成之前所存在于自我当中的漏洞,是啊,我为何会去思考我究竟是想要活着还是就这样死去,我之所以会那样去想,是因为我的意识中残留着逻辑规则上的破绽,我想要活着便是我害怕死亡,当我坠落深渊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定死了,是因为我当时还在活着。 矛盾吗,并不矛盾,正如我害怕成为傀儡是因为我从来不曾成为过傀儡,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规则的漏洞。 第6章 毒雨 “吕洪,是你杀了他!” 丁勉看着眼前的吕洪,愤怒的双眼如同嗜血的野兽一般,人都是群居生物,脱离了人群不可能活得下来,至少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源,没有这种族群,除了自己无人可以证明你是个人。 丁勉、张淼、陆嫣然以及……罗天,从来到蟠龙道的第一天起就是朋友了,尽管他们过去素不相识,也不妨碍他们走到一起,因为只有他们四个人外在一起,才能彼此证明彼此的存在和身为人的价值。 “哼,如果你有证据早就去向尊者告状了,你有证据吗,你没有,少在这里纠缠,否则的话——” 吕洪的身旁围着很多人,丁勉的身旁只有张淼和陆嫣然。 “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丁勉愤怒的咆哮着,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他没有证据,虽然证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显得有些荒唐可笑,然而他此时的行为又算是什么呢,是想要求一个内心的心安理得,还是真的想要为自己的好兄弟求得一个公道呢? 吕洪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他们都是罪者,是谋杀了罗天的罪魁祸首,尽管这个答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但却是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同样也显得很荒谬。 “丁大哥……” 陆嫣然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显得无助而又悲伤,丁勉没有转身,但紧握的拳头却在这一刻松开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勉强挤出一丝的苦笑,罗天死了,能够证明他们还活着的人又少了一个,吕洪能够证明这一点吗? 他不能,他从未将自己当做是人过,在他的眼中,自己是猎物,是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中的一环,是待宰的羔羊,甚至是一种更加不堪的存在。 丁勉还记得第一天,那是他和罗天、张淼、陆嫣然第一次认识的日子,虽然那时候他们的敌人并不是眼前的吕洪,而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族群当中的一个人,或者说那并不是人,因为在丁勉的眼中,也从未将除了他们四人外的其他物种真正当做是人过。 那一天他们几乎是从虎口中奖挣扎的已经生无可恋的陆嫣然救了下来,这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在这样的世间除了肉体和身为猎物的属性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们活着的意义呢? 当然了,在释道者的历史上,不乏实力超凡的女性,但她们才是真正的女人,而陆嫣然呢,她不是,她不是女人,她甚至连人都算不上,那么她又该如何来证明自己是一个人,同时又是一个女人呢? 难道说,真的只能沦为他人的玩物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吗? “丁兄,我们回去吧。” 张淼开口说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同样充斥着悲凉的气息,是啊,这一刻除了对罗天的悲叹和对自己的悲叹还能剩下什么呢? 难道要诅咒这个世界,诅咒这不存在天地秩序的世间道吗?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丁勉平静的说道,张淼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陆嫣然,嫣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里是最后一眼看到罗天的地方,她舍不得离去,可是不离去又能如何呢,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说话,三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怀揣着不同的思绪,思考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这一刻的三人似乎又回到了截然不同的个体,那截然不同的回忆中沦落在历史的斑点中。 天雾蒙蒙的,会下雨吗? 不会,因为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自然下雨,雨是一种规则,却并不是天地秩序所拥有的那种规则,而是释道者们所掌控的无穷规则之一。 就如同杀人者借由杀死自己来杀死敌人一样,杀人者掌握的规则就是自杀,无人能够阻止他自杀,那就象征着对手的死亡。 而下雨也是一种规则,这种规则和水的规则甚至是雨本身的规则毫无关系,至少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掌握下雨规则的人只能唤雨而无法呼风,他甚至不能决定落下的究竟是雨还是水,因为他掌握的只是“下雨”这一种的规则。 下雨了,哗啦啦的雨水从天而降,似乎想要借由这纯净的雨水洗刷掉三人身心上的污垢和尘埃,不知道是何人降雨,也不知道是何人决定落下的是雨而不是水,但这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三人也的确想要借由一场来自天空神灵降下的甘霖来洗涤一切。 可是下一刻,他们三人再也默哀不下去了。 “不好,这雨有毒!” 丁勉惊觉身体发生的变化,大声喊道,张淼也很快回过神来,随后是陆嫣然,然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毫无遮蔽,任由毒雨倾盆而下,这一刻三人只感觉到生命力在慢慢的流逝,他们很清楚自己已经被他人的规则所覆盖。 毫无察觉,毫无半点反制的机会,身处规则之中的三人并没有惊慌,在释道者的世界中,战斗几乎是与身俱来的本能,丁勉很快构筑起了自身的防御,而他所掌握的规则只有一个字。 停! 倾盆而下的毒雨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中,画面在这一刻静止,但丁勉很清楚,此时自己已经置身于他人的规则当中,他无法永远停止头上的毒雨,因为下雨是不会停在半空中的,这并不符合雨落的规则。 很快,毒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加速,渐渐的想要挣扎的回到原始的速度,速度也是一种规则,但却并不是单一规则,因为速度可应用的范围太广阔了,就和行为一样,几乎每一个掌握规则的释道者都会运用到自身规则的行动力。 “张兄,看你的了!” 丁勉大喊一声,但这时情况危急根本无需丁勉出言提醒,张淼趁着之前丁勉喊停的一刹那已然做好了应对之策,他掌握的规则并不是某个动作而是实体。 山在这一刻突然断为两截,无数碎石从万丈深渊中落下,没有传来半点回音,只见虚空中一把有形之刃横在了半空和山崖相接的地方,这一刀不仅仅斩断了山崖,同时也斩断了即将落下的雨势。 当滂沱的毒雨再次倾盆而下的时候,全部落入到了万丈深渊当中,而身处断崖一方的三人看着纷纷而落的毒雨都是心有余悸,他们很清楚对方不可能招来能够覆盖整个蟠龙道的毒雨,能够选择在这种时候对他们出手发难的人绝不会有多么高深的实力,即便他有这种实力,他也绝不会选在蟠龙道这个地方。 因为山上有三位尊者。 第7章 神魔妖鬼 山道上,正在上演一场四方会谈。 “鬼话连篇!” 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宛如这世间最强的释道者。 “反正无聊,说些话也可以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另一个声音响起,言辞间轻描淡写,似不屑又似轻描淡写以此为乐的样子。 “两位,这有什么好争的,就算你们过去有天大的能力,如今不也只是瓮中之鳖,还不如省点力气,想想如何才能从这具臭皮囊里出去。” 一个妙曼的女子声音,音调高而轻淼,透露着一种对天地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高傲。 “哼,魔物天性卑劣,放你们出去只会祸害人间,只要我还在一天,你们就甭想出去,” 最后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又如同天降圣言一般,拥有能够洗涤世间一切黑暗的超凡能为。 “就凭你?” 就在这时,另一个来自天外的声音突然如同炸雷一般的响起,彻底搅扰了这场四方会谈。 “都给我闭嘴!!” 声音过后,一片沉寂,但片刻后,不可一世的声音再度喧嚣了起来。 “罗天,别以为你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可以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若是当年,我要灭你不过举手之劳!” “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种种早已逝去,魔能,我劝你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为好,你忘了你当年的下场了么?” 妖媚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告诫之意,但实际上却是针锋相对,魔能正想出言讥讽,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外朝着自己猛然袭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了这具躯体之上,那是罗天挥动自己的右拳猛力的砸在了自己的胸口,随即嘴角献血横流,宛如自杀一般。 “罗天,住手!”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恐,显然是没料到罗天竟然真敢这么做。 “可以闭嘴了吗?” 罗天擦拭着嘴角的血渍,冷冷的说道,这一次再无人敢出言反驳他了,片刻之后等到罗天感觉自己的身体平复了一些之后,继续说道。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罗天的问题出口之后,并没有得到回复,然而当罗天再次举起右手打算再一次自残的时候,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而这一次说话的正是之前还算淡定的那个声音。 “这一路走来,你还没弄明白吗,这具身体并不是你一人独有,早在久远之前,就已经成为了我四人的居所,而你也不过只算是五分之一的宿主罢了。” 平淡的声音落下之后,罗天的脸上并没有展现出半点惊愕诧异的神态,相反还颇为镇定。 “就这样?” “难道就这样还不够吗?” 妖媚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是对罗天的镇定而感到惊讶。 “小子不简单,若是换一个人怕是早就已经吓的肝胆俱裂了,这一路走来,你一句话没说,就冲这一点,我魔能认可你了!” 魔能的话并没有让罗天的神态有半点改变,他回忆起当时在黑屋的时候,当那个男人说要给自己换一具傀儡的躯体时内心所涌现出的种种,反观此时,他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再激起他内心半点波动了。 “你们可以控制这具身体?”罗天继续发问道。 “若是可以控制,岂容得下别人?”这是魔能的回答,其他三个声音并未说话,显然各自心中也都是这般认为。 罗天点了点头,尽管他的心中仍旧还留存着很多的疑问,甚至他的内心深处也不如表面上这般的平静,但活着,便是对一切问题最好的答案了。 生命,死亡,恐惧,害怕,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罗天可谓是经历了人世间最残酷的一切身心感受,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侥幸还有面对敌人时的左右徘徊,还有对如何才能选择更好的方式去战胜对手的话,那么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太多机会给予他选择的余地,当事实发生的时候他只能去做,而无法选择了。 “告诉我你们都是谁?”罗天问道。 “名字,那种遥远的东西我们早就忘记了。” 妖媚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哀伤,或许对于每个存在于这世间的物种来说,名字是象征着他存在过最好的证明,但若是连名字都失去了,这确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们?” 罗天知道自己今后就要和这具身体里的四个宿主同行了,不管这是上天的意志也好,是命运给他开的玩笑也罢,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当然了,罗天也从未幻想过他能够和这四个不安的灵魂和睦相处,所以他必须要做好一切准备。 “魔能。”不可一世的声音。 “妖灵。”妖媚的声音。 “鬼话。”轻描淡写的声音。 三个声音分别开口,而最后一个声音在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说道。 “就叫我神性吧。”*的声音。 罗天默念着这四个名字,或许不叫名字,而只是一个代号,至于这四个代号究竟意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别忘了,这具身体可是我们五人共用,你的想法就是我们四人的想法,所以,我魔能给你一个忠告,别想着独占这具躯体。” 魔能的警告只是让罗天一笑置之,对他而言,独不独占,他在“重生”以来从来就没有产生过这个想法,因为这相比起他还活着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罗天,接下来你要去哪?” 妖灵问道,尽管五个宿主共用同一具躯体,任何想法都可以通过思考来完成,但对于四个已经在这具躯体里活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年的灵魂来说,交流或者是吵架是他们打发时间唯一的工具。 “我要回蟠龙道。” “蟠龙道?真是好熟悉而又久远的名字呀,那就快点出发吧,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鬼话的不屑消失了,换来的是如魔能一般狂热的激情。 第8章 活着的价值 罗天回来了? 吕洪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他没想到一个跌落万丈深渊的亡魂竟然还能够从地狱重生,他一定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的,一定是。 想到这里,吕洪反倒是笑了,笑的很阴森,回来又如何,重生又如何,他仍旧还是如他过去那般愚蠢,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倘若自身力量并不足以让一个人立于这世间道上时,人数的优势就能得以体现。 而在过去,罗天、张淼、丁勉以及那个陆嫣然,他们仅仅也才四个人而已,这四个人也敢妄想在蟠龙道占有一席之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吕洪看了一眼身旁的范涛,慢慢的舒缓了情绪,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他需要害怕吗,不需要,因为他仍旧是这蟠龙道中最强实力的竞争者。 至于罗天,我能杀他一次自然就能杀他第二次,只不过是方式手段的区别罢了。 罗天回来了! 丁勉、张淼、陆嫣然也同样得到了这个消息,倒不是说罗天在这蟠龙道上有多么出名,而是人们对于弱者的同情往往要大于对于强者的礼重,罗天不敌吕洪,自然就是弱者,而他跌落万丈深渊的结局相比起他身为弱者的这个属性而言,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因为弱者的下场千篇一律,不值一提。 “吕洪把守在山脚要道,罗天定然进不来,我们快去接应他。” 张淼的神态显得很兴奋又焦虑,然而听到这话的丁勉却是摇了摇头,这一阵摇头让张淼的兴奋消失了,也让陆嫣然的脸上展露出了陌生的容颜。 “丁大哥?” 陆嫣然试着轻唤了一声,却听到丁勉这样说道。 “罗天他不该回来的。” 是啊,他的确不该回来的,既然死里逃生就应该远走高飞才是,回来了他又能做什么呢,尽管从他们认识以来一直都在和各方人马战斗,一直希望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但实际上他们的内心都很清楚,这也不过就是弱者的垂死挣扎罢了。 张淼没有说话,但拳头却在这一刻握紧了,在三人的心中,除了陆嫣然外,其实另外两人对于罗天并没有多少患难兄弟的真情,倒更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们除了相扶相持,没有第二种选择,因为剩下来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活着便要战斗,也唯有战斗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但战斗的结果却反倒是更加彰显出不同势力之间整体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而差距越大越触目惊心,也越发的让他们四人在这蟠龙道上被孤立乃至被排挤,如果说原本还会有人想要加入他们,也想要扩建起一个强大的势力来保全自身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四人就当真只能在这蟠龙山中孤军奋战了。 弱者的联盟,从来都是最不可靠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谁也没有动,似乎就打算这样放弃了罗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一阵脚步声打乱了他们的思绪。 齐刷刷转移的目光停留在了来人的身上,这一眼倒是让丁勉三人倍感疑惑。 “丁鹏,你来做什么?” 丁勉三人对来的这个丁鹏也很熟悉,他是这蟠龙山中不同于吕洪的另一个势力的人,和丁勉他们也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在战斗中认识,他们是敌人,绝非朋友,即便能够成为朋友,但也绝不能成为朋友。 丁鹏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说实话他瞧不起他们,包括罗天在内他也同样瞧不起,甚至于他和吕洪一样,同样也觉得这些“人”不配身为人,因为他们没有活下去的价值,连证明自己生存的价值都做不到,他们配当“人”吗? 但是这一刻,丁鹏来了,是以人的身份来见这三人,他同样也知道在不远处的蟠龙道山脚正在上演着一出戏,这出戏或许并不精彩,但也能让身处蟠龙道上的释道者们津津乐道一段时间。 “我决定恩赐你们一个机会。” 丁鹏的话让张淼勃然大怒,正要动手,却被丁勉拉住,丁勉毕竟多了几分心眼,知道丁鹏绝不会无的放矢,在这蟠龙道中,没有纯粹意义上的弱者,强弱总是相对的,而他们也只不过是比起吕洪、丁鹏等人所处的势力而言是弱者罢了。 “什么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机会。” 丁鹏的话让张淼愤怒的双眼慢慢的压抑了下去,活着,他们的确活着,但绝不愿意像这样活着,连去接应自家兄弟的勇气都没有,这能算是活着吗? “如何证明?”丁勉问道。 “杀吕洪。” 丁鹏将这三个字念得很清楚,像是唯恐他们听不到似的,而听到这三个字的丁勉等人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来,包括陆嫣然在内,他们在这上面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倘若他们能够杀掉吕洪,谁都会去做的,不管是为了谁,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活着。 “你想借刀杀人?” 张淼此时无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对此丁鹏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去驳斥对方幼稚的言论,毕竟他过去也从未将这三人放在眼里,无法等价估量的存在根本就连对手也算不上,所以他之前才用了恩赐的说法,而并非其他。 “如何杀掉吕洪?”丁勉问道。 “放心,等你们还能活着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只能接受死亡了。” 丁鹏说完这话就打算离去,而在离开之前,他停住了脚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继续说道。 “记住,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倘若失败了,下场是什么,各位想必心中有数,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言尽于此,各位好自为之。” 丁鹏走后,张淼看向了丁勉,只是一眼就能够看出丁勉眼神中那股已经蓄势待发的蠢动,这样的机会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但对于他们三人而言,却也同样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因为去不去他们的下场都已经注定了。 此时在蟠龙山的山脚处,吕洪的大部队已经集结,至少有一百多人,而在大部队的对面,则是一个形单影孤的熟悉身影。 对峙,是大战前的凝滞,同样也是内心不安最后的煎熬,因为结局只有一个,且早已注定。 第9章 规则的漏洞 “罗天,你太弱,太弱了!” 魔能不屑的声音响起,借着这具皮囊和罗天所拥有的感官,他能够清楚的看到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情况,不同于他平日里的嚣狂,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前一刻,他的语调反倒是展现出了一丝身为强者的冷静。 “魔能大哥,这样说就不对了,罗天眼下的实力并不输给眼前这群人,无非是人数差距罢了,换做当年的你,纵使对上六位魔尊,又能奈何你分毫?” 妖灵的话似乎是在恭维魔能,但仔细听来却仍旧带有一丝不易差距的讥讽,就如同她之前所说的那样,过去种种早已逝去,而如今的魔能也不过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孤魂罢了。 “罗天,你打算怎么做?” 平日里很少说话的神性在这一刻也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仍旧是那般的高昂*,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畏惧,这样神圣的声音能够净化一切不安的灵魂,纵使如今的他也不过就是个灵魂而已。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罗天在心中问道,身体里的这四个宿主的声音只能传递给自己,唯有他自己说出的话才能被别人听到。 “杀!” 魔能吐出了一个字,而下一刻罗天便冲了上去。 吕洪之前一直在人群中紧盯着罗天,思考着他要如何做,是看到这么多人后落荒而逃,还是跪下来乞求活下去,又或者他也可以选择战斗,用他愚蠢的行为为自己带来又一次性命的终结。 当然了,吕洪也有去怀疑过罗天为何能够死而复生,或许他的身上存在什么重大的秘密,但对此吕洪倒是没有做过多的想法,他知道罗天绝不会吐露这些秘密,即便是再一次的死亡。 然而当吕洪看到罗天冲过来打算先发战斗的时候,他还是一阵疑惑,他记得那一天罗天也是这般跃向高空,拼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想要险中求胜,可惜的是他的愚蠢太高估了自己,而轻视了对手,罗天身后的那一掌便是对他的愚蠢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战斗开启,罗天的战斗本能很强,应该说能够在这蟠龙道上生存到今时今日的释道者们都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人群中,无数人出手,近距离的冲突,规则的力量倒是次要,而更要紧的便是战斗本能,就如同人要吃饭喝水要活下去一样,这种本能更是一种意志的体现。 “左边,右边,右边,左边,罗天,你的反应力太差,太差了!” 魔能运用自己敏锐的目光不断在战斗中提醒罗天该如何更技巧的去战斗,但快节奏的战斗中,魔能的提醒并没有多少用处,反倒更像是马后炮一般。 才刚战斗不久,罗天的身上已然受伤,加上他对于这具重生以来的躯体并不能熟练掌控的缘故,更是让他战斗的实力大打折扣。 “罗天,你的想法并没有错,拉近距离可以避免受到多重规则加身的骚扰,但相对于你自身优势却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战斗中,神性的声音响起,罗天心中明白,的确是这样。 绝大多数释道者所拥有的规则都是无差别的,也就是说,运用规则战斗都是以规则本身所具有的效果施加在对手身上才产生作用,比如说下雨,不可能单独作用于一个人的头顶。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罗天并没有悟出自己的规则,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而是罗天在经历了一系列剧变之后,对于规则有了不同的理解。 每一名释道者从开始修炼规则起,都是由简而入的,最初形成的规则往往都是最完美的。 简单的规则虽然完美,却非常容易被破坏,因此要不断的为自身所修炼的规则进行各种逻辑上的强化,在修炼的过程中去拓展全新的规则来弥补……甚至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来稳固自身。 “那我应该怎么做?” 在持续升温的战斗中,脑海中盘旋的思绪却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其实这一切思考的过程罗天都可以在战斗之前完成,但他已经不再这样去做了,他明白任何准备都难以测度战斗中所发生的变数,他如今最需要的是提升自己战斗的本能,而并非战斗的方式和技巧。 “罗天小子,你所掌握的规则是什么?” 魔能终于问你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这个问题问出之后妖灵、神性和鬼话都是一愣,很显然他们之前都忘记这件事了。 “漏洞。”罗天回答道。 “漏洞?这是什么规则?”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漏洞不能作为规则吗?”罗天似乎表现的要比他们四人还要疑惑,但在片刻的沉思过后,妖灵倒是率先开口说道。 “将规则的漏洞作为规则本身,罗天,你倒是很有别出心裁,但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 罗天回想起自己在坠崖到黑屋所经历的一切,同时也回想起自己对于杀人者的那一番领悟,他知道人生来就无法避免会出现漏洞,这种漏洞就像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一样,是无处不存的冲突之一。 罗天不是那些强大的释道者,他也无法知道那些强大的释道者们究竟是如何修复和弥补自身规则漏洞的,但他却很清楚自己的心,活着怕死,想死却又偏偏还活着的矛盾心理。 “不管是规则的漏洞还是以漏洞作为规则,罗天你应该很清楚想要成为强大的释道者,就必须不断的领悟和融合新的规则,而漏洞则是所有释道者都需要克服乃至修复的东西,你反其道而行之,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魔能显然是无法理解罗天为何要将漏洞作为规则本身来进行修炼,这和他魔之一族向来以杀戮作为本能的规则理念截然不同。 “你们想要从这具身体里出去吗?” 突然间,罗天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但很快魔能就哈哈大笑继而回答道。 “你问问他们哪个不想?” “可是你们无法出去不是吗?”罗天反问道,这一次魔能没有反驳,是的,他们渴望出去但却很清楚他们根本出不去,他们剩下的只有灵魂了,没有实体的他们即便有出去的法子但倘若找寻不到和他们所拥有规则完美契合的躯体以及一门能够让他们重生而不死的功法,否则的话只是痴人说梦。 但这世界上,除了他们久远之前那一具早已腐朽的躯壳外,又能去哪里找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呢? “罗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正如人生处处皆是矛盾,我等想要出去却无法出去,这便是漏洞,无法认清现实正如修炼规则的释道者无法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一样。” 神性叹了口气,纵使这个答案并不难理解,但此时此刻却也让他有种徒叹奈何的感觉。 “就是如此。”罗天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第10章 你死过吗? “你们在搞什么,这么久竟然还奈何不了这小子!”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吕洪眼见罗天虽然受伤但仍旧还在负隅顽抗便大为恼火,由于有了前车之鉴,他相信罗天纵使拼的一死但定然还想要拉着自己垫背,所以他并没有上。 “这小子很机灵,近身战斗虽然可以给他徒增伤势,但这点伤却并不会致命,我们这边人多,一旦动用规则自伤的可能性极高,罗天便是算准了这一点。”吕洪身旁的范涛解释道。 听了解释,吕洪的脸色并没有多少缓和,他的心中装着一些事,他知道这些事有可能会发生,是难以预料的变数,时间拖的越久变数发生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不能再拖下去了,让兄弟们拉开距离,一波带他走,我就不信他还能重生第二次!” 吕洪的话音刚落却看到范涛脸上踌躇的表情,显然是不愿意去下这个命令,在他们所处的这个势力中,虽然吕洪是老大,但也只是名义上的,而且很大程度上,吕洪这个老大真正的定义并不是领导者,而是背黑锅以及承担责任的。 “怎么,我的话你没听见?” 吕洪心中一紧,他感觉自己担心的事或许正在发生,于是赶紧逼问了一句,而这时范涛说道。 “吕哥,要不再等等吧,我估计这小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是铁人来了,受了这么多伤也该倒下了。” 范涛的话说完后就转开了眼睛去注视不远处的战场,而他身旁的吕洪却是眉头紧皱,开始盘算起了后续的计策。 罗天此时的确是伤势较重,在任何一个人的眼中看来,流了这么多的血以及消耗了这么多精力也差不多到了崩溃边缘了。 但实际上罗天自己却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因为这具来自于某个傀儡的身体不仅仅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同时也让他对于身体的感知度降低了许多。 罗天并没有察觉到疼痛,只是意识有些模糊罢了,但这种意识模糊的感觉却被强大的意志力所压抑,加上战斗的激烈快感不断升腾,负面情绪早已被抛诸脑后。 “罗天小子,既然你以漏洞作为规则,想必你已经清楚了自己未来所要走的路,在这一点上我们帮不了你,不过……算了,你今后迟早会知道的!” 魔能少见的出现欲言又止的模样,罗天虽然内心生疑,却并没有放在心里,而就在这个时候,罗天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我打算试试。” 罗天话音刚落也不顾他们四人的想法,突然间朝着后方跃开打算拉开距离,看这架势,罗天似乎是打算用规则来进行战斗了。 “罗天,你这是在找死!” 魔能大吼一声,正要出言提醒,但此时罗天却已经拉开了距离,敌人此时也愣住了,之前罗天的近身战的确让他们有些不太适应,必须作为释道者来说,以规则来进行战斗才是最有效的杀敌手段,而此时看到罗天后撤,几乎是想也不想,几个不同的规则朝着罗天的身体就笼罩了过去。 “罗天,你太冲动了,纵使你用漏洞来作为规则,你难不成忘记了最初级的规则就逻辑漏洞而言反倒是最完美的吗?” 妖灵也这样提醒道。 最完美? 罗天轻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混沌漩涡,这道漩涡没有风的力量,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力量的来源,但却在一瞬间将对手打过来的几种规则全部都吸收掉了。 “这不可能!” 之前打出规则的其中一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自问自己对规则的领悟已经无比精纯了,即便只是最初级的规则,但经过几个月以来的战斗早已打磨纯熟,而如今竟然被罗天信手拈来的一道漩涡就抹杀掉了,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不过最初级的规则虽然容易被瓦解,却也正因为最初级容易掌握的缘故,对面又有十几个人打出了自己的规则。 “给我收!” 罗天大喊一声,再次打出的漩涡将所有来犯的规则全部吸收在了其中,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而这一刻对面所有人的脸色这才齐刷刷的变了。 吕洪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扭曲而古怪,此时的他确信罗天在跌落悬崖后必然有了奇遇,甚至这奇遇和他坠崖不死而重生有着关联。 但此时显然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罗天再一次出手了。 “原来如此,最初级的规则尽管并没有漏洞,但释道者自身对规则模棱两可的领悟却存在漏洞。” 神性发话了,言语中颇为感慨,而当罗天出手的同时,神性却察觉到一股怪异的力量从这具宿主的身体上脱颖而出,让他的思绪瞬间再一次被中断了。 “这是死亡的力量。”妖灵惊觉一股熟悉的力量诞生,正是来源于罗天打出的漩涡当中。 “不,这并非死亡的力量,而是规则漏洞的力量!” 罗天淡淡一笑,随即那道漩涡朝着不远处的敌人席卷而去,当敌人正要出手以各自的规则相抗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再一次脱手而出的规则非但没有抵挡或者抗衡住那股漩涡,反倒是全部再一次被抹消掉了。 强大的规则力量突破释道者所释放的规则力量,直接命中站在最前方的几个人,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们被击退,跌落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上,漩涡的攻势直到震退了十几个人之后这才消失于无形。 这一幕全场震惊,但罗天本人却是清醒的很,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但这种成功却并没有达到他所想要的效果,倒不是说他对于今日一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而是他很清楚,这种由自身规则漏洞所引导开来继而连锁反应到对手身上的“漏洞”规则并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罗天,你死过吗?” 神性突然问道,面对这个问题罗天却并没有回答,自己算是死过吗,并不算,因为他并没有真的死亡,即便在坠崖那一刻,在看到男人拿出傀儡躯体的那一刻,他心中也只是恐惧、害怕,还并没有达到能够参悟生死的地步。 而如今的他,也希望永远也不要走到那一步,永远像现在这样活着,但如果不能参透生死,能够做到不为怕死而活着,他的漏洞规则就永远也不算完满。 而这便是他所掌握的漏洞规则的……漏洞。 第11章 卑鄙 吕洪一步步后退,但眼前的罗天却并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冷眼看着他如今的这般丑态。 “罗天,你不能杀我!” 吕洪看着眼前的罗天,惊恐的说道,他怕死,或许是这蟠龙道上最怕死的一个,怕死无所谓对错,只能算是一个弱点罢了,罗天也怕死,没人不怕死,特别是在拥有了某种条件之后会变得更加怕死。 所以罗天的眼神中没有不屑和悲悯,甚至什么神色都没有。 “你今天必须死,有什么遗言现在就说吧。” 罗天的话传到吕洪耳中,吕洪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一股窒息的感觉席卷全身,在这一战还没开打之前,他就百分百的确定罗天是回来报仇的,没有第二种可能,所以他集结了那么多人为求一击必杀,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最后自己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那么造成这个下场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罗天的实力很强,足以凌驾于蟠龙山除了三位尊者外的所有人之上吗? 并不是,问题是出在那个范伟的身上。 在罗天展现出自己强大的力量之后,范伟就带着人跑了,他早就计算好了的,不管是想要谋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大的位置,还是受到他人胁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至于杀掉他的是谁,是罗天,或者是别人,其实都不重要。 吕洪并不傻,他早早的就猜到了有可能事情会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发展,但他又能如何呢,今天他能够不来吗,他能够用自己的领袖手腕让除了范伟在外的其他人心甘情愿的跟随自己吗? 所以他今天死定了,只不过他的死顺带着帮罗天报了仇。 之前发生的一幕也被罗天看在眼中,为此魔能还颇为感慨的说了一句话。 “人类果然是卑鄙无耻的生物。” 罗天对此深以为然,不过他知道魔能这话是站在魔之一族的立场说的,神魔妖鬼难道就不卑鄙无耻了吗,只是他没有见到过罢了。 “没有遗言要交代吗,那就上路吧。” 罗天眼中的森然消失了,换来的杀伐之意,吕洪这一刻也不跑了,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了,他跑了又有用吗,能够死在这里或许要比他跑了之后死在其他什么人的手中要更好一些,至少他还像是一个斗士。 罗天出手了,随着吕洪的身躯慢慢的倒下,罗天的目光从眼前尸体的身上逐渐转向了这蟠龙道的山巅处,那是尊者的所在,但尊者除了讲课之外就是感悟规则,他们不会去介入任何其他释道者的恩怨,所以这蟠龙山上还有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罗天也很聪明,他知道今天吕洪的死是一个早就已经布下的局,而那个布局之人不仅仅要吕洪今天死,同样也要吕洪死在自己的手中,罗天猜不透那人的用意,但对于这送上门来的礼物他自然也不会拒之门外,至于这件事过去之后会如此,罗天从未想过。 因为他知道,任何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飞速从山上跑来的三个身影,看到前方的一幕也愣住了,四双目光相对的时候,在短暂的沉寂过后换来的是惊喜交加。 “罗天,你真的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张淼表现着内心的喜悦,他身旁的丁勉尽管并没有说一句话,但同样的喜悦也完全投射在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之上。 罗天一一和自己的伙伴打着招呼,目光看向了来人中的第三者。 “嫣然,怎么不说话?” 陆嫣然看着眼前的罗天,眼神中却多出了几缕陌生的感觉,似乎是因为罗天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和嗜血者的味道,让她不敢接近。 “罗天,你们小两口有什么事都待会再说,走,去镇子上,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张淼说着就去拉罗天的肩膀,就在这个时候,罗天突然间猛地后撤出了一段距离,双方的笑容也在这后撤之后逐渐的消失了。 “好剧烈的感觉,这毒碰上了可是非同一般。” 妖灵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身为一个妖,她对于毒物这样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洞察力,在张淼来到罗天跟前的时候,随着罗天的感官察觉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 “哼,卑鄙,罗天,还不动手?” 魔能怒喝一声,升腾的魔气即便是灵魂状态,也被罗天的内部感知力所察觉到了,这具躯体的行动力虽然是罗天在支配,但其他四名宿主也有着各自残存在灵魂中剩余不多的意志力。 “罗天,你这是做什么?” 张淼看着退开的罗天不解的问道,罗天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说话,现场的气氛变得窒息而又诡异。 “你的身上被人下了毒。” 片刻后,罗天缓缓开口,听不出是何种声调,也无从去挖掘他内心的想法,这一刻的罗天并不会害怕,因为他并没有受到死亡真正的威胁。 “这不可能……不,我知道了,是丁鹏,是他,但罗天我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 张淼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但立刻就遭来了罗天身体里宿主的无声驳斥。 “谎话!”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的心顿时一沉,他知道鬼话能洞察世间一切谎言,不过罗天的心中仍旧还寄予了一份希望,他希望鬼话只不过是在挑拨离间,就和他过去几天以来用“鬼话”挑拨他和其他三名宿主之间的关系那样。 “张淼,别说了。” 丁勉发话了,他的声音沉重稳定,完全不像是遭逢变故后的那种声调,加上一旁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的陆嫣然,罗天知道在自己离开蟠龙道的这段日子里一定发生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事,同样注定了很多事。 罗天叹了口气,这一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罗天,动手吧,你别无选择,他们也同样别无选择。” 神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洞察一切邪恶的神圣与*,拥有驱散内心黑暗的力量,便是神性的能力之一。 是啊,我们都没有选择,从活在这个世界上开始,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活下去或者迎接死亡的到来。 突然间,罗天做出了一个举动,他转头打算离去,没有人阻拦,尽管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的,尽管他们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刻求生的意志仍旧战胜了寻求解脱的死亡威胁。 “罗天,你想要逃避吗?” 魔能愤怒的声音响起,连同妖灵也一并开口阻止罗天的离去。 “罗天,倘若你走了,今天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完结了。” 罗天停下了脚步,之前的一切对话都发生在罗天的灵魂深处,张淼等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他们感觉的出,罗天很犹豫,他究竟在犹豫什么,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 第12章 死亡的契机 “罗天,不要怪我们,若是有第二种选择,我们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丁勉终于开口了,他的话将一切寄往的希望全部埋葬在了这一刻,罗天没有转头,只是在内心稍微的挣扎了一下。 “罗天,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 丁勉继续说道,之前罗天在张淼的手臂搭过来的时候后撤的很坚决,倘若他们四人之间的交情没有出现任何裂痕的话,丁勉相信他们现如今已经得逞了。 罗天并没有猜到,如果不是鬼话的提醒,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但他确实有隐约的感觉到,在他之前独自面对吕洪的时候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并不强烈罢了。 “罗天,何必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吧!” 魔能继续催促,不过这一次鬼话并没有再站在他这一边,而是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罗天,这件事可能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你打算尝试一下吗?” 鬼话一定是从丁勉的语气和神态上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端倪,所以他才会这么说的,但他的话对于早已注定的结局而言其实并不重要,罗天知道凭借他如今的实力拯救不了这三名同伴,甚至更有可能他还会搭进去。 他不想死,同样也害怕死亡,他想要活着,不管是如何活着,哪怕是像现在和四名宿主分享这具躯体,甚至是在他看到那句傀儡人偶的时候所涌现出的求生意志要比他出生以来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为何在黑屋时他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却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意志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内心的挣扎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这是罗天“重生以来”做出思考最漫长的一次,而在之前或者是这之后可能都无法给予他任何思考对策的空间,除非他能把每一件事都计算到十分精准,但罗天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罗天出手了。 丁勉没有抵抗,他今天就是来求死的,不管死的是谁,总要有一方倒下才算完结,甚至于根本就没有完结,今天罗天即便是死了,他们就能够重获新生了吗? 丁勉没有抱持这样侥幸的想法,而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还会陷入到一个又一个圈套当中,突然间丁勉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念头,一个不知道为何会在此时诞生的念头。 杀人者以自杀作为自己的规则,是因为他知道他人的死亡从来不是完结,唯有自己的死亡能够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吗? 丁勉在生命结束之前没有将自己的感悟告诉任何人,在他倒下之后,罗天的目光看向了张淼。 “动手吧,如果还记得我两的交情,给我一个痛快的。” 张淼的眼神中空洞无光,错在自己,即便被杀也无话可说,求生的意念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寻求自我解脱的确是完结一切最好的方式,也是最无奈的方式。 “去地狱等我吧,倘若真有地狱的话,我会把我的命第二次交给你们。” 罗天话音落下,张淼一声不吭倒下了,死前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病态的笑容,似乎是很安详的离去了。 “这才像个男人!”魔能很是认同的说道。 “连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算是什么男人?”妖灵出言反驳。 鬼话和神性无言,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已经失去了说话的立场。 罗天的目光看向了陆嫣然,对这个女子他的心中尽管并没有太过复杂的想法,但终究一同并肩作战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对于陆嫣然的心他又如何不明白呢? “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陆嫣然看向罗天,脸上流露出了凄然的笑容,然而这一句谢谢却是让罗天的脸色更加的晦暗,回想当初他真的救下了陆嫣然吗,没有能力保护她,强行将他从那人身旁抢走,这真的算是救赎吗? “你不用自责,其实认识你……我就很开心了,爸爸常说,弱者只能依附强者求生,在你和他之间,我选择了你,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嫣然……” 陆嫣然越是这样说,罗天就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无地自容,而这个时候鬼话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真是好心计的女人,就凭这几句话,她有活下来的胜算。” 鬼话的话让罗天一愣,重新看向陆嫣然的眼神中夹杂着一种复杂的神思,然而还没有等到罗天开口质问的时候,不远处翩然走来了一个人。 来人查看了一下当场,先确定了吕洪的死,然后确定了丁勉和张淼的死,最后的目光则是看向了罗天。 “这个女人我要了,你可以走了。” 没人去理会他的话,无视的神情激起了那人内心的愤怒。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次吗?” 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一”字,当罗天看到这个“一”字的时候,同时感受到了来自体内妖灵的灵魂震荡。 “罗天,立刻离开。” “这小子不简单啊,以单数来作为自身修炼的规则,若非出自豪门,必然有独特的修炼法门,罗天,速速离去,不可自寻死路。” 鬼话也如此说道,魔能刚想要驳斥一两句话,却又强行压下,即便是魔,在悬殊的强弱划定之下,也唯有低头。 罗天明白了,自己的确只是他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这颗棋子连车马炮都算不上,充其量只不过是还没有过河的小兵,因为他除了一路朝前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罗天转头看了一眼前方,默默的就这样离开了,他没有脸去看身后的陆嫣然,也没有脸去面对自己曾经的兄弟,虽然说一报还一报,但这样的结局太过凄惨了。 罗天走后,在确定了身后没人跟来之后,这才感觉到自内心深处到整个身躯不断汹涌而出的无力感,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除了见证自己求生的意志和对死亡威胁的恐惧外,还有别的什么收获吗? 是啊,自己还活着,仍旧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而这条释道者的路哪里才是真正的出口? 或许是察觉到了罗天内心的想法,此时此刻,神性说了一句话。 “罗天,这就是释道者的路,胜利是唯一的出路,对释道者而言,从来没有可以回头的退路,不过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失败者,因为只有失败者才能找到转圜的契机。” “什么契机?” “死亡的契机。” 第13章 四方城 坐落于中天界四方城中的飞鸟小筑今天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请。” 在拖长的音调下,一个全身穿着华服的中年人走进了小筑的后院,在他的眼中,不远处一男一女两人正在笑语闲话,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很是融洽的样子。 中年人身旁的随从正要上前去招呼,却被中年人伸手制止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男一女,脸上慢慢流露出了笑容,但笑容在威严的锋芒之下显得无比古怪,连一旁的随从看到也颇为目瞪口呆。 “主上?” 随从试探性的低声问了一句,然而中年人却毫无察觉,仍旧在注视着那一男一女,没过多久,似乎是察觉到了被人注视,那年轻的公子哥站起身来,看到中年人后眼睛一亮,快步小跑了过来。 “堂叔,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打个招呼?” 堂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中那股子笑意消失了,但仍旧不失温和,随着一阵赞许的点头之后,说道。 “来给你母亲上柱香,顺便就过来看一看你了。” 听到“母亲”二字,年轻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招呼不远处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伴说道。 “琳琅,快来见过堂叔。” 叫琳琅的女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只是看了堂叔一眼就赶紧转移视线,她有些受不了眼前这个中年人那摄人的目光,随即低声喊道。 “堂叔。” 年轻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说道。 “堂叔,她是白家的大小姐,另外我打算成亲了!” 年轻人的话似乎也感染了中年人,而听到“百家”的称谓后这才多瞧了那女子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浅笑后说道。 “不错,跟你父亲商量过了吗?” 听到这话,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就被中年人猜着了,对此他说道。 “既然是展彪你相中的女子,自然是没问题的,至于你父亲那里由堂叔去说好了。” “真的,那太感谢堂叔了!” 年轻人听了之后脸上的晦暗一扫而空,大喜过望的跳了起来,想要抱住堂叔,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尴尬的退后了一步说道。 “差点忘了,堂叔你最重仪容。” “不碍事,对了,我这次来怎么没有看到每年都会在你母亲坟前看到的那束花了?” 堂叔的问题让年轻人好一阵子思索,这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即便想起来了,他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自己的母亲既富且贵,加上父亲在这四方城中的地位,更是雍容无比,尽管英年早逝,但每年去拜祭母亲的人多不胜数。 至于每年都会出现在母亲坟上的那朵百花,年轻人倒是记得,只不过他从来不曾在意过罢了。 “没事,你先陪白小姐,我有事找你父亲。” 堂叔说完便要离去,年轻人应了一声不过脸上却展露出一丝踌躇,堂叔见状脸上温和的表情再度展现,随即说道。 “放心,你的婚事就交给堂叔吧。” 听到这话,年轻人这才兴高采烈的笑了。 中年人离开后,脸上温和、慈祥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一旁随行的仆从见状似乎又找寻到了平日里熟悉的感觉,之前发生的一幕定然让他很不适应,可是作为下人他又不敢多问,只能闷在心里。 中年人离开后院后来到前厅,只见前厅正做着一个年级比他略大的老者,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中年人进来,老者赶紧站起走了过来,说道。 “季安,你可算来了。” 中年人伸手搭在老者的手背上,做出一个宽心的姿态,随即在老者的引领下分宾主就坐后说道。 “鹤老,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且放宽心,既然我来了,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办吧。” 听到中年人的话后,鹤老长长的吁了口气,不过脸上的为难之色却并没有消退几分,接着说道。 “原本我以为当年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想到他又来了,而且我感觉的出,这一次他回来必然是带着想要报当年一箭之仇而来的,不杀我誓不罢休,季安,我一把年纪了没有什么舍不下的,唯独我那儿子,少不成器,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我怕他今后闯祸,若我有什么不测,还望季安老弟能帮我照料一二。” 中年人在鹤老说话间始终保持着非常郑重的表情,一直等到鹤老说完所有想说的话之后,这才说道。 “鹤老,儿孙自有儿孙福,展彪尚且年轻,喜欢风花雪月乃是人之常情。” 听了中年人的话,鹤老又是一阵长叹,缓缓摇头后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只是突然撞上这么一桩大事,免不得瞻前顾后,老了,还是老了啊!” 中年人微微点头,似乎是在认同鹤老的这一席对儿子和对自己的评语,待得鹤老脸上表情平复了一些之后,这时他的表情再度变得严肃起来,沉着的说道。 “鹤老暂且宽心,这事由我先出面,倘若谈不拢届时我必会站出来和鹤老一起抵御外敌。” 中年人说完后随即起身,鹤老也赶忙起身,随即行了一个大礼,中年人赶紧扶起鹤老,连叫“使不得、使不得”,随后搀扶鹤老就坐后又宽慰了两句,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直到走到外面之后,脸上神态重新回复到了之前那般如寒霜笼罩的表情,此时不远处的拐角走上来一个外表装束和普通人一般无二的年轻人,来到中年人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主人,已经探听清楚了,那人在城外山神庙。” 得到情报后,中年人微微点头,随即年轻人离去,中年人思索了一阵,然后大踏步的朝着城门外的方向而去。 城外山神庙中,此时罗天正在歇脚,而在身体里,三个声音正吵得不可开交,让他烦不胜烦。 “罗天,速去南疆,好久没有回到魔界了。”魔能的话语中充满了怀念的滋味。 “南疆,你回得去吗,不说罗天找不到黑山入口,就算是中天界通往南疆的乌江,他也不可能有能力通过!”鬼话很是不屑的回敬了一句,若是放在过去,鬼话定然不敢和一个魔用如此口吻对峙,但如今他们均为魂体,所有差异都早就被抹平了。 “哼,你们两个得了吧,罗天不会去南疆,同样也不会去你西疆鬼界,要我说还是去北疆吧,好歹我妖灵一族没有什么浑天而成的封山大阵阻挡外界。”妖灵懒散的声音再一次针锋相对的发出。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向来话少的神性突然间开口说道。 “都闭嘴,有人来了。” 第14章 偶遇 有人来了,罗天猛地睁开眼皮,从蟠龙道离开后他就已经被这四个互不相让,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吵得不可开交的宿主给烦的不行,可他偏偏又毫无办法去阻止他们争吵,毕竟身为魂体的他们每日的吵架就是他们还“活着”的证明。 这一路上,罗天回想起他亲手杀掉不久前还是好友的丁勉和张淼,尽管他的内心并没有多少负罪感,说的好听点那对对方不仁在先,说的罪恶一点那是罗天本能的求生意志在最后关头占据了上风。 但是陆嫣然…… “罗天,你太软弱了,若你能早下决定,而不是左右徘徊不定,至少可以守护住那女人最后的尊严。” 当时魔能的话在罗天的耳畔回荡了很久都没有消停,而他的想法自然也会被其他三个宿主洞察,除了向来不善言辞的神性外,自然免不了被妖灵和鬼话一番调侃,毕竟对于这四位宿主而言,如今多了一个存在的宿主也就多了一份新的乐趣,至于具体掌控这具躯体的主人究竟是谁,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如果当时我能坚强一点,果断一点,是否真能守护陆嫣然最后的尊严,而尊严相比起活着,哪一个更重要呢? 关于这个问题,罗天没有找寻到自己的答案,因为这并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那么如果在黑屋的那个时候,那个人不是拿出一具傀儡,而是打算用别的方式来羞辱自己的话,罗天内心中求生的意志和求死的念头哪一个会更多一些呢? 仍旧是没有答案,只不过这一次罗天是不想知道答案,他永远也不想走到这一天。 神性的提醒,把罗天拉回到了现实,有人来了,是谁,会做什么,罗天刚想起身,但起身太明显了,但倘若什么都不做的话,如果来人会对自己不利该怎么办,这时候我该如何做? 面对未知的变数,罗天仍旧没有做好没有选择而出手的准备,但就在他思考的同时,来人已经进入了山神庙。 来人看了罗天一眼,但很快就转移了视线,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并没有选择相对干净的所在,这表明他这人一点都不挑剔,而当他坐下后,也始终没有去看罗天,正当罗天觉得来人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也和自己一样是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时候,神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罗天,当心!” 与身俱来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最高点,尽管罗天并没有察觉到丝毫来自对方身上的敌意和杀意,但当他向后一个翻滚就势要起身的时候,却听到那人的嘴角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错。” 像是赞许罗天的反应力,又好似对于在这小小的山神庙中能够遇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一击而不中的年轻人而感到诧异。 罗天快速起身,紧紧的盯着来人,从身后看来看不清那人面孔,但凭借第一印象罗天可以肯定对方不是蟠龙道上的故人。 “为何要杀我?” 罗天问道,内心的不安在这一刻再度涌现了出来,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之前神性的预警,此时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是毫无察觉的死了,一天当中连续两次差点死于非命,这让罗天既感震惊,又感到对自己的弱小的愤怒。 “放心,能让我一击不中,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生存的价值。” 那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罗天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苦笑了。 “坐吧,闲来无事,或许我们能交个朋友。” 那人接下来的这句话让罗天一怔,正想要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鬼话说话了。 “罗天,坐下,枉你过去还闯荡过,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听到这话,罗天猛地醒悟,的确这种时候危机还并没有接触,倘若自己离开其实就等同于是将自己脆弱的心境毫无保留的暴露给对方,而之前对方从出手到此时莫名的提出交朋友,尽管心思奇葩,但却是一种对自己不拘一格的认同感,但如果这份认同感消失了,那对方出手也不会再有所迟疑。 罗天慢慢的坐了下来,整个表情到动作都表现的很坦荡,性命既然暂时无虑,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 “罗天。” “天外之天?不错的名字!你是四方城里的人?” “不是,我经过此地,和你一样歇脚而已,你呢?” “我,我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两人一问一答到这里,罗天不免心惊,对方自称自己是将死之人,这倒是让罗天想到了“杀人者”来,罗天尽管没有见过杀人者,但蟠龙道上的那些天来几乎每天罗天都会听到一些关于杀人者的经历和故事,虽然也从来不曾有人描述过杀人者的外貌,但那些故事中的沧桑和悠久,也让罗天不曾将眼前之人和杀人者扯上半点关系。 因为他和自己同样的年轻,只不过实力上却是天差地别。 “怎么,很好奇我这样说?” 对方又提出一个问题,罗天正要作答,却听到体内鬼话说道。 “罗天,反着回答这个问题。” 反着回答? 罗天心中略为迟疑了一下,但嘴巴上却并没有停留,于是说道。 “天下奇人异事太多了,纵使我遇到也不会感到奇怪。” “哦?” 对方嘴角吐出了一个好奇的弧度,似乎再度因为罗天的这个回答而产生了更别样的兴致。 “罗天,如果不是你小子福大命大,或许我会觉得你隐藏了实力也说不定!” 妖灵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甚至罗天还听出了一丝虔诚的味道来。 “什么意思?” 罗天在心里问道,不过这一次妖灵没有作答,而是鬼话叹了口气后说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自从你认识我们以来有多久,你心中念叨那个名字就有多久,可如今当那个名字就出现在你眼前,你竟然就完全认不出他了?” 听到这话,罗天只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尽管他拼命的想要压下自己内心的慌乱以及一丝丝的恐惧,可是他的神态变化还是被来人捕捉到了。 或者说是纷杂的思绪产生的立场让山神庙中的气流也发生了变化。 “看来,你认出我来了。” 来人此时站起身来,正要转头,以及听到从罗天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但却在这一幕发生之前,一道破空声从山神庙外不知道哪个方向直端的打了进来,直接从杀人者的肩头穿透而过,镶嵌在了距离罗天近在咫尺的墙壁之上。 第15章 朋友 杀人者的肩头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血正从伤口喷涌而出,而且看的出之前的那枚暗器很特殊,这种特殊暗器造成的伤害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内部撕裂,导致血在喷涌的时候连同人体内部的肌肉碎块也一并流淌了出来。 罗天只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杀人者,这是一个连蟠龙道上那三位尊者都感慨和虔诚的名字,竟然会被自己在这个小小的山神庙中遇到,而且自己还能亲眼看到有人能够用暗器伤了杀人者,这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 “你到底是在担心个啥?”鬼话不屑的声音响起,一点都没有因为眼前之人是杀人者或者是因为杀人者被人暗算受了重伤而感到惊惧,反倒是这一切都非常轻描淡写一般。 罗天正要自心里反问,却猛地想起一事,的确就如同之前妖灵所说,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心中对于杀人者的感悟无时无刻不在迸发,但为何偏偏临到头了,他见到了杀人者却又将一切都给忘记了呢? 罗天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是害怕、激动还是恐惧、折磨,但正因为他此时的心思太纷杂了,压抑了他思考问题的倾向。 此时一个人缓缓走进了山神庙中。 “这就是风葬天下的待客之道?” 杀人者嘴角吐露出讥讽之意,一点都没去关心自己肩头的剧烈伤势,就像是鬼话所描述的那般,浑不在意。 “你既然来了,不是为了六十年前那件事,还能为何?” 来人便是之前在飞鸟小筑的那个中年人,他名叫万季安,是风葬天下的左护法,同时又是四方城中飞鸟小筑辈分极高的一员,这双重身份已经足以让他在中天界中享有一席之地。 无论是对风葬天下的万季安,还是对飞鸟小筑的鹤老而言,在整个中天界中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惧怕过谁,即便有实力比他们更强之人,但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不会真正对他们出手,行使灭门之行为。 因为中天界乃是人界都城所在,只要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这些顾虑不一定就是单纯因为强弱悬殊的差别,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压抑了人性中像神魔妖鬼那样寻求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当然退一步来说,即便没有这些约束,万季安也是中天界中享负盛名的存在,只要不去到那些传说中禁忌的所在,他都可以傲笑红尘,做到来去自如,但今天不同,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中天界的异数——杀人者。 杀人者究竟有多强,其实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因为杀人者并不是将规则的力量施加在对手身上,而是作用于自身,以自杀作为杀人规则的,古往今来怕也就只有杀人者一人而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杀人者不置可否的反问了一句,但这句话却引来了万季安一声不屑的轻笑。 “你该当知道我曾是飞鸟小筑的人。” 这话像是解释,又夹杂着浓浓的警告之意,而在罗天的耳中听来,却倍感意外,听上去来人似乎有着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自信到可以无惧杀人者那响亮的威名。 当然了,罗天如今尚且弱小,根本无从去判断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自然也不可能仅凭一两个传说或者是一两句话就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如果你要打那改天吧,今天我有朋友在场,不方便动手。” 突然间,杀人者说出了一句让人意外之语,不仅仅让万季安的目光投射到了罗天的身上,连同罗天本人也感到一万分的不可思议。 难道说之前杀人者说想要和自己交朋友的话是真的? 感觉到来人身上强大的威慑力,罗天却并没有太过强烈的畏惧感,毕竟杀人者就在一旁,既然他称呼自己为朋友,且不愿意在今日动手,那看样子自己活着的价值又一次得到了证明,只是这样的证明对罗天而言,可笑不已。 “从未听说过你有朋友,那还真是要好生的认识一下了。” 万季安做出了一个相邀的姿态,同样也不去顾虑山神庙中的破败,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率先坐了下来,手一挥,一张精致的茶几瞬间出现在眼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壶小酒,以及……两个杯子,看样子他今天来也做好了先礼后兵的打算,只不过他只带来了两个酒杯,并没有料到罗天的存在,但也因此可见,他“变幻”出茶几的本事只不过是他早早就藏在了某个地方,而并非凭空生成。 “罗天,坐!” 声音是体内鬼话传来的,语气和平日里一贯的不屑不同,相反还表现的很是率直,就像是和真正的强者相互礼遇一般。 没有招呼另外两人,罗天率先就坐了下来,这一个举动让万季安的脸上流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但是反观杀人者,却自眼神中再度透露出一缕浓浓的赞许之色。 罗天虽然并不清楚这两人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法,但此时此刻观此情形无疑是鬼话的提醒让自己占据了上风。 杀人者先行落座,随后万季安也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两个酒杯,万季安淡淡一笑,随即从身上再度取出了一个酒杯,摆放在了茶几上。 “远道而来即是客,我两虽然从未见过,但杀人者的大名也算是如雷贯耳,我先敬你。” 万季安往杯中倒酒,但只倒了两杯,而罗天面前所摆放的那个空杯子却被他无视了,而在罗天的眼中,杀人者肩头的血流虽然有所减缓,但伤势仍旧很重,之前就要一触即发的两人,此时竟然会坐下来小酌一杯,真可算得上是奇人奇闻了。 “罗天,阻止他们!” 鬼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刻罗天其实已经多少明白了一些东西,同时也顺着鬼话的提醒而伸出了手。 “且慢。” 正要小酌的两个人被罗天制止,这一幕让万季安的脸上流露出了恼怒的神情,但反观杀人者却好似平日里的一切日常一般,浑不在意,反倒是觉得罗天身为自己的朋友,他的一举一动都该当如此。 “接下来我该说什么?” 制止总要有一个理由,此时并非战斗时的紧张刺激,却也容不得罗天有太多选择和等待的机会。 这一次回答问题的人并非鬼话,而是换成了妖灵。 “嘿嘿,你就说死亡的风语者,何必这么心急呢,即便要杯酒送黄泉,也切莫忘记你那高贵的身份呀!” 第16章 杯酒送黄泉 死亡的风语者? 听到这个名字,罗天猛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论是在蟠龙山上或者是他前几年在江湖上游荡的时候,也常常听到人们谈论着那些世界上旷古烁今的绝世人物,而风语者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那时的罗天都是当成故事来听的,从来没有去考究过那些故事的出处。 而今天,当他见到杀人者后,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名字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虽说在他体内的神魔妖鬼四个宿主都有着强大的能为,更重要的是他们成为魂体之前的那份经历,为了不至于连魂体都死翘翘了,在关键时候他们也会出言帮助罗天,但是没有实体的灵魂毕竟只是灵魂罢了,纵使他们有着万般经历,也无法提供给罗天半点战斗时的帮助。 况且,人魔神鬼妖,不同族群的物种之间更是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罗天做出更深刻长久的思索,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索性也就豁出去了,随即就将妖灵告知他的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而这一席话说出之后,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再度袭来,但就在即将临身的瞬间又消弭于无形了。 “我说过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动手,万季安,你把我的话当摆设不成?” 杀人者出手了,不但帮罗天抵挡了一次致命危机,而且还用强悍的实力将万季安宣泄而出的杀意全部席卷而回,只不过相比起万季安霸道的压力而言,罗天却并没有感觉到杀人者身上有任何强大到可怕的力量传达而出。 这一刻的罗天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首先他知道自己死不了,至少今天死不了,其次在冷静下来思索之后,他也渐渐的恢复了记忆,从自己对杀人者的感悟中明了了更多的东西。 “杀人者没有杀意,他的规则就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罗天小子,这是一个机会,但机遇往往都伴随着很高的风险,好好学,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四人失望呀。” 魔能的声音响起,罗天在心中也同时做出了回应,的确,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处可见的,而下一次见面他和杀人者之间又该是何种立场而处,谁也不知道。 “不过,也不要小瞧了死亡的风语者,能够将风之规则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人,即便是杀人者,也未必能够为难的了他。” 妖灵显然是对这位死亡的风语者知道的更多,就如同他平日里和魔能争锋相对一样,只要魔能有什么结论,都会迎来妖灵的反驳。 “老子懒得跟女人废话。” 魔能一副不屑一顾的言语打断了这场即将开启的辩论会,或许也是因为眼瞎并非吵架的时机。 罗天静静的听着,也在静静的看着,不过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罗天有能力改变和干扰的。 万季安被罗天道破了身份并没有觉得有多么奇怪,他太出名了,即便他只不过是风葬天下的左护法,但在整个中天界中他的名声甚至有凌驾整个风葬天下的威慑力,这是他一向都颇为自豪的。 不过呢,万季安同时又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之前妖灵在提到死亡的风语者时,特地用了“高贵”这样一个词,就是如此,万季安无论在何时都将仪表仪容做到了气派十足,无论接人待物都无比得体,在这中天界中人人敬重他,人人仰慕他,同样也有很多人是发自真心的自惭形骸。 而这一刻真正让万季安愤怒乃至出手攻击罗天的原因则是罗天后面的那句话,杯酒送黄泉。 杀人者没有杀意,同样也没有任何杀人的手法,至少这是万季安心中认识的杀人者,他之前的那杯酒本就是冲着杀人者而去的,至于罗天在万季安的心中根本不足为惧,或许仅仅只是因为罗天的贸然出现才让杀人者找到了一个借口,终止了这场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 但是这一刻,万季安收起了内心小觑的想法,因为就连杀人者也不能察觉到自己突然升起的杀心,但为何一个明明表面上无比弱小比蝼蚁尚且不如的年轻人竟然能够察觉呢? 罗天当然没能力察觉,但是体内宿主的能力加持自然也会算到罗天的头上,罗天也知道自己这一刻已经算是惹到了眼前的这个万季安,如果他是个眦睚必报之人,说不定还会因为这笔账而扯上风葬天下的这层关系。 “哼,杀人者本就是以求死为生的,岂会惧怕杯酒送黄泉,你拿朋友多事了。” 万季安袖袍一拂,之前的黄泉之力和眼下紧逼的气氛瞬间消除,而这一次万季安再度看了罗天一眼,正寻思着自己该不该给罗天樽酒的时候,却见罗天自己拿起了酒杯,然后给自己倒满了这杯酒。 杀人者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无论罗天做了什么,他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这样的举动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可能是因为他对于罗天很信任,完全可以任由他自作主张,也可能是因为他和罗天并不熟悉,不会贸然的出声招呼,更不会真的因为罗天性命相关的缘故而出手救他。 而之前杀人者出手的用意也不过是为了化解万季安冲着自己而来的杯酒送黄泉罢了。 这样的疑惑同时存在于罗天和万季安的心中,罗天还稍微好一些,毕竟他本来就实力弱小,在这两个人的跟前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但对于万季安来说,这个疑团便成为了他心中最大的芒刺。 三人各自拿起酒杯,满饮了一杯酒后,此时万季安脸色一变,流露出了春风和睦的笑容,说道。 “若你不是寻我堂兄报仇而言,那该多好啊!”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什么,正当罗天思索的时候,只听鬼话说道。 “罗天,当心!” 罗天毫无所查的同时,杀劫再次临身,而这一次汹涌而来的杀意瞬间就笼罩了罗天全身,而一旁的杀人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一样,丝毫也没有动作。 万季安的出手顿时就让罗天火了,三番两次被人暗算,尽管对手实力强横,且享负盛名,但他又岂能如泥人一般任人宰割,但此时此刻,说这些似乎毫无意义,毕竟有着实力上悬殊的差距,即便罗天想要反抗,但汹涌而来的规则力量却瞬间制服了他,罗天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妈的,杀人者真的没有攻击别人的能力?” 罗天在心里暗暗骂道,却听到神性发出的声音。 “放心,这力道早已削弱过了,挡住这一击,你的机遇就来了。” 第17章 一派胡言 “这该死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不断挤压的力量就像是有人伸出强劲的手腕狠命的抓住了罗天的喉咙,让他几欲窒息,强烈的死亡压力袭来,同时也打乱了罗天的思维能力。 “哎,我突然有些后悔和这个宿主共用一具身体了。”这是妖灵讽刺的声音。 “就是说呀,真是丢人。”鬼话这一次倒是意外的认同了妖灵的话。 “废物,真是废物!”魔能的话更加直接。 罗天感到很羞愧,是的,自己太弱了,也太差劲了,可这是他的错吗,虽然这力道被削弱了,但以对手的实力,即便是削弱后的规则力量也绝非他这个初出茅庐的释道者所能够明白的,这份认识上的差距甚至某种程度上要比悬殊的强弱判定还要致命。 “罗天,试着感受一下这股力量的流动,同时回忆一下之前的对话过程。” 神性的声音在这一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罗天感到自己的心在渐渐的抚平,虽然死亡威胁并未消除,但他却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究其原因,他的确想到了什么。 人的思考过程并没有一个标准,通常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快人快语直截了当,但更多的时候想法和说话并不是并驾齐驱的一整套流程,而是人在说话的同时并不会特别在意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说,人的很多行为都是下意识的。 之前的整个谈话过程,每一句话罗天都听进去了,但至于有多少有用的信息是真正被罗天吸引到了脑子里,可能罗天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抛弃掉这份意识的存在而去想明白每一句话存在的意义,或许是因为毫无必要,就像是听到万季安说“喝酒”的时候,罗天需要去思索一番对方说喝酒到底有几个意思吗? 战斗时的本能其实也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将一切的后果都赌注在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当中的确能够提升自己的战斗意志,继而借由意志转化为澎湃的激情以及一往无前的气势。 气势可以压倒对手,激情也可以凝聚战斗力,但无论是气势还是激情都无法直接转化为胜利的契机,毕竟最终战斗拼的还是实力,还是技巧,而战斗本能更多的是一种经验丰富的体现。 罗天如今什么都缺,他没经验也没实力,更没有多少技巧,而很多他自以为是的技巧往往反倒是给他带来致命的危机,就如同他在蟠龙山上所遭受到的那背后一击。 在坠落悬崖后的黑屋当中,罗天一度也以为自己领悟了什么关键因素,也想通了人生没有选择的余地,但遗憾的是,他想到的这些东西却并没有强大的个人实力作为依据,而真正当他面临危难的时候,他反倒是将自己的优势转化为了劣势,就如同他第二次踏上蟠龙山后和吕洪等人的那一番混战一般。 那一番近身搏斗有任何意义吗? 妖灵、鬼话、魔能尽管没说,但其实他们心中都很清楚,罗天的行为除了给自己增添伤势外毫无意义,至于他后来的举动和他最后的胜利那是另一回事。 罗天在思索,在重新拾起自己握有选择的余地,在渐渐的将生与死、恐惧与害怕都尽力的排除在外,他知道自己眼下做不成一名强者,那就只能先从一个普通人开始做起好了。 之前他们之间并没有说太多话,加上四个宿主的话也就聊聊十来句而已,罗天很快就想了起来,同时也想到了关键点。 “妖灵你之前说他是死亡的风语者,我记得杀人者也曾经说过他修炼的是风之规则。” 罗天的话传入四名宿主的耳中,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三个声音停止了,片刻后妖灵反问道。 “然后呢?” “他之前用杯酒送黄泉的方式想要杀掉杀人者,所以他的风之规则是将杀气和力量藏在风中,借由风来传递杀气和力量?” 罗天的脑海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尽管并不直观,但却是罗天最容易联想到的一种解释了,然而当他的话音落下,就听到妖灵不屑的冷哼声。 “一派胡言,大错特错。” 罗天并没有任何尴尬,虽然掐着喉咙的力量还在不断的收紧,但是罗天却也同样感到了力道在不断的放缓,显然是杀人者出手干扰了力道的进展,为罗天自救而腾出了时间空间。 至于杀人者为何要这么做,他是真的当自己是朋友还是因为他之前说了今天不能动手的那个原因,罗天并没有去思考过,甚至于罗天也没有去想过今天万季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出手已经多次触碰到了杀人者给出的禁区,可杀人者却仍旧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退让的原因。 自己的想法错了,那就从头来过,罗天不急,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静下心来思考,在实力还不够强大之前,在经历还无法转化为战果之前,甚至于当他如今还是一名普通人,一名最初级最初级的释道者的时候,他唯有多去思考,多去感知才能活下来,而不是把一切都赌在临阵之上的下意识举动。 又过去了一小会,尽管只是一小会,但和当前的局面相比起来已经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了,但罗天却仍旧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场上的局势又开始在慢慢的发生变化了。 “你们太难为罗天了,风语者可是六级规则的释道者,凭罗天现在的实力他又岂能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风之规则?” 这一次,竟然是魔能出言在帮罗天解释,但随即就遭来了妖灵的反驳。 “哼,六级规则又如何,道理都是相通的,若是罗天的悟性只能止步于此,这样的人也不配成为我等身体的宿主。” 妖灵的话同时也引来了鬼话的认同。 “不错,这世间规则何止亿万,即便是同一种规则也存在上千万种不同变化,思维局限于仅存的自我空间,又如何能够做到突破意识的主宰?” 鬼话的话刚说完立刻就引来了神性的反驳,神性很少说话,但几乎每一次说话都能够给罗天带来巨大的帮助。 “突破意识的主宰,凭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又岂能做到,罗天,你记住,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唯有一点却是永恒的。” 神性的话让罗天紧紧抓住,赶紧问道。 “是什么?” “生命的存在形式。” 第18章 死亡的风语者 生命的存在形式? 听到这复杂又拗口的说法,罗天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活着,是的,活着,唯有活着才能证明和实现价值,也唯有活着才有资格去翱翔未来。 这种生命存在的形式和罗天怕死想要活着的心思并没有任何区别,即便是最不畏死的杀手刺客也绝非抱着必死之决心去杀人的,他们必然也想要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享受买卖完成后荣华富贵的机会,才有继续证明自己潜在价值的机会。 罗天此时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万季安敢对杀人者出手,证明他有绝对自保的信心,杀人者以自杀作为规则,倘若万季安真能杀死杀人者,必然会触动杀人者的自杀规则,若是万季安没有抵挡杀人者自杀规则的手段,最终死掉的必然是他自己。” 罗天的话此时也同时印证在了四名宿主的心中,这样的一番话同样也以不同形式在四名宿主心中产生过,尽管罗天说的拗口,却的确说到了点子上。 “然后呢?”妖灵追问道。 “所以,万季安修炼的并非是单纯的风之规则,而是风语规则。” 罗天的话音落下,魔能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赞许之意,尽管这是罗天第二次才猜中答案,但身为一名初级规则的释道者,凭着这份领悟力和判断力,罗天在魔能的眼中也绝对算得上是同类之中的佼佼者了。 “死亡的风语者,从表面意思来看,就是能够传递死亡声音的人,和杀人者的自杀规则相互对照,万季安真正的信心便是来源于他能呼唤死亡的声音,而声音的呼唤就是一种风之规则的变异。” “罗天小子,不错不错,既然如此,那便化解那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道吧,放心,这股力道已经极大的被削弱了,顶多相当于二级规则的力量,当然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是一种变异后的风之规则,化解的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当心了!” 妖灵此时的语气中也充满了赞许之意,这算是罗天自从认识他们以来头一次听到三个宿主都在表述同一个意思而没有争吵起来。 只有一次机会吗? 罗天此时的心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在他动手之前,忽然间又自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奇怪又畅快的感觉。 是的,这就是力量的源泉,当自己对自己的生命有了完全的掌控力的时候,他才能真正享有自己的生命,而不是他人对自我生存价值的恩赐。 可是,自己要何时才能真正掌握这样的力量,而不是眼下即将面对的这种阉割版的变异规则呢? 思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罗天静下心来之后,开始化解力道。 既然是风之规则,自然是一种传递的力量,那么首先便要先切断力道传递的来源,也就是声音,但此时场面上寂静无比,万季安没有说话,那么声音自然就不是从万季安那里传递过来了,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力道的来源是自己,是罗天的“心声”形成了这股力量。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感慨,真是可怕又让人敬畏的力量,若是在过去,罗天绝对想象不到声音和风的联系,更不可能会将说话和风之规则联系在一起。 当罗天沉寂入定,慢慢的掐断自己的心声和周遭事物的联系,这种沉寂入定的法门几乎是每一名释道者都需要掌握的,精心修炼规则是释道者的修炼法门之一,却并非绝对,有的释道者甚至会选择在极为吵闹的环境中修炼来打磨自己的心性。 声音的来源断了之后,那股逐渐掐断喉咙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但也仅仅只是力道强化的效果消失了,但原本已经施加的力道却仍旧存在。 死亡的风语者,便是传递死亡的声音,而如今声音消失了,那么留下来的便是死亡的力量以及风之规则所附加的力量本身了。 死亡的力量对罗天而言,熟悉而又陌生,至于风之规则,尽管吕洪修炼的就是风之规则,但规则大同小异,正如鬼话所说的那样,同一门规则可能会有亿万种变化,但这一切对于罗天这个以“漏洞”作为规则本身的释道者而言,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更别提此时施加在罗天身上的不过就是个阉割版的二级复数规则罢了。 当罗天运用自己漏洞规则,从本质上撕裂了一切规则自身就存在的漏洞,毕竟失去了源源不绝传递到自己喉咙间的力量来源,也就是万季安本人的力量,那么剩下来的死亡规则和风之规则,不过也就是两团死物罢了。 而这两种单纯存在的规则,自身并不存在任何的联系,自然也就没有取长补短的效用,破解起来自然是轻而易举。 “小子实力虽弱,但竟然也有这样的能为,我倒是看走眼了!” 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力量被罗天掐断的时候,万季安的心就明显出现了波澜,而现在当他感应到自己的力量全然消失的时候,万季安的心真正开始乱了起来。 罗天的实力无比弱小,这一点万季安和杀人者第一眼就足以感知出来,但一个弱小的才刚刚步入释道者行列的新人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化解掉一名至少六级规则的释道者的一击,尽管只不过是阉割后的弱化攻击,但那份解读规则的能力却也足够让人震撼了。 万季安此时的心中预感到了有些不妙,他此时觉得罗天绝非普通人,说不定就是那个大家族里培养的继承人,毕竟也唯有那些继承人才能在自身实力不济的时候就能够掌握更奥秘精准的规则知识,毕竟那些大家族里也有着和自己这般的顶尖强者,而他们宝贵的经历对新的释道者来说才是真正的财富。 可是,这样一个大家族里的继承人为何会跟杀人者走到一起呢? 想到这里,万季安终于有些坐不住了,风葬天下和飞鸟小筑的名气虽然大,但也不过就是中天界中的一个派门罢了,即便算上他自己这个名气更大的高手,也只不过能够在无数六级规则以下的释道者们当中拥有那么一点“信仰力”,但和他实力相同的高手们却未必会买他的帐。 不管杀人者这次是不是回来报仇的,但他和这个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继承人身份的年轻人走到一起,都为飞鸟小筑和风葬天下,以及……他万季安本人带来了一份无穷的变数。 想到这里,万季安站起身来,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杯酒虽薄,但感情到位了,今天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杀人者,还有这位小友,来日有幸我们再见了!” 第19章 一言之差 万季安来的蹊跷,走的匆忙,从头到尾,杀人者似乎都毫无任何动静,他完全兑现了今天不想动手的承诺,而且这一刻罗天也多少意识到了,杀人者所有的意识都只专注于自己身上。 万季安此前曾三次出手,两次试图攻击杀人者,另一次的对象是罗天,杀人者都没有阻拦,以自杀作为规则而言的他也根本无需阻拦,倘若万季安的攻击能够成功,那么死掉的自然就是杀人者了,当然反之也是亦然。 “你很不错。” 杀人者突然说出了一句赞叹的话来,之前罗天的表现的确非常抢眼,但罗天却并没有高傲到觉得自己的实力就能够入得了杀人者的法眼了,更何况倘若这是一次真正的生死相搏,那么在罗天想出对策以前就已经死了。 “罗天,不用说话,这种时候到了你该表示感激和虔诚的时候了。” 鬼话的声音响起,这让罗天之前心中的一阵蠢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万季安走后,罗天有很多的问题想问,而且这是一个对他未来成为真正释道者而言最千载难逢的机会,换做是任何人想必都不会错过。 但罗天更加深知的是,自己身体里的这四位宿主不知道是活了多久的存在,相比起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来说,他们如今虽然实力全部没有了,但他们的经历却是永恒的。 面对杀人者,罗天没有说话,姿态摆的很端正,完全是一副虚心接受以及对之前杀人者出手帮罗天弱化万季安攻击的感激模样。 这样的一副模样出现在杀人者的眼中,让他若有所思的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现在能如你这般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我见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想要拜我为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你这般的心性,纵使他们实力比你强太多,但未来造诣或许远远比不上你。” 杀人者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但他仍旧谨记着鬼话的告诫没有发言,纵使他此时心中已经波澜非常,且憋着无数个问题了。 “可惜我这次来中天界另有要事,不然的话倒是能够指点你几天时间,可惜了,可惜了。” 杀人者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而这时罗天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浓浓的关切之情,这份情谊是真心流露,不再是之前那种因为鬼话的告诫了。 “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事吧?” “罗天,你废话太多了!” 鬼话听到罗天发言,顿时大吼一声,然而他只不过是一介没有实体的宿主罢了,根本无法驱使罗天的意志力。 听到罗天这话,杀人者原本还和睦的表情突然间变了,连同周遭的气流也随之变动,罗天此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他究竟说错了什么,却一时半刻想不出来。 “无妨,你能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今天一别或许后会无期,你自己珍重吧。” 说完,杀人者便转身飘然而去,没有让罗天再有任何提问的机会了。 看着杀人者离去后空荡荡的山神庙,罗天一时目瞪口呆,而内心中传来的声音却早已沸腾。 “罗天,大好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若是你能得到他的三言两语,抵得过你十年苦修。”鬼话此时痛心疾首的说道。 “杀人者又如何,相比起我魔之一族的尊者也不过如此,再说了,罗天已经有自己的规之一则,何必效仿杀人者的理念?”魔能这次倒是站在了罗天这边,又或者他只不过是听到另外三个宿主的声音而本能的出言反驳。 “这就是年轻的代价呀,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无数人妄想从杀人者的身上尝到甜头,这几十年来也不过就是痴人说梦。”妖灵冷淡的声音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说错了什么吗?” 片刻后,罗天这才有些无辜的说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罗天自问自己之前的那句话并没有透露出别的意思,难道说关心一下都不允许,杀人者还真是异数一个。 “罗天,我原本以为你这些天来一直在试图参透杀人者自杀的真意,却没想到你仍旧也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神性的声音终于响起,而在这四个宿主中,罗天对神性的印象可算最好,毕竟神性多次开口都能够帮到自己,而非绝对的吐槽。 “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吗,杀人者以自杀作为规则,他要的就是死亡,谁阻止他死亡或者谁帮助他抵御死亡,谁就是他真正的敌人,罗天,你犯了他的大忌了。” 魔能替神性回答了罗天这个问题,听到答案后罗天默然不语,他忽然想起了第一天在蟠龙道讲堂上尊者说过的一句话。 规则不但可以用来伤人,同时也可以用来约束自己。 尽管这句话有着至少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但对眼下的罗天而言,却让他明白了另外的一个意思。 “我的话不是帮他,反而是害他?” 当罗天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听到了魔能的哈哈大笑声,随即魔能说道。 “罗天小子,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倘若没有之前你和他的那一番际遇,就凭你最后的那句话,他就有足够杀你的理由。” “为何?” 罗天心中一惊,赶紧问道,他知道自己触犯了杀人者的忌讳,而且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触犯的,一想到这里,罗天今天两次差点踏入鬼门关的经历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因为你挡了他的道!” 妖灵的话让罗天沉默了,的确,倘若杀人者一心求死,而自己却试图帮他求生,那自己的确就成为了杀人者的敌人。 “如果杀人者真的一心求死,他何必还要动用自杀规则来阻止对手杀他呢,他放弃抵抗岂不是死的更加干脆?” 罗天忽然又问出了一个看似很理所当然的问题,而听到这个问题的四名宿主在稍微的迟疑了片刻后,齐刷刷的爆发出了哄堂大笑声,就连神性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罗天小子,你还真是稚嫩的厉害呀,什么是释道者,你来给解释一下呗?”妖灵不屑的言语再度响起,而这一刻罗天也反应了过来,在一阵迷茫后的自责过后,才缓缓的给出了答案。 “我明白了,杀人者一心求死不是他不想活了,而是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解释死亡的真正意义。” 第20章 人心难测 匆匆离开山神庙的万季安并没有返回飞鸟小筑,而是直接用了派门的传送信号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传达到了风葬天下,在做完这一切后,万季安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此而减轻,略微的踌躇了一下后,眼神中一道凌厉的凶光闪过,随即迈步前行,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此时此刻,罗天已经离开了山神庙,自己意外结识了杀人者,却也因此得罪了万季安,这四方城看来是一步也不能停留了,必须尽快离开。 这一路上,四名宿主不时用言语嘲讽和打趣罗天,用鬼话的话来说,罗天就像是一个已经通过了考试的学子,却输在了情商上,对此罗天知道自己反驳不了,不过他相信如果自己真遭逢大难的话,四名宿主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罗天,或许有一个补救的机会。” 路上茫然而行,罗天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神性的声音响起立刻吸引了罗天的注意。 “补救的机会?” 罗天心中一动,赶紧问道,不过还没等到神性的答复,妖灵却抢先一步说道。 “老神棍,你真要罗天去那个地方?” 这四个宿主不知道活了多长的时间,在此之前罗天也曾经试探性的询问过,但每次得到的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答复,感觉的出,他们对于各自过去的事情都隐藏的很深,而且神魔妖鬼分属不同族群,想必过去也多少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倘若要去,我也支持。” 魔能的话更是勾起了罗天极大的兴趣,但很快兴趣却又被另外一个声音给压抑了下去。 “去是可以,不过是九死一生。” 鬼话说的轻描淡写,但罗天却知道,鬼话每次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反倒是表明他内心的肯定。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罗天此时的确是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以漏洞作为自身规则的他,需要的并不是停下来精心修炼,而是去挖掘更多的规则,去明了更多规则融合的精义,这番话是那一天神性和魔能共同的认识,找寻规则中的漏洞,以不同规则漏洞来创造出所属于漏洞本身的规则,就是罗天需要行走的路。 对此罗天深以为然。 “葬龙谷,此番杀人者回来必然是为了那个东西。” 神性的话让罗天一惊,他心中升起数个疑问,但很快就察觉到了线索所在。 “的确,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杀人者临走之前曾经说过,他此番回到中天界,而并非特指的四方城,我感觉他不像是专程回来找那什么飞鸟小筑、风葬天下报仇的,而是另有要事,难不成就是这个葬龙谷?” 在之前和万季安的一番短暂交手中,神性曾经提醒过罗天要去留心只言片语中的脉络线索,也正因为如此罗天才发现了万季安所掌握的是风语规则而并非单纯的风之规则。 而如今,罗天的这番话也的确抓住了要害所在,不过魔能却说道。 “葬龙谷和风葬天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罗天就算比今天再强大一万倍,他也不可能得到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罗天继续追问。 “你现在并没有知道的必要,而且知道了对你也没任何好处,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当年……哎,不说了。” 妖灵欲言又止,显然和这葬龙谷有着莫大的渊源,不过对于另外三位宿主而言,他们却仅凭妖灵的只言片语也得到了最有用的讯息。 “想不到妖灵你竟然是那八十一万的冤魂之一。” 神性叹了口气,对魔妖鬼,神性向来都是持敌对态度,甚至于他很多时候不说话也是抱持着对抗不合作的态度,但此时他的语气却充满了悲悯,而“八十一万冤魂”这几个字也同样让罗天心惊不已。 罗天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在自身实力不够强之前,这些如同上古神话一样的传闻还是不知道为妙,但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东西,又是为何要去趟葬龙谷的这趟浑水呢? “罗天,你不是要修炼漏洞规则吗,若是如此,葬龙谷可去。”妖灵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继续解释道。 “葬龙谷中埋葬了八十一万条冤魂,我……也是其中之一,这八十一万条冤魂只要还身处葬龙谷中就永世不得往生,腐朽的灵魂不消散,自然就会形成怨灵,因此葬龙谷不仅仅埋葬了一件绝世宝物,而且还汇聚了无数怨灵在临死之前所残留下来的怨念。” 妖灵的话让罗天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怨念,就是邪恶的意识体?” 妖灵“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葬龙谷真正可怕之处也正是在此,八十一万个怨灵所残留下来的意志,就相当于八十一万种规则在往复不断的冲击和融合,这绝非任何力量可以化解的恐怖杀招,罗天你既然要修炼漏洞规则,那么葬龙谷便是你最合适的去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即便罗天会害怕死亡,会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但也肯定不会就此放弃了,很快他追问道。 “难道是因为我现在太弱小,抵挡不了那八十一万种规则的冲击?” 魔能听完后哈哈大笑,但很快就戏谑的说道。 “八十一万种规则对你尚在其次,只要不进入中心腹地只在外围可保相安无事,但葬龙谷可是有宝藏的,那里可是无数释道者垂涎之地,每天都会有大批释道者前去寻宝,人心难测,罗天小子,我是担心你死于非命呀!” 魔能话音刚落,鬼话淡淡的声音也顺势响起。 “同样别忘了,葬龙谷和风葬天下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以你如今和风葬天下之间的矛盾,去了葬龙谷可谓是自投罗网,万季安不会放过你的,你跟他之间的矛盾可别以为只会算在你们两个人的身上,这笔账绝对会添加上飞鸟小筑和风葬天下这两家头上。” 三个宿主都说完了,最后神性观察者罗天的心声,问道。 “决定权在你,去或者不去?” 第21章 故人 越靠近葬龙谷,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罗天小心翼翼的前行,在妖灵和鬼话的帮助下,渐渐的来到了葬龙谷的外围,正要继续深入,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莫管闲事,我们从另外一边前进。” 罗天会意,既然来这葬龙谷寻宝的人很多,不管是真寻宝还是如自己这般来找死的,自然会避免不了冲突。 正当罗天要避开绕行,却见不远处一个拐角突然投射出了一个身影,人还没到,罗天已经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放心,如你这般在外围走动之人,不会是什么高手,只是不去刻意招惹麻烦即可。” 鬼话的话让罗天在心中应了一声,不过对于鬼话这种像是在指导幼儿做事一般的口吻,让他心中有些不爽,但亏吃多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罗天知道自己不但距离真正的释道者还差得远,同样他做人也还差得远。 身影逐渐放大,随即一个人就和罗天差点撞了个满怀,等到双方稳住身形,见到对方的时候,心中都免不了一阵惊讶。 “是你!” 异口同声之后,罗天这才打量向来人,双方都认识,只不过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再会,而对方看向罗天的时候也是一阵诧异,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 “真是造化,听说你被吕洪击落悬崖,没想到竟然还能再遇见你,话说你……不会是冤魂吧?” 对方打量了一阵罗天后这才装作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过黑没等罗天发话,体内魔能已经率先吐槽了起来。 “我呸,不长眼的小子,竟然该这么称呼本大爷?” 罗天倒是不以为意,不过心中却是暗自庆幸却也暗自堤防,于是说道。 “我也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话说……你也离开蟠龙道了吗,吴方?” 吴方摇摇头,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罗天和吴方也在蟠龙道中认识,不过却并非一条道上的人,应该说蟠龙道上就没有真正属于一条道上的人,这也是弱者的悲哀了,毕竟在自身都难保的时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一门生存之道,否则的话,张淼、丁勉也不会背叛罗天了。 此时想来,张淼、丁勉以及罗天之间的情谊是否真的脆弱不堪,而他们又是否真的会为了生存而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情? 其实并非如此,罗天很清楚,倘若将当时的张淼、丁勉换做是自己,恐怕他也会这样去做的,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但除此之外,他们仍旧还是朋友,还是兄弟。 这条释道者之路,与其说是踏上成为强者的第一步,倒不如说,是从一个普通人的环境换到了另外一个普通人的环境,弱者和弱者为伍,强者和强者的生存之道,要么你就真正的泯然于众人,要么你就凭借着能力和造化在没有太大差异的强弱环境中出人头地。 但倘若还是只想和一个普通人那样归于平凡的话也不会走上这蟠龙道了,所以说,哪怕是对于最基础的释道者而言,活着并且不断攀登的心态远远超过真正的普通人何止千倍万倍。 此时此刻,看到吴方,罗天就仿佛看到了自己,自从罗天认识吴方以来,吴方就已经选择加入到了蟠龙道的某个势力当中,而他和吴方之间也仅仅只是算没有太大的个人恩怨和矛盾罢了。 但倘若将这种平白无奇的陌生人境界换到另外一个环境当中,即便没有仇恨也会凭空生出仇恨。 “罗天,你这次来这葬龙谷,想必也是为了那件宝物而来的吧?” 吴方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罗天的心中一动,而后体内妖灵就发话了。 “就凭这小子也想得到那件宝物,当真是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然而很快鬼话就发出了不同声音。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即便是最低级的释道者,也不会单纯奔着找死的心态来这葬龙谷,我估计他应该是另有所图。” 然而罗天的心中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只不过他不会在吴方的跟前表达出来而已。 没有多少交情的故人也没有多少过去需要缅怀,匆匆偶遇又匆匆分离之后,罗天重新走上朝前的道路后,神性开口说道。 “罗天,濒你这份人性,或许对你未来是一件好事。” 神性的话让罗天一怔,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这句话,然而神性话音刚落,魔能就不屑的说道。 “人性,留之无用的东西拿来做什么,罗天小子,你记住,释道者的路可是一条两旁堆积着无数尸骸的路,对敌人讲人性,那最终你也只能成为那众多尸骸当中的一员。” 罗天同样没有做出回答,因为他感觉神性和魔能所说的并不是同一个东西,只不过此时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他们已然来到了当初设计好了葬龙谷外围,而这里人也越来越多了。 放眼望去全是人,除了人没有任何其他的物种,中天界本就是人类的地盘,罗天只是略微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随即就放低了视线,打算避开这里,选一处没人的所在。 “站住。” 一声厉喝,随即两个人就出现在了罗天的前方不远处,眼神中充满了严厉的警告之意,而他两的声音也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罗天小心了,这葬龙谷中鱼龙混杂,对每个寻宝之人来说,不管宝物最终是否能为自己所有,但从他们踏入葬龙谷的第一刻开始,这里就不在属于他人了。” 罗天点点头,鬼话说的其实就是人性,甚至于自己也是这般所想,这种占有欲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任何人都避免不了,所以麻烦也会因此而诞生。 “怎么,这里不让过?” 罗天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心中却是很不以为意,既然在这葬龙谷外围走动的都不是什么高手,且看这群人大多都是抱团而聚,并不像是那种想要显拔自己身材的寂寞高手,罗天自然也不会太过轻视了自己。 “你是哪个派门的,师长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另外一人眼见罗天并没有知难而退,随即就搬出了一套规矩说话,听到这里,罗天这才发觉,原来周围分群而聚合的几乎全部都穿着清一色的服饰。 “派门聚会?” 罗天在心里问道,鬼话原本是不打算回答的,不过还是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放心,风葬天下的人不屑于与这群人为伍。”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21章 故人网址: 第22章 拦路 中天界有八大派门,这是很早以前罗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这八大派门中却并没有风葬天下这个名字,很显然,被普通人所熟知的派门不过也就是只会给普通人知道的,而那些普通人无法得知的所在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眼前的这群人虽说也是以各自派门为单位,想要在这葬龙谷的外围试图寻找一些机缘造化,但很明显他们实力太弱而又自视甚高,如果这外围真有什么宝藏的话,千百年来又岂容他们有什么收获? 罗天不想跟这群人争论什么派门规矩和地盘的问题,更不愿意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再遇到像吴方这样的人,不是他低调或者怕事,而是和这些还不清楚自己该走上什么样的释道者之路的人而言,罗天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目标。 不过,眼下看来,如果罗天还打算继续前进的话,他必然要选择一条路突破才能前行了。 “罗天小子,该出手时就出手,想太多毫无意义!” 魔能的话让罗天很是认同,的确,从他来到葬龙谷以后,几乎每条想要前进的路都有人把守,倒不是说这些“山神”们自发的订下了什么规矩,而是都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来避免竞争者,既然如此,那罗天也不会再退让了。 鬼话、妖灵、神性此时都没有说话,显然也是眼下的遭遇还并不值得他们出言提醒罗天,因此罗天果断的就上了。 无视了身旁两人大步前行,就在正要突破两人封锁继续前进的同时,罗天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杀意,但是相比起在山神庙中被万季安偷袭而察觉到的杀意的不同,这两股杀意仅仅只是杀意罢了,攻势却并没有伴随这两股杀意并驾齐驱。 山神庙中,如果没有杀人者的阻挠,罗天在察觉到杀意之前就已经死了,而此时尽管只是分毫的差距,却给了罗天反制的时间。 然而,罗天并没有去闪避,不管对手使用的是什么样的规则,但只要是规则那必然就存在破绽,就如同在蟠龙山山脚处的那一场厮杀一样,破绽很多时候并不是存在于规则本身,而是使用规则的人。 就在对手规则即将笼罩罗天的前一刻,只见虚空中一道几乎不易察觉的痕迹一闪而过,就像是沙漠里远方的海市蜃楼一般,在无形中就将两人打出的规则全部都化解了。 对方惊觉自己的规则竟然对罗天无效的同时,脸色齐刷刷的变了,但他们两人能够守在这个位置,不管是自发的责任也好,是某种画地为界的规矩也好,还是个人的自尊价值也好,他们也不会逃避战斗。 罗天在这边动手,声势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很显然,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哪怕是同一派门当中,也有着截然不同的竞争心思,谁都想要活到最后,谁都想要成为最终宝物的拥有者,想要一步登天,跨过那漫长的时间与空间,成为这世间最顶级的存在。 “罗天,力量的压制只在一时,战斗不止是杀敌那么简单,你要想以规则本身的漏洞来作为规则,那么试炼可以从这一刻开始了。” 妖灵的话让罗天的内心很清楚,是的,虽说他对上这两人根本无所畏惧,且有着必胜的信心,但战斗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为了胜利而已,那毫无意义。 战斗中,罗天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规则,对于以掌握规则漏洞为战斗本能的罗天来说,漏洞无处不在,即使规则千变万化,即使规则中的漏洞同样也是千变万化,但作为人本身而言,人的漏洞却万变不离其宗。 左边那人的打法很谨慎,在第一次被罗天的规则反制之后他就改变了打法,他更多的是想要依靠另外一人的攻势来试图用取巧的方式进行偷袭,同样的另外一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左边那人的心思,所以他仍旧还是不余遗力的进攻再进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想要依靠耐力和体力来消耗掉罗天的生命力。 这便是漏洞,漏洞不仅仅存在于规则本身,也不仅仅存在于人自己,同样还存在于天地万物当中,比如说呼吸。 左边那人的呼吸很平稳,因为他并没有使出太多的力气,而右边那人一路猛攻,规则不停的打出,强力冲击着罗天的规则,他的呼吸乱了,尽管还没有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地步,但呼吸带动身体的行动力也开始出现了破绽。 不过,真正让罗天感兴趣的却并不是呼吸乱了的那个人,而是抱持呼吸平稳的另一人。 留意每一句话中的只言片语,以及留意战斗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罗天知道想要真正拥有强悍的战斗本能,他需要的是经验,或者说是对自己,对身为一个人那种本能而又直观的认识。 人的下意识行为都是无脑的,战斗也是同样的,习惯会养成自然,习惯更加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渐渐的变成无意识。 狂攻的那个人虽然消耗了很多的体力,但对于他所拥有的习惯而言,反倒是这种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已经逐渐成为了一种本能的战斗方式反倒是破绽最小的,但出手谨慎的那个人试图通过取巧的方式来战斗,他一边战斗一边思考,就和罗天一样,杂乱的思绪在没有培养出战斗本能之前,或者是某种高深的战斗技巧之前,破绽更大。 是的,罗天此时的破绽也很大,他想的太多,战斗时分心也越多,但对手并没有一击毙命的实力,双方都在做着消耗,同样也通过消耗来试图熟悉对手的打法和节奏。 就在这一刻,罗天出手了,他做出了一个侧身闪避的动作,闪开了狂攻那人的攻势,当谨慎之人内心想法一分为二的同时,罗天的规则已然朝着他的头顶笼罩而下。 战斗的胜负也在这一刻揭晓了。 “不错,有那么点意思。” 魔能很是满意的赞叹道,罗天体内的四个宿主有着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单独的个体,而并非共同拥有同一具身体的那种蚂蚱关系。 “不过是两个垃圾,竟然浪费这么多时间,倘若之前有人出手试图干预战斗,罗天你的下场未必见得会比这两人要好。” 这次倒是妖灵出言讥讽,不过罗天倒是并不在意,这场战斗他很满意,其实想到利用呼吸和习惯来试图寻找破绽的灵感也是他在山神庙中的一番际遇而来。 死亡的风语者,若是罗天单独碰到万季安,他早就死了,哪还能留给他去思考死亡的风语者究竟是什么的时间呢,但却也正因为他有了这不同寻常的经历,才能让罗天探索更广阔的未来。 第23章 至宝之源 罗天绕开两人晕倒的身体,正准备朝里走的时候,却见不远处又有两个人朝他走了过来,罗天凝神注视着这两个人,准备好迎接第二场战斗,不过这时,鬼话说道。 “不用了,这两人不是来找死的。” 正当罗天放松警惕等待着两人走进的同时,对面两人也在接触的那一刹那,从罗天的举止当中慢慢放下了戒心。 “兄台实力不错,敢问是哪个派门的?” 对方两人的年龄明显要比罗天更大,却用了“兄台”这个称呼,罗天的心中闪过一个异样的念头,不过很快就想起了鬼话之前的话,同时注意到周围不少朝着他指指点点的不同派门的人,心中逐渐有了主张。 “就我一个人,没有派门。” 罗天的回答让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眼神中的疑惑更甚,今天来葬龙谷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结伴同行,之前妖灵曾经说过,这样的情况在葬龙谷很常见,毕竟不管是壮胆也好,还是拉人垫背也好,又或者真是生死兄弟也罢,这葬龙谷有多少传说,就有多少不要命的人。 当然了,敢来葬龙谷的人也未必全是不要命想来找死的,倒不是说很多人没有自知之明,而是这些年来关于葬龙谷的传闻中倒是真有人挖到过宝贝,而这世间只要是和宝贝扯上关系的传闻,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兄台好本事,既然如此,我等也不便叨扰了。” 说完那两人就打算拱手告辞离去,不过罗天见他二人话说一半却不接下去,又岂能让他们离去呢,于是赶紧迈上一步,追问道。 “怎么说?” 罗天的话让那两人停下了脚步,再度对视一眼后似乎也不存在什么难言之隐,于是说道。 “让兄台见笑了,我们是刀盟的人,此番前来葬龙谷是想要有所作为的,然而不赶巧的是,在距离南面神龛不远处有风葬天下的人在把守,所以我们想多聚集一些派门,就算要和风葬天下正面冲突,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此人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惊,风葬天下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顿时就让罗天的心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哦?风葬天下这是对南朱雀有想法了吗?” 凭借罗天的感官,体内的四个宿主自然也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一切,而此时对方提到风葬天下,同时又提到了“南面神龛”这个东西,立刻就让对葬龙谷最为了解的妖灵产生了兴趣。 “倒是没听说过风葬天下有修炼焚风之术的人啊?” 鬼话此时也颇为诧异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很快魔能就用一贯不屑的语气插嘴道。 “就凭风葬天下也妄想染指南朱雀,那是痴人说梦!” 罗天听得体内这三个宿主说的一愣一愣的,刚想要出言询问,内心想法立刻就被宿主们所洞察,很快就听到神性的声音。 “罗天,潜心走你自己的路,不该你管的事情最好别过问。” 神性都这么说了,罗天也只能徒叹奈何,不过话题已经说开了,罗天即便想要压下内心的蠢动那也是做不到的,况且这葬龙谷中有关于宝贝的传说对罗天这个凡人而言,同时也是心存觊觎,又岂能视而不见。 “罗天,要不然你就去南朱雀那里看一眼也好。” 妖灵、鬼话和魔能三个宿主说着说着话题很自然的就扯到了罗天的身上,毕竟罗天才能驱使这具身体,不过这话由妖灵说来,倒是让罗天感到有种无的放矢的感觉,就好像是妖灵刻意有此一问一样。 “风葬天下把守在那里,会不会很凶险?” 关于生与死,恐惧与坦荡的分歧,罗天至今也无法得出一个切身于己的答案,毕竟像他这个年龄的人还到不了可以参透生死的地步,也做不到凡事都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就连神性都说“生命的存在形式”,那罗天自然就更加不能免俗了。 “如果危险,到时候你退出来就好了,只是一眼,想来也不会有哦太大风险。” 妖灵继续怂恿,其实这一刻四个宿主已经从罗天的意识中感知到了罗天的想法,这时候只要再添一把火就可以怂恿成功,至于此行是否会有危险,罗天是否会因此送命,对他们这四个已经只剩下魂体的家伙来说,倒也无所谓了。 罗天内心中的蠢动逐渐的占据了上风,他随即在心中点了点头,而后朝着葬龙谷内部走去,再无人拦阻他的去路,毕竟他之前已经证明了实力,即便是那两个倒地的人所在派门,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面折腾,毕竟人心…… 越深入葬龙谷,罗天的感觉也就越奇妙,这种感觉不仅仅是来自于感官上的,还有来自于内心中的,当罗天在心中问起的时候,神性给出了答复。 “葬龙谷是一位古老尊者的陵墓,你如今所踏过之处可是久远之前用无数人的献血和尸骸所开拓出来的道路。” 神性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震,重新抬起头来看向葬龙谷的近景,已经完全看不出有半点帝王陵墓那种庄重而古老又肃然的感觉了,完全就是一个陈旧而腐朽的垃圾场。 “也就是说,所有关于葬龙谷有宝藏的传闻,其实都是这位古老尊者的陪葬品?” 罗天好奇的问道,不管是风葬天下还是杀人者,又或者眼下的葬龙谷,这些都不是罗天在成为释道者之前所能够知悉的东西,几乎可以算是秘闻了。 “陪葬品?哼,真正的陪葬品又有几个人敢染指的?” 魔能不屑的插嘴道,罗天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的确,如果真是那位远古尊者的陪葬品,又岂是寻常之物,而能够被那些所谓的“刀盟”甚至是风葬天下所能够觊觎并且夺取的宝物,恐怕仅仅只是葬龙谷这段历史当中无数过往寻宝者们身死道消后所遗留下来的证明罢了。 “罗天你猜的没错,无论神魔妖鬼人想要抢夺的根本就不是那远古尊者的陪葬品,而是历史上所有葬身于此的释道者的遗物罢了。” 妖灵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已经身为魂体的她,尽管平日里仍旧会和魔能、鬼话插科打诨,但已经不会再利用身为妖之一族的天赋去迷魂他人了。 “难不成,妖灵你的身体就在这葬龙谷中?” 罗天听得妖灵这样说,惊讶的脱口而出,面对这个问题,即便是魔能和鬼话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这不但是对同为宿主的尊重,同时也是对所有葬身在葬龙谷中逝者的尊重,这份尊重无所谓神魔妖鬼人。 第24章 约束力 越往前走,呈现在罗天眼中的奇幻景象也就越发的让罗天感到惊异,刚进入葬龙谷的时候,在罗天眼中看来不过就是个特大号的垃圾场,随处可见各种不同物种的尸骸以及随处丢弃早已腐朽不堪的各色兵器,大多都已经无法使用了。 而走到这里之后,呈现在罗天眼中的又是另外的一个样子,随着山势逐渐拔高,几个颜色各异大小不等的水晶柱也一一出现,让罗天经不住停下来驻足观看。 “有什么好看的,像个女人一样!” 魔能不屑的冷哼一声,此番怂恿罗天来葬龙谷,其实四名宿主各有各的心思,妖灵的心思其实已经知道了,她就是为了回来看一眼自己的葬身之处,至于她遗留在这里的尸体那肯定是指望不上罗天的。 至于其他三位宿主,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甚至可能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会去想什么。 “这些水晶其实并非实体,而是葬龙谷更深处的一座浮雕所投射出来的影子,根据光线的不同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出来,而根据远近距离的不同,大小形状也会发生变化。” 妖灵继续为罗天解说道,自从妖灵说了自己的身体的确是遗留在了葬龙谷中之后,她就表现的非常虔诚,这份虔诚不但是对她的葬身之所,同样也对着葬龙谷中的天地万物,自然也包括罗天在内。 罗天心中一惊,妖灵既然这么说,就表明她肯定进去过更深入的地方,而能够进入到那个地方,必然是已经通过了葬龙谷外围的那八十一万冤魂的规则冲突大阵,不知道她当年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又是如何死掉的。 然而罗天自从进入这葬龙谷后,脑海中所夹杂的思绪就无穷的繁多,此时此刻他显然是没有回想起另外一个东西,那就是妖灵也是那八十一万冤魂当中的一个,这就意味着妖灵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那规则冲突大阵。 不过妖灵此时虽然感知到了罗天的想法,却并没有去否定什么。 继续深入,当来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罗天停下了脚步,在他思考着要往哪边走的时候,却听到体内的神性说道。 “行了,就在这里吧,再往前就不是你的实力可以办到的了。” 听到这话,罗天内心的蠢动才渐渐的放平了下来,连同纷杂的思绪也逐渐的消失,他怕死,自重生以来没有一天不怕死,这种怕死的情绪或者说内心写照无时无刻都会出现,甚至会在罗天想任何事的时候毫无来由的出现。 罗天知道这是他坠落悬崖到被“关”进黑屋的后遗症,坠落崖底的那一刻他没有参透生死,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这份恐惧自重生以来也和他怕死的情绪一样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他,这一点连同四位宿主都很清楚。 从进入葬龙谷后,罗天心中的思绪就是一分为三的,一方面他想要实力精进,一方面他想要得到一些意外的宝藏,但另一方面他也怕死,而且怕的要命,他怕自己突然就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他有多么怕死,就有多么的对活着的奢望。 而这一刻,当他知道了死亡和自己的距离,就是前方的两条岔路,无论他走哪一条都意味着他会死,罗天不想死,所以这一刻当他知道自己只要不莽撞就不会死的时候,他也就不再惧怕死亡了。 罗天坐了下来,开始准备使用自己的规则,想要修炼漏洞规则,自然要引出规则中的漏洞,然而就在罗天即将行动的时候,却听到鬼话怒斥道。 “罗天你做什么,想死吗?” 鬼话的声音让罗天吓了一跳,刚想提问却梦的醒悟过来,的确,既然他修炼的是漏洞规则,那么不管他对于规则的理解是什么,对规则漏洞的理解又有多少,但只要是规则,那就一定会存在漏洞,只要罗天运用漏洞规则,必然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漏洞。 不过…… “那我之前在葬龙谷外围的时候使用,怎么没事啊?” 罗天奇怪的问道,不过立刻就遭来了鬼话同样奇怪的反问。 “你真是在蟠龙道成为的释道者,难道那里的尊者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还是你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鬼话的提问让罗天默然不语,而罗天心中泛起的心声也很快就让鬼话等宿主明白了过来。 是的,不是罗天不想学,也不是蟠龙道的尊者没有教,而是人心难测,身处蟠龙道的罗天根本就没有学习的机会,和张淼、丁勉、陆嫣然一样,是被永远排除在外的异类。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你是天才还是蠢材了。” 妖灵感慨了一句,此时此刻神性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认同了妖灵的感慨。 “不懂规则,却能够依靠对规则的解读破解万季安的规则,恐怕……” 神性话并未说完,但他想要说什么,即便是罗天都明白,不过此时此刻罗天仍旧需要一个解释,因此鬼话给出了一个回答。 “规则和规则力是不同的,规则是释道者力量的源泉,而规则力则是你现如今能够掌握的力量的极限,任何人所修炼的规则都有力量,但却并非每个人的力量都能够杀死对手,你明白吗?” 鬼话的话说完后,罗天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身处的这个岔路口,喃喃的问道。 “难道说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已经是在那八十一万冤魂所凝结而成的规则冲突大阵当中了?” 罗天话音刚落,只听到神性不悦的“哼”了一声后说道。 “你以为这妖魔鬼的怂恿为了啥,你现如今所处的地点已经是规则大阵的中心位置了,再往前三百步就是南朱雀所在的神龛位置,万季安说不定也会在那里。” 神性的话让罗天一阵无语,没想到自己还真的在毫无察觉下走到了这里,倘若不是四个宿主一路隐瞒,否则的话凭借他那极端怕死的性格,他根本就不可能走到这里来,该说是无畏者无惧吗? 此时此刻,罗天心中那怕死的情绪再度随着自己纷杂的思绪开始慢慢的滋生而出,怕死是一种负面情绪,人一旦怕死就会生出一大堆不同的衍生情绪,包括恨自己,委屈、无助等等。 “就从怕死开始好了!” 魔能威严的声音响起,还没有等到罗天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道很微弱但却很玄奥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是什么鬼?” 罗天大喊一声,起身准备迎接敌人,不过鬼话此时却懒懒的回答道。 “这不是鬼,我鬼族可不是区区怨灵能比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怕死也是一种规则!” 第25章 死一生 怕死也是一种规则。 当罗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但当他遭到一阵诡异力量袭击的时候却发现这力量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的强悍,反倒是轻描淡写一般,毫无对身体的穿透力,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轻轻的从他身边吹拂而过。 正当罗天觉得不过如此想要放松下来的时候,突然间他脑海中的思维转变,紧接着又有另外的一股力量来袭,而这一次,罗天察觉到了另一股较为强悍的力量。 体内宿主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罗天刚打算运用规则来抵挡,却猛然间回想起鬼话的话,一旦他运用了规则漏洞,引动了这大阵中八十一万种规则的话,那他的下场就唯有死亡了。 但是不动用规则,他又该如何来抗衡这里的力量侵扰呢? “罗天小子你记住,无论神魔妖鬼人,规则均是由人的自我意识猜测化作天理的假象,意识从何处诞生,便由何处毁灭,成为真正的释道者的第一步,便从分解规则开始!” 魔能的声音响起,罗天心中不断默念着这句话,心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混沌不明的念头,但是每当他产生一个念头,就感觉周遭的力量又增加了一分,此时的罗天已然明白,所有被他感知到的力量全部都是由他自己的思绪所引发的,同理,能够被他思绪所引发的规则也都全部存在于这葬龙谷当中。 自远古以来,来到这葬龙谷中的释道者不知道有多少,身死道消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因为这葬龙谷的特殊性而让怨灵被永恒的“寄宿”在了这里,不能往生也不得消散,也因此化作了规则的坟场。 规则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减弱,但规则却永远不会消失,或许单一份力量对他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但是当人的情绪和思维不断往复变幻,而形成了复杂的意识体的时候,会引来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 “罗天你果然没让我看走眼,接下来能够领悟多少,就靠你自己了。” 妖灵轻声的赞许了一句,那是对之前罗天思考的一句总结,罗天闻言,心中再也不做他想,慢慢坐下之后,开始尝试着分解这里的力量。 八十一万种规则,想要逐一分解谈何容易,而且随着罗天想法继续产生,会引动起来的规则也会越来越多。 而且就如同怕死会导致负面情绪的累积一样,葬龙谷中的八十一万种规则即便平时只不过是一个个单一的个体,但却会因为人思考的连贯性也会形成某种规则上的融合,继而产生出更恐怖更强力的杀招。 罗天知道他此时根本无法屏蔽自己怕死的念头,既然怕死是一种规则,那么就从分解怕死的心情开始好了。 罗天怕死是因为他真正经历过死亡,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刻,他所感受到的唯有恐惧,如果那一刻发生的很快,或许罗天会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死了,可惜的是罗天没死,甚至于在他一个人茫茫然不知的身处漆黑洞穴里的时候还会将这种恐惧的心态无限的放大,同时也因为当一个人无助的时候,会让不堪的回忆无限放大,因此罗天不仅仅是恐惧死亡,还切身的一次又一次宛如亲身经历一般的再次感知到了死亡。 就在罗天渐渐的开始陷入到混沌未名的思维怪圈中的时候,环绕在他身旁的规则力也开始逐渐的加强,无论是恐惧的规则,怕死的规则,生存的规则,还是委屈、无助、以及想要奋起反抗的规则,在这一刻纷纷产生了连锁反应。 “照这样下去,罗天怕是等不到分解规则,反倒是会聚合出更加恐怖的规则融合。” 此时鬼话有些担心的说道,但没人回应他的话,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罗天倘若迈不过这一关,那他的下场也就唯有死亡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贼的声音,来葬龙谷寻宝的人其实和贼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心态上的变化。 这个岔路口是通往南朱雀神龛前的唯一路径,罗天此时无法分心外物,即便是感知到了脚步声的出现,他也无能为力去阻止什么,而且当他知道了外部规则会随着他的心境变化而不断融合的时候,他就更加不敢去贸然的产生与之无关的心思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罗天此时虚着眼睛稍微的瞄了一眼,来人是个女子,身上发服饰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了,她是之前外围那群派门中的人,但究竟是哪个派门罗天就不知道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和自己的派门走散了吗,又或者她也想要脱离自己的派门独自一人来找寻一下运气呢? 人的思维很大程度上又是无法受到人的理想所遮蔽的,当罗天思维再度升起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交替出现,从微弱到逐渐的变强,那是另一种思绪引发的规则融合。 女子此时也看到了罗天,自然她也认出了罗天,之前在葬龙谷外围,罗天的实力对于他们这些寻常派门的人来说算是佼佼者了,也同样是因为站在普通人的观点上来看,罗天是一个可以相交的“强者”。 当然了,他没有派门,这是唯一遗憾的地方。 “你怎么坐在这里?” 女子并没有走近,她待在距离罗天不远处的地方,显然是罗天的怪异举动让她产生了自我防备意识,同样也因为见识过罗天的强大而让自己也产生了本能的危机意识。 但是她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哪里,没有人给她指路,更不会有人告诉她哪里安全,哪里又不安全。 罗天看着她,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但却并不是因为她来到这里遇到了自己而感到疑惑,猛然间,罗天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他的脑海中诞生出一个异样的感觉,这个感觉来的很快,一瞬间就充满了罗天的头脑。 是的,寻宝,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规则的人,他们来到这葬龙谷中所求的都是宝物,是了,这就是规则中永恒不变的存在,就如同神性曾经提到过的“生命的存在形式”一样。 当罗天抓住了重点,脑海中逐渐的开始虚构出一个画面,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不远处那女子眼见罗天只是看着自己,却毫无任何动作的时候,她突然间小心翼翼的朝着罗天走了过来。 罗天很想让她停下,但遗憾的是罗天此时根本分心不暇,年龄越大思考的东西也越复杂,能够保持通明的心境的可能性也就越低,女子距离罗天越来越近,似乎是打算拉近距离来试图观察一下罗天究竟在做什么,就在两人即将接触到的位置上时,罗天突然伸出了手,一把就将她给劫持了过来。 第26章 异状 “你做什么?” 女子眼见罗天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一般,伸手就抓住了自己,顿时大为惊恐,其实她之前已经非常小心了,观察的越久她也越发的察觉到,罗天想必是负了伤或者中了毒,否则的话他不会再这个岔路口坐下,毕竟这里也算是人来人往的地方,罗天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到。 然而女子千算万算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地方不但不可能会有人前来,因为前方就是风葬天下所处的南朱雀神龛位置,而且罗天就真的这样坐在了这三条路汇聚的岔路口。 罗天之前本就是灵机一动,其实就算罗天的脑海中得到了几条看似可行的脉络线索,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来将这些脉络线索连贯成一整套可行的实施方案,用来分解这里的规则。 毕竟罗天是成年人了,他的思想太复杂了,见识的越多,无论是这世道还是人心,又或者是他所经历的那一切和生死有关的故事,都会让他产生更为庞杂的分外不明的思绪。 罗天根本无法压抑这些思绪,这是他身为一个人的本能,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如果这一切都失去了,那罗天就当真只是个活死人了。 这女子的刚刚出现的时候罗天其实并没有想到什么,然而就在她逐渐接近的过程中,罗天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同样也是身为人的一种本能,或者说不仅仅是人,只要是生物就存在这样赖以生存的念头。 女子拼命大喊,似乎想要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但这里绝不可能会有人来,罗天见她挣扎,心中涌上一股五名邪火,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不用说话也剿灭了她求救的最后希望。 鬼话颇为赞许的说道,不过立刻就引来了罗天的怒斥声。 “你给我闭嘴!” 对罗天来说,或者说对人来说,做这种事的时候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有外人打扰,鬼话尽管愤怒,不过也深知这一点,当下再也不说话,和其他三位宿主当了一盘默默的围观者,全程目睹了这一媾和的过程。 罗天却是感受到来自于外界的规则力已经消失了一大半,但是却又有几个不明的力量仍旧缠绕在他的身旁。 罗天知道那是情感上的规则,罗天并非冷血动物,也完全摒弃了一切复杂的思绪。 然而这一刻,罗天的脑海中却仍旧还是避免不了的想起了另一个人,陆嫣然。 罗天叹了口气,其实这女子和陆嫣然有任何区别吗? 不过这一点罗天倒是并不介意。 “罗天小子,这样的方式可一而不可再,你明白吗?” 魔能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合时宜的想起,不过罗天又岂能不明白了,虽然说堵不如疏的道理谁都明白,但是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分解掉不同规则的力量,从根本上破坏掉规则源头的那股牵引之力,总不能在生死相搏的时候也来上这样一场人间大戏吧? “魔能,你对罗天的要求也太高了,八十一万种规则形成的冲突大阵,岂是罗天能够破解的了的?” 妖灵再一次站在罗天这一边说话,不过很快就迎来了魔能的反驳。 “哼,能破解得了万季安的死亡呼吸,这区区八十一万种规则又岂能难得倒他,那女娃娃碍事了!” 魔能的话此时让罗天一怔,心中顿时产生一个异样的念头,难道说这里的八十一万规则冲突的大阵还没有万季安那一招杯酒送黄泉更恐怖吗? “慢着,我想试试!” 罗天突然在内心中说道,他知道自己想要真正的有所突破,便不能用取巧的方式,既然魔能有此一说,就表明这里所谓的八十一万规则冲突大阵并没有他潜意识中所认为的那么恐怖。 “罗天,放弃吧,以你目前的实力即便能够破解规则力,也无法完全的分解掉规则源头的那股枢纽,这不是你个人能力和悟性能够弥补得了的,而是你对规则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你未来的路还很漫长,假以时日你还会回来的。” 神性的话制止了罗天下一步的行动,尽管罗天自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打算第二次迎接无数规则的袭击,但这一刻罗天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走吧,离开这里,怨灵是没有思想的,也不会放弃,你纵使撑过了一次,未必见得能够撑得过第二次。” 妖灵此时也这样说道,罗天点了点头,正要离去,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忍,正要走上前去,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所有人难以预料的变数。 “呵呵呵,这具身体虽然弱小,但我真是好久好久没有尝试过‘活着’的滋味了!” 一个完全和之前那女子不同的尖锐声音在这一刻响起,罗天心中一震,而后就听到了鬼话的声音。 “不好,是怨灵附体,而且不是一个怨灵。” 鬼话的话让罗天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刚想问明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很快罗天就发现了异状。 眼前的女人虽然熟悉,但整个人的姿态已经完全不同,而且还不仅仅是从整体上看来已经判若两人,而是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扭曲感。 “你是说她此时被很多怨灵附了身?” “不错,罗天小子,这可都是拜你所赐,怨灵其实就是邪恶意识体,而意识凌驾于规则之上,或者说意识就是规则的主宰,当那女娃娃意识薄弱到了最低点的时候,便有一定的几率被怨灵附体。” 罗天听着鬼话的解释,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上一股不知道是何故而诞生的愧疚感,似乎是他内心中所还残留的那一丝人性起了作用。 “梦溪小妹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见回来?” 此时在葬龙谷南面神龛位置,风葬天下的两位门徒正在好奇的说着什么,他们的话在这个寂静无比的地方很快就被其他人所听到了,除了各司其位需要守护的阵眼外,还有几个一看上去就像是领导者的高手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第27章 秘密 “梦梦溪人呢,她是兑爻位的主阵眼护法之人,现在人在何处?” 突然间有人出声问道,能够在此时用这种声调开口说话的人想必在整个风葬天下中也有极高的辈分。 但话传开之后却无人能够答复,很显然谁也不知道梦梦溪去了哪里,毕竟他们风葬天下出现在南朱雀神龛的位置必定关系重大,没有上面的命令谁敢离开呢? “师兄,是我让梦溪小妹暂时离开的。” 声音响起,众人闻声看去,心中各自升起不同的想法,眼神中也渐渐的趋近于复杂,不过在那师兄的眼中看来,原本的怒色倒是降低了许多。 “原来是师弟的命令,那倒也无妨,不过还有三刻钟朱雀归位,师弟可切莫误了时辰啊。” 师兄的话在师弟——也就是万季安听来却是心中一阵好笑,他身为风葬天下的领导层,自然很清楚这次风葬天下全员来到这葬龙谷想要做什么,而且能够突破外围大阵,走到这个地方来的,几乎全部都是派门中的佼佼者了,发动这么多人一同前来所图必然重大。 但实际上万季安却非常清楚,这次风葬天下几乎倾巢而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关系上派门未来或者存亡的大事,而是师兄要修炼清微妙法,这清微妙法由八门心法所组成,其中一门离日烈丹火的心法便是需要借助这南朱雀之力。 对万季安这等六级规则的释道者来说,可以说整个风葬天下从老大到下面的小弟只要放一个屁,他就知道这群人想要做什么,尽管他平日里表现的很有仪表仪容,但如果没有好处的事甚至会因此而削弱自己实力地位的事,他才不会那么汲汲营营呢。 至于梦梦溪去做了什么,对万季安而言,只要她没有在指定时间返回,差了那么一两秒中的时间,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要知道这南朱雀神龛也不是来了就能够有的,若没有王道星辰的演算,凡人岂能知道朱雀吐火是在何时呢? 有了万季安的回答,众人此时都暂且安下了心来,万季安是风葬天下的左护法,在派门中的身份地位仅次于之前说话的那位师兄,但其实每个人也都很清楚,那不过是表面山的,实际上无论是比实力还是比在整个中天界中的地位,万季安都可以凌驾于整个风葬天下之上。 值得一提的是,万季安并不是师从风葬天下,而是半路出家,至于他所具有的风语者规则和风葬天下众人所修炼的规则只能算是一个巧合罢了。 此时此刻,风葬天下的众人自然还不知道他们的小妹——也就是梦梦溪在中了罗天的暗算之后,又被怨灵给附体了,而且很不巧的是,梦梦溪被附体是因为她的意识薄弱到了最低谷,已经无法支配这具身体的缘故,所以纵使她有什么向师门求救的信号也无法发的出去。 罗天看着眼前的怨灵,说实话他没啥好办法,自己又不是道士,纵使能够“杀死”眼前的这具躯体,也不可能如道士那般驱散怨灵。 “罗天,还等什么,动手啊!” 每次遭遇这种情况,魔能的第一念头就是打,罗天闻言有些无奈,正要发言,却见到跟前的怨灵对罗天说道。 “小子,看来你帮我找到这具身体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秘密! 罗天的心中一动,连同体内四个宿主的声音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可以说他们随时随地都在吵架,一天24个小时基本上就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毕竟他们只不过是魂体,没有嘴巴,所以他们都是在用意识说话,而无论是人的意识还是神魔妖鬼的意识,都是不可能中断的,即便是睡着了,人还会做梦呢,这也是意识在进行着某种构想。 所以就连罗天自己也很佩服自己,究竟是如何在这四个讨厌的宿主的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喋喋不休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清醒的。 此时此刻,听到秘密,倒是让罗天感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认识久了之后,罗天多少也对他体内四名宿主有了一定的了解,加上他们已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身为魂体的他们早就已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除了誓死都要守护的秘密外,在罗天的跟前,他们从来不说假话。 所以,自从进入到这葬龙谷中后,包括罗天在内,四名宿主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无论是秘密还是宝藏对他们的吸引力都是最大的,如今他们四大神魔妖鬼借体重生,而如果再有一次可以再度分离出去重新主宰只属于自己的躯体的话,那才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什么秘密?” 罗天用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当然了怨灵肯定是不会听出什么来的,毕竟在只有黑白的世界上过久了,所有一切的感官都会失去滋味。 “嘿嘿,我能听到这具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你想不想听啊?” 怨灵说到这里,罗天和四名宿主顿时大失所望,原本他们还以为是这葬龙谷之中的什么惊天大秘密,谁知道结果是一个脆弱女人压抑在灵魂深处的小秘密而已。 正当罗天想要说自己没兴趣的时候,却听到妖灵一下子来了兴趣。 “呵呵,听听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搞清楚这女娃娃的来历呢?” 罗天无奈,只能问起,原本其实他还对那被自己侵犯的女子有一丝的愧疚,那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丝人性,但此时此刻,对秘密和宝藏的好奇早已盖过了一切,压抑的人性始终还是被压抑了,如今他对这个被怨灵附身的躯体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想要敬而远之。 “呵呵,小娃儿真是乖巧,老朽好久没跟人说话了,你愿意陪老头子解闷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你听好了,这女娃儿念的话有八句。” 那怨灵用一个女子的身体模仿着一位垂暮老朽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怪异而又别扭,不过他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罗天肯定是聚精会神的在倾听,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随即从怨灵的口中说出了一段话来。 “坎月薄烟水、巽网驭骄风、离日烈丹火、震阙奉惊雷、兑爻定王泽、艮脉号灵山、坤极破神地、乾元夺先天。” 第28章 清微妙法 “好熟悉的一段话,在哪里听过呢?” 怨灵用老朽的说话方式凭借女人的声调说出了这句让罗天感到违和感十足的话之后,体内喧闹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是清微妙法,怎么会从一个女娃儿的口中说出!” 鬼话不愧见多识广,很快就说出了来历,而后就听到包括神性在内的声音异口同声的说道。 “清微妙法!” “清微妙法是什么?” 罗天好奇的问道,自从他踏入释道者一途之后凭借的都是自我修炼,在蟠龙道上他原本是有机会聆听尊者对释道者一途的见解的,可惜的是有吕洪、丁鹏等人的阻挠,罗天就算是绝世天才,也只能伤仲永而已。 “我真好奇你究竟是哪门子的释道者。” 鬼话郁闷的说道,自从认识罗天以来,四个宿主已经在罗天口中听到了很多几近白痴的言论了,可以说这些话就算是换一个最初级的释道者也绝不会说出口的,可偏偏罗天什么道理都不懂,却能够在旁人一两句话的提点之下就破解了万季安的规则,这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清微妙法可称得上是人界最玄奥的秘法了,据说清微妙法由八门心法所组成,只需要修炼得其中一门就足以在这世间横行,不过想要八门心法一同兼具,古往今来怕也就只有创造出这清微妙法的人有这等实力了。” 鬼话的话让罗天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神往之色,但很快就被那怨灵附体的女子给拉回到了现实。 “嘿嘿,她下面还有几段话你们要不要听呀?” 怨灵的话让罗天和四大宿主的心神在这一刻全部都震动了起来,既然这女子能够念出清微妙法的总纲,那么她下面会念叨的难不成就是清微妙法其中的八门心法的具体修炼方式? “请前辈指导!” 在鬼话的提醒下,罗天连忙改换了称呼,用了非常恭敬的态度,果不其然,罗天的表现让那怨灵呵呵一笑,刚想要伸手捋胡子,却发现这女娃儿的身体压根就不可能长出胡子来,这让他脸上的笑容也一同僵住了。 在之前罗天对那女子行不轨之事的时候从未仔细打量过她,毕竟是为了分心来对付环绕身旁的负面规则,做那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就算真是遇到个丑八怪,罗天也是全然不会在乎的。 只不过此时此刻,当女子被那怨灵附体后,虽说怨灵用一具年轻女子的身躯模仿一个老人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别扭,但在一颦一笑的时候,却仍旧能够让罗天感到一阵如沐春风般的感觉,说实话,如果不是遭遇到了罗天,这女子应该是人间仙子一般的存在。 当然了,美与丑并不存在罗天的心中,而此时他所心心念念的唯有那清微妙法中的八门心法了。 “小娃儿不错,不过这还不够,老头子饿了,娃儿去给老头子找点好吃的来。” “老头子”此时眯起了眼睛,或许只不过是他原本的习惯而已,但用这人间仙子的身躯模仿出来,却仍旧不免让罗天的心神一荡。 “罗天回神了,你该不会被这具臭皮囊给迷住了吧?” 魔能的厉喝声把罗天拉回到了现实,罗天这才问道。 “怨灵还能吃东西?” “怨灵虽然不会吃东西,但拥有了支配的意识之后,他又重新拥有了记忆,哪怕只是这女娃儿的记忆,也相当于是拥有了活人的感觉,活着想吃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妖灵解释道,罗天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因为这女子饿了,所以赋予了那怨灵也一并饿了的感觉而已,这倒是好办,罗天身上就有带着干粮,当下就从怀中掏了一些出来,正准备给那女子喂食的时候却看到女子脸上升起了颦眉的表情,煞是好看。 “你这是做什么,拿这等垃圾食品来招待老头子么,快去拿酒肉来,要上等的!” 让人神魂颠倒的众生之态上突然吐露出了一个老头子的声音,这别样的别扭感觉让罗天感到一阵不知道何故的错觉,但此时此刻他又该上哪里去给这“老头子”找好酒好肉呢? “哼,真是丑人多作怪,罗天你看看那女子身上是否备有吃的,这老头子既然支配的是这女娃儿的身体,所拥有的味觉自然也等同于这女娃儿的所好。” 妖灵的话让罗天点了点头,随即就要伸手去摸女子怀中所携带之物,却见那怨灵附体的女子腾的向后跃开了一步,警惕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 罗天愣在当场,正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突然间体内神性的声音响起。 “不好,这女娃儿是风葬天下的人,罗天快跑!” 突然听到这句话,罗天也是被吓了一跳,而此时此刻,魔能、妖灵、鬼话三个宿主也同时回过神来,联系到清微妙法这等神奇玄奥的功法,再看向眼前女子,此时也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罗天快跑,这女娃儿所念叨的根本不是什么清微妙法,而是被人刻在她灵魂上的印记,此时风葬天下的人肯定也已经感应到了。” 妖灵此时也在催促,罗天闻言内心恐惧的感觉猛地提升,不由分说当下就打算夺路而逃,然而在逃走之前,还是依依不舍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这一眼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包含了对清微妙法的不舍,而是因为亵渎了这人间仙子而遗留下来的不舍呢? 快速朝着来时的路上退去,逐渐来到外围地界,再度遭遇了之前那一群派门之人,不过罗天此时压根就不会去理睬他们,正当罗天打算继续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传来了如洪钟一般的怒斥声。 “谁人敢如此大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罗天心中也是剧震不已,这分明就是万季安的声音,那女子果不其然就是风葬天下的人,自己才刚刚招惹了万季安,这又和风葬天下结下了不可解的梁子。 “当心,用规则抗衡!” 此时罗天已经不需要神性的提醒了,纵使他对万季安了解的不过皮毛而已,但死亡的风语者是罗天在释道者一途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加上前车之鉴,此时又岂能轻视,他早已发动规则,来抵抗这自声音中不断传来的死亡之力了。 在场的众多派门之人初闻声音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诧异未明之际根本还没来得及运功抵挡,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真正的踏上了黄泉之路,而其他实力相对较强的释道者们在经过了对手第一波的声波攻势之后,想要重新开始运功抵抗,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罗天此时也在尽力抵挡,但是他心知实力和规则上巨大的差距,即便能够挡得了一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此时此刻,罗天知道自己想要逃过这一劫,必须要再一次在大祸临头之前,分解掉万季安这新一波的规则攻击了。 第29章 变幻无穷 “老神棍,这种时候就不要藏私了!” 就在罗天运功抵挡万季安攻势的同时,鬼话的声音同时响起,而与此同时,在场的众门派释道者们也已经因为声波的侵扰而死伤大半了。 罗天能够抵挡万季安的攻势,全凭他之前在山神庙中对死亡的风语者所拥有规则的粗浅理解,但此时此刻当他再次应对的时候却发现前后两次遭遇的感觉大为不同。 “罗天,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神性的声音终于在罗天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响起了。 “以血开道,点指成线。” 罗天闻言,却是倍感疑惑,他没有接触过哪怕一天一个字的修炼法门,能够成为蟠龙山释道者全凭自身感悟,加上此时他已经感到对抗万季安规则的力不从心,脑海中也根本难以对神性所说之词产生一个形象而又具体的思考。 “你说的什么东西,有简单一点的吗?” 罗天大喊道,声音已经非常沙哑,显然是连生命力都快要被透支掉的感觉。 “妈的,废物一个,罗天小子,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让你放血!” 眼见罗天如此不开窍,魔能终于也忍不住大声喊道,此时危急关头迫在眉睫,多浪费一点时间,生还的希望也就降低一分。 这句话罗天倒是听懂了,尽管他心中疑惑,但也知道不是犹豫的时候,当下掐破手指,放出一缕献血,然后在魔能的继续引导下,让血流加速,然后一滴滴的流淌在了地上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做完这一切之后,正当罗天疑惑这到底有什么用的时候,却听到空气中再度传来了万季安洪钟般的声音。 “你是谁!!” 这种时候罗天自然是不敢回应的,但当万季安说话的同时,罗天感觉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规则力量减弱了一些,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罗天还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成功的退出了葬龙谷外围,来到了绵延山脉的山脚。 随着一路亡命而逃,罗天在体力几近不支之前终于是暂时化解了危险,而此时此刻,当他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心中除了恐惧和害怕外,还有很多难以解开的疑问。 “老神棍,还是你来解释吧。” 魔能的声音响起,显然是知道罗天此时惑心大盛,如果解不开心中谜团誓不罢休,而且就罗天这样的释道者,真想要在释道者一途有所精进,凭借他如今的状态和对规则的了解,怕是寸步难行。 神魔妖鬼人,这天地间的五个物种虽然有着各自截然不同的修炼法门,但身为释道者的一员,至少从最初始的状态开始修炼的时候都是万法归一的,就如同最初级的规则才是最完美的一样。 “罗天,以你对万季安的了解,你对死亡的风语者这句话有什么样的见解?” 神性自然清楚魔能的想法,作为四个宿主中唯一一个象征着“秩序”一面的存在,这种时候真要对罗天有所帮助的也只有他了。 听得神性的提问,罗天的心中很快就回想起了山神庙中的那一番见解,随即就给出了答案。 “不就是呼唤死亡的声音么?” “大错特错!” 魔能立刻也给予了自己对罗天回复的评价,而听到魔能这样说,罗天顿感大惑不解,要知道在山神庙的时候,魔能可是在自己给出这个答案的同时对他报以赞许的第一人啊,为何此时魔能却又说自己的理解错了呢? “其实也不能说罗天理解错了,只能说呼唤死亡的声音是万季安所掌握规则无穷变化当中毫不起眼的一粒沙尘而已。” 当罗天听到神性的这个解释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迟疑了半晌这才开口问道。 “你是说,当时万季安所使用的只不过是一种方式手段,而并非动用了他规则本身?” 罗天的悟性的确很高,尽管这不过是一个很粗浅易懂的道理,但道理是一回事,能够把道理形象的描绘出来则是另一回事。 “不错,规则的修炼方式是根据释道者自身对道的领悟程度来进行实力的提升,同一门规则不同人去修炼,可以得出截然不同的两条修炼之路,最终修炼成功的规则法门也完全不同。” 神性知道,罗天如今缺少的就是最基础最基础的道理,没有这些道理作为根基,即便罗天能够掌握强大的修炼法门,也不过就是一座空中花园罢了。 不过,罗天体内的这四个宿主每一个在生前都是实力有一定成就的真正释道者,他们早已过了去思考道是什么的概念这个环节,所以他们能够说出的话都带有自己那一份对规则的领悟。 或者说,这就是规则的自我约束。 道是没有尽头的,想要用规则来解释“道”或者是约束“道”都仿佛是一种痴人说梦的行为,所以每一名释道者只能选择其中一条道来进行解释,但正如事物的两面性一样,当释道者选择了其中被截断的一条道,也同时意味着自己将被约束在这条道上。 对罗天而言,他所能理解的道只是一种比天地万物更加玄奥的东西,或许他能够用自己的语言逻辑将道的含义给阐述清楚,但却无法将道和规则联系起来。 “规则并不是用来释道的,而是用来主宰意识的,这句话你记住,能理解多少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神性的话仍旧让罗天感到疑惑不解,心中暗骂这老神棍最后还是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难道就不能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吗,到头来还是要让自己去猜,去悟。 “罗天,别怪老神棍,道是什么,只怕就算万季安、杀人者也未必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道的法门何止亿万,规则也是同理,与之相等的便是意识,简单来说,你的思想意识有多广,你所能修炼和领悟的道之极意就有多深,你无需去破解万季安的规则,你只需要证明你还活着,那就等同于是你战胜了他的规则。” 妖灵最终说了一句人话,听到这话,罗天倒是朦朦胧胧的明白了一个大概,当他思考良久,慢慢的去试图吸收这番话当中的精髓所在,约莫一个小时后,罗天终于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我根本无需拘泥于对手会采用什么样的规则,我只要证明我的规则是正确的就行了?” 罗天的话终于是让神性欣慰的“嗯”了一声,不过片刻后他却又长叹了一声后说道。 “规则之争同样也是理念之争,有的战斗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而有的战斗可能永远也不会结束。” 第30章 秘法 罗天九死一生的从葬龙谷离开后,一路上却又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原本能够向杀人者讨教一二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却被他一句话错过,而葬龙谷之行原本应该能有些收获的,却同样无功而返,这让罗天感到很郁闷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不管是成为一名真正的释道者也好,还是修炼出只属于自己的规则也好,对罗天乃至对一切人而言,岂是在学堂中看书习字那么简单,倘若世间每一个人只需要得到一本绝世规则的修炼法门就可以成为强大的释道者的话,那这个世间早就天下大乱了。 罗天知道,他需要等一个机缘,一个能够让他初窥门径的机缘,而凭他如今的状态,根本还不足以真正踏上这条路。 罗天体内的四名宿主也同样清楚这个道理,悟道、释道从成为释道者开始就将一生伴随,而如今的罗天,除了等这样的一个机缘外,他还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来增加获取这个机缘的几率。 当罗天提出自己想回到葬龙谷的时候,这一次却得到了四个宿主的齐声反对,对此鬼话很是明白的对罗天说道。 “罗天,现在就算给你一把神兵利器,你除了拿来卖钱外也别无它用,眼下的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游离四方,增长见识上吧,对如今的你而言,能否成为真正的释道者都是次要的。” 鬼话一番很是无情的话把罗天憧憬和积攒力量的心思都给打回到了现实,他仍旧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天去到蟠龙道的时候是怀揣着怎样激动的心情而去的,虽然罗天并非好高骛远之人,但也和所有刚刚接触释道者的凡人一样,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了付出比常人多达数百倍的心血就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释道者。 但遗憾的是,修道之人常有,但真正踏上道之一途的人实在太少了,就如同信佛的人多,而真正懂佛法的人同样太少了一样。 游离四方,增长见识么? 罗天逐渐放下内心的不甘愿,即使他不情愿又能如何呢? “既然要游离四方,总要有个大致的方向吧?” 边走罗天边在心里和四个宿主聊天,从一开始的反感到最近渐渐的接受,罗天在这一点上倒是也很有自知之明,既然摆脱不了,倒不如接受好了,况且接受对他而言也并非是迫不得已的决定。 “当然是北疆,当初我就说过了,只要罗天你能渡过乌江,机缘自然大大的有!” 魔能老话重提,自然也引得其他两个宿主的反驳,而这一次罗天并不打算听他们的意思,他打算自己做主,很快神性就感知到了罗天的想法,说道。 “罗天,人有人路,妖魔鬼怪也有他们的道路,选择走你自己的路就好。” 神性的话正中罗天下怀,感知到罗天的决定后,魔能、妖灵和鬼话也不再言语,至于罗天究竟打算去往何方,对他们而言,也并不在乎什么,不过就是重生之后的第二次生命享受罢了,毕竟和罗天相比起来,无法继续修炼的他们就更加算不上是释道者了。 中天界很大,作为这世间道占据地域最庞大的一部分,罗天既然要游离四方,自然也会选择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对于人界,虽然神魔妖鬼四位宿主所知并不多,但毕竟他们经历丰富,所以也很快就给出了详细的游历方案出来。 “直接前往中土吧,那里是中天界的中心,在那里或许机会比较大一点。” 神性给出了一个建议,罗天自然也是听说过中土的,但距离他们眼下所在地究竟有多远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要游历,自然是不会在意路途的,罗天还年轻,就算这辈子也不能成为释道者,也不能枉费了活这一遭。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罗天如今的心思终究不如最初那般纯粹了。 话说回头,此时在葬龙谷中,当万季安发现自己的女弟子梦溪遭人暗算并且被怨灵附体之后极为震怒,他当时出手不仅仅想要惩戒来到这葬龙谷的所有人,同时也想要通过他独特的风之规则来试图找寻出行凶之人。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他痛失了爱徒之恨,而且仅仅只是看到梦溪的第一眼他就明白发生了何事,因此他很清楚自己能做的一切除了泄愤以外已经失去了弥补的机会。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万季安在使用规则进行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同时一直在扪心自问,直到当他察觉到一滴血脉的流动时,这才神色剧变,从而导致攻势降低,让罗天逃出生天。 当万季安来到葬龙谷外围,看到成片的尸体以及地上留下的那一滴滴血液的时候,他皱起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开来。 “师弟,有何发现?” 不远处赶来的风葬天下右护法张吉看到万季安驻足不前的样子赶紧过来询问,而当他也看到地上已经深入泥土变成暗红色的血液时,脸色也变了。 “这是神族秘法,怎么可能?” 张吉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虽说只不过是一线不足为奇的血液流淌罢了,但其中那熟悉而又古老的感觉却仍旧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况且张吉不知道的是,这秘法是由罗天使用出来的,并非神族之人,没有神族血脉和对神族规则专属的理解,不过就是个依葫芦画瓢的粗浅模仿罢了。 “哼,用神族秘法来破解我的风化之术,真是好厉害的手段,不过,此人毁我爱徒,即便是神族之人,此仇也绝难善罢甘休!” 一想到这些年来在梦溪身上所倾注的心血,万季安就感觉到一阵的心悸,倒不是怜惜他的这位爱徒,而是他所图谋之事重大,而如今前功尽弃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不对劲,倘若对方真是神族之人,岂会就这样一走了之而不留下点什么,师弟,你最近可否有跟什么人结怨?” 张吉的疑惑顿时让万季安心中一动,山神庙中发生的那一幕顿时窜上心头,当时那个实力差的离谱的小子竟然能够从规则本身化解掉他施加在风语之中的三道力量,这绝非寻常小子可以做到的,当时以为他是某个大家族中的未来继承人,但此时来看,或许自己当初的设想有误。 万季安此时的心中经历了数个轮回,但表面上却始终古井无波,片刻后他说道。 “师兄,梦溪受惊还望你能替我照顾一二,出了这事,王道吉日也已经错过,下次再想引南朱雀之火怕不知道要等到何事,我还有事要前往四方城,暂且告辞。” 万季安说完也不等张吉回答就飘然而去。 第31章 不存在的规则 一路前往中土的途中,罗天和四个宿主也聊了一路,眼下的罗天暂且放下了修炼规则,既然抛开了这个包含了很多矛盾、冲突和个人禁忌的话题,那么罗天和四名宿主之间的谈话便再也任何阻碍。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全无阻碍,毕竟这四个宿主的灵魂深处仍旧还抱持了一份想要真正的脱离罗天这具身体在世为神、为魔、为妖和为鬼的心思,所以有关于他们过去切身相关的那些秘密,神魔妖鬼自然不会对罗天明言,除此之外,一切都好说。 “你们总说我要等一个机缘,能透露一下这个机缘究竟指的是什么吗?” 路上,罗天提起了这个他最感兴趣的话题,对此妖灵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说道。 “你听说过石魔吗?” 石人? 罗天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平添了几分兴趣,当下就催促着让妖灵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既然是“石魔”,那自然是魔能最有说话的权威,对此,魔能也顺着妖灵的话不太情愿的哼了一声,继而开口说道。 “石魔,说的是我魔之一族在久远之前的一位强大的释道尊者,倒不是说他是石头做的,而是他所修炼的规则能够让他进入到石头里面去。” 魔能的解释让罗天感到很疑惑,进入到石头里面去? 即便魔能够进入到石头里面去,这又是什么特别的呢,正如这世界上的规则何止亿万种,有想要以自杀为规则的杀人者,自然也会有想要到石头里居住的石魔。 察觉到罗天内心的不以为然,魔能对此的不屑声也越发的响亮。 “无论是魔还是其他物种,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进入到石头里面去,你明白吗?” 罗天听到这句反问,内心也并无他想,很快就点了点头,的确,石头是死的,人是活的,倘若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神魔妖鬼变成石头然后和真正的石头融为一体这怕还容易一些,但想要让一个大活人进入到石头内部,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说,我族这位释道尊者修炼的就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魔能的话让罗天若有所思,继而喃喃自语道。 “不存在的规则?” “是的,不存在的规则,然而你以为不存在的规则就不是规则了吗,只能说你对真正的规则、真正的道一无所知!” 魔能这话像是在开导罗天,但言辞之间也夹杂着一份淡淡的感慨之情,显然是他对于这样一位修炼“不存在的规则”的魔之尊者也有着无限的向往。 “然后呢,他修炼这门不存在的规则最后成功了吗?” 罗天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说不存在的规则也算是一门规则的话,那么这门规则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如果修炼成功后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又是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 魔能很理所当然的反问道,对此罗天在一阵错愕过后也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不过这时候,神性开口了。 “罗天,其实你所想要修炼的漏洞规则也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听到神性的话后,魔能、妖灵、鬼话都不再发言,在妖灵提到“石魔”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他们就已经料想到了妖灵是在隐晦的说起罗天了。 “我的漏洞规则……也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罗天此时心中很是震惊,在他想要将万千法门当中的破绽和漏洞当做规则本身的时候完全没有去想过,他能否将这样一门漏洞规则修炼成功,又或者那不过就是他别出心裁所想要的一个误区罢了。 “规则和漏洞都并非以单一形式而存在的,就像是水火之势一样,水能灭火也能被火蒸发,对火而言,水便是火存在形式的破绽,也是漏洞,而水的沸点自然就是水本身的破绽和漏洞了。” 神性的话很容易理解,罗天对此继续点头,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继而说道。 “所以也就是说,想要弥补火会被浇灭的漏洞那么就必然会去修炼水的规则,阻止水势蔓延过火势,甚至是借由水势来助长火势或者引导火势,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修炼水的规则自然也要学会火的规则,借由控制或者熔炼火的温度来达到助长水势或者是反过来借由控制水的规则来配合火的规则的相互转换?” 罗天的这番话说完后,只感觉到体内四个声音出现了自他重生以来极少出现的真空期,再无一人说话,直到片刻之后,鬼话的声音才颤巍巍的说道。 “罗天,你究竟是谁,这些道理你如何明白的?” 听到这话,罗天自然也是愣住了,是啊,这些道理自己是如何懂得的,但对此他茫然无知,却又同样清楚,他的确是知道,就如同山神庙那时一样。 “罗天,你能够明白这个原理的确很不错,但你仍旧还是孤立的在看待规则和漏洞的关系,即便你知晓了水火之势需要借由两者规则本身的漏洞来加以引导、改善以及相互转换来达到释道者本身对力量的需求,但你仍然没有明白一点,那就是漏洞其实并不是从规则中诞生出来的,而是释道者自己创造出来的。” 神性的话让罗天彻底的震惊住了,漏洞并非规则本身所有,而是释道者自己创造,这不对啊,这和他所知道的规则和漏洞的相互作用完全不同啊,这似乎已经超越了罗天所能够知晓的道理。 “神性,你要求太高了,你可知你所提到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罗天眼下这个实力阶段所能够明白的道理了吗,如此揠苗助长,即便罗天能因此获利,但对他未来造诣有多么深远的影响吗?” 鬼话此时开口驳斥了神性的话,对此神性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觉得以罗天眼下对规则的悟性他还需要学习那五级规则的奥秘吗?” 听到这话,罗天差点没惊叫出声,赶紧问道。 “神性,你是说我现在已经算是五级释道者了?” 神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另外三名宿主也没有回答,他们扪心自问,罗天算是五级释道者了吗,不是,因为他并没有修炼出与五级规则相匹配的规则力,但是呢,能够明白规则借由漏洞和破绽本身的关联这的确已经是五级规则释道者的晋级标准了,对此神性最终给出了一个解释。 “无妨,罗天不管你现在算不算五级释道者,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你的确修炼的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第32章 一跪 不存在的规则,一路上罗天都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尽管他仍旧对这个词毫无所知,却也不似最初的那般混沌未明了。 一路上罗天总想找机会去询问体内的四名宿主自己该如何做,如何去释一门不存在的道的问题,但每一次四名宿主也总会把话题引开,不愿意去回答罗天的问题。 直到罗天纷杂的思绪让那四名宿主有些腻烦了,这种感觉就好像罗天自重生以来总是想要凭自己去感悟出生死,以及杀人者所修炼规则的本意一样,看着那时如此不开窍的罗天,鬼话、妖灵等便想着要给罗天当头一棒喝。 “不存在的规则就是不存在的规则,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就像你幻想自己可以飞到天上去,但你能吗,你飞不起来,这就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鬼话终于是忍不住给了罗天一个很是直白的回答,其实关于这一点罗天也早就想过了,所以他很快就从心声中给出了反驳的话语。 “飞不起来并不是规则不存在,而是他所拥有的力量并没有匹配到他所能够领悟的规则力,什么才是飞,飞有什么绝对的定义吗,是如同鹰那般在天空中翱翔,还是水里的鸭子那样扇扇翅膀,又或者是鲤鱼跃龙门那样,还是说从悬崖上坠落而下的过程也能算是飞着了?” 罗天的这一番反问,再度让体内原本还持续着的辩论会再一次停止了,罗天感觉的到,每一个宿主的灵魂这一刻都很不稳定,但显然是被自己所说的话给惊讶到了,不过对此罗天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而他不惊讶的原因自然是他觉得自己所能够想到的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老神棍,你说罗天这算是几级释道者了?” 魔能突然问了个问题,神性没有回答,似乎连他也不能对罗天下一个绝对的定义了。 “改变规则本身的存在形式,就能够超脱意识的主宰。” 此时,妖灵说了这样一句话,罗天记得不久之前他同样也从四名宿主那听过相似的一句话,而此时重新听来却也让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受。 “意识不就是人心吗,俗话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如果能超脱意识,那不是可以超越心灵的界限,一旦超越,世界也就不存在了,倘若真能够做到这一步,让规则能够承载一个不存在的世界,那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罗天给出的解释再度震撼了体内四个宿主的灵魂,不存在的世界,是的,这就是规则的极限,这就是继往开来无数强大的释道者们一心想要前往的真正彼岸。 “说的好,罗天小子,凭你这份对规则的悟性,绝对值得一个九级释道者了。” 魔能哈哈大笑,不过他的话对罗天而言毫无意义,知道了又如何,领悟了又如何,以如今他的实力尚不足以自保,更何谈去超越意识,超越心灵,继而超越世界存在的形式了,更无从去创造一门可以承载那不存在世界的规则了。 “不,恰恰相反,罗天我觉得你并没有走错路,你的漏洞规则,恐怕恰恰是一条最正确的释道之路。” 鬼话终于是在沉默良久后开口了,漏洞规则,天地万物皆有破绽有漏洞,漏洞无处不在,但正因为规则亿万,漏洞更是何止亿万,想要融合这亿万漏洞相比起融合亿万规则创造一个世界,再借由超越这个世界来的更加艰难。 杀人者不过是想以自己为载体领悟死亡真正的意义,他的道就是死亡,感悟的也是自己,杀人者不会去感悟这天地万物的生灭之道,因为那并不是他的道。 终于,罗天终于是彻底的明白了,自他重生以来一直到今天,罗天终于是想明白了杀人者所追求的理念究竟是什么。 悟出自己的死,这便是杀人者的道。 就在这一番感悟自罗天脑海中诞生的同时,突然间天地间席卷而来一阵不知名的风,紧接着是一阵让人感到心悸的杀伐之音,这声音不是响彻在耳边的,而是流淌在灵魂上的,罗天对此的感受最为强烈,这是死亡的声音,这是死亡的意义。 “罗天,挡下这次攻击,你的机缘便来了!” 神性在罗天的体内大声喊道,其实已经无需神性提醒,罗天已经强烈的感觉到了这股杀意的来袭。 杀意,并不是一种意念,而是一种声音,但是和万季安的风语者规则不同,杀意并没有声音的传递,而是借由意念来传达声音,是的,这个通过意念来传达的声音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 死! 死亡便是生命的漏洞,而且是生命存活的最大天敌,倘若人不会死亡,甚至不会因为衰老而死亡,那么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毁灭的,因为不可能容纳那么多人,所以死亡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点,同时也是对生命的一种恩赐。 罗天感受着这澎湃的杀意,从杀意中透彻死亡的含义,但是真正存在于罗天心中的却并非是死亡存在的唯一形式,也就是说罗天并没有从死亡中感受到死亡,而是从死亡中感受到了新生。 杀意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当一个人出现在罗天跟前的时候,还是熟悉的面孔,正当罗天想要说话的时候,只见对方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举动。 杀人者单膝跪地了。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罗天此时很惊慌失色,体内的四名宿主此时又集体失声,让罗天想要找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不过杀人者并没有跪地多久,在罗天做出动作以前就站了起来,两人对视的时候,罗天分明看到了杀人者眼神中夹杂的那股浓浓的感激之情。 “你悟到了,可我还没悟到。” 杀人者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天愣住了,他记得妖灵曾经说过,杀人者是六级规则的释道者,和万季安是同一个实力境界上的顶尖强者,然而杀人者竟然说他并没有悟出这份死亡的真意。 对此罗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难道要说自己比杀人者的境界更高吗,不过很快杀人者就继续说道。 “我从来不杀人,但人却因我而死,死是生命存在的最终形式,这便是我的道,可你超越了道,你悟出了一份不存在的道。” 杀人者的脸色很虔诚,就像是面对他的恩师一般,罗天看着这样的杀人者仍旧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道是什么,发自内心的感悟而已,形式对于道本身而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份亵渎,但倘若没有这样的一份形式来承载道本身所具有的含义,那么又该如何来定义道呢? 这个问题罗天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就如同罗天同样也不知道超越了死亡的生命和超越了生命的死亡是否还能算是生命和死亡,而这份从形式上来看已经不存在的生与死又是否真的能算是一门道呢? 第33章 突来变故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罗天和杀人者一路同行,谁也没问对方这一路能走多远,而在他两人对话的过程中,罗天体内四名宿主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不管这份机缘是针对罗天也好,还是杀人者也好,这都不是他们有资格讨论的。 “你在呼唤死亡的同时,我就能找到你。” 杀人者的回答让罗天好生奇怪,呼唤死亡,那不是万季安的规则吗,不过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万季安是用死亡的声音去杀人,他无需去明白死亡究竟是什么,但杀人者却是去感悟自己的死,所以当真正的死亡降临的时候,杀人者就能够感悟的到。 “只要是死亡的声音你就能倾听的出来,那你这样会不会活的很累?” 这个问题换做是上一次罗天是不敢问的,但此时杀人者却并没有流露出其他的神色,而是在仔细思考过后才说道。 “不,能够倾听将死之人的心声,是上天对我对他们人生旅途最后的赐福。” 杀人者的回答让罗天一怔,虽然说他能够猜得到这句话当中的含义,可是他仍旧很不能理解,不过既然这是杀人者选择的道,那罗天自然不会妄加评论什么。 “对了,问你一个问题。” 罗天的心中有很多问题,而他又不知道这趟旅途能走多久,倘若能够在此之前把心中所有的谜团都问出来并且得到一个圆满的解释,这对罗天而言才是最需要的。 当然了,罗天也没有侥幸的以为自己能够从杀人者的身上得到问题全部的答案,而这些答案当中又有多少只属于自己的见解。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杀人者在罗天还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率先给出了答案,这让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但很快就听到杀人者淡淡一笑后继续给出了另一个问题的回答。 “别忘了,我能倾听死亡的声音。” 罗天明白了,之前自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所展露出的那些负面情绪必然也被杀人者所洞察到了,而自己面对死亡时所呈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必然是怕死。 “既然你也怕死,那你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感悟自己的死的?” 罗天很好奇,这种感觉毕竟是切身体会,强烈而又分明,不是一个借口或者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以一笔带过的,他对死亡的恐惧不是来源于什么所谓的大义,也不是来源于对一切身外之物的不舍,而就是彻彻底底的怕死,他想活着,永远活着,不管如何活着,当恐惧的感觉濒临最高点的时候,他甚至宁愿像一具行尸走肉那般的活着。 “或许是因为我死过太多次,早已经麻木了吧。” 杀人者的答复显然是无法让罗天满意的,不过罗天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问题问的太傻了,这种问题怎么可能会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呢? 两人一路同行到一座小镇子上,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变暗,杀人者提议找个客店住一晚,罗天自然是欣然同意,不过就在这时候,一路上都没说话的魔能此时却开口说道。 “罗天,这镇子有些诡异。” 宿主尽管不具有支配主体意识的能力,但凭借主体意识来感知外界事物却并没有任何阻碍,罗天无法发觉的怪异之处对宿主而言反倒是有一份不同的理解。 “怎么了?” 杀人者眼见罗天突然停下脚步于是问道,罗天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快妖灵也这样说道。 “不寻常的气息,像是有人布下的陷阱。” 妖灵话音刚落,罗天还没有什么表示,杀人者此时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逐渐上移,看到了整个镇子上唯一一处有灯火的小楼,然后说道。 “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杀人者说完就朝着小楼而去,罗天此时心中也快速闪过几个念头,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自己,这个对象并不难猜,加上之前在葬龙谷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此时罗天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怎么杀人者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时隔半刻钟,罗天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妙,倘若对方真的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往里面钻的话,岂能不做好万全准备。 “情况不大对劲,罗天,去与留,你来决定。” 鬼话也发言了,他这样说罗天脸上顿时剧变,难道说眼前的变故就连杀人者也应付不了吗? 然而就在罗天犹豫不决的同时,突然间,前方那座二楼亮着一盏烛火的小楼刹那间灯火通明,橘黄色的火光中还略带着一点点妖异的红光。 “果然有埋伏,罗天切不可莽撞。” 此时罗天已经无需妖灵提醒,其实他心中已经非常害怕了,不管他释道的境界是否比杀人者高,但他都还是一个最初级的释道者,并没有拥有和境界相匹配的实力。 杀人者迟迟没有出来,一定是遇到了麻烦,眼下摆在罗天跟前两条路,离开但生存的可能性很低,倘若敌人真是万季安的话,那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杀人者只不过算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但如果罗天冲入小楼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罗天意识到时间已经经不起他这般蹉跎的时候,他才做出了决定,下一刻,罗天已然来到了小楼的正门口。 里面尽管灯火通明,却并没有一个人,看内部陈设明显是一家客店,但桌椅摆放的非常整齐,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唯有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散发着黑压压的阴森古怪,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一样。 “看出什么了没有?” 这种时候,罗天只能求助于体内的四名宿主,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够发觉问题所在,然而宿主毕竟只是宿主,即便感知力超强,但对于拥有规则力的释道者而言,他们无法运用规则来窥探一二,仅凭罗天的凡胎肉眼显然是看不出什么状况的。 “罗天,既然都进来了,何必退缩,上楼吧。” 神性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再也不做多余思考,随即便朝着二楼的楼梯而去。 第34章 誓死捍卫的秘密 就在罗天刚刚踏上二楼阶梯的一瞬间,只见眼前一花,随即空间挪移,而后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而此时出现在瓮中的赫然便是杀人者。 “原本是想要抓虾米的,没想到竟然抓到了一条大鱼。” 万季安看着被困在阵眼的杀人者脸上不但意外,更多的还是凝重,葬龙谷发生变数,当他看到自己辛苦培育十数载的梦溪被人玷污之后,又惊又怒,仿佛一瞬间看到自己十数载的心血付之东流了,而那时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罪魁祸首付出毕生难忘的代价。 其实万季安盯上罗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葬龙谷的时候当他从渗在泥土里的血中察觉出的神族气息的那一刻开始,联系到山神庙中罗天表现出的强弱之间极大的反差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最万全的准备,而眼前这座巨型阵法便是万季安搞出来的,准备用来“弑神”的终极手段。 可万季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座准备弑神的大阵率先捕获到的不是罗天,而是杀人者。 此时此刻,杀人者虽然被困在阵眼,但却并没有多少惊慌,就连万季安也并没有放松警惕和戒备,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座阵法是具有极强针对性的秘密武器,但用来对付杀人者却显得不合时宜。 毕竟杀人者本身就是求死之人,越是厉害的杀招便越能激发杀人者所拥有规则的反击。 但是,这种惊喜、意外且凝重的感觉直到罗天的出现后全部消失了。 “你终于来了。” 万季安看到罗天的身影出现时脸上那种隐而不现的忧色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他展颜一笑,而后目光就从杀人者身上移开,随即对准了罗天。 “小子,死吧。” 万季安压根不想跟罗天废话什么,直接抬手一招就朝着罗天攻击了过来,此时罗天惊觉事态严重,赶紧后撤,想要离开小楼的二楼,然而当他退后一步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了返回的楼梯,而此时自己所身处之处明显是另一个方圆之地。 “完了,是风葬大阵,万季安这次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 鬼话此时叹息一声说道,显然是觉得面对如此阵法,罗天已经失去了活命的机会,另外三名宿主此时尽管并未开口,但各自心中显然也都是这般认为。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炸雷声,万季安猛地回头,随即就看到杀人者上半身血淋淋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竟然!” 万季安脸色剧变,但此时情况因为杀人者突破阵法封锁而逆转,向着罗天打出的杀招半路逆回,借着势头朝着杀人者打去。 杀人者不闪不避,任由万季安的攻击从自己身上穿透而过,但却并非真正的穿透而过,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不可查的残影慢慢的化作一缕烟消散,而与此同时,万季安那发出杀招的右手上慢慢的从白嫩的皮肤上渗透出了一缕红色的献血。 看到这一幕,罗天也是心中一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者引动自身自杀的规则,利用对手的攻击来回敬对手本身,不……并不是回敬,而是杀人者以自己的又一次“死亡”来破坏对手的规则。 “好个杀人者,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肉体来承受这风葬大阵的规则冲击,又能承受多久呢?” 万季安脸色阴沉,也不顾自身伤势,而他口中的话却是让罗天心中炸开了锅。 “果不其然,面对这风葬大阵,即便是杀人者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破阵而出。” 妖灵此时感慨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听到魔能严峻的声音。 “强行破阵,所导致的规则反噬,杀人者真是不惜以死抗命啊!” 罗天听得这话,再看如同血人一般的杀人者,心中一沉,尽管他并不清楚杀人者究竟是如何破阵的,但看样子他此时伤势沉重,很有可能会先一步倒地不支。 万季安此时也察觉到了杀人者的身体状况,虽然风葬大阵已破,但创造出的异空间却仍旧存在,他只需要再拖一段时间,拖到杀人者伤重不治,那时候转头再去对付罗天自然易如反掌。 “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罗天在心中大声喊道,得来的却是一片沉默,四名宿主在这关键时刻集体失声,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罗天此时暗暗叫苦,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痛苦不已。 规则,对了,释道者,罗天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虽然实力太弱,但以他对规则的悟性,只要他能够在杀人者倒下之前彻底破解掉万季安的规则,让杀人者能够完成必杀一击那就行了。 但是,万季安真正的规则又是什么呢? 越是危急关头,罗天就感到自己的情绪、心思越发的难以冷静下来,他拼命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眼前惨烈的厮杀却一次次的震慑着他的心灵。 “老神棍,还在等什么,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不成?” 突然间,魔能大声喊道,声音却并不如何的坚决,反倒是带有一些迟疑,神性没有回答,其他人似乎也并没有因为有一线希望的存在而坚持,但这一刻的罗天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在心中喊道。 “神性,只要你有法子,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罗天的话在心中回荡着,片刻后神性这才开口说道。 “不止我有法子,其实他们三个都有法子,但却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缘故让我们不能这样做,罗天我希望你能明白,尽管你怕死,但你同样也有一些东西是超越生死也必须要捍卫的存在。” 神性的话让罗天愣住了,超越生死也必须要捍卫的存在,是的,这世界上的确有一些这样的东西,罗天对此很清楚。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死了你们也活不了,活不了还能拿什么来捍卫呢?” 罗天继续大声喊道,因为他感觉到杀人者的气息已经很薄弱了,他几乎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又是一大段可怕的沉默,而在沉默过后,罗天终于是再一次听到了神性的声音,但却是另一句让他感到恐惧而又绝望的声音。 “死了,便是对这些秘密而言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捍卫手段。” 第35章 苏醒 我死了吗? 罗天在心中问自己,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回音,罗天试图睁开眼睛,但是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就连他自己也仿佛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睁开了双眼还是紧闭着双眼,这种模糊的感觉仿佛他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和感官一般。 一定是死了。 罗天的心突然间平静了下来,一下子一切恐惧、害怕的纷扰全部都消失了,或许唯有真正的死了,人才能将一切负面的情绪抛诸脑后。 没有任何感官的世界,让罗天连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存在也无法感知到,但既然已经死了,那是否还拥有身体重要吗,或许就连意识也会随着他将一切都放下之后慢慢的消散掉吧。 然而,正当罗天想要这样将一切都放下的时候,突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出来。 “你……醒了?” 一阵痛楚涌上全身,仿佛失去的感官意识在这一刻又再度回到了身上,当罗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然后就是一大片刺眼的光线让罗天再一次紧闭住了双眼,只不过这一次即使他再度闭上双眼也不再有漆黑的感觉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你在山脚昏迷,是我爹将你带回来的。” 少女说完后也许是察觉到罗天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的举动,赶紧又说道。 “你别动,我爹说了,你伤的很重,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恐怕难以下地。” 十天半个月么? 那也总比三年要好多了。 听到这话,罗天在心中安慰自己,正当罗天想要道谢的时候,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脸色顿时就变了。 是的,他回想起来了,他、杀人者、万季安,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性、魔能、妖灵、鬼话,你们在吗?” 罗天在心中问起,很快就传来了鬼话的回答。 “放心,你还死不了,不过有些人怕是活不长了。” “谁?” 罗天听到这话,只感觉心中一紧,赶紧问道。 “当然是老神棍,若非老神棍最后关头出手救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魔能的声音尽管仍旧如往常那般威严,但肃然的声音中却也充斥着一股萧瑟之意,魔能、神性,尽管是这世界上最极端的敌人,但这种时候,哪怕是化不开的仇恨也放下了。 “神性,他……怎么了?” 罗天心中一沉,随着记忆的碎片在一点点的连接成线,当画面逐渐清晰,终于,一切都回想了起来。 “和老神棍斗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我不如他,我不如他啊!” 魔能的声调愈发的变得哀嚎了起来,就像是夜鬼厉哭一般,尖锐而又悲凉,罗天沉默了,这就是誓死都必须要捍卫的秘密吗,既然到了要放弃的时候,那么代价也唯有死亡了。 等等…… “魔能,你说神性活不长了,那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罗天突然间想起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问道,以至于此时他脸色扭曲,让那少女见状不由得一惊。 当罗天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他的救命恩人的时候,他这才开口说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怕是无以为报了。” 听到这话,少女的脸上流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显然是民风淳朴,告慰了罗天两句后就离去了,等到只剩下罗天一人的时候,妖灵这才说道。 “对魂体来说,活不了和死了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是啊,本来就已经失去身体而只剩下灵魂了,灵魂是什么,罗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一种生命的另一种体现,还是残留在这天地间的意识,又或者和葬龙谷中的怨灵一样,解脱不得,但不管灵魂是什么,他们终究还是死了,至少不再是生命了。 罗天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再去询问什么了,神性为何要这样做,他誓死捍卫的秘密又是什么,而他为何又要在最后关头解开这道封印,最后神性的灵魂真的永久的消散了吗?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晌午罗天才慢慢的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慈祥的老者,而老者的身后跟着昨天那个少女。 “哦,你醒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够在十天之内醒来,也不知道该说你命硬还是命薄了。” 老者的语调尽管漫不经心,有种鬼话说话时的感觉,但他的眼睛始终专注的盯着罗天的身体,身为医者显然有着足够的职业操守。 “我昏迷了十天?” 罗天惊讶的问道,此时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至于身体,本就不是他原来那具早已在坠崖的同时全身骨头碎裂的本体了,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有多少剧烈的刺痛感,只不过这种麻木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怎么,十天就能醒过来,还不知足,你可知你受的是什么伤?” 老者语带讥讽,似乎这就是他平日里说话的习惯,罗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少女,却见少女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自己身上,无法从少女的表情中判断出老者语气的暗指。 罗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有一定的了解,不过很快就看到老者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锋芒,随即老者冷哼一声说道。 “这么说,风葬天下悬赏缉拿的叛徒就是你咯?” 当风葬天下四字从老者口中说出之后,罗天心中顿时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管老者和风葬天下有什么瓜葛,但他能救自己,并且在怀疑了自己的伤势之后仍旧愿意一丝不苟的对自己下针,同样鬼话也并没有在此之前出言提醒,罗天至少能够确保自己暂时安全无虑。 每一种习惯的养成恐怕都需要经过一番坎坷的经历后才能形成,罗天这种对他人言语的洞察习惯也正是来源于此。 “怎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老者继续追加了一句,罗天听到这话脸上倒是浮现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紧接着他就听到老者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字。 “好!” 这声好让罗天仅存的那一丝担忧也尽数回到了肚子里,不过他仍旧谨记得鬼话曾经对他的那一些告诫,而这些告诫更是在经历了种种剧变之后深入到了骨髓当中。 老者大声叫好的声音也让那少女的目光转移到了这边,不过罗天发现女子的目光仍旧没有注意到自己,而回想起昨天她对自己的关心也不过只是表现在口头上的礼仪罢了,如今看来这对父女之间貌似也存在着某种问题。 不过……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第36章 人偶傀儡 经过了十天半个月的修养,并且在老者精湛的医术之下,罗天渐渐的能够下床走动了。 这一天,罗天正在小院中散步,听到几个侍女在说着话,原本罗天没打算故意偷听的,然而却隐约间听到了“风葬天下”的大名,这不禁让他的神色一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留心这场谈话。 “你们听说了吗,风葬天下放出消息,正通缉一个年轻人。” “前些天就听说了,据说这个年轻人擅闯风葬天下禁地,不仅仅盗走了风葬天下的一件重宝,而且还亵渎了一位仙子。” “风葬天下会把这么丢脸的事四处传扬吗,怕不是有人以讹传讹吧?” “真的真的,前不久风葬天下的右护法张吉还来过天下城呢。” 听到这里,罗天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作为这次事件中的主角,罗天自然知道这个消息中真假参半,多半就是万季安的一番说辞,只不过亵渎仙子是真,而偷盗重宝是假,而且另外一个侍女的疑问也并没有错,风葬天下家大业大,派门里出了这种事还不藏着掖着,反倒是闹得尽人皆知,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虚。 “掩耳盗铃的做法。” 此时鬼话说了一句话,罗天闻言,心中的疑虑顿时就得到了解答。 “你是说,盗宝的事情也是真的?” “盗宝,我看是监守自盗吧,那个女娃儿既然对风葬天下如此重要,连清微妙法都被刻印在她的灵魂当中了,而南朱雀吐火这等重要时刻却孤身一人出没在外,若非风葬天下内部人搞鬼,我想不出有第二种可能。”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惊,顺着他的意思渐渐的摸索出了一条较为清晰的线索。 正当罗天在思索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听闻一个声音传来。 “咦,原来你在这里。” 罗天猛地回头,正见那名少女,也就是这院落的少主人,于是赶紧说道。 “叨扰许久,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少女神色冷淡,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眼神对视之际,却又像是有什么别的话要说的样子,让罗天心中好生狐疑,而前些天从这对父女之间神态中捕捉到的些许片段此时再度蹿升到脑海之中。 少女不说话,罗天也不着急,不过没过多久,少女便说道。 “你跟我来。” 说完少女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罗天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不过体内鬼话的声音响起。 “罗天,小心有诈。” 罗天淡淡一笑,自然清楚其中道理,不过少女既然是他的救命恩人,此行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一切见机行事便可。 少女带着罗天渐渐离开了院落,却又在拐角过后走入了另一个院落,就在即将踏入院落之前,罗天停下了脚步。 “小姐不知道这里是……” 罗天的提问让少女也停下了脚步,随即转头盯着罗天看了半晌,仍旧态度冷漠的说道。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说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既然你是我爹救下了,我自然不会害你。” 说完少女就两步并作三步的走入了院落,听到少女后面那句话,罗天也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不过仍旧保有想当的警惕,也随即进入了院落之中。 穿过几个房间,来到了后院,映入罗天眼帘的竟然别有洞天,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像是一处市场,不过罗天从来往人客的装束上却发觉,这里的人却又不太像是商贾之人,也不是派门中人,倒更像是乡间的农夫装扮,而一群农夫又是如何能够进入到这等装潢富丽的院落之中的呢? 这不禁让罗天感到很是好奇,这位少女的装扮明显就是大家闺秀,加上那老者的医术神乎其技,想必也是远近驰名,且家中侍女又在讨论风葬天下的事情,必然也和释道者以及派门有莫大的渊源,为何这位少女却出入这寻常百姓家呢? 怀揣着数个疑问,罗天也步入到了这喧闹的后院之中,眼中所见竟是平日里不多见的奇闻异事。 “小姐,这是……” 罗天快步来到少女的身旁低声问道,不过少女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加快了脚步,而对于罗天提出的疑问则是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你自己不会用眼睛看吗?” 正当罗天回头去看周遭农夫们的举动时,却听到体内妖灵的声音响起。 “这莫非就是幻海夜市?” 妖灵的话让罗天一愣,幻海夜市,但此时分明是大白天,何来夜市之名,不过很快鬼话也说道。 “想必这里就是了,传说幻海夜市每个月都会召开一次,但召开的时间、地点都很神秘,且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同样这里也没有熟客,不存在固定流连的客人,能够进入幻海夜市全凭运气,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遇到。” 鬼话说完后魔能也借机说道。 “罗天,这女娃儿不简单,另外据说在幻海夜市之内什么都能拿来交易,只要你有需求,就可以在这幻海夜市得偿所愿。” 听着他们的对话,罗天心中好奇越发的浓重,不过由于身旁少女脚步不停,所以罗天也不得机会停下来观摩,只能继续跟上。 再次经过了两个大型的会场,终于少女在另一个会场跟前停下了脚步,而此时流连于会场当中的全部都是装束各异的派门中人了。 “这里有风葬天下的人吗?” 罗天虽然认不出谁是哪个派门中的弟子,但粗浅的眼力劲还是有的,不过很快内心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他回想起少女之前对他的保证,既然她不会选择在这里加害于己,那么自然就不会为了风葬天下对外的通缉,将他出卖给风葬天下的人了。 罗天注意到少女的目光所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或者什么物件,不过罗天却不太好出言询问,倒是此时既然少女不再往前走了,那罗天自然也可以四处去瞧瞧了。 会场很大,更像是用几个大屋子专门隔出来的,罗天并没有刻意隐藏自身容貌,随意在院落中流连着,他并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做什么买卖,所以即便是那些众多人聚集的摊位也无法吸引罗天的注意力。 直到罗天的目光扫过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猛然间瞳孔收缩,继而停下了脚步,那个东西他认得,而且毕生难忘,因为那就是他身上的这具皮囊—— 一具如同人皮模样的人偶傀儡。 第37章 奇人异士 (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死物一件罢了。” 体内魔能不屑的声音响起,罗天想想也是,能如自己这般换一具身体同时还能变成四个身体主人的非凡遭遇怕是在这中天界中也是绝无仅有了吧。 罗天再度多看了一眼之后就离去了,只不过离开之后心中很不是滋味,尽管罗天几乎都遗忘了自己的父母,更没有那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血脉亲情,但如今的自己身上还有多少东西是最原本的自己所有的呢? 罗天在察觉到少女似乎仍旧在等什么人而并没有离开的意图时,便转向了下一个摊位,而这个摊位上什么货物也没有摆放,可是自摊主周围围了一圈的人明显要比其他摊位更加的火热。 “孟老前辈,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一个后生晚辈拼命的想挤到人群的前排,可是拥堵的人群也只能将他的声音传递到摊主的耳中,不过当“孟老前辈”这个称呼被其他人知晓后,又仿佛是在印证自己内心中的猜测,这下子更是涌上来了更多的人。 “罗天,这个孟百生也算是一个奇人了,据说他所修炼的规则乃是补心。” 鬼话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他口中给出的解释也是一如既往的广博,罗天闻言后却是一怔,随后所有所属的重复了一遍。 “补心?” “是的,倘若能将心补全,就再也不会吃亏了。” 鬼话很快又用开玩笑一样的口吻补充道,罗天对此只能唯唯是诺,毕竟他无论是对于释道者还是对于规则,或者是对于规则中的那亿万法门可以说都是完全的小白,哪怕是直到今天他已经和真正的释道者数次交手了,而他自己都算不上是一名真正的释道者。 “怎么,是不是觉得这个规则不过如此?” 妖灵突然间用冷漠的语气问罗天,每当她透露出这样的语调时,罗天知道自己恐怕已经在不经意之间触碰到了妖灵的禁区。 “抱歉,我年幼无知,只是觉得补个心而已,真没什么好稀奇的,况且,又不是人人都缺心,而人人都需要补心。” 罗天用自己的逻辑解释道,然而妖灵一声冷笑后还没有开口,魔能却已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替妖灵说道。 “罗天,你可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垂死不治的伤势需要用到人的七窍或者妖的九窍心血来作为一支药引的吗?” 魔能的话让罗天一怔,关于七窍心血罗天倒是听说过,而且的确也知道这七窍心血是用来治病的,不过他的所知也就仅限于此了。 “无论是人还是妖,心脉之血对释道者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只要心血还在,精气神通达全身,就不会因为精血难及大脑而造成意识阻塞,对规则的领悟力自然就越强,但这一切和自身性命相比却是微不足道的,倘若人在垂死关头能有一滴心血救命,你该知道这是何等的重要。” 妖灵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倒不似之前那般讥讽了,听上去像是她自己或者某个亲近之人的过去有这样的亲身经历,所以才会这般的深刻。 罗天此时有些惭愧,他所知道的学问的确太少了,少到恐怕是真有什么绝世宝贝摆在他面前,他也极有可能恍然不觉而失之交臂。 “抱歉,我是真没有想到这七窍心血有如此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人的心血应该有很多吧,即使少了一滴,也不至于很严重吧?” “一滴?” 魔能听了罗天试图想要自圆其说的话后提高了音调,随即用同频的音调高声说道。 “知道你人界为何能够占据这中天界的广袤地盘吗,便是因为你人族的血脉乃是五族之中最为强盛且纯正的,而这至纯的血脉之力便是来源于你口中的这一滴血。” 魔能的话让罗天猛地吃了一惊,这等消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秘闻了,而其话语中似乎也透露出了某种比表面消息更重要的讯息。 “什么意思?” 罗天追问道,魔能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说多了,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中途罢休的,于是他只能继续说道。 “哼,告诉你也无妨,人魔神鬼妖五族之中,唯有人族的血脉只能在人类自己的身上流淌,人类的七窍心血也只能用来救治人类自己,无法作用于其他四族身上,但神魔妖鬼四族的九窍心血不仅仅可以在各自的本族人身上流淌,同样也能融入人类的血脉之中。” 听到这里,罗天顿时再度吃了一惊,听魔能的话所表达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千百年繁衍至今,除了人类还是完整的人类外,神魔妖鬼已经不是最初那纯正的种族了。 罗天知道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恐怕就会牵扯出一些连罗天自己都不愿意过早知道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怕是就如同神性誓死都要捍卫的秘密一样,而如今的罗天恐怕是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去誓死捍卫这些东西。 目光重新回到那个孟百生的身上,此时已经有不少释道者和孟百生达成了交易内容,并且顺利的完成了“补心”的全过程,每一个带着满意笑容离去的人都得到了周围其他人的羡慕。 而随着交易和医治的过程持续,后来的人不仅仅在心里衡量着自己所带宝物的价值是否够得上孟百生的心理价位,同时也在思量着该如何从这身旁无数的竞争者当中脱颖而出。 罗天在一阵阵的喧哗声中默默的走开,尽管他不需要补心,但他终究是一个不完整的人,在那黑屋之中,他除了换掉这一身的皮囊外,还不知道换掉了什么,魔能口中人族血脉的纯正性在他自己的身上又还留下了多少呢? 甚至,如今的他还算得上是一个人吗? 就在罗天打算继续浏览下一个摊位的时候,突然间肩膀上传来了一阵触觉,转头一看,只见那名少女已经站在罗天的身后了,而少女的身侧还有另一个人,这个人尽管目光中并没有夹杂着任何意思,但人与人的面对面,没有任何意思反倒是充满了复杂的意思。 “你已经看够了吧,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少女也和之前一样没有去询问罗天的意思,就仿佛将他当做是自家的小厮一样的呼来换去,不过罗天并不以为意,反倒是想要揭破这其中的谜团而心痒难耐,因此在看到少女前进的方向后也索性跟了上去。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37章 奇人异士网址: 第38章 做笔交易 屋子里还有四个人,加上少女还另外一名中年男子,总共是六个人,这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罗天的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一样,加上这屋子里不似外面那般明亮和喧闹,更是给人一份压抑的感觉。 罗天没有说话,任由他们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而看,不过罗天的心中倒是还留存着一分警惕。 “鬼话,你觉得他们在做什么?” 鬼话见多识广,一切罗天不知道的都可以从鬼话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只不过这一次鬼话显然也有些茫然,但仍旧说道。 “他们的眼神中并没有流淌出敌意,但他们的目光却带有某种浑浊不明的意义。” 鬼话的“鬼话”罗天自然是听不懂的,不过很快就听到那少女开口说道。 “罗天,今天找你来是想要和你做一项交易。” 交易? 罗天闻言,心中疑惑不已,自己身无长物,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和她做交易的,不过很快罗天就想了起来,风葬天下通缉自己的理由除了自己玷污了他们的所谓仙子,还盗取了他们的一项至宝,而在之前和鬼话的交流中,鬼话还曾经透露这项至宝极有可能是万季安监守自盗而嫁祸到他罗天的头上。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就升起了最高的警惕,可是倘若对方这六人想要对他不利,在这个地方怕是他根本没有抽身之策,毕竟幻海夜市就是一处何物皆可交易之所,而他罗天本身就是一个奇货可居之人。 “小兄弟放心,我们和风葬天下并非一路人。” 对面六人当中的其中一人这样说道,立刻就消除了罗天的担忧和疑虑,但他这样说,代表自己的身上的确有一项东西是他们迫切所求之物,而这个东西的迫切和重要程度甚至某种意义上超越了风葬天下的至宝。 一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更是好奇,虽然戒心消除了很多,不过却并未放松警惕,毕竟罗天也知道,自己身上可以称得上是秘密的东西其实也不少。 “那你们想要什么,不过姑娘你应该很清楚,我身上并没有你所需要的东西才对啊。” 罗天昏迷之时,必然是被那老神医检查过身体的,倘若自己真的携带了什么宝贝,早就不是秘密了,除非…… 罗天的思绪突然跳转到了这个“除非”上面的时候,心中已经残留不多的戒心猛地就蹿升到了极致。 “不,你有。” 少女看着罗天很肯定的说道,而且或许是因为她尚且年幼的缘故。 “是什么?” 罗天纵使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仍旧不动声色的问道,很快,少女身后一名年纪最大之人笑着说道。 “便是小兄弟的这具身体。”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后罗天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那老者和这少女既然都是精通医术,必然会对一切伤病来源了如指掌,而像自己这样先是一脚踏入风葬大阵,随后又被万季安重伤,最后还用了神性所拥有的神族秘法才得以逃脱,这具身体上必然残留了很多让真正知晓其缘由的人的秘密。 “我这具身体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但倘若将身体给了你们,我岂不是死了,姑娘,我被你父亲所救,而如今你们却要杀我,这是否有违医者本意?” 罗天的话说出口后,那少女明显是有些迟疑,随即转移视线看向那老者,希望得到一些理据上的支持,很快那老者就继续说道。 “小兄弟放心,这具身体既然是为你所有,我们自然没有强占的道理,而且小兄弟应该也见识过我师弟的医术了,确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即便和小兄弟做了这桩交易,也可以确保小兄弟性命无虑,另外,既然是交易,我们自然不会空手套白狼。” 老者的话说的铿锵有力,同样言语也颇为四平八稳,可谓是把方方面面都给照顾周全了,而他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刻就接过了他的话头补充道。 “小兄弟想必也已经在这幻海夜市中见识过种种不凡之处了,而且幻海夜市有一个规矩,便是不得有人在夜市开放的这24小时内伤人,同样我们既然选择在这里和小兄弟做交易,必然会拿出一些足以让小兄弟心动的价码。” 他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不过这一丝蠢动的念头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求生意志给压了下去。 是的,这具身体不能换,这具身体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身上,同时还是这体内四名宿主的身体,神性现如今生死未知,这一份生死同样也需要罗天来背负,即便退一步来说,倘若他在过去经历的种种事故当中,没有魔能、鬼话和妖灵的帮助,怕是他早就已经死了,何以还能二次、三次的找到重生的机会呢? 罗天此时可以断定的是,对方的确瞧出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不凡之处,但绝对无法察觉到他体内的另外四个不属于他的宿主的存在,而这才是罗天最大的秘密。 “罗天,放心吧,他们是免王的传人,不会加害于你的。”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尽管不知道这个“免王”所指何人,但鬼话如此笃定,罗天自然也没什么好惧怕的了,既然性命无虑,而这场交易又完全以自己做主,很快罗天就淡淡的一笑说道。 “抱歉,这具身体不换。” 罗天的话让在场六人都是一怔,不过很快除了那名少女外的其他五人纷纷的摊开各自手中的包袱,随即露出了里面或是古朴,或是璀璨之物来,仅从外形来看,绝对是稀世珍宝。 “蟠龙珠!” 魔能猛地一声大喊,语气中充满了欲望的念头,想必若是换在过去他身体尚在,实力也尚存的时候,早就已经凭实力去抢夺了。 “蟠龙珠和蟠龙道有什么关系?” 罗天并没有听说过蟠龙珠之名,不过也很快找寻到了联系,魔能此时本不想去理会罗天的,但内心中那种求而不得的瘙痒难耐的心情难以得到舒展,只能用言语来缓解这股极大的压抑之情。 “蟠龙道能够得名,便是全仰仗那三名尊者手中各有一颗的蟠龙珠,这蟠龙珠没其他任何用处,唯一的用处就是在未来规则晋级的时候用来修复一处规则漏洞的。” 听到魔能的话后,罗天心中也是一震,修复漏洞,要知道规则漏洞无处不在,每有一处漏洞就如同人身上的死穴一般,随时都会在任何时候送命的,而修复一处死穴便能够让自身和规则融合的更完美一分,倘若能够将规则漏洞完美修复,那岂不是会诞生出这天地间最完美且强大的至尊级规则出来? 当然,罗天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也不妨碍他明白这蟠龙珠对于释道者而言的宝贵之处。 第39章 强大释道者 罗天耳边听着魔能对对方所拿出宝贝的点评,同时也在听着那少女和另外五人在试图说服自己,罗天始终微笑以对,反正他十句有九句都听不懂,但也不妨碍他当成传奇故事来品味一番。 “你到底怎样才肯换?” 罗天的态度已然说明一切,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一颗平常心对待,对面那少女终于是忍不住了,出言询问,不过很快就被那老者给拉开了,随即那老者说道。 “其实我们也很清楚,无论何等稀世珍宝和性命相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这位小友不妨明言,倘若不换我等就此作罢,倘若要换也请阁下开出自己的价码。” 老者的话让罗天微微点头,这才是诚信商人的做派,当然如果能这样自然是最好了,罗天心中有了底,正准备开口二度拒绝的时候,却看到一旁另外一个中年人急切的冲着老者低语了几句话,而后那老者的面色也禁不住微微一变。 看到这一幕,罗天就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不过对此他早就习惯了,这世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任何人的意志可以决定和转移的,即便有那种神机妙算之人,但罗天自问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小友,我能问一问你这具身体是从何而来的吗?” 老者此时的目光中流淌出一丝讶异之色,显然是之前那中年人的话对他的心思产生了冲击。 罗天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中一阵好笑,之前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主要还是因为那少女一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他尽量给予了对方更加宽厚的谈话空间,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明显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罗天,放手去做吧,这天地间终归需要凭你自己的力量去闯荡的。” 突然间,鬼话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显然是罗天在心中所思考的东西得到了他的认同,对此罗天自然也就不再有所顾虑了。 “在提问之前,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罗天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对方一个问题,眼见对方六人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罗天继续说道。 “救治我的那位神医和这事有关系吗?” 罗天的问题一出口,对面六人顿时就愣住了,他们之前有想过罗天会提问,但会去问的无外乎就是诸如“你们为何想要得到这具身体”之类的问题,而此时罗天提出的这个问题明显就不在他们的设想之中。 但对方当中的五个人毕竟年纪一把了,经验阅历也想当丰富,所以很快就有人明了了罗天的意思,对此那老者倒是收起了原本的那种心思,淡淡一笑说道。 “救治你的那位医者是我们的师弟,我们是神草阁的人,虽然这件事我们并没有主动告知于他,但他也并未拒绝呀。” 罗天的心思那老者倒是很清楚,对罗天有恩的是那神医,即便是眼前这少女也和罗天的生死没有太大关系,倘若这事牵扯到了那位神医,罗天即便会做出一定的让步和妥协也该是和那位救命恩人去商谈,断没有借救命之恩而回报他人的道理。 罗天这样一说,除了那少女外,其他人此时也都清楚了罗天表明出的立场和态度,这场话似乎到这里就应该告一段落了,倘若对方真是诚信商人,就该尊重罗天的决定了,即便那少女再有不甘也只能放下。 然而,这天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太低太低了,怕是除了血缘关系外就不可能会存在了。 “小友,这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不过你的这具身体事关重大,特别是对我们神草阁来说更是要紧,倘若我说,非换不可呢?” 此时,对方当中年轻稍轻的一人也就是之前拿出蟠龙珠的那个人此时终于表明自己自己的立场,想来这便是他们此番让罗天前来这幻海夜市所能够容忍的底线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咯!” 这是魔能对其的评价,语气中充满了满不在乎的口吻,罗天倒是心中坦然,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但即便是到了这种势同水火的地步,对方的言辞中却仍旧还用着“换”这个字眼,而不是非逼迫罗天交出身体不可,这说明对方仍有顾虑。 至于这份顾虑从何而来,是因为这幻海夜市不能动武的规矩,还是因为那神医的缘故,又或者是神草阁这个派门的规则,其实对罗天而言并不重要,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约束并不会因人心欲望而消除。 如果是在一个月以前,罗天面对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一定会感到很棘手,毕竟他实力不行,没有控制局面的能力,倘若对方真到了手底下见真章的时候,罗天难免会露怯,最终身死异乡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而且对方只要将事情做的隐秘,天下间你知我知的秘密谁又能察觉呢? 不过,今天的罗天却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个罗天了,因为他知道,人心欲望确实不会因为约束力而消除,但也仅仅只是人心欲望罢了,人心便是意识,如果意识无法超脱规则的束缚,终将被规则所约束。 而他们,显然没有超越规则束缚的能力。 罗天此时已经无话可说,转头大踏步的就要往外走,连幻海夜市对罗天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更别说是用生命为赌注的一场交易了。 “小友且慢!” 老者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却听到身旁另外一人猛地厉声说道。 “申老,还跟他废话什么,动手!” 说完他就朝着罗天冲了过来,似乎要无视这幻海夜市中的规矩而强行劫持罗天,然而就在那中年人冲过来的同时,罗天猛地站住脚步,而后背后浮现出一缕混沌不明的虚空幻境。 中年人虽然心中惊讶,但身形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然而当他耳边听到身后老者大喊“师弟,危险”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然没入了那虚空幻境当中。 当院落中消失了一个人后,全场肃然,谁也没有说话,显然是被罗天这一手神鬼莫测的反击震惊到了,早在罗天进入这院落当中的时候,对方显然是已经从罗天的气息上察觉到了罗天本身拥有的实力,迄今为止,罗天仍旧没有成为真正的释道者,甚至他连自己的规则也没有成功熔炼出来,仅凭气息判断,如今的罗天就和凡人无误。 但就是这样一个凡人,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没有表现出来,就让一个至少四级规则的强大释道者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第40章 难两全 “这就是不存在的规则啊!” 罗天心中,妖灵感慨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中带有一点敬畏,但更多的还是神往。 “可惜老神棍不在了,否则的话他能够指点你更多。” 魔能提到神性,罗天的心中也同样感慨,倘若半个月前他能有这样的力量,又何惧万季安呢,而如今杀人者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万季安给掳走了,当时他凭借肉体力量强行破阵,身体早已破碎不堪,还要和万季安搏命,回忆一幕幕浮现,让罗天的心中越发的涌上一种悲凉。 “你……做了什么?” 老者心中惊骇不已,那道虚空是什么,他不知道,他的师弟被卷进虚空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站在这里的意义何在,而他的问题的意义又何在。 罗天没有回头,他在转头打算离去的时候就始终没有回头,此时他的心中其实也颇为感慨,虽然他在出手之际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出手,终归也带了一点侥幸。 “杀与救该如何两全?” 罗天的口中留下了一个问题,下一刻便踏步离去,而这个问题回荡在留下的五人心中,包括那名少女,也傻傻的看着罗天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这句话,渐渐陷入迷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啊!” 突然间,那老者眼睛里散发出如黎明一般的光芒,他的话让另外三名中年人若有所思,而那少女却仍旧迷茫。 “身为医者,即便不能救人,也不该去害人的,原来这才是神草阁三大禁令头一条的真正意义。” 另外一人此时也恍然大悟,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过,师弟虽然被规则漏洞所吞噬,但却是那叫罗天的小子所引导才产生的,在他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曾经观察过,他的实力不堪一击,又如何能够引动这等恐怖的规则漏洞反噬呢?” 另一人的话让其他人都找不出答案,是的,规则和漏洞就如同光与暗一体两面一样,当释道者打出规则力的同时漏洞也将一并存在,这个过程就如同人要用拳头攻击敌人必须先收回拳头才能打出拳头一样,而收回拳头便是出拳的漏洞,不管人出拳的速度有多快,这个收回拳头的过程总归需要一个调节的时间。 但是,即便出拳要先收回拳头,但收回拳头的过程却并不会伤及自身,也就是说,漏洞并不会先对释道者造成自身的反噬,然后才能发动规则攻击。 “只有一种可能,那叫罗天的小子能够无限扩大规则漏洞所拥有的反噬力。” 中年人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但这个解释却也只能解释一部分的问题,更有甚者,这个解释当真就是正确的吗? 此时此刻,罗天已经离开了幻海夜市所在的院落,询着熟悉的道路回到了神医所在的院落,而当他刚刚走进院落,就听到体内鬼话的声音响起。 “罗天,当心,这里有杀气!” 杀气! 罗天并没有察觉到杀气,但此时他立刻找了一处僻静之处隐藏了身体,没过多久,四五个装束熟悉的人就从罗天的跟前走过,而后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风葬大阵上的印记最后就消失在这里,没道理找不到人啊!” “哼,敢擅藏风葬天下的叛徒,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若非至宝事关重大,否则还能让神草阁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罗天心中一震,风葬天下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而他们口中提到的“风葬大阵上的印记”想必就在自己当时踏入风葬大阵之后所刻印上的,只是没想到,万季安竟然心思如此缜密,不仅仅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自己,而且还留有后手。 “不知道神医怎样了。” 罗天心中焦虑,但此时不知敌情,贸然出去无疑送死。 “罗天,暂且放心,对方既然能够追踪到这里,必然不会让线索断送在这里,这样看来神医的命应该暂时无虑,只是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 鬼话的话虽然让罗天心中焦虑减轻了一些,但仍旧是愤怒不已。 “先找到万季安再说,也好一并打听杀人者的下落。” 妖灵也如此说,罗天点点头,等到那几人离去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僻静之处进行转移,这院落不知道戒备如何,罗天不敢贸然去闯,否则又不知道会落进什么陷阱里。 离开院落后,在经过一个拐角处,罗天又见到了几名风葬天下的人,看样子风葬天下已经大举进入到了这天下城中,不过罗天担心神医安危,不能就此离去,猛然间心中想起一事,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慢着!” 鬼话猜到了罗天的心思,赶紧喊停,不过罗天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只是在心里说道。 “虽然他们对我出手,但毕竟那女子是神医家的人,我不能看着她自投罗网。” 说话间,罗天已经来到了幻海夜市外面,然而当罗天走进院落的同时就被人给挡了下来,一个之前并没有见到的房门小厮一手拦着去路,然后用趾高气扬的语气说道。 “你是干什么的,出去!” 罗天一怔,目光扫过院落之中,却哪里还有幻海夜市一片喧闹声和四处都是买卖交易的人群,早已人去楼空,而目光所及之处早已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厅堂了。 “看样子幻海夜市已经结束了,又或者需要用别的方式才能进入。”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沉,之前他并没有刻意去注意那少女是如何带自己进入幻海夜市的,是异空间还是另有蹊跷,而此时罗天寻不着入口,看那小厮模样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罗天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群人从罗天的身旁走过,正要进入到院落内部,而那门房小厮却并未阻拦,看样子是此间院落主人认识之人,正当罗天打算离开的时候,那几人却在罗天的侧面停了下来,而其中一人转过头来打量了罗天一眼,这一眼看过之后顿时精光流露,然后说道。 “君涛你看,这小子像不像是风葬天下通缉的那个人呀?” 第41章 无耻小人 这句话是在公共场合说的,不仅罗天,连那房门小厮和附近来往之人也都听到了,更有好事之人正在朝这里打量着双眼。 罗天心中一惊,在没有料及来人意图之前,罗天心中的杀意无限蹿升,但同时也做好了逃命的准备,毕竟风葬天下的人就在附近,贸然动手只会越发的对自己不利。 “这般警惕,看来孟极兄你所言不差了。” 被叫做君涛的那人看到罗天戒备的神色顿时就笑了,他两人就在这个院落跟前谈笑自若,似乎完全忘记了被他们提及的罗天本人。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罗天你不可小觑。” 突然间,妖灵开口了,罗天闻言心中更是一沉,没想到这小小的天下城竟然一下子涌入了这么多强者,就不知道这两个人和风葬天下已经神草阁有什么牵连了。 只见那君涛和孟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天,终于是在半晌之后想起了罗天的存在,随即君涛回头看向罗天,收敛了笑容后说道。 “相逢便是缘分,而且……我想你怕是也需要帮助,随我进来吧。” 他的话音落下,罗天这才察觉到一旁小厮那神态恭敬的样子,和之前招呼自己时判若两人,如此罗天明白,这二人要么就是此间院落的主人,要么就是前来这幻海夜市的宾客。 罗天此行就是要重回幻海夜市的,见他二人有意相邀,罗天自然不会拒绝,然而当罗天随着他二人进入院落之后,却并不见空间挪移,而自己身处之地仍旧还是之前所见的那个院落,这才得知这二人并非打算前往幻海夜市。 “贵客造访,君柏兄怎么还不出来?” 突然,孟极大声喊道,而一旁的君涛却是苦笑不已,过不多时,一个中年人从内屋出来,见到这二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态,正要走过来寒暄的时候脸上的神态却在看到罗天时僵住了。 罗天此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此人认识自己,但自己却对这个君柏兄陌生的很,可以断定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很快,罗天就意识到,对方并非是过去认识自己,而是通过别的方式了解到自己的这张脸,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风葬天下散发出去的通缉令。 君柏兄的神态自然也被君涛和孟极捕捉在了眼中,对此他二人倒是装作没看到,而此时君柏才回过神来,在他三人热情的寒暄过后,君柏的目光这才专注于罗天的身上。 “想必这位小兄弟就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风葬天下通缉犯了吧?” 果然,罗天所料不差,不过同时也惊讶于风葬天下在这中天界的势力名声,一张门派通缉令就能够带来这样的影响力。 “这可不,刚才我见他在君柏兄门外被小厮挡住,想必他有什么事想要见君柏兄,所以我这才带他进入,还望君柏兄不要怪我僭越之罪才是。” 孟极说话的同时微微的鞠了一躬,不过很快就被君柏兄虚扶了起来,不过君柏兄被他这话说的狐疑,只能将所有的疑虑都转向了罗天脸上。 此时罗天可以肯定他们并不知道幻海夜市的事情,不过此时不是感叹幻海夜市的神奇,毕竟眼下罗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如今他人已经身处此地,即便要离开也要找一个借口,毕竟对方明知道他是风葬天下的通缉犯,却仍旧率先释出善意,就是不知道这个借口该从何处找起。 “罗天,不要有所顾虑,实话实说无妨。”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仅存的一丝疑虑就此打消,随即就将自己贸然来到此间的原因大致说了一下,在罗天说话的过程中,对方三人并未打岔,而听到天下城神医因为罗天的缘故落入到风葬天下的手中甚至还极有可能在吃皮肉之苦,并且还得知神草阁也已经卷入到这场纷争当中的时候,他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好个万季安,好个风葬天下,这是欺我天下城无人还是怎么的!” 孟极听完罗天的描述后顿时义愤填膺的跳将起来,不过一旁的君涛和君柏两人却是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畏惧风葬天下的威势还是另有顾虑。 “小兄弟,我想请问一个问题。” 片刻后,君涛开口说话,罗天知道他要问啥,不过此时对方是主他是客,且自己把详情和盘托出,已然摆出了求人之道,断没有喧宾夺主的道理。 “风葬天下对你下达通缉的内容可是真?” 听到这个问题,罗天的心中稍微的踌躇了一下,尽管他已经猜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着实不好回答,他亵渎仙子是真,而偷盗至宝是假,但是观这三人言辞态度,虽然难辨正邪,不过至少为人还算光明磊落,而在罗天和风葬天下之间的恩怨上,无论罗天对错与否,仅凭他行那不轨之事,就已经与光明磊落无关了。 “看来是真了,这就难办了。” 君柏察言观色,已经从罗天欲言又止的神态上找到了答案,而他这样一说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孟极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了对罗天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 “无耻小人,立刻离开!” 孟极一伸手就要对罗天下达逐客令,罗天听到他如此说,心中也只有愧疚而没有怒气,此事的确他做的不对,即便能够洗刷掉盗宝的罪名,但另一个罪名他却是永生都摆脱不掉的。 “孟极兄,罗天和风葬天下的恩怨我们可以不管,但这天下城中的事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正当罗天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况且他本意就是打算找个借口离开,但此时却听到君涛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让他心念一动,顿时就停下了将欲转身离去的脚步。 “不错,先不论罗天的罪名是否属实,他此行乃是想要提醒云袖那丫头避开风葬天下的埋伏,就冲这一点这忙我们也要帮。” 君涛刚说完,君柏也如此说道,罗天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感激之色来,孟极听到他两人如此说,脸上怒气这才慢慢抚平,不过仍旧对近在咫尺的罗天选择了无视。 “幻海夜市竟然开到了我家,这还真是奇闻奇事啊!” 君涛此时也呵呵一笑,笑声顿时冲淡了院落中的沉闷之气,孟极显然也是直销幻海夜市之名,心思也渐渐的从罗天身上发生了转移。 “据我所知,幻海夜市总是凭空而现,每月一次均没有固定时间和地点,而且也没人能设法而入,听罗天说,他之前曾进入过一次,但这次来越是不得法而入,这其中必有蹊跷。” 君涛的话让众人点点头,而此时鬼话在罗天心中说道。 “罗天,或许有一个法子可以找到这幻海夜市的入口。” 鬼话的话让罗天顿时就来了精神,赶紧问道。 “什么法子?” “鬼族秘法。” 第42章 鬼族秘法 鬼族秘法。 罗天的心中念叨着这个词汇,而脑海中却想起了神性所施展的神族秘法,这些秘法想必都是各大种族自古传承的隐秘术法,非到关键时刻不得动用,而且神性说过的那誓死捍卫的秘密想必也和这秘法有关。 “罗天你不用担忧,并非所有秘法都需要誓死守卫,更何况既然是鬼族秘法,那便只有鬼族之人才能使用,你身为人类,即便知晓秘法奥秘,也毫无意义。” 鬼话的话打消了罗天心中的第一个疑虑,但很快就升起了第二个疑虑。 “既然我没办法使用,你又如何用出?” 听到这个问题,倒是魔能哈哈大笑道。 “罗天小子,你可知我们各自的名号所为何来?” 名号? 罗天心中一怔,不过很快就猜到了一些缘由,神性、魔能、妖灵、鬼话,这四个名号分别代表了四种意识的能力。 神性即通人性,人性包含了人心欲望等多重概念,神性曾经说过,倘若罗天能够保持他不多的人性,这对他的未来将有莫大的好处,罗天当初并不是很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即便到了今天他也不是太清楚,但多少他可以猜想的到,保留人性,便是保留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魔能便是人可凭借的能力范围,能力范围包含两个东西,力量和意志,人力是有穷尽的,力量来源于体能,无论是爆发力还是耐久力都有一个极限,某些人能够打出超越了这个极限的力量,但是在罗天所听过的传闻中这些人的下场大多都是爆体身亡,死状凄惨无比,但意志却可以超出这个极限,比如说求生意志能让垂死之人在急切渴望求生的状态下以不死之躯活下来。 妖灵并非指的是灵魂,而是精气神当中的精,用人类的话来说,精神就是一种状态,而妖属阴性,所以代表的是精神当中的精,在故老相传的故事当中,人弃常则妖兴,意思就是说人一旦头脑不理智了,行为不正常了就是妖在作祟,所以妖灵就象征着一切人的负面状态。 那么鬼话呢? “人心癫迷为魔,人魂不散为鬼。” 这句话是魔能所说,罗天心中很是认同,鬼话并不是指的胡说八道,而是指的刻印在灵魂中的记忆。 肉体会腐朽,但记忆却并不会消散,而这份记忆又因为宿主的缘故成为了罗天的一部分,或者说正因为有罗天本身的意志支配,让鬼话的记忆因罗天而得到了包容、承载以及传承。 想通了这一点后,罗天开口说道。 “或许,我有法子可以进入幻海夜市。” 正在苦苦思考该如何找寻到幻海夜市入口的三人听到罗天的话后,眼神中先是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毕竟这种时候救人为重,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四人来到院落外,罗天依靠鬼话的法子祭起鬼族秘法,当一条旁人肉眼难以看到的血源指向了真正的道路时,罗天第一个走向正确的入口继而消失在了院落之外。 很快,君涛和君柏、孟极三人也都进入到了幻海夜市当中,这是罗天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次有那少女带路,但一路走的匆忙,罗天并没有对前面几个院落过多查看,尽管此时也有要事要办,但至少可以暂且停下来了。 “我负责把守大门,倘若云袖那丫头先出来,我好负责拦住他。” 孟极自告奋勇,罗天和君涛、君柏都点了点头,然后三人分摊了各自负责找寻的路径之后,暂时分开。 “这幻海夜市上大多都会有奇人异事,倘若有此机缘的话,倒是可以做一番交易,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妖灵的语气中闪烁着欲望,显然是对这幻海夜市颇感兴趣,至于罗天要拦住那云袖丫头的事,对她而言倒是摆在最末一位的。 “我就算想跟人交易,可惜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宝物。” 罗天其实也很心动,哪怕是之前那个能够补心的孟百生也绝对是罗天生平仅见的奇人了,就算罗天不用补心,但倘若能够跟这等奇人结交一番,绝对也大有好处。 “呵呵,罗天小子切莫妄自菲薄,你所拥有的宝物绝对算得上是这幻海夜市中数一数二的了。” 魔能哈哈大笑,笑声让罗天稍微的一愣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的确,释道,倘若罗天能够释道,对于这里的释道者们而言,才是真正无尽的至宝。 “好是好,可就怕到头来变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罗天虽然心动,但心中的警惕却并未消除,他很清楚自己能释道是一回事,但实力仍旧连最初级的释道者的门槛都没跨过,倘若被人盯上,那可是后患无穷。 听得罗天这样说,魔能干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言了。 此时罗天四处张望找寻那叫云袖的少女,渐渐的进入到了第三层院落,而此时他所处的位置便是之前那众多释道者们所在的院落了。 此时院落中已经换了一批做买卖的人,相比起之前更是人山人海鼎沸声不绝于耳,罗天试图在人群中找寻云袖的身影,却始终没看到人,很快罗天的目光就看向了之前他离开时那间屋子的房门。 房门是虚掩着的,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正当罗天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突然间有人用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罗天猛地回头,却见一个陌生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罗天不知道这人是来此交易的人还是这幻海夜市的维护者们,正要解释一两句的时候,却感到放在肩头的那之手有用力往下压的迹象。 此人是敌非友! 罗天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立刻就想到了这幻海夜市中不能动手的规矩,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毕竟之前那神草阁的中年人也曾对自己出过手,而后罗天还击同样啥事没有,看样子这幻海夜市中也是遵循的弱肉强食的强者法则。 罗天此时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得有些难以支撑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兄台,你这是做什么?” 君柏闪电一般的出现在了罗天和那人的身后,一句话就让罗天感到压在肩头的力量消失了,而后拿人回头和君柏四目相对半晌之后,淡淡的一笑说道。 “原来是君氏兄弟,久仰久仰!” 那人尽管嘴上久仰,但语气轻佻,带着浓浓的挑衅之意,君柏听得对方有意扩大敌意,却并没有动怒的迹象,而是说道。 “岂敢,相比起风葬天下的人,我的‘威名’可是不足为道呀!” 第43章 责任唯己 听到君柏的话后,罗天的心中顿时一沉,果然还是来晚了,风葬天下的人既然找到了这里,说明少女已经被他们掳走了,至于那神草阁剩下的四个人,估计也是相同的下场。 “罗天,别忘了你体内被刻下了风葬大阵的印记。” 魔能提醒罗天,罗天自然明白,不过他却对这道印记的存在完全不知道,是一种气息还是一种符咒? “应该是一种血源诅咒,恐怕当你和那女娃儿做事的时候这种诅咒就已经产生了,而那风葬大阵怕是也和我鬼族秘法一样,属于某种需要凭借传承之力才能引动的杀阵,故而和你体内被种下的诅咒产生了连锁反应。”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又是一沉,没想到麻烦竟然大的如斯,而此时罗天不经意之间看了君柏一眼,恐怕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才刚刚开始。 此时,罗天看向那风葬天下的人,问道。 “你们想要什么?” 君柏控制着那人,不让他再有反手的机会,而那人似乎也压根没有惧怕的意思,不管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假风葬天下派门的威名为虎皮,此时此刻他表现的大义凛然的说道。 “交出我派至宝,前往断魂崖受死!” 他的话让君柏的眉头一皱,罗天和风葬天下的恩怨既然是罗天有错在先,那么罗天自然要因此付出代价,虽然死的下场太过了,但风葬天下既然敢将这件事捅到中天界当中,自然也做下了最坏的打算,就不知道罗天该如何应对了。 “只要我前往断魂崖,你们就能放人了么?” 罗天的话让那人一愣,但很快就冷笑连连,说道。 “至宝呢?交出来!” “我根本没拿你们什么至宝,当初在葬龙谷……” 罗天话音未落,就被那人中途打断,继而提高声调说道。 “狗贼到了这时还企图狡辩,当真欺我风葬天下没人了吗?” 他的声音引起了幻海夜市不少人的注意,但眼见这边只有纷争而没有动手的迹象,而对于来到这幻海夜市做人生最重要的一次交易的释道者们而言,这种时候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会让他们分心其他。 “你走吧,断魂崖我会去,告诉万季安,倘若他杀了无辜之人,我必亲手杀他!” 罗天话音落下,那人怒目圆睁,正想要说一些不自量力的话的时候,只感觉背后一阵力量传来,身体早已在院落的大门口了,而这种时候即便回去也只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利罢了,随即他的人影就消失在了院落当中。 “罗天,你当真没有偷盗风葬天下的那件至宝?” 君柏问起此事,罗天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些有关他自身的隐私,但思考了片刻后,罗天还是把这件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君柏在听完了整件事的流程之后,尽管这不过只是罗天的一面之词,但南朱雀吐火以及清微妙法这两个秘密能够从罗天口中说出,和证词相互对照,君柏内心已经信了七成。 “如此说来,当时那种情况下,风葬天下重兵把守在葬龙谷南朱雀神龛当中,即便内有重宝你也不可能孤身一人盗走,而你想要引动葬龙谷八十一万冤魂的规则冲突来修炼规则,在心魔入侵的时候做出了不轨之事,这事倒是怪不得你,只能说是机缘巧合罢了。” 君柏的话说完后,罗天的脸上却并没有那种被救赎后宽慰的感觉,仍旧还是十分的沉痛,这件事不管说千道万,他都是错了,即便他人原谅,终究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一句安慰罢了,而对罗天自己来说,他内心的想法又岂能对旁人道来。 神性说罗天要保存自己仅存不多的人性,虽然罗天不清楚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但自己的人性缺失这一点,罗天却是要比神性更加的清楚,毕竟这就是由他自己支配的意识。 蟠龙道上的遭遇,到坠崖,到黑屋中所闻所见的一切,再到重生以来的种种,罗天该恨谁呢,他该把这一切的过错推咎到谁的身上呢? 没有谁,唯有他自己,是自己的愚蠢和幼稚让他犯下了唯有一死才能结束的悲剧,但人都是一样的,罗天也不会例外,即便愿意担下自己犯下的过错,却不会让这份过错永远的残留在自己的心中,成为永远的破绽,所以他必须要将这份过错转嫁出去,用别的方式来代替他承受这份内心的折磨和罪孽。 这便是人性,当罗天这样做的时候,这份人性的缺失就已经以永远不会修复的方式开始加速诞生了。 对陆嫣然,对丁勉,对张淼,乃至对那风葬天下的女子,罗天的心中有愧,但这份愧疚和亏欠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这样说或许十分残忍,毕竟记忆的留存要比生命的轮替更为重要,倘若记忆还在,即便生命消逝,人也不会因此而消逝,仍旧还活在他人心中。 那么,这份罪孽该如何化解呢? 永远不会化解的,因为这就是一桩桩一件件求仁得仁的轮回罢了,当罗天在蟠龙道上认识丁勉三人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当罗天机缘巧合陷入心魔并且遭遇到那女子的时候他为了求生要做什么也是无他路可寻。 这个世界上不会给他罗天太多的机会,每当他踏上一条人生路的时候,或许结局就在他做出抉择的那一刻注定了。 杀了与这些事相关的人并没有什么用,毕竟内心的罪孽永远都被刻在了哪里,每一次从记忆中搜寻出来,除了痛苦甚至连缅怀的感慨都不会有,那么这样赎罪的道路该在何处才是终点呢? “罗天,你真要去断魂崖?” 君柏的提问将罗天拉回到了现实当中,罗天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他会去,尽管他无论做什么都难以洗刷掉内心的罪恶感了,那么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补救什么,而是为了延缓他人性流失的速度,在担起一切和逃避一切之间选择一个平衡点。 “无妨,既然你要去,我和君涛便与你同行。” 君柏此时淡淡一笑,信誓旦旦的说道,罗天闻言一怔,赶紧摆手劝道。 “不行,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风葬天下实力难测,和我又有一死都难以化解的恩怨,你们去了也只会让这桩仇恨无休止的继续扩大化罢了。” 罗天的语气很诚恳,但君柏微笑着听完了之后却说道。 “这桩仇恨的确如你所说,已经无法化解了,不是吗?” 第44章 原委 罗天二人回到君柏的院落后,将事情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之后,君涛的脸上升起一缕忧色,而孟极对待罗天的态度也得到了一丝的好转,但就正如同罗天内心所承担的那份罪孽一样,这是罪孽,绝非过错那么简单,不管罗天因何犯下的,都该承受相应的惩罚。 这——也是一种规则。 “断魂崖在天下城外三百里处,路途不远,但道路崎岖难行,你们既然放走了那人,想必风葬天下的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又将是另一个风葬大阵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君涛的话确是实情,以罗天对万季安不多的了解,此人心思缜密,实力也同样难以估测,连杀人者都落在了他的手中,此事虽然并没有在中天界中传开,但罗天却已有心理准备。 “无妨,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即便是风葬大阵,未必就能拦得住我们,只是君柏兄你当真不该放那人离开的,他这一去怕是我们的底细也会暴露,此行怕是当真凶险万分。” 君涛的话让君柏点了点头,罗天刚想说话,却被君柏以眼神示意给按了回去,似乎是将这份新的过错担在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要去,我们也该做些准备才是,另外,神草阁的人既然已经和风葬天下对上,要不要也通知他们?” 孟极问道,不过很快就看到君涛和君柏两兄弟一齐摇头,这事说到底还是罗天和风葬天下的私人恩怨,而后因私人恩怨而祸及到了这天下城,即便要联合神草阁的人,也该等到此间事了了之后,再谈联合之事,而那时要讨还的才是风葬天下和天下城之间的这笔债。 四人又商量了许久之后,这才各自去筹备救人之事,罗天离开之后,鬼话的声音响起。 “罗天,依靠我鬼族秘法可破风葬大阵,不过有一个极大的隐患。”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念一动,鬼族秘法可破风葬大阵,这倒是目前最至关紧要的一件事了。 “什么隐患?” “神性的沉湎是因为他动用了神族秘法的缘故,但以我估计这份秘法应该已经被万季安勘破,不然他何必动用风葬大阵来对付你?” 鬼话如此解释,罗天心中顿时醒悟,的确,当初在山神庙中倘若不是杀人者出手压制万季安的杀招,否则罗天根本就还来不及去破解风语者规则就死了,而在那时的万季安眼中,罗天根本不堪一击。 “也就是说,神性之所以选择沉湎,是因为神族秘法的秘密已经被万季安知晓了?” 罗天对此有些吃惊,万季安难道真的如此难缠? 不过很快魔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罗天小子,并非如此,老神棍之所以选择以死来捍卫神族秘法的秘密,乃是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神族之人因他使用秘法的出现,这件事恐怕最终还是会着落在你的身上,倘若这种时候你再动用了鬼族秘法,如果被人找到蛛丝马迹,你的后患将无穷也!” 魔能的话终于是让罗天无法淡定了,的确,仅仅只是从表面上来看,如果自己身为人,使用了神族秘法已经是诡异之事了,倘若再动用了鬼族秘法,那估计别说神族和鬼族之人了,就算整个天下间的人都会对自己产生莫大的兴趣。 “当初我曾经问过你们的来历,你们避而不谈,如今他们愿意谈一谈这事了吗,你们因何而存在于这具傀儡之中?” 罗天老话重提,但等来的还是大段的沉默,许久之后妖灵才说道。 “罗天,并非是我们不愿提起,实乃我们自己的记忆也都是支离破碎的,难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而且关于我们前世的死因,也是和一件隐秘重大之事有关,这件事你知道了只会对你不利。” 妖灵的话让罗天的心情一下子差到了极点,虽然说这种事的确不能强人所难,但自重生以来所遭遇到的种种却也都因此有关。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继续一步错步步错吗?” 罗天的这句呐喊几乎喊出了自己的心声,然而得来的却仍旧只是沉默而已,片刻后,罗天知道此时再谈这件事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强行的压下,却一时半刻找不到疏通的源头和渠道,这般的折磨和痛苦终究还是只能由他一人才承受。 一天之后,罗天返回了院落,而君柏三人也都在这里了,见到罗天,都迎了上来,不过很快君涛就从罗天的眉宇间察觉到了一丝状况。 “罗天,事在人为,即便人力难以抗天,别留下遗憾就行了。” 这句宽慰的话却难以让罗天纷扰的内心平静下来,别留下遗憾,真是说的轻松,遗憾既成,又该如何卸下呢? “放心,我知道分寸,另外,我有法子可以破解风葬大阵,此战的目的在于救人,只要能救到人我们即可突围离开,但是倘若万季安在场,将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他三人听到罗天有破解风葬大阵的法子都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罗天所言不差,风葬天下威名远播,派门之中的最强者并非风葬天下那位久不出户的掌门,而是万季安,此人半路出家投入风葬天下门下,实力难以测度,并非纯粹的风之规则,这便是此行最大的变数了。 “放心,万季安虽强,却也并非天下无敌,此战由我来牵制万季安即可,同为六级释道者,即便我奈何不了他,但短时间内应可成功牵制,至于救人之事就要劳烦三位了。” 孟极的话让罗天的目光立刻就对准了他,没想到孟极也是一位六级释道者,或许当初鬼话探查到的那位强者便是他了。 “好,万季安就交由孟极兄来对付,我和君涛负责其他人,罗天由你来救人,战场之上一切都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况且人家是主,我们是客,临敌之际,倘若一击不中,最好速退以求脱身之策,万季安的目标既然是罗天,只要罗天不死,那么人质便还有利用价值,切勿莽撞。” 君柏的这番话是对着罗天说的,他和君涛以及孟极乃是多年之交好友,早已心领神会,而罗天便是此战另一个最大的变数。 第45章 登山 断魂崖,今天充斥着一片肃杀之气,云雾缭绕的崎岖山脉中,尽管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在凝聚的人心当中,仍旧可以隐约的察觉到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 罗天四人从山道向上而行,这个地方君柏三人早就来过,所以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在罗天的眼中,此地根本就是一处绝地,有去无回的那种,很多山道根本就没有可行的道路,大片的栈道几乎和山体本身融为一体,一步行差便是坠落万丈深渊的结局。 在不断攀爬的过程中,罗天心中的恐惧再一次渐渐的开始蔓延,他知道自己逃避不了这种情绪,但心中却有着另外一个东西迫使他没有停下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毕竟说到底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只是报恩,这份恩情的存在对于缺失了人性的罗天来说,显得缥缈而无形,更是无从去辨别此时的内心。 所以,罗天把这种感觉称之为“东西”,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罗天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清楚,他怕自己如果透彻了,会觉得不值,会和自己的生命拿来做比较,会因此而胆怯、害怕、畏惧、逃跑。 继续往上,山路越发的陡峭,到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可以说,每一步都走的险峻非常,君柏不时出言提醒,尽管不需要他的提醒,但人的声音因为一种集群而居的本能不断的在影响着其他人,尽管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幻觉,一种心理安慰,但却极大的鼓舞了自己。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势,来到这里,君柏三人停下了脚步,罗天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再往上一半的距离,就是目的地了。” 君柏的话让罗天的心中一沉,这才走到一半的距离,还有另外一半的距离,也就是还有一半之前所遭遇到了所有艰难险阻,如此崎岖陡峭的山路,纵使是意志坚定之人,也很难坚持下来,对于意志坚定之人来说,坚持不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那份对于在意对象的取舍之道。 罗天的意志并不坚定,毕竟他怕死,而在过去他也并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在意的,更加不可能达到神性口中需要誓死捍卫的那种存在,而他不在意却并非随性,他是自私的,人都是自私的,一个人在阴影中生活久了,无论是孤单也好,还是因为渺小而成为了其他人的背影,都没有太大区别。 “没事,我们继续吧。” 这句话是罗天说的,君柏和君涛两人都微微点头,孟极却没有说话,而眼神中却充斥着一股混沌不明之意,但这一刻君涛和君柏两人的目光都注视在罗天的身上,而罗天则是注视着远方。 继续前行,又往上走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路途,到这里之后,可以说即便意志再坚定之人也难免会心生恐惧,毕竟人太渺小了,身在此山中,更是会无限的扩大这份渺小,在任何来过断魂崖的人的心中,都会觉得自己倘若能过登上这座山已经算是人力所能及的极限了,甚至已经可以算是一次成功的挑战大自然和战胜命运的契机了,更遑论还要救人。 在断魂崖救人,宛如一场天方夜谭。 就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还在苦苦坚持,还在那看不到尽头的终点之前凭借着内心本身不同的意念而奋斗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们……回去算了。” 这个声音,让仍旧还处在凝聚当中的心声和意志开始慢慢的消退,没有人回头,因为他们身处之地根本无法回头,甚至哪怕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极有可能会发生不幸的事故。 但他们都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只不过在这一刻听到这个声音,仍旧让他们感到意外、沮丧以及沉默。 “孟极兄,倘若你想回去那便回去吧,我们所做不过是在尽人事听天命,天命为何,谁也无法测度一二,但人事岂可轻言放弃。” 君柏的话让孟极的脸色晦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并不是害怕和胆怯,应该说他是这四个人当中最无所畏惧之人,毕竟他不是天下城的一份子,相比起自家大院就坐落于天下城中的君氏兄弟来说,又相比起和风葬天下有着唯有一死才能解开仇怨的罗天来说,无论风葬天下有多么牛笔,都祸不及自身,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可以行的坦荡,却也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失去了这一份背负,让他在自己和人事之间最终偏转了内心最在意之物的角度。 “我们继续吧。” 罗天的声音响起,君柏的脸上流露出了宽慰的神态,君涛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是在内心深处认同孟极的判断,还是对交了这样一个不值得一交的朋友而感到陌生,但此时他却不能后退,因为他和君柏是亲兄弟,这份承载亲情的血脉截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孟极本来就走在最后面,倘若他之前没有走在最后面,或许他的这句话能够产生的压力和力道会强大的多,毕竟倘若他不愿意走了,那么局面就僵持下来了,一旦僵持下来,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的。 所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无比重要,而如今,也只能说地利和人和暂时战胜了天时。 四人一路出门,来到这里之后只剩下三个人了,继续往上的路谁也没有说话,君柏也没有再说任何鼓励的话了,因为鼓励已经没有意义了,这种时候除了凭借自己的意志,凭借尽人事的决心,还能有什么样的心思可以战胜恐惧和胆怯呢? 不说罗天和早已离开的孟极,就说此时君涛和君柏两兄弟,同样也是如此了。 终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平地,目的地到了,然而出现在前方目的地的却并非希望的曙光以及成功的彼岸,而是一颗悬挂在树梢上的人头,这颗人头对罗天、君柏和君涛来说无比的熟悉,却也让他们那颗已经战胜了地利甚至战胜了自然的心在这一刻跌落了谷底。 神医死了,他的头颅被悬挂在了树上,风葬天下的人果然等在这里,他们等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坚信自己会来吗? 不…… 突然间,罗天的心中闪过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这个念头完全充斥了他的脑海,完全抹消了他所有的恐惧、胆怯与害怕,已经感到软弱无力的双腿在这一刻仿佛充满了力量,但是在他的前面却还有两个人,两个因为看到这一幕而精神涣散的人,他们定在那里,挡住了罗天前进的道路。 第46章 妖族秘法 “罗天,要不我们回去吧,看到这一幕你也应该放下了,再往前就是风葬天下摆明的陷阱了。” 君涛的话让罗天一愣,而脑海中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与之有关联的脉络线索。 是啊,看到这颗头颅的同时希望就破灭了,如果说风葬天下愿意因为他罗天的关系和神草阁开战,杀掉神医,又岂会对一名少女留情呢,即便他们再往前,进入到早已排设好的陷阱当中,也不过徒增三个亡魂罢了。 他们救不了人,从来之前就知道救不了,可他们还是来了,不管是意志也好,还是求一个心安理得也好,又或者是人间大义也好,在这一刻他们都应该明白,离开继续积攒报仇的实力和机会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如果你们不想去,那就让开!” 罗天无法阻止自己脑海中蹿升起来的想法,人的思想不是他的意志和行为可以决定和屏蔽的,但是这一刻罗天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去找寻,他必须要向前,一刻都不能停下。 此时此刻,罗天走在最后面,倘若他还想要向前,那么君涛和君柏两兄弟也必须向前才能腾出空间,但这一步他们却犹豫了。 “人性啊,真是渺小而丑陋。” 鬼话不合时宜的开口说道,这种时候罗天不想去探究什么人性,他只想向前,可是眼前两人却已经不愿意向前了,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已经战胜了自己,你不能说他们是懦夫,只是因为他们已经求证了自己的道。 但这却并不是罗天的道。 君涛和君柏没有往前,他们还在犹豫着,上去真的值得吗,没有希望没有结果的事情真的值得去做吗? “罗天,你记好了,这是我妖族秘法!” 突然间,妖灵的声音响起,让罗天心中一震,妖族秘法,在神族秘法和鬼族秘法相继被罗天知晓之后,这妖族秘法终于也要现世了吗? “妖灵,你该不会是想……” 罗天闻言先是一惊,继而赶紧出言提醒,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秘法的由来以及他体内四名宿主身具秘法的来由和他们一直不愿意告知的来历秘密,但这些能够被称之为族群秘法的存在,无一不是有着强大力量和神秘渊源的存在。 在天下城的时候,鬼族曾说倘若罗天打算使用鬼族秘法,那就要做好背负和承担代价的风险,虽然罗天并不清楚这份风险所为何故,但他相信一定是有的,而且是巨大的足以堪忧性命的风险。 “罗天小子,放心吧,妖族秘法虽然是五族秘法中最为玄奥的一部秘法,但却也是五族秘法中最没有禁忌的存在,妖本来就是一切事物的负面体,妖魔、妖鬼、妖人,甚至是有神族为妖化为‘邪’的存在。” 魔能的话让罗天心中的担忧消失了,随即他便留心倾听妖灵给他讲述妖族秘法的秘密,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以罗天的悟性领悟的很快,当他得知妖族秘法可以藉由人本身的意识来创造一个非假非空的幻界的时候,罗天还是震惊了一下。 “幻觉,便是妖族最强大的力量,幻觉对于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虚构的概念,但对于妖族来说,却并非如此,妖族能够凝聚幻觉为精神实体,由此创造出的幻境能够赋予部分实体形貌,罗天,你心中的恐惧乃是我生平仅见,这对于妖族来说,绝对是最佳的生存空间。” 生平仅见的恐惧心吗? 罗天闻言苦笑,是啊,自己的求生意志有多么强烈,他对死亡的恐惧就有多么强烈,坠崖之时他没能战胜恐惧和死亡,却让恐惧和死亡的阴影从此以后笼罩整个身心,他不知道那些从垂死挣扎的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是否和他一样,又是否会以全新的面貌去迎接崭新的人生,但那都只不过是别人而已,罗天就是罗天,唯有罗天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或许,恐惧也是一种力量? 忽然间,罗天脑海中诞生了一个念头,不过他却并没有思考多久,因为眼前容不得他多做思考。 “也就是说,我可以创造一条不存在的道路,这条不存在的道路是我借由同样不存在的幻觉而凝聚成的精神实体?” 罗天有些匪夷所思的问道,而回答这个问题的魔能则是哈哈大笑道。 “不错,这就是妖族秘法最玄妙的所在,当初的我……,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魔能差一点又说多了,于是赶紧止住,另一个声音也随之响起。 “罗天,记住,想要凝聚幻觉为精神实体,唯有你心中的恐惧战胜了希望才能做到,你明白吗?” 妖灵在告知了罗天妖族秘法后,又再度千叮咛万嘱咐,毕竟创造一个实体幻境就等同于是将性命完全的交给不存在的神与未来,倘若罗天凭空创造的这条路因为他心中的清醒和对不存在事物的否定,那么创造出来的幻境也就瞬间崩塌了,罗天的下场自然是又一次的坠崖。 罗天点点头,但是神态却十分凝重,恐惧战胜希望谈何容易,其实就连罗天自己也不清楚,在坠崖的那一刻他究竟是恐惧更多一点,还是求生的意志更大一点,又或者正是因为他的恐惧有多大,希望就有多大,这两者也和规则、漏洞一样,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但倘若是那样的话,那罗天必然就无法创造出这样一个真实幻境出来了。 然而,罗天并没有犹豫多久,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恐惧什么,所以当罗天口述妖族秘法之后,随即一条不存在的道路“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 当罗天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君柏和君涛两兄弟被震撼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罗天一步步往前,不疾不徐,哪怕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他也没有第二个想法。 恐惧吗?害怕吗?亦或者在最恐惧最害怕的时候所拼命想要把握住的生机吗? 没有,这一切都没有,因为这一刻的罗天就是恐惧的化身,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够让罗天感到恐惧了,因为最恐惧的就是罗天自己。 第47章 战场 “你来了,我还生怕你不来,但他说你一定会来的,所以我等了这么久,你总算没让我失望呀!” 当罗天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万季安眼中的时候,他的嘴角浮现出一缕残忍的笑,目光所及之处的那个身影尽管让他的心中颇为讶异,但这种讶异却很快转变成了另一种心态,一种宛如猎人戏耍猎物的游戏心态。 罗天的目光首先看向了目光所及的第一个人,杀人者,他还活着,只不过活的已经不如死了,他的身上披着一道枷锁,这道枷锁让他整个人不但动惮不得,而且连魂魄都仿佛失去了一般,即使罗天来了,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而后罗天看向了第二个人,神医留下的那名少女,少女半身赤果,不知道在罗天来之前遭受了什么,她虽然并没有被绑缚和挟持,但同样的双眼涣散无光,跌坐在距离不远的角落里,也仿佛失去了一切身为人的意志。 罗天没有去理会万季安,他踏步朝前走去,然而当他刚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脸上就被仿佛被劲风刮过一般撕裂了一条口子,鲜血随着嘴角滴落了下来。 “咦,想要救人,可你问过我吗,这可不是做客的好习惯。” 万季安看着罗天的举动,脸上的笑容一丝不减,他很好奇,他好奇为何一个活着的人会来送死,又为何他此时此刻还能提起迈步的勇气,难道说眼前的现实尚且不足以打击到他,他还残留有继续向前的动力吗? 罗天没有回答,继续迈出了第二步,这一步让他的腿骨上传来了更加剧烈的刺痛,那是骨头碎了的的声音,甚至还有因为被骨头刺破肉体而搅动的那更加惊心动魄的声响。 紧接着,罗天迈出了第三步,而这一步罗天并没有受到伤害,却是让万季安的眉头皱了起来,片刻后又舒展了开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渐渐的升起一抹惊讶的颜色,说道。 “我倒是看走眼了,小子你是想要试探我风之规则的底线么?” 万季安察觉到了罗天的意图,两步艰难向前却丝毫没有退后和回避乃至反击的意思,罗天是打算以自己的身体来感知力量的来源和规律,而第三步的成功,同样也是罗天试验后的成功。 就当罗天迈出了第四步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君柏和君涛两兄弟到了,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同时愣住了,而他们的目光很快就从少女的身上回避了开来,继而看向了杀人者。 “是杀人者!” “是杀人者!” 君氏兄弟的震惊声和万季安闲庭信步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而后君涛就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规则力的袭来,与此同时他出手了,但是他的反击却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几乎是在他身体有所动作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某个器官因为某种不明原因以不寻常的规律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万季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君氏兄弟他自然认得,虽然这两人并非六级规则的释道者,但他们在这天下城中可算是名人了,今天孟极没有来,否则的话万季安或许还会有所警惕,但此时此刻,他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到足够充分,即便孟极来了,他又有何惧哉? 孟极的突然退缩早已让君氏兄弟两人的心理防线出现了破绽,倘若孟极还在,凭借他六级规则释道者的身份尚可一战,但换做此时由君氏兄弟对上万季安那便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实力上的差距却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信任。 是的,君氏兄弟虽然愿意相助罗天,却并不代表着他们信任罗天,罗天的实力以及他在风葬天下这件事上的行为都不值得君氏兄弟的信任,他们之所以会出手帮助,完全凭借的只是他们在天下城中的名气。 人民何时需要英雄? 是的,便是此时了。 这场没有任何信任基础的合作在孟极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濒临瓦解了,而罗天突然展现出异能虚空开道扶摇直上更是让这道裂痕进一步扩大,而此时此刻当君氏兄弟面对万季安的时候,他们内心本能存在的抗拒和他们相对于万季安的弱小叠加在一起,让这场战斗立刻就转变成了一场屠杀。 万季安没有留手,也不会留手,今天无论来的是谁他都势必除之而后快,不管是报仇也好,是抚平风葬天下所蒙受的耻辱也好,又或者是为了他心中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好,今天,他都要将这一起的一切葬送在这断魂崖之下。 “起!” 只听万季安一声高喝,一道屏障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迅速扩散了开来,很快就笼罩在了罗天三人的头顶,而这一刻不需要解释也能够知道,这便是风葬大阵了。 罗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他仍旧还在慢慢的前行,尽管已经满是伤痕了,那是风之规则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但是伤势虽重却并没有压垮罗天,而原因自然便是罗天因为他这具身体的缘故而让自己对伤痛的感知力无限的下降了。 罗天贪生怕死,倘若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是不会来的,但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事可保算无遗策,因此罗天只能算到自己该算到的,至于他算不到的也只能当做不知道罢了。 “罗天,好机会!” 体内,妖灵突然开口说道,罗天闻言会意,此时正是破解风葬大阵的最佳时机。 这天底下无论是什么阵法,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就在于必须要有启动阵法的核心枢纽,这个枢纽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体,甚至可以是某种残留的意念,比如说葬龙谷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就是因为怨灵不灭而残留的灵魂意志所诞生。 至于这风葬大阵,罗天并不清楚这阵法的关键到底是万季安还是风之规则本身,又或者是借用了某个物体来充当阵眼,但无论阵眼是什么,都必然在中心位置,而就在之前万季安喊出“起”的时候,阵眼尽管扩散的速度很快,但以原点为中心扩散的方向和核心却还是被罗天给把握住了。 “妖族秘法,虚空幻界!” 第48章 幻象实体 妖族秘法,虚空幻界。 凝聚一切幻象为精神实体,而阵法便属于一种幻象,至少是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只能够当身处其中的时候通过感知规则力的冲击来试图凭借经验阅历来知晓阵法的名称和奥秘。 就在罗天祭起妖族秘法的同时,突然间朗朗晴空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成型,继而一个如同屋顶一样的“建筑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原来这就是风葬大阵的原型,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网,而在网眼之处便是风之规则寻隙入侵的位置,有多少网眼就有多少入侵的口子,风葬大阵果真名不虚传。” 魔能在心中感慨道,风葬大阵作为风葬天下的秘法之一,所拥有的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罗天当心了,这凤眼中会出现的可不仅仅只有一种风之规则!” 鬼话出言提醒,罗天自然早已明白,比起肉眼看不到的阵法和眼前这形同堡垒一样的风眼炮台,罗天自然就更加不会轻视了。 “你做了什么,这是……我风葬大阵的本来形貌?” 万季安看着从阵法幻象而转化为实体的风葬大阵,震惊的说道,他此时的心中早已转过七八道弯,回忆也一幕幕涌现出来,先是在葬龙谷感知到了神族秘法,而如今罗天再度施展奇幻能力竟然让阵法呈现出实体形态,此子不除恐成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万季安终于是祭出了他最强大的规则,死亡的风语者规则。 作为一名六级规则的释道者,在当初山神庙中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将自己最强的杀招用来对付同为六级规则的杀人者,但遗憾的是,杀人者根本无惧他的杀招,反而他的杀招只会反过来引动杀人者本身的自杀规则的反击,却不想最终反而因为杀人者将规则力弱化而白白的便宜了罗天,反倒是让罗天窥探到了一丝风语者规则的奥秘。 此时此刻,当一阵仿佛从古老国度传来的呢喃声伴随着一阵摄人心魄的呼唤传入到罗天耳中的时候,罗天早已做好准备,不过在此之前,妖灵倒是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哼,和我妖族比摄心夺魂,真是不自量力!” 摄心夺魂么? 罗天虽然有幸窥探过万季安的风语者规则,可他一点都不敢大意,如今的他在经历了许多之后早已明白,即便是同一种规则,也不可能只有一种触发的形态。 这阵呢喃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让人心痒难耐,很想去试图捕捉这声音的来源,去洞悉这歌声的奥妙,这是人内心的一种对未知的本能反应,难以抗拒。 罗天此时也被这歌声所吸引,但歌声却并没有迷惑罗天,因为他怕死,他可能比这天下间所有人都要怕死,而且罗天怕死的心远远超过了他的求生意志,就如同坠崖的那一刻他已经无法去思考自己该如何才能求生了,唯有怕死的念头始终环绕着他全身。 恐惧也是一种力量。 此时此刻,在罗天的体内,魔能、妖灵、鬼话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这句话,这句话罗天曾经在自己心中尝试思考过,但却并没有能得出什么答案,但这句话却被三位宿主给感知到了。 或许罗天真能够让恐惧成为他所独有的一份力量呢! 此时此刻,罗天已经在开始抵挡风之规则的入侵了,在风葬大阵当中,无数肉眼可见的风眼中有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风之规则的攻击,然而这些攻击在即将击中罗天之前,却尽数转化为了形同风刃一般的实体,也全部被罗天所躲避。 然而,只要自然还存在,风就不可能会真正停止,除非罗天能够破坏掉阵法中心的阵眼,否则的话攻势就永远也不会停止,但是以罗天现在左支右绌的应对手段,别说突进到风眼中心去破阵了,时间久了即便罗天对伤痛的感应力并不强烈,但体力透支导致的意识模糊却是难以避免的。 “罗天,还等什么,快动手吧!” 鬼话眼见罗天迟迟没有动手,大声喊道,罗天迟疑了一下,然后再心中说道。 “万季安还没有任何动作,以他的心性不该会放任掉这大好机会才是,你们觉得他打算做什么?” 是的,万季安并没有出手,仅仅只是凭借一阵阵呢喃声来进行声波攻势,但是这时候的万季安明显和上一次在风葬大阵中的万季安有所不同,那时候他对上杀人者可没有如现在这般迟疑过。 “哼,还能做什么,他正在预防你的后手呢!” 魔能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凛,果不其然,万季安没有动手的原因便在于此,和天下人熟知的杀人者不同,罗天所展现出的能为已经让万季安产生了最高级别的警惕和戒备,上一次他在风葬大阵中留了后手,而今天他为了这场会面所做的准备只会更多。 “那怎么办,倘若我出手,一旦被他反制,岂不是前功尽弃?” 罗天担忧的问道,他此时唯一的后手就是鬼族秘法,利用鬼族秘法开辟出正确道路的效果来找寻出可以抵达风葬大阵阵眼的路径,但是这条路径上的凶险何止千难万难,即便身具鬼族和妖族两大秘法,但以罗天本身的实力,他仍旧不过只是一个还没有步入释道者门槛的凡人罢了。 “哼,说到底无非还是想要借用我们的力量罢了,也好,既然妖灵和鬼话都愿意如此助你,那我也不能藏私了,听好,这是我魔族秘法,今天一并交给你吧!” 魔能的话一出口,罗天就是一愣,但随即也是一阵汗颜,他询问对策的时候可没有如此小人心思,不过魔能既然愿意以魔族秘法相助,罗天自然不会拒绝。 “魔族秘法就两个字,暴力,顾名思义,这天下间无论是怎样的力量都必须要通过攻击来完成,也都是以击倒对手来作为胜利乃至存活的目标,既然是攻击力,便是一个无限接近于‘无限’但却永远小于‘无限’的这样一个概念,罗天,你能明白吗?” 魔能的话让罗天沉思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魔能说的没错,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无限的攻击力,倘若将攻击力转化为一个数值,那么这个数值也只能是无限的接近于“无限”但却永远小于无限。 不过…… 罗天的脑海中很快就想起了一句话,而这个念头的产生也立刻就让魔能大为赞赏,一直以来罗天的悟性都是他们四位宿主最感兴趣的东西。 “你想的没错,就是老神棍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有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有的战斗则永远也不会结束,而永远不会结束的战斗,便是无限之战,这便是我魔族秘法的奥妙!” 第49章 魔族秘法 魔族秘法,暴力。 人力有极限,体能也有极强,唯有意志并没有极限,意志是意识的一部分,但意志和人性、记忆、魂魄乃至精气神都不一样,因为无论是人性还是记忆还是魂魄都会受到规则的束缚,而意志却并不会受到束缚。 无论是怎样的一种人性,善也好恶也好,又或者是怎样的一种历经沧桑的百年记忆,都只能停留在人所能接受的一切思想范围之内,即便人的思想能够超越当前阶段,却也无法让人的行为承载更超前的意识。 但意志却不同,意志是什么,意志是一种精神力,甚至是虚幻的,很多时候,当人面对苦难的时候,当正常的思想和对苦难的抵抗力已经无法让人活下去的时候,或许幻觉便会成为人唯一的依靠,而这种幻觉便是意志力的体现之一。 罗天从神性,从杀人者那里得知了一种名为“不存在的规则”,这种规则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是能够像曾经那位名叫石魔的尊者所想要进入石头里居住的法门一样吗,又或者能够让没有翅膀的人能够飞起来的某种动力? 罗天不知道,但他知道规则不是绝对的,对存在意义的解释也不是绝对的,规则尽管可以约束人的一切意识、行为,但却无法约束人的意志,因为意志也是一种不存在的规则。 无限的攻击力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人无法正确的描述出无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倘若一个数值永远也不能被数学公式除尽,永远也无法得出一个具体的数值出来,那么这个数学公式的结果就是无限的吗? 并不是,得不出答案只能证明人力是有穷尽的,却并不能证明答案就是无限的。 所以,魔族秘法的真正意义并不是让攻击力无限,而是让力量成为一种不存在的规则,这份规则的名字就是意志。 意志究竟是什么,该如何用规则的方式将意志表现出来,又该如何让意志转变为力量,并且化为攻击力来杀伤敌人? 罗天不知道,所以罗天无法运用真正的魔族秘法,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魔能来完成这一次的攻击。 让宿主来支配自己的意识,这是罗天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方式,在尝试之前罗天其实一百个不愿意,因为他怕死,同样也怕自己活不下去了,倘若魔能占据了自己的意识主导,却在事成之后不愿意归还该怎么办? 罗天不知道,但同样的,相比起怕自己也成为一名宿主而言,罗天更害怕落进万季安的手中,就如同在黑屋中一样,哪怕能够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总好过受尽煎熬那样的死去。 当罗天再一次睁开双眼重新看向这个世界的时候,眼前巨大的风葬大阵已经消失了,轻风吹拂过他的脸庞,并没有伴随任何奇异的力量,这代表着万季安的风之规则已经荡然无存了。 “你……究竟是谁!” 万季安这一刻真的害怕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也从未想过他会在这个地方被一个不堪一击的凡人给击倒。 同样是此时此刻,君涛和君柏两兄弟也是被眼前所见给骇然到了,他们此时的心思和万季安没有太大的区别。 “罗天,别跟他废话,直接救人!” 鬼话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罗天会意,身形快速前移,刚一把抓住杀人者的身躯时,突然间空间再次挪移,而后罗天便落入到了另一个虚幻的境界当中。 此时此刻,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万季安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小子,你太嫩了,你真以为你那点能为就能够吓得到我吗,能够逼出我布下的乾坤结界,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声音渐渐远去,罗天心中的遗憾也在渐渐的消失,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该死,这万季安还真是阴险。” 鬼话在罗天心中恨恨的骂道,罗天并没有怪罪鬼话的意思,只能说相比起万季安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来说,他那点心思和算计真的不堪一提。 “罗天,放心,依靠我妖族秘法,这乾坤结界并不足为惧。” 妖灵感应到罗天心中的失落,出声安慰道,但是罗天的心中却一点宽慰的感觉都没有,他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又一次在自己手中错失掉了,救人,自己还能救谁呢,他差一点连自己的生命就葬送于此了。 “罗天小子,茫然自失于事无补,振作起来!” 魔能的话最终起了作用,罗天开始静下心来使用妖族秘法凝结精神实体,试图勘破眼前新的结界阵法。 当罗天使用妖族秘法的同时很快就起到了作用,这个结界并不大,看样子万季安预留下这一手也并没有真的做号万全的两手准备,多半也不过就是狡兔三窟的心理罢了,而且这个乾坤结界似乎并不完整,只不过是一个牢笼罢了,并没有任何因为伴随破阵而导致的攻击效果。 当罗天再度使用鬼族秘法找寻到正确出路,突破乾坤阵法重获新生的同时,终于回到了清朗白日的世界当中,只不过当他回到这里的时候,眼前所见除了多了两具尸体外,万季安、杀人者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她还在,罗天快步跑到那云袖丫头的身旁,脱下外衣罩在她赤果的上半身上,罗天的心中疑惑,万季安为何留下了她,以万季安的心性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让罗天救人成功的。 罗天打量了一眼眼前眼神涣散的女子,她还没死,只是看样子经受了一番足以摧残身心的折磨,罗天的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活着还好,活着还好”,就在此时,变数突然间发生了。 那女子快若闪电的伸手,手指深深的掐入了罗天的手臂上,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了下来,她掐的很用力,血流的速度也在一开始被压住之后,快速的涌了出来。 罗天并没有察觉到疼痛,只是相对无言,她该有理由恨自己的,倘若不是神医因此救了自己,而被万季安凭借罗天体内刻印的印记而找到了自己,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罗天默默的承受着,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痛楚,那是这具傀儡身体给罗天带来的唯一好处,而在约莫半刻钟之后,云袖终于是因为体力和精力的双重不支,倒在了罗天的怀中。 第50章 活在当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不见她醒来,罗天的心中倒并没有太多的烦躁,因为这相比起他们都还活着来说,简直已经算是微不足道了。 她的气息很匀称,虽然遭到了折磨,但在睡梦之中却显得很安详,罗天回忆起过去的几天,她虽然对自己态度冷漠,但在神医的关照之下,却仍旧还算尽心尽力的维持着自己的性命。 此时想来,或许她和神医之间的微妙关系是因为神草阁的缘故,不过这却已经不是如今的罗天需要去思考的东西了。 这时,云袖醒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熟悉的屋子,熟悉的陈设以及熟悉的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就在罗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却听到她空洞的声音。 “爹爹他……死了吗?” 死了,就是永远也活不过来了,罗天想点头却又感到这一举动如此的沉重,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了神性口中那需要誓死捍卫的秘密其中所夹杂的使命感。 “果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云袖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些人味,那是苦涩的滋味,罗天闻言心中顿时一怔,这一劫不正是自己带来的吗,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有着别的含义。 正当罗天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她继续说道。 “你走吧。” 云袖下达了逐客令,但罗天却并没有动,不管她是如何的厌恶、憎恨罗天,这一刻罗天都不能走。 “希望你能让我留下来,我可以向你发誓,除了我这条命,我所拥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包括我这具身体!” 罗天的话让那女子微微的偏过了头来,眼神中尽管没有任何的好奇之色,但她此时的举动分明就带有这样的意思。 罗天看着她,突然笑了笑,有些自嘲的说道。 “怕死,是不是很懦弱?” 罗天的话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她就这样看着,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一样,罗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片刻后,女子闭上了眼睛,很快又再度睁开,然后说道。 “谁又不怕死呢?” 听到她这样说,罗天心中的罪过得到了一丝真正的解脱,他相信这一刻他们两人的对话是真实的,没有任何需要掩饰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作伪的痕迹,因为他们曾经都经历过死亡,感受过比真正的死亡更恐惧的东西。 “把命交给我,而不是由自己掌握,与死有何分别?” 云袖似乎突然间来了说话的兴致,又或者也和罗天一样觉得这样毫无掩饰的说话方式能够让内心所有一切负面的东西得到纾解。 “有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留住自己的人性,以前我不明白这句话,现在我懂了。” 罗天这样说道,云袖的脸上似乎有了那么点神采,问道。 “哦,是什么呢?” “让自己活在当下。” 罗天的回答让那女子一愣,但随即眼泪就流了下来,罗天见状也是一愣,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正想上前,却被她用眼神示意别过来,罗天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无动于衷。 云袖并没有哭泣多久,或许是已经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地步了,毕竟已经失去了这么多,而这几滴眼泪也并非是为了自己或者父亲而流,而纯粹只是女人自怜自伤的一种情怀罢了。 “你住下吧,反正这屋子也没其他人了。” 云袖说完,就转过头去,她太累了,倘若不是因为罗天那几句真诚的话语萦绕了她的思绪,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对罗天这个可憎之人说半句话的。 听到她这样说,罗天终于是放下心中的担忧,慢慢的退了出去。 来到院落的外面,地上仍旧还残留着一缕缕血迹,也不知道是神医的还是谁的,而此时罗天来到后院某个角落,从一丛花圃中拿出一个沾满了血渍的口袋,摊开口袋,顿时就露出了神医那颗头颅。 看着眼前这颗安详的早已失去生机的头颅,罗天默然不语,或许和云袖相比,罗天失去的并不算太多,毕竟罗天最多能够失去的也唯有他自己了,但是此刻此时,罗天的心中却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他知道这一幕将永远的刻印在自己的心头,连同那叫云袖的女子的份上。 罗天招来铲子刨着土,他的心很平静,体内的三名宿主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似乎都想要感受一下这片刻不多的宁静,当一座墓碑竖起的时候,罗天这才愣住,因为他并不知道神医的名字。 “就立一块无名的碑吧。” 此时,妖灵说道,罗天闻言也随即点了点头,是的,在罗天的心中,他就是自己的再造恩人,这份恩情无关别的任何一切,也不用以任何一种形式而存在,就如同那不存在的规则一样,不用为这份恩情添加一切特定的符号或者格式。 做完这一切后,罗天靠在墓碑旁坐了下来,思考着自己今后该走的路,等到云袖丫头稍微好一些后,或许他就将离开了。 “你打算怎么做?” 魔能尽管早已明了罗天的心思,但这个问题也是代另外两名宿主,包括沉湎中的神性而问的。 “报仇。” 罗天回答的很坚决,但很快就迎来了妖灵的反问。 “有意义吗?” 罗天笑了笑,似乎早料到他们会“串通”起来问这些问题,于是回答道。 “何必凡事都要讲求一个意义呢,我去追寻那不存在的道难道不行吗?” 罗天的回答再度引来了鬼话的追问。 “不存在的规则,也是一门规则,只要是规则,便拥有其道理,你想拥有这样一门不存在的规则,那就要释这门不存在的道,不是吗?” 不存在的规则,不存在的道,罗天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早有准备,当下不疾不徐的回答道。 “道是什么,非凡的存在,而人呢,恰恰是平凡的,想要修非凡的道只能做一个非凡的人,可那非凡的人还能算是人吗,我虽然从来不是释道者,也不知那古往今来成仙成神成魔成妖或者化为厉鬼的故事,但我知道,凡人不可能修道成仙。” 罗天的话音刚落,鬼话就继续急切的问道,语调中还夹杂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那你要修什么,总不能是人道吧,我看你和那云袖丫头倒是般配的很,你们两个做一对夫妻那是合乎这人道伦常的规则。” 罗天没有理会鬼话的调侃,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要修的自然是我罗天的道,古往今来没有这样的一门道,那我就给这门古往今来都不存在的道定义一个名字,就叫罗天好了。” 第51章 孩子 云袖恢复的很快,当然只是身体上的恢复,内心的创伤恐怕将会是终身的影响,这些天来她绝口不提被万季安掳走之后所发生的事,罗天也一直没敢问,不过由于在断魂崖上见到她的同时还看到了杀人者,或许这其中还藏有某条线索也说不定,然而罗天还是忍住了。 或许唯一让罗天有些许安慰的是,云袖这些天来还会去到当时罗天给神医掘的墓前去上香,看到自己父亲的墓碑她的神态倒是颇为安详,并没有过度的悲伤,也许云袖和神医的关系不佳在这种时候起到了一丁点的作用。 罗天如此想道。 这一天,云袖在熬着药,罗天在一旁站着,两人隔得很远,自从第一天两人之间的真诚对答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了,她的心中装满了隔阂和抗拒,罗天自然看的出来,这份抗拒或许有来自罗天本人的,但并不多,倘若她真的恨死了罗天,绝不会让他这般随时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因此罗天猜测云袖心中的隔阂和抗拒是另外两方面,一者是对自身以外的周遭一切事物的抗拒,而另一个则是对“活着”的抗拒。 遭遇了这么多坎坷,罗天对云袖的经历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滋味,他知道这味道太煎熬了,倘若真的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种逃避往往是最好的解脱,但解脱不得的痛苦也唯有自己才能承受。 罗天自小没有感受过任何亲情,他在这个社会中最底层求生的时候所遇到过的就没有几桩能够让他感到内心宽慰的事情,所以他自小就缺失人性,一方面是所见所闻形成的心性,而另一方面自然就是缺少善意的引导了。 但云袖不同,至少她有一个父亲,或者背后还有一个神草阁,但如今因为自己因为风葬天下的缘故让这两个都失去都破碎不堪的时候,她拥有了罗天现在的状况,却并没有罗天的经历,如果说罗天属于半自闭,毕竟罗天即便缺失人性,但他对这个同样缺失人性的世界还是接受的,不然他如何活得下来? 而如今的云袖在失去这一切之后,等同于是将她感知这个世界的大门完全的封闭了,几天前和几天后宛若截然不同的两段人生。 那么,云袖为何又会对“活着”如此抗拒呢? 倒不是说她想要一死了之,毕竟如果她真想死,那一天无论罗天说什么都只能得到麻木的回应,所以云袖不想死,但她同样也不想活着,因为活着就拥有意识,活着就会去思考问题,会去行动去将思考付诸实际,这对如今的云袖来说太累了。 所以,在罗天的眼中,尽管云袖仍旧还在给自己熬药,还在打扫着这间遗留着故人味道的院落,还在给父亲上香,也还在每天看到罗天的时候做短暂停留,但这一切却也仿佛带上了一种“古老”的痕迹,就如同她那颗被封闭的心一样,永远的被禁锢在了这间院落当中,而相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已经死了。 面对这样的云袖,罗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对女人一点都不了解,他唯一了解的只有人性,那是他二十年人生的经历,尽管这点经历还不足以让他有足够的实力和信心连同勇气去面对万季安,去报仇,但只是用来解读云袖这个丫头还是够了。 云袖就和前些天一样,熬完了药然后起身去里屋拿自己的药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罗天一脸的无奈,让时间停止在过去,便是如今云袖每天唯一愿意去做的事,该如果打破时间的禁锢,让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罗天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过,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人,或许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报仇了。 然而就在罗天思考的时候,内屋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响,那是陶瓷破碎的声音,罗天闻声赶紧进入,却见云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地上是一滩呕吐的污秽物,而原本在她手中的药碗早已打碎在地上了。 罗天想要走近,却又怕吓着她,只能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吗?” 云袖捂着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从侧面来看并没有看出她的脸上夹杂着多么痛苦到青筋迸裂的那种痛楚,但是她整个人的形态却分明呈现出一种极尽痛苦快要无法支撑的感觉。 这时候罗天也顾不上其他了,上前将云袖扶着,然而就在罗天触碰到云袖的瞬间,就听到体内妖灵轻叹了一声后说道。 “这女娃儿有身孕了。”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罗天也是如遭雷劈,身孕,是谁的? 但很快罗天就猛地想了起来,是万季安,一定是他,而且极有可能是当着杀人者的面做的,但是他为何要这样去做呢? 猛然间,罗天响起了另一个女人,梦溪,她是叫这个名字吗。 尽管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两个人,但此时此刻,却分明让罗天用一种极为诡异的联想给联系在了一起,那个叫梦溪的女子难不成也是被万季安……? 突然间,罗天愤怒了,连同扶着云袖的手也有些颤抖,此时的他已经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扶我坐下吧。” 云袖软弱无力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听不出她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或许她本来就已经心死了,而如今的打击不过也就是加速了她继续封闭自己内心的速度罢了。 罗天扶着她来到床前坐下,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此时体内妖灵骂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笨啊你,女人虽弱,为母则强,快去拿热毛巾来!” 妖灵的话让罗天一愣,但此时却不是去思考究竟的时候,他让云袖靠着床沿坐好之后,起身去拿了热毛巾回来,正想要交到云袖的手中,却听到此时云袖的口中说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来。 “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觉得好吗?” 第52章 水之规则 生下来? 你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吗,你知道你如今惨淡的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你知道生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对后院那座墓中的老人又意味着什么吗? 一瞬间,罗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题,但他却一个也问不出口,因为他从云袖的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力量,一股宛如新生一般的力量,难道说这就是妖灵口中的“为母则强”吗? 罗天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云袖,说实话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少女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为何要这样做,又为何要产生这样的念头? 此时云袖的手慢慢的有节奏的在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就像是和最亲爱之人所孕育的生命结晶一样的在关爱着、呵护着那尚未出生的生命。 头一次,罗天从云袖的眼睛里看到了生命也看到了希望,她竟然……又活了过来,就像自己这般从地狱重生了! “罗天,你不会是想……” 魔能突然间察觉到罗天的心意,大惊失色的问道。 “云袖,让我来照顾你吧。” 罗天没有理会魔能的想法,而是对着云袖说道,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这样的心意竟然是如此的强烈,他仿佛就像是从这个尚未出生的小家伙身上看到了自己一般。 云袖抚摸着肚子的手突然停住了,尽管她没有去看向罗天,但也可以感受得出她此时内心的惊讶,片刻后她略微抬起头来,这些天以来头一次正视着罗天,两人对视许久,云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婉约的笑容来。 “好啊。” 这声好,仿佛犹如那云间发出的天籁一般,让罗天也有一种被真正救赎的感觉,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无辜的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 云袖说了一些药材的名字,罗天闻言点头,刚想离开去抓药,脚下却又显得有些踌躇,不过很快就听到妖灵说道。 “放心吧,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既然有了希望,就一定会抓住这个希望的。” 罗天这才平静了下来,离开了院落,走在大街上,这些天以来罗天也是头一次来到外面感受外面的空气,那院落的确不是一个合适的居住之所,太阴郁也充满了各种让人难以抑制悲伤的气息。 风葬天下的人早已离去,但不管他们来了还是走了似乎都对这天下城中的人们没有任何影响,大街上仍旧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去在意哪个派门被灭了,也不会有太多人会去在意别人的事情,即使是神医这一家子,那也是别人的事情。 该说他们麻木吗? 也许吧,不过罗天更加清楚的是,也许这个结果对于别人来说并不是不可接受的,毕竟这一切都还没有祸及己身。 途径药店的路上,罗天经过了君氏兄弟的院落门口,这里要比起神医的院落更加的荒凉,正当罗天打算离去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竟然还敢来?” 熟悉的声音,即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此时的罗天不想跟他纠缠,正当他想要迈步离去的时候,却感受到身后一股杀气传来。 要动手么? 罗天并不畏惧,纵使他仍旧没能成为真正的释道者,甚至他今后能够走上的路也绝非是释道者的道路,但今天的罗天却也不是任何宵小之辈可以暗算的了。 孟极的出手携带者雄霸的力道和愤怒的因素加成,他当然有理由愤怒,因为君氏兄弟的死,因为他失去好友的悲伤,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而这份因果的源头便是罗天。 这一刻的罗天也不想去解释什么,更不想是分辨出一个谁是谁非,既然你要战,那我便战吧,既然都是战斗,何妨还要说出个意义来呢? 妖族秘法,虚空幻界。 凝结虚幻为精神实体,当孟极发射出的无形攻击被罗天以妖族秘法凝结为实体之后,不仅仅是罗天,就连孟极自己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规则的实体形态。 “原来是水之规则,罗天小子当心了,这是变化后的水之规则,提防那水气之上朦胧的雾气!” 无形的水之气流一经化作实体,不仅仅是水的固体形态暴露在肉眼之上,连同那水气之上的水蒸气也一同暴露。 罗天闻言心中已然升起十足的警惕,当初从君柏口中得知这孟极也是一个六级规则者,这代表他同样也拥有变异后的规则,而看起来这水雾规则便是他本身的实力了。 但是,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 水雾散发,罗天不敢去接,后退的过程中寻思着破解之法,但孟极在惊觉罗天所拥有的玄奥手段之后,又哪能容得了罗天去思考对策了,紧接着他的后手攻击也同时发出。 孟极的快攻战术想法是对的,以他所感知到罗天本身所拥有的实力不值一提,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普通人和释道者最大的区别并不是释道上的,而是技巧和战斗本能上的,毕竟普通人当中未必就没有大智若愚之人,但再如何智慧的人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洗礼,仍旧也不过只是个凡人罢了。 但孟极显然错过了罗天。 前后两道攻击,雾气已经不足为虑,毕竟雾气蒸腾只会停留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中,而且随着空气的升腾会自然而然的消散,而孟极打出的第二道攻击也很快就被罗天以妖族秘法给逼的现了形,而呈现在罗天眼中的这第二道攻击更是让罗天心中明了了对手的真正能为。 “以气导势,这小子不差,可惜,太急于求成了,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这是魔能的评价,语气中当然是充满了不屑的轻佻,或许这一声“不差”就算是对孟极能力最高的评价了。 罗天此时心中已经明了,孟极真正的实力并非单纯依靠水气和雾气攻击,而是以改变水的结构来变更战场环境,因为孟极的后手,竟然是想以更加冰寒的气流来让散发出的雾气再度凝结成冰,从而形成冰晶一样的战斗结界,然后再度依靠空气中的温度来蒸发水气来形成雾气,让这种无限循环能够在他战斗时长久以往的持续下去。 不得不说,孟极的实力很强,这份强乃是他对水之规则的解读,但是孟极显然是没有想过一个东西,或者说他有想过,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却无法避免乃至破解,而这便是孟极所拥有规则最大的漏洞。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达到无限。 既然循环不可能达到无限,那么循环本身便是孟极规则的漏洞,即便是罗天的双眼,也能清晰的看到孟极每一次打出冰晶和雾气的双重攻势,但现场不断形成的冰晶结界却仍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的消散。 是的,孟极无法做到能够保持循环的平衡性,他不可能让雾气和冰晶相互交替凝结和蒸发的速度保持在一个均衡点上,这意味着每一次他打出的水之规则都存在细微的强弱之分,而这种强攻击和弱攻击的结合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能够相辅相成的战术而已,和无限循环相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当罗天一经察觉到孟极规则中最大的破绽时,他手掌虚浮,随即一个混沌虚空出现在罗天的身前,随即罗天轻喝一声。 “破!” 随即眼前声势浩大的冰晶结界在孟极和旁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53章 释道 孟极败了,尽管还没死,但以他的自尊和实力,又岂能接受这个结果,在君氏兄弟死后,孟极一度自责过,倘若断魂崖的时候他在场,一定可以改变结局的,那时候他虽然很自谦的说自己或许不如万季安,但身为六级规则的释道者,在自己最自信的规则上面,又岂能如此轻薄呢? 可惜的是,孟极没去,孟极为什么没去,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他觉得不值得,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起来不值得,和他一生所追求的道相比起来也不值得。 断魂崖摆明了就是一处绝地,是用来瓮中捉鳖的,俗话说君子不立谓之下,即便要战,也要运用适当的战术战略,而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孟极最终将自己当初退缩的原因归咎在了罗天的身上,毕竟这一切都是罗天带来的,只不过是因为天下城的缘故,让灾祸降临在了君氏兄弟身上。 当然了,孟极也从未推卸过责任,他深深的自责,他后悔不已,他捶胸顿足,仰天长叹,就差没有自裁以谢天地了。 但是他勇于背负的责任却并非他没有坚持下去,而是他没有尽力将君氏兄弟给劝回,倘若再断魂崖的时候,君氏兄弟能够听他一言跟他回去,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的,孟极听说了,君氏兄弟死了,罗天回来了,他除了带回神医的头颅,他一个人都没有救下,这就是结果,一个孟极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所以孟极因此更恨罗天。 然而说千道万,孟极败了,败的很是干脆,甚至他都还没有看到那种规则相互冲击而产生的华丽的场面效果就败了。 “你究竟做了什么?” 孟极不敢置信,在过去的战斗中纵使他并非无往而不利,但只要让他的冰晶结界打出来,基本上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是遇到水最大的两个克星,火之规则以及绝对不溶于水也绝对不会被水腐蚀掉的金之规则,他也毫无所惧。 “你多少岁?” 忽然间,罗天问起了对方的年龄,孟极一阵错愕,并没有回答,当然罗天也没指望他能够真的静下心来听自己释道,于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就算你活了五万岁,你也不可能会明白长生不老的意义!” 丢下这句话,罗天就离开了,他不想和孟极成为敌人,说到底他和孟极之间没有仇,而孟极说到底也没有做错,只能说为人的选择,为人的意义以及为人的态度皆不相同,倘若换到过去,罗天也是孟极这样的人,甚至更加彻底。 罗天走后,孟极愣在那里,脑盒不断盘旋着罗天的话,身为六级规则的释道者,至少在领悟自己的规则上面他绝对拥有很强的悟性,所以也并没有思考多久就明白了过来。 人不可能做到无限的,更不可能会知道无限的底线和界限到底在哪里,妄想让规则通过某种形式的循环来形成无限,那不过只是痴人说梦而已,孟极明白了,但心中却并不感念罗天的释道之恩,只不过一阵惆怅过后,也再难以升起多少对罗天的恨意了。 罗天走后,魔能的声音响起。 “罗天,你欺骗了他!” 听了魔能的话,罗天只是淡淡的反问道。 “我难道说错了吗,我哪里骗了他?” 鬼话此时笑道。 “罗天并没有欺骗那小子,只不过我想他永远也不可能会领悟的到规则的真正意义。” 鬼话话音刚落,妖灵做出了总结。 “不存在的规则。” 是啊,不存在的规则,罗天的心中也在默念着这几个字,无限真的不存在吗,并不是,只能说无限已经超越了人的意识所能够主宰的界限,没有人能够理解无限是什么,一个永远无法被除尽的数字就是无限吗,并不是,那不过只是因为人的寿命和意识无法看到这个数字被写完的那一天罢了。 那么无限究竟是什么呢? 是的,一个存在于规则界限之外的概念罢了,所有的人,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意识都被阻挡在了这个界限以内,没有人有能力和资格去探听那界限之外的事物,那么那不存在的事物就当真不存在吗? 罗天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被一场小小的闹剧阻挠了行程,罗天快速去了药店抓药,然后返回了院落,小心翼翼的走进内屋的时候却发现云袖已经恬静的睡着了,她的呼吸很匀净,罗天山前去给他盖好被子,正要退出的时候,却听到鬼话说道。 “这个娃儿有问题。” 罗天闻言心中一震,赶紧询问,鬼话依言补充道。 “此时正过晌午,这丫头刚刚睡醒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瞌睡的,我怀疑是她肚里的娃儿有问题。” 罗天听完鬼话的解释后心中虽然疑惑并未解除,但警惕心却降低不少,笑道。 “你不会太疑神疑鬼了吧,云袖精神本就不好,之前察觉怀孕那样痛苦,休息片刻应该也无妨吧?” 罗天的解释合情合理,最终鬼话只能说道。 “也许是我想多了。” 罗天没有再去理会鬼话,而是在不近不远的距离上注视着云袖,这丫头吃了太多心中的苦,这些苦最为磨人的,这让她原本还有些清秀的面容变得憔悴了太多太多。 罗天随后又去看向云袖的腹部,在罗天的心中这个娃儿不应该生下来的,毕竟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但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倘若失去了这份“为母则强”的女人天性,恐怕罗天只要一个不留神,那云袖一定会去寻短见了,如今有一个婴孩需要她照顾,而且还是一个即将孕育的活生生的性命,尚且还能让她转移一下心神。 罗天并没有呆多久,就要起身离去,然而刚刚从床沿站起身来,手臂就被云袖拉住了。 “怎么,想我留下来陪你呀?” 罗天笑着问道,云袖微微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睁眼,罗天只好坐了下来,陪伴在云袖的身旁,靠在床沿的柱子上,也开始小憩片刻。 触碰的肌体,让一阵阵强有力的心跳不断的在两个人身上被感知着,传达着,借着这阵感知的力道,妖灵猛地大声说道。 “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53章 释道网址: 第54章 真正的妖灵 孩子不能留,妖灵的话让罗天心神剧震,但又害怕吵醒了云袖,只能强行忍住,随即在心中急切的问道。 “为何?” “此子非人,乃是妖灵!” 鬼话给出了回答,这个回答仿佛刚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但同样的回答却是让罗天心中纳闷不已。 “云袖才刚刚怀上这孩子不久,虽然我不是太懂生孩子这种事,但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让婴儿初步成型吧,你们又是从哪里感知到了婴儿的存在?” 罗天的反问也的确合情合理,这种时候云袖的体内应该不可能会有任何生命的存在,然而妖灵却加大了说话的力道和声音说道。 “我说了,此子非人,乃是妖灵。” 猛然间,罗天的思绪这才从常理上转到了妖灵真正想要表述的意思上来。 “妖灵,那不就是和你同类吗?” “罗天小子,妖灵那不过只是邪无私的一个名号罢了,但此子恐怕才是真正的妖灵!” 魔能的话让罗天面色一变,邪无私,应该就是罗天体内妖灵前世的本名了,但这并非重点,而重点是真正的妖灵究竟是什么。 “我明白了,妖灵是不可能真正存世的,就如同人的精气神也不可能脱离人体而独存于世,那该怎么办?” 罗天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倘若这个婴儿真的从云袖的肚子里孕育出来,恐怕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异数。 “我也不知道,这种孕育妖灵的法子我闻所未闻,妖族以吸取天地精华而诞生,即便孕育出来也该是一个完整的生命,而绝非灵体的存在,孕育妖灵绝对是天地不容的存在,可以想到的是,万季安的来历绝不简单,在葬龙谷的时候,他可以从血脉之力中探查到神族秘法,我就应该可以想到的。” 妖灵的话也让罗天从记忆中找寻到了有关的脉络线索,的确,万季安实力莫测,且心思难查,还有那件关乎风葬天下的至宝,以及那个叫梦溪的女人,这些东西之间必然也存在联系。 “你们说,梦溪的体内是否也有一个妖灵的存在?” 罗天问道,然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罗天也知道自己问的愚蠢了,倘若真有另一个妖灵的存在,那时罗天体内的妖灵应该可以感知到的,甚至于罗天自己也应该可以感知到的。 或许,梦溪在此前已经诞生出了一个妖灵,毕竟她和罗天已经之间的那件事已非她第一次了,想到这里,罗天顿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想云袖即便明了了这其中关键,怕是也不会拿掉这个孩子的。” 罗天说的是实情,云袖不可能会亲手夺走这个孩子的性命,那么由罗天来做这个刽子手吗? “带她去葵山吧。” 许久之后,妖灵这才说道,随即鬼话解释道。 “葵山,便是西疆妖族的居所,但从此地前往葵山,怕是十个月也难以抵达,妖灵你确定要让罗天这样做吗?” 鬼话和妖灵这一问一答,罗天自己的心中也是千百个念头辗转而过,时至今日,即便对规则对释道者罗天仍旧还只是一知半解,但对于一些别的事罗天却也已经算是“大能”了。 “妖灵,你是想让我以妖族秘法来吸引妖族之人的到来?” 罗天的问题问出后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办法的确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绝对只会带来真正的危机,罗天体内存在宿主的秘密绝不能公布于世,这不仅仅干系到罗天自己的小命,同样也干系到那个和体内四个宿主当年辞世息息相关的一件秘闻,而这件秘闻或许才是真正干系到整个世界的秘密。 “倘若你下不了手,也唯有这个法子了,但你以人族之躯使用我妖族秘法,后果又岂是后患无穷那么简单,你……未必能够担下这份重担。” 罗天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确担不下这份重担,他怕死,他更是自私的,而他如今不自私是因为他内心有所亏欠,但不存在亏欠的东西却要让罗天无偿的奉献自己的无私,罗天还达不到那种佛祖割肉喂虎般的境界。 “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片刻后,鬼话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说道,而此时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哪怕是不确定的法子也唯有一试,于是罗天赶紧询问,鬼话这才解释道。 “带她前往中天界的悲叹城,或许天衡那老杂毛有办法。”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悲叹城,罗天自然是听说过的,中天界的三大主城之一,而天衡自然就是命天教的那位传闻中的最高指导者了。 “既然有法子可寻,那我们事不宜迟,这就启程。” 罗天是一点法子都没有,此事唯有依靠体内宿主们的广博知识,不过罗天要动却很快想起一事,他看向云袖,心中却是有些茫然。 云袖会答应和他一同前往吗,倘若不把这件事告诉她,想要让她在这十个月中离开这个院落那怕是千难万难之事,但倘若告诉了她,却被她理解失当了又该如何做呢? 毕竟罗天此去悲叹城是想要娶解决麻烦的,而这个麻烦便是云袖体内的这个婴儿。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事,最麻烦的还是那天衡尊者。” 魔能此时的语气也不复过往的那般威严、不可一世,也变得有些犹豫不决,听到他有如此转变,罗天自然赶紧询问其缘由。 “因为天衡修炼的规则就是——秘密。” “秘密?” 罗天闻言大吃一惊,秘密,人的心中都有秘密,即便是再坦荡之人也不会例外,秘密本身并不存在正邪善恶之分,人或许有立场,但守护秘密的人却并没有立场之分,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在罗天的心中,秘密和他的漏洞一样,也是一个不存在的规则。 “罗天你理解的没有错,秘密也是一份不存在的规则,而且秘密并不会随着知晓秘密的关系人消失而消失,这才是最可怕的。” 鬼话的话让罗天明白了过来,的确,如果说漏洞是伴随规则才存在的,那么如果规则不存在了,那漏洞自然也就没有了,但秘密呢,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秘密太多了,人心不灭,秘密也就永远不会消失,即便是所有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秘密也仍旧存在,甚至会因为人的消失而衍生出新的秘密,而且越是难解的秘密其中所拥有的玄奥也就越大。 “你们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被天衡尊者给洞察出来?” 罗天终于是问到了关键之处,没有人说话,这是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隐患,但魔能等宿主并未说的是,他们最担忧的还并不是自己,而是他们身为魂体而存在于罗天体内却仍旧还在誓死捍卫的那个秘密。 一个存在于秘密之中的秘密。 第55章 说走就走 经过几天的相处,至少……云袖已经不再用那种冰冷的眼神对待罗天了,不过对此罗天倒是因为心中有愧的原因,从来不曾有过半点逾越。 这些天下来,罗天的心中一直想着去悲叹城这件事,但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时机,倒不是说罗天不能直截了当的把难题转移到云袖的身上,让云袖自己来做这个决定,毕竟即便最终云袖孕育出了妖灵,那也是云袖自己的责任,顶天了就算妖灵祸乱这个世间,那也不是罗天的错,他这个怕死之人只要能求一个心安理得的继续苟活下去就行了。 但是,每当罗天打算抱持这样一种心态对云袖开口的时候,他的心中都会想起那一座无名的墓,那个墓没有名字,罗天的心中也不知道那个名字,同样的罗天也没有去向云袖打听那个名字,但罗天知道,那个名字就在自己心中,永远也忘不掉了。 人真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倘若换在过去,即使有人在路边出手帮了罗天,罗天也不会有半点感激之情,甚至会觉得是旁人多管闲事,又或者是自己理所该当。 但如今自己为何要将这份恩情背负在身上,又为何要背负的如此沉重,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条命吗? 不是,罗天很清楚,在这件事上,相比起这份恩情而言,唯独不重要的就是他的这条命。 这一天,罗天仍旧和往常一样去药店抓了药回来给云袖煎服,虽然云袖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尽管心理上的创伤并没有丝毫的缓解,但她至少已经不再需要罗天的扶持了。 不过,云袖并没有阻止罗天继续对自己的帮助,关于这件事,罗天曾经问过体内的三名宿主,而最后妖灵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 “或许,她也想将这份赎罪的机会留给你吧。” 罗天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本能的就是一怔,罪是最难偿还清楚的,甚至可能永远也偿还不清楚,一份是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另一份则是自己心中的罪,在不同的对象面前,两分罪过所能够承担的压力和伤害是交替互换的,而在当下,最让罗天感到难以平静的还是在于自己内心的那一份罪过。 而这份罪过的由来便是那一位永远沉湎在墓地里永远也不知道名字也永远无法说出一句谢谢的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突然间云袖看着罗天在煎药的时候说道,罗天原本一门心思不做他想,但此时猛地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手中的药壶有些倾斜,刚想要借机掩饰,却看到云袖的眼神中蕴含着一股洞察人心的深邃。 “你看出来了?” 罗天问道,此时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看样子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 “别忘了,我也是医生。” 云袖回答道,罗天自嘲的苦笑了一声,俗话说面由心生,难道说这些天来自己心中的想法都早已映射在脸上了吗? “是有一件事,不过我希望你在听之前能够做好心理准备,至于相信与否,我也无法做出解释,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罗天说完这番话后自己也愣住了,为何自己会在云袖的跟前表现的如此真诚呢,是因为这份愧疚吗? “说吧。” 云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她是好奇罗天将要说出什么还是真的已经到了心止如水的境界。 罗天最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妖灵的事情和盘托出了,一点掩饰都没有,等到罗天说完后,他急切的看向云袖,希望不要出现自己心中不希望看到的那一幕。 然而,让罗天非常意外的是,云袖仍旧很平静,就像是在听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一样,在这种压抑的气氛当中,罗天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好,只希望她能快一点给出一个回答。 “这样看来还真是很严重呢。” 片刻后,云袖的口中终于是说出了一句话,然而这句话却让罗天心中的诧异更大了,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是因为完全难以接受的结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甚至连歇斯底里都会觉得岂有此理一般了吗? 不对! 很快,罗天就察觉了出来,云袖这一刻是真的很平静,她似乎完全接受了罗天的这一番说辞,甚至当她听到“妖灵”就是她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时候,连眼皮子也没有跳动一下。 云袖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逐渐出现了慈母一般的辉光,那种爱怜的感觉罗天从来没有拥有过,但这一刻这样的举动却仿佛也让他亲身感受到了那阵温柔,连同内心的躁动也平静了下来。 “小家伙,你还真是不安分呢!” 云袖的话让罗天愣住了,当罗天还在思索着这句话究竟有几个意思的时候,却见云袖站起身来,伸手拿起了床头的一件风衣,说道。 “我们走吧。” 走? 罗天仍旧还迟疑在那里,似乎仍旧还没有从自己内心的疑惑中回过神来,他有想过云袖会相信自己的故事,随他一同前往悲叹城,但他却没有想过事情的发展竟然会这么顺利,而这么顺利反倒是让罗天察觉出了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你们说这孩子的爹真的是万季安吗?” 罗天突然在心中问起了三位宿主,不过却没有得到回应,很显然在这个问题上连同三位宿主也有些犯难了。 云袖答应前往悲叹城,罗天随即也跟着起身,但看了一眼药壶中的药,还是说了一句。 “先把药喝了吧,另外,不收拾一些东西再走吗?” 云袖听了罗天的询问,忽然莞尔一笑,说道。 “需要吗,就让这屋子保留它的原样吧。” 听了这句话,罗天也点了点头,是的,就让这里保持它的原样吧,不管这一去是多久,最终他们还会回来的。 当两人离开院落的时候,体内魔能突然说道。 “哼,卑鄙小人还有胆子敢留在这里。” 借着魔能的话,罗天的目光搜索四周,很快就在不远处一家酒肆靠窗的座位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正怀揣着敌意目光看向这里的某个人。 对此,罗天也只是不经意的冷哼了一声,既然是卑鄙的人,那就让他继续留在那卑鄙的牢笼里吧。 第56章 消失 “从天下城前往悲叹城路途并不远,这一路只要别惹麻烦,最迟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到了,不过这女娃儿既然有了身孕,怕是沿途会多做休息,时间纵使延长一些,至少能够赶在一个月以内抵达悲叹城。” 鬼话虽然身为鬼族之人,但似乎对这中天界的各种事情都知之甚详,罗天闻言点了点头,但心中好奇心却渐渐升起,鬼话的这一番话明显是另有所指。 “怎么,倘若超过一个月会如此呢?” “哼,超过一个月,那就得再等三个月才能进入悲叹城了。” 魔能似乎也从鬼话的话中想到了什么,做出补充说明,对此罗天的心中便越发的好奇,赶紧出言询问。 “命天教每年一次的教内观礼,就我所知从未停止过。”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命天教的大名对罗天来说自然是如雷贯耳,这中天界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命天教毕竟只不过是悲叹城中的一处圣地罢了,因为教内观礼就要闭门三个月,这是否太过霸道了? 察觉到罗天心中所想,魔能便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回应道。 “人类的规矩便是这么多,而规矩越多麻烦也就越麻烦。” 对于魔能的评价,罗天倒是不置可否,毕竟事关命天教,不是罗天有资格评论的,不过听鬼话所说,既然每年悲叹城都要因此闭门三个月,那么连悲叹城的人都对此没有异议,自然也管不了他罗天什么事。 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云袖,今天已经走了约莫半天的行程了,她却并没有说过要停下来休息片刻的话,不过这句话却早已在罗天的心中酝酿了半天了,只是此时听了宿主们的告诫之后,这番话又在罗天的心中吞吐了大半个来回之后,强行按了下来。 既然悲叹城有此规矩,那就只能在一个月内抵达悲叹城了。 渐至晌午的时候,罗天终于是说道。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下吧。” 云袖闻言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此时两人已经进入到了某个城镇当中,随便找了个路人打听后,两人一路来到一家酒肆,刚坐下就听到隔壁的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神草阁被人灭了。” “可不是吗,据说一夜之间鸡犬不留,这手段可真是骇人听闻。” “不是说神草阁的阁主命九尾有六级规则者的实力吗,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连一个晚上都抵挡不了?” “嗨,别说了,六级规则又如何,这天下间有超越六级实力的释道者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就说悲叹城里的那一位,不是据闻有十级规则的实力吗?” “十级规则,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罗天那心中当真是惊心动魄,神草阁被灭了,做这件事的必然就是风葬天下了,此时罗天偷眼看了一眼云袖,深怕她因此而情绪激动,不过云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这又是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罢了。 罗天正感到疑惑之际,体内妖灵突然说道。 “罗天,找个嘘寒问暖的机会,我感觉这女娃儿有些不太对劲。” 罗天闻言心中也是一惊,的确,即便是遇到了人生巨大的挫折,但云袖的表现却大为出乎罗天的预料,总不至于变得如此冷血才是,但反观她对于肚子里的孩子的那股慈母般的感觉却又完全不像是那样的人。 不过,说到嘘寒问暖,罗天却有些踌躇,虽然云袖答应和自己一同前往悲叹城,但两人之间的隔阂连一点消除的迹象都没有,想要让妖灵探查云袖肚子里的孩子,唯有罗天触碰到她的身体,但这样的机会又该去哪儿找呢? 正当罗天犹豫之际,突然间云袖的脸上显现出了痛苦之色,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罗天见状赶紧伸手扶住她,而借此机会,妖灵早已借由罗天的感知力开始感应她体内的那股真正源于“妖灵”的气息了。 “你感觉如何了?” 罗天将云袖扶在靠墙的位子走下,本想说开间房子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的,但想起命天教的规矩却又半途改口。 “没事,可能是多日没有行走,一到外面有些体虚罢了,不碍事的。” 云袖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但声音却坚强无比,罗天闻言只好让她先坐着,刚刚离开接触后立刻询问其了体内妖灵的看法。 “怪哉,这一次和上次有所不同,竟然完全没有感应到那股妖灵的存在,难道是我的错觉?” 妖灵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但罗天从她的语气中却感觉的出,问题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倒有种更加欲盖弥彰的感觉。 “难道说那妖灵已经有了生命迹象,可以隐藏行迹了,又或者是我的实力太弱,无法让你通过我来感应到那妖灵的存在?” 罗天一股脑的甩出了两个问题,不过很快妖灵就做出了回答。 “不,那女娃儿体内孕育的生命力我倒是能够隐约的察觉到,但妖灵的气息却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先前曾以为妖灵是想要借由那婴儿的出世而出世,但眼下我觉得先前的认识有误。”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沉,倘若连妖灵都察觉不到那“妖灵”的存在,难道说真的只能借由命天教那位天衡尊者洞察秘密的规则了吗,这其中的风险那恐怕就难以测度了。 “罗天,放宽心吧,不用做无谓的担忧。” 鬼话的话让罗天自心中点点头,的确,既然这件事牵涉到了罗天体内的妖灵,那么对于此事罗天自然就责无旁贷,而前往悲叹城是唯一的法子,也是目前唯一可行能够拯救云袖的法子,两件事加在一起,即便明知前途多舛,但也唯有放手一搏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云袖的气色好多了,罗天也渐渐的按下了心中的担忧,觉得或许真的只是云袖久未出门而造成的体虚之象,两人适当吃了点东西,就打算继续赶路。 来到酒肆门口,罗天刚踏出一步,却见身旁的云袖刚想伸手扶住额头,但整个人却已经倒了下去,罗天见状大吃一惊,立刻伸手将云袖搂在怀里,心中又是担忧又是自责,早知道之前就该直接用强硬的态度让云袖好生休息一天在上路的。 重新回到酒肆开了一间客房之后,罗天抱着云袖上楼,刚刚推开房门,只见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靠窗的位子抱着手微笑着看着罗天和他手中的女子。 看到这个人,罗天惊讶的险些没能抱住怀中的云袖,但身体却已经制止不住内心的激动,跑了过去喊道。 “杀人者,你逃出来了?” 第57章 中计 当罗天在一家小店的二楼客房推开门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杀人者的面容,那一刻的他可是惊喜万分,根本没有想太多直接就冲了上去,身体的惯性甚至就连体内三名宿主的发音都没能拦阻下来。 那一刻的罗天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是一种宁愿相信自己眼中出现的是幻觉也要企图当做救命稻草给抓住的求生意志吗? 或许是吧,他太累了,也太孤独了,谁不想要停下来等等自己呢,谁又不想要摆脱孤独呢,而谁又不想得到他人的认同呢? 这样的一种心情让罗天在即使是明知道是危险、是陷阱的时候也一头钻了进去,那一刻他心中许下的诺言,他要偿还的恩情,他想要保护的人,以及他为未来定下的假话通通的都被内心中不断涌出的意志给抛诸脑后了。 “万季安,你给我出来!” 身处无尽黑暗之中的罗天此时相反完全没有了恐惧,他大声嘶吼着,企图揪出这又一场局的幕后阴谋家, 可是没有回音,是的,那一刻他也就只看到了杀人者而已,甚至于他只看到了微笑,微笑真好啊,那是信任的感觉,是一类人的认同感,是人生旅途中可以停下来休息的港湾。 甚至某些时候罗天也会想,倘若云袖能对自己笑一下该多好啊,哪怕只是虚伪的笑,应付的笑,或者说是一种嘲笑,只要有了笑容就有了生机,这就是幻觉,就是意志啊! 黑暗之中只有罗天自己的回声,他什么也听不到,他不知道云袖在哪里,自己又在哪里,敌人又在哪里,而何处才是这黑暗的尽头。 “罗天,静下心来,用妖族秘法!” 体内妖灵的声音响起,倘若这声音在过去可是对罗天有着醍醐灌顶一般,但在此时此刻,罗天忽然感觉自己累了,他似乎不想动了,为何每一步都行的如此艰难,为何每一步都在错、错、错呢? “罗天,你是要当懦夫,还是要当废物?” 魔能的厉喝声也同时响起,罗天心中思考着这两个名词,似乎……是同一个意思,但又似乎有着某种差别,但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却也差不多了,需要分那么清楚吗,又需要尽述其中的差别吗,人活着不就图一个逍遥自在,即便再蹉跎也就苟延百年而已。 罗天尝试着坐了下来,还好,这黑暗空间虽然看不到边更看不到尽头,但好歹地还是平的,为何这种幻境的地都是平的呢,而不是自己在坠崖之时所承受过的那种失重的感觉。 是了,即便是再玄妙的空间,也只会是活着的人布下的,人活着就算再如何艰难,也总还是会有希望,希望是死亡的漏洞,而空间也是同样,没有坠崖的人就没有尝试过那种万丈深渊无处着地的失重感,那种感觉和运用玄妙的身法纵身跳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尽管到底哪里不一样,罗天并不清楚,不过罗天唯一清楚的仍旧还是生命和死亡之间的差异。 自己为何会去想这些,罗天不想去思考这些规则和漏洞之间的东西了,他甚至也不想再去求什么道了,自己连做一个人都做的如此艰难,谈何去做一名释道者呢? 那些故老相传的传奇故事里,那些古往今来的传奇释道者们无一不是圣人一般的存在,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活着犹如神仙一般的逍遥快活,他们没有什么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办不到的,就算阎王殿的小鬼想要来抓他们的魂魄,也会被他们将力量化为意志的无限规则给击杀于那不存在的世界当中。 不存在的世界? 罗天的心中突然间不由自主的就升起了这个念头,思想的存在完全由不得罗天自己来做主,他停不下脑海中的念头,即便他想要强行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甚至是意志,但那根本无济于事,每当他试图屏蔽一次,那将要熄灭的种子却反倒是如同星星之火一般再度燎原。 是了,幻境并不是不存在的规则,更不是不存在的世界了,幻境中所会展现的往往都是被攻击者自己的人性弱点,但那并不是施术者本身的能力太强大,强大到足以知道一些连被攻击者自己都忽略掉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矛盾与破绽,而是他们通过另一种手段来进一步激化人自己的矛盾意识。 思想的挣扎当然是一种负面情绪,那种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心永远也不会随着人的思想的摆脱而消失,因为那是意识的一部分,而并非思想的一部分。 只要人拥有了思想的挣扎,那必然就是妖在作祟,想到这里,罗天平静了下来,人对于未知的东西往往只有两种选择,恐惧亦或者攻击,在自然界中,当遇到天敌的时候往往会本能的意识到自己的弱小而选择逃跑,但倘若已经走到了绝路也就只剩下反击这一条路了。 但是当人不再害怕了,也就是说不再面对未知了,那么这种思想的挣扎也就消停了,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罗天既然思想不再挣扎了,那么就等同于他消除了恐惧吗? “妖族秘法,给我破!”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罗天口中猛然大声喊道,声音的张力在罗天的口中渐渐的形成一股回流,在这漆黑的却似乎相对狭窄的空间里来回不断的冲击和反弹着,震的罗天自己双耳欲聋。 罗天很恐惧,但这种恐惧却早已经不再是浮于表面的那种害怕了,人在看到惊恐的事物时可能会五官变形扭曲,心中会瘆得慌,会本能的心跳加速,继而加快新陈代谢让皮肤不断的渗透出冷汗,却又因为恐惧导致的那种更因为孤独而想要紧紧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一切而自心底生出的燥热感,从而让自己处在忽冷忽热的煎熬当中。 而罗天早就已经过了这种最初级的恐惧了,他的恐惧不再是肉体和精神上的了,而是刻印进了灵魂当中,每一个罗天会产生的念头都隐含了恐惧,每一个罗天会去下意识做的行动也都带有他本能的求生意志。 妖族秘法在罗天巨大恐惧的力量激化之下瞬间产生了功效,随后一个半球形笼子模样的实体幻境就呈现在了罗天的眼中,尽管外形有所不同,但那和断魂崖上一般无二的风眼却是让罗天心中冷笑不已。 万季安,既然你来了,就让我们算一算这笔账吧。 第58章 仇人 妖族秘法和鬼族秘法交替使用后,罗天轻而易举的破除了眼前的幻境封锁,而当他回到客栈二楼的小屋,果然就如他所料那般,云袖被人带走了。 “罗天你太冲动了,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魔能冷冷的说道,虽然之前罗天在心中的一番心里挣扎的全过程让他非常赞赏,但倘若这种时候出言夸奖罗天就不是他魔能的风格了。 “哼,在断魂崖的时候,万季安刻意带杀人者出现在那里,留下后手的同时也带走了杀人者,却唯独留下了云袖,以为我瞧不出来吗?” 罗天的反问让魔能张口结舌,无法反驳,很快鬼话也接过了话头补充道。 “不错,万季安既然想让你带走云袖那女娃儿,无非有两种考虑,一是让云袖拖住你,他好去做一些别的事情,见识过你的能为后,他对你有所畏惧也是当然,二是妖灵的事,他恐怕也是想要借用这女娃儿试探一下你真正的能力底线,以及他更深层次的图谋,但我觉得,他并非是二选一或者三选一,而是一箭三雕。” 鬼话的话在心中得到了罗天的认同,是的,好深沉的算计,好缜密的心思,好可怕的人,像他这样一个强大的六级规则者,竟然会在面对自己这个弱小的凡人的时候能够保持这样的警惕心,也能够等而视之。 “既然如此,想必他不会走多远,罗天,出发吧,纵使龙潭虎穴又有何惧?” 妖灵的话让罗天淡淡的一笑,是啊,识破了未知,那便不再害怕未知的事物了,但自己内心真正的恐惧,又该何时才能真正消除呢? 罗天再度开动鬼族秘法,随即一条血源之路出现在了罗天的眼前,借由鬼族血脉之力的牵引,这条由血铸成的崎岖道路将通往真正的地狱。 此时,另外一边,万季安第二次掳走云袖之后并没有发足狂奔,反而是闲庭信步的朝着不属于来时的另一个方向而行,他走的很随性,似乎并不清楚背后的杀劫即将临身,又好似他等的便是那一个杀星的到来。 “看到你没事,我心头的大石也就落地了。” 万季安看着云袖,突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声音很慈祥,就和平时无时无刻都遵守礼仪的那个人一般无二,倘若不认识他的,会以为他是某个学堂中的大儒。 “你关心的只是这个肚子里的孩子。” 云袖再一次面对万季安,竟然也是惊人的镇定,她的话听不出任何的声调,语气中也没有怨恨、恐惧和退让等等心思。 “有区别吗?” 万季安反问道,云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医者的眼中的确是没有分别,医者只管救人,不问对错立场因果。 况且就算是再渣的男人,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在孕育着下一代的果实的时候,他也是虔诚的,渣男只是担不起责任罢了,在主观的思想里并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自己的女人,而伤害往往都是性格和行为上附带的二次伤害。 那么这一刻的云袖究竟是一个女人,而是那不分性别的医者呢? “他……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万季安观察云袖的神态,突然又提到了那个“他”,至于他说的是谁,聪明人无需刨根问底。 云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他”的身影,仍旧是风轻云淡一般的,并没有激起更多的内心躁动,或许他与他是不同的,无论是在出发点上也好,还是在其他的某些更细微的举动和行为也好,但这些差别在云袖的眼中都没有太多的差别。 他们都是“爱”自己的,不管爱的是自己肚子里即将孵化出来的那个魔头也好,还是那个想要将别人赋予的恩情还报他人的多情公子,其实都没有区别。 毕竟,他们的心中并不是真正的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 “你很聪明,同时你又将这份聪明过度的深藏,更是大聪明,但很多时候,大聪明却反倒是并没有小聪明来的靠谱,你明白吗?” 万季安忽然间似乎开始教导起了云袖,不过云袖仍旧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在听,从表面上来看连一点波澜的心思也没有被触动。 两人渐渐来到一处湖边,万季安终于停了下来,这一路上,万季安并没有绑缚过云袖,也就是说,这一路上的旅途云袖都是靠着自己的双脚走过来的,她甚至都没有诞生过哪怕一丝想要逃跑的心思。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抛不掉的,同时她又充分的做了一次聆听人的角色,满足了对面那个曾经罪恶的伤害过自己的人一次“自我忏悔”的机会,这便是大聪明。 但是呢,万季安却知道,大聪明在很多时候能够做到明哲保身,却并不能创造奇迹,奇迹都是不可求的,唯有偶然间诞生的小聪明才有可以触发。 而到了这里,云袖的命保住了,但她同样也错失掉了一个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是什么,那就唯有万季安自己才知晓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湖边,倘若忽视两个人的年龄,从周围的景致和两人形单影孤的身份来看,倒是更像是一对相忘于江湖的恋人。 不过,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心思去扩大这份得天独厚的美感,因为麻烦已经到来了。 罗天凭借着鬼族秘法留下的血源之力来到了湖边,他的第一眼立刻就看到了万季安,就已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根本就容不得他的视线能够移开到第二个人的身上。 “万季安,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罗天愤怒的大声喊道,这一刻他的心中唯有报仇,只有报仇才能驱使他活下去的动力,然而就在下一刻,万季安淡淡的说道。 “倘若报完了仇呢,然后你就该死了吗?” 万季安的话冲散了一些罗天心中潜藏的怒火,很快魔能的声音响起。 “罗天,别被他的话迷惑了,出手吧,别犹豫!” 魔能的话提醒了罗天,罗天出手了,万季安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他忽然伸手抓住了云袖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拉,云袖整个人顿时就挡在了万季安的跟前,同时也阻挡了罗天的攻势。 “卑鄙小人,放开她!” 罗天的攻势受阻,此时方才容得下睁开第二眼看向了眼前的云袖,然而仅仅只是这一眼,罗天就愣住了,因为他并没有从云袖的脸上看到任何感激、鼓励和担忧之色,相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在冷漠之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恨意。 这一缕恨意很熟悉,却又比过去强烈的更多。 第59章 破解之法 “既然无心救人,何必救人?” 罗天看着眼前的云袖,而声音则是从背后的万季安口中响起,罗天闻言一怔,虽然明知道是敌人,是今生必杀的对象,但此时心中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 罗天真的是来救人的吗? 的确是的,他真的是来救人的,只不过救人却并非罗天的心意,就像万季安所说的那样,他的行为是救人,但心中所想的却并不是为了救人。 罗天恍然间又看了眼前的云袖一眼,突然身子向后跃开,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的目光从云袖的身上再次移开,看向了那躲在她身后的人,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罗天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心中不断泛起古怪的念头,虽然他的确有想过云袖身上出现的种种诡异之处有可能是万季安的故意安排,不过每当云袖在抚摸肚子里的孩子时所携带的那种慈母般的感觉时,却往往又让罗天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什么好人,更谈不上善人,所作所为全凭己心罢了,万季安问他是否来救人的明显是意有所指,甚至有种请君入瓮的味道在里面,那么罗天为何还要上他的圈套呢? 万季安此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罗天,如果葬龙谷那次不算的话,三次见面,这个小子每一次都能带给他更多的惊讶,作为敌人来说,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万季安经历的太多了,罗天纵使真的实力通天,他又会在意几何呢? “是又如何,你甘愿就这样转身离去吗?” 万季安淡淡一笑,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云袖的头发,云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挟持而不能动,还是她从未想过要动的意思。 罗天的目光很冷,倘若说玩弄人心,他的确不是万季安的对手,但此时的选择权在自己,倘若自己不钻进这个坑,那万季安所有的算盘都会落空。 那么这真的是个坑的话,而万季安又必须让罗天跳进去的话,他的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的。 罗天心念一定,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到体内的妖灵说道。 “罗天,别动,一动就没命!” 罗天闻言心中一震,正待出言询问,却听到魔能也说道。 “这小子隐藏的够深的,他所拥有的规则根本就不是风之规则,而是‘动’的规则。” 听到魔能的话后,罗天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万季安,他发现此时的万季安也一脸笑吟吟的在看着自己,罗天的神态变幻早已被万季安捕捉在了眼中,身处这处湖边,将会发生什么,又或者会因为要发生什么而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一切都在他的心中,所以罗天脸色一变,万季安立刻就明白,罗天察觉到了已经潜伏在他身上的生命威胁。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万季安看着罗天,心中不断的涌出一片片思绪出来,就像是要将罗天给分解开来,看一看他的内部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构造一样。 罗天没有说话,仍旧还在心中不断的和宿主们交流着,试图寻找着万季安这新出来的“动之规则”的漏洞。 “罗天,别白费力气了,你可曾记得在蟠龙道上遇到的那个丁鹏吗?” 魔能的话让罗天在心中点点头,也同时回忆起了那时曾经发生的事。 “当时我记得丁鹏在带走陆嫣然之前曾经动用过规则,你说那是一个单数的规则,数字也能够作为规则而存在吗?” 罗天的记性很好,或者应该说是他求生的意志让他能永远铭刻所有可能会导致他的性命被威胁的事情。 “你记得不错,当初那小子曾经在手中比划了一个数字,那便是单数的规则,能够拥有这种单数规则的必然是来自于某个大家族当中,罗天,你可能猜到这单数规则的奥秘之处吗?” 魔能的话并没有让罗天思索太久,心中就已经得出了结论,今天的罗天虽然不说见多识广,但凭借他那一手能够让体内宿主都感到惊艳的释道能力却可以勘破大多数人都想不明白的东西。 “单数规则,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懈可击的规则,因为数字本身不可能会存在破绽,或者说当数字带入公式之所所得出的等式本身也没有破绽和漏洞。” 罗天在说起这番话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倘若不是魔能提起,他也不会从脑子里把这段记忆给搜寻出来,数字本身的确不存在破绽,哪怕是将数字带入到公式求出等式,不论是公式还是数字也都不会存在破绽和漏洞,但是数字的存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被称之为“本源”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将他们带入到某种特定的条件当中才能用原本没有意义的本源重新拥有意义。 从释道者的角度来说,想要通过规则力的形式击败这些拥有本源力量的释道者,唯有让他们本身没有意义的规则重新被赋予上一个意义才行。 “万季安所拥有的动之规则也是一种本源规则?” 罗天此时才意识到眼前所面临的麻烦,同时魔能也给了他一个最终的解释。 “不错,和单数一样,‘动’这个单字也是一种本源规则,不过罗天你也别太妄自菲薄了,这些本身不具有意义的本源规则却并不是不存在的规则,你明白吗?” 魔能的话罗天自然是明白的,就像是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一样,火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唯有发光发亮散发出温度才能让火本身拥有意义,万季安的动也是一样的,动只是一个字而已,唯有将其赋予到一种规律当中,比如说运动、激动或者动手这样的词汇当中,才能让其重新拥有意义。 但是,不管其本身是否拥有意义,但都是在人所知晓的规则之中的存在,人听到“动”这个字,便能够联想出很多种与“动作”相关的解释,甚至于很多时候“动”就是和“动作”联系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已然想到了破解之法,而当他的脸上重新升起信心的时候,万季安那一直专注于罗天的眼睛也在不经意之间转动了一下。 第60章 有贼 “罗天,谨防他的后手。” 鬼话的话让罗天的心中明白,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罗天在万季安手中三番几次的都败在了他的后手当中,焉能不更加提防。 “看样子,你果真不简单,既然如此,那今天就放过你好了,来日方才,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当万季安察觉到罗天眼神中的自信时他就已经萌生了退意,同时他的身形慢慢的以跟前的云袖作为挡箭牌朝着后面退去,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终消失。 罗天没有动,他知道自己一动必然就死了,能够破解“动之规则”是一回事,但罗天个人所拥有的能力则是另一回事,不管万季安是因何而退走,但如今的罗天却更加相信,万季安绝对不是因为畏惧他的实力才退走的。 几乎就和上一次在断魂崖一样,万季安又再度留下了云袖,那么这一次他又在算计什么呢? “行了,他走了,规则力也就消失了。” 魔能的话让罗天松了口气,他略微的活动了一下保持站姿到有些麻木的手脚,而此时才去看向对面的云袖,脑海中也才回想起之前她那一个略带复杂恨意的眼神。 罗天今天的确不是专程来救云袖的,他最大的心愿是报仇,其次他是来报恩的,而最后他才是来救人的,虽然说救人也是报恩当中的一部分,但就如同当初在幻海夜市中所说的那样,罗天又岂能用神医的救命之恩来还报他人呢? 纵使这个他人就是神医的女儿。 罗天走过去,略微的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流变动,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此时正想要伸手去触碰云袖,却见云袖眼神中那复杂的恨意变得淡了一些,似乎是因为此时万季安走了,她也无需再拿罗天来和万季安做一个比较了。 彻底解除了两人身上的威胁后,罗天看着来时的路说道。 “走吧,今天太晚了,还是找家客店投宿吧。” 罗天的语气很淡,和之前判若两人,而云袖听到罗天这样说,心中莫名的也是一动,她忽然间也回想起了万季安的话,何为小聪明,何为大聪明,而大小之间的优劣又在哪里? 回想起这些天来,云袖对罗天的态度冷淡,绝大部分是因为她所遭遇到的一切的确有让她心死的可能,但是贸然的将这一切灾难归咎到罗天的身上,明显是错误的。 当然了,云袖也是凡人,那种时候倘若真想要活下去,不让伤痛和罪过转嫁他人,难道真要让自己一辈子受到良心上的煎熬来承受这一切吗? 逃避的确是消除伤痛最好的法子。 可惜的是,这样的冷淡终究还是只能造成互相伤害而已。 罗天朝前引路,云袖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再多的话也都无异了,对罗天而言,护送云袖到悲叹城只是一份责任,责任一了,那两人之间就再无关系,不管云袖是否打算生下这个孩子,都与罗天毫无关系了。 重新回到小镇,天色已经晚了,当两人再度踏入客店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没有房间了,罗天正在寻思着该去哪里度过这一晚上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楼下的吵闹声。 吵架的是两户寻常人家,罗天本来不愿去理睬的,但想到云袖既然有身孕,且怀着的还是一个妖灵,白天她那般痛苦,必然需要好好休息,罗天嘱咐了云袖两句就下了楼去。 客店外面已经吵得人声鼎沸,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罗天在一旁大致听了一下,也不过就是一些平日里是琐事累积到一起引发出了更大的矛盾而已。 正当罗天想要制止他们继续吵闹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的从人群中划过,在几乎无一人察觉的情况下就要脱逃,但黑影的举动又如何瞒得过罗天呢? 罗天盯着那黑影即将消失的身影,猛地出手,破空声响起,随后那黑影身影一晃,险些栽倒,而这时周围的不少人才惊慌失措的喊道。 “我的钱包,有贼!” 贼,罗天看了那黑影一眼,心中却是有些好笑,却总也笑不出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应该说从罗天去到蟠龙道之后所遇到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原本他是想要劝架的,并不想去管抓贼的事情,但此时喧闹的人群明显是比之前更加繁杂,罗天意识到倘若不把这件事处理好,恐怕他和云袖今晚只能离开小镇去荒郊野岭露宿了。 罗天一把抓住那黑影,却感到手掌间所握着的宛如柔弱无骨,当他意识到这个贼只是个女子的时候,闪电般的放开,不过脑海中下意识的又再度握紧。 “放开我!” 一声娇喝,果然是女人,罗天冷冷的看着她,虽然她蒙着面,看不到长相如何,但从身段来看应该年纪不大。 “把钱包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怎么,你想黑吃黑啊?” 女子明显是回错了意,不过她的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看向了罗天和那黑影,大半夜这一身黑衣装束,必然就是贼了。 “贼在这里,大家快来抓贼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罗天眉头一皱,正待开口,却没想到那女贼竟然抢在罗天的前面喊道。 “我都把钱给你了,你还不放我走么?” 女子的话音刚落,罗天顿时就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这些丢了钱的人哪里去管谁是飞贼,谁又是侠客,他们只关心自己钱的下落,于是间,无数双手摊向罗天,那是伸手要钱的姿势。 “麻烦呐!” 鬼话在罗天体内轻描淡写的说道,眼前不过就是一群凡人而已,以罗天的实力就算他要做屠佛修罗,那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而已,当然了,罗天应该不会出手杀人的,但倘若不动手,想要脱困,怕是比之前遇到万季安还要困难。 看着周围汹涌的人群,罗天百口莫辩,但紧紧抓住那女子的手却并未放开,此时此刻,说清楚事件原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因此罗天的心中闪过了一个邪念,随即他伸手突然抓向那女飞贼的怀中,在一声惊叫声中,一个包袱从那女飞贼的怀中落在了地上,包袱摊开,露出了里面的金银之物。 虽然这一包袱的金银并没有太多之前之物,但却也引得在场众人分外眼红,此时哪里还有人去管自己的财物丢了什么,都没命的去抢地上的金银,只恨自己之前胆小,没有站在要钱的最前排。 罗天的危机一解,此时也松开了抓住那女飞贼的手,但刚一松手,冷不丁的那女子一巴掌就扇在了罗天的右脸上。 第61章 挑衅 “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我出手无情。” 女飞贼这一巴掌扇的很是用力,即便罗天对身体的感知力并不强,但也有种火辣辣的疼,他的语气冷漠,眼神中夹杂着几缕杀意,对罗天而言,即使是过去没有实力的时候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待他人。 女飞贼显然是被罗天眼中的冷然给唬住了,没有再做其他的举动,此时地上的财物早已被抢夺一空,而哄抢财物的人群渐渐的开始转移目标对准之前抢到了财物的那群人,人群渐渐散去,客店周围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哼,敢管姑奶奶的闲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飞贼丢下一句话,径自扬长而去,罗天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之前罗天和体内宿主并没有从这女飞贼身上感应到任何规则力的存在,即便她身手不错,但也不过就是个凡人而已,罗天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重新返回客店,推门进屋的时候云袖已经沉沉的睡去了,许是今天的奔波和各种疲于应对的事情已经让她非常疲惫了,罗天看了一眼云袖沉睡时的面容,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即就在靠墙的角落上也借着夜色休憩小会。 罗天并没有真的睡着,他的心中装着很多事,很多他难以理解却又总想着去想个透彻的事情,不过这一刻却无人能与他分享这些心事,体内的宿主们显然是不会去关心罗天的这些“自我怀疑”的思考的,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次日清晨,罗天醒来的时候才惊觉天已经大亮了,他赶紧翻身起来,却见云袖竟然比他更早起来,罗天此时才想起正事,正要出门去找家药店抓药,却听到身后传来云袖的声音。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罗天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心中却满是诧异,自从认识云袖起,何时曾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而在神医死后,除了第一天的真诚对谈外,别的任何时候他们两人都不过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不用挂怀,这是我应该做的。” 倘若云袖的这一句感怀是在当初还在院落中说的,那罗天定然会心怀感激,但自从和万季安再度遭遇之后回来,这样的一份心却已经很淡了。 罗天丢下这句话就打算离去,却不想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就感到一阵柔软的触感贴在了自己的背心上,那是云袖柔弱的身体靠在他的背后,这让罗天心中那冰冷而又麻木的心渐渐的消散了一分。 罗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同样没有转头去抱着她,他不知道这一刻云袖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知道,对他而言,这本就是一份错位的恩情,而原本他并不想把这种“错位”的关系透彻的那么清楚,但发生了这么多事,终究还是避免不了会去想,会去思考。 两人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化为了一体,直到许久之后云袖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那是她身体有些不支的现象,罗天这才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去抓药。” 云袖“嗯”了一声后,罗天这便迈步出门,而当他刚刚走到房门外,只感觉一道寒冷的锋芒朝着自己的脖颈处便划了过来,寒意汹涌,显然是一把利刃,不过由于出剑之人力道太差的缘故,罗天只是一偏头,很轻易的就躲开了,随即伸手一把握住了那投递上来的剑柄,连同那握着剑柄的手也一并抓在了手中。 “放开我!” 一声娇喝,熟悉的声音,罗天闻言心中更加的冷然,又是昨天的那个女飞贼,如此纠缠不清,当真以为自己不会出手杀人吗? 今天的她仍旧是一身黑衣蒙面,而且还是在这大白天里都敢以这样的面孔示人,也不知道是她太愚蠢还是太自信了,但她的实力分明并没有和她的胆量匹及。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倘若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罗天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房门开了,云袖显然是听到之前那女飞贼的娇喝声而出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以及那女飞贼的装束打扮便已知缘由,昨天云袖虽然在客店之内并未见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但那时客店房客已满,云袖也并非毫无所知。 当云袖和那女飞贼四目相对的时候,只听得那女飞贼的口中发出了很是不屑的好奇声,而云袖的口中所说出的竟然是—— “念怡,你怎么在这?” 罗天闻言顿时一愣,她们竟然认识,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念怡并没有接过云袖的话题,仍旧还是用她那一双微微露出蒙面装束的眼睛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突然间她又一次的伸出手朝着罗天左脸的方向就扇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罗天已经早有防备,伸手打落了那支朝着自己袭来的右手,这一次出手罗天用上了一些力道,明显是带有惩戒之意,女飞贼被罗天打中之后,疼的*了一声,但是声音过后,竟然是举起另外一只手猛地朝着云袖打了过去。 “找死!” 这女飞贼几次三番的挑衅自己,还视自己之前的警告如无物,罗天此时心中已不再留情,但是刚想出手的时候却被云袖先一步拉住了自己的手,但由于云袖出手来阻止罗天的缘故,女飞贼的攻击已然落在了云袖的脸上。 罗天脸皮厚,即便被她打中也并未留下点什么,但此时云袖的脸上却分明就是五个手指印,好在女飞贼手中带着手套的缘故,并未留下很深的印记,但这一下却也足以让罗天心中升起更大的怒火了。 “罗天,放过她吧,是我……欠她的。” 云袖被打,加上本身体力就不支的缘故,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吃力,罗天闻言赶紧扶住她,但听到这句话的念怡此时却也是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后,正想要伸手去握住云袖的手腕,却看到一旁的罗天比她更先一步举起了手来以示警告。 “罗天,放心吧,她也是一名医者。” 云袖的话这才让罗天心中的怒火稍微的减轻了一些,随即女飞贼的手搭在了云袖的脉搏上,但这一搭不要紧,女飞贼猛地偏头看向罗天,随即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了一张几近完美的角色面容,愤怒的说道。 “你这无耻之人,说你对云袖做了什么?” 第62章 我错了 当云袖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之后,纵使是罗天亲身经历的事情,但这却是头一次从他人的口中委婉道来,罗天听着云袖口中对自己的看法,心中的那股冷意渐渐的化消了开来。 “好吧,是我之前误会了你,我给你道歉。” 念怡听完故事后,尽管脸上仍旧还带着非常冷漠的表情,却也转身朝着罗天认错,不过罗天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带着更加冷漠的表情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举动。 念怡自顾自的认完错之后,也没有去管罗天的态度和反应,而是转头看向了云袖,两女四目相对,都可以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相同的情感流露。 “四伯他还好吗?” 云袖突然问道,念怡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刚想说话,却忍不住先一步转头看向罗天说道。 “你还杵在这里做啥,你不该去忙你的事儿吗?” 罗天本来就是想要离开的,听到这样说,随即起身冲着云袖点了点头后就抬脚出门去了。 来到外面,罗天体内的鬼话这才开口说道。 “感情的事最为纠缠,这一点无论人还是鬼都是如此。” 鬼话的话让罗天一怔,但立刻就笑了起来,说道。 “你想多了吧,我跟云袖什么也没有,再说了,你们天天看着,又能听到我心里面的想法,我跟云袖倘若真有什么你们会不知道?” 罗天的话让鬼话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个人太多情了。” 这还是头一次罗天听到有人说自己是个多情的人,这不禁让他产生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当下问道。 “怎么个说法?” “倘若有一天你发现万季安和云袖乃至救你的那个神医之间的关联,你还能下得去手吗?” 这一次是妖灵问出的问题,罗天闻言稍微的疑惑了半晌,刚想发言但心中却又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本能的意识战胜了无谓的猜测,让罗天哂笑道。 “这怎么可能?” 然而,没有人回答罗天的问题,而这时候罗天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好笑了,倘若云袖和万季安真没任何关系,那么为何在湖边的时候,云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万季安的憎恨呢? “罗天,我是担心你这种性格的人会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情,最后只能抱憾终生。” 鬼话的这番话说的很是严肃,仿佛他过去经历过相似的事情一样,罗天不方便询问鬼话的过去,但此时也唯有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同,至于他是否多情,罗天倒是不置可否。 去药店抓完药返回客店,罗天心中装着悲叹城的事情,耽搁了一天也该出发了,不过另一边又想到了那个叫念怡的女飞贼,既然她也是一名医者,说不定这一路要比自己更加适合照顾云袖才是。 回到客店小屋,两女仍旧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着,似乎先前的不愉快都早已烟消云散了,不……应该说倘若没有罗天,她们应该是很要好的一对才是。 见到罗天走进来,念怡就止住了声音,用满怀戒备、敌意,甚至还带有一丝警告、威胁之意的眼神注意着罗天的一举一动,眼见罗天从兜里拿出药材,她立刻闪电般的伸手将药材全部拿到自己面前,一边摸一边闻,最后脸上的戒备之意才逐渐消失。 “没毒,可以放心食用,云袖,我来给你煎药吧。” 云袖笑着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正想点头的时候却又看向了一旁的罗天,似乎是在询问着罗天是否可以让念怡这小丫头代劳一次的意思,罗天心中闪过一个异样的感觉,微微点头,但这一个点头顿时就让念怡更加不忿。 “你跟我过来。” 念怡指着罗天说道,罗天根本不想理她,站在那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念怡又看向云袖,似乎是想要让云袖来代表自己对罗天下命令,不过这一次云袖却是冲着念怡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做不了主的意思。 “我真怀疑你们两之间的关系,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难不成是这小子的?” 念怡不怀好意的打量了罗天一眼,紧接着就对着云袖说出了这番话,云袖闻言不为所动,但罗天却已经有些忍受不了这丫头片子的胡言乱语了。 眼见罗天要动手,念怡只好就此打住,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无名火,随手一把就将手中这一批罗天买来的药材全部都丢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顿时就让现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云袖还没有任何反应,但罗天已然冲到了她的跟前,自己这一番心血纵使不值钱,但延误的时间将会影响到前往悲叹城的速度,这才是忧关云袖性命的大事。 “你打吧,是我做错了。” 然而让罗天没料到的是,这一次念怡不闪不避,反倒是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语气也是十分的恳切,罗天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没事,待会离开顺道就在路上买了吧。” 云袖起身想要收拾地上的药材,罗天此时也不再去理会念怡了,赶紧上前抢在云袖之前将地上的药材全部都收捡了起来,只是看了一眼,有一些虽然断裂了开来,但绝大部分还能用,罗天一言不发的拿着这些药材离开了,时间紧迫,哪能再去买一批药材呢,而走在路上无处生火,也没有炉子,又哪里有再客店方便呢? 来到烧火炉子旁,罗天按照记忆中的配方开始煎药,没过多久,念怡就走了进来,罗天没有去理会她,不过念怡却自顾自的拿起了灶台上的一把蒲扇开始给温水中的药材扇着文火。 然而,没等到她扇多久,浓烈的烟尘飘出,顿时就让念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开始罗天本不打算理会的,她爱干嘛干嘛,和自己毫不相干,退一步来说,她毕竟也是医生,至少烧火煎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念怡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几乎弯下了腰,一张脸惨白如纸一般,罗天见状这才皱起了眉头。 果然是千金小姐,纵使身为医生,但平日里想来应该也只负责给病人开方子而已,至于烧火煎药这种事,定然是药童的工作。 想到这里,罗天心中略微有一丝不忍,从她之前的认错的态度到现在亲自来这烧火房里煎药,至少认识错误的态度上已经足见心诚了,自己又何必与她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了。 正当罗天伸手想要帮她抚平一下气息的时候,在接触的刹那只听到体内妖灵说道。 “她有病!” 第63章 不治之症 有病? 罗天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脑海中很快就产生了一个念头,念怡咳嗽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明知身体不好却硬要来这烧火房煎药,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罗天知道自己这种对待他人的心态不好,而且眼下也不是怪罪她的时候,正想扶她离开,却见伴随着念怡的咳嗽竟然从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而这一丝血渍终于是让罗天有些惊讶了。 罗天自然知道,咳血是一种病理已经非常严重的迹象,这代表念怡的病早已由来已久,而她身为医者,连自己都无法治愈好的病症,多半是…… 罗天虽然脑海中诞生了“绝症”二字,但却并没有真的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但很快妖灵就说道。 “她所患的并非绝症,而是不治之症。” 罗天闻言一愣,绝症和不治之症有什么区别吗,不过很快,罗天就明白了,绝症代表已经是生命之末路了,而不治之症却只不过是一种治不好的怪病而已,但倘若没有病发的迹象,应当暂时对生命无虑。 “能瞧出是什么病吗?” 罗天问道,妖代表人的一切负面状态,病症自然也是人的一种负面状态,人一旦有病,精神自然会受到影响,而妖族以天地精华为生,自然可以感应到精气当中的不寻常。 妖灵沉思了良久,方才回答道。 “说是病也许有点不太恰当,应该说此女也不是寻常人,她的病就在于她的生理状态和寻常人不一样。” 妖灵越说,罗天越发的迷糊了,正要问起,却听到鬼话此时也应声开口道。 “人体内脏腑之器功能各异,但却能够形成一整套循环,功能之间相辅相成,这是人能够活着的根本,此女天生缺心,却能够活到现在这般年龄,着实不容易。” 缺心? 罗天的脑海中顿时就想起了在幻海夜市见过的那个能够补心的孟百生,但很快他的想法就被宿主们所觉察,妖灵继续说道。 “能够修补的心只能是有缺陷的心,无论先天还是后天,只要心窍残缺,孟百生都可以修复,但此女的心脉健全而又不健全,说她健全是因为她的心窍完整,并不需要修复,说她不健全是因为她的心窍与正常人区别太大,倒像是非人一般的存在。” 妖灵的话让罗天思考了许久后这才明白了个大概,重新看向念怡,心中颇为感慨和怜惜,想必她能够活到这么大当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又或许正因为她的心和正常人不同,却又以正常人的补心手法难以修复的缘故,所以她才会留下如此绝症。 想着想着,罗天看向念怡的神态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扶着念怡离开了烧火房,她的气色略微好了一些,虽然不咳嗽了,但嘴角渗出的血渍仍旧是触目惊心,罗天扶着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却被她用手给挡开了,随后只听她说道。 “我这病吓到你了吧?” 罗天心中虽然怜惜,但神态间却颇不以为意,他流浪久了,特别是在底层流浪久了,见到患有怪病之人也太多了,相比起念怡这种大家闺秀而言,至少自小就有一个良好的养病环境,而那些无法得到医治的人在极为艰难的环境中自我折磨着,早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了,又因为他们的病折磨着他们的身心和精神,连同性格也扭曲的早已不像人了。 但此时罗天还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被吓到,而没被吓到的原因倒不是说他见识有多少,而是相比起自己和云袖的遭遇来说,病痛的折磨已经算是太轻太轻了。 念怡似乎并没有从罗天的摇头中察觉出他的心中所想,对此只是淡淡的一笑,手中把玩着罗天递过来的杯子,说道。 “放心吧,一会就好,你先去煎药,我去陪云袖,一会别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 念怡站起身来,看气色已经不需要罗天扶持了,临走之前她突然定住脚步,说道。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好人么? 罗天闻言苦笑,之前鬼话说自己太多情,而此时念怡又说自己是个好人,当真是连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却在别人的口中接连说出了两个连自己都难以得到认同的褒奖来。 煎好药后,罗天返回客店,此时念怡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仍旧和云袖在开心的聊着什么,这倒是让罗天好生诧异,要知道之前念怡可是一巴掌打在了云袖脸上,这女人之间的感情怎么说变就变呢? 罗天进来后,两女之间的话就停了,在一切都忙完之后,算算时间,已经耽搁了一天半了,也是到了该继续赶路的时间了。 “你们既然要去悲叹城,那就让我同行吧。” 念怡的话正中罗天下怀,她们两个都是医生,纵使各自身体的创伤都无法用医术来治愈,但至少相比起自己这个完全不懂医术之人,可以相互照顾的更好。 云袖听完似乎有些犹豫,刚想说话,却又先拿眼神看向了罗天,似乎这一次仍旧需要罗天的决定来为她做主,对此罗天自然是慢慢的点了点头,云袖见状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 在离开客店的时候,念怡刻意的走在了后面,落在罗天身后的位置,然后低声说道。 “你可千万别说你跟云袖没什么!” 念怡的眼睛里闪烁着神秘的气息,罗天闻言却感无奈,回答道。 “我和云袖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罗天从未想过这些事,应该说是他的心中装着的除了自己就再无其他人了,而如今夹杂的这份恩情在他的心中也不过是一份理所该当的自我责任罢了,既然是他罗天的责任,那就无关乎任何外人。 “那她为何事事都要你来做主?” 念怡据理力争,罗天此时却也说不出话来了,的确,之前云袖虽然默许让罗天来帮助自己,但却从来没有透露出一丝软弱来,自从她怀上这个孩子后表现的就非常坚强,和当初在幻海夜市中所见到的那个“刁蛮少女”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但如今,云袖对待罗天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其中的变化罗天自然不知情,不过作为罗天自己来说,在一种怪怪的,有些异样的感觉当中,他却又非常乐意看到云袖身上发生的这种转变。 “说不出话来了是吧,我就知道!” 念怡说完后一跺脚就甩开了罗天跑到了前方云袖的身边去,罗天闻言哂笑不已,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你又知道个啥呢? 第64章 造化之门 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行程,距离悲叹城的路途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这一路上,有两女的相互照料,罗天倒是没有受什么罪,而且罗天感觉的出,两女似乎……都很用心的在帮自己分担工作,原本有很多本该是罗天这个男人分内之事,但两女却要么主动分担,要么同心协力,总之这一路行来,罗天算是非常满意了。 “往前通过造化之门就可以抵挡悲叹城了,算算时间,应该来得及。” 鬼话的话让罗天点点头,这一路上,除了和两女一同相互扶持着陪伴度过旅途,便是和三位宿主们聊天了,鬼话的记忆,妖灵的幻境,魔能的意志,都为罗天描述了很多和这世界息息相关的各种奇闻异事,算是填补了一下罗天这个还算不上释道者的释道者在修道一途中所欠缺的知识。 造化之门是悲叹城之前的一处关隘,据说久远之前曾经有北疆魔族大举入侵中天界,魔族好战,经过连年征战已经占领了中天界大半领土,而当时中天界还没有被征服的便是三大主城了,而悲叹城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悲叹城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自然就是因为有命天教的缘故了,当年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还并非天衡,但命天教的实力向来就是在人界为尊,然而让人们料想不到的是,魔族攻打悲叹城的大军根本连造化之门都没有打进去就全军覆没了,而当年镇守造化之门的命天教守将便是如今天衡尊者的师尊纯阳尊者。 纯阳尊者修炼的规则乃是一个字——门。 由于是故老相传不知道年代为何的故事,所以除了命天教的老人们,当世已经没人知道这位纯阳尊者所修炼的门之规则到底有何玄妙之处了,但造化之门的存在却被中天界人族们所传颂。 进入造化之门后,罗天并没有在这里见到“门”一样的宏伟建筑,遂问起鬼话,却听鬼话说道。 “门是开启一切秘密的唯一途径,能看见的门无论结构多么复杂都有打开的方式,但看不见的门才能守护真正的秘密。” 罗天思考着鬼话的话,同时又想起了那个以秘密作为规则的天衡尊者,心中渐渐的有了一些想法。 罗天看着虚空中,仿佛也看到了那一扇看不见的门,那位纯阳尊者以门作为规则,而门作为存在于这世间的东西,并非不存在的规则,但倘若是看不见的门,是否又同时具有了不存在的规则的含义呢? “行了,甭想了,凭你现今的实力,想那做啥,走吧。” 魔能听到罗天的心声,嘲笑了一句,罗天闻言也渐渐放下了心中才刚刚升起的感触,也淡淡一笑,带着两女进入了造化之门的城镇内部。 此地已经属于命天教的范围了,或者说悲叹城之所以能作为中天界三大主城之一便是因为有命天教存在的缘故,作为守护和拯救人族希望的存在,命天教背负的也如同做一名英雄一般的存在,此时的罗天虽然心中并无大义,也根本难以肩负大义,却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傲然之感。 “云袖,你是先进城还是先去你四伯父家里?” 念怡突然开口,拉回了罗天的思绪,一路上走来罗天也得知了这两女的关系,还算是略微沾亲带故一些的。 “算了,我这样子恐怕不太好去打扰四伯父,我们还是直接前往悲叹城吧。” 云袖说着不由得又看向了一旁的罗天,等着罗天的最终决定,而每一次遇到问题,无论大小,云袖都会由罗天来拍板接下来该做什么,一开始别说念怡了就是罗天都有些不太习惯,但半个月过去,却已然成为了三人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既然云袖你由此决定,那我们就直接前往悲叹城吧。” 罗天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可着实担忧不已,倒不是担心云袖的身体能够扛得住这长途跋涉,而是担心那位掌握秘密的天衡尊者真能够探查出罗天体内的秘密来。 罗天有了决定,两女自然就不在话下,造化之门所处的小镇并不大,随着距离城镇中心渐渐的远去,一座耸立在巍峨山巅上的大型城镇在越过了山涧之间的一座桥梁之后便出现在了三人的跟前。 “这就是悲叹城?” 罗天倒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遂出言询问,这话是明着问的,念怡当下笑道。 “土包子进城,是不是觉得哪里都像是大观园啊?” 罗天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因为这话也同样是对体内宿主们说的,同时魔能的声音响起。 “罗天,来到这里可就要当心了,命天教里高手如云,即便是万季安那样六级规则的释道者,在这里犯了事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魔能的话让罗天心中好生诧异,听他这样说难道自己会在这里犯什么事不成? “命天教和风葬天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罗天还是谨慎的询问了一句,倘若真的有什么关系,他也好早做两手准备。 “命天教在这中天界和所有释道者们心中的双重地位,你觉得有关系吗?” 魔能不屑的回了一句,罗天闻言倒是并没有做过多的联想,只是点点头,的确,命天教的地位是超然的,风葬天下或许的确很强大,但相比起命天教对这中天界的存在感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命天教不会屈尊降贵去逢迎风葬天下,但风葬天下却会为了自身的存亡而去巴结命天教,这一层关系倒是必须要考虑进去。 罗天心中这样想着,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三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悲叹城的城门口,然而让三人没有料到的是,悲叹城的大门虽然开着,但通往城门的大桥上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有一个人,也仅仅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影略微有那么一丝的熟悉,但罗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个人就站在桥梁的正中央,而他的对面除了远处的城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那是……” 罗天观察着前方的动向和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的疑问此时也是其他人的疑问,很显然大家都不知道被堵在这里不得城门而入的原因。 “难不成是命天教的观礼大典开始了,这不可能啊,这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妖灵此时也颇为诧异,命天教每天观礼大典的时间都非常准时,不早也不会晚,断没有提前召开的可能。 “哼,那人我认识,罗天你也应该认识才对。”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顿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是的,他应该认识,而且还应该非常熟悉才是,但遗憾的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的缘故,他和那个人只见过寥寥数面,甚至可以说在记忆中的感觉极为的模糊。 因为他就是蟠龙道的三位尊者之一。 第65章 高手如云 罗天观察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周围聚拢的人群也越来越多,但大家都一样只是议论,却没人能说的明白。 “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不知道啊,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如此诡异?” “命天教观礼大典至少要十天后才举行,如此早就封锁城门,怕是悲叹城内部出了什么变故,该不会是当年的魔族之人又入侵了吧?” “嗨,你个乌鸦嘴,要真是魔族之人又来了,造化之门又岂能如此平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罗天从他们的话中也只能听到一些熟悉的传闻,却无法探听到更多眼前正在发生之事,而在魔能等宿主们的提醒下,罗天也在人群中察觉到了一些个有来历、身份的人,他们同样也毫无作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罗天这种时候自然是不敢当出头鸟的,好在的是他表面上的实力太弱,旁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这刚好给了他更多认识这世间强大释道者的机会。 “看到左边那个红鼻子的矮子了吗?” 鬼话指引着罗天看向那个几乎完全被人群遮掩住的人,倘若不是他胖的已经成了水桶的腰围,怕是根本就无法察觉到他。 “怎么,他很强?” “很强,如果按照规则的等级来划分的话,他应该早已达到八级的门槛了。” 八级,罗天的心中一震,八级是个什么概念,罗天自然是不知道的,当下他的目光在那矮胖子的腰围上停留了少许,不过由于他长得太矮,脸完全被遮住的缘故,所以也只能从他的腰围上来看出他的“强大”。 罗天虽然也释道,但他释的并不是寻常的道,要说不存在的规则到底该如何来释,罗天其实也并不清楚,就如同还并未被这个世界命名的那些奇异物种,如果连他是什么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话,那又该如何来解释呢? 不过罗天有自己的法子,甚至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法子,这种法子和他当初试图解释生与死差不多,不过也有差别之处,而这个差别之处就在于存在之规则的漏洞便是不存在的规则。 生与死,一体两面,死亡是生命的终点,生命又是死亡的过程,真要说死亡是生命的漏洞或者是反过来,其实是不恰当的,倘若作为规则本身而言,并没有这样的说法,毕竟人一辈子都要经历这两件事,毕竟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但生与死这种常态只是作为规则而言的,但作为以漏洞为规则的罗天而言,或者说作为漏洞、破绽本身而言,那么死亡就是生命的漏洞,而生命也同样就是死亡的漏洞。 这就好比一件事物只要有一个瑕疵,那就能证明其并非完美,这便是漏洞远远大于规则本身存在的优势之处。 然而规则虽多,漏洞却只会更多,难以修复的漏洞和释道者不断修炼乃至融合最终以趋近完美的规则不同,漏洞越到后面就越分散、凌乱,几乎到了不可察觉的地步,而那个时候又该如何来找寻出几近完美规则当中那如同瀚海宇宙中的一粒沙尘般的漏洞呢? 不存在的规则便是存在之规则的漏洞,但倘若连如何来解释这门不存在的规则都难以办到的话,又该如何来证明存在之规则是有瑕疵的,存在破绽的呢? 忽然间,这一刻罗天的脑海中诞生了两个字——秘密。 秘密,自己为何会想到秘密,秘密是一种不存在的规则,因为既然是秘密,那就没人能知道是什么,但倘若秘密中所守护的那个人那件事那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呢,那秘密就拥有了“存在感”,这样看来的话,那么秘密还算是不存在的规则吗? 罗天在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体内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生怕打扰了罗天的思绪,有些时候,魔能等宿主都对罗天这种“逻辑自洽”的能力感到很惊讶,要知道普通人是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的,即便罗天有着非常的境遇,但他也不过就是个凡人而已,倘若说他换了一具身体就能够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是另一个强大的人的话,那或许还说得通,但人的意识也能过更换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人知道,罗天自己也回答不出来,规则是主宰意识的界限,倘若能够跨越过这条界限就可以看到那不存在的世界,拥有那不存在的规则,但以罗天如今的思考来看,不存在的规则似乎并不是存在于那不存在的世界当中,反倒是和生与死的一样,存在和不存在也是一体两面。 就在罗天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悲叹城的大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周围人群不断惊呼着“开了,开了”的声音,缓缓打开。 罗天这一刻放下了思绪,目光穿透人群看向了那缓缓打开的大门以及订立在桥头一动不动的那位蟠龙道尊者,当悲叹城大门打开至三分之一的时候,一件事物如同闪电划破夜空一般的激射向那尊者,随即就被尊者伸手接住,当尊者郑重的看过几眼之后,突然间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很庄重的礼之后,这才一步一后退,慢慢的离开了。 罗天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脑海中随即诞生了与之有关联的一些脉络线索,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幻想。 蟠龙道尊者来到悲叹城,看样子是有所求于命天教,而他等候许久也并未失望而回,命天教给予了他一份满意的答复。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另一个异样的想法,他忽然间脑海中诞生了“信徒”这个词,似乎有些飘忽又似乎有些真实,不过很快他周围早已聚集的人山人海的人群朝着已经完全连通的大桥和城门纷涌而去,很快罗天的周围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但是,就是仅剩下的这几个人却是让罗天的心中一凛,忽然间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因为包括那红鼻子的矮胖子在内,一共还有七个人,而这七个人全部都是之前鬼话、魔能口中大有来头且实力强悍的释道者。 第66章 66, 熟人 这种时候倘若拔脚离开似乎有些掩耳盗铃、欲盖弥彰的感觉,同样也是一种示弱,罗天并没有动,尽管他本来就是个凡人,在别人的感知力探查之下也不过就是个凡人,但他仍然未动。 另外七个人的目光在彼此的身上扫过,认识的相互点一个头,不认识的也各自警觉,毕竟从气息上来判断对手的实力是一种最容易的法子,倘若连自己都无法感应到的强大气息,那必然会保持足够的恭敬,这也是一门生存之道。 罗天同样也察觉到自己身上有各种不同的气息流过,当然了所有的感觉都是体内宿主告知他的,罗天本人可没有这种感知力,每一份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显然是没有将罗天放在心上。 “罗天,我们不进城吗?” 一旁的念怡突然开口了,罗天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之前在一番深度探索的时候如此忘我,竟然忘记了身边的两位女子,罗天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体内妖灵猛然间说道。 “罗天,别动。” 罗天闻言立刻就不说话了,也不敢动,只是用眼神示意念怡不要多嘴,来到这悲叹城可是高手如云的地方,稍有闪失怕是死无葬生之地。 “莫叔叔,你也来了?” 谁知道念怡根本就不理会罗天的暗示,随即看向那七人当中的一位突然出言招呼,罗天闻言心中一惊,但很快就就明白了过来,既然念怡的家人,也就是云袖的四伯父就住在造化之门附近,应该算是悲叹城的势力范围之内,加上医药世家这重身份,认识一些大有来头之人也不足为奇。 只见一个中年人朝着罗天走了过来,他这一动,妖灵立刻就将周遭气流之变动告知了罗天,罗天此时小心翼翼深怕有个什么闪失,他怕死,更害怕莫名其妙的死了。 那莫叔叔来到罗天三人的跟前,先看了一眼罗天,但目光很快就转移到了念怡和云袖的脸上,笑道。 “你们也是来观看这观礼大典的吧,怎么之前不跟着一起进城?” 莫叔叔的语气随和,俨然一副长辈姿态,念怡似乎和他很是熟稔的缘故,当下拉着莫叔叔的手向罗天和云袖介绍道。 “莫叔叔,这位是我四伯父的侄女云袖,这位是……” 念怡提到罗天,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了,罗天赶紧做自我介绍,当说到自己从蟠龙道来的时候,那莫叔叔眉头一挑,显然是将罗天和之前那订立桥头的蟠龙道尊者联系在了一起,不够他的神态很快又舒展开来,对释道者而言,纵使各自所修炼的规则不同,唯有战斗时才能察觉到,但气息却是分辨强者弱者最好的方式,罗天气息太弱,根本就与凡人无误,纵使他来自蟠龙道是一名释道者,但也是最低级的那种存在罢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天下城神草阁之遗孤,可惜了可惜了。” 莫叔叔口中的遗孤二字让念怡的脸色一变,但反观云袖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和那时罗天在云袖脸上察觉到的一模一样,而这样的表情也让那莫叔叔颇为好奇,不过神草阁被风葬天下所灭,这在江湖上却是再常见不过的江湖仇杀了,就如同这天底下天天都在死人一般,谁死了,谁又幸存了下来,根本无足轻重。 “念怡,你们先进城吧,倘若有空我会亲自去拜访云兄。” 莫叔叔此言便是送客之意了,而罗天也正好借着这句好意离开这个地方,这七名释道者可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即便他知道他们未必会对自己这个凡人出手,但恐惧的内心和怕死的情结却让罗天也有种坐卧不安的感觉。 三人告辞那莫叔叔走上大桥的时候罗天的心这才稍微的平静了下来,还好自己这种怕死的心思只有云袖一个人知道,要不然不知道还会被念怡如何嘲笑呢。 “你就不想问点啥么?” 忽然间,念怡走在了罗天的身旁,眼咕噜转动似乎又有了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罗天看着她倒是没心思跟她猜谜,念怡眼见罗天全无心思,当下也就揭开了谜底。 “倘若我说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愿意听吗?” 她的这句话顿时就让罗天来了兴趣,当下赶紧催促她,不过罗天刚一降低身姿,念怡就哈哈一笑,脸上重新展露出顽皮的神色来,明显是要自抬身价了。 这该死的小妮子,罗天心中如是想道,随即说道。 “看不出来,你家室如此渊博,竟然能够认识那样的强者,有机会的话我也该好好的拜访一下贵主人了,顺便也好多多感谢念怡小姐一路上的帮助。” 罗天这么一恭维,念怡顿时就乐开了花,她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种自我感觉罢了,罗天这一路上虽然也搭理她,但更多的还是将心思放在云袖的身孕上,哪怕这不是他的孩子,也是嘘寒问暖,纵使念怡知道,罗天是想要借由这次的照顾来还报当初神医的救命之恩,但作为大有来头的千金小姐,念怡的心头自然而然的就会涌上不满。 “看来你如此伶俐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好了,你听说过‘名堂’吗?” 名堂? 罗天闻言一怔,刚想要用通俗的语言来做一个解释的时候,却听到体内魔能猛地大声喊道。 “难道她说的是那个‘名堂’?” 罗天闻言顿时意识到这其中的玄奥与古怪,这一路上他已经听到了很多奇闻异事,也亲身经历过许多,不过与这些相比起来,命天教的如雷贯耳则是更加的有目共睹,而如今这个所谓的“名堂”既然关系到了命天教,那自然就绝非“蟠龙珠”、“补心规则”那么单纯了。 “没听过,那是啥?” 罗天脸上的一番欲言又止的表情念怡并没有看出来,她现在还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能够反将罗天一军对她而言,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当下于是继续说道。 “名堂就是名堂了,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虽然念怡如此说,但罗天更愿意相信之前魔能对此的感觉,而能够和命天教扯上关系的“名堂”绝对是大有来头之物。 “罗天,名堂并非什么物件,而是一种规则。” 鬼话此时开口了,话音顿时就让原本罗天才诞生起的念头给掐断了,半晌后才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是说……‘名堂’也是一种规则?” 第67章 有请 秘密都能成为一种规则,名堂为何就不能是一种规则呢? 罗天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这天底下有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并非是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必须要弄懂的,何况以罗天目前的实力尚且没有太多的资格去过问这些事,即使他身处之地就是悲叹城,就是命天教的势力范围,但倘若要说罗天该对命天教有所了解的话,那真是太抬高自己的身价了。 是的,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罗天自然就应该离开了。 不过一想到离开,罗天又觉得有些恍然,这些天来和云袖、念怡两位女子相处久了,虽然关系仍旧还是那般疏远,不过云袖对待自己的态度却已经大为改观,而这在过去是哪怕和张淼、丁勉等人在一起也不曾有过的。 更何况,罗天和云袖,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相似之处。 “罗天,当断则断,要不然反受其害,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自然明白,命天教他不能去,倘若那个以秘密为规则的天衡尊者真能够洞察他体内的秘密,甚至是洞察那个秘密之中的秘密,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罗天定了定神,如今既然来到了悲叹城,加上之前那个莫叔叔的态度,看得出念怡在这悲叹城中也有一定的人脉,加上她医者的身份,有她照顾云袖,应该无恙了。 “云袖,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此时两女仍旧在谈论着什么,无外乎就是悲叹城的风土人情和念怡在此地的生长见闻,罗天突然插嘴顿时就打断了她们的闲聊。 念怡此时还有些好奇,不知道罗天有什么私密的事情想对云袖说,她虽然八卦心起,但也不好介入,不过一旁的云袖却是面色从容的说道。 “你要离开了么?” 云袖一直很聪明,特别是出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更是表现的很好,就连罗天也不得不说她真是一名坚强的女孩子,和当初在幻海夜市中所见到的那个刁蛮女子相比起来判若两人。 人都是有假面具的,云袖因为父亲和神草阁的关系,需要有一副假面具来维持交际,这很正常,而如今当一切都失去了,唯有依靠自己的时候,她比绝大多数有着同等遭遇的女性来说,表现的太出色了。 “我……有一些难言之隐,不太方便前往命天教。” 罗天表示的比较诚实,算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他和云袖之间虽然没有半点关系,更不可能发展处半点关系,无论是恩仇也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但至少坦诚是能够连接他两之间唯一的桥梁。 云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一旁的念怡却立马就不干了,当下说道。 “罗天,都说送佛送到西,你这样半途而废,倘若在你走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罗天听了念怡的话,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在这里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念怡的面子和云袖那位四伯父的面子岂能挂的住,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因此罗天只能做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表情。 “我明白了,这一路上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的。” 云袖终于开口了,语气仍旧是那样的平静,虽然语气中表达着感激之情,但神态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院落之中一样。 罗天闻言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当他想要狠一狠心就这样一走了之的时候,突然间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我是说瞧着有些面熟,没想到是念怡妹子呀。” 来的这两个人一身华服,器宇轩昂,眉宇间散发着蓬勃的英气,从穿着和神态上来看便不是普通人家,而当他们走近之后先是用很惊讶的眼神打量了两位女子一样,随即就看向了罗天,而那目光中满含着敌意。 看着对方的眼神,罗天自然就知道了对方此时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呸,宁家的小子,姑奶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唤的吗?” 罗天尚未开口,念怡却一把把云袖拉倒了自己的身后,随即就冲着对面两人不屑的讥讽了一句,她的这句话瞬间就让对方两人面朝罗天释放着敌意的双眼转移了视线,再度换上了浓厚的笑容。 “哪能啊,谁不知道曲家大小姐的威名,我两可是如雷贯耳,哪敢招惹呢,方兄,你说对吗?” 说完后看向了身旁的另外一人,而就在这时,罗天体内的鬼话声音响起。 “此人姓方,在这悲叹城中怕是有点来头。” 罗天正待询问,却见到对面之前说话的那人瞬间又再度转移了视线看向自己,而脸上的笑容也再度消失,颇有些质问的说道。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罗天正要发话,却二度被念怡给抢先了一步,而且这一次念怡跨上了一步,挡在了罗天的跟前,似乎带着某种保护和戒备的意味说道。 “哪家的公子关你什么事?”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透过念怡的侧面看向了后面的罗天,嘴角轻佻,夹杂着一丝对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的嘲讽。 正当念怡在和对方针锋相对的时候,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人,这个人同样也很年轻,年龄和罗天以及对面两人不相上下,当他走近之后,目光并没有在任何人脸上扫过,但声势却已经在无形中蔓延了开来。 “管良,你来做什么?” 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下,挑衅者终于是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开口了,但他刚一说话,即便是罗天也听得出他语气中那股胆怯之意。 管良仍旧没有说话,但气氛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而且这股压抑感并没有朝着念怡和罗天的方向而来,而是完全冲着挑衅者而去的。 “这娃儿实力不差。” 这是魔能的评价,不过罗天自然无法从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去感知到对方的实力如何,此时此刻罗天不方便出面,至于对方嘲讽他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这一点,全然被罗天给无视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压迫感逼近零界点的时候,挑衅者终于是站不住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一个极限的,哪怕是再强大的实力和靠山,也有最终被压垮的时候,而能够压垮这种依仗的力量,有可能是本身所拥有的力量,但也有可能是比之更强大的靠山。 挑衅者回流炉的离去之后,管良的目光终于是看向了罗天三人,但当他目光投来的瞬间,罗天却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是直接朝着自己而来的。 “这位小友,师尊已经在齐宣殿等候多时了。” 第68章 天衡尊者 听着他的话,不仅仅是罗天本人,就连跟前的念怡和云袖此时的目光也都汇聚在了罗天的身上。 罗天此时心中更是震惊不已,师尊、齐宣殿,命天教,此人难道是…… “没想到,天衡的规则力竟然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了。” 魔能此时在罗天的心中感慨道,罗天闻言再不怀疑,此人的师父便是那位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天衡尊者了。 管良眼见罗天神态上的变化,当下很是恭敬的微微一笑后说道。 “小友不必紧张,从你们进入到造化之门的时候,师尊就已经知晓了你们的来历,特地让我来接引三位,却不想来迟一步,万望海涵。”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罗天除了内心震撼外,知道自己已经推迟不得了,不过他对此仍旧还是感到一阵匪夷所思,难道说这就是真正强大的释道者的能为吗? “我明白了。” 此时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心中一怔,随即就听到鬼话继续说道。 “门便是守护秘密的最后关卡。” 鬼话的话让罗天自心中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造化之门,秘密之规则,原来如此。 管良朝前带路,罗天三人紧随其后,一路上念怡和管良打着招呼,说着一些闲话,他两认识应该不短了,但罗天却怀揣心事,神不守舍,一想到即将见到这样一位大人物,自然倍感紧张。 没过多久,四人便来到了命天教的大门口,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部分是信徒,一部分是专程来问道的释道者,还有一部分人便是为了此时观礼大典而来的。 而在人群当中,体内宿主们还感受到了几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强悍气息,从宿主们的感慨声中可以感受的出,他们的实力都不会比万季安差,至少也是六级规则的释道者,悲叹城中高手如云,但相比起那天衡尊者而言,却也犹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进入命天教后,四人行走的速度明显放缓,命天教非常宏伟,当然这只是从建筑学上去感受到的,但罗天却并没有从内部感受到那种非常虔诚的感觉,或许是他的实力太差的缘故,也没有在这里获取到一种来到仙境圣地一般的感觉。 “此地便是齐宣殿了,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先行告退。” 正在打量四周的同时,管良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罗天拉回到现实中,只见管良态度恭谦,没有一丝一毫因为被挡在门外的不忿,他是天衡的徒弟,也不知道天衡到底有几个徒弟,不过此时却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避不开,那就索性大大方方的去见吧。 只是,罗天越这样去想,内心的恐惧也就无上限一般的攀升。 “罗天,你还好吧?” 云袖瞧见了罗天脸上的踌躇,出言询问道,罗天摇摇头,不过心中却又感到一丝苦涩,自己不愿意对云袖明言的秘密,过一会恐怕就会对另一个人袒露无疑,自己宁愿欺瞒云袖,却不能守护住这些秘密,也不知道这该说是自己的悲哀,还是命运的悲哀了。 齐宣殿上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罗天三人的身影,这里很静,静的让人心头发慌,且越是紧张,恐惧的蔓延也就越明显,然而对方既然能够从自己踏入造化之门的那一刻就感应到自己的存在,那么这一刻无论他有多么恐惧,也都无济于事了。 当罗天第一眼看到天衡的时候就愣住了,这个人竟然如此年龄,他的年龄似乎并不比管良大多少,难不成是某种能够驻颜的神奇妙法? 天衡没有故作姿态的像那些前辈高人一样背着手迎着风昂然而立,他面朝着罗天三人,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知何意的微笑,当他看到罗天过来的时候,突然间说出了一句意外的话来。 “真是好久没有再见到你了,蟠龙。” 蟠龙,是谁? 罗天的心中猛地升起了第一个疑问,但还等不及他想明白这个疑问,很快又再度蹿升起了第二个疑问,天衡这样说他难道认识自己,或者说他认识的是另一个自己,而这个“自己”和眼下站在这里的“自己”有什么区别之处吗? “我倒是忘了,如今承载这具身体的早已不是你了,抱歉,让三位吃惊了,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随我进来吧。” 说完天衡转身就要朝里面走去,但此时此刻罗天心中如招雷劈一般的震惊,天衡此话分明是说,他认识的是自己这一身皮囊! “你……认识?” 罗天没有问“你认识我”,此时他已经渐渐的明了了一个大概,但这个大概却难以解释自己内心疑问之万一,倘若不将这件事问清楚,罗天怕是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 天衡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罗天的问题,当他的身形走远,当两女此时都看着罗天的时候,罗天心中一沉,只能跟了上去。 进入到命天教大殿之后,这里同样是空无一人,而且让罗天感到疑惑的是,这里没有那种教派中塑立的金身,也没有任何释道者用以悟道的形式,倒更像是一座不透风的囚牢,空空如也。 天衡转过身来,见到罗天三人也走了进来后,先是看向了念怡,笑道。 “上个月才见过你父亲,还说起你来着,没想到云兄口中的不肖子孙终于是想起要归家了哇?” 天衡的话让念怡闹了个大红脸,想要说些场面话,但有罗天和云袖在一旁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无辜的眼神瞪了天衡一眼,随即看向别处。 罗天在一旁听的却是心惊不已,看天衡这姿态和说话的架势,可一点派头都没有啊,他真的是这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 天衡的目光随即又看向了云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隔了半晌后才说道。 “你很不错,我很欣慰。” 这句话没有让云袖的脸上升起半点讶异之色,却是让罗天的心中为之一愣,倘若天衡真能够洞察出世人所有的秘密,他不可能感受不到云袖体内正在孕育的妖灵之子。 难道说,自己看错了? 罗天的思绪不断的涌现出来,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尽管他一直在刻意的压抑和体内宿主们的沟通,但他相信这一切必然早已被天衡所洞察,就算退一步来说,天衡察觉不到宿主们的存在,但罗天的心声难不成是在胡言乱语,是在和空气说话吗? 云袖没有说话,最终天衡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了罗天的脸上,这一刻他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却带着一点淡淡的像是一个老人充满了对回忆的缅怀的神色,说道。 “你跟他,很像,很像。” 第69章 故人 云袖和念怡暂离之后,事了天衡和罗天。 “尊者,你都知道了?” 罗天从来到这命天教后,不……应该说从管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思考就没有吐来过,虽然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以洞察秘密为规则的超强释道者,他应该静下心来凸思考,能守得住自己心中的秘密几分,便是几分。 但遗憾的是,他的思想是完全不受到意志所控制的,或者说只要当他意识到了威胁,恐惧油然而生的同时,他的心理活动便会以正迟度的千倍万倍剧增。 而这种时候,罗天的心中其实也很清楚,他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暴露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跟前,一切都已经无所遁形了,他要如何做,是否会因为自己批了一张故友的人皮而有所濒,还是会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巨大秘密也起那凡人的贪婪之心? 罗天本来是不愿意主动开口的,但内心的煎熬让他鬼使神差的自潜意识里又想要快一点结束这种煎熬,而当他的话说出口之后,天衡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你无需见外,可称呼我原本的名字,师童。” 师童,也就是天衡尊者,这或许是他在成为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之前所濒的那个本名,但师童的话却是让罗天愣住了,并非是因为对方对自己如此熟络,而是因为罗天突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倘若他真的有心想要觊觎乃至夺取自己心里深藏的秘密,以他的能为何须如此麻烦,只有实力不强的时候才会选用套近乎这种非常低俗的手段。 然而,接下来师童说的话却是让罗天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一个解答。 “放心吧,在这个地方,我无法探听到任何人心中的秘密。”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下子愣住了,内心那种彷徨失落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但很快另一个疑问又再度升起,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就和套近乎的手段相同,他想要用另一种名为欺骗的方式来博取自己的信任吗? 不……他根本无需如此,那么他所说的他无法感知人内心秘密的话是真的了? 师童的一句话,罗天的心中早已是千百个轮回,他思索着,却得不出答案,越是得不出答案,就越是陷入到无答案的思索,片刻后,终于终于是抓住了自己内心躁动中唯一的一瞬冷静,说道。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罗天此时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却又怕自己的问题会无意识之间暴露自己心中的秘密,而他的这个问题提出来后,师童仍旧保持着那份微笑,说道。 “我说过,你的身上有故人的气息,这份气息对我而来,有着超越一切存在的意义。” 罗天思索着他的这句话,他所说的就是蟠龙么,蟠龙道、蟠龙珠的那个蟠龙么? 突然间,鬼话的声音响起。 “罗天,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鬼话的声音打断了罗天的思绪,也打乱了罗天所有的心思,鬼话不应该在这一刻说话的呀,他难道就不怕被师童洞察到他的存在吗? 但很快罗天就意识到,或许师童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经无法感知到任何人的秘密了。 罗天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只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善意的欺骗”。 “天衡的规则力消失,或许和那扇门有关。” 此时魔能的声音也同时响起,答案渐渐的解开,也渐渐的让罗天的思绪重新回复了清明,之前的罗天太浮躁太紧张,以至于失去了所有理性的思考,他只是在彷徨,只是在恐惧,而当恐惧蔓延,他也只是在本能的想要求生,而此时当他突然间意识到问题恐怕并不是如此简单的时候,他才重新获取到了自己思想意识的支配权。 魔能口中的门,指的必然就是造化之门了,也就是那位修炼门之规则的纯阳尊者,同时也是天衡的师父。 罗天虽然无法探究到那位纯阳尊者所修炼的门之规则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实力,但“门”这个东西却有着很多重意义,而在造化之门和悲叹城之间意义最相近的一种解释,纯阳的这扇门便是用来守护天衡的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豁然开朗了,但同时也不禁升起了最后一个疑问,而当罗天的思绪伴随着他神态的变化,也被师童一一捕捉在了眼中。 “你很聪明,在你这个年龄上我做的还没有你好,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超越我的。” 师童的话让罗天的心中很是惭愧,这说到底毕竟不属于他凭自己的力量修炼出的实力,也不是他的个人经历所磨炼出来的洞察力,他仍然还只是在借用了宿主们的记忆、精神和力量。 “那位纯阳尊者不是你的师父吗,他为何要那样做,用门来锁住你的秘密?” 罗天此时既然已经想通了,加上师童的态度,让罗天的心情彻底放平,而面对他也不再有所顾虑,而且罗天更加相信的是,哪怕没有这份名为秘密的规则,自己眼前的师童仍旧是他人口中的十级规则的释道者,他仍旧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实力。 “因为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那一扇门锁住的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便是秘密之规则的最大破绽。” 师童毫无濒的一席话让罗天再度自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惊讶,秘密的漏洞就是秘密? 眼见罗天不解,师童突然间神秘的一笑后问道。 “你修炼的规则是什么?” 罗天闻言一怔,正在犹豫,却听到鬼话说道。 “罗天,无需濒,直说无妨。” 是的,罗天这一刻也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面对眼前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又岂能在犹豫之际让机缘再一次悄悄流失了呢? “漏洞。” 当罗天说出这两字的时候,师童先是一愣,但继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片刻后师童伸手指着罗天,说道。 “你和他还真是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就连各自所修炼的规则都是如此的奇特。” 罗天闻言一怔,但很快就意识到他所说的便是他的那位故友蟠龙了,正当罗天不知道该不该去询问那个蟠龙的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听到师童说道。 “你知道蟠龙所修炼的规则是什么吗?” 他这样问起,罗天的好奇心顿起,当下便顺水推舟的问道。 “是什么?” “残缺。”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69章 故人网址: 第70章 成为释道者 残缺和漏洞,确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罗天惊觉自己这一身人皮原本的主人竟然和自己当真有着这般相似之处的时候也感觉一阵恍然,这是宿命还是巧合,又或者师童的这一句“太多的相似”能够解答很多连罗天自己都想不通的问题。 比如说他在释道这一门学问上那非凡的悟性。 当初在黑屋之中,那个说话没有半点生气的人除了给自己换了这一身人皮外还置换了什么,罗天并不知道,他当初太恐惧了,恐惧到已经没有任何余留的心思去思考这一切的发生与来由。 而此时此刻,当他知道师童因为那扇门的守护而失去了洞察人心秘密的能力时,借用那种跌宕起伏后重归平静的瞬间空明,却是让罗天回忆起了很多往事,也同时解开了很多过去无法解释的秘密。 关于蟠龙,罗天虽然好奇,但终究不是他自身最切身相关的东西,当罗天回到之前的问题,继续问道。 “你之前说,是造化之门阻止了你对规则的感知,那么只要你离开了这悲叹城,离开了造化之门,那你的力量就可以恢复了吗?” 师童听着罗天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无数次的出现在他自己的心中,对于求道的释道者而言,对自身实力和规则的追逐早已趋近本能,任何人也不会例外,即便如今的师童已经是十级规则的释道者了,但他想要继续攀登十一级、十二级,甚至是那九十九级的心却不会改变,修道一途没有尽头。 但是,师童更加清楚的是,自己心中那个最大的秘密是什么,他为何要守护这个秘密,为何宁愿放弃继续攀登更高峰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便是如此,可是我不能离开,倘若我离开,或许……这中天界也就不存在了。” 师童的话让罗天默然了,这一刻的他并没有太多的震惊,毕竟在他提问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无法离开,宁愿放弃身为释道者的身份也要誓死捍卫的秘密,师童也好,神性也好,又或者是罗天体内的其他宿主们也好,都是如此。 这个誓死也要捍卫的秘密或许要比单纯的责任更加的巨大,大到能够完全的泯灭人性,人的天性都是积极向上的,但如今因为外在原因阻挠了这种积极向上的天性,对眼下的罗天而言,他还无法明了这样一种心情的拥有者究竟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以及多么强大的毅力。 “好了,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之前说你修炼的规则就是漏洞,既然以漏洞作为规则,想必你如今已经对这‘漏洞’二字有了一定的了解吧?” 师童话锋一转,回到了罗天最关心的问题之上,罗天此时脸上露出几许惭愧的神色来,倒不是他谦虚,而是他当真还不配以释道者这三个字来为自己正名。 “只是掌握了一些粗浅的法门,不值一提。” 说到自己的实力,罗天不由得就想起了万季安,想到了杀人者,也想到了云袖,罗天纵使战胜过孟极这样的六级规则者,但这样的胜利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连鼓舞自己都难以做到,毕竟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也不是单纯的胜利而已。 罗天当下也毫无保留的说了一些自己的经历,包括万季安、包括杀人者,在师童的跟前,罗天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即便他的规则被封印,即便他必须守护在这里足不出户。 “看来你经历了很多事,万季安的名字我听说过,不过他竟然是以‘动’为规则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看来此人不简单。” 听过罗天关于经历的一些叙述后,师童的神态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以他如今释道者的实力,可以在一瞬间明了很多事情的缘由,很快他就对罗天说道。 “你能够明了这种本源规则很不错,但你对本源规则的漏洞了解多少呢?” 罗天闻言,心中略为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说道。 “本源规则没有破绽,但本源规则同样也没有意义,想要让本源规则凭借人的行为施展出来,便需要为这种没有意义的规则赋予上一个意义,只要拥有了意义,那么破绽也就会同时展现。” 罗天的话让师童很是赞许的笑了笑,但很快就轻轻的摇了摇头,流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罗天眼见他如此,自然是一头雾水,虽然说他尚且只是个不入流的释道者,但同样的一番话却是得到了体内宿主们的认同,那么能够让师童产生不一样的见解又是什么呢? “你有想过,有些漏洞并非是伴随规则的破绽而衍生出来,而是被释道者自己所赋予的吗?” 师童的话顿时就让罗天愣住了,漏洞并非天生,而是由释道者后天故意排设,这怎么可能? 但很快罗天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沉着之色。 的确,倘若规则都是纯粹而自然的,那么只需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修炼即可,这样的道或许的确是最纯粹也是最便捷的一条道,但对于以规则作为力量的释道者而言,就如同一根不会拐弯的木头一样,被人斩断也不过就是力气大小的问题罢了。 师童看着罗天的沉吟之色,便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问题,而罗天的这一番思考的模样更是让他回想起了久远之前的那位叫蟠龙的故友,两人如此相似,这其中或许真是命运的安排。 “也就是说,也许我所掌握的规则之漏洞,根本就不是规则本身的漏洞,而是敌人故意暴露出来给我看的,倘若我询着错误的漏洞试图破解规则,反倒是让自己置之死地?” 罗天感到一阵头大,规则的漏洞便如同人出拳时要收回拳头的过程,但倘若这个收回拳头的过程并非规则本身的漏洞,而是敌人故意卖的一个破绽,引诱自己上当呢? “不错,你很聪明,所以你应当知道想要以漏洞作为规则,怕是这古往今来最难以修炼成功的规则了,人心秘密虽然千折百绕,但终究还是人心所向,总会有蛛丝马迹可以捕捉,但漏洞本身并不存在,甚至有可能是凭空而生的虚假,你既然以漏洞作为规则,我想我能够给你的帮助并不会太多。” 师童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阵遗憾,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倘若自己这一辈子都需要凭借着他人的资助而活着,那还释什么道呢?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有了师童的一番引导,加上罗天自己的感悟,以及一种冥冥之中的外力加持,罗天突然间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蓬勃之力在不断的积蓄,再积蓄,猛然间一股沛然之气涌向全身,继而化为一道清澈之音自罗天的口中吐出,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师童也是一愣,但继而就欢喜的说道。 “罗天,恭喜你正式成为了一名释道者。” 第71章 始于足下 这就是释道者么? 罗天感受着这股沛然之气,说实话他的感觉很淡,并没有那种孕育出了类似金丹一样的感觉,在那些故老相传的故事当中,修道之人化纳天地之气于己身,能够凝结出实体状态的丹元,就宛如一个全新的自己一样。 “感觉如何?” 约莫过去了三个小时,眼见罗天慢慢的睁开眼睛,师童问道,罗天摇摇头,似乎感到有些遗憾,脸上也并没有浮现出多么欣喜的表情,若非师童也察觉到了,他甚至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 “这世界上的规则种类繁多,越是容易修炼的规则感觉越是强烈,那是人对已知事物存在的一种更深层次的体悟,而你修炼的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这门规则难以用任何语言来描述,更无法感悟其存在于世的本意。” 师童的解释罗天自然明白,不过也因此感到前路多艰,形式虽然是对道的一种亵渎,但倘若缺少了这种形式,或者说倘若一条路都没有人走过,如何才能算是一条路呢? 罗天知道别人的开导终归只是别人的感受,而自己能够感悟多少,也唯有凭借自己的本心而已,想到这里,罗天也就慢慢的释然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罗天此时心中仍旧装着很多事,况且机会千载难逢,罗天自然不愿意浪费在了这里,虽然师童对自己的态度友好,但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今后还有没有,毕竟他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并非普通人,除非自己有一天也能如他这般的不普通,否则的话,在话语权这方面终究还是将会分出个高低。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探知到你们的存在吧?” 师童微笑的替罗天问出了这个问题,罗天点点头,既然造化之门封锁了师童的秘密规则,那么他能够感知到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就是在自己还没有进入到造化之门之前,但在距离遥远的地方,人心的复杂和秘密是相辅相成的,倘若没有一些足以让他感受强烈的东西,否则的话师童也不可能会如此直接的找上他们。 在之前,师童见到云袖的时候曾经说了一句“我很欣慰”的话来,但由于当初罗天的那种紧张焦虑不安的情绪太过浓重,所以他没来得及去问及这件重要的事情,而此时云袖不在,罗天又不太好询问,于是他采用了这样的方式。 “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呢?” 师童随即反问,聪明人之间的谈话总是如此愉快,并不需要把话都说的那么明白,有些话当真说的直白了是很没有意思的。 罗天犹豫了一下,当下就把“妖灵”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其实在这个问题上罗天有想过回避,毕竟他可没法子去解释自己是如何了解到妖灵的存在,但在面对师童的时候,倘若他一直回避,又岂能让对方继续无求的释出善意呢? 听了罗天的描述之后,师童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忧关这中天界的大事一般,随后他笑着说道。 “你错了,那女娃儿体内孕育的并非妖灵,而是一种规则。” “规则?” 罗天闻言,连同体内的宿主们也都齐声惊呼,师童既然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那宿主们自然可以放心说话了。 “是的,是一种规则,但却并非一般性的规则,其实包括你所修炼的漏洞这种不存在的规则,也属于一般性的规则,所谓一般性的规则其实就是一种行为,一件事物,一个想法,这种单一而成的有形无形之物,但这世界上的规则种类繁多,还有一些规则并不是这种单一性质的存在。”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他早就听宿主们说过这天底下的规则千奇百怪,但他却也没有想到规则还有一般和特殊之分。 眼见罗天不理解,师童也没有保留的知无不言。 “简单来说,一句话,一份心情,一次回忆,甚至是一个故事也能够成为规则,你应该听说过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句话吧,这句话便是一种规则。”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愣,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了怪异的表情,联系到云袖,罗天猛然间就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难道说,云袖体内孕育的便是一份回忆?” 罗天的猜想让师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随即他说道。 “不管那女娃儿体内孕育的是什么,总有胎儿成型的时刻,你之前曾经感应到妖灵的存在恐怕就是一个未知的变数,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不管是一份回忆还是一个故事或者一句话,都是一种过去式,而孕育生命却是一种未来式。” 师童的话让罗天思索了好一阵子方才明白,的确,其实不管是一般性规则还是特殊性规则,都是已经存在的事物,哪怕是漏洞规则,也是因为规则本身就存有漏洞,而释道者们也知晓规则中的漏洞,但释道者们不知道的,或者说是这天地间尚且不存在还没有被人发现并且命名的东西,就好比还没有出生的婴儿那样,一切都是未知事物,而这样的未知事物能够成其为规则吗? 罗天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和感悟还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而师童虽然实力强悍,但他的规则被封印,除非是有人大举入侵并且突破了造化之门的防线,否则的话他也无法给予罗天任何的解答。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便明了了,他看着师童,不知道为何突然间有一种见到了亲人的感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一次性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哪怕是云袖、念怡她们也都和自己有着一定的隔阂。 也许是察觉到了罗天此时心中的温暖,师童淡淡一笑说道。 “以后有机会可以常来这命天教找我,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来这里寻求庇护和解答,不过我希望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你明白吗?” 师童的话让罗天的脸上流露出了感激之情,能够有这样一位强大的靠山自然是贪生怕死的罗天最为需要的,但同样他也很清楚,倘若自己的心中始终都有一条退路,一个随时都可以暂避锋芒停靠的港湾,他的心只怕就会因此而被磨灭了斗志和意志。 那么他为何还要这样说呢? 第72章 判若两人 罗天三人走后,管良出现在了师童的面前,他恭敬的一鞠躬后说道。 “师尊,为何要放他离开?” 此时的师童哪里还有之前在罗天跟前的那般慈祥了,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种像是洞察了什么惊天秘密之后所展露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留着他,麻烦只会更多,我命天教虽然不怕麻烦,但有的时候将麻烦放走,对今后来说才有更大的掌控空间。” 师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管良提出的问题,不过这个解释并不能让管良信服,他追随师童久了,也算是对自己的师父了解一二,而在过去,命天教何时曾经怕过麻烦了,且不说麻烦为何,单就说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对命天教而言也该是利大于弊的。 “师尊,他身上可是有神族血脉……” 管良的话刚说出一句,顿时就察觉到一股强悍的压力席卷全身,那是师童规则力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管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当下赶紧跪下,等待师父的发落。 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对自己这个徒弟,师童自然再清楚不过,况且他以秘密作为规则,在洞察人心方面自然有着更深的造诣,当下说道。 “你起来吧。” 管良起身,但仍旧垂着头,准备聆听师父的教诲,师童此时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空空如也的墙壁,他伸出手,一挥袖袍,随即整个空荡荡的大殿瞬间就完全变了个样,哪怕还是空荡荡的,分明就是一座庄岩肃穆的神圣殿堂。 师童的目光盯着殿堂中央的那座神像,片刻后眼睛里流露出了几许迷茫之色,但很快清晰,随即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父啊师父,你究竟想困锁我到何时呢?” 此时的罗天怀着平和而又宁静的心态陪伴着云袖和念怡离开了命天教,本是怀揣着不安畏惧的心思而来,却没想到去过之后能有如此大的收获,这一次的机缘虽然给罗天带来了莫大的好处,毕竟他如今已经成功的成为了一名释道者,但同样也衍生出了很多的新问题。 “罗天,我和云袖打算回家去,你要一起来吗?” 突然间,念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罗天的思绪,他正想要拒绝,但看到云袖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强烈的挽留,这让罗天将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 罗天话音一落,念怡自然是十分的欣喜,云袖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这样的发展倒是让罗天心中有些感慨,他答应前往曲家,也就是念怡的家倒不是因为两位女子的挽留,而是他的心情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样的感觉宛如生机一般,仿佛赋予了他生命全新的意义。 罗天没有感受过亲情,也没有得到过太多的友情,张淼、丁勉他们算吗,不算,彼此为了利益为了生存而走到一起而已,在蟠龙道上,倘若不那么做就是死路一条,而最终他们之间的友情也没能经起哪怕一丝的挫折就烟消云散了。 而如今,他和云袖、念怡在一起的便是友情了吗? 罗天不知道,也不想去透彻清楚,他怕自己倘若清楚了清澈了会变成孟极那样的人,人生难得糊涂,却又不能糊涂,这中间的界限真是好难得划分的清楚啊! 既然要去曲家,这一路自然由念怡带头,离开命天教后,念怡本打算做个向导在悲叹城中闲逛一圈的,但云袖的身体为重,只能作罢,三人一路离开悲叹城,直接朝着造化之门而去。 这一路,罗天可谓是神清气爽,破天荒的和念怡、云袖都有过无所谓的交流,不过当三人一路来到悲叹城大门的时候,罗天体内的魔能突然间说道。 “罗天,当心!” 罗天闻言,心中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所有欣喜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换成了寒意,他的恐惧仍旧没有消失,这份恐惧该到何时才会消失,他不知道,同样也不想知道。 攻击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谁,但倘若不是性命攸关的瞬间罗天以妖族秘法让无声无色的攻击显形,否则的话他早就死了。 然而当罗天全神戒备准备迎接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敌人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但等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击不中,就此离开,看来应该是杀手无疑了。” 魔能运用罗天的感知力发现周围淡淡的杀气已经全然消失了,这才开口说道,罗天的警惕心并没有消失,杀手? 自己何时惹到了这么麻烦又专业的职业,倘若说是万季安,他根本就不屑于用杀手,三番两次能够一劳永逸解决掉自己的机会他都放弃了,他心中所谋划的东西绝对比拿走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那么又会是谁呢? 不对! 罗天猛然间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同时这个强烈的念头也被宿主们感知到了,这一刻罗天脸色剧变,看了一眼身旁有些惊慌和愤怒的念怡说道。 “我有急事要办,就在这里分别了吧。” 罗天的话让二女都是一愣,正要说点什么,却见罗天眼神中带着毅然决然的表情,对云袖说道。 “抱歉,倘若有机会,我会来探望你们的!” 罗天这边还在做着离别前的致语,但体内鬼话的声音却焦急的响了起来。 “罗天,还等什么,速速离开!” 罗天当下也顾不得等待云袖接下来的话了,他一狠心,身影便朝着一个角落拐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罗天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和宿主们交流。 “真的是妖族之人找上我了么?”罗天问道。 “并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不是想要杀你,而是想要借由攻击来迫使你用出种族秘法,既然对方的目的在此,看样子我们已经被人盯上很久了,之前在命天教里对方不敢轻易动手,如今你离开,即便还身处命天教的势力范围,但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动手,自然有绝对的实力和信心。”鬼话说道。 “别说了,赶紧走,要是走不掉便是天大的麻烦!”妖灵也如此说道。 罗天当下再也不说话了,恐惧心越来越大,但随着他脚下加速的步伐,心中却也渐渐的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自己如今遇到了致命的危险,按照常理来说,他此时最佳的避难所便是命天教了,但为何本能的求生意志却反倒是指引着他朝着反方向而行呢? 第73章 担忧的想法 罗天奔逃许久,内心却一刻也不得安宁,到底何处才是安全的场所呢,难道真要转头返回命天教不成? 不行,罗天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试图告诫自己,这好似就是他的心声,又好似是除开罗天和三位宿主外的另一个声音,是神性吗? 身后似乎并没有追兵袭来,又似乎对方对于在悲叹城动手有所顾虑,但不管如何,之前发生的一幕和自己所能够联想到的东西已然让罗天成为了惊弓之鸟,特别是在经历了命天教一行后,更是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对死亡的恐惧。 唯有真正经历过生命的灿烂,才会对生命有如此眷念之情。 “罗天,镇定点,事情不对劲!” 突然间,魔能的声音响起,暂缓了罗天奔逃的脚步,当罗天重新开始试图凝聚自己的意识,重新开始产生思考的时候,下一刻他也彻底停下了脚步。 “对方并没有追来,但应该还在悲叹城中。” 鬼话也如此说道,但这时罗天最想听到的却是妖灵的声音,倘若袭击他的当真是妖族之人,那么妖灵的感觉应该最为强烈才是。 然而,罗天的思绪尽管开始重新凝聚,但他所思考的东西仍旧还是被局限在这次袭击当中,而在下一刻,鬼话的声音再度响起。 “罗天,难道你不觉得这一趟命天教之行透露着一丝古怪的味道吗?” “什么意思?” 罗天这一刻终于是愣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开始回归,当他开始试图思考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时候,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倘若天衡所说是真,他的规则被造化之门所封印,但他又是如何感应到我和云袖、念怡的?” 罗天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虽然来的已经有些晚了,但仍旧还是让他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不止如此,你可曾还记得,当时天衡在提到云袖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妖灵二字,即便在你诉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他的脸上也并没有升起怀疑之色,依我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鬼话的话让罗天也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当下继续说道。 “第一种可能,他知道云袖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妖灵,第二种可能,他甚至可能知道整件事真正的来龙去脉。” 当罗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天衡当真是在欺骗自己吗? “不,我倒是觉得,天衡的规则应该的确是被封印了,但是在我们抵达造化之门的时候,他的确也感应到了我们,只不过他洞察到的并非我们的存在。” 妖灵此时终于开口了,想必她之前一直在思考,一直在试图理顺这其中的关窍,而他此时的话顿时又让罗天的心中升起了第三个疑问。 “你是说,他可能被我们三人身上其他的秘密所吸引,所以才无法洞察到你们的存在?” 罗天的反问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毕竟即便是罗天体内的三名宿主,也很难探知天衡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即便造化之门对他的规则有所压制,但究竟能够压制多少也不一定。 “这事不好说,但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瞎猜,但也不要排除这其中的可能性。” 妖灵的话欲言又止,但即便是罗天也很清楚她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天衡的确有可能察觉到了我动用过四族秘法。” 罗天的话也是此时三名宿主心中所想,即便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但这种猜测联系到之前他们所遭遇到的袭击,却恰恰能够构成一种更合理的解释。 那么,天衡为何要这样做呢,即便他的规则被封印,他也有绝对的实力将罗天留在命天教里,甚至是找个机会带离造化之门的范围,不需要多久,只需要能够彻底的感应到罗天体内所拥有的所有秘密。 对了,还有这具原本是那位叫蟠龙的身体。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更加强烈的恐惧,让罗天几乎一瞬间联想到了所有可能会威胁到他性命的原因,这种联想力甚至达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程度,而这一刻当罗天意识到事情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的同时,他顿时又坐不住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悲叹城。 想到这里,罗天的目光瞄向了城门的方向,此处距离城门并不远,但倘若天衡真的想要用背地里的手段将他留下,而不被其他人发觉的话他有着无数种法子,毕竟这里就是命天教的大本营。 该怎么办? 罗天的心声同时也传递给了体内的三名宿主,他们虽然实力消失,规则也不复存在,但他们的记忆尚存,即便是曾经的强者,仍旧能够给予罗天很多的助力。 “罗天,有一个法子。” 鬼话的声音响起,但却颇为犹豫,此时此刻,其实罗天也想到了很多法子,包括利用念怡的身份,哪怕是之前的那个莫叔叔,不过这些对于罗天而言却都有着不小的隐患。 “什么法子?”罗天问道。 “你体内风葬大阵留下的印记。” 当鬼话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罗天还没有做出解答,但魔能的声音却应声想起。 “鬼逸,你疯了,引万季安来这不是更会要了罗天的小命吗?” 鬼逸是鬼话前生的名字,之前罗天也曾经知晓了邪无私是妖灵的名字,不过此时却不是去追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在鬼话提到风葬大阵的一瞬间,罗天就想明白了,甚至是想清楚了这其中会遭遇到的一切可能性。 “就这样办。” 魔能还在试图和鬼话争吵,但罗天此时却已然做出了决定,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万季安三番两次都没有杀掉自己,就仅仅只是凭借着对方这一念之间的仁慈吗? 不,罗天更清楚的是,万季安和天衡之间有关系,万季安在云袖体内“种下”的这颗尚未萌芽的种子和天衡口中的“很好很不错”有着一丝必然的联系,这是目前罗天眼前一片混沌最好的着手方向。 “罗天,既然你决定了,同时你现在也是一名释道者了,那就开始用意识沟通规则,试着去感知那道印记吧。” 第74章 以无化有 罗天此时找了个僻静的胡同慢慢坐了下来,开始尝试以释道者的方式感知规则的力量,这是他成为释道者之后的第一次使用规则,之前在蟠龙道上,罗天使用的并非规则本身,而只是规则力而已。 意识是规则的主宰,天地间一切规则都是由人的意识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化为天理的一种存在,或者说,规则是人的意识和行为之间的一道界限,规则源于人的意识,用来约束人的行为。 思想只是意识的一部分,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往往都带有很多自己的主观意识,这种主观意识就是作为人本身对这个世界的一种理解,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眼中的世界都是完全一个样子的,所以就需要一种规则来为这个世界塑形。 火的规则,并不仅仅只有一种解释,火作为名词而言是焦灼的,热切的,炎热的,炽烈的,但同时火又是一个形容词,能够表达人的很多种情感,兴奋、愤怒、热情、激动、煎熬、焦虑,同时火还是一种崇拜与象征,是族群繁衍的精神所在,如同薪火传承。 这一切都是火的意义。 规则的意义便是源自于人本身的意义,随着规则的发展,规则越强,意义也就越庞大,而越庞大的规则,其本身所拥有的漏洞也越大,当然了,这并非此时罗天需要注意的重点,而重点是,罗天倘若想要感知到他体内风葬大阵中那一道与风之规则相关的印记,他唯有明白,风葬大阵中的风之规则究竟是哪一种风之规则。 风就和火一样,也有着无数种不同意义的解释,是自然还是非自然,是名词还是形容词,是一种状态还是一种心情,是带有攻击性的还是随和无垢的。 在罗天试图感应规则的同时,他体内的宿主们也安静了下来,悟道的过程是辛苦而又漫长的,纵使罗天的悟性超凡,纵使罗天有着旁人千载难逢而不可求的各种机缘,但悟自己的道,也唯有自己才能够做到。 这一坐就是五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即便是无人的死胡同也来过一拨人,走了一拨人,有人觉察到罗天的怪异举动,却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中,这里毕竟有着整个中天界最为神秘的命天教,住在这悲叹城中的人们又岂能没有见过一些传奇之事呢? 在这个过程中,罗天的心很静,但却并非真正的静,甚至于在悟道的过程中,罗天还曾有一次几乎触手可及的机会触碰到了自己心中的恐惧,那就像是一片混沌一样,他似乎想要伸手去抓,却又像是蒸腾的雾气一般的缭绕,甚至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还会有一种恍然般的撕裂感。 自己的恐惧究竟源于何处,真的是他将死之时内心的写照吗? 就在罗天尝试着去挖掘,去追寻,以及去释放的同时,他终于是触摸到了那道印记,那道印记并没有刻在很难寻的位置,就在他意识空间中那距离混沌并不远的地方。 此时的罗天仿佛就像是身处在他的精神空间当中一样,他甚至可以通过肉眼不可觉的“心眼”看到自己的魂魄在哪,而心又在哪,而当他慢慢的凭借着一种自我感觉来到那道印记跟前的时候,突然间他愣住了。 眼前的这道印记并不像是一道封印那样的存在,倒更像是一件保护膜,刚好就罩在了罗天恐惧源头的那道混沌之处,正当罗天想要伸手撕掉这道印记的时候,他突然间退缩了。 一瞬间,罗天回到了现实当中。 “罗天,如何了?” 魔能出言询问,这一刻不仅仅是魔能,连同其他两位宿主都感到很惊讶,因为罗天这头一次悟道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要知道刚刚成为的释道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东西要悟,他们也很难明白自己想要悟的道究竟是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那道印记。” 罗天的心中喃喃自语,那一刻他忽然的退缩,让他的心境出现了裂痕,所以他回到了现实,而此时重新回忆起当时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时,却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再也难以描绘的清楚了。 “你看到了那道印记?” 三位宿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这声音很惊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反倒是弄的罗天自己很纳闷了,心想难道说悟道的过程不就是无限的去接近并且试图探听自己真正的心声吗? “罗天,你可知道那印记是并不存在的?” 鬼话此时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完全不像是他平日里的说话风格,而他说出的话就更加让罗天心中震惊了。 印记不存在? 是了,的确如此,心中的印记不应该是符咒一样的东西,那么自己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说,我当时运用了妖族秘法让不存在的东西显形了?” 罗天给了自己一个解释,但很快就招来了妖灵的否定。 “妖族秘法可没有这样的功效,规则是由意识中诞生,而能够诞生的规则也唯有人的意识所能够涵盖的领域,火原本是什么样子,即便规则虽然可以隐藏火的形态,但通过妖族秘法却能够让火原本的形态显形,但也仅仅只能显现其原本形态,你明白吗?” 妖灵这么一解释,罗天就明白了过来,火如此,风如此,水如此,风葬大阵同样也是如此,构筑风葬大阵原本必然是拥有一个形态的,只不过万季安隐藏了风葬大阵原本的形态,而妖族秘法可以让风葬大阵原本的形态显现出来,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人心中或者是灵魂中被种下的印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人见到过,妖族秘法自然无法让这种人的意识无法构筑成规则的东西显形了。 大段的沉默过后,鬼话终于开口说道。 “罗天,你果然非同一般,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拥有能够让不存在的规则化为存在规则的超凡能为。” 鬼话的话一出口,罗天就惊呆了,自己是如何拥有这样的能力的?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不存在的规则,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魔能此时也感慨不已,不过很快大家就平静了下来,何为不存在的规则,谁也说不出个大概来,即便规则的漏洞、人心的秘密就是一种不存在的规则,但真要用人的意识所能及的语言将其描绘出来,却是谁也办不到,罗天自然也不可能办得到。 “既然罗天你能够触碰到那道印记,那接下来就静等他的到来吧。” 妖灵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至于她口中的这个“他”是谁,无需怀疑。 第75章 他来了 万季安真的会来吗?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罗天并没有放宽心来,反而是陷入了越发焦灼的沉思当中,自己为何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仇人的身上,也不愿意信任前不久才对自己释出善意的那位天衡尊者呢?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就如同陷入疯狂的人的思想也同样不会有理智一般,此时想来,罗天恐惧的根源或许并不是他将死之时的意念魂魄,而是对周遭一切事物的不信任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也越来越黑,大街上快要一个行人都没有了,虽然悲叹城并不存在宵禁一说,但罗天这么一个大活人形单影孤的出没在一条死胡同中,终归还是会引起人好奇和怀疑的。 是的,他不能呆在这里,必须要先设法转移,但是又该去哪里呢,而哪里才是能够让自己的心真正安宁的所在呢? 就在罗天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间一条黑影以快若闪电一般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罗天的身后,杀气也随着在烛火中投射出的影子上不断的蔓延开来。 罗天心中恐惧瞬间蔓延,出手更是毫不迟疑,然而身后那人并没有给予他转身的空间,出手如电,罗天猝不及防之下背心已然中招。 罗天脚下踉跄的向前迈出数步,正要转身,却听到体内魔能喊道。 “罗天,让我来!” 罗天闻言,不待思索,瞬间进行了意识隐藏,当魔能控制了罗天的意识,继而通过意识驱动身体,在一段时间之后,当罗天再度获得了意识和身体的支配权时,万季安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你的实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罗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身出现在悲叹城中,说明他之前必然就在这附近。 罗天的脸上也是平静无波,但心中却觉得十分侥幸,倘若不是魔能依靠魔族秘法化解了之前避无可避的杀招,罗天现在即便不死也是残废了。 万季安虽然三番两次的放过自己,但倘若有万无一失的机会想必他也一定不会错过的。 “说吧,找我何事?” 万季安盯着罗天,这个前不久还想着要杀掉自己而后快的家伙,虽然这个人带给了自己很多的惊喜,但这种惊喜发生在一个敌人的身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即便要找人来保护云袖,也未必然就非要用到这个人。 此时此刻,罗天的心中也在问自己,为何要将万季安给引来,自己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为何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罗天就有想过,但此时他对于自己之前的想法却又不怎么坚定了,虽然理智告诉罗天,万季安和师童没有任何关系,就算风葬天下会去巴结命天教,但万季安这个半路出家的风葬天下左护法,且又不是掌教身份的神秘人物,怎么可能会和高高在上的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产生瓜葛呢? 但是理智对于罗天而言一文不值,理智无法让他在蟠龙道立足,理智也同样无法让他在坠崖之前占据上风,人的理智多半只是出于一种妄想鱼和熊掌兼得的一厢情愿。 “你和天衡是什么关系?” 罗天没有回答万季安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万季安一个问题,而听到这个问题后,万季安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仍旧平和淡然,他的这种淡然倘若被人用常理来判断,那就必然是他和师童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联系了。 但此时在罗天的心中却反倒是有着截然不同的认为,万季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不屑于回答,而他不屑于回答的原因在于他不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对今天罗天引他前来的事件有任何的关联之处。 是的,不管万季安和天衡有没有关系,这都不是罗天需要知道的,更不是作为罗天寻求万季安帮忙的必要前提条件,万季安可以和天衡合作,也可以和罗天合作,甚至他可以两面三刀的玩双料间谍的把戏,但这和罗天今天招来万季安有什么关系吗? “看来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罗天点了点头,这次的点头倒是让万季安眉头一挑,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他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了天衡,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我看不透他。” 罗天回答的很老实,听到罗天的回答,万季安哈哈大笑,在这空旷的夜空之下丝毫也不加以掩饰,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发觉一样,而他的笑声让罗天的心中升起了一个“理性”的怀疑,他如此肆无忌惮就好似悲叹城就是他自己家里一样,这难道不正好说明他确实和天衡有牵连吗? 然而,罗天却并没有真的这样去想,当万季安意识到罗天此时当真是来寻求他帮忙的,而不是找他来故意消遣和试探他的,终于万季安这才说道。 “那么我可以大胆的猜测,你也看出了天衡身上存在的破绽。” 破绽? 听到这个词,罗天本能的就想到了漏洞,但更加让他在意的还是万季安之前的那个“也”字,他这样说是想说万季安他也在早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天衡身上有问题了吗? “就算他身上有破绽,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想这中天界中仍旧也没几个人能和他并驾齐驱吧。” 罗天出言讥讽,听到这话,万季安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毕竟这也是事实,而且是不争的事实,能够成为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岂能没有一星半点掌控这天下间的至强实力呢? “要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万季安和罗天之间的交流,看似驴头不对马嘴,但他两却通过这样的一种谈话方式得到了各自心中想要的那份答案,毕竟他们不是朋友、亲人,讨论问题不需要交心,而他们是敌人,敌人之间谈话更像是在就你死我活的问题讨价还价。 “你是想知道我在葬龙谷中是用的什么法子逃脱的吗?” 罗天的反问让万季安今天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似赞赏罗天的聪明又好似一种自信的表现,不过很快万季安的笑容就消失了,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果然拥有神族血脉。” 第76章 短暂的朋友 神族血脉? 不,罗天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拥有神族血脉,他只是从神性那里学到了神族秘法而已,借由使用神族秘法才让只有神族之人才能拥有的气息留存在了这天地之间。 除非…… “罗天,蟠龙并非人类。”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随即心中一怔,果然,变数始终都会存在的,蟠龙既然并非人类,那么他是神族之人了? “不,据我所知,蟠龙也不是神族之人,他的来历很神秘,甚至要比当初在造化之门抵挡魔族入侵的那位纯阳尊者还要神秘。” 鬼话的声音再度响起,罗天闻言此时也不再去究竟这个问题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万季安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底洞察出对方真正的心思和意图,但很快罗天就知道自己这般举动不过是徒劳无功。 “小子,不管你是如何拥有神族血脉的,我只想说,即便我不杀你,你未来的麻烦也少不了。” 万季安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似乎已经脑补出了未来罗天将要面临的杀身大劫,那是一片涌动在血海之中的战争狂魔,也是天塌地陷之际从地狱中走出的不死鬼神,那么这个人会是罗天吗? 没人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天下六分,中天界、东南西北四大疆域,这天下为何是如此分法,为何人族占据了最为中心和广阔的一片疆土,就如同这世界上的一切规则难道就本该如此吗? 是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本该如此的,伴随着时间的进程,人只会被越来越多的岂有此理所改变、繁衍和发展,人如此,神魔妖鬼难道不也是如此吗? “未来的事谁又能真正说的清呢,倒是你,以动之规则加入风葬天下,别说世人了,就算是你的同门想必也被你瞒得好苦。”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天下派门不管是保守的还是激进的,是改良的还是求稳的,是战斗的还是和谐的,都有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基调,这个基调便是传承。 人族想要传承,必然要保证血脉的纯正,今天的中天界放眼望去全是人,没有人妖、人魔、人鬼或者人神的存在,风葬天下也是同样,以风之规则作为传承的派门,岂能容得下他人呢? 万季安的规则不是风之规则,也不是风语者之规则,而是动之规则,动,可以是行动,也可以是风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谬以千里。 风葬天下的人以风来驱动规则力,但万季安却是以动力来驱使风为其媒介,前者是风的奴仆,而后者却是风的主人,倘若风葬天下的那位掌教知道了自己崇拜与传承的风之使者不过是别人雇来拉车的牛马,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哼,你倒是知道的挺多,不过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呢?” 的确,罗天就算知道这些东西他也根本奈何不了万季安,难不成罗天要跑到风葬天下去告状,说万季安使用的不是风之规则吗? 罗天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被这种眼神盯着,谁也不会舒服,不在意的前提是自己的内心不会有破绽,但罗天的这一番话却让原本不存在破绽的万季安之内心拥有了一个破绽,就好似有一个把柄被他人掌握在手中一样。 “行了,我们还是放下无谓的坚持吧,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了解你的秘密,既然如此,我们何妨做一次短暂的朋友呢?” 万季安示弱了,却也是一个契机,罗天听到这里就知道他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对付万季安这样的人,退让和强硬都是不行的,退让只会让自己一步步陷入绝境,而强硬的下场也唯有分出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而如今的罗天尚且没有和万季安鱼死网破的实力,所以找寻出两人之间的平衡点是唯一的方式。 当然了,这种方式并不是罗天想出来的,而是鬼话告诉他的。 怀揣着各自的秘密和心事,以及拿捏着对手秘密和探听更多心事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先离开悲叹城,不过目前还不能离开造化之门。” 路上,万季安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天衡的规则果然是被造化之门给封印住了吗?” 罗天反问道,关于这个问题,罗天不知道真假,宿主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万季安会知道真相吗,自己又能够从万季安的解释中信任多少呢? “封印?哼,是否封印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我所能够知晓的真相,最终也不过是从他人口中传出来的罢了,与其相信他人,倒不如管好你自己。” 万季安这也算是给了罗天一个解释,罗天闻言也不说话,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家客栈门口,但被告知已经满员了,不过这也很正常,九天之后就是命天教的观礼大典了。 “怎么办?” 罗天问道,万季安眉头一挑,突然伸手抓住一个正拿着行李准备上楼的客人,一把将他抓到跟前来。 被抓住的那人在初时的愣神过后瞬间暴走,能够和命天教扯上关系的哪怕只是虔诚的信徒也必然是释道者无疑,但是此时他已经失去了行动力,还想反抗也不过就是自寻死路而已。 万季安出手毫不留情,只是手指间一用力,那人的脑袋瞬间化作一片血舞纷飞而下。 这一幕让罗天的心中剧震,眼皮子也跟着跳动了起来,他竟然敢在悲叹城中杀人,而且是距离命天教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当真有不可一世的气魄还是他和天衡之间有着深层次的关系呢? 这一幕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除了罗天没有第二个人说话,甚至就连客店的老板也好似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现在空出了一个房间,老板你们可以上去了。” 老板的话对着万季安说出,神态上并没有半分的恭敬之意,仍旧还是和往常接待客人一般无二,万季安听到这话微微点头,也不去理会罗天,自顾自的就朝着楼上走去。 罗天此时心中没有想法,随即跟上,刚来到二楼的时候,却听到万季安说道。 “记住,不管是想要握紧的东西,还是想要保护的人,又或者是想要夺走的性命,靠的不是他人的施舍,而是自己的力量。” 万季安的话在罗天的心中回荡,他对此不置可否,却也无话可说,力量是什么,力量是用来征服强者,保护弱者的吗? 力量就是力量,力量也是一个本源规则,除非人心所向,为其赋予了一种意境,一个条件,才能让其拥有意义,就如同正义的力量和邪恶的力量一般。 第77章 风葬天下 次日一早,罗天和万季安离开了悲叹城,从大门来到桥头的时候这一路上都没有遭遇任何敌人,而昨天晚上罗天并未睡好,他几乎是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和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以罗天这种怕死的性格又岂能安然就寝呢? 但罗天知道,其实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罢了,万季安既然答应帮他,就暂时不会杀他,不管他为何想要帮自己,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前提条件。 可是罗天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万季安究竟想要做什么,而此时他两从容的离开了悲叹城,便更是加深了罗天心中的怀疑,万季安和天衡或者和命天教,又或者和这悲叹城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逐渐远离悲叹城,罗天心中的警惕和焦虑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盛,对他而言,悲叹城或许是个险境,但万季安又何尝不是呢,天衡是否阴谋家也不过就是罗天心中的一种猜测罢了,而万季安却是的的确确的阴谋家,倘若让云袖知道自己在和她分开之后又和万季安走到了一块,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想法? 一提到云袖,罗天的心中便自茫茫然中升起了一股怀念之情,或许等到失去了才会感到遗憾也是一种人之常情了。 “走,前往造化之门,与我的师兄汇合。” 万季安在罗天沉思之际突然开口,打乱了罗天的思绪,罗天闻言心中不免一怔,万季安的师兄,那不就是风葬天下的人吗,他难道还带了风葬天下的人一同来到这悲叹城,他想要做什么,是布下了又一个更完美的风葬大阵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吗? 不,罗天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万季安要布阵,不会明着告诉自己,看来他果然是除了专程来帮自己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哼,收起你那无谓的戒心,你不死,对我来说才有利用价值,倘若像杀你,你活不过昨夜!”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心中冷意大盛,但很快又再度冷却了下来,这的确也是事实,万季安不会平白无故的把自己救出来又要杀掉他。 “在风葬天下能做你师兄的人,难不成是另外一位风葬天下的护法?” 罗天的问题让万季安冷笑不已,本不愿意回答罗天这个问题,但自尊的坚持却仍旧让他给出了一个答案。 “张吉?他也配?” 张吉,便是风葬天下右护法的名字了,罗天闻言顿时明白,既然他如此说,那么倘若对方的身份仍旧还在风葬天下的人员范围内,那么就唯有那位风葬天下的掌教了。 一想到掌教,罗天自然而然的也就联想到了命天教的那位最高指导者师童,就不知道风葬天下的掌教来到造化之门却又不进入悲叹城是何道理,但如今想来,他们来到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观礼大典而来的。 万季安看出了罗天的心事,却也不再理会他,两人从悲叹城进入到造化之门后,很快就在早已约定好的落脚之处见到了传闻中风葬天下的掌教赵蒙。 “师弟,这位是……” 赵蒙看到万季安的时候,目光却停留在了罗天的身上,罗天此时也是一愣,难道说万季安相救自己的事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师兄,风葬天下的老大,而是他独自一人的行为? “他便是罗天。” 罗天二字从万季安的口中说出,赵蒙还没说话,但罗天却已经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在朝着自己猛然袭来,正要发动规则抵挡,却见万季安袖袍一挥,磅礴的攻势和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正当赵蒙转头想要让万季安给出一个解释的时候,万季安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罗天,眼神中蕴含着一缕试探的味道,这一瞬目光让罗天的心中顿时就陷入到了两难境地。 他此举是什么意思? “罗天,万季安身份来历不简单,此人怕只不过是借用风葬天下左护法的身份来隐藏行迹罢了。”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左右为难的罗天顿时就镇定了下来,在万季安出手之际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两人的关系不和,甚至于这两人绝非表面上的师兄弟以及从属关系。 那么,这种不和关系对罗天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当然是有了,要知道罗天此时身上可还背负着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呢。 不过,鬼话的提醒让罗天明白,此时不是挑拨这两人关系的最佳时机,倘若罗天说自己没有盗取风葬天下的至宝,而亵渎仙子一事也是事出有因,甚至罗天反将万季安一军,把亵渎仙子一事也一笔勾销,只怕最后的结局不会如自己所料的那般。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蒙看向万季安,虽然语气很冷,但罗天感觉的出,赵蒙处在一种全身戒备的状态当中,这是一种本能的对致命威胁的抗拒之意,他在戒备万季安,既然他是万季安的师兄和“主子”,那么他又何须畏惧万季安呢? “此人暂时不能死,他身上有我需要的线索。” 万季安只提到“我”而并没有说“我们”,显然是根本就没有把赵蒙当成是一伙的,又或者说在罗天的这件事上万季安也向罗天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前来救援罗天并没有让派门中的师兄弟参与,完全是他个人的行为。 赵蒙闻言,身上的戒备情绪降低了几分,随即点了点头,又多看了罗天一眼,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了,只不过他两选择在造化之门汇合,显然有除了罗天这个变数外的其他事情要说,但罗天在场,他明显有些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谅他也不敢到处乱说。” 万季安的这句话又像是在警告罗天,但他这样说,顿时就让罗天和赵蒙心中都是一愣,不过眼下这场三人之行却有着三方制衡的味道,不管是罗天还是赵蒙,又或者是已经完全镇住场上局面的万季安,都怀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思,这是一场没有秘密但却各自藏着各自秘密的谈话。 “已经探查清楚了,除了葬龙谷的南朱雀神龛外,天底下还有一处拥有南朱雀神龛的所在。” 赵蒙的话一出口,罗天的思绪顿时就回到了当初的葬龙谷当中,南朱雀神龛,清微妙法,这一切瞬间涌上心头,联系到当初体内宿主们给他的解答,又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当初那名绝色不亚于念怡的女子。 “在哪?” 万季安此时的语气俨然就像是他才是风葬天下的掌教,而赵蒙才是左护法一样,不过赵蒙似乎对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惊了,当下回答道。 “曲家。” 第78章 造访曲家 曲家! 罗天听到这个名称心中顿时再度泛起一片狂澜,这个名字对罗天而言绝不陌生,在那个莫叔叔的口中,在师童的口中,甚至于在那两个企图将罗天视作他们和念怡之间情敌的人的口中,都曾经提到过这个曲家。 曲家就是念怡的家,也就是云袖四伯父的家,曲家里不仅仅有念怡,还有一位连师童都称呼为“云兄”的人,这个人不是念怡的父亲爷爷,也是家族内大有来头的人物。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万季安和赵蒙如今打算针对曲家,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呢? 罗天的心思一早就被万季安看在眼中,对此万季安冷冷的一笑后说道。 “曲家,果然不出我所料。” 万季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话却是对着罗天说的,他的眼神顿时就让罗天明白了过来,他之前那句“物尽其用”的来由。 罗天认识念怡,和曲家有着一丝联系,不管这一丝的联系能帮上什么忙,但就如同规则之于漏洞一样,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道裂痕,在运筹帷幄的能人手中,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原来你救我,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曲家?” 罗天的话响起,引起了赵蒙的好奇,但对于布局的万季安来说,此时却是冷笑了一声,不屑的反问道。 “要不然呢,你觉得自己能够活到现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万季安的反问让罗天的心中寒意再度蹿升,但恐惧却又在寒意蹿升的同时更汹涌的冒出,再度压制住了罗天心中动下的杀念。 “罗天,不急,静观其变,曲家不简单,万季安未必能够动得了,而且他也未必敢将一切都赌注在你的身上。” 鬼话的话让罗天镇定了下来,的确,万季安可不会完全信任自己,让自己通过念怡这层关系去引诱曲家的人露出破绽,再说了,自己和念怡初识,即便真有什么深厚的关系那也和曲家人无关,能够在这中天界当中扬名的大家族,又岂能被一个陌生人所左右,甚至于在关键时刻,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未尝不能成为破除危机以及传承的筹码。 这一刻的罗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些,但逐渐明了的心也渐渐的放平了下来,只是心中的恐惧却不由他的意识所控制,因此展露在万季安和赵蒙跟前的罗天仍旧是一副心存畏惧的姿态。 而这样的姿态恰恰能够瞒天过海。 “放心吧,曲家没你想象的那般愚蠢,就凭你也想要糊弄曲家,无异于痴人说梦,走吧。” 万季安观察罗天神色,脚下步伐却已然迈动,罗天还没说话,赵蒙已经抢先一步问道。 “去哪?”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万季安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身后的罗天和赵蒙在百忙之际对视了一眼,却从各自的眼神中察觉出了微妙的存在。 “罗天,事态不显,别擅作主张。” 妖灵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很是认同,他之前和赵蒙在对视之际,脑海中曾诞生起和赵蒙合作的念头,而赵蒙投来的目光中也不似之前那般敌对,显然也有一种想要借机制衡万季安的意思,但罗天很清楚,眼下同行的这三人都保留了各自的心思,能够走到一起绝非志同道合,而是单纯的利用关系。 三人一路来到造化之门的另外一侧,要说这造化之门虽然只是个小镇,但方圆之地范围并不小,纵横七八条街,步行的话也要花点时间,当三人来到一处巨大的院落之前的时候,万季安停下了脚步,罗天抬头刚好看到院落正中央的牌匾之上刻着“曲家”两字。 这一刻,罗天的心中有些退缩了,倘若自己真的以宾客的身份和这两个人进入曲家,天知道云袖和念怡会怎么想,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们呢? “怎么,临到头才怕了?” 万季安审视着罗天,出言讥讽,罗天收起了脸上的几分畏惧,回敬了一个同样不屑的冷笑,他知道自己对于万季安的利用价值便在于此了,因此他主动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很快,大门开了,一个小厮模样的家童打开了房门,看了罗天一样,但目光停留之处却是看向了万季安和赵蒙。 罗天的装扮明显就和普通人没啥区别,但万季安和赵蒙两人除开装束,身上的气度自然也是不凡,很快就引起了小厮的注意,而过去能够往来曲家的宾客自然也不是等闲,作为曲家的家童,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两位是……?” 小厮的语气很端正,此时万季安没有说话,而赵蒙则是沉声开口道。 “我们是风葬天下的人,我是风葬天下的掌教赵蒙,这位是我教左护法万季安。” 小厮问的是“两位”,赵蒙自然也以“两位”来作答,罗天被无视倒也并无不忿,这样的冷落对他而言早已是习惯成自然了。 小厮听到风葬天下的大名,眼睛顿时一亮,当下也不再问别的,赶紧让开一条路,在和罗天三人擦肩而过的同时,他则是在一旁半躬着腰说道。 “三位在大厅少坐,我去禀告我家主人。” 罗天三人来到大厅,在罗天眼中,这里和他在天下城中见过的君氏兄弟的院落和云袖的院落截然不同,虽然陈设略微俗套却也不失大家族的风范,更重要的是,是大厅牌匾上的那四字“落地有声”更是写的苍劲有力,字字透出一种浑然气概。 罗天完全没有半点文艺风范,也不知道此时他为何也能够有心思和几分资格去品读所谓的大家风范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当罗天刚刚看完牌匾的时候,后堂转出来一个人,脸上的轮廓立刻就让罗天想起了念怡。 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 罗天没有亲人,自然也不知道亲情为何,但在眼前这个中年人身上罗天却尝试着感知了一下梦想中亲情温度,虽然这个中年人看上去很威严,但想来在他对待念怡的时候也犹如怀揣着一颗掌上明珠那般的慈爱。 “原来是风葬天下的诸位,曲尚书有失远迎。” 曲尚书迎了上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寒暄之际却宛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罗天看着他们之间的惺惺作态,心中却是不以为意,也不上前,目光却是继续盯着那大厅之上的牌匾出神。 或许是曲尚书看出了罗天身上的怪异之处,待得他和万季安、赵蒙寒暄过后,目光终于是停留在了罗天的身上,然后说道。 “这位小友,后堂有请。” 第79章 曲家的老人 曲尚书的话让全场大惊,罗天正自心中疑惑,却见刚刚坐下的万季安站起身来,面带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何意?” 万季安一只眼看向曲尚书,而另一只眼却是瞄向了罗天,心中寻思着这是不是这两人事先安排好了的金蝉脱壳之计。 曲尚书没有回答,但笑容中却夹杂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让局面开始发生变化,罗天此时心中也是经历了数个来回,难道说云袖和念怡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到来? 不会,她们应该还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在这个场合中她们的话也必然不够分量,想到这里,罗天的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就看万季安和赵蒙该如何做了。 眼见对方不回答,万季安心中的疑惑更甚,但身为宾客,在曲家的他却有着几分顾虑,倒不是说他畏惧曲家的实力,而是这番前来他所为的另有其事,倘若在这里和曲家的人翻脸,只怕想要办成自己心中的事将是千难万难。 万季安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很快也恢复了从容,他露出笑容,说道。 “既然主人家有此意思,罗天你就跟着去无妨。” 说罢他重新又坐了下来,而一旁的赵蒙却好似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恍若未闻的样子,似乎不去关心。 曲尚书等来了万季安的这番话后,再度冲着罗天做出了礼让的姿态,随后罗天便跟着他去往了后堂。 刚进入后堂,罗天顿时就愣住了,因为出现在罗天跟前的除了熟悉的念怡外,还有一个老人,念怡依傍在老人身旁,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天,而那老人则是满面慈祥,双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不用去想也猜得到,他便是师童口中的那位“云兄”了。 “小娃儿不错,能帮老头子把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给找回来,我在这里先谢过啦。” 老人的话一开口,罗天赶紧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而心中却对这一幕百般纳闷,难道说真的是念怡把自己从“虎口”给救出来的吗? “爷爷,你们有事聊,我先走啦。” 念怡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随即飘飘然的离去,当屋里剩下了罗天、老人和曲尚书的时候,老人先对曲尚书说道。 “尚书,你也离开,别怠慢了贵客。” 曲尚书闻言,恭敬的鞠了一躬后就此离开,屋里便只剩下罗天和那老人了。 正当罗天在疑惑不知道老人单独留下自己打算对他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老人脸上慈祥的表情消失,换来了一副淡然的模样,随即说道。 “你有神族血脉?” 直接干脆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罗天心中的惊愕上升到了极致,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之前在悲叹城中袭击自己的人就是曲家的人,这没道理啊,要知道当时罗天还并没有和念怡、云袖分开,曲家的人应该不会当着他们家小主人的面出手吧? 不过很快罗天就想到了一个原因,随后说道。 “有没有,很重要吗?” 不管老人提出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意或者阴谋,对罗天而言,其实这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之前在命天教也好,和万季安谈条件合作也好,还是如今身在这曲家也好,虽然场景变换,但罗天所身处的立场却并没有发生改变。 “确实不重要,不过这份血脉之力能够融入到你的身体里,这就关系到我人族血脉的纯正性了。” 老人的话一出口,罗天心中就是一沉,他曾经从鬼话那里得知人族血脉是五族之中最为纯正的,神魔妖鬼四族的血液无法再人体内流淌,但人血却可以融入到神魔妖鬼四族的血脉当中,或许短期间内还没什么,但时间长了,血脉之力的弱化导致种族之力也一并弱化,甚至于在未来有可能还会导致神魔妖鬼四族完全消失甚至是被人族所同化,这才是最可怕的。 罗天并没有了解过太多关于血脉之力中那些联系和秘密,毕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神族血脉,他不过是依靠神性的灵魂力量动用了神族秘法而已,但这样的解释罗天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 在强大的释道者的感知下,或者说是人的感知下,应该并不能准确的察觉到罗天究竟是拥有神族血脉还是因为动用神族秘法而散发出了神族血脉之力的气息,但是罗天却很清楚,眼前的麻烦还并不是真正的麻烦,而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老人问题问完之后就并没有说话了,留给了罗天很长的思考空间,或许是因为他帮助了云袖和念怡的缘故,所以这老人才并没有为难他,不过罗天倒是也很有自知之明,倘若这真的是上升到了足以威胁人类存亡的大事,像曲家这样的大家族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要说这算不算是誓死捍卫的秘密的一种呢? 罗天并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就开口说道。 “我能问一问,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知晓罗天拥有神族秘法的天下间没几个人,而将神族秘法错误的换算成神族血脉的却有不少人了,万季安可以排除,那么排除掉之后人选也就若隐若现了。 “你是聪明人,何必问这样的问题,倒不如我来帮你问一个问题好了,用真正的神族血脉就能够动用真正的神族秘法吗?” 老人自己给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让罗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而与此同时,体内的妖灵也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即说道。 “罗天,这便是我曾经提到过的天大的麻烦。” 听到妖灵也如此说,罗天终于是自镇定中意识到了一丝不妙,的确,种族的血脉之力究竟是什么,罗天并不清楚,但在过去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只要通过血脉之力就可以动用秘法,哪怕只有一滴血,就如同能够补心的孟百生一样,只要心窍缺失,不管是缺一道口子,还是整个心缺失了一多半,都能够补全。 但此时此刻,他方才意识到,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而已,这和某些利用血液来发动的术法不同,那些能够被称之为秘法的东西,除了本身具有的强大力量外,更重要的是一种来自于种族的认可和传承。 罗天没有这种传承,更不可能以人类的身体得到神族先祖们的认可,那他又是如何能够动用神族秘法的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自己的想法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能够动用神族秘法、鬼族秘法、妖族秘法甚至是把身体暂时借给魔能来施展魔族秘法,依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脉之力,而是靠的他这具身体。 蟠龙。 第80章 动则死 当罗天拨开云雾意识到所有问题真正的症结时,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蟠龙蟠龙,当初在黑屋子里,那个人给自己所置换的这具身体到底是何来历,而师童口中的蟠龙又是何方神圣? 老人一直在观察着罗天,思考着他心中的思想,不过毕竟老人不是罗天,没有经历过罗天的那些经历,所以他此时能够凭空猜测,甚至是通过另一种洞察人心的沧桑,也不可能想得到罗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人都是如此,纵使是真相,但从别人口中说出的真相,最后终究还是要加上自己的理解,倘若没有这一份自己独到的理解,那就不足以完全信任,特别是罗天跟前的这个老人,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无论是思想还是对这个世界乃至释道者规则的认识,早已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框架,这个框架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得了,那些在年轻人心中被批判为岂有此理的东西,甚至根本就不会在这个老人的心中泛起一丝的浪花。 所以,这一刻老人所想到的就是真相,就是罗天心中会去思考的东西,当老人心中的念头逐渐成型并且形成了一整套脉络线索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升了起来,然后说道。 “看在你是念怡朋友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但是这一身血脉不能留下,你明白吗?” 老人的话让罗天神色一变,他这样说岂不是让我去死吗,就算死不了,那么换一身血或者再换一具身体,对于今天的罗天来说,那怕是要比死了还要难受。 “非要如此吗?” 身在曲家,面对的还是师童口中的那个“云兄”,罗天心知自己不是对手,当下沉声问道,企图找寻更合理的解决方法。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忽然又升起了悲天悯人的姿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一般,淡淡的说道。 “血脉之力关系重大,这非是任何人有资格袖手旁观的头等大事,你身为人类,便应该担起这份责任。” 老人的话循循善诱,但在罗天的心中却是冷笑不已,且不说换血之后自己是否还能活,倘若真有神族之血,天知道你又想拿来做什么呢? 老人察言观色,便知道此时罗天心中的不屑,对此老人倒是也不去反驳,以他的实力哪怕不跟罗天废话,不从大义出发,也能够把事情圆满的解决掉,但或许正是因为看在念怡和云袖的面子上,才给了他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老头子可以保证,神族血脉之力在你体内消失之后,你可以安然无恙,另外,作为补偿,只要你开口,任何东西老头子有的都会拿的出来。” 老人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而这样的一番话说出口后,罗天就知道自己再多言也无益了,这已经是毫无转圜余地了。 “哼,倘若我说,我要你曲家的南朱雀神龛呢?” 南朱雀神龛五字猛的从罗天的口中说出,老人的脸色今天头一次僵住了,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带有一种淡淡的杀意问道。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罗天此时心中冷笑,老匹夫你终于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什么为了人族血脉之力的纯正甘愿放弃一切,不过是说的好听的借口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罗天想到这里,也趁着老人一愣神之际,突然身体朝着后方激射而出,瞬间已经到了后堂门的位置,随即罗天大喊一声。 “万季安,南朱雀神龛在这里!” 声音过后,罗天从自己的正面感受到了强大的杀伐之气,这股力量对罗天而言算得上是前所未有,能够被师童称呼为“云兄”的人,其本身的实力必然惊世骇俗。 罗天心知自己单挑绝非对手,而此时此刻,还在前厅和曲尚书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的万季安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脸上流露出一缕阴戾的杀意,曲尚书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万季安的左手已经扣在了他的喉咙之间。 “一动就是死!” 万季安感觉到曲尚书还想挣扎,一句话就彻底的让他解除了防备,曲尚书此时心中定然惊骇难平,说道。 “你根本不是六级规则的释道者。” “六级规则,谁说的我是六级规则?” 万季安冷笑一声,此时和赵蒙对视一眼,两人踢开房门,也正好见到被老人右手扣住命门要害的罗天。 “敢来我曲家放肆,风葬天下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人眼见爱子被擒,虽然说他手中擒拿的更是奇货可居,但一把年纪了又加上亲情血脉更是难以割舍,纵使见过比今天更大的场面,也不禁让老人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人质换人质。” 万季安的话让赵蒙偏过头来,似乎不理解万季安为何要为了这个风葬天下通缉的小子动这么大的干戈,惹上曲家可以算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了。 老人没有多言,左手轻轻一推,随即罗天脚下踉跄了两步,身体已然进入到了万季安的保护范围之内,当罗天惊魂未定的退至万季安身旁时,却听到万季安说道。 “借你儿子一用,只要我们离开了造化之门,必当全须无损的送还,走!” 这一声走是说给罗天和赵蒙听的,身在险地罗天自然无需交代什么,当下便在人质和万季安的双重保护下慢慢的退出了曲家。 就在罗天刚一只脚踏出曲家大门的时候,耳中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罗天,你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罗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念怡在说话,她为何会出现在外面,但万季安的声音此时却应声响起。 “罗天,拿下她!” 事态紧急,容不得罗天多做思考,罗天反应神速,出手如电,瞬间便将曲念怡给挟持在了掌中,任凭她如何捶打罗天也麻木着一张脸。 此时老人已经走出,看到儿子和孙女都被扣住,他虽然心中震怒交加,但面色如常,他自然很清楚对方不会为难他的儿女,但曲家今天颜面尽失,却也是自他成为曲家家主之后的头等大事了。 罗天和万季安一人挟持着一人,慢慢的退至了大街之上,而与此同时,体内宿主们也感应到了周围数股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围观的人群当中,不知是敌是友,不过罗天想来,万季安应该早就感知到了,当下再不迟疑,随着万季安的步伐慢慢的没入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81章 交换人质 “罗天,你放我二叔离开,我留下来当人质。” 一路上渐渐的快要来到造化之门的边界处,曲念怡突然开口,万季安和赵蒙脚下不停,仍旧挟持着曲尚书前行,但罗天却是停了下来。 挟持念怡,罗天的心中愧疚不已,纵使他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女飞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一路相伴来到这悲叹城终归是一种缘分,罗天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了,但是呢,身在险地且当时在曲家的那种情况,由不得罗天做第二种选择。 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距离安全只有一步之遥,且人质多了无用,是否应该向曲家释出一点点自己的善意呢? “罗天,离开造化之门才是麻烦的开端。” 万季安似乎猜到了此时罗天心中的想法,虽然没有停步且身影越来越远,但声音却还是传到了罗天的耳中,看样子他是利用动之规则将声音传达过来的。 罗天闻言,心中纵使愧疚,但也不再迟疑,看向念怡的眼神中稍微的流露出一丝歉意,但得来的只有念怡满眼的怒色。 罗天当下再不搭话,跟上万季安的脚步,五人一行装作大户人家的模样一路渐渐的来到了当初进入造化之门的那处关隘之处。 罗天抬头看了一眼关隘,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体内宿主们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流变化,曲家的人看样子并没有在此地设伏,或许是他们有所顾虑,又或者是他们更加相信凭借曲家的影响力,风葬天下的人根本不敢下杀手。 然而,就在一行人来到关隘设卡的口子处时,万季安停了下来,随即罗天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蹙眉的神色。 “怎么了,有埋伏?” 一旁的赵蒙闻言问道,万季安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被赵蒙挟持的曲尚书,说道。 “好个曲家,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么?” 万季安的话顿时就让罗天响起了昨夜在客栈中发生的那血腥的一幕,心知万季安出手没有顾虑,倘若他真的要杀曲家的人,那念怡和他二叔当真白死,而后果便是万季安就算侥幸能够逃脱,但自己铁定会跟着葬送在这里。 万季安一步步的朝着曲尚书走去,念怡见状惊呼出声。 “你……你别对我二叔下手。” 念怡的声音让万季安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向了罗天,第二眼方才看向了曲念怡,随后说道。 “既然你有慷慨就义之心,那就用你的小命来震慑曲家好了。” 万季安话音刚落,还没动手,罗天的手掌已然横在了万季安的左肩位置,万季安没有伸手去阻止,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罗天说道。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还不动手?” 罗天闻言心中却满是犹豫和迟疑,眼前的确是一个最好的时机,至少是他眼中的最佳时机,如此近的距离,就算万季安有什么后手,罗天凭借漏洞规则和魔能的魔族秘法也能够与之抗衡。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罗天,等着他接下来的举动,曲念怡和曲尚书的眼中自然满是期待,但赵蒙的眼神中却是平静无比,也不知道是对万季安实力的绝对信任,还是他的心中也有和罗天相同的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呢? 内心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多久,罗天慢慢的抽回了横在万季安左肩靠近脖颈上的手,而就在他抽回手的同时,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瞬间就将罗天震出了数丈之外,随即罗天口吐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罗天,你没事吧?” 体内宿主们的声音同时响起,而在众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那是念怡的关切之声,罗天在周围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爬起来,但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下的确是伤的不轻。 “可惜神性不在了,否则的话,依靠神族秘法可以加速修复你的伤势。” 妖灵叹了口气,刚才的情形发生的太快,即便是宿主也很难给予罗天多少帮助,毕竟那种时候不管是动手还是不动手,结局都不会超过两个,但无论是哪一种结局,罗天都必然会承担相应的代价。 此时曲念怡脱离了罗天的挟持,但她并没有动,虽然之前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情,但也并没有上前去搀扶罗天,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当初在那小镇上第一次见到曲念怡的时候,罗天就察觉出她不是释道者,并没有修炼过规则,而如今得知她出生于影响力巨大的曲家,罗天的心中也曾经怀疑过。 万季安双眼中的冷意渐渐消失,这是一次还算“宽宏大量”的警告,否则以他的心性,罗天早就已经毙命当场了。 “带上人质,走!” 万季安转过头,将视线放在了即将迈进的关隘之上,修炼动之规则的他,所能够从这份规则中感知到的可不仅仅只是行动、风动这种基本概念而已,而心动同样也是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 人的心随时都在活动,心跳的加速总有缘由,即便万季安不能像掌握了秘密之规则的天衡那样拥有洞察人心的力量,但仅凭人的心动他便可以感知到问题所在。 之前罗天出手的瞬间万季安就察觉到了,不过他却并没有做任何反抗,因为他很清楚罗天不会当真下手的,因为他怕死,倘若万季安死了,罗天也绝无可能活下来,甚至于再落进曲家人的手中还会受到求生不能去死不得的痛苦。 至于罗天那时为何会出手反抗,这其中的缘由对万季安来说那就更加清楚不过了。 罗天踉跄的走过来,曲念怡微微的伸出手,但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似乎发觉有什么不合适,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搀扶住罗天,但她关切的举动和眼神却已经被罗天察觉到了,对此罗天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撑得住,而罗天也没有再去挟持她了。 一行人来到关隘口,和来时一样受到了盘查,当守将看到曲尚书的时候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尊敬之色,说道。 “曲二爷,你这是要出城吗?” 曲尚书被万季安把持着周身命门所在,有苦难言,之前原本以为敌人内讧,却不想万季安出手狠辣,诞生的微弱希望瞬间破灭,而此时他并没有察觉到曲家人有在附近设伏的迹象,更是不管擅作主张,唯恐一个差池小命就断送在了这里。 曲尚书脸色有异,守将很快就看了出来,随即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万季安以及后面和曲念怡并肩同行的罗天,越发的感觉到这一行人的诡异之处,但他身份低微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挥了挥手让前面的兵士们打开栅栏放行。 然而就在他做出挥手举动的那一刻,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不知名的笛音,随即赶到头脑一阵恍惚,下一刻就陷入到了意识的沉湎,而与此同时,万季安空出来的左手已然扣住了那名守将的脉搏。 第82章 放肆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不过这样的手段就想骗过我,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万季安的声音响起,罗天等人闻言大惊,他们对之前发生的一幕恍若未闻,但内心升起的警惕立刻就让他们本能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爆发了。 “不愧是风葬天下的左护法,竟然能够察觉到我这幻音之术。” 守将的口中突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很冰冷,和万季安有的一拼,听到这个声音,妖灵的声音顿时响起。 “不好,是妖族之人!” 妖族之人! 罗天此时的心中更是恐惧不已,难不成之前在悲叹城中攻击他的真的是妖族之人吗? “幻音之术,难不成是黎族之人?” 鬼话此时也出言询问,罗天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借着眼前对峙的形势留心倾听。 “黎族是我妖族中的一个分支,就如同这人族中天界中的三大主城一样,黎族之人擅长幻术,不过却并非普通的迷魂术法,而是规则盗取之术。”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惊,规则盗取,难道说规则还能被盗走吗? 察觉到罗天心中的疑问,妖灵进一步解释道。 “规则源于意识,当人心出现偏差继而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候,就会被妖邪入侵,黎族的幻音之术便是因此而能产生效果,以入侵人的意识操控被意识所掌控的规则力,继而夺取规则本身。” 罗天闻言心中默然,普通的迷魂之术只能够影响人的心智,通过控制人心来让人按照施术者的意愿行动,借用人本能的力量来为施术者服务,但这份力量终归不是自己的,一旦被控制的人清醒或者死亡,控制也就消除了。 但黎族之人不仅能够控制人的心智,还能够自人的意识中夺走规则本身,而不是单纯的规则力,这就非同小可了。 罗天心中在思索着,但眼前的局面却是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被万季安控制住的守将虽然失去了出手伤人的能力,但仅仅只是一个被控制者而已,倘若施术者想要玉石俱焚,万季安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一刻,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随即是更响亮而又虔诚的膜拜声,随即就在罗天的眼前,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看到这一幕,罗天的心中已然明白了过来。 他来了。 师童在管良的陪同下一步步的朝着正在冲突的现场而来,他每走一步,身旁便有虔诚的信徒为他顶礼膜拜,直到师童来到现场之后,他的目光率先看向了罗天,眼神中就和当时在命天教所见到的那般慈祥,而后他才将目光看向了那名被附身的守将。 “我中天界何时轮到妖族之人放肆了?” 师童的声音响起,此话就连万季安的脸色也是瞬间变色,不过很快万季安的目光就看向了罗天,心中若有所思,显然是已经明了了几分。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纯阳的乖徒儿,既然你来了,这面子便卖给你好了。” 话音一落,那被附身的守将突然身体一个前倾,而后扑倒在地,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已然恢复了神智,正想要骂娘的时候却看到师童的身影,他慌忙跪下,学着那虔诚信徒们的样子不敢发一言。 最大的麻烦暂时远离了,随后师童看向了万季安和赵蒙两人,淡淡的说道。 “二位能给我一个面子么,把曲家的人放了吧,我保证二位今日的安全!” 师童的话一出口,万季安一言不发,随即手上力道一松,曲尚书立刻就获得了自由,然而当他刚获得自由的同时,突然脸上生出了恼羞成怒的神态,猛地出手朝着万季安打去,而在下一刻,他伸出的手臂直接从他的身体上被撕裂了开来。 谁也没有看到万季安动手,甚至在手臂脱离身体的瞬间,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直到半截手臂落在地上,大片的鲜血才从两道伤口处汹涌喷出,惨叫声划破天际,让人心中冰寒一片。 这一幕让师童眉头微微皱起,原本已经暂时化解的矛盾这一下子看来是永远也解不开了,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罗天和曲念怡也各自心下骇然,万季安的手段和心性是一回事,而曲家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颜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走吧。” 师童叹息了一声,随即说道,事情看样子是不能善了了,但他师童说出的话还算数,至少今天之内,双方不会大动干戈,至少不会在这造化之门动手。 万季安冷哼了一声,似乎也没有去顾及师童的颜面问题,这一生冷哼即便是一旁的罗天也不禁心中佩服,要知道他此时心中可是恐惧不已,别说实力和师童相比天差地别,就说他当真有了强大的实力也未必敢当这个出头鸟。 此时万季安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罗天说道。 “你不走?” 此时,众人的目光再度转向了罗天,罗天闻言也再一次陷入到了两难境地,他不是万季安,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罗天自问自己做不到他这种内心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人的地步。 “罗天,不能离开造化之门。”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心乱如麻的罗天得到了瞬间的清明,他猛然间想起来了,的确自己不能走,师童近在咫尺,不管他的秘密规则是否被这造化之门所封印,但只要他前脚一离开造化之门,他体内宿主们的秘密就很难不被师童所察觉,而到那个时候,师童还会放他走吗? 但是倘若不走,留下来的话麻烦就会就此消失吗,曲家会放过他吗,之前自己内心所想到的隐忧,无论是关于命天教的还是师童本人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吗? 罗天焦虑的心在这一刻再度躁动了起来,而不远处的万季安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在这一刻,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 “我跟你走!” 罗天闻言,猛地看向曲念怡,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说,难道她不应该为被解救了感到庆幸吗,难道她不应该带着她的二叔回去曲家吗? 曲念怡的话显然也是让师童感到很不解,然而当他看到曲念怡看向罗天的眼神却好似分明又明白了一些什么,当下也不再说话,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惨嚎不已的曲尚书说道。 “来人,带上他去曲家。” 说完师童便转身离去,罗天看着他的背影,眼见已经没入到一群虔诚信徒人海之中的背影,罗天的内心久久也不曾平静下来。 第83章 坚持 待得师童走后约莫一刻钟,罗天这才渐渐放下内心的焦虑,看向了身旁的曲念怡。 师童之前站在那里罗天是不敢走的,这里距离造化之门太近,倘若师童有心踏出造化之门的势力范围,罗天所有的秘密都将会暴露无遗,那么此刻他就可以安心了吗? 并不能,倘若师童前脚刚离开后脚又跟尾随其后的跟上来,在罗天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了造化之门的封印,那罗天的秘密也同样会暴露。 不过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和掩耳盗铃还是有区别的,有很多时候,倘若瞒不过别人,那就只能欺骗自己了,而无论被骗的对象是谁,无外乎都是想要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 “为何要跟来?” 离开了造化之门后,罗天的心也渐渐的放平了,这时他才看向了身旁的曲念怡问道,至于万季安和赵蒙,根本就没和罗天走在一起,至于他们要去哪,罗天没问。 罗天和万季安这段短暂的“友谊”按照原计划是到造化之门外就可以结束的,但实际上不仅万季安就连罗天自己都很清楚,任何毫无基础的相互关系都是毫无保障的,他们的友谊终止之后,无论万季安想做任何事都是可能的,所以罗天并没有主动提出自己要单独一个人走,而万季安自然也没有去提这一茬。 至于曲念怡,在罗天的心中自有一份愧疚,愧疚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在于友谊,罗天自小就太孤单了,没有实力没有利益没拿什么去攀人缘,别说这世人都很势利,而是现实让他们逐渐成熟了,即便是狐朋狗友,倘若连一丝一毫的买酒钱都拿不出来,谁还愿意无偿的整天让你白吃白喝呢? 曲念怡看着罗天,说实话连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为何要跟上来,在看到自己二叔被万季安重伤时的那副惨状,在看到曲家的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失殆尽的时候,她的心中也曾经泛起过一丝的波澜。 在之前的某个时候,她隐约间听到罗天曾经提到过“万季安”这个名字,她便知道这个人就是导致云袖肚子里的孩子的罪魁祸首,而当这个人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同时又再度和罗天扯上关系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开始产生了裂痕。 曲念怡对罗天同样也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或许的确是短暂的友情可以解释一切,但内心理智的想法却并不能代替自己亲眼所见到的一切。 女人虽弱,为母则强,怀上了孩子的云袖在曲念怡的眼中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和记忆中儿时的玩伴已经相去甚远,虽然这一份凄惨的遭遇和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而她们之间也不过只是最边缘最边缘的远方亲戚的关系,但这一份女人心却也同样影响到了曲念怡。 跟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很多时候,人往往都不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不管是明哲保身也好,是居安思危也好,又或者是急流勇退也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又有几个人当真愿意不留任何遗憾的退这一步呢? 曲念怡没有回答罗天的问题,她只是看着罗天,心中有些恍然,自己到底是想要证明什么,是女人也坚强吗,还是想要搞清楚这其中的秘密,罗天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又或者云袖是如何怀上孩子的,而这个孩子又和谁有关系。 曲念怡的心乱糟糟的,这一刻她忽然间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又或者她本来就不知道,只不过是在看到二叔的惨状和曲家丢脸的那一瞬间产生了羞愧的想要逃离的心思。 罗天没有从她的神态间得到答案,而此时万季安也已经越走越远了,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刻意留下自己的想法,或许这种时候即便罗天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终究罗天还是在迟疑了片刻后又再度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没有人知道。 罗天、曲念怡、万季安和赵蒙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组合,这四个人中看似因为各种藕断丝连的蛛丝马迹而联系到了一起,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又充斥着混沌未明的各种矛盾纠葛以及很深的隔阂,就像是有一扇无形的空气墙一样阻隔在四人的中央,将他们划分为了毫无关系的四个部分,可偏偏他们确实又是前后随同而行的。 “接下来去哪?” 终于罗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在过去每当罗天感到前途多艰的时候,宿主们就会开口来给罗天一两个选择,但如今他们也已经很少就方向问题开口了,当然他们彼此间的辩论仍旧会不时的响起,那是他们的乐趣,罗天早已习惯了。 万季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说道。 “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 结束,这真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答案,同样结束又是一个罗天和万季安之间非常不祥的一种征兆。 他们如果是朋友,那么结束将会是新的开始,但倘若他们是仇人,那结束自然就是你死我活了。 “怎么,这就怕了?” 万季安从罗天的心动察觉到了此时罗天内心微妙的变化,遂出言讥讽,被讥讽惯了的罗天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人不就是慢慢的学着去习惯接受一切吗? 罗天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着哪里才是开始而哪里又是结束,很快脑海中就慢慢的浮现出一个场景。 “杀人者还被你囚禁着?” 罗天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而这一次万季安连同赵蒙的头都偏了过来,在万季安的脸上流露出了几许和讥讽不一样的神态,但不屑的神态却并没有发生多少改变,他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罗天没有忘记杀人者,但万季安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他狂妄的为人让罗天选择了保留,在杀人者的问题上,罗天并不是害怕自己的言行举动会触怒万季安,而是害怕自己不能活着重新见到杀人者。 虽然不同的心思最终都是他贪生怕死的性格所致,但在不同的立场关系上,罗天的内心却也有着鲜明的对比。 “放心吧,他死不了,不过也活不得,这个答案对我如此,对你同样也是如此。”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又愣住了,万季安为何这样说,难道是…… “罗天,今天造化之门一战,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中天界立足吗?” 果然,罗天听了鬼话的话后就沉默了,神态间的变化虽然让万季安颇有些好奇,人往往又是一根筋的,绝大多数人哪怕是那些古往今来具有大智慧的人也都没有变中求存的能力和心思。 对强者而言,他们坚信的立场和实力会永远的坚持下去,任何在思想和行为上的偏差都是对他们所求的道所走的路的一种亵渎,而对于弱者来说,追随强者的生存理念乃至于守住自己生命底线的心态也同样不会变化,倘若他们连这也放弃了,那还有何资格生而为人呢? 第84章 一天的生机 罗天确实已经无法在这中天界立足了,即便罗天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早在这之前,罗天、万季安乃至于风葬天下这个派门的名字就已经出现在了中天界各大主城的通缉榜上。 和曲家作对尚且还是小事,但和命天教作对那唯有死路一条,人族复兴的希望,英雄诞生而存在的意义,对于人而言,该去守护什么,又该去信仰什么,他们自然很明白,至于那些觉得自己不需要去信仰也无需去守护什么的人,他们的言语在大势所趋之下也无足轻重了。 这一刻其实万季安的心中很清楚,剿灭风葬天下的誓师大会或许正在进行当中,又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誓师大会,过去那些和风葬天下有仇的,或者相对弱小一些早已有了想要取而代之之心的派门早就已经行动了起来,他们等这样一个机会太久太久了。 风葬天下被灭对万季安而言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他本来就不是风葬天下的人,他所修炼的也并非风之规则,那么这个消息对于赵蒙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罗天没有说话,这一刻他的心反倒是在结果诞生出来之后平静了下来,或许往往只有等到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人便会彻底的死心,不再彷徨,而此时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心中的愧疚又更多了一分。 当时还身处造化之门的时候,听到曲念怡要和自己一同离开的时候,或许师童就已经想到了之后的结果,他那时的蹙眉便是对了然于胸即将发生之事的一种悲叹,只不过他是“神”,至少是被神化后的非凡人,所以那一刻他不便表达出自己的担忧,毕竟他已经为曲家以及为罗天担待了他所能够担待的一切了。 一天的生存空间。 回到眼前来,既然这件事和杀人者无关,那万季安口中的开始自然就不是当初在四方城中的那处山神庙了,而后罗天的脑海中诞生了一个念头,脸色却也在这一刻变化。 “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万季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乎已经为从今天开始接下来差不多半个月的行程定下了章程,而此时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有些不忍,随后说道。 “要不,先将她放了吧,带着她也拖慢行程。” 万季安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声中有不加以掩饰的轻蔑味道,这阵笑容只让罗天有些愕然,曲念怡和赵蒙都没有察觉一样。 片刻后,万季安的笑声停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这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轻蔑和不屑都消失了,反倒是带有几分过来人的姿态平静的说道。 “既然她是因你而选择同行,那就好好保护她,人可以绝情,可以死心,但不能骗自己,走吧。”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一怔,心中思量着他的这番话究竟想要吐露一种什么样的意思和心情,倘若人可以做到绝情绝义,哪里还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糊弄他人还是蒙混自己,都不会再让心活过来了,既然都毫无感觉了,哪里还会在意欺骗的对象是谁呢? 但很快罗天就想明白了,这一番话只是万季安他自己曾经经历的一番见证罢了,这份经历不属于任何人,自然他所能够得出的道理也不是任何人的经历能够匹配的。 罗天重新回到了曲念怡的身旁,迟疑了片刻才问道。 “念怡,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罗天想将自己如今的处境告诉她,不管他们两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他也决定要将最公正的选择权交给她。 曲念怡摇摇头,很快又抬起头来看向罗天,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应该说从离开造化之门开始她就很疑惑,疑惑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甚至是疑惑自己的决定,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不真实了,难道说连自己的眼睛都欺骗了自己吗? “念怡,在造化之门和师童对峙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成为了这中天界的敌人,你应该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 罗天的话终于是让曲念怡的眼神中有了一点神色,但随即她就说道。 “我不会回去的。” 不会回去,曲念怡的决定让罗天感到纳闷,但心中却也有一丝宽慰,他仍旧还记得当初在天下城中的那个院落,那个麻木的没有任何一丝人类感情的云袖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为何不笑呢,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她根本就笑不出来呀,可那时的罗天却太需要她的一个笑容了,哪怕只是虚伪的笑,应付的笑和不屑的嘲笑,只要她笑了,那洛天的生命便有了生机。 而如今,虽然不知道曲念怡到底在想什么,不管是负气也好,是茫然也好,但同样的,在理性坚持的背后,罗天也不愿意曲念怡这个时候回去,倘若她走了罗天会觉得心安理得,但同样也会为这份短暂的友谊而悲伤。 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啊。 罗天没有再问,四人再度两前两后同行,这一路一直走过了一天的时间,当次日一早,罗天刚刚自野外和衣而眠醒来之后,却发现失去了万季安和赵蒙的身影。 罗天慌忙做起,却看到身旁曲念怡仍旧还谁的深沉和香甜的姿态,罗天不忍心打扰,但刚刚起身,曲念怡也翻身醒来。 “你醒了。” 罗天说道,曲念怡张目四望,似乎刚从香甜的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这荒郊野岭,一时间有些迷茫的样子,不过片刻后当她专注于罗天的时候,却自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 当罗天看到这一阵笑容的时候却也是愣住了,此时没有第三人在场,这笑容看样子是曲念怡真心有感而发,正当罗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到她说道。 “谢谢你。” 谢我? 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谢我什么,谢我绑架了你,还是谢我让你天伦梦碎? 不过很快罗天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疑问渐渐消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拥抱。 罗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阵温存传来,当时在天下城的院落当中,云袖也曾经给过他一个这样的拥抱,虽然对象都是女人,但仍旧给予了罗天不一样的感觉。 罗天本来想问她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不过还好罗天并没有问出口,片刻后当两人分开的时候,只听到她的嘴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终于是离开那个冰冷的牢笼了。” 第85章 牢笼 家是温暖的,那是一切感情的开端,人从生下来只有两件事由不得自己,一个是自己的出生,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名字便是人入世的符号,如同规则的诞生一般,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种规则。 规则的成型需要经过漫长的论证过程,最初的规则就像是一个点,然后连接到另一个点,最终形成一张网,所有能够被涵盖在这张网上的东西都可以用同一种规则来进行解释。 人比规则更加的复杂,在于人并不能只用一种规则来解释,那就是一张复式结构的网,层层重叠,纵横交错,每一层上面的网点有可能是平行连接,也可能是交叉连接,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有连接点,是上下断层的。 罗天这张网就是断层的,那么曲念怡也是吗? 曲念怡说,她的家就像是一个牢笼,牢笼是什么,是心灵的封印,是感情的凝固,还有对外面世界的隔绝,但被封印、被凝固、被隔绝之后的人就会变得很简单吗,就如同规则倘若被层层剥离开来,就会变成单一的没有任何外在联系的规则了吗? 并不会,罗天很清楚,自古以来,堵不如疏的道理就摆在那里,人也是同样,越是自己得不到,并不会因为真的得不到而心甘情愿,反倒是会升起更大的渴望和怨念,甚至会让原本并不十分渴望的怨念无休止的扩大。 “所以,你去当了女飞贼?” 感受着依赖在怀中的温暖,罗天问道,念怡没有回答,有的时候人便是如此的奇怪,什么都有了也都不再需要努力了,但人偏偏又想要为自己而活,想要活出与世不同的精彩,想要脱离精彩却又相对简单的人生轨迹,想要寻求平凡中的不平凡。 当飞贼,不过是曲念怡无数童年对外面世界,对心灵渴望以及对感情幻想的一种替代品而已,但同样的,正因为她又出生在这样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唯有传承的家庭中的缘故,所以纵使她想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却又无形中仍旧带着这种家庭的羁绊,难以活出真正的自我。 贼,也是不容于世的存在,活在阴影中的小角色一如活在牢笼中的自己一般,她纵使行为上想要摆脱家庭的阴影,但她的内心终究难以摆脱人生轨迹的束缚。 她抬起头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 “我不但当过贼,还当过强盗土匪哩,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哇?” 罗天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是感到更加的悲伤,其实不管是贼还是强盗还是土匪,都不是她真正想要娶成就的一段故事,而她真正想要的仍旧还是最基础最基础的心灵的释放,感情的积累以及人本身对他释出的善意。 但这一切都不是家庭能够给予她的。 想到这里,罗天抱着她的双手便更紧了一些,纵使他知道曲念怡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同样就和她去当飞贼一样,只是想要体会一下被人拥抱和呵护的滋味。 倘若这样想的话,那么云袖是不是还要比念怡更幸运一些呢? 当罗天的脑盒想起云袖的时候,怀中的人突然又挣扎了一下,说道。 “你在想什么?” 罗天刚想找个理由,却见念怡挣扎着从罗天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两人站在一个不远的距离上,念怡问道。 “你在想别人,是云袖,对不对?” 罗天没有说话,心中颇有些惊讶,而与此同时,妖灵也说道。 “罗天,这娃儿记忆中的阴影不比你少多少,时间的流逝没有让她忘却,反而是越发的深刻,活到今天恐怕已经形成了一种切肤之痛的本能了。” 罗天闻言心中很是惊讶,难道说那一刻他思考的转移被曲念怡察觉出来了吗? “这娃儿可不简单,我想她并非没有修炼规则,而是规则已经融入到了她的意识深处。” 规则二字让罗天下意识的看向曲念怡,而她仍旧还盯着罗天,等待着一个回答,她的眼神有些哀伤,虽然罗天不过是下意识在心中所做的对比而已,可是对于她来说,感情的背叛和只有传承没有感情的家庭一样,不可饶恕。 “念怡,我只是觉得或许你比云袖更让人怜惜。” 罗天的话让曲念怡那积蓄和压抑的感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忽然有些病态的笑了,将要再度迈向罗天怀抱的身体却又在下一刻硬生生的汀了,她摇摇头,或许是人性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云袖的名字从罗天的口中说出,不仅证实了她之前的判断,但同样也让她放下了那本能而生的挣扎之心。 云袖和她,究竟谁更惨? 曲念怡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小时候的快乐那是因为无忧无虑所以才快乐,这一点无论云袖还是曲念怡都是如此,但长大之后的人生轨践谱写出了不同的经历,而这样两段不同经历当中到底是心中的痛苦更大一些,还是身体上的痛苦更大一些呢? 倘若有一天,曲家灭亡了,曲念怡真的脱离了那个冰冷的牢笼,她会真的快乐吗? 气氛被打破,两人再也无心去向对方投递温存了,各自打理好之后,沿着路来到前方,没过多久,两人就被地上一具几乎破碎不堪的身体给吓了一跳,再往前,映入眼帘的简直就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涅。 横七竖八的尸体被丢弃在道路两旁,每一具身体的服饰装束都各不相同,代表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但每个人死状之上还残留的面容大多都是相似的表情,这代表他们都是死在同样一种情景当中,能够让人保持生前的神态而亡,杀他们的人实力绝非一般。 罗天心中怀疑,大步流星的赶上,过不多久,万季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看到万季安没事,罗天的心反倒是安定了一些,随即问道。 “你师兄他人呢?” 万季安转身来看到罗天和曲念怡,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不屑的一笑后说道。 “等你们两个缠绵悱恻结束,人头早就落地了。” 万季安的话让曲念怡的脸上一阵绯红,罗天倒是心中装着其他事神色变化间自然是一片惊讶,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师童既然只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那么这一天之后,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中天界的追杀了。 正当罗天还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万季安抢先说道。 “走吧,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出发。”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85章 牢笼网址: 第86章 再次重逢 赵蒙回来后,四人继续赶路,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一个来拦阻的伏兵,身后也没有追兵的迹象,或许是之前万季安开动杀戒的那一战让对手畏惧了。 目的地是哪里,罗天并不知道,但也无所谓知道与否,不管去哪,对眼下的罗天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既然是逃命,那就唯有活下去才是一切。 路上,赵蒙曾经看了罗天和曲念怡一眼,问道。 “师弟,需要带着这两个累赘吗?” 听到这话,罗天倒是并没有冲着对方怒目而视,曲念怡自然也没有去分辨的意思,万季安却是不屑的反问道。 “累赘?” 听万季安话中的意思,好似在为罗天和曲念怡辩解,但罗天却本能的知道他所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赵蒙没有继续问问题的,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在这场四人行的旅途当中,万季安是当仁不让的领导者,罗天不仅仅好奇他的来历目的,同样也很好奇万季安到底经历过什么。 坏人总是要比好人更加的迷人,好人大多都是一个样子的,唯有坏人才有更加分明的棱角。 又过去了五天时间,当四人渐渐来到天下城的时候,罗天这才心中起疑的问道。 “这是……天下城?” 万季安和赵蒙都没有理他,很快罗天就想到了一个东西,万季安之前在造化之门汇合赵蒙,为的是曲家的南朱雀神龛,此时他们回到天下城,难不成为的是葬龙谷中的南朱雀神龛? “你们要去葬龙谷?” 当罗天方才明白自己的目的地时,惊讶的问道,此去葬龙谷岂非是自寻死路吗,真要进入葬龙谷可就只有一条出路了,但凭借他们的实力真能够在里面混的转吗? “不是你们,是我们!” 万季安冷笑一声说道,脚步步伐加快,同时也算是回答了罗天的话,而当罗天看向曲念怡的时候,分明发现她脸上留有一丝让人意外的神态,那非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反倒是一种像是听到了什么印象之中的东西的熟悉感。 此时罗天回想起妖灵和鬼话都说曲念怡不简单甚至可能拥有规则的话来,罗天没有表露出什么,四人继续一路无话的赶路。 终于是来到了天下城,不过四人都无意进城,天下城虽然不似悲叹城那么戒备森严,但作为中天界大城,天下城中也有很多来历不明之事,而这些故事当中的主角无一不是能够引动人们好奇心和胃口的存在。 “好了,今天就在此休息吧。” 站在距离天下城不远的一处山神庙前,万季安停下了脚步,罗天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了四方城外的那座山神庙,虽然事物相同,但毕竟环境和心情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正当罗天率先踏进山神庙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背影,这个背影很熟悉,似乎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所重叠,当罗天本能的想要呼唤出声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间转过了头来。 “是你!” 声音是从罗天身后响起来的,但这一刻罗天分明已经听不到万季安的声音了,因为站在他跟前的人正是杀人者。 不是幻觉,也不是有人刻意布下用来迷惑自己的阵法,眼前之人就是杀人者,这是确实无虑的,但这一刻的罗天却反倒是没有了之前心中所想到的那般激动,他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怎么,见到我你好似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真要说起来,罗天和杀人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情谊,倘若说罗天帮杀人者释了他的道,罗天自己都会感到羞愧,释道者倘若只是把规则解读一遍的话,那估计私塾里的老学究们绝对要比天底下的释道者都要好使。 但很多时候,是明知道规则是这样的,规则中的漏洞也是这样的,可人的心,人的感情,乃至人的意识却难以去接受这种天地至理般的存在。 时到今日,罗天对于规则的约束力已经有了更深的理解,与其说规则是用来约束人的行为,倒不如说是人的意识只能够接受自己能够接受的以及愿意去接受和吸纳的东西,导致了人的行为被自己的意识所约束。 但这还并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倘若有一天当释道者对规则的明悟进入到了另一个“岂有此理”的阶段,当人通过释道所构筑的世界观因为规则的探索和发展而瞬间崩塌的时候,人的意识是否能够接受这样巨大的变迁呢? 几十万年前就地取材当做武器的原始人肯定理解不了几万年以后用冶炼方法炼制武器的人,而几万年前的冶金匠人同样也理解不了今天能够化有形为无形,继而用规则来杀人的释道者们。 人是如何接受时代的发展的,罗天不知道,倘若有一天,当他还在用漏洞试图破解对手规则的时候,一颗来自百万公里以外的*直接把他轰炸的粉身碎骨而将死的时候,他是否也会感到岂有此理呢? 看着眼前的杀人者,罗天并没有太激动的感觉,回想起自己这一路找万季安拼命,又一路拼命想要找寻杀人者线索和踪迹,在这一刻却觉得如此的可笑。 杀人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因为他也看到了万季安,当万季安和赵蒙慢慢走进山神庙中,杀人者脸上的冷意才展现了出来。 “想不到风葬天下的掌教也来了。” 不过,杀人者话虽如此说,但更多的眼神还是专注于罗天的脸上,似乎想要洞察到这一刻罗天所身处的立场。 难道说杀人者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罗天忽然这样想到,倒是的确有可能,悲叹城发生的事不会这么快就传到天下城来,要知道他们已经拼命在赶路了,去时用了二十多天的行程回来时只用了七天不到的时间,从路程上来看,杀人者倘若一直身在这天下城中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罗天,别放松警惕,事情不对劲。” 鬼话的声音响起,但罗天此时又岂会放松警惕呢,即便面对的是杀人者,是他的故友,但在贪生怕死的人的眼中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剑拔弩张的态势在慢慢的升温,杀人者被围在中央,同时山神庙的入口被封锁,就在事态即将爆发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片喊杀声。 第87章 无限之战 追兵的到来并没有让罗天等人转头去应付,毕竟相比起不知名的追兵而言,他们更在意的还是眼前的杀人者。 随着喊杀声渐渐来到,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声音在见到罗天等人的时候逐渐变小继而消失,很快现场的怪异也一并传染到了他们的身上。 对罗天而言,杀人者并不算是他的敌人,但绝对也算不上是朋友,倘若说他当初为杀人者释道,因而两人成为了某种道义上的朋友的话,那么今天这份道义之交的关系却也因为局势的变化而同样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导致这个变化的原因是多重的,但最容易看在眼中的就是万季安这重关系了。 罗天并不清楚四方城以及飞鸟小筑的事情,即便他知道那又如何呢,但杀人者却不同,至少他很清楚万季安为什么找上自己,除了分出生死外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这一切都不是罗天有资格介入的,因此在罗天、万季安和杀人者之间的关系之上还有另外的一层关系,而这一层关系才是真正主导眼前局面的“罪魁祸首”。 不过,纵使罗天不清楚当初飞鸟小筑的那位“鹤老”和杀人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前仇旧怨,而万季安对杀人者出手所身处的立场为何,但有一点罗天却是知道的,那就是葬龙谷和南朱雀神龛,而在所有和万季安有关的事件当中,也唯有这件事是最真实也是最能够用来当凭据的作用。 此时此刻,出现在罗天等人身后的这群追兵不用去想也知道究竟是打哪里来的,就算这一切和师童扯不上关系,但以命天教的影响力却能够在不动用任何言语的前提下,让这中天界中无数想要巴结命天教的势力为其卖命。 当然了,还有一个曲家,毕竟曲家也有一个南朱雀神龛,这也是一条线索,而且是和万季安最直接的联系,至于神族血脉在这一层关系当中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现场的气氛很诡异,三方人马各持三方立场,但谁也没有先动,想必是都想要搞清楚眼前的局势,不过人的心机是随着人的成长经历逐渐成长的,而在场这许多人当中,并非每一个人都有着足够深沉的心机。 杀戮是从身后开始发生的,心性不够的人终究会按捺不住的,这不是涵养问题,也不是城府问题,而纯粹只是性格问题,当有人贸然出手之际,迎接他们的却并不是万季安更猛烈的反击,而是率先触动了杀人者的规则。 自杀规则的触动,瞬间就让出手的人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甚至他们都还没有真正的将自己无法隐藏的杀意给扩散出来,还仅仅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个杀人的念头就已经死了。 然而,这还并不是让罗天最吃惊的,而最让罗天吃惊的是,就在身后数人死亡的瞬间,眼前的杀人者突然脸上划过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那一阵笑容好似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发出的笑容,因为肌肉的撕裂感和正常人正常抽动肌肉的幅度完全不同。 随即,杀人者的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那道狰狞的口子流了出来。 这一幕的发生让罗天震惊了,正当他内心升起一念的同时,就听到魔能说道。 “罗天,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限之战。” 罗天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眼神丝毫也没有转移开来,就在杀人者脸上破口而流血的同一时刻,万季安的嘴角冷哼了一声,继而身子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的滑退数步,刚止住身体,他身后又有两个人身体宛如被极其锋利的风刃给撕裂了一般,身体碎成了一片片的肉花死于非命。 碎肉迎风飘落,似乎与空气发生了细微的触碰而发出了声响,万季安嘴角划过一丝淡淡的笑容,在他眼中的杀人者突然抬手,但抬头似乎有些晚了,就在他手刚刚抬起的同时,他肩头的一块连着骨头的肉连同身后耸立的山神庙一同化为了烟尘飘散。 看着眼前这目不衔接的一幕幕,罗天的心中又岂是心惊胆战那么简单,他简直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了,但脑海中的思索却并没有停止。 无限之战,这就是无限之战吗? 罗天此时可以明白的是,这就是万季安的动之规则和杀人者的自杀规则在相互碰撞,继而产生的连锁反应,当规则力作用于对手身上,继而触发对手的反作用力,而反作用力并或许因为强弱的缘故不能直接制衡规则力本身,所以需要依靠其他媒介来增强反作用力的效果,通过其他媒介的触发来达到增强效果。 这场战斗如何才算是结束? 罗天的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他不知道,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很快,罗天只能凭借自己思维的瞬间来捕捉一个个目不暇接的画面,但当他的思想成型产生了一个完整画面的同时,现场充斥的规则力和反作用力却在这一刻消失了。 因为战斗结束了。 追兵全部死于非命,几乎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他们要么是因为自己动了杀意而引动了杀人者自杀规则的触发,要么就是因为“心动”的缘故而导致万季安动之规则的触发,又或者是因为杀人者自杀规则触发之后的反作用力产生的“动力”效果而受到了波及和牵连,又或者是因为万季安要化解杀人者强悍规则力不得不运用“风力”之规则来产生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一环扣一环,可以说在这还不到一分钟的战斗中,两人心中早已是经历了千万个轮回,又像是某种通过内心映像所投射出的虚拟战斗一般,在旁人毫无意识之下,已经经历过各种生死。 而这一刻,当作用的规则力和反作用力失去了触发的媒介——也就是身后的那群追兵时,结束了。 “你又变强了。”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杀人者淡淡的说道,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不好,先是罗天,然后是杀人者,万季安虽然并没有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太大的威胁,但看着敌人在慢慢的成长终归是不太好的事。 杀人者没有说话,而是轻描淡写的伸出左手将自己肩头那触目惊心的已经露出半截骨头的伤口给抚平之后,将目光最终放在了罗天的脸上,微微一笑说道。 “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第88章 同路人 五个人,五种截然不同的经历与心情,坐在了一起,各自说起别后所发生的事,当罗天从杀人者的口中得知他早在断魂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可以挣脱万季安的束缚时,罗天心中很矛盾。 倘若当初在断魂崖的时候杀人者能够相助自己一把,或许不仅仅是云袖,哪怕是神医也能够活下来,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罗天知道他不能要求别人做什么,哪怕是杀人者也是同样。 万季安没有说话,因此经历大多都由罗天来转述,只不过在转述的过程中罗天一直都感觉怪怪的,要知道他并不是和杀人者分开就和万季安一起狼狈为奸的,毕竟他们两之间的矛盾仇恨也不少。 但很多时候就是如此,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如今罗天和万季安走到了一起,作为杀人者来说,不管之前他或者罗天为对方做过多少事,但如今的他也只有两种选择,接受现状亦或是离去。 最终,杀人者选择了接受,接受并不代表着他和万季安之间尽释前嫌,而是他尊重罗天的选择,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天又为何不能尊重杀人者的决定呢? “如此说来,你们今后在这中天界是寸步难行了。” 当罗天讲述完所有可以说的事情后,杀人者如此总结道,关于这个结论罗天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毕竟命天教的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不管是不是因此涉及到曲家,当万季安选择了师童跟前做出任何“无礼”举动的时候,他就已经背离了“信仰”。 自古以来,狂信徒都是最可怕的。 “哼,只要天衡不能离开命天教,我有何可惧?” 万季安似乎对于这种需要逃命才能换得生机的说法有些不屑,遂出言反驳道,不过他的话却是让罗天和杀人者都同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万季安闹了个没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逞口舌之利不是他的性格,只不过当面对杀人者的时候,他终究还是会本能的升起战斗的欲望。 “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闻。” 杀人者突然开口说道,如果说之前罗天在交代自己如何跟万季安走到一块的时候感觉很怪,那么这个时候这种怪异的感觉就显得更浓厚了一些。 毕竟以常人的想法来看,杀人者即便会尊重罗天的决定,亦或是出于他和罗天之间的道义之交而暂时和万季安之间停止干戈,但却绝非会为了敌人的立场和处境去设身处地的想方设法。 但如今杀人者在做的分明不就是这个吗? “你的传闻早就过时了。” 杀人者还没说完,万季安就打断了他的话,而当杀人者有些疑惑的时候,万季安本想解释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向了一旁的赵蒙,犹豫了一下说道。 “师兄,还是你来说吧。” 罗天听得这句师兄,联想起这一路上以来万季安做事说话时对待赵蒙的态度,让他不禁更加好奇这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了。 “我们所见到的这个天衡很有可能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天衡。” 赵蒙的话一出口,首先愣住的就是罗天了。 “这不可能,我亲眼见过他,他……” 罗天本能的出言反驳,话说一半却又无从反驳,他扪心自问自己对师童又有多少了解了,难道说那略带慈祥和关照神态的三言两语就能够感化罗天的内心吗? “他怎么?” 万季安不屑的看了罗天一眼,追问道,这一刻罗天自知自己人微言轻,说什么也不值一提,只能摇摇头让他们继续说话。 万季安没有去理会罗天眼中的失落,随后赵蒙继续说道。 “据我多方查证,现在的这个天衡很有可能是另外的一个人,至少并不是纯阳当初亲口钦定的那个命天教最高指导者。” 赵蒙的话让杀人者也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的反应不如罗天那么剧烈,但内心对此保持怀疑的心至少也占据了七成,况且他本来就和万季安有私人恩怨,赵蒙说的话能够让他信服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你是何处查证的,倘若这个天衡不是纯阳的徒弟,这么多年的命天教观礼大典岂能不露出马脚来。” 杀人者的反驳让罗天心中一阵纳闷,不过很快鬼话就对罗天所不知情的一些中天界隐秘之事做了解释。 “命天教的观礼大典可不仅仅只是信徒们前来朝圣那么简单,还必须要依靠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所拥有的人族秘法向上一代命天教宗主传达天谕,以期获得最高认可,这个仪式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据说在人族的历史上就曾经发生过冒名顶替之事。” 听了鬼话的话后,罗天的心中就更加疑惑的,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赵蒙所想要传达的意思难道是…… 正当罗天抬头,却正好迎来万季安那神秘的笑容,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怀揣着一份警惕和明了。 对罗天而言,万季安时刻都在观察和监视着自己,他监视自己的用意很简单,就是因为在罗天身上所拥有的神族血脉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而且罗天在“释道”一途上所展现出的超凡悟性也让万季安很有兴趣。 释道者一途除了修炼和融合规则外,也有机会去探听到更多从上古传下来的隐秘之事,这些隐秘之事不都只是传闻那么简单,其中也隐藏了很多的秘密和线索,当然了这千百年来真正挖掘出其中线索和秘密的只是极少数。 人对知识的获取除了和悟性有关外还跟经历有关,人在某个年龄段上即便知晓一些很重要的秘闻,但也不会对此产生多少好奇心,甚至是被清扫到意识的垃圾箱里而不去关注。 但是很多时候,万季安却能够在罗天的身上察觉到一种和他年纪不符的人生智慧和非凡感悟,这就好比你拿着一串能够挖出无穷宝藏的神秘符号给一个小孩子,或许在孩子的眼中这串符号还没有一堆零食能让他产生兴趣一样,但是这样的兴趣偏差却并不会发生在罗天的身上。 在罗天和体内宿主们交流的时候,罗天的神态也会在不经意之间完成失神、出神、回神这样一个感悟的过程,而万季安便是在捕捉罗天神态间的这样一个过程。 第89章 从来处来 夜半时分,罗天待得曲念怡睡下之后,这才开始聚精会神的打坐,准备修炼规则,不……应该说是修炼规则之漏洞。 在命天教的时候,师童曾经说过,大多数漏洞并不是规则本身就拥有的,而是人为赋予的,甚至在更早前鬼话也说过相似的一段话,罗天入门释道者一途时间尚浅,对此却并不是十分的明了。 但昨天一战却给了罗天更多的感悟,应该说昨天万季安和杀人者之间的那一番过招,让罗天对于规则有了全新的认识。 万季安的动之规则随着他的实力提升可以借由调动更多和“动”有关的概念去攻击敌人,行动、风动、心动、甚至到了最后能够让万季安运用一切和正在进行当中的动名词有关的一切概念,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要知道“动”存在于任何地方任何领域,一个呼吸一次心跳一个念头的产生都是一次动作的展开。 但万季安昨天却完全被杀人者给针对了,而原因就在于杀人者的自杀规则,如果说昨天的罗天对于自杀规则的理解全部是来自于“自杀”二字本身,或者说在昨天罗天的认识中,杀人者的规则就是自杀规则,那么今天的罗天对此就有了全然不同的感悟。 杀人者的规则当真是自杀规则吗? 并不是,毕竟罗天很清楚杀人者只能感悟自己的死,而他人的死并不在他所感悟的道的范畴当中,但昨天杀人者却可以借用追兵的死,甚至是山神庙的毁灭这种物质的消亡来反击万季安,这说明杀人者已经修炼出了和自杀无关的其他的一些与死有关的规则,更进一步来说,他人之死便是杀人者自杀规则的漏洞。 那么,罗天自己所修炼的漏洞规则的漏洞又是什么呢,倘若要让他自己来为这份规则强加上一个漏洞又该是什么呢? 乍眼一看,似乎漏洞的漏洞就应该是规则本身,但罗天却很清楚漏洞可以作为破解规则的反制手段,但规则本身却并不能作为制造漏洞的出发点。 罗天在悟道的时候,宿主们都很安静,尽管他们各自的心中都对释道有着很多的经验感悟,倘若将这份感悟告诉罗天,或许能够让他少走很多的弯路,但实际上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一瞬间的变故,从别人那里学到的东西永远也无法转化为自己在一瞬变故发生之时的应变之策。 在罗天的认识中,规则分成三个阶段,从弱到强分别是规律、法律以及原则。 被雨淋了会着凉,被太阳暴晒久了人会晕眩,这便是规律,规律的约束力最低,破解起来也最简单,下雨天打伞,天气炎热去游泳,这便是对规律的破解之法,所谓有法便有破便是如此。 法律具有很强的约束力,不管用怎样的方法,如何变通,或者是南辕北辙,敢于触犯法律的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这个世界上触犯法律的人比比皆是,有一分利便有人敢用触犯法律的方式铤而走险,在罗天的了解中,那些派门中的叛徒,那些敢于在城中杀人的人,内心都源于此,或者也可以这样说,法就是对道的一种约束,一种表现,一种延伸。 原则又是什么呢? 简单来说,原则就是自己给自己内心划下一条线,然后告诉自己不能逾越过这条线,规则又有着另一个解释,那便是人心对于认知这个世界的尺度,而人心的尺度便是原则,神性为了那个誓死捍卫的秘密而沉湎,这便是原则的力量了。 那么,原则就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吗? 并不是,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但原则这东西大多都深藏在不同人的心中,除了命天教那位最高指导者外,谁也无法洞察他人内心的秘密,自然也就不可能会知道原则所在了,即便是万季安也洞察不了,那么倘若一个人破坏了自己的原则,谁又知道他破坏了呢? 想到这里,罗天渐渐的诞生了一个灵感,原则或者说规则的漏洞便是谎言。 人内心的原则是不会变更的,哪怕是最卑鄙无耻的小人也会有自己的原则,只是外人无从去分辨罢了,原则的破绽之于规则的漏洞其实是一个意思,人用说谎的方式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缺陷,就是一种规则的漏洞。 想到这里,罗天渐渐的明了了。 修炼规则的过程极为漫长,悟道是一回事,该如何把非单一的规则融合在一起,形成规则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修炼水之规则的释道者去修炼火之规则,并不是想要借此修炼出水火之势,而是借由火势来助长和引导水势,那么在修炼水之规则的释道者心中,火就是水之规则的漏洞,也是进一步强化和完善水之规则的媒介。 时间流逝,天渐渐泛白,又是新的一天,万季安第一个醒来,当他看到罗天闭目的模样便知道他正在熔炼自己的规则,对此他倒是没有发出任何不屑的讥讽,而是站起身来,去往了周围的方向。 第二个醒来的是赵蒙,赵蒙和万季安的关系微妙而又神秘,但表面上他们两确实是师兄弟关系,所以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第三个醒来的是杀人者,当他看到罗天的模样时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也并没有上前去打扰罗天,他是新加入的,虽然不知道能在一起呆多久,但既然他有自己的意图和决心,那么这一切都不该是任何人有资格去指责的。 天完全明亮的时候,曲念怡也醒了,她看到罗天的眼神中很柔和,并不仅仅是因为罗天将她从那个冰冷的牢笼中“掳走”的缘故,而是在这样的一个队伍当中,唯有罗天是她真正可以依赖之人,或许弱者的同盟便是源于这样的一份内心。 曲念怡拿起被单轻轻披在罗天身上,却不想罗天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微微一笑,曲念怡报以同样的微笑,近距离的两个人虽然有一些话想说,但是在这个亡命的季节里,言语只能留存在各自的心中。 今天是前往葬龙谷的日子,这个行程是万季安定下的,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去问过万季安究竟想要做什么,对他们这一行人而言,虽然各自心中的想法都不同,但却因为一些颇有渊源的缘故而走到了一起,这份渊源又能对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第90章 故事的开端 葬龙谷,这是罗天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上一次的经历可以算得上是惊心动魄了,罗天走在通往葬龙谷的路途上,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仙子。 仙子是风葬天下的仙子,但在罗天的心中,她也是一位仙子,当时的那种情况,可以说倘若没有这样的一位“献身”的仙子,罗天根本就撑不了多久,他的心态杂乱无章了,抗不了那八十一万怨灵大阵。 今天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罗天的心态不同了,对释道者的路认识的也不同了,但唯有一点是永恒不变的,那就是他对死亡的恐惧。 “你怎么了?” 路上,曲念怡走在罗天的身旁低声问道,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从未和除了罗天以外的其他人打过交道,即便是万季安对她说了什么,她也只是闷头去做而从来不眼神相接。 “没什么,这个地方我来过一次,对我来说这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罗天的话让曲念怡微微一笑,葬龙谷的事情罗天有对云袖提起过,自然也传到了曲念怡的耳中,不过罗天却并没有去说起过自己蟠龙道的出生,毕竟对罗天而言,他最想抹去的一段经历便是蟠龙道的记忆了。 在一个月以前,罗天偶尔也会去想,陆嫣然过的好吗,一定是过的不好的,毕竟她那样一名弱女子只能成为他人的禁脔才能活下来,而丁鹏显然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但到了昨天,即便罗天会想起这个女子,但却已经不会再产生任何感情上的亏欠了,不管陆嫣然过的如何,好与不好,这都不是他罗天有资格去过问的,倘若说当初在蟠龙道山脚的那一幕,罗天为了她做了点什么,是否今天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 毕竟当初罗天也能够在危急时刻借用魔族秘法,或许有那么点希望能够击退丁鹏。 “我知道啊,云袖曾经说过,你也在场的,云袖真是变了好多,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安排,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改变她。” 提到云袖,曲念怡的神色有些低迷,如今的云袖应该还留在曲家,肚子里孕育着一个不知道未来的婴儿,或许曲家并不会对她如何,就算不念及亲戚的情分,至少师童应该也不会让曲家为难云袖的。 但是在那个冰冷的牢笼里,她身为一个外人又怎么会过的好呢? 曲念怡回想起自己的童年,仿佛就像是未来将要印证在云袖的身上一般,越想越是觉得伤感,而越想就越发的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极为扭曲的幸福感,以至于让她看向罗天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 “再往上麻烦就来了,各自顾好自己吧。” 万季安的话打断了个人的思绪,赵蒙和杀人者自不必说,而罗天此时看向曲念怡,心中却有些担心,对曲念怡拥有规则的想法不过只是猜测而已,倘若她并没有修炼过规则,那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对她的伤害将会是致命的。 “罗天小子,放宽心吧,葬龙谷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魔能的话让罗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倘若念怡没有修炼过规则,自然就感应不到规则冲突了。 想到这里,罗天当下也加速了步伐,跟上了前面三人。 几乎快要来到上一次罗天遇难的岔路口的时候,万季安停了下来,平静的脸庞上升起了一丝警惕,一旁的赵蒙此时也摆好了准备迎接敌人的姿态,不过杀人者却是云淡风轻一般的继续向前,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人的踪迹,看到这一幕,万季安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也放弃了无谓的警惕,继续迈开了步伐。 “他们怎么了?” 曲念怡有些好奇的问道,罗天此时也笑了,看样子这两个人并没有化解彼此的敌意,反倒是无时无刻都较起劲来了。 越过岔路口,往前的道路罗天就完全不熟悉了,不过看样子,万季安带他们所走的应该是相对安全的一条路,这一路上,罗天也试图去感受过周围的气流以及那八十一万怨灵所导致的规则冲突大阵,但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这让罗天有些纳闷,难道说他们真的走在了一条康庄大道之上。 “哼,倘若到了今天你还会被那八十一万规则冲突大阵所迷惑,那就算我看走眼了。” 魔能无情的嘲讽让罗天明白了过来,规则冲突其实就是规则漏洞,叫法不同而已,规则漏洞有天然的也有人为的,但不管是怎样的漏洞都是根据规则力本身所拥有的力量而来的,力是相互的,规则越强漏洞也就越大,但对于一群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怨灵来说,他们的规则力早已消失,只是因为八十一万这个数字太过于夸张和恐怖,否则就算比罗天还弱的释道者也不会感应的到。 “罗天,你错了。”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妖灵的声音响起,这让罗天好生纳闷,自己理解错了? 不过很快,他就从赵蒙的脸上察觉出了一些异状,而后就恍然大悟。 的确,规则力虽然消失了,但规则和漏洞仍然存在,释道者的规则就是天地规则,是人心意识对这个世界的感悟,世界还存在,规则就不可能会消失,倘若有一天万季安也死在这葬龙谷了,那他的动之规则也将会永恒的留存于此。 其实从进入到葬龙谷开始,万季安、赵蒙、杀人者三人就一直在用自身规则来抗衡这里的规则冲突大阵,这里遗留下来的八十一万种规则绝对不带重复的,是的的确确的八十一万种,这么多规则留存于此不知道多少年,相互之间的规则冲突早已构成了某种平衡,而外人的进入则是打破了这个平衡,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一样。 规则冲突便是规则漏洞,而且有很多漏洞还是不知名的漏洞,毕竟经历的多了对哪怕不是自己修炼的规则也应该有一定常识上的了解了,但无论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漏洞却永远也不可能被释道者所完全了解。 这些漏洞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到了万季安等人的身上,也开始和他们各自所修炼的规则进行冲击、冲突,毕竟万季安等人的实力还并没有达到师童的地步,即使他们达到了师童的境界,难道就能完全免疫这里的规则漏洞了吗?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好奇,为何能够让万季安、杀人者都需要用实力抗衡的力量,但自己却丝毫也没有感受到呢? 第91章 南朱雀神龛 每往上多走半里路,众人的实力就每下降一分,逐渐靠近葬龙谷南朱雀神龛的位置,众人行进的速度也就越慢。 但这样的感觉对罗天而言却是不存在的,从进入八十一万规则冲突大阵到现在他连一点感觉都没有,更不要说用规则来与之抗衡了。 至于曲念怡,她几乎就和罗天一样,什么异样也没有,而罗天看到她,当初以为她已经将规则融入到灵魂深处的想法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话是万季安说的,众人此时都停了下来,赵蒙甚至在停下来的时候感到一种自身体上传来的千钧之力坠落的感觉。 众人停下休息,万季安的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是南朱雀神龛的位置所在,不过距离此地应该还比较遥远,上一次万季安是和风葬天下的人一同来的,人多的优势就在于力量所能够展开的阵型大,以风葬大阵的空间优势来抗衡此地的规则冲突大阵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罗天,这是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魔能的声音响起,其实到了这会不用魔能多说,罗天也早已明白,这个时候的确是杀掉万季安的最佳时机,而且这样的时机恐怕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机会的到来往往是千载难逢的,但人能够把握住机会的可能性却很低,很多时候,当局者迷是一个最好的解释,但罗天体内的三位宿主却能够打破这层迷雾做到旁观者清。 万季安的实力眼下已经被严重的压制或者削弱了,按照罗天的估计,目前万季安恐怕尚且能够维持三成左右的实力,即便这三成左右的实力仍旧带有他至少六级释道者对规则的理解,但在罗天漏洞规则和魔族秘法的双重攻势下也有一战的实力。 “罗天,做与否你自己决定,但你应该明白,越靠近南朱雀神龛,你的机会就越渺茫。” 魔能眼见罗天一直没有行动,遂又再度出言提醒,关于这一点,罗天也同样明白。 越往上,万季安实力的削弱也就越严重,但是南朱雀神龛却是一个未知的变数,万季安宁愿顶着如此压力甚至不惜和曲家结下梁子也要得到南朱雀之火,证明这东西对他的实力和规则有着莫大的好处。 “走吧,继续赶路!” 正当罗天思索之际,万季安开口了,思考和犹豫的过程是漫长的,但对于万季安而言,显然他不会给罗天这样的恰当时机。 众人继续前行,又行了一段路程,罗天已经能够听到自赵蒙口中发出的那沉重的呼吸声了,看样子到了这里已经是赵蒙——这位风葬天下掌教的极限了。 那么,万季安和杀人者的极限又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心中好奇,万季安的动之规则是否也能够牵动这里的八十一万种规则的“震动”呢,而杀人者的自杀规则是否也能够化解来自于怨灵那已经不存在的攻击呢? 但这样的思考是毫无意义的,至少罗天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破解这两人所拥有的真正的规则,即便他已经算是和万季安数度交手了,但紧紧是一个风之规则,一个风语者之规则,甚至加上一个死亡的风语者规则,也不过万季安所掌握的规则之万一。 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除了行动、风动、心动外,他究竟还掌握了怎样恐怖如斯的动之规则? 其实当罗天的思想延伸到这一步的时候,体内宿主们就知道罗天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不管眼前这个机会有多么的千载难逢,他也不会动手的。 终于,在机会的稍纵即逝和漫长的犹豫和思索过程当中,他们来到了葬龙谷的南朱雀神龛所在,不过映入罗天眼中的却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一片熔岩淹没的火场,反而是一座根本连朱雀形态都看不出来的石头堆。 “这就是南朱雀神龛?” 罗天出言问道,万季安和赵蒙不予理会,倒是杀人者给了罗天一个回答。 “不要被眼前所见迷惑,所谓的南朱雀神龛不过只是世人对遗迹的一种称呼罢了,你要说这里只是一个茅厕也是可以的,名字无所谓。” 杀人者的话顿时就让罗天迟疑了一下,而一旁的曲念怡倒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关于这个南朱雀神龛,最初罗天是从体内宿主们那里听来的,他一直以为即便比不上命天教那样的圣地,也该是神圣庄重肃穆的所在,却没想到在杀人者的口中说来不仅不值一提还如此粗鄙。 罗天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却是明白,万季安冒着被人包饺子的危险跑到这里来必然有他的目的,说不定…… 这一刻,罗天的脑海中升起了“清微妙法”这个名字,随后鬼话帮罗天做了补充。 “离日烈丹火。” 对了,就是离日烈丹火,罗天此时也回想了起来,当初第一次来到葬龙谷时,那位仙子在神情恍惚之际被一个怨灵附身,他口中所念出的清微妙法当中便有这门功法的名字。 “不过罗天,清微妙法的确不假,不过关于南朱雀神龛的传说却也有很多个版本,这葬龙谷中的事你还是问妖灵好了。” 鬼话的话此时也引出了妖灵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当初我殉身于此的时候,从未听说过葬龙谷有南朱雀神龛。” 鬼话和妖灵的话让罗天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为何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竟然能够说出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万季安走到了那几个石头堆的跟前,随后俯下身去,将手伸入到了石头缝里面,而就在这一刻,一阵昊光四射,几乎将整个葬龙谷映照的跟白昼一般,让罗天等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这是……” “不好!” 罗天目不视物,但体内宿主们的感知力却并无障碍,当这一幕发生的同时,魔能和鬼话的声音同时响起,鬼话自然是被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所震惊,而魔能想的自然就是如此昊光四射的一幕定然会被身后的追兵所看到,此时他们众人实力受到压制,局面恐怕会变得非常微妙。 一和十的差距并不大,但一百和二百的差距就很大了,当双方实力完整的时候,万季安和敌人的实力就宛如一百和二百的区别,但当双方实力都打个九折之后,实力的差距也将会被无限的削弱。 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昊天神光 “这是什么?” 昊光让所有人都难以睁开眼睛,无法看到此时此刻万季安所身处的位置和正在进行的举动,赵蒙此时猛地开口,语气中明显充斥了焦虑不安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惊恐。 听到这个声音,罗天的心中那是一片雪亮,看样子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相互利用而已。 “罗天,万季安在吸收这道光芒。” 体内宿主们通过感知力将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传达给罗天,罗天闻言心中也同样一震,万季安在吸收这道光芒,他想要做什么? “罗天,这些光芒中似乎充斥着一道陌生的强大气息,不过我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罗天极少听到鬼话犹豫的言语,不过“强大气息”这四字却还是让罗天的心中一动,当下问道。 “是某种规则力吗?” “不全是,似乎的确有规则的痕迹,但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认识的那种规则。” 鬼话回答道,罗天此时心中的思绪快速流转,眼前的这道光芒究竟是什么,是那种可以闪瞎人眼睛的夺目炫光,又或者是刺眼的太阳光通过某种方式聚焦而形成,不对……都不对,这并非是透过媒介汇聚而成的非自然光,这就是—— 自然光! 罗天此时心中的震惊更甚,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是念怡,此时的曲念怡同样也是目不视物,在这个地方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罗天了。 “罗天,是你吗?” 曲念怡低声问道,罗天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嗯”了一声以示鼓励,此时他内心虽然恐惧大盛,但彷徨犹豫的心态却仿佛也因为这种相互扶持的感觉而被冲淡了一些,他当即说道。 “念怡,抓紧我,我们过去!” 罗天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想要触摸到那束光,仿佛那束光就代表着希望和完美,就象征着力量的源泉一般。 “好。” 曲念怡此时用双手紧紧抓住罗天的手臂,整个人也贴了过来,温度的传递让两个人的心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再彷徨,仿佛因为身体的另一半而充满了力量一般。 罗天在宿主们的指引下渐渐的朝着那束光的位置靠近了过去。 “罗天,你考虑清楚了,连我都不知道那束光到底是什么,贸然过去危险难料!” 鬼话虽然很清楚他改变不了罗天的行动和意志,但也将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告诉了他,不过此时魔能的声音响起。 “罗天,我好像从这束光上面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神光。” 神光? 刹那间,罗天想到了神性,而就在此时,突然间罗天听到了万季安的喊声。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万季安的声音是直接通过风动传递到罗天耳中的,听到这话,罗天心中再无怀疑,果然,是神光,万季安是打算用这一束光引出自己体内的神族血脉。 但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罗天不解,但此时他的行动却已经决定了,就在罗天一步步朝着光芒发散的方向而去的同时,突然间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没想到,昊天神光竟然就在葬龙谷!” 陌生的声音,让罗天脚下的步伐略一停顿,但很快罗天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自己的前方传来,那是万季安的声音。 “没想到你也来了,不过就算你来了又能如何呢,在这个地方你的实力恐怕也剩下不到一成了吧。” 万季安认识这个人,但是从万季安那沉着的声音当中却让罗天品味出一丝不同的味道出来。 平日里的万季安很少会有这种沉着冷静的时刻,大多数时候他对于任何人事物都是不屑一顾的,倒不是说他看轻了这天下人,而是在实力、智慧双双匹及的前提下,万季安的确有足以傲视这人间的资本。 但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却带有一种警惕和面临真正危机的戒心,很显然,来的这个人是一个连万季安都不敢小觑的狠角色。 “一成足以杀掉你们了。” 来人说完便动手了,他的攻击并没有直接朝着万季安而去,毕竟万季安就在那道所谓的昊天神光的旁边,来人不敢贸然出手,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问题,所以这一击他是冲着正在缓缓靠近神光的罗天和曲念怡去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罗天想要和魔能交换意识来发动魔族秘法已经来不及了,当罗天已经做好闭目等死准备的一刹那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哦,杀人者,想不到你也在此,不过你以为你的自杀规则就是天下无敌的吗?” 来人语气轻佻,在这片目不视物的昊光笼罩范围内,他能够察觉到万季安的所在依靠的是某种类似于“心眼”的秘法,而并非靠的是他的眼睛,所以他之前并不能觉察到杀人者的存在,至于罗天和曲念怡则是因为处在行动过程当中,脚步声被来人感知到了而已。 “扭曲规则,你是马骁!” 杀人者接下对手的规则攻击,脸色一变,已然明白了对手的身份,而与此同时,罗天体内的三名宿主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马骁,竟然是他!” 罗天此时没有去询问来人的身份,只是听他们的语气便知道来的绝非他能够战胜的对手,就算眼下对方被削弱了九成实力,但剩下的最后一成也足以秒杀他了。 “啊……” 一声自喉咙里传来的如血涌一般的痛苦声响起,声音就发生在了罗天的身旁,那是杀人者的声音,这是罗天头一次听到杀人者受伤的声音,即便是三度面对万季安,杀人者也从未败北过。 罗天此时才真正震惊了,他伸手想要去触碰杀人者,耳边却再度传来了万季安的声音。 “白痴,还不快点过来,不要让杀人者白白牺牲!” 万季安的声音惊醒了罗天内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不定的杂念,杀人者死了,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求生的意志在死亡恐惧的驱动下蹿升到了最高点,借着杀人者的阻挡,罗天朝着光芒发散的位置又靠近了一大步,而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身躯倒地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罗天的心慢慢的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知道杀人者死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 第93章 阻挡 “再往前一步,死!” 正当罗天抬脚迈步的瞬间,声音传来,硬生生的止住了罗天的行动,这一刻的罗天除了内心无尽的恐惧外,更有一种杀人者身死道消的莫大悲伤,他不愿意相信杀人者就这样死了,更不愿意相信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对了,就是这样,别动!” 来人透过心眼,看向罗天所处的位置,尽管罗天距离那昊天神光只有一步之遥了,不管万季安为何让他去接触那束光芒,此时此刻罗天都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来人锁定了,连杀人者的自杀规则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罗天,马骁所拥有的是扭曲规则,这种规则并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对杀人者这样的释道者却有着另类的加成效果。” 魔能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心中一怔,脑海中乱糟糟的心绪这一刻开始重新聚合,当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所正在上演的这一幕时,脑海中渐渐地有了新的领悟。 扭曲规则,不管是扭曲时间也好,扭曲空间也好,又或者是扭曲性格,扭曲精神,扭曲天地间一切能够被扭曲的有形无形之物,在于被扭曲之物本身的不稳定性。 扭曲和撕裂不同,撕裂有层层剥离的含义,想要撕裂一个物质唯有先透析其物质的本质才有撕裂的可能,相较于规则而言,倘若无法知晓规则其本身所拥有的原理,就无法破解规则进而伤人。 扭曲无需透析物质的本质,在于依靠外力来强行破坏物质本身,就好比破阵一样,撕裂的前提必须是破解阵法,而扭曲则不用破解,而是直接破坏。 想要达到扭曲本质的效果,其实并不需要太过强大的力量,因为外力除了刚力外,还有巧劲。 杀人者的自杀规则便是如此,自杀在于杀人者对自身死亡的领悟,这是杀人者的道,只要杀人者的意志够坚定,那么就没人能够杀的了杀人者,至少无法从意识本身去粉碎杀人者对生命和死亡的认同,也就是说,任何一切想要作用于干扰杀人者意识的外力在强行突破自杀规则这一方面都是行不通的。 但是,杀人者的自杀规则并不是完美的,罗天至今还没有见到过真正完美的规则,本源规则就是最完美的吗,并不是,因为本源规则毫无意义,一个数字一个没有特别代指的名词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人不可能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名词来解析道的含义,必须要将数字代入公式或者给名词赋予一个实际含义才能进行悟道的过程,只要有了公式,有了含义,那么规则本身的破绽也就存在了。 杀人者自杀规则的破绽就在于两个字,生命,如同当初罗天所想到的那个生命的含义一样,活了五万年的人能够明白长生不老的意义吗?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而下一刻他放下了自己抬起的右脚,继而在无视来人威胁的前提下继续迈出了他的左脚。 “好胆量,那就死吧!” 来人眼见威胁对罗天无用,冷笑一声当即出手,与此同时,罗天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狂乱,这股狂乱不安的躁动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撕裂的自己的身体,但是在撕裂还没有真正形成伤害之前就消失了。 “你……竟然能够抵挡我的扭曲规则?” 来人感应到自己的力量在罗天身上消失的刹那,终于是变了颜色,在这个地方,所有人的规则力都被削弱了九成有余,倘若换在别的地方,即便罗天能够明了规则本身的含义,但他的实力和肉体难以抵消强大的规则力侵蚀,仍旧只能注定死亡一条路,但在此时此刻,面对无限削弱到几乎只剩下“本源”的规则力,只要能够破解敌人的规则,那么所剩下的规则力也难以对罗天造成任何伤害了。 杀人者为何破解不了扭曲规则? “放心吧罗天,杀人者可没那么容易死掉,扭曲意志虽然严重的削弱了杀人者内心的坚定,但即便杀人者的自杀规则被破坏,想要在这个地方彻底毁灭掉一位六级释道者的肉体的本身,还是难上加难的,我想着中天界恐怕除了那位天衡尊者,应该还没人能够做得到。”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罗天内心最后的那一丝担忧也消失了,杀人者没死,只是因为新伤和旧患的叠加,以及现场难以用规则修复自身创伤的缘故,所以才造成了假死现象。 罗天眼见对手无法再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之后,迈开的步伐再不停留,距离那昊天神光又更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数突然发生了。 一直紧紧抓住罗天手臂的曲念怡突然惨叫一声,几乎坐倒在地,罗天也差一点没能稳住身形,随着她一同跌倒,而当罗天强行定住身体的同时,内心的愤怒顿时升起。 “小娃儿,你的实力虽弱,但能够破解我的扭曲规则的确着实让我感到意外,在这个地方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你身边这个女娃儿又该当如何呢?” 眼见来人对曲念怡出手,罗天退后一步,护在了曲念怡的身前,这让他距离那昊天神光又边远了几分。 “罗天,没用了,扭曲规则直接作用于对象的意识,就算马骁的规则尚且不能突破肉体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但想要杀掉那女娃儿却是易如反掌。” 妖灵的声音让罗天心中一沉,其实他在明白了扭曲规则之后就很清楚这种规则对人的精神和意志所能够造成的巨大创伤,连杀人者都难以抵挡的规则,曲念怡这个凡人又如何能够抵挡呢? 但罗天此时却有着必须要守护的信念,尽管这一刻的他尚且还无法明白什么才是誓死需要捍卫的秘密的根源,但行为上却已经没有偏差了。 “哦,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怜香惜玉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两黄泉路上同行吧。” 来人语气抑扬顿挫,轻佻无比,言辞间戏谑之意浓烈,正当他打算再度出手的时候,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 “姓马的,在我面前你还敢如此放肆?” 万季安的声音响起,让罗天担忧的心得到了一丝缓解,尽管他和万季安是敌非友,即便同行一路却也是各怀鬼胎,相互利用的心思更多一些,但凭借万季安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和智慧,确实是罗天生平罕见的不世之材。 “万季安,你确实很强,但你的动之规则需要引导媒介才能拥有攻击手段,这便是本源规则的弊端所在,而在这个地方,你所能够施展的规则力又剩下几成呢?” 来人对万季安的实力十分了解,相比起他能够直接扭曲精神和意志的能力而言,万季安的动之规则直接在伤害途径这一方面的确要弱化的更多。 万季安没有说话,他自然很清楚这其中的原理,不过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罗天开口说道。 “万季安,倘若你相信我,我两联手,就在这里杀掉他!” 第94章 真正的实力 罗天口出狂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而这句话的冲击对万季安来说最为强烈。 信任是一种美德,但信任的基础是利益、实力、追求乃至人本身的修养、思想境界等多个概念作为前提,没有这些前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非常淡薄的,特别是万季安这样的人,即便他愿意就某件事上信任罗天,但他会为了这件事而思考的东西倘若罗天的思想和修养达不到那么合作的高度,就算最好的结局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智者的世界都是孤单的,孤单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想得太多,相对简单的人才能拥有更多的朋友,智者相互之间的角逐和竞争是无意识存在的,当竞争和角逐上升到了某种高度之后,渐渐的就脱离了原本的人群,也渐渐的变得不再拥有朋友了。 万季安有没有朋友罗天并不知道,但他相信万季安肯定有过朋友,毕竟人不可能生下来就无比聪明,总还是要有一个成长过程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万季安曾经有过朋友,所以他才会了解到自己从拥有朋友到失去朋友所经历的一切心路历程,而这样的心路历程则可以作为一种参照物,用以今后一切可能会交到朋友的事件当中。 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看似已经到了必须要合作的地步,但其实罗天和万季安都很清楚,这种时候合作只是互相伤害罢了,因为他两之间天生就不存在任何的信任关系,也可能会产生任何的友情,倘若能够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也不要让平淡的关系被不断抗拒和想要摆脱的意识所冲击。 但在这个时候,罗天还是提出了合作,并且提到了“信任”这个词,万季安不可能信任罗天,一如罗天永远也不会信任万季安,一句话一个行为都会在两人的心中产生不同的想法,继而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哪怕是如今罗天实力太差,受制于人,但人之所以为人便在于此,不断反抗现状继而积极向上的天性是永远不会被磨灭的。 “信任,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的笑话了,万季安,你相信他吗,你信任他吗?” 听到罗天的话后,来人的反应似乎更加的强烈,但同样的感受也同时传递到了罗天和万季安的心中,是的,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信任,倘若真的选择放下一切信任了,那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这种人格上的侮辱其实就等同于对他们所行走之路的侮辱。 富豪会信任乞丐吗? 乞丐说我仇富,我也不觊觎你家的钱财,同样我也安于现状,富豪会相信吗? 富豪不会相信的,不管这个乞丐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不可能会存在于信任的基础,因为富豪和乞丐就是天地不容的极端存在,或许有人会说,倘若这个乞丐足够有智慧呢,抛弃掉金钱的差异,是否两人也能消除隔阂? 这同样也是不可能的,对富豪而言,倘若智慧是创造金钱的源泉,那么反过来乞丐却不能用智慧创造财富的话,更是强烈的价值观上的巨大差异。 万季安没有说话,罗天也没有继续追问,但紧握住曲念怡的手却在一点点的感觉到冰冷,那是曲念怡的生命在悄悄的流逝,或许下一刻她就要不行了,但为何对方没有直接动手,显然也是有更深一层的考虑的。 曲念怡是罗天的牵绊,倘若没有了这个牵绊,那罗天将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不管他去到哪昊天神光之前会发生什么,这都不是马骁愿意看到的,因此他没有立刻要了曲念怡的命,以此来拖延时间寻找新的出手时机。 这个道理罗天又如何不明白呢? 可惜的是,他终究和万季安不是一路人。 不过…… “万季安,那我们不谈信任,只求合作,杀了这人之后我为你做一件事,一件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做的事,哪怕是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我都会去做的!” 罗天突然说出了一句话,而这句话让万季安坚定的心动摇了,什么样的缘故会让罗天做出这样的让步,这一刻万季安的脑海中倒是的确产生了一个念头,而下一刻他说道。 “成交!” 终究和万季安这样的人谈信任是没用的,唯有利益才是他两之间能够沟通的桥梁,而在此之前,罗天无法给予万季安任何利益,所以他只能被利用和支配。 万季安和罗天联手,马骁的眼神一冷,寻思着这两人会如何联手杀他的同时,也在寻思着退路,罗天对马骁而言是一个未知的变数,实力弱小却能够从本源上破解他的扭曲规则,在这个地方,马骁的确不敢掉以轻心。 万季安没有犹豫,他动手了,在这个时候万季安很清楚他已经不能再藏私了,必须动用最厉害的杀招将马骁一招毙命,否则的话他和罗天将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就在万季安出手的刹那间,罗天忽然间手臂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如丝质一般的物质一样,他正想伸手去触碰,却听到魔能大喊道。 “罗天,别碰,那是时间流动和这个世界接触过的痕迹!” 时间流动的痕迹? 罗天闻言心中一震,时间,时间,难道说万季安真正的实力已经可以改变时间的流动了吗? “好你个万季安,纵使动之规则无法真正改变时间的流速,但你竟然可以让不存在的规则出现于存在的世界当中,相比起命天教里的那位,你如今的实力怕是已经不亚于他了吧?” 马骁一声叹息,让罗天听的那是心惊不已,万季安竟然拥有不亚于师童的实力,难道说他也是一位十级规则的释道者了吗? “罗天,释道者的规则等级划分不过是凡人为了方便认识和命名所给出的一种概念罢了,六级规则以上并没有明确的实力等级划分。” 鬼话给了罗天一个解释,听到他这样说,罗天也明白了过来,释道一途可以说是无限的,而无限又岂能用数字或者符号来命名呢? 万季安此时已经动手了,将动之规则的本源力量作用于时间这个媒介当中,让时间的流动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依靠“流动”这个行为概念来发动规则力。 时间无处不在,天地万物的生命和死亡都存在于时间的概念当中,倘若有人能够操控时间,甚至是让时间静止,是不是真的能够人为的做到长生不老呢? 罗天不知道,因为此时此景让他无暇去思考其他,就在万季安的攻势出现的同时,罗天也一并出手了。 妖族秘法,凝结虚幻为精神实体的力量,在这一刻让马骁那直接作用于人精神世界的无形攻击现形了。 第95章 一瞬间的变故 精神攻击之所以强大就在于没有攻击轨道,而如今马骁的扭曲规则在罗天的妖族秘法影响下化为了肉眼可见的精神实体的时候,加上南朱雀神龛对释道者实力的巨大封印,让这一刻马骁对罗天等人的威胁降到了最低点。 看到自己的攻击显形,马骁的瞳孔猛地收缩,重新看向罗天的眼神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小子,不能留你!” 马骁很清楚,倘若今后他的攻击都不能隐形了,那他将会彻底的成为历史,罗天不能留,不管动用什么秘法,今天都必须要将这小子给杀掉。 同样的,万季安在看到马骁的扭曲规则显形之后,心中也是大为吃惊,扪心自问,自己的动之规则是否也能被罗天所拥有的神秘力量影响? 智者的战斗,除了战斗本身,还有一份脑力的角逐,看似合作的局面也有可能分分钟瓦解,甚至是倒戈相向,在这个地方,万季安并不惧怕马骁,就如同马骁同样杀不了杀人者一样,昊天神光最后落到何人之手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但罗天拥有的这种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正在万季安寻思之际,他的攻势放慢了,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因为要躲避对手扭曲规则的攻击而有些疲于应对的感觉。 罗天此时并没有察觉,但万季安的异状却瞬间被宿主们所洞察了。 “罗天,别莽撞,朝昊天神光靠近。” 魔能的声音响起,让集中精神使用妖族秘法的罗天心念一动,也随着这心中一瞬间的恐惧转为清明的刹那,现场的扭曲规则之力消失了。 妖族秘法必须要以人强大的负面状态为施法前提,罗天心中强大的恐惧便是施展妖族秘法最好的媒介,但倘若罗天的求生意志战胜了他对死亡的恐惧,那么妖族秘法自然就不管用了。 攻势消失,让所有人都是一怔,马骁自然心中狂喜,约莫猜测估计是罗天还不能完全掌握这门诡异而又强大的力量,但在万季安那边却让他的心有一些动摇了。 不完整的力量终归只是不完整的力量,无法掌控的力量很有可能会反噬自身,对释道者而言,倘若在不完全理解规则的前提下,强行将一门强大的规则或者功法融合到自己的规则当中,不过只是平添更多连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漏洞罢了,甚至未来极有可能会让自己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万季安心中对罗天的警惕减轻了一些,他寻思着是否该重新转移矛头对准马骁。 心思的瞬移在战斗中的激烈程度远比战斗本身要恐怖的多,这便是罗天和万季安合作的最大问题所在,罗天虽然也想的很多,但他所想的只有自己的生死,而万季安会去思考的却是很多和战斗息息相关却又在战斗之外的东西。 但是,不管谁又在思考着什么,对罗天而言,他的目标却已经注定了,靠近那一束昊天神光。 内心恐惧再度不由自主升起的同时,罗天的步伐也渐渐的朝着昊天神光的位置靠近了一些,现场炫光夺目,目不视物,加上时间和扭曲两种规则所产生的气流涌动,让万季安和马骁都很难发觉罗天的行动方向。 就在罗天一步步朝着战场逐渐远离并且靠近昊天神光的位置时,罗天的步伐停住了,因为他察觉到一直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曲念怡失去了生机。 一瞬间的失神,让现场显形的扭曲规则之力再度消失,罗天内心迷乱,正想要俯下身去查看曲念怡的状况,就在这时变数突然发生。 “罗天,快出手抵挡!” 鬼话大喊一声,罗天回神同时已然晚了,而下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某个脏腑器官碎裂了,虽然由于身体被替换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但嘴角狂喷而出的混着碎肉的献血却让罗天明白自己恐怕遭受了致命一击。 意识在这一刻开始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恐惧又再一次开始无限的蔓延开来,罗天在垂危之际重新施展妖族秘法,借着重伤之躯躲避马骁打来的致命攻击,渐渐的距离那昊天神光又更近了一步。 当罗天拖着沉重的曲念怡的手终于是触碰到了那一束昊天神光的同时,奇迹似乎回应了罗天的呼唤,一个声音突然间在罗天的心中传来。 “这是……昊天神光。” 听到这个声音,罗天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猛地袭来,一瞬间的心理放松几乎快要完全的战胜了内心恐惧。 “老神棍,你醒了!” “神性,快救罗天!” 魔能和妖灵的声音同时响起,神性自沉湎中苏醒,听到声音来不及分辨正在发生着什么,也来不及去思索自己前一刻还苏醒之时的记忆断片,当昊天神光不断的通过罗天的手注入到罗天体内的时候,神性说道。 “罗天,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神族秘法吗?” 神族秘法,罗天当然记得,但是当初在葬龙谷时神族秘法分明是用来跑路用的,而这种时候倘若他跑了岂不是后患无穷,不对,倘若真的能够逃出去保住一条命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内心的激荡被神性本能的察觉到了,下一刻自他的口中说出了一句话。 “罗天,神性既通人性。” 这句话让罗天纷乱的思绪停止了,连同现场显形的扭曲规则也彻底停止了,神性通人性,是的,当初神性的确说过这样一句话,连同后来自己对四位宿主名字的一番解析也同样理解过这样一句话。 正当罗天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猛然间他的思绪在这一刻明悟了,倘若能够凭借自己的人性来施展神族秘法,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所能施展的就是人族秘法,甚至于他可以不用通过神族血脉或者神性的灵魂力量就能够施展神族或者人族秘法了? 不需要通过传承的认可,也不需要依靠血脉或者族群渊源作为媒介,这一刻的罗天忽然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开始重新聚合起了一条新的脉络线索。 人性,究竟是什么,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理解人性,继而拥有人性呢? 当罗天的思绪抵达这里的时候,他微微一笑,完全明白了过来,他看向了身旁曲念怡的方向,心中突然涌上了一阵温暖。 第96章 以一对二 昊天神光以源源不断的速度注入到罗天的体内,这一幕不但震惊了一直用心眼专注于罗天的马骁,也让一直在试图感知昊天神光力量源泉的万季安震惊了。 战斗好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在这之前,万季安的确曾经想要让罗天来到昊天神光的跟前交代他什么,或者给予他什么,但那时的万季安心中所想的绝非是将这昊天神光的力量拱手送人,多半还是因为他了解昊天神光这个“神”字的由来,以及打算试探一下到底能不能和罗天体内的神族血脉相互牵引。 但此时此刻,罗天和昊天神光的交互作用无疑让万季安在战斗中第二次将锁定的矛头对准了罗天,罗天不能留,这一刻这个念头也再一次蹿升到了万季安和马骁的脑海当中。 智者的沟通是无需言语的,在战斗停止的那一刻,两人就像是已经进行了心灵沟通一般,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敌意,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人没仇没怨,纯粹只是怀璧其罪的觊觎之心而已,昊天神光关系重大,只要身为强大的释道者就没有不心存贪念的。 罗天此时感受到源源不绝的力量不断的灌注到自己的体内,这种感觉是无比愉悦的,同时,借由昊天神光的力量和温度,让罗天感觉到自己身旁的曲念怡身上也渐渐的开始复苏了生机,她又活过来了。 “罗天,我这是在哪?” 曲念怡的声音响起,很细很轻,虽然她活过来了,但精神的创伤仍旧给予了她巨大的伤痛,这时候曲念怡仍旧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一丝的动荡。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罗天看不见曲念怡的恢复状态,但话语中的温暖却让曲念怡抓住罗天胳膊的双手更紧了一些,同样的温暖在两人的身体里传递着,而内心的温暖也同样让两个人心中充满了感激。 倘若当初云袖能对罗天笑一笑,一切的怨恨和哀伤都会被抚平。 倘若当初爷爷和父亲和二叔能面带慈祥和亲情的关爱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冰冷的牢笼呢? “哼,可惜我还是非常厌恶这神圣的气息!” 煞风景的声音从魔能的口中响起,破坏了罗天和曲念怡此时内心的温存,当罗天的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战场上来的时候,神性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罗天,当心这两人,他们的目标是你,眼下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了!” 神性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虽然他看不到现场的任何人事物,但心思却已经明了了对面两人的心思,他和万季安是敌非友,迟早会走到这一天的,而马骁更是不能留,这一刻罗天缓缓站起,在站起的同时轻抚了一下曲念怡的手背,将她安心的留在了原地,而当罗天站起的同时,两股不同的力量同时袭来,却在接近罗天的前一刻荡然无存了。 无限之战么,那就让我来体会一下吧。 罗天心念一动,漏洞规则已然打出,漏洞是一切规则的漏洞,但规则却并非一切漏洞所能够涵盖的,不同的规则有不同的漏洞,即便是同样的漏洞在不同的规则领域当中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 就如同水能灭火也能助长火势一个道理,倘若单纯以水的规则来抗衡火之规则的话,极有可能会中了陷阱,误入释道者自己特意设定了漏洞误区当中。 那么,动之规则和扭曲规则有没有一个交汇点呢? 自然是有的,因为扭曲也是一种动作。 罗天决定一出,当即不再犹豫动手,漏洞规则借由妖族秘法让精神实体显形,这一刻动之规则所引导的时间流动和扭曲规则同样的“行动力”出现在罗天的眼前了。 动之规则伴随着扭曲规则不分先后的同时来到,但立刻就和漏洞规则相互碰撞,碰撞也是一种动作,甚至碰撞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扭曲,毕竟碰撞并非简单的接触,也是一种力量层面的扭曲,当罗天将这两股不同的规则但又有着相同行为模式的力量渐渐的融为一体,继而利用同一种规则来进行制衡的同时,产生的效果让敌人震惊,也让罗天自己感到满意。 幸好他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对规则力的削弱达到了极致,否则的话罗天可不敢凭借自己的漏洞规则来和两个甚至有可能达到十级规则的释道者来硬碰硬。 漏洞规则在同时化解对手攻势的瞬间,反作用力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回击对手,而这一刻万季安和马骁分别出手抵挡,但他们分别打出的攻势在打出的同时却属于两种不同的规则,拥有截然不同的规则效果,一瞬间两人同时被击飞,规则力荡然无存。 “好你个罗天,竟然能够对我的规则明了到这种程度!” 万季安被击飞之后稳住身形,虽然罗天的力量太弱了不至于让他受到伤害,但一时的失利对他这样的至强者而言,却等同于是一次几乎算是羞辱兴致的失败了。 马骁同样被击飞,而在被击飞之后,马骁的心中却已经开始寻思着退路了。 漏洞规则,这个叫罗天的小子竟然敢修炼漏洞这样的规则,但之前的攻击强弱已经判定,至少在这个地方,马骁很清楚,抛弃自尊的坚持,他是不可能伤的了罗天的,这小子实力不强,但对规则的领悟力太恐怖如斯了。 马骁在退开之后没有立即出手,心思很快就被万季安洞察了,同样观察形势之后,万季安心知单凭自己一人绝对战胜不了在这个地方的罗天,不过好在葬龙谷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算上身后的追兵,对他没有太多的效果,但对弱小的罗天而言,却是致命的麻烦。 唯一的变数在于…… 万季安通过心眼看了一眼仍旧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杀人者,心中有些犹豫,这种时候倘若能够杀掉杀人者,那罗天最后生还的希望也将会消失,就算他能够吸收昊天神光,就算他当真拥有神族血脉,但这份力量的加持也只能让他在这中天界中行走的更加艰难。 一念及此,万季安动手了,无形的攻击对准还倒在地上的杀人者就打了过来,但是还没有接触到杀人者的身体就再度被另一股力量给化解。 “该死,杀人者竟然已经将自杀规则修炼到护身气罩这种程度了么!” 万季安的规则力在被杀人者自杀规则所形成的护身气罩抵消之后,万季安就心知再拖延下去也是无益,当机立断,在马骁还没有做下最终决定之前,先一步的离开了这南朱雀神龛。 第97章 救不了 万季安和马骁这前后脚一走,现场就只留下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那便是赵蒙。 从来到这南朱雀神龛以来,赵蒙就失去了一切力量,如果说万季安的实力在这里下降了九成,那赵蒙就几乎成为了一个废人,在之前罗天三人交手的时候,赵蒙根本插不了手,而对于他来说,任何结局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无论是万季安赢了,还是罗天胜了,到头来他也只能任人宰割,那么身为风葬天下掌教的他,又为何要来到这个足以让他毙命于此的险地呢? 罗天转头,并没有出手攻击,赵蒙对他而言是一个外人,虽然他和风葬天下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罗天却很清楚,这份矛盾却并非特指的某一个人。 “你不动手?” 赵蒙很清楚,在这个地方倘若罗天想要杀他,他不可能活的了,同样的,看到了也知晓了这许多秘密的他,罗天也不太可能会留他活命。 “回答我三个问题,我放你走。” 罗天沉声说道,但迎来的却是赵蒙不屑的一声冷笑,随即他转移了视线,做出了准备慷慨赴义的准备。 昊天神光源源不断的被注入到罗天的体内,但神光又好似完全没有上限一般,无论罗天吸收了多久又有多少,现场也仍旧是肉眼所不能及的场面,谁也不看不到谁。 “罗天,别白费力气了。” 鬼话此时说道,语气中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敬佩,无关立场和恩仇,至少赵蒙这种态度足以得到他人的认可。 罗天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想问的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让赵蒙背叛人类的身份,不过看样子,赵蒙很聪明,也的确知道很多事,而这些事又与那些事息息相关。 “算了,你走吧。” 罗天的话让赵蒙迟疑了一下,有些诧异不知道罗天为何竟然会好心的想要放他生还,正当赵蒙犹豫的时候,只听罗天继续说道。 “杀了你,只会让我和风葬天下的恩怨更深,再说了,就算我不杀你,不说万季安,就说那后面的追兵也够你喝一壶的了,不用感谢我。” 罗天的话让赵蒙冷哼了一声,心中却也暗自惊异,到了这种时候罗天竟然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清醒和冷静,这对于少年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天放他走,正如罗天所说的那般,可以利用他来堵截一下后方的追兵,同时还能引起万季安不必要的猜忌之心,但至少活命的路就在眼前,赵蒙虽然明知走了后前途更加凶险,但仍旧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罗天,你想问他什么?” 危险暂时消失后,曲念怡出言问道,听到这话罗天刚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随即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继而改口说道。 “一些前程往事,都是从这葬龙谷开始的,这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罗天不想欺骗曲念怡,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实情,而这样的一个说辞罗天原本以为不会轻易糊弄过去的,谁知道曲念怡微微一笑,抓住罗天的手臂微微的紧了紧,这个举动让罗天心中感念,轻轻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罗天,快去看下杀人者,别磨蹭了。” 煞风景的魔能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倒是也提醒了罗天,罗天此时猛地一拍头,赶紧依循着宿主们所说的方向来到杀人者的身旁,伸手探了探鼻息,心暂时放了下来,还有呼吸就说明还有救。 “神性,你能救他吗?” 罗天在心中问道,受到昊天神光的效果牵引,神性苏醒了过来,这是葬龙谷一行罗天最大的收获,昊天神光的好处都还尚在其次,况且罗天眼下也根本不清楚昊天神光究竟能够带来怎样的好处。 “不能。” 然而神性的话却让罗天的心重新跌回了谷底,他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神性继续说道。 “他受到的并非规则力的伤害,还是扭曲规则让他原本坚定的心境破碎了,俗话说心病只能靠心药医,我对此无能为力。” 神性的话让罗天明白了过来,马骁的规则是扭曲规则,抛开马骁本身的实力境界不谈,单就从规则本身的意义而言,其实如果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的话,应该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才是,但遗憾的是,南朱雀神龛这个地方虽然能够极大的削弱规则力,但杀人者所拥有的自杀规则却是一个异端。 自杀规则的原理在于悟出自己的死因,这是一个对人的心性和意志要求极大的规则,心智弱一些的人根本就难以承受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的死亡威胁,比如罗天。 因此,扭曲规则对杀人者的伤害带有很大一部分的附加伤害,而这部分的附加伤害更是因为身处此地规则力被削弱后杀人者难以组织起有效果的抗衡手段,从而才让马骁的扭曲规则如此轻易的就击破了杀人者的心境和意志。 既然如此,罗天看着杀人者微微叹息,如今只能依靠杀人者自己醒过来了。 “神性,昊天神光究竟是什么?” 罗天重新回到昊天神光的旁边,伸手触碰神光,重新引导着神光进入自己的身体,虽然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有何好处,但此时的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反倒是让这个地方成为了他最大的依仗。 “其实……你不应该吸收昊天神光的,这东西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神性的话音刚落,罗天猛地就站了起身,一直触碰到神光的手也缩了回来,心中充满了一片惊骇,引得身旁的曲念怡问道。 “罗天,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麻烦事,放心吧,我们暂时待在这里,等危险稍微解除一点再离开。” 安抚好曲念怡后,罗天重新用心声询问神性为何要这样说,只听到神性说道。 “昊天神光便是神族每天都会迎来的初晨第一束的光芒,就和照耀人类的太阳光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人类来说昊天神光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神族之人来说却是修炼神族规则所必须的一种媒介,就如同阳光能够促进动植物生长一样。” 罗天听到这里,心中猛地又是一惊,太离奇的东西他想不到,但唯有一点却是他此时能够产生的念头,当下他惊讶的问道。 “你难道是想说,万季安是神族之人?” 第98章 变性 万季安不可能是神族之人,即便万季安的来历神秘非凡,但他却连罗天体内所拥有的到底是神族血脉还是神族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当罗天自己主动打消了这个无端的猜测之后,神性继续说道。 “被昊天神光照耀的神族之人能够更加容易的获取规则力,罗天,你曾经使用过我神族秘法,即便你本人并非神族之人,但这昊天神光却能够极大的强化你今后使用神族秘法的能力和效果,但同样的,却也能更加明显的让你所拥有的神族气息被人探查出来。” 听到这里,罗天沉默了,在造化之门那里遇到妖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而眼下他还要再度惹上神族吗? 不过,听神性的话倒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他彻底掌握了神族秘法,这对于罗天的实力倒是极大的提升。 然而,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听到魔能不屑的说道。 “罗天小子,你难道忘了,想要使用种族秘法必须要得到种族先祖的认可了吗,空有财富却得不到开启宝藏的钥匙,我想说的就是你了!” 魔能的话让罗天脸色一变,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的确,即便自己拥有巨大的宝藏,也拥有如何去使用这一笔财富的智慧和路子,但如果没有这样的一把钥匙又有何用呢? “不,有一个法子。” 魔能话音刚落,神性却再次开口说道,这一次罗天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但当他正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却突然间整个人又再度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猜到了神性将要说出的法子。 随后是大段的沉默,当罗天和每一名宿主都猜到了法子之后,所能够换来的也唯有沉默二字而已。 半晌之后,罗天这才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难道真没有第二个法子吗,难道我不使用神族秘法,也会因为昊天神光的注入而被其他人探查出我身上的神族气息吗?” 罗天的确不甘心,原本以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却没想到到头来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神族秘法用不了,连同自己还差一点就成为了神族之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突然咬了咬牙,心中一狠然后说道。 “来吧,反正左右两头都是死,我答应了。” 罗天答应了什么,自然就是那个四人都已经猜到的法子了,不过罗天此时虽然答应了,但神性却并没有直接点头同意,而是鬼话有些犹豫的问道。 “罗天,你当真想清楚了,这可不是玩笑的,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鬼话的提醒罗天当然明白,要说他们四人都想到的法子究竟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就五个字。 人性换神性! 神性在很早以前曾经说过,人性通神性,而在之前神性苏醒之后,也曾经说过相同的一句话,无论是性格也好,还是心性也好,每个人通过后天造化都会诞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人性,人性是意识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罗天过去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人性,要说有其实也是很苍白的,毕竟他连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根本无从去关心他人的死活了,但要说罗天毫无人性也是不恰当的,毕竟贪生怕死也是一种人性。 而到了今天,罗天的人性渐渐的开始从消退的迹象中重新又浮现了出来,无论是他对笑容、温暖的渴求,还是他事实上对云袖和曲念怡的照顾,又或者是他对于亵渎仙子所产生的愧疚之心,都是他人性再生的一种体现。 这种人性的感觉对罗天而言是妙不可言的,也是当他重新拥有之后想要紧紧抓住的,但如今,为了活命,为了生存下去,要让他抛弃这样的人性,他又如何愿意呢? 可是,不愿意又能如何呢,迄今为止,罗天仍旧没能正确的找到他所有恐惧的根源,究竟是极端的求生意志所赋予的还是他的经历决定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如何,恐惧死亡的罗天同时又拥有着无限对生命的乞求,在纷杂矛盾的心思当中,那仅存的人性和罗天贪生怕死的意识相比起来,当真是微不足道的。 至于人性该如何变成神性,罗天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神性既然提到了这一茬,那他必然有只属于神族的秘法。 “罗天,你考虑清楚了?” 思考的过程是漫长的,而在漫长的思考过后,神性终于是缓缓开口了,但这一次却轮到罗天沉默了,是的,他没有考虑清楚,这短短的尚且不足以让他明白人之所以为人的意义,更何谈要抛弃人与生俱来最大的人性呢? 杀人可能只在一瞬之间,但杀人后需要背负的心理包袱却是漫长的,罗天杀过人,至于他为何要杀人或许早就忘记了,但杀人的滋味混合着对生命的乞求,会让罗天在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更加强烈,而且唯有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我考虑清楚了。” 半晌后,罗天终于是平静的开口说道,抛弃人性,获得神性,这是罗天的选择。 “魔能,你觉得呢?” 这时候,神性突然将问题抛给了魔能,在四名宿主当中,对神性反感最强烈的莫过于魔能了,或许神魔本来就是天地最难以共存的一对了。 “哼,早就已经死的渣都不剩了,还在意那么多立场做什么,罗天想换那就换吧,其实我也很期待依靠神族秘法来驱动魔族秘法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魔能的声音中听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心思,不过他的话却也让罗天有些期待,的确,自己想要使用魔族秘法必须要让魔能“上身”才行,那么魔能能够驱动一具拥有神性的躯体为自己所用吗? 思考到这里停止了,在人性换神性的最后一刻里,罗天的脑海中想起了云袖,也想起了那名仙子,甚至还有陆嫣然,最后落在了身旁的曲念怡身上,倘若在他换“性”之后,忘记了所有的温存和感动,成了佛该如何? 第99章 神性 “这就是神性吗?” 在神性的施为之后,罗天慢慢的苏醒了过来,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以及脑海中的思想,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怪异的地方,至少罗天还是罗天,还是原本的那个人,不……不对,罗天早已不是原来的罗天了,连同这具身体都属于另外的一个人。 “罗天,你感觉如何?” 妖灵问道,罗天显得有些茫然,因为这和他所设想的完全不同,虽然罗天对神族和神性完全没有任何片面或者直观的了解,但据他所想,既然是调换性格,那至少应该连同自己心中的原则也发生变化才对吧。 然而没有,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罗天仍旧可以在想起万季安和云袖的时候拥有那种强烈的爱憎分明的感觉。 “我毫无任何感觉。” 罗天坦白的回答道,他的回答不禁让妖灵愣住了,连同神性也愣住了,片刻后神性突然开口说道。 “罗天,你使用神族秘法看看。” 罗天闻言,当即开始施展神族秘法,以血为引,开辟道路,很快,成功了,一条泛着神光一般的血路浮现在罗天眼前,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远方。 而且……此时的罗天即便身处昊天神光光照的范围内,也可以通过肉眼来视物了。 “的确是神族秘法当中的天路指引,这么说来罗天你确实已经拥有了神性,但如你所说,你并没有被神性占据思想和灵魂,难道你并不曾彻底的摆脱人性?” 魔能感受着神族秘法的力量,确实没错,遂出言问道,罗天很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况且他压根就不知道神性意味着什么,拥有神性又能拥有怎样的思想和灵魂。 “怪了,虽然这也是我头一次对外族之人使用人格净化之术,但不应该会失败才是。” 罗天眼下的状态就连神性自己都蒙了,但很快鬼话就说道。 “其实不管罗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对于罗天来说,应该算是好事才对,我倒是不希望罗天也变成神性你那种心思的人。” 鬼话的话立刻就得到了魔能和妖灵的认同,罗天虽然没有赞同,但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件事确实很蹊跷,只能看今后是否有机会解开这个谜团了。 “现在我可以继续吸收这昊天神光了吧?” 既然“变性”成功,罗天看着眼前的昊天神光问道,此时的他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实力提升上面。 “吸收多了也没用,昊天神光只是触媒而已,你并不了解神族规则,也没有修炼出任何一点神族规则的规则力,这昊天神光除了能让你身体强健一点,并无用处。” 神性的话让罗天再度沮丧了起来,说到底他来这葬龙谷究竟有什么用? “老神棍,别故弄玄虚了。” 魔能的声音很快就让罗天回神,确实,没有修炼过神族规则,那就找神性学啊,如此优秀的良师就在一旁,不用才是暴殄天物,不过罗天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神族之人的性格吧,就是不如魔能那般干脆,自己也幸好没有继承到这样的性格。 接下来的时间里,神性开始传授罗天一些简单的神族规则,毕竟罗天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主规则,并不适合去修炼别的规则了,如果规则之间相互不冲突还好,一旦冲突可就不仅仅只是演化出更多的漏洞那么简单了,甚至极有可能会严重削弱实战时的能力。 时间在不断流逝当中度过,有四位良师的栽培,加上罗天自从换了身体之后感悟力超凡的缘故,很快他就掌握了一些神族规则,而当罗天渐渐的将这些规则消化之后,已经是一天过去了。 “就这样吧。” 次日一早罗天刚睡醒就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如今的他有了牵挂,再不是过去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他能够坚持,曲念怡却不行,如今也该是到了离开这葬龙谷的时候了。 “那群追兵好似并没有追来。” 罗天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很快魔能就不屑的说道。 “追来这地方找死么?” 确实,追兵绝不会轻易的踏入这片死地,哪怕明知道在这里和万季安决斗是最合适的场所,但也绝对没几个人有这样的魄力,毕竟来到这南朱雀神龛就等同于是将性命交给了老天爷,而对于释道者而言,任何时候,哪怕明知道打不过对手,也更愿意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罗天站起身来,曲念怡此时也醒了,但昊天神光仍旧存在,所以曲念怡看不到周遭事物。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这一天当中发生的事,罗天并没有告诉曲念怡,但在脑海中罗天却寻思着该找个机会跟她说上一说,毕竟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离奇,如果什么都不告诉她,而是把什么都寄托在“我这么做是为你好”这种毫无意义的说辞上面,人心的渐离迟早也会到来。 罗天来到杀人者身旁,他仍旧还倒在地上,只不过一夜过去呼吸匀称了不少,看样子他至少性命无虑了,但能否醒来也只能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罗天将杀人者背在身上,心中稍微的有了一些温度,还记得在四方城外的那个小镇上,倘若没有杀人者在自己早就死了,杀人者三番两次的救了他,而如今罗天终归能够回报一些恩情了,这对罗天而言有着足够的意义。 逐渐的离开昊天神光所在地,罗天的心思全部放在了接下来的路程当中,对昊天神光罗天并无半点不舍,况且他如今已经知道了人类根本无法借用昊天神光来修炼规则,既然如此,丢在这里又有何妨呢? 渐渐重新回到山道,曲念怡的“失明”也重新恢复,和罗天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一样的甜蜜,或许他们两人并不是最般配的,但至少在这个时候,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终于有了新的意义和新的希望。 第100章 变化 询着熟悉的道路,罗天背负着杀人者带着曲念怡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岔路口,虽然这葬龙谷到处都是相似的场景,但罗天仍旧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她还好吗? 一时间的失神很快就被曲念怡察觉到了。 “在想什么?” 罗天犹豫了一下,正准备用托词的时候,却心念一转,当即说道。 “如果我说,我曾经在这里遇到过一位仙子,你相信吗?” 罗天的话让曲念怡脸上的笑容更甚,似乎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神话故事一样,回答道。 “信,那么,那位仙子有我漂亮么?” 罗天心中有些无奈,要说漂亮,你和她倒是半斤八两,但要说存在的意义,这倒是让罗天心中有些感伤。 罗天罗天在面对赵蒙的时候心中也曾经想起了那位仙子,但当初事出有因罗天并没有想太多,但这个时候罗天却想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比如说当他和万季安都成为了这中天界的敌人时,风葬天下又该如何自处呢? 如今这个时候,想必风葬天下也成为了丧家之犬,门人被斩杀无数,总坛覆灭,而还活着的人也和他们一样同样面临着无休止的追杀,以罗天当初对那仙子的了解,她即使拥有一定的实力,但也绝对强不到哪里去,而她想要活下来简直谈何容易,最好的下场或许就是死了,倘若死不了,也会成为下一个陆嫣然。 罗天在思索这一切的时候,表情变化很快就被曲念怡给察觉到了,忽然间当罗天注意到她的表情时,脸上的表情也很快就消失了。 “你真的在这里遇到过一位仙子么?” 糟了! 罗天心中暗道不好,都说面由心生,自己好似已经在曲念怡跟前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 “是的,还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罗天很坦白,还记得当初在天下城中,在面对云袖的时候,罗天也曾经如此坦白的说起过自己怕死的感受。 “是什么事呢?” 曲念怡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这一次换做罗天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种事能够据实相告吗,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据实相告岂不是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罗天在思考的同时,不自觉的神态变化也被曲念怡尽收眼底,其实当罗天提到仙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了,只不过这个时候更加强烈罢了。 罗天经历的事情并不多,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宿主们在为罗天指路,而在对付女人这方面,罗天不仅是个新手,同样还是个白痴,特别是少年时的经历,更是让罗天在面对人的时候都有一种一概而论的感觉。 遇见过陆嫣然,遇见过云袖,到今天的曲念怡,罗天的心中虽然也感觉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但却从未细细的去品味过那不一样的味道,他的出发点仍旧还是从自己出发,而并不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 这一刻曲念怡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倘若罗天知趣的话就应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算她不相信但也绝对不会硬要破坏两人之间的美感,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我亵渎过那位仙子。” 亵渎二字从罗天的口中说出,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白痴!”这是鬼话的评价。 “完了。”这是魔能的幸灾乐祸。 罗天听在耳中,虽然有些担忧,但却并没有退后和迟疑,他迎着曲念怡那审视的目光在等待着一个结果,不知道为何,这一刻的罗天并没有任何的害怕和恐惧,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受到死亡的威胁。 “我们先离开吧。” 片刻后曲念怡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拉着罗天的手却轻轻的放开,对她而言,罗天的回答虽然足够真诚,但却并非她想要的结果,不过这毕竟是发生在她之前的事情,她又能说什么呢? 罗天心中有些懊悔,但懊悔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甚至罗天在心中还有一种问心无愧的神圣感和使命感。 “果然,你还是受到了神性的影响。” 突然间,妖灵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一下子再度愣住了,他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幕,同样也回想起自己对曲念怡,乃至对云袖和对那名仙子曾经有过的结论,也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 人对人的感觉不可能一视同仁,能做到一视同仁的那是圣人,是真正的神,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区别对待,在过去,罗天的确也会偶尔去想陆嫣然和那名仙子,但却从未有过将这两名女子提升到和云袖以及曲念怡的高度,他并不觉得这两名女子有资格和曲念怡相提并论,毕竟关系是不同,愧疚只是感情中的一种,但愧疚却并不能激发出人所有的感情。 有由爱生恨的人,自然也有因为愧疚所以想要竭力守护对方的这种感情,但这并不是罗天拥有的感情,而如今,当他突然间一下子有了这种“圣父”一般的博爱,顿时就让罗天有些后怕了起来。 罗天绝不愿意成为这样的圣人,但倘若这种圣人是由他的心性或者性格所决定的,同样由通过性格引导了意识和行为,那就真的说不清楚未来的罗天会变成怎样的人了。 从答应人性变神性的那一刻起,罗天并没有考虑过太多的后果,应该说那时的他是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所作出的本能决定,由不得他做更多的思考,但是这个时候,罗天突然间有些后悔了,他不仅仅害怕自己成为自己不愿意成为的人,同样也害怕自己会因为意识对行为上的反抗而做出让他遗憾终生的事情。 有法子解决吗? 罗天不知道,宿主们此时倾听着罗天的心声却也同样没有说话,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的,做出的决定必然会影响人的前途命运。 罗天的思考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因为彷徨而让他有些不敢再去想象不可知的未来了,这是罗天成为释道者之后头一次感觉自己抓不住自己的命运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罗天想明白一个究竟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出现了七八个黑点,罗天猛地抬头望去。 那不是黑点,而是人,身在半空中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方位飞驰而来。 第101章 属魔 黑点持续扩大,随着一阵阵烟尘四起,突然自迷蒙之中出现在罗天眼前的非人之魔物,让罗天大惊失色。 “竟然是我魔族之人!” 魔能看到对方形貌的同时,震惊之感比罗天更加汹涌,熟悉的身体构造以及那象征着力量的犄角,这一刻的罗天似乎都感受到了来自魔能的狂热。 “这并非纯魔,乃是犄月一族的属魔。” 神性在这一刻开口,让魔能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或许在过去,血统是种族最崇高的象征,但到了今天,哪里还能再见到纯粹的神魔妖鬼呢,这一刻,魔能不说话了,但罗天内心的不平静却并未消失。 继妖族之后,魔族终于是赶在神族之前找上了他。 罗天想要使用魔族秘法的暴力,必须要让魔能附身才行,尽管罗天并不知道魔能是纯魔还是杂交混血的品种,但附身之时魔气的散发只会比罗天这个凭借灵魂力量驱使种族秘法的“人类”更加的浓重,妖族之人都能够凭借散布于天地间那稀寡的负面之气感应到他的存在继而找上他,魔族对此的感应只会更加的强烈。 但当罗天一想到“人类”的时候,不禁也自内心一阵苦笑,他的身体来自于那个叫蟠龙的未知生物,自己连他究竟是哪一族都不知道加上那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聪慧的头脑,而如今更是人性换神性,那么他罗天又究竟该算是哪一族呢? 眼前的这七个属魔就出现在罗天的四面八方,他们并没有先动,但身上却散发着足以让罗天感到畏惧的强大气息,即便他们不是纯魔,种族之力早已变得稀少,但他们通过后天修炼出的规则力却仍旧是强悍的存在。 要不,试着沟通一下,说不定对方今天来并不是为了相杀而来呢? 罗天此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而与此同时,魔能也开口说道。 “罗天,别莽撞,他们并非纯魔,对血统的纯粹不如纯魔看的那么重要,他们今天找上你或许为的也并非你的血统而来。” 魔能的话猛地就点醒了罗天,的确,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而是为了南朱雀神龛的那一束昊天神光而来的,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早就已经知晓了昊天神光的存在,早就已经守候在这里了。 但如此想来,罗天心中的戒心就变得更加严重,如今的他不仅仅是人性换神性,同时还因为注入了昊天神光的缘故,而充满了神族的气息,就算无法因此而转化为纯粹的神族血脉,但这股气息对和神族天生便是死地的魔族而言,仍旧是天地不容的存在。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仍旧还在观察着什么,是打算动手的前兆,还是另有图谋,罗天并不知道,但在此之前罗天并没有察觉到那群人类追兵的气息,宿主们也同样没有感应到,或许就和眼前这群犄月族的属魔有莫名的关联。 “各位,因何事阻拦我?” 罗天率先开口了,相比起万季安和马骁的强大,这一群魔族之人虽然也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但却并不会让罗天感到太过畏惧。 “你并非魔族之人,也非神族之人,为何身上却拥有着圣魔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 终于,对方开口说话了,但问出的这个问题却是让罗天感到万分的疑惑,圣魔之气好理解,毕竟他的确使用过神族和魔族两种秘法,因灵魂力量得到了两族先祖的认可而施法成功,但为何对方竟然会说他拥有本源力量呢? 罗天虽然并不清楚什么是本源力量,但想来也和本源规则一样,是一种纯粹力量的凭证,如果说魔力和神力是“力”这种本源规则的不同方向的延伸,也是力量被赋予了意义之后变得不再是本源规则的话,那么对方口中本源的“魔力”和本源的“神力”又意味着什么呢? “罗天,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本源力量,因为力量有了这个‘量’字,就意味着有了丈量的方式,能被丈量的‘力’便如同数字被带入公式一般,也就不再纯粹了。” 神性的描述罗天也早已想到了,力是本源,但力量却并非本源,用科学的解释来描述的话,力不能脱离物质而单独存在,必须要依靠一个媒介来相互作用,力的效果才能够被展现出来。 但在下一刻,魔能就给了罗天一个更接近于真相的答案。 “哼,并非真正的魔,何以谈本源?” 罗天顿时就明白了,杂交的魔,不管是犄月族还是别的什么魔族,他们都并非纯粹的魔,因此他们修炼的魔族规则也难以达到纯粹的功效,但他们仍旧是魔,至少在其他四族的眼中,他们和真正的魔族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头上的犄角,他们如刀锋一般刻画出的面部轮廓,以及他们那双像是人腐烂之后的体表色泽,都代表着他们非人,而是魔族。 可是他们自己却非常清楚,他们已经和真正的魔族相去甚远了,如果说纯魔拥有纯粹的魔力,那么现在的他们所拥有的也只能是混杂的魔力了,而纯粹的魔力在他们的感知当中,便是本源力量。 由此可见,罗天体内不管是神性,还是魔能、妖灵、鬼话,他们都应该是纯血的物种,是自天地间诞生的最完美生物。 “不止如此,我在他的身上还感受到了另一股纯粹的妖力,等等,还有‘怪力’,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对方说出的话也让罗天自己感到一阵阵的不可思议,的确,这一切都太让人惊讶了,如果说四名宿主如今只剩下灵魂力量了,那么灵魂力量又如何能够携带最纯粹的种族血脉之力呢,宿主们真的死了吗,还是因为某种缘故而被封印在了这具躯体当中? 蟠龙究竟是谁,自己的这副身体以及这聪慧的头脑,究竟又来自谁呢? 没有一个问题能够得到解答,过去罗天也并没有静下心来思考过这些问题,此时此刻从一个魔族的口中突然问出,一时间让罗天也迷茫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的脑海中突然又衍生出了第三个问题,在命天教的时候,师童既然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体来自于蟠龙,他的发现是因为他掌握了秘密之规则的缘故,还是单纯只是他口中所说对故友熟悉面孔的回忆? 天下间会有两个长的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吗,倘若有的话,那么师童是否当初欺骗了自己,如果是欺骗,那么师童既然能够发现他这具身体的不寻常,是否也能够发现他思想的不寻常之处,继而发现更多的秘密呢? 第102章 闲聊 “放心,我们没有敌意,只是被你体内所散发的纯魔气息吸引而来,至于你所拥有的本源神力,我们并不在意。” 魔说出的话让罗天心中的警惕降低了一些,不过很快又再度蹿升了起来,然而魔能却说道。 “罗天,放下不必要的敌意吧,他们并不是来相杀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人间的魔,而并非是魔族之魔。” 人间的魔? 罗天闻言一怔,但很快就了然了,生于人间的魔,就好似背井离乡的人一般,虽然还记得家乡的味道,但却再也回不去家乡了,可能是因为家乡因为战乱早已不复存在,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缘故而不得不离开家乡,而背井离乡之后的生活,也渐渐的让原本离居在外的人变得越发的接近于本地的风俗习惯和人文气息,也渐渐的失去了所具有的家乡特质。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也想起了自己,他的家又在哪里呢? 眼前敌意化解,罗天渐渐的松了口气,而他的心中也的确有很多很多的谜团急于想找人解答,眼前的这群魔尽管并非纯魔,但看样子他们知道很多事,至少知道魔能寄身于这具身体之后这天地间所发生的事情。 罗天和众魔坐了下来,从他们的行为方式上来看,他们的确已经和人没有太大区别了,不管是被同化了也好,是血液之中不属于魔的那一部分杂交的特征在影响也好。 “你们不会是居住在这葬龙谷中的魔族吧?” 罗天问道,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所产生的规则冲突大阵,以及千年前妖灵葬身之所,这一切对罗天来说都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倘若他们也活了那么久,说不定知晓很多秘密。 “可以算是吧,不过我们的寿命如今已经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对此我们也无能为力。” 对方的回答让罗天一阵惋惜,看样子想要通过他们知晓一些秘密的由来是行不通了,不过这种感觉很奇妙,罗天从未想过会和一群魔坐在一起,虽然他们面目可憎,但未必内心也可憎,罗天对人并没有太强烈的爱憎之感,也不觉得人和魔就一定非要分一个高低出来。 反倒是曲念怡,双方说话这么久了,但为何她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之态呢? 罗天之前也曾经尝试着去感受身旁曲念怡的想法和态度,不过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或许她也和自己一样,对人的感觉并不好,她做过女飞贼,甚至做过山贼强盗,想要活出她心中的“人样”,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否也已经背弃了曲家对做人的执着呢? “你们长的好奇怪。” 忽然间,曲念怡开口说道,听到这话,罗天感觉要坏,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样太不礼貌了。 然而听到曲念怡这样说,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虽然笑起来也同样面目可憎,但却并没有让罗天和曲念怡产生太过诡异的联想。 “这位姑娘的话其实并没有说错,如今我们还保留着魔族气息的也就唯有这具身体了,倘若连这具身体都失去的话,我们怕是也不再属于魔族了。” 对方的话虽然说的无心,但罗天却还是感到一阵难过,罗天如今也绝对算不上是人类了,只是因为他自小便在人间长大,思想、行为、意识都带有人类的特征,所以罗天仍旧还是以人类自居。 “对了,之前有一群来到这葬龙谷的人类你们可曾看到?” 既然无法探听到更多关于上古的秘密,罗天问起了追兵的事,但很快这群魔就纷纷摇头,不过其中一个魔说道。 “我们毕竟不属于人类,又和魔族跨度太大,并不方便见到外人,倘若不是你身上散发的魔族气息,我们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自卑么? 罗天心中倒是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自己还并未真正达到那种自卑于自己现状和出身的程度吧。 不过对方这句话却是让曲念怡转过头来看向罗天,眼神中并没有太强烈的意外和陌生的感觉,反倒是在观赏一件好玩的事物,罗天报以微笑回敬于她,但很快就转过目光看向那群魔,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我能问一问,你们从我身上感受到的究竟是哪一种感觉?” 在万季安的口中,曾经说过他身上有魔族血脉,但罗天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魔族血脉,而是魔族气息,但气息的感觉究竟是源自于宿主们的灵魂,还是种族秘法所夹杂的,罗天却并不清楚,眼下这是一个机会,或许也能够解开一些谜团也说不定。 听到罗天这个问题,对方的神态似乎变得虔诚了许多,随后很郑重的说道。 “阁下的身上确实有非常纯正的魔族血脉之力,至于其他种族的气息,我们也只是凭借非魔的特质所感应到的,但并不强烈。” 血脉之力这四个字让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为何连他们所感应到的也是血脉之力而并非种族气息,难道说自己的身上当真有来自于魔族和神族,甚至是妖族、鬼族的血脉之力吗? 血液是流动于身体内部的,也就是说这份血脉之力的根源是来自于这具名为蟠龙的身体? “你们……听说过蟠龙吗?” 当罗天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迎来的却只是对方茫然的摇头,看他们的样子,罗天其实早就猜到了答案,毕竟就连魔能等宿主都不清楚蟠龙究竟是谁,只是听魔能提到过蟠龙并非神族之人,由此看来,想要破解这个秘密的时机尚未到来,唯一的方式,或许也只能从师童的口中得出答案,但是师童口中的答案就是罗天想要的吗? 想到这里,罗天觉得这场会谈已经得不出什么结果了,来到这葬龙谷的追兵不知道在哪里,而万季安和马骁又是否已经离去,罗天心中装着更多的事,此时站起身来,正要告辞离开之际,对方其中一魔此时也起身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球一个的珠子,随即这个珠子漂浮在半空中,慢慢的悬浮于罗天的正前方,只听他说道。 “此物送你,倘若有一天你愿意前往犄月族,可否将这个东西交于我族大祭司,让我等在还活着的时候能够追根溯源呢?” 罗天收下这颗珠子的同时,脸上还带有一丝疑惑之色,但很快魔能就说道。 “回归本源,哼,这群属魔还算有良心,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心,那罗天你就收下吧,这是印月珠,象征着犄月族的传承。” 第103章 患难之交 《我是法则之主》第103章 患难之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大战伊始 杀人者苏醒后,虽然实力仍旧没有万全恢复,被马骁的扭曲规则在杀人者实力最弱的时候一击粉碎了他完美的心境,如今想要修复这心灵上的创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杀人者……也就是陆恒,一路上他虽然没有对此提起过半句,但罗天却很清楚,帮助陆恒恢复实力,这便是他今后的义务之一,这种感觉几乎算得上是凭空而来,让罗天心中的感受复杂而又奇妙。 朋友二字,罗天从不曾拥有,哪怕是对云袖、曲念怡,他更多的还是一份感恩报恩的责任,责任是相互的,有责才有任,虽然说罗天对陆恒也有这种相互关系,但是相比起每个人都拥有的唯一一次生命而言,在性命问题上谈相互关系,只会显得太浅薄了。 “罗天,孟百生补不了杀人者心境上的裂痕。” 鬼话很快就打消了罗天心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对此罗天其实也料想到了。 孟百生的补心规则所能够修复的是事实上的残缺,但陆恒的心并没有事实上的残缺,而是心境上出现了破绽,杀人者能够掌握自杀规则,在于他对于生与死的认识,这份认识只针对于他一个人,透彻自己的生命和死亡,最终将这份认识转化为他对于自己生死的执着和淡然,以一种大圆满的境界最终修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道。 而如今,扭曲规则破坏了陆恒的心境,心境破坏,他的内心便出现了破绽,那一刻的杀人者的确是真的“死”了,因为守不住自己内心最强大的意志坚持,就等同于是杀人者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了屈服命运的安排,而不是自己双手想要握紧的一切。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有种一筹莫展的感觉,人的心境或者说人所坚持的原则该如何修复呢? “不用的我,其实这就是我所拥有规则的最大漏洞,你既然是以漏洞最为自身规则的释道者,应该很清楚这世界上不存在最完美的规则。” 陆恒似乎察觉到了罗天的想法,他的回答让罗天微微点头,但心中却仍旧没有凸思考。 “真没有办法修复你的漏洞吗?” “有,等我悟出真正的死就行了。” 陆恒的回答让罗天苦笑了一声,悟出自己真正的死,但都已经真正的死了,那悟不悟的出还有意义吗,毕竟真正的死就永远也活不成了,生命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释道者,哪里还有杀人者陆恒呢? 两人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因为麻烦的气息已经慢慢的出现了。 “看样子,追兵之前都并没有进入到葬龙谷内部,而是守住入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杀人者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闲庭信步,而同样的罗天也对此感觉的轻描淡写,人的机遇和把握机遇的能力是循序渐进的关系,倘若连一点把握机会的心态都没有,那机会也根本就不会出现了。 天地万物都有其表面上的含义和内在可能会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并非是绝对单一的存在,倘若说罗天没有前往南朱雀神龛,他或许早就已经死了,即便那时杀人者的实力不会削弱,但没有发生的事情该有什么样的结局一切都难说的很。 罗天、陆恒和曲念怡三人渐渐的来到了葬龙谷的入口处,映入眼帘的便是旌旗满山遍野的壮观,借着地势罗天略微的数了数人数,差不多来了四百多了,而且远方云雾缭绕的地带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看样子他们想要离开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你能行吗,不行的话就让我来吧。” 罗天微微一笑,转头询问身旁的陆恒,陆恒没有笑,但表情却没有丝毫的严肃之感,虽然他实力遭到了巨大的重挫,怕是已经很难再在战斗中利用完美的自杀规则来杀人了,但对于无数次经历过死亡的他而言,眼前的阵仗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倘若在战阵中走散,四天后我们在岁月城汇合。” 陆恒的话让罗天点点头,大战当中被冲散在正常不过,但是约在另一座城市中会面,这是否太过招摇了? “罗天,放心吧,岁月城即便是在这中天界的人族立场上也是中立身份,能够守得住这份中立立场,自然该有相对应的实力和布局。” 鬼话的补充让罗天明白了,接下来他将目光放在了远方的敌人身上。 “你们终于出来了。” 站在罗天和陆恒跟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凰的彪形大汉,他的身后有约莫四五十人助阵,但眼神中却充斥着各种不同的意义,唯有这名大汉表现的很淡定,似乎有着绝对的实力自信。 “动手吧?” 罗天问道,对方脸上升起了一丝愤然之色,似乎是对罗天这句“动手吧”很是恼怒和不解。 “小子,别说我乾坤神龙李大牛不给你这个机会,跟我们前往悲叹城命天教负倦罪,可濒一具全尸!” 听了李大牛的话后,罗天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出手便是狠辣之招,在罗天出手之际,只听得身旁陆恒一个赞叹的微笑之后,随即陆恒的身影也同时冲进了另外一边的战团当中。 战斗一触即发。 南朱雀神龛以一敌二,对阵的还是两个差不多十级规则的释道者,虽然说那一战只不过是规则的较量,但战斗的胜利却也给了罗天强大的自信。 “这声音吵得人真不舒服!” 李大牛的攻势是他的吼声,吼声中蕴藏着一阵阵龙吟,让一旁的曲念怡微蹙着眉,很是厌恶的说道。 罗天闻言淡淡一笑,声音攻势和声波攻势不同,声音攻势是以点及面所产生的回音立场不断冲击敌人的听觉和大脑,意在影响人的发挥和思考,而声波攻势却是将力量汇聚一点进行穿透,虽然说各有各的好处,但是声音的扩散和传递并非是瞬间到达的,还是会有一个过程,而且当声音散布在空气当中,不可避免的就会因为和空气的接触而出现音质上的杂质,等到罗天彻底感受到这阵声音攻势的时候,相对于纯粹的龙吟之声却已经是弱化了无数倍了。 当然了,罗天也没指望他能够修炼到万季安、马骁那样的实力,能够完全的杜绝一切音质上的杂质,让声音在类似于绝对空间中传递,面对这样的对手,罗天自然毫无所惧。 罗天的心中没有凸过思考,虽然很多思考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得出相应的结论,但拥有这种超凡释道悟性的罗天,纵使面对千万人,亦往矣!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04章 大战伊始网址: 第105章 自爆 “小子实力不错,但对上我李大旁是必败无疑!” 战斗中,由于罗天同一时间应对的并不只有李大呕个敌人,而是所有能够出现在视线和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人,所以罗天根本就无暇去顾及这个声如洪钟的壮汉。 初次对战这许多人,罗天的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恐惧,自然也就没有使用任何种族秘法,只是纯粹以他自己如今所掌握的漏洞规则迎战。 “罗天,别在这里纠缠,我感应到了周围几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魔能的话让罗天明白,眼前他所面对的这群敌人不过只是杂兵而已,真正的拦路虎还隐藏在暗处观察局势,又或者他们更在意的是杀人者而并非自己。 心念一动,罗天再度出手,而这一次罗天的攻击手法发生了变化。 李大牛的规则应该是声音攻击,这种攻击的笼罩范围很广,如果规则力强大的话,说不定可以通过产生立场的方式直接震破人的耳膜,甚至是伤害到神经。 但遗憾的是,李大牛的规则没有修炼到家,至少在罗天看来不仅实力差的离谱而且漏洞频频,而最大的漏洞就在于李大牛的声音中的杂质太多,让他根本就无法发出那种清脆的龙鸣。 现场敌人的喊杀声一波接着一波,不仅影响了李大牛的音质,同样也因为某种频率契合的缘故,而让李大牛发出的声音也发生了某种变调,而这种变调直接导致了他类似于“五音不全”的冲突感。 罗天没去动李大牛纯粹只是因为腾不出手来,但这个时候,倘若不先解决掉李大牛的话,怕是很难威慑住周围其他人。 罗天在打出自己的漏洞规则的同时手中做出了一个不经意之间的举动,他将运转到一半的规则力突然逆转方向打出,这个举动无人察觉,而当规则力通过空气传播效果到达第一个敌人身上的时候,那人根本无从抵挡瞬间被击飞后,规则力的余波并未消失,竟然是如同回旋镖一般的反向而回,朝着罗天自己又再度打来。 现场的敌人当中也不乏实力不错的释道者,能够感知到罗天规则力的流动方向,当他们发现罗天竟然被自己的规则力“反噬”的时候纷纷打算跳开,但正当他们动作的同时,罗天嘴角划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声音的攻击方向是从正面扩散然后突破,通抽况下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就如同水流一般,但并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逆流而上的水源。 在和孟极对战的时候,罗天曾一度也感到惊异过,虽然孟极所谓的无限循环不过只是个笑谈罢了,强弱不同的攻击方式永远也不可能达到无限,但水借由冻气来转化为冰晶的攻击方式却让罗天有了不同的灵感。 是的,声音的折射。 罗天自己肯定是不会成为能够折射声音的那面墙壁的,所以他采用了另外的一种方式,让声音通过压缩空间的形式来形成自发的回路。 罗天自从在那小黑屋中被换了一具身体之后脑袋突然就变得灵光了起来,这种非凡的体验直到今天包括宿主们在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因为蟠龙这具身体所附带的好处还是另有其他的解释,罗天不知道,但这却也成为了罗天在战斗中的优势之一。 反向而回的漏洞规则在“逆流而上”接触到声音攻击的同时并没有被抵消掉,反倒是和声音攻击同时朝着罗天而来,但是漏洞规则的速度更快,在即将返回到罗天身上的前一刻,借由罗天的手动驱形成了一面坚实的“墙壁”,将声音攻势完全的化作回音反弹了回去。 “逆转规则,罗天你竟然能够懂得逆转规则的手法!” 魔能看到这一幕之后大吃一惊,罗天自己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就是他率先想到的杰作罢了,但是听得魔能的惊叹后,罗天也渐渐的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由声音规则的漏洞所筑成的这面墙不仅将所有的声音攻势全部反弹而回,而且反弹而回的规则力更是增强了数倍不止,毕竟就单一规则而言,规则和漏洞是双生并蒂,一脉相承的,在没有融合更多更严谨的规则之前,有多么强大的规则就有多么恐怖的漏洞,又好像是人的左右手一样,用右手打了左手,两只手都会感觉疼痛。 当李大牛惊觉自己的声音攻势全部返回的那一刻,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好应对的准备,而当他百忙之下用相同的声音攻击打算迎接的那一刻,罗天脸色一变,顿时暗骂一句。 “这个白痴!” 罗天脸色陡然变色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好了规避的准备,他解决掉身旁的两个敌人后朝着另一个方向退开,而就在他退开没多远的时候,被罗天反弹而回的声音和李大牛发出的声音相互碰撞,而于此瞬间,声音——爆炸了。 “相同频率的音波共振,被自己的规则葬送了性命,这李大挪是个人才啊!” 鬼话侃侃而谈,但现场看到这一幕的释道者们却是脸上骇然变色,无不惊恐,同时看向罗天的眼神中也略带了几分惧色。 “罗天,好机会,快退!” 说的迟那时快,借着现场众人迟疑的瞬间,罗天身上发散出一道神圣的光芒,那是神族秘法启动的征兆,而在下一刻,罗天的身影宛如隐形一般消失在了现场,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周围的几股不同的气息。 借由神族秘法遁走之后的罗天没有停步,眼下还是白天,难以长久隐藏行迹,必须要去往相对安全的场所才行,至于岁月城,那是最终目的地,在没有脱离握之前罗天压根就没有半点想法。 “也不知道陆恒那边如何了?” 奔逃之际,罗天想起了杀人者那一边,很快就听到魔能说道。 “罗天小子放心吧,只要没有马骁那样的释道者,就没人能伤的了杀人者。” “可是他的心境还没复原,有破绽的心境应该比有漏洞的规则更麻烦吧。” 话虽如此,但罗天心中仍旧还是免不了的登,如今他和陆恒关系不同了,说是生死之交可能还尚早,但至少患难与共是逃不掉了。 “罗天,你别的,陆大哥那边应该没事的。” 这时候随着罗天身旁的曲念怡突然开口安慰道,听了这话让罗天心中一阵惊讶,这小妮子难不成有天生的读心术不成,不管自己有什么想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么?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05章 自爆网址: 第106章 幻影攻击 “站住!” 突然间,一个声音自罗天的身后响起,而在下一刻,当声音拖长的语调还没有消失之前,声音竟然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显然来人是凭借无与伦比的速度赶超了罗天。 被人拦阻,罗天吐了脚步,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随后目光看向了来人,嗯……穿的倒是挺像个刺客的。 “让她离开吧,我从不杀女人。” 对面那人说道,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罗天,而这话却并没有让罗天和曲念怡分开,反倒是让两人之间靠的更近了一些。 “来吧,废话少说。” 罗天压根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不过也没有率先出手,以漏洞作为规则的一个弊端就是只能打后手,毕竟要在战斗中透析对方的规则然后想出破解之法才行。 之前对方速度惊人,但罗天却不敢贸然的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就是掌握速度规则的释道者,毕竟释道者能够融合规则,就像是万季安那样,或许原本万季安的确是以风之规则为主,但渐渐的他融合了动之规则,创造出了独有的风动规则,当对规则的领悟达到某个阶段之后,终于是最终领悟了“动”这个本源规则。 甩掉那群杂兵过后,罗天就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对手就不是直接那么简单了,而一直藏在暗处没有出手的释道者,要么是自持身份的所谓君子,要么就是暗中观察他实力寻找破绽的高手,而同样也有可能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高手。 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也不知道曲家在今天的这场追杀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不过想来相比起高不可攀的命天教来说,曲家一定会为了能够夺回爱孙女而开出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说不定眼前这个口中从不杀女人的刺客便是想要等到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独占鳌头。 罗天的心思瞬转,而对手此时也出手了,但是出手的第一招却是让罗天大为惊讶。 “影子!” 罗天脑盒闪过一个念头,而与此同时他左臂被划伤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而在此之前,他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把刀的幻影。 “罗天,别大意,小心应战!” 伤对于释道者来说不算什么,罗天眼神渐渐转冷,脑盒开始思索起了影子的破绽,但是对手显然不会给予他思考对策的空间,左右手同时又打出了两次攻击,而后又是两个模糊的在白天里几乎要凑到跟前才能看清轮廓的幻影朝着自己打了过来。 反应的瞬间已经迟了,罗天借着本能一个翻滚也只躲开了一次攻击,而此时他距离曲念怡的位置已经有些远了。 “罗天,你没事吧?” 曲念怡和宿主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但罗天此时的心中却是恐惧升到了最高点。 “妈的,妖族秘法给我破!” 罗天立刻动用了妖族秘法,依靠恐惧为源头想要让眼睛看不到的事物出现了视野当中,但是当对手再度打出的两道攻击仍旧无法在空气中显形,罗天第三次中招。 鲜血顺着裤管流到了泥土中,虽然受伤严重但好在罗天并没有太强烈的痛觉,仍旧能够保持意志的清醒。 “罗天,妖族秘法没用的,对方的幻影攻击并没有从你的眼睛里消失,这个人不简单。”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沉,不过很快他又再度遭到了攻击,接二连三的打击罗天完全无法防备和闪避,接连中招后对方突然放弃了攻击,战场陷入了沉寂当中。 “你果然不简单,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仍旧能够屹立不倒,你的意志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对方说出了一句赞许之语,但罗天此时压根不想跟他废话什么,而是在脑盒快速的搜寻着对策。 幻影的漏洞是什么呢? 没有答案,因为幻影也分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影子,影子是物体被光照射后而生成的投射物,这是一种现象,现象是客观存在的,本身并不能说明或者解释任何问题。 如果说本源规则唯有将其带入到公式或者语境当中才能存在意义,那么现象也是同样的,唯有将其带入到不属于客观的人事物当中,比如说人的背影,甚至是人心的阴暗面这种东西。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不能解释眼前所见到的这种能够被人直观所看到的“幻影”,那么什么又是幻影呢? “罗天,你的思想陷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你应该去思考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 神性的声音响起,让罗天皱起了眉头,现在?过去? 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的确他的思考方向发生了问题,他不应该去思考现象,因为现象毫无意义,只能借由发生的现象来推导出缘由才是他真正需要去思考的东西。 想到这里,罗天的脑翰间就灵光了起来。 “哼,你是在思考我所拥有规则的漏洞吗?” 对方眼见罗天不说话,立刻就察觉到了罗天的意图,加上他之前就在附近观察罗天和李大牛的战斗,早已明白罗天修炼的就是漏洞规则,虽然他和很多人一样都很惊讶罗天竟然会去修炼漏洞这种不存在的规则,但是身为一名强大的释道者,他也和所有释道者一样永远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什么垃圾规则,不过如此,来,我们继续!” 突然间,罗天的语调一变,发出了不屑一顾的语气,这番话顿时就让那人一愣,但随即脸上就升起了愤怒的表情。 这一次,对方同时打出了四五次攻击,而且攻势并没有随着双手低垂而凸,反而是不断的挥动手臂打出了毫无酮的连续攻击。 幻影仍旧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刚刚发出的同时罗天根本看不到,直到攻势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才隐约的浮现在罗天的眼中,然而就在这一刻,罗天突然间闭上了眼睛,同时手中也打出了自己的漏洞规则。 罗天的漏洞规则和那连续不断打来的幻影攻势同时撞上了,不……并没有撞上,而是穿透了幻影继续朝着前方打去,就像是碰撞到了真正的影子一般,没有产生可以接触的点,而反观对手的幻影攻击却在下一刻全部消失了。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06章 幻影攻击网址: 第107章 光与影 “罗天,你傻啊,为何不让我来使用魔族秘法?” 互击之后的两人,罗天毫发无伤,而对手被罗天打出漏洞规则命中,同样是毫发无伤,显然是因为罗天所掌握的规则力太弱的缘故,看到这一幕,魔能气愤的质问道。 “因为我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罗天的口中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就让魔能愣住了,但还不待魔能等宿主说出更不屑的言语,罗天自个儿就先愣住了。 是啊,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呢,为何在出手之时没打算一击必杀呢,这分明就不是他的性格啊,对于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来说,能够越早一步脱离性命的握,便会对此作出十万分的努力,之前战斗中所遭受的创伤难道还不能让罗天对死亡的恐惧提升到最顶点吗? 虽然宿主们没有说话,但罗天知道这怕就是神性在作祟了,过去神性说罗天的人性缺失的可怕,罗天虽然对此浑不在意,毕竟他压根就连人性囊括了什么概念也不太清楚,但今天他的所做作为分明就是和他过去的行为背道而驰的,这种“逆人性”的做法完全背离了他的本意。 “罗天,你迟早会害死你自己的。” 最终鬼话叹息了一声这样说道,罗天闻言沉默不语,心中虽然认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人性换神性的影响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而他自己却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掌控力。 而与此同时,挡路者显然也是被罗天这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而震惊到了,要知道他完全没想过罗天竟然真的能够破解了他的幻影攻势,在明显的实力差距面前,更容易展现出释道者在释道方面的领悟程度,但一个如此弱小的罗天竟然能够突破他的规则封锁,反而能够伤及自身,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你是如何做到的?” 漏洞之于规则的存在,就相当于是人的命门所在,战斗中哪怕一次的失误都极有可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来人的实力比罗天强,所经历过的战斗自然也比罗天多的多,不说别的,能够从垂死挣扎中一步步走到今天,至少从战斗本能这方面他必然就强过罗天数倍。 来人此时的杀气全无,内心有的只是震惊而已,对强者而言,战斗中从来不会心存侥幸,从来也都是以百分百的实力应战,所以他此时心中更是不会对一次的死里逃生而归咎于好运的缘故。 “幻影同影子一样,都是一种阴影理论,光照必须要光差,形成不同的阴影层面而会产生出生出影子。” 罗天的话一出口,对方顿时就是一愣,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既然他所拥有的是类似幻影这样的规则,那他自然应该很清楚这个原理。 “眼下是大白天,且我两身处之地又是毫无遮挡的平原,在这个地方光线无论如何照射都不可能会形成阴影面积,因此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我两的身体。” 罗天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对方蹙眉的神态渐渐的消失了,换来的是一份另类的敬佩,他们是敌人,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成为的敌人,交手过程中的两人之间唯有生死而不存敬意,但在这个时候,对方的杀气已然消失,战斗虽然还并未结束,但这份悟道的心情却也能够影响甚至是透射出彼此相似的经历,人只要能够在经历中找寻到共通点,这便是能够换来成为话题的前提。 “小子果然悟性非凡,能够想到这一层,不错,我的幻影只能借由光照所产生的阴影而存在,在这个地方唯有我两的身体所覆盖的光照面积才能够产生阴影,这是优势也是劣势,好处在于阴影覆盖面积小,除非攻势出现在你的身体范围之内才会被你察觉,但坏处自然就在于,倘若你看不到这一束光的存在,那幻影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罗天的释道,对方也在释道,两相对照之下,渐渐的将之前发生的一切给勾勒了出来,听到对方这样说,罗天微微一笑。 是的,看不到就是影子的漏洞,虽然听上去很匪夷所思,毕竟影子并不是你看不到就不存在的,但还是那句话,漏洞之于规则而言,并不需要用漏洞去证明规则本身的错误,而只需要找出必然存在的漏洞,借由漏洞来作为规则存在破绽的反证。 “你走吧,不过我虽然放过你,但其他人却未必肯如我一般放过你,另外,你带着这个曲家的女娃儿一同跑路,对你而言可是如同累赘一般,要不……” 对方此时已经无心恋战,同时也出于一种爱惜良才的心思而愿意放罗天走,不过当他的话锋转到曲念怡的时候,罗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而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罗天再度升起的杀意。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但我告诉你也无妨,曲家的人下了血本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娃儿,而且你别以为能够在未来面临真正威胁的时候以她作为赌注和挡箭牌,因为曲家留下的话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罗天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就无法淡定了,但反观一旁的曲念怡却好似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这话是从朋友关系的人口中说出,罗天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从血浓于水的亲情口中说出,却难以让罗天理解。 曲家难道真的不在意曲念怡的性命吗? “多谢你,我明白了。” 罗天没有再去思索其他,念怡曾说那是一个冰冷的牢笼,当初罗天对此的感觉并不强烈,毕竟也只是他人口中的片面之词而已,即便这个他人是曲念怡,对罗天而言也差不多。 但如今罗天却也感受到了一种同样的冰冷,究竟是什么东西阻挡在了亲情血脉的中间,是曲家的荣辱吗,是曲家畏惧命天教的影响力和权势做出的退让吗,又或者这个家庭当真就是如此的冷血,罗天不知道,却也不想再知道了。 罗天和曲念怡走后不久,此时在距离平原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地方凭空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07章 光与影网址: 第108章 心冷 “看清楚了么?”一个人问道。 “这小子不差,实力出人意料的强。”另一人回答道。 “真的是实力强,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第一人再度发问。 “无论有怎样的机缘造化,这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第二人回答。 “你打算怎么办?”第一人问。 “他身上的神族气息已经完全暴露,这应该是和昊天神光接触后的效果,但我更关心的是他身上的另外几种气息的存在。”第二人说。 “你不打算出手试探一下吗?”第一人问。 “不用,想要前往岁月城,他至少还将经历比这次级别更高的三次战斗,倘若他还有命活到那一天的话,我会出手的。”第二人答。 第一人此时轻轻一笑,露出了一个巧笑倩焉的乖巧,绝世的容颜在这一笑之下甚至让天地都黯然失色了,但第二人却似乎对这一笑浑然不觉,仍在看着罗天消失的方向。 “你这算是趁人之勿,大名鼎鼎的天衡尊者的爱徒?”她的这个问题立刻就让第一人的身份被揭晓了,便是师童的徒弟管良。 “趁人之坞否,是我该去考虑的事情吗?” 管良此时回头看向那绝世女子,语气却漫不经心的问道,聚焦的目光虽然一刻不曾从那女子的身上移开,但目光所及之物却更像是一副毫无颜色的臭皮囊一般。 “你真是让我好奇,难不成你这一辈子就注定成为你师父的眼耳鼻喉,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格吗,没有想做的事,以及……想爱的人么?” 女子的语气似挑逗,又好似在潜移默化的循循善诱,但在管良耳中听来却是云淡风轻一般的平静无波,不知是他早已将道融入了自己的心中,已经修炼到了古井无波的地步,还是他本性如此,能够对天下一次美好的事物视而不见,永远能够守得自己的本心。 “算了,真没意思,我走啦,再会吧。” 女子话音落下,忽然朝着管良挥了挥手,就打算离开,而在这一刻,管良终于是自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丝挽留来,就好像是他这一世人中第一次充满了颜色一般。 “你去哪?”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呀,圣僧,你看小女子像不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呢?” 少女说完装镊样的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姿势,而下一刻就飘然而去了。 罗天和曲念怡此时继续朝着岁月城的方向前进,不过在罗天的心中他自然很清楚自己和杀人者的目的地早就已经被敌人所洞察了,所以前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下一场战斗,而且更有可能的是无休止的下一场战斗。 “罗天,我怕。” 行进当中,曲念怡忽然开口,让罗天吐了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当曲念怡奔向罗天的怀抱,片刻后只听她说道。 “以前我虽然明知那个地方很冷,完全没有人情冷暖的感觉,但好歹我还给自己留存了一丝温度,但今天我突然感觉到好冷,连这心里的一丝温度也快要失去了,罗天我该怎么办?” 听着曲念怡口中的呢喃软语,罗天的心中也有一种百感交集,虽然这种亲情的感觉他不曾拥有,但自重生而来,他又已经多次的拥有过这种美好的象征着亲情的关系了。 可是这一刻,罗天并不能用自己的经历去套用到曲念怡的身上,说那些老生掣的过来人的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此罗天选择了不说,就这样抱着曲念怡,用身体的温度来传递温度。 片刻后曲念怡睡着了,这一天下来她也的确是累着了,或许从离开造化之门开始她就没能睡过一天的好觉,那时候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挟持她,不应该带着她到处奔波,倘若能够将她留在曲家,哪怕那是一个冰冷的地方,但距离却可以淡化感情,不管是温情还是悲情。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或许下一次当罗天再次遇到曲念怡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形同陌路了,即便有曾经共同的回忆也早已被无情的现实给压抑在了心灵深处,被无形的束缚绑缚住了彼此的手脚。 罗天没有再继续去思考这个晦涩的话题了,他此时也坐了下来借着百忙之中的机会感悟一下自己的规则,也试着熔炼一下他粗浅的规则力。 敌人总会来的,无论是身后的追兵,还是前方的挡路者,又或者是还在找寻着他的想要得到曲家好处的刺客杀手们,罗天都全然无惧,既来之则安之。 怕死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罗天,但过去罗天怕死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规避握,哪怕是错误的让自己自投罗网也在所不惜,但如今罗天好似镇定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份镇定是因为变性的缘故还是经历更多的缘故。 这一打坐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当罗天感知到一阵脚步声的时候,他的眼睛挣了开来,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曲念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醒她,而是将她轻轻放在一处稍微有些遮蔽的阴影中,随即站起身来朝着感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倒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不过遇上我,这也就成为了你这一世人最后能够留在世间的情了。” 来人是个相貌看上去甚至能够和美女都不遑多让的妖异男子,虽然说罗天对人的相貌并没有过分的差异之分,但能够妖娆成这样的男人还是让他本能的感到恶心。 “你的废话太多了,动手吧!” 罗天知道越接近岁月城,自己将会遇到的释道者也就越强,毕竟是高手嘛,都有前辈高人的姿态和自尊,而守株待兔是表现这种姿态最好的方式。 “不急,不急,我对你很有感觉,不妨我们来聊聊,说不定……” 妖娆男子话说一半汀,眼睛里充满了一种**上下打量了罗天一番,被这阵目光恶心到的罗天不屑的吐了口痰,然后说道。 “没什么好聊的,我对你可没任何兴趣,人妖!”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08章 心冷网址: 第109章 妖人 人妖二字彻底激怒了那妖艳男子,他二话不说立刻动手,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妖男竟然并没有采用规则攻击,而是打算近身战斗。 “罗天当心,他的目标是曲念怡!” 魔能大喊一声,让罗天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其实他的心中一直都很清楚,倘若抛开曲家的影响力不论,罗天最大的破绽就是曲念怡。 妖男显然是抓住了这一点,各种下三路的阴险招数猛攻曲念怡,而且在攻击的同时似乎并没有附带任何规则力,罗天和宿主们都没有感应到任何规则的痕迹,自然也就无从动用漏洞规则来破解了。 难道说,眼前这个妖男所掌握的规则乃是“本源”的体术? “不可能,即便是高深的战斗技巧也有流派区分,不同流派拥有不同的战斗规则,技巧也是一种规则。” 魔能的解释罗天自然明白,但是罗天虽然对释道有着非凡的能力,但对于技巧却是一知半解,眼下他已经因为要保护曲念怡的缘故而按了几下重掌,却始终没能摸清楚对方的路数,加上对方攻势凌厉的缘故,也让罗天专注于行动当中而无心去思考。 “你的速度太慢,你的实力太弱,你的技巧太差,不行,不行,你这样如何保护你的女人!” 战斗中妖男不断出言讥讽,虽然语言攻势对罗天无效,但话语不断送入耳畔,极大的影响了罗天的思绪,平日里宿主们也经侈视罗天而自顾自的讨论,罗天也早已习惯,但今天不同,因为有了信念,有了守护之心,让罗天的心中有了牵挂,这份牵挂占据了他更多的心思,也让他的行动必须要先建立在思想的意志之下,而难以再凭借本能了。 打了约莫半个钟头,罗天虽然中招无数,险象环生,但对手始终没有动用任何规则力,似乎是想要通过不断的力量攻击来消耗罗天体力,他的“功夫”确实了得,至少是数十个寒暑的苦练之功,罗天对此毫无办法,但好在对这具身体的痛感并不强烈,所以罗天即便身上早已千疮百孔,但却并没有因为虚弱而倒下。 这样的状况也同样让对手感到意外,他并不清楚罗天的身体状况,只能将罗天这种“铁人”一般的抗打击能力归咎于他的意志坚定,而当他一念及此,攻势就变得更加猛烈了起来,因为他相信就算罗天是铁人,有着不倒的意志,但在猛烈的攻势下他迟早也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不能再这样继续挨打了。 罗天凭借着战斗中思绪的断片累积,渐渐的也掌握了不少的战斗心得,当然这种心得和技巧无关,因为罗天根本就只是在被动挨打,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不过挨打也有挨打的好处,规则无处不在,漏洞也无处不在,正如过去所想到的那样,人的身体力行无处不存在规则。 眼前的这个妖男虽然战斗技巧非凡,但他打出拳头之际也必然会收回拳头才能打人,这就是规则和漏洞的存在,只不过因为并不存在规则力的缘故,所以罗天无法通过规则来破解。 “罗天,他的目标虽然看似是曲念怡,但实际上他却是直接奔着你而言的。” 战斗中,鬼话的声音响起,多数时候只要罗天进入战斗,关于战斗的一切相关事情都是由魔能来给予帮助,而此时鬼话通过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让罗天心中产生了一念双分的想法。 “可是他明明就是在攻击念怡,我几乎每次中招都是因为想要帮念怡抵挡攻击。” 这话罗天并没有说,但却自心中想起,念头被宿主们所察觉,很快妖灵也说道。 “凭他的战斗技巧,真想要下死手杀掉你的女娃儿,又岂能给你阻止的机会?” 听到妖灵这样说,罗天脑盒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虽然仍旧感到疑惑,但心中却也渐渐的产生了对策的想法。 战斗中,罗天挨打的确是在帮曲念怡抵挡伤害时所承受的,从表面上看来也的确像是只要罗天不帮曲念怡抵挡伤害,他就不会受伤,继而推导出对方的攻击对象就是曲念怡,是通过攻击曲念怡迫使罗天去保护,继而挨打。 但实际上,随着战斗时间的累积和对现状的具体分析、感受,罗天渐渐的也看明白了,对方的攻击并没有真正的落在曲念怡的身上,反倒是通过这样一种逼迫罗天挺身迎接攻击的另类形式,而他真正想要伤害的确实是罗天自己。 可是这种心思虽然产生,但罗天的心中却仍旧矛盾,万一他想错了呢? “罗天,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害,对方的攻击虽然不夹杂任何规则,但这种强度的攻击哪怕只凭借其本身的身体强度,时间久了你同样也会吃不消的。” 魔能也只要说道,关于这一点罗天的确也非冲楚,对方没有使用锋利的武器,攻击也并没有在罗天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口子,但是每一次攻击都沉稳无比,反倒是在罗天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浮肿的记号,时间久了,罗天表面上看似无事,但实际上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内伤,这些内伤不易察觉,但对人的伤害要比撕裂的伤口更加的威胁性命,倘若脏腑破裂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立刻做决定了。 “罗天,别的我,照顾好你自己!” 战斗中,其实一直都看似凶险,但实际上却毫发无损的曲念怡突然开口了,这话是公开说的,而在说过之后,让罗天和妖男两人的心中都是一动,与此同时,妖男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的锋芒,他知道自己一直想要制造的骗局正在一点点的露出破绽。 有了曲念怡的话,罗天此时终于是做出了决定,当妖男再度出手,看似和之前一样对准曲念怡而去的凌厉攻击,罗天一狠心没有挺身阻拦,而是开始动用漏洞规则,因为他相信,对方打出的这一拳必定会收回,只要他收回拳头,不管是规则也好是技巧也罢,收回拳头就是规则的漏洞。 当罗天的规则力突然发出也被对手感知到之后,对手突然间中途硬生生的收回了拳头,随即一股比罗天所散发更加恐怖的规则力铺天盖地的朝着罗天席卷而来,但规则力在还没有接触到罗天的时候就消失了,而他也借着抵消掉的规则力从容的跳到了十长开外。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09章 妖人网址: 第110章 一步余地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承受了这么重的伤害能够继续战斗。” 骗局被揭破,对手此时冷眼盯着罗天,嘴里虽然说着听似佩服的言语,但实际上语气冰冷,充斥着与之前战斗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杀意。 战斗终于要正式开始了吗! 罗天之前所感受到的那股强悍的规则力,尽管一瞬间并不能判断出对方所拥有的规则究竟为何,但看样子对方在之前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仅仅只是配合技巧的攻击就已经让罗天期应付了。 “想动手那就来吧。” 罗天不想跟对手废话,他知道自己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经验都差的多,倘若自己的经验和阅历更加丰富一些,能够早一些察觉出对方的真正意图,也可以避免无谓的战斗和伤害。 不过这就是战斗的惨烈,从一次次生死边缘徘徊中走过来的,倘若今天罗天还能够活着,他今后也将会遭遇比今天更加惨烈无数倍的战斗,唯有这样才能不断的磨炼自己。 “不急,其实我对于曲家开出的价码不感兴趣。” 正当罗天以为对方会出手的时候,却不想对方居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这倒是让罗天有些摸不准对方的心思了。 罗天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嘴,既然对方想说,那听听也无妨。 “小子,你可知道背后是谁要杀你?” 片刻后对方问了罗天一个问题,罗天闻言一怔,他当然不知道,得罪了命天教,就等同于是得罪了整个中天界,在这样的前提下,难道还存在谁最想杀他的理由吗? “谁?” 罗天本来不想问的,即便对方说了,也未必就能得到罗天的信任,但这一刻本能的好奇心还是占据了理智,况且罗天并不觉得对方言语中的循循善诱能过干扰到自己的理智。 “管良。” 管良? 听到这个名字,罗天的心中顿时一震,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命天教最高指导者天衡尊者师童的徒弟,在悲叹城的时候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也正是他的带领自己和云袖、曲念怡才能进入命天教见到师童。 罗天皱着眉头,心中却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答案有着怎样的想法,不过片刻后罗天的神色逐渐恢复从容,不咸不淡的反问道。 “是吗?” 妖男听得罗天语气中的不信任,对此倒是邪魅的一笑,然后说道。 “搞清楚你真正的敌人,别成为了刀下亡魂还一无所知,你说对吧?” 是与否,对罗天而言并不重要,甚至于对今天两人之间的对敌也毫无意义,不管是管良也好,还是另有其人,这场从造化之门就开始的追杀和逃亡之旅不管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始作俑者都无法改变罗天今天的处境。 “你的废话太多了,动手吧。” 罗天渐渐的将“管良”这个名字压抑在了心中,虽然无法激起他太多的情绪,但终究这个名字还是对罗天的思想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不论真假,都是一个线索,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而罗天这个贪生怕死之人就更加不会例外了,倘若说能够有什么法子可以结束他逃亡的命运,可以让生命不再随时随地都受到威胁,罗天或许会去做的。 但相比起找寻结束威胁的方式重要,还是抛弃方式继续逃命寻找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重要,又或者是得过且过,能活一天算一天的无奈更重要,却不是此时的罗天会去思考的问题了。 因为对手出手了。 重启的战斗,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规则战和近身战截然不同,虽然罗天的悟道能力非凡,但漏洞规则毕竟是被动还击,想要先破解对方的规则继而找出漏洞和破绽,但还是要先承受伤害,重启之后的战斗看似和之前罗天单方面被动挨打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其中的凶险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内伤的爆发总还需要一个积攒的时间,以罗天对身体的感知力,需要积累的时间只会更久,但规则力其中所充斥的握气息,却是在每一次攻击当中都能够被罗天强烈感觉到的。 “这道妖异的红光。” 战斗中罗天已经数次看到虚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红光了,罗天不敢用身体去抵挡那道红光,毕竟他不知道抵挡的后果是什么,但对手似乎也并没有想过这么简单的攻击就能够杀掉罗天,所以对手仍旧还是在依靠技巧战斗,只不过这一次是带有规则力的技巧。 仍旧还是体术么? 罗天在心中慢慢凝聚着思考,但战斗的危机程度再度打算了他的思考,这一次战斗没有了曲念怡,而是罗天和妖男一对一的厮杀。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战斗的一些经验,所以罗天尚且能够还算从容的躲避对手附带规则力的杀招,不过看样子对方似乎也留有一线余地,并没有穷追猛打,而恰恰是这一线留有的余地,才最让罗天畏惧。 “想我魔族当中也不乏这样的技巧强悍的高手,罗天,当心对手留下的这一步余地,只怕这才是对手真正的后手杀招。” 是的,罗天其实也想到了,这一步余地是战斗中唯一算是安全的地带,但这一步余地是对手留下的,似乎是想要将罗天引入这步余地当中,罗天并没有犯傻,不断的后撤和左右闪避,将战线拉长,反正身处平原之地,战斗的空间广阔,对手不露出破绽还好,一旦露出破绽,罗天反杀的机会随时都会到来。 但是无论罗天退后或者闪避到哪里,对手在两人战斗的空间范围中所留出的这一步余地仍旧存在,这步余地又好像是他所掌握的技巧当中的一环,似乎有了这一步余地,就能够进退自如一般。 战斗,对手忽然间卖了一个破绽,一个很不起眼但却被罗天凝神专注所能够察觉到的破绽,这样的破绽千载难逢,罗天毫不犹豫之下瞬间出手,然而就在罗天出手之际,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了那一束妖异的红光。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10章 一步余地网址: 第111章 不杀 正当那一束妖异的红光即将命中罗天的一刹那,变数突然发生,只见罗天的身体陡然从现场消失,而在下一刻,一股猛然暴涨无数倍的恐怖杀气铺天盖地的朝着那妖男席卷而至。 当妖男惊觉这股强悍到骇然的力量的同时,出于一种本能他急速后撤,而当他退出数十丈开外刚想要站稳脚跟的同时,罗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右手已经形成刀锋状横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你竟然还隐藏了这样的手段。” 妖男此时一条命已然悬于罗天手中,只要他敢动一下必然死于非命,此时的他不仅内心惊骇不已,同时也对罗天所拥有的实力感到了深深的畏惧。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眼见计策得逞,罗天此时虽然并未放松警惕,但看向已然操之在手的猎物,心中却也充满了一种成就感。 在之前罗天曾经看到那一束妖异的红光时就没有放松过一丝一毫的警惕,他知道这一束红光必然是这妖男的杀招,只是不知道他会在何时动用而已。 在葬龙谷的时候,罗天差一点死在马骁手中,若非杀人者帮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从那一刻起,罗天就很清楚,他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实在是差得离谱,倘若要等到事到临头再来思考应对之策,那恐怕真不比将性命直接交给敌人好不到哪去。 所以,他和魔能做下了约定,只要魔能在战斗中察觉到任何握的征兆,都可以强行控制罗天的意识。 恐惧是罗天实力的根源,这种恐惧的形成与扩散并不受到罗天的控制,就好似罗天的体内还存在第五位宿主一样,能够控制罗天恐惧的根源一般。 恐惧同时又是人的一种负面情绪,当恐惧发生的时候,不仅仅可以让罗天动用妖族秘法,同时还能够将罗天其他一切的杂念都压抑到最低点。 在过去的时候,罗天曾一度以为倘若他无法战胜自己的恐惧,就无法真正的掌控自己,但如今他却更加深刻的明白,恐惧也是他罗天所拥有的一种力量。 借由神族秘法找寻到正确的道路,再有魔能附体施展暴力反击对手,双重秘法动用之下,妖男显然是没有足够的戒心来防备罗天的后手,虽然说魔能如今事的也就只有种族血脉气息,并不具备动用真正的魔族种族秘法的规则力,但暴力的优势却恰恰在于意志而并非力量。 人的任何一种情绪一旦蹿升到极致就很容易走极端,无论是极端的爱还是极端的恨,或者是极端的嫉妒以及极端的放任自我,都是同样的,而极端的恐惧同样也能够化为一种极端的意志体现,这份极端的意志体现也同样是魔能施展暴力最完美的媒介。 胜利是活着的证明,但这一刻当罗天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杀掉妖男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罗天,别磨蹭了,快动手。” 鬼话的声音响起,但罗天却始终没能下手,这一刻罗天的思绪倒是很清楚,甚至是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左右为难的心思,他不知道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不定的究竟是他自己内心的软弱还是神性的人格又一次对他的行为产生了影响。 “我不杀你,你走吧。” 片刻后,罗天将已经闭目等死的妖男一把推开,妖男踉跄了数步之后站稳脚跟,回过头来的表情却是比之前罗天成功擒住他时还要惊讶。 “你不杀我?” 罗天此时内心有些烦躁,待得曲念怡跟过来之后,这才不耐烦的说道。 “还不快走?” 妖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罗天,然后就准备抬脚离开,而在离开之前只听他说道。 “虽然你放我一命,但我不会感激你。” 丢下这句话后他的身影从现场消失,事罗天和曲念怡两人。 曲念怡没有说话,之前罗天苦战的一幕幕一直留存在她的脑盒,她虽然从来没有杀过人,但那一刻内心的焦虑和关切夹杂在一起,却也让她在感情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诞生过想要将那妖男碎尸万段的想法。 可是这一刻,当罗天放他走的时候,曲念怡却也平静了下来。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罗天忽然问道,这话是对曲念怡说的,很快曲念怡就点点头说道。 “只要是你做的,都对!” 罗天微微一笑,但心中的犹豫不决却始终没有吐,战场之上只有敌我立场,没有一切善恶是非好坏,只要上了战场每一个人都做好了生与死的准备,害怕恐惧不过只是让生与死的天平是否倾斜的筹码之一罢了。 倘若在过去,罗天不会放走妖男,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该死,但在今天,罗天并没有下手,因为那一刻他的确感觉到了自己内心在思索着一个除了生死之外的原因。 “我们走吧。” 罗天说道,但这一刻曲念怡却蹲下身子,撕下了一截衣襟,然后将罗天腿上的三处触目惊心的伤口给包扎了一下,罗天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动,但内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温存的念头。 罗天感到很奇怪,为何自己在怼敌人仁慈的同时,却并没有对曲念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温暖呢? “神性,难道是你在捣鬼?” 这一刻,魔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扰了罗天的沉思,不过神性却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倒是鬼话说道。 “魔能,这和神性并无太大的关联,倒是你,那一刻当你附身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当鬼话问起的时候,魔能一怔,但很快就回答道。 “我能有什么感觉,当时千钧一发,慢一步就是身首异处,要说感觉,那也是杀伐的痛快和刺激,哈哈哈哈!” 战斗是魔的本能,不过鬼话的提问倒是意有所指,罗天自然听得出来,但却不方便明说,听着宿主们的谈话,罗天也心中无奈的笑了,这一笑同时也冲散了他内心纷涌而出的烦闷。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11章 不杀网址: 第112章 报应 重新踏上旅途,也不知道距离岁月城还有多远,这一次上路一直走了两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追兵的俭,不过罗天并不曾放松警惕,他始终相信敌人一定会在他最祈的时候出手的。 这一路上,罗天不时的观察曲念怡的状态,但她似乎很坚强,几乎没有给罗天添过什么麻烦,偶尔有些气喘但也能很快的回到道路上,就这样两人在两天之后,渐渐的来到了前往岁月城必将翻过的一处山脉。 “这是幽山,中天界的四大名山之一,翻过这座山便可以抵达岁月城了,罗天,以你目前的速度,倘若没有太大阻碍的话,两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鬼话的话并未说满,但言下之意罗天还是很清楚的,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不能放松警惕,而且对于山脉,罗天始终有着很不好的回忆,说是阴影有些过了,但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心理战也是一门技巧,而且是关乎胜利很重要的一门技巧。 进入幽山之后,道路就变得难走了起来,虽然看似有翻山的路径,但实际上能够被肉眼识别出来的路径并不是最快捷的路,毕竟道路连接不会纯粹的出于快捷,更多的还是要安全,但安全的道路在逃命的时候往往也是最不安全的道路。 很快,罗天二人就脱离了原本的道路,逐渐的走入了深山当中,好在有神族秘法可以天路指引,不至于迷失在这深山当中。 渐渐的过了一天的时间,入夜时分,罗天看了看四周,虽然不时都有鸟兽的低鸣声,不过曲念怡似乎并不害怕,或许是因为只要罗天就在身旁她就不会害怕的缘故。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罗天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说道,曲念怡没有说好与不好,就靠着罗天坐了下来,两人依偎在这深山野地里,纵使各自心中都存着复杂的心事,但两个人的温度却能够让彼此不再感到孤单。 “一直都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忽然间,曲念怡开口说道,罗天闻言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他清楚曲念怡想问的应该不止一个问题,应该是好多问题,就如同他罗天也有好多个问题想问曲念怡一样。 “你曾经提到过的那位仙子,她现在过的好么?” 听到曲念怡提到这个,罗天心中就是一声苦笑,果然,女人最在意的还是感情问题,对此罗天倒是也不隐瞒,将造化之门、命天教以及万季安、赵蒙和风葬天下的一些粗浅存在的瓜葛大致说了一下,曲念怡听完之后,轻轻的“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利害关系。 “也就是说,她现在很有可能也和我们的处境相似?” 曲念怡这样问,罗天犹豫了一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一次罗天的心思倒是完全由他自己做主,再也没有神性的干扰了,而在感情问题上,就算罗天再愚钝也知道不应该在一个女人的跟前透露出半点关心另一个女人的心思来。 “你不用骗我,其实我多少能够体会你的心思。” 当曲念怡这样说的时候,罗天心中顿时一怔,他正想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对那仙子是什么想法,是放任还是怀疑还是有心无力又或者有那么一点点惋惜,你又知道个啥呢? 但很快,罗天就愣住了,因为他从曲念怡的眼神中好似真的察觉到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她又是如何猜到的呢? 正当罗天想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间杀气的传来让罗天立刻就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谁,滚出来!” 罗天将曲念怡护在身后,同时开始用妖族秘法搜寻周围可能隐藏起来的行迹,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一片树丛中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但是正当罗天手握规则力准备朝着那黑影打去的时候,一把锋利的长剑横在了罗天的脖颈之间。 果然是一报还一报,昨天才用在那妖男身上的手法今天就回报在了自己的身上。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察觉到罗天有想要拼死回头的俭,因此出言警告。 这一刻的罗天当然不敢动,恐惧的内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万念俱空的感觉,他这一刻想到了死,就算不死,但倘若一切努力都白费的话,那又算什么呢? 感觉到那冰冷的寒芒距离他的皮肤又近了一些,就在这一刻,曲念怡突然间伸手紧紧的握住了长剑的剑锋。 血,顺着曲念怡的五指之间流了下来,滴落在了罗天的肩头,罗天的眼皮跳动,内心渐渐的由恐惧而转为了一种难以表述的愤怒。 借着这个机会,罗天朝着左侧闪开,然后伸手想要娶夺那柄长剑,却不想敌人突然间自身上散发出一阵浑然的冲击力,瞬间就将罗天给震退了开来。 “放开她。” 罗天虽然暂时脱离了握,但曲念怡却已经被对手挟持,看着曲念怡苍白的容颜和还在滴血的手指,罗天的愤怒无边无际的扩散开来。 “罗天,冷静。” 魔能的声音响起,但这种时候罗天又哪里能够冷静下来,虽然篝火就在一旁,但却被罗天的身体挡住,让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罢了,反正我的目标也不是你,你既然能先后击败任平和萧山,我两要想分出胜负怕是又一轮苦战,既然如此,便将这场生死留到今后吧。” 对方的意图果然是曲念怡,看样子也是被曲家开出的价码给吸引而来的高手,这一刻罗天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愿这么甘心的将曲念怡让出,他思索着对策,直到对方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终于罗天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为何不动手?” 妖灵问起,罗天没有回答,是啊,他为何没有动手,既然对方需要擒拿曲念怡来换取曲家的报酬,这表明对方不会轻易的伤害曲念怡,虽然那幻影剑客曾经说过,曲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不到万不得已定然会索取更高的报酬才对啊。 “行了,别说了。” 鬼话制止了妖灵的兴师问罪,将独白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了罗天,但这一刻罗天却又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究竟了,他害怕了,这一次他害怕的并不是死,而是害怕自己心里的答案会让他痛恨卑微弱小的自己。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谁又能不知道呢?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12章 报应网址: 第113章 遭遇 失去了曲念怡这个“凭仗”,会让罗天接下来的路途走的更加艰险,关于这一点虽然宿主们都没有提到,但罗天又如何不知道呢,他和曲念怡可不仅仅是一种暧昧不明的依恋关系,更加是一种可以提供帮助扶持的互助关系。 罗天能够保护曲念怡,而曲念怡同样也能够保护罗天,曲家的影响力不仅仅存在于曲念怡身上,也能间接的影响罗天,或者说,能够让心存诱惑的敌人存有一丝忌惮。 但如今,这样一份忌惮心消失了,倘若是单纯的想要得到曲家开出价码的有心人还好说,但如果遇到真正的狂信徒了,那罗天还有今天这般好命吗? 失去了曲念怡,罗天也无心睡眠了,扑灭篝火后打算继续赶路,人屈服于命运的意志极限到底在哪里,或者这一刻的罗天隐约的已经探查到了,毕竟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丧失掉对生命的消,他仍旧还在坚持,还在试图找寻那个最安全的所在,而不是回头。 一路上,宿主们都没说话,罗天也不想说话,但思考却并没有凸,其实他也曾经这样安慰过自己,他毕竟只是弱小的一个人,如何能够和这世界、这天地去斗争呢,天下间总有能够赢过他的人,总有比他更聪明,心机更稳重几十倍的人,万季安不就是吗? 可是这样的心声却始终难以说服罗天失去乃至于彻底放弃曲念怡的种种思想变迁,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又是如何去试图接受这一切,仍旧朝着岁月城的方向而前进。 虽然说,失去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失去,倘若有机会,或者等到自己的实力强大了,他仍旧有重新去夺回一切的机会,但这样的一种心声或者说一种动力却很难说服人即将做出的决定,毕竟决定的前提是决心,倘若放弃的是自己,屈服的也是自己,那么在放弃和屈服战胜了自己的同时,又该如何来下定这样一个更需要百倍的毅力和勇气才能够诞生的决心呢? 罗天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曾一度将这种存在认定为合理,如果一个人打不过对方,那他肯定不应该强出头啊,至少也该积攒实力徐徐图之。 但遗憾的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罗天才知道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而且更有可能的是,决心和现实往往有着强烈的冲突。 罗天思考着,漫长的思考着,在他将要陷入到难以解脱的轮回当中时,周围出现了一阵不寻常的响动声。 来了吗,真是好快的速度。 罗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下一刻突然出现在他跟前的人影却是让罗天立刻就放松了战斗的警惕。 “陆恒!” “罗天,是我,别说了,赶紧跑!” 陆恒突然出现,显然他制定的行走路线和罗天部分相仿,所以才会在这幽山碰头,但他刚一出现,话没多说两句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狂奔,罗天见状立刻压下了所有的心绪,知道背后有强敌追来了。 “你到底惹到谁了?” 狂奔的一路上,罗天问身旁的陆恒,从侧面观察,陆恒的状态似乎不错,甚至还有一丝神采奕奕的感觉,虽然是在黑夜中,但今天的月光却很明亮,穿透树叶的遮蔽,层层叠叠的洒在罗天和陆恒两人的身上。 “哼,我问你,你是不是杀了一个叫李大牛的人?” 听到陆恒这样问,罗天心中顿时一凛,回忆起当时的那一幕,虽然有些想笑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问道。 “算是吧,咋了?” “还咋了,你闯大祸了。” 陆恒的语气颇有种卧耸听的感觉,不过以罗天对陆恒的了解,即便面对实力比他强的敌人,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担惊受怕之感。 “怎么,杀了小的,惹来了老的不成?” 罗天顺着语气试探性的问道,这一刻陆恒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回答道。 “正是如此。” 听到这话,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些不妙,也是在这个同时,他回忆起了李大霹具有规则的种种,声音的攻击或许也和扭曲规则一样,拥有穿透**直接对人的心境产生伤害的效果,如今杀人者心境破碎,对上这样的音波杀手会逃跑也在所难免了。 “来的有几个人?” 罗天继续问道,这一路上他也算是遇到了不少高手,如今还带着一身的伤,但也总算是累积了不少的实战经验,不过,他所遇到的那些高手几乎大多都是受到了曲家提出条件的诱惑,目标是曲念怡而并非自己,所以他们在看出罗天实力不弱难以着手的时候,大多都不会选择把命给赔进去,而这种并非生死战的战斗,能够为罗天提供的经验阅历并不会太大。 “你还想有几个人,就一个。” 陆恒瞪了罗天一眼,似乎是觉得罗天的口气太大了,不过他自己想想也是,倘若换在他完好无损的时候,就算是师徒几个人一同前来他又有何惧呢? 不过这种时候,总是要相互交换情报的,所以陆恒继续说道。 “你和李大沤斗的时候可曾发现对方实力当中的漏洞?” 当下罗天和陆恒就相互交换情报,将不多的有用线索整理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这样的声音规则的拥有者大多都只能独自一人战斗,一旦陷入团战反倒是削弱了自身实力。” 陆恒的话刚一出口,罗天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立刻摇头说道。 “不行,不能讲他往城镇里面引,无辜之人何其无辜,换个法子吧。” 罗天的“慈悲”让陆恒一怔,转头盯着罗天看了许久这才回过头去,虽然他的心中好生奇怪罗天的这样一番关于无辜的话题,不过也并未反驳,释道者追求的大多都是天道,而天道当中最容易被曲解的一句话就是以万物为刍狗,三界六道,人自然也是万物之一,因而对于很多的释道者而言,一旦成为了释道者,似乎就意味着他们脱离了人道而走上了天道。 道究竟是无情的还是有情的,又或者道究竟是人走出来的,还是需要重新探索的,并没有人知道,但道其实就和规则一样,不管无情还是有情,就看对个人意识的约束力有多大,而不管道路有无,对极端者来说,就算没人能走、敢走,他们也向来无所畏惧。 我是法则之主 最新章节 第113章 遭遇网址: 第114章 异兽 “罗天,事情不对劲。”奔逃之中,鬼话突然开口,罗天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了,能够让杀人者感受到巨大威胁的敌人,绝对不止单纯的规则克制那么简单,而是对手本身拥有的实力很有可能就已经超越了陆恒。 但隔了这么久,对方始终都只是在背后追,没有拉开距离也没有试图缩短距离,如果说陆恒的脚力不错,那么他罗天还能够跟上这样的速度,同时还能和身后那个不知名的声音规则的高手保持同样的距离,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请君入瓮吗?罗天的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虽然明知道是对手的阴谋,但前方也是他和陆恒将要前往的岁月城所在,他们不可能掉头,也不可能迂回前进,既然终点和陷阱在同一方向,那就来赌一赌吧。 罗天之前一瞬间的犹豫似乎也传递到了陆恒那里,对此陆恒倒是很赞许的看了罗天一眼,两人都不说话,各自心照不宣,而脚下更是提上了两分速度。 幽山并不算大,应该说只要不去攀登,而只是从山脚附近画出一条路穿过的话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罗天对于游览名山古迹不感兴趣,自然也无心停驻下来观赏,再说他眼下更是在逃命,自然也无暇他顾了。 然而,这一刻杀人者陆恒却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在即将迈出幽山地界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突然间远眺云雾缭绕当中的那座山巅,就像是成为了一个来游览名山的雅士一般。 罗天这一刻也停住了脚步,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内心中的警惕和恐惧已经蹿升到了极致,身后的那个人并未跟来,仍旧还保持着之前双方之间的距离,这可以说明两件事,第一对方并不打算出手,第二事情发生了变化。 保持的距离,就相当于是一种平衡,在这个距离上有可能是对方最完美的狙击点,也有可能是保留出的进退空间,但罗天却很清楚对方留出这个空间,直到这一刻双方停下来也没有发生变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出变数,并不在身后那人的计划当中。 因为身后的追杀之人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刺客,只有完美的刺客才能制造一场完美的事故,而他保持这个距离停在那样的位置上,仅仅只是因为在那个距离上是他音波扩散能够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念及此,罗天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那座高山之上,能够让陆恒停下来并且凝神戒备的只会是另一个更强大的高手,罗天虽然看不清楚那上面到底有什么,不过随着规则力的凝聚,罗天也做好了一切万全的准备。 “放松警惕,别动,试着将杀气隐藏起来。”突然间,陆恒说话了,声音很轻,一句话说完后便紧紧的闭上了嘴,罗天心中很是诧异,但也照做了,虽然他不能完全将杀气给屏蔽掉,但至少他本身实力并不强,并不会产生像之前陆恒脱下披风那一刻所散发出的杀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相对静止的时间与空间不断的在压抑着现场每个人的心,人对未知的恐惧和期待是成正比的,但是在这种时候,对罗天这种贪生怕死之人来说,任何希望都无法战胜他的恐惧,而同样的,一旦他的恐惧蔓延开来,他也同样会比任何人都拥有更强烈的求生意志。 约莫过去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后,陆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一种解除了巨大危机后的松懈,随后说道。 “好了,他离开了,继续赶路吧。”罗天闻言一怔,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看到陆恒脸上凝重的表情,罗天就知道之前的确有那么一个人就站在山巅之上穿透层层黑暗死死的盯着他们,但他为何不出手反倒是离开了,罗天并不清楚。 而当此时罗天也逐渐放松警惕的同时,他的感知力略微的朝着身后扫去,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的那个追杀他们的人已经消失了。 “那人也走了?” “不走等死么?”陆恒不屑的说道,但语气中却也还夹杂着一份自嘲,罗天闻言心中好奇心大盛,正待询问,却听到鬼话说道。 “罗天,之前坐落于山巅之上的并不是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个鬼。”鬼! 听到这个字,罗天心中的恐惧顿时又蹿升了起来,鬼族之人? “这样看来,必定是旱魃无疑了,只是没有想到这种强大的异变生物竟然会出现在这幽山。”魔能此时也一声叹息,虽然他们早已死了,也不差再死一次了,但面对这种强大的生物也不禁有一种和陆恒同样的劫后重生的感慨。 “旱魃……很强么?” “强,何止是强,重要的是,他们是不会腐朽的异变生灵,同时也是鬼族和魔族在经历了数十万代交配过后所诞生的异种。”魔族和鬼族夹杂后的异种,听到这话,罗天心中更是一种震撼,血脉之力牵引着种族之力,只有至纯的血脉才能修炼出至强的种族规则,但罗天从未想过,不同族群杂交后也能够异变出另一种强大的生物,而且今天他还差一点就 “有幸”遇见了。 “走吧,旱魃出没,看样子这幽山今后也不会太平了,但好在今天倒是为我们化解了一场危难,从这里前往岁月城的路途已经不远了,明天晌午之前应该就可以到达了。”陆恒说完后就抬脚迈步,而这一次他走的很从容,并不像之前那般狂奔赶路了,罗天随同在他的身旁,一路上两人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似乎是心有余悸的后遗症,又好似在绝对力量跟前又一次见证了自己的渺小。 就在罗天和陆恒离开后,树林中再次传来了一阵响动声,突然间,那山巅之上之前出现了旱魃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如野兽一般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声音传出让树丛中的响动声消失了,但片刻后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而声音的响动似不在意又好似一种挑衅。 月光之下,就在那山巅之上,突然间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降临在月光之下,身躯之大几乎将整个月亮都给遮蔽住了,大地顿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然而就在这时,之前发出细碎响动的丛林当中,突然间间一道妖异的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点点星火突然间明亮了起来。 而在那一闪一闪的频率当中,若隐若现之间有一只眼正在有节奏的睁开、闭上、再睁开、再闭上。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章异兽网址: 第115章 伪装 罗天、陆恒二人来到了距离岁月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镇,本来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停步的,毕竟越靠近目的地危险来临的可能也就更大一分,对于擅长战斗的高手而言,自然很了解这种极易导致麻痹大意的心理战。 不过,罗天和陆恒两人都有伤,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轻伤,罗天因为对身体感知的缘故或许还可以不在意,但陆恒的心理创伤一旦耽搁久了,怕是会导致更大的变数。 曲念怡被人掳走仿佛也成为了罗天心中的一块心病,虽然已经极力的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了,但罗天却始终也难以平静下来,或许人对于失去之后的种种彷徨心理便源于此了。 来到一家小店,罗天恍惚间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安稳的吃一次东西了,上次吃东西的时间怕是还要追溯到刚来到天下城中的时候,那时候神医还活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在相对平稳的状态当中,但如今物是人非,经历换来的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外,似乎也更多了几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罗天和陆恒此时都无心吃饭,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本想就着酒随便聊上一两句,但刚开口却又各藏着心事而无法将话题接续下去。 原本这种感觉并不应该存在于两人身上的,但不知道为何,罗天此时就是无法产生出这样的感觉出来,怕是这也是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的另一种解释吧。 “怎么,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或许是被陆恒察觉到了,他忽然如此问道,罗天淡淡一笑,看着手中的酒杯,自嘲的苦笑了一声,说道。 “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前往岁月城吗?”听到罗天如此问,陆恒脸色并没有变化,很快回答道。 “能。”听到他如此笃定的回答,罗天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两人一阵狼吞虎咽的将桌子上的酒菜风卷残云一般的一扫而空后,当陆恒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罗天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然而当他的话刚出口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而后整个人也犹如一把蓄势待发的宝剑一般。 此时坐在罗天和陆恒这一桌不远处的两张桌子旁,一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一动也没动,甚至都没有去碰过桌上的酒菜,他们的行为和神态实在惹人注意的很,根本就不需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状态。 他们是在罗天和陆恒两人到来前就一直坐在那里了,从罗天进来的时候就可以很容易的发现他们的异样,联系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很难不让罗天产生和自己有关的联想。 在和陆恒吃饭的时候,罗天曾问起的那个问题,其实也是在询问不远处的那两桌人,果不其然,他们听到罗天的问题后神态发生了些许变化,也同样被罗天斜眼看到了,但罗天更愿意相信的是,他们故意坐在那里,故意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以及故意流露出异样的表情,在于这一切都是他们想要让罗天看到的。 而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们在掩饰着真正的危机。 罗天没有动,陆恒也没有动,那两桌人同样也没有动,陆恒看着罗天,,罗天盯着桌子上的残羹剩菜,那两桌人则是用异样的目光同样打量着罗天。 “你是何时发觉的?”突然间,陆恒开口说话了,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但人群中不乏聪明人,看到眼前的这幅阵仗便有不少人起身匆匆离去,显然是不愿意搅和进来。 听到陆恒的问题,罗天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真正的杀人者不会关心他人的生死,连我也不例外。”罗天的回答让 “陆恒”一愣,但很快就让蹙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对此他淡淡的一笑,随即周围人一阵眼花,眼前的陆恒摇身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观其模样,哪里还是原本的杀人者陆恒呢? “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以领悟自己的死亡作为规则的杀人者,的确不会在意他人的死活,也难怪这么多年来始终没人能真正击败他。”假扮成陆恒的那人如此说道,但在罗天听来却是不置可否,自己虽然说到了一点,但却并没有说另外一点,而眼前这个假冒陆恒一直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埋伏圈的人也不过只是从自己的话中摸索出了一套逻辑罢了,他根本就不了解杀人者,甚至于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杀人者,但却能够变成一个和杀人者一模一样的人,这才是他最可怕之处。 或者说,这才是他所拥有规则最可怕的地方。 “罗天,不可大意。”魔能提醒道,罗天当然知道,这个人所拥有的规则应该不仅仅是伪装或者模仿这么简单,更有可能的是他掌握了一种类似于 “探听天机”的规则,这种规则可以让他不去接触人事物,也能够知晓人事物原本的模样,继而通过修炼的规则力将其伪造出来。 “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此人是我妖族的某位大族长,所拥有的规则乃是幻化之术。”幻化之术? 听到这个规则的名字,罗天的心中顿时就产生了好奇,但此时明显不是好奇的时候,宿主们可以说,但罗天必须要分出更多的心思来应对眼前的局面,毕竟他已经是他人手中的瓮中之鳖了。 “不,你错了。”对方在说出自己对杀人者粗浅的理解之后,却听到罗天淡淡的反驳了自己的见解,对此他倒是一点都不感到不悦,相反还一副虚心受教的态度,似乎是想要在更多的认识和了解一个人之后,能够在下一次将这个人给演绎的更加完美一些。 “哦,愿闻其详!”罗天看着他的样子以及小店中的布置,虽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但想跑肯定是跑不掉的,眼下唯有一战,但倘若能够拖够足够的时间,等到宿主们对眼前这个人的分析有了一个大致可行的方案后,或许胜算会多一些。 “杀人者并不是死亡规则的修炼者。”罗天的回答让那人一怔,继而皱起了眉头,自杀规则和死亡规则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一时间他也说不出来,不过作为一个强大的释道者,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点,继而笑道。 “原来如此,我懂了,选择自杀是懦弱,而致人死地是想要摆脱懦弱,杀人者修的是心之道。”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鬼话对此作出的评价。 “这白痴是怎么修炼出到今天的?”罗天闻言,同样不置可否的笑了。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15章伪装网址: 第116章 你不懂 局面对罗天很不利,在这个狭窄的小店中,倘若失去了可以挪移闪避的空间,对修炼漏洞规则只能打后手的罗天来说一旦陷入战斗将会万分凶险,所以他一直在寻思着该如何找一个更加空旷的场所。 身旁这个假冒陆恒跟了自己老半天的人气息很强大,罗天不敢掉以轻心,加上昨天一直跟踪在后面的那个声音规则的高手,罗天也不敢贸然的将两人撇开当成两个不同的部分,至于小店中另外两桌的那八名高手,他们的实力倒是可以撇开不计,不过他们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想要给罗天制造什么麻烦,而是用来占据位置,限制罗天的行动空间。 罗天观察四周,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点,想要翻窗离开需要三个动作,第一个从位子上站起身来,第二个做出跃窗而出的动作,而第三个才是鱼跃龙门,虽然看上去这三个动作可以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但想要完美的将三个动作连贯在一起完成,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 至少对于释道者而言,分解规则加以熔炼就是修炼规则的第一步。所以,罗天才跟这个假陆恒说了这么多话,而当他察觉到眼前这小子似乎并不是多么强大的释道者,不……应该这样说,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但这份实力却又好似并非他本人修炼出来的一样。 之前罗天以杀人者的自杀规则为题,虽说在问之前并没有多少想要考到他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要拖延时间,但跟前这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是让罗天在错愕之余不由得隐约的也感觉到了一点运气。 杀人者的规则肯定不是死亡的规则,但也绝非那人口中的心之道,至于他明白多少,或者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说什么,罗天没兴趣,而这一刻当罗天意识到了 “漏洞”所在的瞬间,他出手了。罗天出手的一瞬间,对手也在这一瞬间出手回击,以至于同时坐在那两张桌子上的八个人也都站起身来,各就各位打算以绝对人数的优势将罗天彻底的压制住。 但遗憾的是,第一招的较量,罗天稳如磐石仍然还坐在那里,但与他交手的那个人却是左脚略微的后撤了一步,甚至还因为触碰到了身后的长凳而发出了细微的响动声。 这一幕顿时就让那人脸色一变,而同样的其余八个人也都是一脸的错愕,显然是没料到罗天竟然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占据优势。 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就化为了一瞬间的恼羞成怒,罗天之前有一点没有猜错,他的确来自于某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而他在家族中尽管辈分很低,但身份却一点都不低,绝对是继承人人选当中的有力竞争者,他能够修炼到今天这种实力程度,很大程度上他的亲人长辈以及家族里的天材地宝为他付出了比他自身感悟更多的代价。 罗天的漏洞规则虽然很强,但强大的规则需要驱使同样强大的规则力才能打出足够强大的伤害,可是罗天并没有修炼出强大的规则力,所以他的漏洞很多时候只能破解规则本身,却无法破解已经被释道者通过规则而打出继而扩散开来的规则力。 这就好像是罗天虽然能够抓住刺向胸口的利刃,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修炼出铜墙铁壁一般的**,所以他抓住利刃的双手仍旧还是会受伤一个道理。 如果罗天对上的是万季安、真正的杀人者陆恒,亦或者是之前在道路上遇到的那两个人,在真正的生死搏斗当中,罗天死的可能性无穷大,但面对眼前这个小子,罗天却有着绝对的优势。 因为他根本就不懂规则。幻化之术,之前妖灵提到过这个规则的名字,倘若对方是一个实力高深的释道者,那罗天肯定会有所保留,不敢真的将对手当做是修炼幻化之术的释道者,但是此时此刻,罗天对此虽然心中存疑却也不再有所畏惧了,因为他敢肯定的是,甚至连敌人自己都不清楚他自己究竟修炼的是伪装之术还是幻化之术,又或者是易容之术。 是的,他根本就不懂规则。规则并不是简单用来为某个人事物划定界限或者给出定义那么简单,倘若规则就是名词解释,并且为这个名词解释赋予一个拥有约束力的框架,那么规则的意义还仍然只停留在法律的层面,甚至于还不如法律,只是一种规律,因为即便是法律,也有被受利益驱使选择铤而走险的人破坏的可能性。 但规则就是规则,规则是一旦做出定义和划定界限之后就不会更改的,只会不断的完善和扩展出新的逻辑定义,就好似规则的融合一样,不管人的行为是不是会主观的去破坏规则,但规则本身的定义是绝对的,也正因为 “绝对”的概念,才能为人的行为分出一个是非善恶对错。所以,那个时候罗天用杀人者的规则去问他、试探他,但当那人竟然因为罗天说出杀人者的规则并非死亡规则的时候,而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时,罗天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懂规则,他连如何用规则去判定一个人的行为或者是一件事物运转的规律都不明白,他只是一个药罐子泡大的强者而已,甚至连释道者都算不上。 规则是永远高于规律、法律甚至是原则的存在,甚至某种意义上规则就是用来给规律、法律以及原则给出逻辑定义的,规则就是绝对逻辑,就是绝对的规则。 罗天的漏洞攻击在打出去之后,那人以强大的规则力来抗衡,但遗憾的是,他的内心并不坚定,因为他也并不清楚自己修炼的到底是不是规则,规则该如何来人为定义,易容、伪装和幻化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又或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以混淆在一起使用。 当绝对规则和非绝对规则碰撞,就好似是一个内心坚定的人在和一个不断的在偷换概念的人在一起辩论一样,不管偷换概念的人知识如何渊博,投机取巧的嘴皮子功夫如何了得,但他永远也不可能说服得了内心坚定的人,这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心态上的差距。 罗天一招得手,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一个翻身跃起,瞬间的落差他的身影就已经从小店中消失了。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16章你不懂网址: 第117章 魔气 “罗天,何必要逃,光明正大的跟他打一架,还不如把麻烦彻底解决掉!”离开小店之后的罗天并没有选择在大街上等着和之前那人较量出个生死,而是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罗天逃走并不是怕了那人,而是他心中产生的一念之间在作祟。 是的,神性在那一刻又开始在不经意之间 “侵蚀”他的意识了,在大街上较量必然会伤及无辜,因此罗天要将战场放在另一个地方。 身后的追兵一刻不曾停下来,而杀戮的气息也在不断的奔袭当中越来越浓重,可是这个小镇似乎很大,根本就看不到哪里才是荒野野外,罗天奔跑数刻之后,终于还是在一处巷子口被追兵围了上来。 “你以为你跑的掉吗?”追上罗天后,包括那人在内一共九个人把罗天紧紧的围在一旁民房的死角位置,在刚刚来到这里的同时,罗天还曾经看到几户人家惊慌失措的关闭大门,说明他背后的民房里有人居住,而此时罗天的神性又再度开始作祟,开始一点点的干扰他的战斗意志。 “该死,到底要如何才能压抑神性?”罗天心中此时产生了一分为二的矛盾想法,很快就被宿主们洞察,对此宿主们也全然没有法子,神性通人性,而在神性更换人性之后,罗天的行为举止也必然将带有神族之人所惯有的 “通病”。神性没有说话,作为一名曾经真正的神族之人,而且还是纯粹的神族之人而言,他自然很清楚如今罗天所烦恼和焦虑的原因在哪里,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内心向善的,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神和魔乃至于神和人在根本的性格上就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区别,强行的要让人拥有神之光辉,本身就是一种逆人性的行为。 规则创造之初,只有最原始的本源之力,本源毫无意义,随着不同族群生活繁衍的方式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最终本源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族群的出现也就象征着规则的异变。 罗天心中两个不同的声音在纠缠不清,但眼前的局面却并不会因为罗天一分为二的战斗意念而消失,进逼的敌人在一点点的压缩生存的空间,他们心中也有畏惧,那是之前罗天一击得手的结果,不过他们心中绝对不存善恶之念,不会因为有无辜之人而罢手,所以这一刻他们至少必杀之心是坚定的,而这种坚定和罗天的不坚定相比起来,好似之前绝对规则和非绝对规则的另一种轮回。 终于,进逼的气氛升到了最高点,对方出手了,罗天这一刻本能的朝着天空上跃起,这一幕让对面九人同时愣住了,虽然罗天高高跃起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也让规则力因为罗天升空的缘故而没有击中身后的那排民房,但可惜是,人终究是没有翅膀。 这一幕,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蟠龙道上,罗天面对吕洪等人拔空而起,罗天身在半空,虽然还并没有达到跳跃的最高点,但罗天却很清楚他终将坠落,而当他坠落之时就将是亡命之时,因为他不可能再坠落的同时还能够自如的控制身体。 罗天升空明显也让敌人感到分外的疑惑,为何罗天会做出这样自杀的举动,但是对于同样身经百战的敌人而言,他们此时并没有出手,而是在等待着罗天下坠的那一瞬间,只要距离和高度把握得当,九人同时出手可保万无一失的一击必然可以终结罗天的性命。 “魔能,交给你了。”罗天此时避无可避,心知靠自己的力量将无法挽回必死的败局,只能依靠魔能的力量,当罗天和魔能交换了意识之后,一股恐怖的魔族气息瞬间就从罗天的体内爆发开来。 “这是……魔气!”那人察觉到从罗天体内渗透而出的丝丝黑气之后,大惊失色,这一刻内心中已经萌生出了退意,相比起神和人而言,人和魔也如同神和魔一样,乃是天生的死敌,这种死敌关系并不需要任何因果关系而存在,而是一种从古至今而流传下来的规律。 罗天体内散发着魔气,但魔气表面上去却又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罗天在吸收了昊天神光后再动用规则力的同时所散发出的神族气息,在过去罗天的神族气息很淡,就连万季安都误以为是罗天拥有神族血脉,但今天出现在敌人眼前的,分明就是圣魔两气在罗天的体内交相辉映的感觉。 逃!这是敌人心中唯一的想法,虽然眼前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但是面对未知的敌人,未知的种族,作为人来说,作为从来不曾参与过人神魔战争的现代人来说,谁也避免不了对未知的恐惧。 人的确不会飞,神会飞吗,魔会飞吗?没人知道,但恐惧的心思再无限放大之后,终于是达到了临界点,一个对自己所修炼规则都理解不了的人,更加不可能去理解什么才是神魔人了,更不可能去冷静的分析利弊了。 当罗天渐渐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之后,现场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乎大胆的人家在微微拉开窗户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脸上流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而在极度惊惶的表情当中,还分明夹杂着一丝对非人的厌恶和仇恨。 “罗天,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害死你自己的。”危险虽然接触,但暴露的秘密终将掀起另外的一场腥风血雨,命天教的事情还没得到解决,眼下暴露的圣魔两气又将会为罗天引来更多的敌人和背后的有心人。 罗天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拥有这具身体是一种机缘造化,渐渐得到宿主们的认同和帮助也是同样,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感觉直到这一刻才逐渐的印入罗天的脑海中,或许当他拥有这一切的时候,也终将背负起这一切。 罗天没有去问今后他该怎么办,因为他连下一步该怎么办也变得犹豫彷徨了起来,敌人虽然走了,危机暂时解除了,可是真正的危机这才刚刚开始。 “罗天,去退隐吧,说不定十年之后能够让时间慢慢的淡化这一切。”妖灵的声音响起,让罗天心中感到一阵的难以接受却又想不出第二个法子,如果说命天教带来的危机还仅仅只是态度上的得罪,那么从今天开始,这份危机就将会上升到不同族群之间永远也难以抹消掉的地域仇恨。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17章魔气网址: 第118章 分神找死 重新踏上前往岁月城的路上,罗天和宿主们都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了,前面的路在何方,自己脚下所走的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罗天不知道,似乎这一刻逃避是最好的方式,不去想,不去做,也不去深究才能够换来一丝的安宁。 离开小镇的时候,罗天可以从零星的人的眼中清楚的看到那种厌恶和拒绝的眼神,那是对于一个非人物种所本能的排斥,在他们的眼中,罗天或许和飞禽走兽没什么区别,或许只有当罗天伤害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中才会对罗天流露出充满了 “人性”的恐惧。但这样的人性,也仍旧充满了人与非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罗天,何必当人,若你有心,做魔做鬼做妖又有何妨?”魔能的声音响起,罗天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或许如今的他对于任何一种方式都无法用人类的思考来为其下判断和解答了,自己还算是人吗,自己不做人了,就能够成为魔、妖、鬼,甚至是神吗? 罗天摇摇头,其实他很清楚,即使他做不成人,也同样成为不了神魔妖鬼,而最终还是只能成为非人的存在,因为他在其他人神魔妖鬼的眼中,仍旧还是人的形象,而一个化身为鬼的人,最终能做的也唯有人中恶鬼。 “再过不远,就是岁月城了。”神性的声音突然在这一刻响起,罗天闻言流露出几分迷茫的眼神,岁月城,传闻中人类当中的中立城镇,但即使是抱持中立立场,但仍旧还是以人类的身份抱持中立,他们能够允许恶人和好人并存,能够容忍非人的存在吗? “罗天,多想无益,倘若你现在想去死,我没意见。”鬼话这样说道,罗天的心中这一刻也想到了死,死是他最恐惧的根源,他怕死,但他怕死同样又是源自于对求生最极端的渴望,罗天从来没有想过去死,死了虽然一了百了,但却是和他最执着的坚持所抗拒的。 我不能死,对,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还能活着,还要活着,谁也不能夺走我的性命。 罗天拼命的给自己灌输这样的念头,在过去这种对死亡无限的恐惧就是罗天一切力量的源泉,但在今天这种方式好像失去了功效,他并没有得到内心最极端的求生意志的回应,因为他的意志已经不再纯粹了,还有另一个更光辉更神圣的声音在反驳着他。 突然间,罗天举起右手,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胸口打去,在宿主们共同的惊呼声中,罗天应声倒了下去,喷射而出的献血侵染了罗天的身躯,在迷离的意志渐渐的一点点散离的同时,罗天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然后重重的衰落在了土地上。 与此同时,在距离罗天并没有多远的另一个方向,杀人者陆恒也同样在遭到另一场追杀,陆恒的出现对无数前来拦截罗天、万季安和赵蒙的追兵来说是一个变数,但和命天教的影响力和实力相比,却也算是一个尚且能够接受的变数。 所以,在敌人确认了陆恒 “同流合污”的身份之后,敌人的出手也再无疑虑,只不过相比起追杀罗天而言,对上陆恒这种强大的释道者,敌人的下场就不见得那么好运了。 “不知道罗天现在怎么样了。”战斗中,陆恒的心中也在担心着罗天,相比起他破碎心境所导致的实力上的大幅度削弱而言,罗天虽然在释道上很神奇,但他的实力太弱,面对高出他数个级别的强大释道者,风险极高,虽然陆恒已经有心的引开了几个对罗天而言太过危险的敌人,但患难之交的情谊却仍旧在不断的影响着他。 “杀人者,和我战斗,你还敢分心其他,当真找死!”陆恒眼前的这个人若是换在平时,实力和陆恒在伯仲之间,不过真要拼生死的话他们两人却又是谁也杀不死谁,而如今陆恒的实力打了个对折,因此让战斗也变得微妙了几分。 “唐龙,我倒是好奇曲家到底开出了什么筹码,竟然能把你也给引来,按理说,你这只老怪物应该已经无所求才对呀。”陆恒战斗时虽然凝神戒备,但只要对手不下死手,他尚且能够占据五五开的局面,而在之前的战斗中唐龙显然也并没有想过要下死手,毕竟真要道了和杀人者分生死的地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哼,告诉你也无妨,曲家开出的条件就是清微妙法其中的一部,如何,换做是你,想必你也会心动吧?”唐龙的话让陆恒脸色一变,换在平时,仅凭清微妙法这四个字的确可以让整个中天界中的所有人垂涎欲滴,陆恒自然也不例外,但此时此刻陆恒的心中想的却是,看样子罗天真的惹上了*烦了。 “我倒是从来不曾听闻曲家有完整的清微妙法。”陆恒心中数个心思瞬转,但出手却毫不迟疑,唐龙闻言顿时跳开数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随即哈哈大笑道。 “当然不可能是完整的清微妙法,但仅凭清微妙法当中的其中一部功法,也是人界闻名的至宝了。”唐龙的话也得到了陆恒心中的认同,清微妙法是人族当中最至高无上的妙法,虽然和真正的人族秘法相比起来各有高下,不过人族秘法失落已久,而今清微妙法的价值更是凸显了出来。 “倘若真是清微妙法,倒是让我想通了一个问题。”暂停的战斗,陆恒沉声说道,顿时引起了唐龙的好奇,当下问道。 “哦,什么样的问题?” “为何葬龙谷没有南朱雀神龛。”陆恒的话一说出口,唐龙的脸上也瞬间变色,若有所思当中,心中也同样转过了几个念头,不过最终他还是舒展了开来,只不过这一刻他的战斗的**也降低了许多。 “你是说,包括我们今天的这一战都是有人在背后故弄玄虚?”唐龙的话并没有得到陆恒的认可,不过相同的话题在聪明人的心中,即便不用说出来,也能够证实各自心中的猜测。 “依你之见,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唐龙和陆恒之间没啥仇怨,甚至在过去还算是有点交情,虽然达不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不过智者和智者、强者和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还是有的。 “造化之门。”当 “造化之门”这个名字从陆恒口中说出的同时,联系到唐龙心中所思考的那部分内容,两相对照,顿时就让他的眼皮子一跳,继而流露出了几缕忧虑的神色。 不过片刻后,唐龙却又笑了,随即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陆恒说道。 “杀人者,你不会是以为这样说就能避免今天的这一战了吧?”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18章分神找死网址: 第119章 智者的角逐 岁月城坐落于中天界的西南方,这里不仅仅是中天界七大主城之一,同时也是人界当中唯一能够保持中立的区域地带。 和天下城、悲叹城同样的,岁月城也有着数以百万计的人类在此定居,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的平凡而又安宁的生活,这里能够给予他们的可不仅仅只是一种平静安逸的假象,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然而在今天,岁月城城主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的到来为平静的岁月城平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 管良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大厅里兀自出神,他是一个人来的,那天和他一块的那位女子并不在,岁月城不染纷争,管良虽然是命天教的红人,但也很清楚这里的规矩,所以他今天来并没有沾染一丝的风尘,反而更像是来和许久未曾谋面的朋友画一壶青梅。 片刻后,后堂走出来一个人,这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有着让女子都嫉妒的容颜,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管良的脸上,片刻后流露出一丝沉鱼落雁般的浅笑。 “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男子看着管良,言语间虽然在传达着问候语,但语气听上去却有着另一种高深莫测的味道,似乎有所保留。 管良见到他后,先是深深的施了一礼,随即说道。 “管良见过顾城主,上次一别已是三年有余了。”被称作顾城主的俊美青年听着他的寒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不易察觉的精光,从对方的话语中至少能够听出三重含义,第一他是一个人来的,第二他是以自己的立场而来的,第三对方有所求。 人界七大主城虽然是这中天界人族最大的依仗,但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来往,倒不是说人情冷暖,而是他们大多都身处要地,有着不同的繁杂事物需要处理,而坐落于这西南地界的岁月城,除了保持人族当中的中立地位外,还需要防范的便是来自于南疆地带的鬼族了。 “坐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我猜你的来意应该并不单纯是为了那个人而来吧。”等到管良落座,顾城主的这番话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凛,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顿时就派不上用场了。 对管良来说,眼前的这个顾城主虽然和他有过数面之缘,但对方身份地位不凡,就算要以礼相待,那也是他师尊那个级别的绝顶人物,而他管良虽然在悲叹城、在命天教地位颇高,那也不过就是师童的徒弟而已,在顾城主的跟前,他属于晚辈,而晚辈见长辈,即便不执弟子礼,也该有晚辈的样子才行。 所以,顾城主的这番话并不能明着回答,如果直接了当的说出答案那是不敬,因此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那管良也只能离座起身,又再度施了一礼后,做出了一个请教的姿态。 看着眼前的管良,顾城主的心中也在寻思着对方的来意,他虽然能够读懂对方的心思,但毕竟不是修炼秘密规则的师童,识人待物靠的是他的阅历积累,而不是读心术。 而此时见到对方如此姿态,顾城主的心中也多少了解一二,造化之门闹的沸沸扬扬的大事只是表面,而背地里则有另外的一层含义。 正在思索间,此时侍女端来了茶点,放下后离去,借着这个机会,顾城主拿起了茶壶。 “怎能劳烦城主大驾,还是让小子来吧。”眼见顾城主要给自己樽茶,管良赶紧抢上一步,想要拿走酒壶,然而酒壶已经在顾城主手中了,管良不敢去抢夺,却又不敢就这样既来之则安之,不带思考,已然一个五体投地后说道。 “城主大人明鉴,小子有一个疑问,还望城主大人赐教。”此时顾城主听到对方说出这话之后,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转眼即逝,不过也借着对方说出的这句话放下了手中的酒壶。 之前两人之间看似打哑谜的一番举动,实际上却是一番的暗中较量,毕竟两人之间辈分有差距,因此也只能通过暗地里行为和思想的角逐来一番较量。 对管良而言,他今天的确是有备而来,但是问题不能明着说出来,更不可以只把问题抛给对方,等着对方回答,那是大不敬,所以他用了一个 “一别三年”的故友之交来作为开场白,这句故友知交有着两重不同的含义,或者说是歧义。 头一个含义指的是自己,而第二个含义指的自然就是他的师父师童了。 如果说故友指的是自己的话,那么管良的礼貌属于正常接人待物的范畴,对方接受了管良的晚辈之礼,自然就该有所表示,这是登门拜访做客的基本礼貌,那么管良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顾城主都必然需要有所表示才行。 但倘若管良口中的故友指的是他的师父师童的话,是师童借管良之口来叙述故友之情,那么顾城主就不能托大了,毕竟代表也是一种礼貌的方式,而既然是代表,那么管良自然可以借师父的名义来和顾城主平辈论交。 这两种不同的方式对管良而言都有着反客为主的意思,但顾城主何其聪明之人,他知道自己不能接这个招,无论管良的来意是什么,都不能让他先开口,把问题推给自己,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这个岁月城城主的中立立场就会打上一个引号了。 所以顾城主借着侍女来端茶倒水的机会,用前辈敬爱晚辈的姿态迫使管良必须做出让步,如果管良敢施施然的接受自己的倒茶,有了这份执礼,对方自然就不好再提出要求,而只能安分的做好自己的宾客身份了。 智者的角逐,又是另一种不见血的斗争,而心理战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此时管良已经落了下风,不过他既然有所求而来,最终也免不得要以一种 “恳求”的方式来获取对方的资助,当然了,倘若他能够反客为主的话,利用岁月城中立立场的身份来做文章,迫使对方为求守得自身中立而必须做出退让的话,那他管良需要付出的代价无疑就小的多了。 不过眼下,也只好按照正规途径来办事了。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19章智者的角逐网址: 第120章 再临幽山 “你这是去岁月城的路吗?”路上,唐龙问起了身旁的陆恒,他两人之间还在你死我活的战斗,却不想这一刻竟然就走到了一块。 “此去岁月城,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见不到顾往昔,倒是会先见到管良。”陆恒的话让唐龙心中一凛,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管良的那张脸,再度让脸上的阴沉更深重了几分。 “想不到管良竟然亲自出手了,我改说这是你的不幸还是万幸呢?”陆恒没有去理会唐龙的幸灾乐祸,他的心中装着两件事,一件是今后的计划,而另一件自然就是罗天了。 罗天现在到哪了,是否已经进入了岁月城的地界范围,他会遇到管良吗,管良会为难他,继而对他下杀手吗? 陆恒不知道,他只能悟出自己的死,看不到他人的生死,但作为罗天的兄弟,他自然要尽最大的心力为自己的兄弟谋求一条活路。 “喂,你还没说你这是要去哪呢!”唐龙眼见陆恒所走的路明显就不是通往岁月城的路,再度开口询问,这一次陆恒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幽山。” “幽山?”唐龙猛地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恒,连同行进的速度也逐渐放缓,显然是不理解陆恒为啥要去那个地方,虽然说幽山也是通往岁月城的道路之一,但这不是明显的本末倒置了吗? “岁月城肯定要去,但两手空空的前去岂是登门做客的道理,你说是不是?”陆恒反问道,唐龙这次没有说话了,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句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的传闻。 人说杀人者陆恒的实力很恐怖,但真正恐怖的却是他的智慧。此时唐龙也不再多言了,传闻虽然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甚至于更多时候传闻可以当做是一种规则的延伸,因为能够流传下来的都是人的意识所能及的那一部分,虽然联想和事实的出入有时候很大,但联想和事实终归都出自人的意识本身,或者说都是规则所能够承载的一部分。 逐渐接近幽山,由于还是白天,对于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名山古迹来说,更是增添了一份神秘感,幽山和葬龙谷不同,幽山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或许中天界都还不存在的时候幽山就已经存在了,而葬龙谷中的很多现象却是人为造成的。 进入幽山后,陆恒和唐龙并没有加速步伐,似乎就像是两个前来游览的登山客一样漫步前行,逐渐脱离了肉眼可见的路径之后,两人的足迹渐渐的朝着当初罗天曾经走过的那条路靠拢了。 “等等,你来这里莫不是想……”唐龙的脑海中猛地想起一件事,脸色陡然一变,而陆恒却是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对身旁这位同伴的后知后觉而感到惊奇,随即说道。 “现在才回过神来,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听到陆恒如此说,唐龙终于是一脸惨白的明白了他的用意,而此时顿时站住脚布,厉声说道。 “杀人者,你想来找死我不管,可你想要拉我垫背,你以为我有这么傻吗?”听着唐龙厉声的警告,陆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片刻后唐龙却是率先泄了气,无奈的摆了摆手后说道。 “说说你的想法。”听到他如此说,陆恒此时脸上才流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随即说道。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今天来不是为了山巅上的那个大家伙而来的。”听到陆恒如此说,唐龙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凭借着对流传于释道者当中的那些传闻的几分了解,他的脸色又再度严峻了起来,说道。 “不是来找那大家伙的,难不成你是为了那蓝冥子蟒?”听到蓝冥子蟒的名字,陆恒微微点头,当下不再多言,说道。 “走吧,赶在入夜前搞定,要是时间错过了,就等着投胎吧。”说完陆恒脚下加速,身影没入到了丛林当中,唐龙脸色阴沉,但仍旧一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到丛林深处之后,开始通过规则力来搜寻周围的动静,不过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幽山巨大,到处遍布丛林,倘若那蓝冥子蟒不在附近还真是无处可寻,但这一次唐龙没有再去问问题了,因为他相信陆恒既然早有计划来到这幽山,必然已经算到了一切。 就在两人看似漫无目的搜索的同时,此时在幽山的入口处,另一个人也缓缓步入,从背影看去似乎很熟悉,至少是认识的人,而他的身影也很快询着陆恒和唐龙来时的路径也没入到了丛林当中。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那蓝冥子蟒的所在位置,你不会是想要在这幽山中找一辈子吧?”眼见天色逐渐变黑,唐龙有些沉不住气了,对释道者而言,越是实力强大,所了解的禁忌也就越多,就如同规则越完美,约束力也就越大是同一个道理。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恒语气笃定,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有未知的风险发生,而就在夜晚即将降临的前一刻,陆恒压低声音喊道。 “来了,就是这里!”唐龙循声望去,入眼却是一片绿油油的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看到,正当他阴沉着脸转头打算质问陆恒的时候,散发开来的规则力却突然间像是碰撞到了什么障碍物一样被反弹了回来。 正当唐龙想说话,却被陆恒用眼神给逼了回去,而后杀人者就察觉到了一种如同濒临死亡的感觉,但很快就引发了杀人者自杀规则的反击,不过自杀规则并没有产生效果,之所以没有产生效果,并不是对方有什么无视死亡的规则,而纯粹只是因为陆恒的规则力根本就连对手的防御都没有破掉。 而这一刻,当唐龙也察觉到这一点的同时脸色瞬间变化,大喊一声。 “什么人,出来!”陆恒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微光却闪烁着一种如临大敌般的感觉,片刻后来时的路上走出一个人来,借着还没有完全变黑的光线,管良那张脸印入到了陆恒和唐龙的眸子当中。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0章再临幽山网址: 第121章 中立 “你醒了?”随着声音的响起,罗天睁开了自己迷蒙的视线,看向眼前这个人,一瞬间的注视,给了罗天一种错觉,眼前这个面如白玉的男子有那么一丝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又再见到了曲念怡一般。 “我这是在哪?”罗天感到全身无力,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般,勉强借着他微弱的意志坚持说道,但脑海中却电光火石的般的想起了前因后果。 为了不让神性彻底占据自己的人性,同样为了不再让 “仁慈”彻底摧毁了自己的意志,罗天选择了自残,那一刻的他是几近万念俱空的,因为那心中不断徘徊的声音一直在阻止他下定决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决心,都在罗天刚刚凝结起的那一刹那被摧毁了。 罗天知道,其实不管是想要凝结起来的决心也好,还是他不断避让想要摧毁的决心也好,都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单纯的将这样的想法归咎于人性换神性是不对的,毕竟罗天怕死,他怕死而不敢去相救曲念怡,他怕死而选择逃离是非,乃至他怕死却又对无辜之人升起了同样无辜的念头。 凡人何其无辜,但自己不也一样的无辜,倘若神性扭转了他残忍的意志,用他的命来换凡人的命,罗天做得到吗? “我是见过对自己残忍的人,却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心脉俱碎,却能够凭借极端的求生意志活过来的人,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如美玉一般的顾往昔再度开口,罗天相对无言,那一刻他的确想到了死,可是他太怕死了,所以他终究没能死成,但究其原因,却还是他恐惧的心更深重一些,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活的过来。 “这里是……”罗天重新问起这个问题,但问题刚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的愚蠢了,能够安详的躺在这里,还能是哪里? “这是岁月城,你已经安全了。”顾往昔淡淡的答道,说这话时他的态度和之前的温和判若两人,就好似他并不希望罗天重获安全一样。 “罗天,放心吧,我们没事。”听到罗天询问的心声,宿主们此时也都给予了回应,罗天略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尽管气息脉象很弱,但终归还是活过来了,这是他第三次死里逃生,也是第三次承蒙贵人相救,不对……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的脸上流露出了疑惑之色,刚想问,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是管良带你来的。”管良?听到顾往昔的回答,罗天脸上本能的就是一怔,随即眼神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管良是命天教的人,命天教是追杀自己的始作俑者,那么这是师童的安排还是管良的擅作主张呢? 又或者是……罗天突然间明白了过来,这一路上的经历虽然尚且不能让他能够探查到多少背地里的隐秘之事,但从前往命天教开始,罗天知道的也不算少了,此时此刻他说道。 “给城主大人添麻烦了。”听到这话,顾往昔微微一笑,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如此愉快,即便自己不说,对方也能猜到自己心中的声音,不过,此时此刻有些话还是必须要说的,不管说了有没有意义,但就像是规则一样,只要赋予了新的意义,也能让毫无意义的本源规则重新被创造出一种意义来。 而如今面对一个刚刚失去了生命希望,却又凭借极端求生意志活过来的罗天——他这样一个似乎已经只剩下行尸走肉一般的生存理念的人来说,也许赋予他一个全新的意义正是能够支持他活下去的动力。 “很多时候,实力并不是最重要的,而影响力所能够产生的效用才更加巨大,你明白吗?”顾往昔的声音重启,罗天原本已经不打算去思考这些东西了,但此时被他的声音挑拨,不由得再次思索了起来,很快他就开口问道。 “你是说管良还是……师童?” “有什么区别吗?”顾往昔反问道,罗天闻言心中点点头,的确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要说细微差别还是有的,毕竟管良和师童的身份地位不同,不过在逃亡的路上罗天也听到过一些传闻,虽然那些传闻是出自敌人的口中,但也终究给了罗天一些方向。 管良是师童的眼耳鼻喉。 “所以,追杀我并非主要的目的,而是借由追杀我来达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这样理解吗?”罗天问道,顾往昔微微一笑,并没有选择给予罗天一个答案,而是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岁月城的立场是绝对中立,那么你知道想要保住这份中立的前提是什么吗?”听得顾往昔继续的提问,罗天根本就没有多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失去这份中立。”这一次,顾往昔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很多问题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只是想的太多导致将问题给变得复杂了,罗天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是因为他修炼的本身就是漏洞规则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本人一些其他际遇的缘故,但终究这些不寻常的东西都将化为罗天本身实力的一部分。 “不错,管良的来意就是想让我失去这份中立,唯有失去中立才能重新‘变’得中立。”顾往昔口中的道理罗天如何不明白呢,就好像开心的漏洞并非悲伤,而是不开心,中立的漏洞也并非正义或者邪恶而是非中立,这是最简单的逻辑问题,当然了,如果说中立也是一种规则,想要用漏洞来破解这种规则,则是要繁琐的多。 “所以我就是打破岁月城中立的棋子。”罗天说出这个答案之后,心中默然不语,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在真正具有大智慧的人的眼中,自己看似正确行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而他想要做这名棋手,除了他本身拥有强大的实力外,还需要通过不断磨练的经历来获取到其他一些身份地位上的提升。 命天教在中天界拥有的超凡地位很大程度上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着天衡或者纯阳这样的超级高手,而是那一场造化之门的人魔大战,那一战所产生的影响力辐射,最终奠定了命天教的地位。 但是,地位虽然奠定了,如何巩固这种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就如同大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一个道理,因此必须借由其他的一些手段来继续确保地位的延续。 是的,秘密,掌握这份人心的秘密,就如同掌握了天下人,而造化之门的封印,看似是对师童力量的一道封印,但又何尝不是制衡人心中约束的最后一道底线呢? 试问,有谁愿意打破这道封印,去面对师童最完整的实力呢,即便师童并没有那种实力,不过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可是又有谁愿意去做出这样的尝试呢,就如同水也不愿意面对最真实的自己一样。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1章中立网址: 第122章 分一杯羹 罗天并没有去问顾往昔他和管良之间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他很聪明,不管是他换了身体之后头脑变得聪明还是他经历了这许多逐渐明白了事理的缘故,罗天很清楚如今的他尚且不够资格去过问这些事,除非他也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也有了可以凭借他个人微弱的那一丁点实力去影响这盘棋局的能力。 不过,罗天的心中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陆恒,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假扮陆恒,那么真正的陆恒还好吗,他是否安全,又是否正在前往岁月城的路上。 “放心吧,陆恒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聪明一些。”也许是看出了罗天心中的担忧,顾往昔对此倒是给出了一个让罗天有些意外的解释,随即又因为看出罗天第二个疑问,顾往昔继续说道。 “释道者的世界里,绝对的力量是不存在的,你既然以漏洞为规则,自然应该明白规则越大漏洞也就越大的道理,所以,规则的角逐更是一份智力的角逐,隐藏自己的优点,制造虚假的弱点,才能走的更远。”顾往昔的话让罗天明白了过来,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一天在中天界山神庙外,万季安和陆恒之间的那一场无限之战,如果说那一天他们面对的追兵实力更强一些的话,那么这场规则力相互作用后所达成的战斗效果是否真的能演变为无限之战呢? 罗天知道自己如今还差的远,他甚至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下一步该融合一门怎样的规则,漏洞规则虽然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但漏洞其实也和那些本源规则一样,当漏洞和规则同时出现的时候,漏洞也将会被赋予一个具体意义,那么被赋予的这层意义不仅仅可以摧毁敌人的规则,同样也让自己的漏洞存在了漏洞当中的漏洞。 “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一些后,我们再聊。”顾往昔深深的看了罗天一样,起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罗天沉默不语,脑海中渐渐的压下了那种恐惧和希望的双重交并,重新回到了自己眼前的身份中来。 此时此刻,几乎是在罗天转醒的同一时间,幽山地界,陆恒、唐龙二人撞见了一路尾随而来的管良。 “陆恒,你别告诉我你所说的蓝冥子蟒就是他!”唐龙看着眼前的管良心中大震,提升实力准备迎接战斗的同时也对一旁陆恒的 “欺骗”而愤怒。陆恒没有理他,但也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反观对面的管良也是如同陆恒一样的淡然,唐龙观察形势最终发现原来是自己傻了,这两人根本不会打起来。 “罗天我已经送到岁月城了,你们可自行去找他。”管良的第一句话就让唐龙脸上原本放下的杀气重新又提升了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不等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听到陆恒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得到了你所想要的了。”听到这话,管良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就好似陆恒口中的 “你”并没有指代自己一样,而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管良更是让陆恒的心中暗自警惕。 “不过我想,你的胃口不会这么小,一路尾随我们前来是为了分的另一杯羹吧?”此时,唐龙也开窍了,他只是不太清楚陆恒、罗天和命天教的深层次矛盾而已,但他为人并不傻,听到这两人之间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已经多少猜到了此时三人在幽山碰头的目的。 “咦,聪明人之间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陆恒你说是不是?”管良先是看向唐龙,唐龙和陆恒一同出现他并不会感到意外,这两人关系匪浅,虽然并没有他们称兄道弟的传闻,但在释道者的世界中,谁是朋友谁又是敌人,当真是一件很难说的清楚的事。 利益或许能够让人走到一起,但利益却并非交朋友的绝对前提条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类似于为自己今后布局的深远影响才是真正在起作用的关键因素。 陆恒和唐龙,管良的心中记住了这两个名字,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但他们就未必不能成为命天教能够掌握的棋子之一。 “那还等什么,走吧,若是真的入夜了,就不好办了。”陆恒说完就转过身躯,管良随即跟上,在跟上来之前,唐龙一把拉过陆恒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难不成来这幽山真的是为了那蓝冥子蟒?”这次陆恒看向唐龙的时候眼神中分明就有些纳闷,他心说我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到这里,难不成是来郊游的,如果他们真是来郊游的,那管良也是来郊游的不成? 唐龙没有再问,他知道自己问的傻了,不过此时的他也明白了过来,蓝冥子蟒就是管良要向陆恒和自己所讨要的报酬,而这份报酬不仅仅是卖命的报酬,同样也是为那个叫罗天的小子留命的报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孑然一身的人是不存在的,更是不可能会有好下场的,在不同命运交错的轨迹当中,任何人事物的改变都会影响着他人,如果命运没有诞生,也就无法改变命运,妄想将并不存在的命运操控在自己的手中,只是一种痴人说梦而已。 逐渐深入的三个人渐渐的来到了当初罗天和假陆恒见到旱魃的那个地方,山巅之上月光乍现,但是周围的气息却很平静,今晚似乎并没有危险出没的迹象。 陆恒三人没有说话,如果是换在平时,他们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即便他们的实力强悍,但也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今天他们出于不同的目的来到这里,为的却是同一个目的,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或者说唯有矛盾都出现,才能让绝对的事物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山峰上传来了一阵野兽的怒吼声,声声震撼人的心神,陆恒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耸立山巅之上,它的怒吼似乎并没有任何刻意指定的对象,而仅仅只是出于异兽行为的本能。 就在异兽发出声音的同时,距离陆恒三人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猎物出现了。 然而此时陆恒三人谁都没有动,因为他们很清楚一动就是死,别看那异兽身处山巅,距离他们至少还有几千长的距离,但实际上抵达他们的所在只需要一瞬,所以他们必须等到一个绝对精确的时机出手,而且必须一击而退。 等待是一种煎熬,特别是毫无意义的等待,对陆恒和唐龙而言,今天他们所要猎取的猎物终归将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囊中之物,既然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而已,何必如此卖力? 管良也在屏息以待,山巅上的异兽不断的怒吼,草丛中的异兽也在不断的发出细微的挑衅声音,两种声音虽然距离遥远,但仍旧有着一种隐秘的频率波动,一阵阵的响彻在他的心头。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2章分一杯羹网址: 第123章 还活着 陆恒来了。罗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不能下床,但也依稀听到外面的寒暄声音,他心中的一颗大石落地,但想起曲念怡,却又不禁一阵的唏嘘,如今他的身体虽然未复原,但精神却好了不少,在一个相对安全还算温暖的环境中,也渐渐的放下了心中那些自我背负的包袱。 片刻后,顾往昔陪同陆恒、唐龙走了进来,当陆恒和罗天对视的时候,两人的心中都有相同的声音,仅仅只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听说你是自个儿把自己打成这副模样的?”陆恒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天一怔,继而流露出一阵苦笑,不过很快罗天就压抑下了内心的思绪,说道。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么?” “你要我怎么夸你,难道要夸你厉害不成,敌人伤不了你,唯有自己才能伤到自己,真是好厉害好厉害啊!”随着陆恒善意的调侃,房间里遍布笑声,也让气氛变得暖和了起来,眼见罗天并无大碍,陆恒此时也转身看向顾往昔说道。 “这是送给城主的礼物。”当陆恒从包袱里拿出一颗像是琥珀一样的珠子时,顾往昔的脸色顿时一变,而罗天则是流露出万分的好奇来,难不成陆恒在逃难的时候还有闲心去购物不成? “这是……蓝冥子蟒的眼睛?”顾往昔看到这项物品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但聪明如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当下略作思考然后转头看向了罗天,笑道。 “你这个朋友交的还真是值了!”听着顾往昔又一句打哑谜一样的话语,罗天自然是不懂的,不过反观陆恒的神态,却又好似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一样,当罗天将求知的神态传递过去的时候,只听到顾往昔说道。 “罗天,你好好休息,等你复原之后将会有全新的人生意义。”说完顾往昔就拿着陆恒送出的礼物离开了,当屋子里只剩下罗天三人的时候,罗天率先看向了一旁陌生的唐龙,问道。 “这位是——?” “你把他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炮灰就行了。”当陆恒这样回答的时候,罗天一愣,而一旁的唐龙却满是不忿的回答道。 “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才是炮灰呢!”陆恒哂笑不已,不再去理他,而是走到了罗天的病床前,不过还不待他开口,罗天就率先问道。 “你刚才跟顾城主打的什么哑谜?”陆恒早知道罗天会问起此事,当下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我们遇到管良了,不……应该说我们相互找上了对方。”听到管良这个名字,罗天的心中顿时一震,从顾往昔的口中得知,罗天自残昏迷后是管良将他送到岁月城来的,而且还因此从顾往昔的手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这份好处是岁月城乃至顾往昔为求中立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代价的触媒却是罗天这个非中立身份的人所导致的。 从那时开始,罗天就知道自己不仅仅欠了顾往昔一条命,同时还欠了整个岁月城一份情,这份情罗天不知道该如何来偿还,因为很容易就能够想到的一个答案便是他还不起这份情。 一个人该如何来偿还一座城市的恩情,或许唯有等到这座城市陷入危机的时候才能偿还,但如果岁月城真有那一天的话,他罗天又何德何能可以帮得了他们呢? 思考很快就停止了,同样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当罗天的目光变得清澈起来的同时,陆恒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当下继续说道。 “岁月城避处西南边境,虽然立场中立,但那也只不过是站在人族的立场而言的,但西南方向同时又是鬼族阵营,想要守得这份中立,岁月城便需要担负起保卫边疆的重任,倘若没有这份重任,中天界中无人会承认你的中立。”陆恒的话罗天自然明白,但也同样明白了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此时罗天忽然想起一事,当下借着陆恒的话说道。 “你们也去过幽山了?” “不然呢?”陆恒淡淡一笑,反问道,罗天当下就不说话了,他们去过幽山,必然也见到了那异兽旱魃和那隐藏在草丛中能够和旱魃划界分立的巨蟒了,如今陆恒、唐龙连同管良杀掉巨蟒,因此还清了命天教方面的情,以及顺便给顾往昔带来了一份礼物,但同时也因为杀掉巨蟒的缘故,而让幽山中能够制衡那旱魃的平衡被打破了。 一箭三雕,不……应该说是在不得已的前提下而做出的最佳选择。 “罗天,我死了不知道多久了,想做什么不用有所顾及。”此时鬼话也开口说道,罗天闻言,伴随着心中逐渐明朗的脉络线索被勾勒出来后,也终于是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缘由。 “看样子我们都被人摆了一道。”罗天微微的叹了口气,有些不甘愿的说道,但对此陆恒和唐龙倒是并不介意,此时唐龙插了一句嘴说道。 “小兄弟不用妄自菲薄,人倘若还有利用价值,那便是命不该绝,你应该庆幸现在你还活着。”听到他这句貌似有些不太中听的话,罗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的确是这样,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如此,这个世界上唯有价值才是最实在的东西,也同样唯有价值才是具有衡量作用的相互关系,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凭借幻想而走到一起,最终还是会回到价值的层面,在此之后才有资格去谈论情感的深浅,但即便是感情深浅也是由最基本的价值高低来衡量的。 罗天和陆恒便是因为这种价值而走到一起的,罗天没有在山神庙中挡下万季安的那次攻击,没有在之后的旅途中悟出杀人者所拥有的道,也就意味着没有一种价值观可以用来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无法联系自然也就无法衡量了。 “还是来说说你身上的这一身伤吧,具体咋回事?”当气氛变得轻松了,人也就有心情去开玩笑了,而说起罗天身上这一身伤,顿时就让罗天有种苦恼的悲哀,而当他把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之后,杀人者淡淡一笑问道。 “你有被那个假扮我的人骗到么?”听到这个问题,罗天就好似早有所料一般的回答道。 “我说你修炼的是死亡的规则,而他说你修炼的是心之道,你觉得呢?”听到罗天的这个反问,陆恒和唐龙也同时愣住了,脸上不约而同的升起了匪夷所思的神态,而在下一刻他们两人都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罗天不敢笑,却也是极力压抑想笑的扭曲神态罢了。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32章还活着网址: 第124章 来一架 住在岁月城中的日子对罗天来说是安逸的,但同样也是煎熬的,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罗天闲来无事就会和陆恒、唐龙讨论释道者的问题,对此唐龙还算是知无不言,但陆恒却总是有诸多保留。 “我的领悟不适合你。”每一次当问题讨论到一半的时候陆恒都会这样总结,继而掩饰他不想继续说下去的心情,罗天见状也很清楚,陆恒是 “求死之人”,他的道就是他的死,除非是意志足够坚定的人,绝无可能时常能够在死亡边缘还保持清醒的,至少罗天做不到。 所以,罗天也就不再就悟道的问题去麻烦陆恒了,倒是唐龙对罗天的兴趣很大,而且通过整天整夜的讨论,罗天也渐渐的知道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杀人者是你今生唯一想要一败的对手?”某次谈话过程中,唐龙偶然吐露出这个秘密后,罗天顿时就很好奇,同时借着双方你来我往的谈吐关系问道。 “你真想一败,我觉得命天教是一个合适的去处。”听到这话,唐龙就不屑的瞥了罗天一眼,而一旁的陆恒却是微笑不语,这个问题的确有些难为罗天了,不过很快陆恒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滞,因为他看到了罗天脸上流露出恍然之色来,显然是罗天已经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你是想用杀人者的不死来印证你自己的不死,从而让这种不死的规则可以无限的延伸下去。”听到罗天这样说,不禁是唐龙,陆恒也很是惊讶,尽管已经多次从罗天嘴巴里听到这种惊人的悟道能力了,并且陆恒能够最终认同罗天就是因为罗天悟出了自己的 “死道”。 “你能看透这一点,下次如果我与你为敌时要小心了。”唐龙做出了一个警惕的表情,让陆恒顿时就笑了起来,他知道唐龙的性格,如此说不过是朋友间的打趣罢了,罗天要想凭借漏洞来战胜唐龙的规则容易,但想要抗住唐龙的规则力,怕就不是十年寒暑之功可以抵挡得了了。 “罗天,你的规则修炼的如何了?”关于各自悟道的话题,即便是最亲密的朋友之间也很少提起,毕竟各人所走的路截然不同,这里面不仅仅包含了自己对道的独一份领悟,同样还有一些关乎个人**的大事,毕竟对道路的感悟就等同于是一种人生领悟,人活一世所存在的观念大多都是不同的,虽然受到相同的规则约束,但实际上规则只能用来区分出不同类型的人,却难以做到强有力的约束效果。 “差不多了。”罗天似乎很自信的说道,听到他这样说,陆恒顿时就来了兴趣,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唐龙,唐龙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当即站起身来说道。 “怎么,想干架啊?”陆恒回头看向罗天,眼神中蕴含着一丝鼓励,罗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此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当下说道。 “我没意见。” “哼,你当然没意见,反正打的又不是你!”唐龙看着陆恒,也同样知道陆恒是想要借用罗天悟出的道来印证规则,而对此他也同样很是期待,毕竟他所看重的最大对手就是杀人者陆恒。 当听得陆恒打算借用罗天领悟出的规则来和唐龙战斗的时候,岁月城城主府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除了顾往昔以及城主府势力外,还有很大一群人是来出没于岁月城中的佣兵,这群佣兵存在于岁月城中的意义一半是明哲保身,而另一半则是为了对付南疆方面的侵扰,而岁月城的中立立场对有实力的释道者而言,是最大的投机场所。 罗天的病床被搬到了外面,这是罗天数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大白天,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随即就对着俯下身来的陆恒低语了几句,陆恒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而下一刻他看向唐龙的眼神中则是蕴含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面对陆恒,唐龙自然不敢大意,不管陆恒对罗天的领悟能够明了几分,但作为自杀规则的创造者,单就这份凭空创造的开拓者精神就已经足以说明陆恒本身的不凡了。 “这一战有什么规矩没?”打之前,围观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擂台战虽然在释道者的世界中并不多见,但人对于围观总是有着分外的兴趣。 “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这话是唐龙说的,他可不愿意让别的规矩束缚了手脚,虽然之前他在和陆恒、罗天的谈话中不经意的透露出了自己所拥有规则的一些关联性东西,而且这些隐秘的关系也的确被罗天给道破了,不过唐龙仍旧不愿意相信罗天真有 “一语道破天机”的超凡悟道能为。 “那就来吧。”杀人者盯着唐龙,战斗的姿态却很随意,他们已经打过不少次了,而上一次唐龙接下了曲家开出的价码其实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要借用这样的一层雇佣关系好在战场上与陆恒一战,倘若缺少了这样一种关系同样也要涉入到追杀罗天等人的战场,他怕是下场不会比罗天、陆恒好多少,毕竟关乎信仰的问题上绝对不可能存在中立者,唯有狂信徒和异教徒的差别。 唐龙率先出手了,伴随着周围一阵阵叫好声,岁月城中不乏真正的高手,但高手平日里大多都是独自一人修炼,很少会和其他人分享心得,更不可能有今天这种同台竞技的机会,因此唐龙和陆恒的比试对他们而言并不仅仅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戏,同样也能够从中学到很多的战斗技巧以及从双方规则碰撞和应对之间,学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唐龙的出手平淡无奇,但是当的身影出现在陆恒正上方的时候,却见唐龙的五指之间迸射出了一道光芒,这道光芒好似自天空中的白云穿透五指射出的,又好似他本身就拥有制造光的能力。 光芒虽然不比当初罗天所见到的昊天神光刺眼,但形成的效果却是相同的,本能的刺激让周围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在强光之中,只有四个人没有闭上眼睛,他们就是——罗天、唐龙、陆恒以及顾往昔。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4章来一架网址: 第125章 漏洞 “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强光过后,陆恒和唐龙各自站回到了原点,似乎他两还没有开始,又好似战斗已经结束了。 围观众人根本就没看到之前发生过什么,各自交头接耳却最终只能重新看向场上的两人,不过此时两人的神态似乎说明了一些问题,陆恒面带微笑,而唐龙则是有些阴沉。 “你别跟我说,那小子就跟你说了几句话你的实力就进展到了这种程度!”唐龙此时的心情难以平静,之前交手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中,虽然时间只流逝了不到五秒钟,但结果却是让他大为震惊。 此时众人的目光随着唐龙目光所及齐刷刷的看向了现场唯一的一个 “另类”——躺在病床上的罗天,罗天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参与的一战,而且即便他用了和陆恒相同的方式但并没有匹及的规则力,他仍旧打不过唐龙这样的高手。 此时陆恒也看了罗天一眼,不过他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随后他又看向了顾往昔,在得到了顾往昔一个点头默许之后,陆恒带着罗天率先离开了当场。 离开之后,陆恒和罗天都没有说话,但唐龙显然不愿意这样沉闷下去,很快就借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开口说道。 “是不是我让这小子指点一下,也能如此轻易的击败你?”如今的罗天在唐龙的眼中也有一种奇货可居的价值,不过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却看到陆恒和罗天的眼神中同时流露出了玩味的神态,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我们很熟吗? 唐龙有些郁闷,却又不甘愿就这样善罢甘休,等到罗天回到住所之后,他再度开口。 “不行,再来一次,我不信这次你还能赢的这般轻松!”唐龙的话让陆恒笑了起来,随即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罗天,眼见罗天微微点头,陆恒就说道。 “行,既然你想找不自在,那就满足你好了。”陆恒话音刚落,唐龙瞬间出手,这一次他甚至动用了七成力,在强光照射下,唐龙的身影出现在了陆恒的跟前,然而在下一刻唐龙打出的规则力却好似扑了个空,又好似根本就没有打在实物上一样,而释放的规则力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但在余势还没有万全消失之前,陆恒身上爆发出的自杀规则已然落在了唐龙的身上。 规则力的碰撞让唐龙退后了两步,七成力对上三成余力,唐龙完败,而在完败之后,这一次他感受的更加真切,但心中却也更加的骇然。 “你是如何躲开我的攻击的?”在全过程中,最让唐龙感到匪夷所思的就是这一点,唐龙所修炼的规则是发光,如果说光是一种本源规则的话,那么发光便是将光之规则带入到了一个特定的环境当中,让其产生了效果。 光虽然是无形的,甚至在遇到障碍物的时候还会让光的穿透被阻挡,但是光却有着另一个特殊效果,那就是当光线被障碍物阻挡了穿透的同时,却能够让光照射的范围在障碍物之上形成一层新的覆盖面积。 作为光之规则的释道者,唐龙对光的理解无疑是非常深刻的,而且光可不仅仅只是一种概念而已,同样的光还是一种运动的轨迹,所以说光不仅仅包含了一种非物质概念,还有运动规则。 唐龙在打出发光规则之后,按照光运行和传播的方式,在这个力的输送过程中即便会被阻挡,但却无法让光完全消失,因为人的眼睛就是一种接收光线的媒介,除非是瞎子,否则的话只要人还能够看到这个世界,那么光就永远不会因任何原因而彻底消失。 所以那一刻,围观的众人都闭上了眼睛,通过闭上眼睛来抵挡光之规则的侵蚀效果,但遗憾的是,闭上眼睛只能让光之规则受到阻挡,但唐龙所打出的规则力却并不会因为闭上了眼睛而消失。 但是这种现象或者说是常理却在陆恒的跟前失效了,那么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很简单,因为你并非发光的唯一源头。”这话是罗天说的,然而就在罗天说出这话的同时,唐龙一下子就愣住了,作为光之规则的释道者,虽然他练成了这种发光的规则,但他自然很清楚,这天地间有光的存在,但光绝非是他能够产生和引导的。 “不懂,说的清楚一些。”唐龙此时满肚子的疑问,却见罗天、陆恒相视一笑后说道。 “除了每个人都拥有的唯一一次生命而言,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是绝对单一的存在。”听到这话,唐龙的脸色瞬间变化,再细想的同时,陡然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罗天,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漏洞’?”看到如此惊讶的唐龙,陆恒全身上下都感到一阵难言的舒爽,笑道。 “不错,这就是规则存在的漏洞。”唐龙没有再问问题,他懂了,罗天告诉陆恒所谓的破解自己规则的方式根本就不是从光学的原理出发来破解的,之前虽然他曾经在三人的谈话当中透露了一些自己所拥有规则的定义,但却并没有准确的提到光之规则,除非陆恒告知,否则罗天应该不可能凭借第一印象就断定他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但是对于罗天这种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而言,一种概念的漏洞却并非只有从根本上破解其存在的单一形式而已。 是的,不是唯一也是一种漏洞,从概念的角度出发,一种被赋予了名字和概念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通过流水线批发而生产出的商品也拥有细微的差异,导致这种差异存在的并不是商品本身存在的瑕疵,而是任何东西的形成都不是放在一种类似于 “绝对空间”的状态下完成的,所以瑕疵避免不了。但是,对于商品的使用者而言,毕竟他们并不是商品的制造者,难以通过肉眼将存在细微差异的商品本身的 “漏洞”给找出来,就如同唐龙所创造出来的发光规则一样,不一样的光却拥有同样的光源,同样的发光方式以及同样的运动逻辑,而光本身的一切物质概念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并不是通过某种原理而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那么罗天又是如何让陆恒找寻出不一样的光当中那细微的不同之处呢?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5章漏洞网址: 第126章 鬼族动静 罗天和陆恒并没有找出来,或者说这天下间没人能够找出今天的光和昨天的光有什么不同,除非人都能够找寻到光源的出发点,否则的话,任何人都不能用逻辑推理的方式说出光本身有什么样的差异来。 然而可惜的是,罗天并不是光之规则的使用者或者创造者,他的规则是漏洞,漏洞并不需要找出正确的破绽,只需要知道漏洞事实存在即可。 而这种事实存在的依据就源自于杀人者陆恒那坚定不动摇的内心。是的,那一刻陆恒没有闭眼,罗天、顾往昔、唐龙也都没有闭眼,不管唐龙不受强光刺激的原因是什么,但对于陆恒、罗天而言他们两人那一刻都并没有受到来自强光的刺激,因为在他们的内心中,唐龙所发出的光和天地间每天都在照射的自然光并没有任何区别。 唐龙明白了,但同时也心存敬畏,他知道自己所修炼的光之规则并不是完美的,仍旧存在各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漏洞,他不断的变强融合更多的规则,但随着他的变强,漏洞也伴随着规则的强大而逐渐变得强大,事物的两面性无时无刻都存在,想要摆脱被敌人发现自己所掌握规则的漏洞,那么只能让自己对规则的理解上升到敌人永远都理解不了的层次。 可惜的是,唐龙还差得远,因为今天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一直都被他所忽略,一直都没能找到的漏洞。 “哼,利用生命的唯一性来否定光的普适性,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唐龙两次出手两次都失败了,虽然口头上不饶人,但心中却也是心服口服,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陆恒对这个罗天如此看重,拥有这种悟道思维的奇人,怕是天下间所有释道者都想要与之成为朋友的。 那么如果成为不了朋友呢?唐龙的思绪在这里中断了,因为顾往昔进来了。 “看来你们又交过手了,感觉如何?”顾往昔感受到屋子里的气流变化,开口问道,这一刻唐龙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掩饰着什么,而陆恒和罗天倒是平静,只不过平静中也透露着一丝诡异。 顾往昔何等聪明之人,察言观色便知道他们此时心中所想,毕竟有些秘密是真正的**,还是不要随意探听的好,之前在校场发生的那一幕,顾往昔作为其中的一名观战者,而那一刻他没有闭眼的原因并不是如罗天、陆恒一般的洞穿了唐龙规则的破绽,而是他本身的实力太过强大,可以完全无视唐龙所打出的一切规则力了。 所以,顾往昔虽然好奇战斗结束的那么快,也有那么一些心得,但他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罗天所产生的功效,只是最终的结果也让他有那么一点讶异罢了。 “城主,最近鬼族有什么动静吗?”此时陆恒话锋一转,提到了距离岁月城不到千里以外的南疆鬼族,顾往昔知道他是想要转移话题,也借机说道。 “旱魃脱离了蓝冥子蟒的威胁束缚,幽山将会于近期内不太平了,至于鬼族倒是无碍。”顾往昔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与此同时鬼话也说道。 “罗天,我脱离鬼族已久,你想做什么无需有所顾虑。”这话鬼话曾经说过一次,而这次再度说出,显然也给罗天吃了一颗更大的定心丸,不过鬼话刚说完,妖灵却又开口说道。 “罗天,事情可没那么简单,旱魃是魔和鬼繁衍万年后诞生的异种,但你可知蓝冥子蟒又是怎样的生物吗?”妖灵刚刚说完罗天还不待询问,只见陆恒就已经率先说道。 “蓝冥子蟒吞噬妖灵而生,妖灵便象征着人的一切负面情绪,而鬼族恰恰又是人魂不散后所诞生的不死生物,生来便受到前世怨灵滋扰而不休,蓝冥子蟒正好是尸魔旱魃的天克之物。”陆恒的话正好解释了妖灵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只不过陆恒口中的 “妖灵”却是让罗天心中有了另外的一个想法。 “罗天,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要混为一谈,先顾好自己眼前才能去考虑其他。”鬼话的提醒让罗天明白过来,的确,现在不是去想云袖肚子里所孕育的那个妖灵的时候。 “不错,蓝冥子蟒正好可以压制旱魃,而如今蓝冥子蟒被杀,旱魃也被解放了出来,这件事你们要负责到底。”顾往昔的语气有些严厉,在陆恒和唐龙的耳中听来也让两人肃穆以待,不过这时候的罗天倒是很清楚,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自己的身上,毕竟陆恒和唐龙乃至于岁月城的顾往昔都是为了自己而选择了和命天教的管良有所接触。 顾往昔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而在离开之后,陆恒和唐龙的目光顿时就看向了罗天,不过陆恒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让罗天有些诧异。 “罗天,你当真拥有神族气息?”这个问题让一旁的唐龙流露出了沉吟之色,如今的罗天身上神族气息已经愈发的浓烈,如果他不动用魔族秘法的话尚且还能压制住魔气。 罗天犹豫了一下,关于神族气息和神族血脉这件事,罗天如今也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答,能动用神族秘法是血脉之力的缘故,但罗天其实也并不清楚他这具蟠龙之躯是否真的拥有神族血脉。 所以,罗天在思考后也只能微微点头,倘若无法掩盖住他体内的神圣气息,那就让世人误以为他拥有神族气息好了,至少气息要比起血脉要弱的多。 “看样子你之前能够和那假陆恒顺利的通过幽山,这气息才是关键,而且我觉得对方故意带你走幽山这条路,所为的也恰恰是想要探查你体内的神族气息。”当陆恒这样说的时候,罗天脸色瞬间大变,在当时他和那假陆恒通过幽山的时候,包括身后那个所谓的李大牛的长辈,这两人应该有所关联,但罗天却始终不明白这两人的真正意图。 此时想来,当时曲念怡已经被人掳走,除了真正拥有对命天教狂热信仰的教徒们应该也没人会对罗天再产生什么兴趣了,而那些真正还在注意着罗天的有心人,所为的原来是这样一个理由。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6章鬼鬼族动静网址: 第127章 三件大事 在罗天养伤的这大半年里,陆恒和唐龙都留在了岁月城中,对此罗天感到很意外,但也心存感恩,倘若陆恒走了,罗天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心中的失落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岁月城发生了三件事,头一件就是几乎每年都会经历七八次的鬼族入侵。 坐落于西南边界的岁月城距离鬼族所在的南疆只有不到一千里的路途,而且岁月城控制或者说保护的势力范围距离南疆只会更近。 陆恒和唐龙参与了这场战争,按照两人回来时给出的结论,这次的规模还算小的,鬼族约莫只出动了六十万左右的大部队,而在人界杀掉的也不过只有五千多人而已。 虽然陆恒和唐龙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两个数字却还是让罗天彻底的吃了一惊。 “鬼族六十万的是正规军?”罗天着重咬出的 “军队”这个概念,随后得到了陆恒的点头,这个答案更加让罗天感到震惊,不过很快唐龙就说道。 “你难道以为人类就只有我们这样的释道者,没有军队了?”听到唐龙这样说,罗天的神态才平缓了不少,不过这却也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就他所知,人类所占据的中天界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而是七大主城各自划地为界,而且通常掌管各自地盘的城主们又都是释道者的身份,对于修天道的释道者们,哪里来的军队呢? 不过,如今他知道,七大主城确实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而且是可以直接用来上战场作战的那种,并不是一群释道者组成的散兵游勇。 至于发生第二件事则是和罗天有关,那便是半年前的造化之门事件了。 由于曲念怡已经成功的回到了曲家,对此 “救回”曲念怡的那个人的身份也被公开,据陆恒说,罗天失神败在这个人的手中并不冤枉,毕竟罗天整体实力并不算强,而对手却是中天界号称十大新秀释道者之一修炼狂之规则的孙震。 罗天回忆起当时在幽山时的情景,对方分明是一直等待了许久,等到了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才从背后将罗天给制服的,而以他当时的行为和态度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狂人。 对此,唐龙却是不屑的回答道。 “对付你,他不用狂,只需要比你更了解狂的意义就行了。”唐龙的回答让罗天恍然大悟,至于造化之门事件也因为曲念怡和管良的回归最终不了了之了,毕竟连命天教都将这件事淡化掉了,那么即便是狂信徒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而最后一件事就是真正的大事了,如果说前面的还只是产生局部的影响,那么最后一件事便是足以影响到整个中天界的大事了,不过这件事仍旧还是和罗天有那么一点的联系,之所以这样说,乃是和神族有关。 神族的尧天祭司造访命天教。这件事一经发生,立刻就演变出了无数个版本,毕竟会谈的真实内容谁也不知道,但是联系起这几十年来人族和神族之间的微妙关系却足以让这被推敲出的几十个版本都被描述的有模有样的。 同样也是因为命天教在中天界当中的特殊地位和影响力,所以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岁月城当中,对于陆恒、唐龙、顾往昔乃至罗天体内的宿主们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东疆这些年来的处境并不好,此次尧天祭司和师童会面,应该是来联盟的。”这是陆恒的理解。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神也好魔也罢,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唐龙的想法倒是很符合岁月城中很多人的观点。 虽然他们说的都有些道理,不过罗天最关心的还是神性对此的理解,毕竟神性就是前神族之人。 然而在这件事上神性却完全没有说过一句话,倒是鬼话给了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以人类的寿命来看,天下局势瞬息万变,百年光阴可能就是沧海桑田,罗天,在这件事上你最好不要听我们的观点,以免误导了你的判断。”鬼话的说辞虽然让罗天有些遗憾,不过想到妖灵在千年前葬身于葬龙谷中的时间来追溯,自己体内这四位宿主活跃于这世间的年代的确是太过遥远。 虽然说最近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第三件事,但反倒是这件事对罗天的影响最小,虽然说神族这两个字很敏感,但罗天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德何能可以跟一个身份达到了尧天祭司的神族之人产生瓜葛。 倒是在这件事刚出的时候,陆恒和唐龙用很怪异的眼神看了罗天几眼,似乎也是觉得这件事有跟自己产生联系的可能,这让罗天很是无奈。 如今罗天已经渐渐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身为释道者的好处倒是并不需要身体力行的去修炼规则,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罗天大多时候都是在静心修炼当中度过的,哪怕是和宿主们聊天的功夫都很少,倒是让妖灵打趣罗天说他都快自闭了。 这一天,罗天在陆恒、唐龙的陪同下来到城主府,见到顾往昔的时候仍旧让罗天有种对方似曾相识的错觉,而这种错觉最初甚至是让罗天误以为对方是曲念怡来着。 “你们来了,正好,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协助。”陆恒和唐龙自然没意见,他们待在岁月城也有大半年了,而且都是以客卿身份尝居于此,对顾往昔来说,有杀人者这样的顶尖高手坐镇自然是求之不得。 陆恒右眼瞥了一眼罗天,罗天会意,知道自己该对岁月城有所报答的机会来了。 “乞石小镇那边传来急报,鬼族这次组织了二十万的军队入侵,前线我已经派部队过去支援了,不过我担心可能有诈,你们可从府里点四百人随同部队一同前往。”顾往昔的话刚说完,陆恒和唐龙就准备离去,但在临走之前却并没有带罗天一同离开的意思,这让罗天有些诧异,但刚想说话,却见顾往昔看向了自己,说道。 “罗天,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对你我另有交代。”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727章三件大事网址: 第128章 死秽 离开岁月城之后,罗天独自一人行走在前往乞石小镇的路上,顾往昔把他和陆恒、唐龙等释道者以及岁月城军队给撇开来确实是另有任务,但是对于这个任务本身却是让罗天有些狐疑不解。 “你们说,顾城主是什么意思?”路上,罗天将心中的疑问问起了体内的四名宿主。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想保护你呗,不让你上前线,只用充当一个探哨而已,真是无聊,还以为可以有活动筋骨的机会呢!”魔能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从表面上来看顾往昔给的任务的确如此,让罗天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选择一处避人耳目的高地位置,观察敌方行军的动向。 虽然罗天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但他倒也知道倘若要组建一支军队,那么这支军队当中也该有明确的分工才对,而探哨、侦察兵肯定也是军队成员当中的一部分,断无让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才刚养好伤的 “病号”来充当的道理。 “也许,那顾往昔是看上了你的悟道能力了。”这话是妖灵说的,倒是让罗天颇为认同,不过正当罗天以为就是如此的时候,却听到鬼话说道。 “那顾往昔实力高深莫测,和师童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更强一些,倘若师童当真被造化之门封印了规则,恐怕实力上还比不上那顾往昔,罗天,我只是担心你拥有鬼族秘法的秘密怕是瞒不过他。”鬼话的这一番话顿时就让罗天愣住了,在罗天所拥有的四种秘法当中,鬼族秘法是罗天最不长用到的,毕竟如果单纯是想要夺路逃命的话,神族秘法的天路指引要比鬼族秘法的投石问路好用的多,因此很多时候就连罗天自己都忘记了他还掌握有这门鬼族秘法的事情了。 而此时鬼话提到这一茬,顿时就让罗天心中一凛,如果真有这样一重考虑的话,那么顾往昔让自己来充当这个探哨明显是有意所指了。 压下了这种心思后,罗天开始加速朝着乞石小镇而去。在路观图上,乞石小镇随处可见高山丛林,实乃伏击的好地方,加上战前罗天也曾得到顾往昔的一番分析,多少让他对于这一战的布局有了一些片面的了解。 鬼族入侵是主动方,人族迎战则是被动还击,加上岁月城大军去到前线需要花费的时间,在乞石小镇这个地方怕是很容易被敌人伏击,因此最好的方式是放弃乞石小镇,将战线迂回到更有利的环境位置,重新组织战斗。 顾往昔在提到这一点的时候虽然说的很轻描淡写,毕竟他身为岁月城城主已经和鬼族打过几千几万场交道了,但在罗天耳中听来却是极为佩服,也同样明白了为何人族七大主城都要培养自己的军队的原因。 放弃前线迂回退守这种事倘若是让释道者们来做,怕是没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的,不说面子和尊严问题,就说放弃前线据点可不仅仅是放弃了地盘那么简单,而且还是至少几百到上千人族居民的据点,能够做出这种取舍的绝对没有几个。 战场无父子这种话也只能说的轻松,但真的到了战场上任何还是有正义邪恶之分的,至少罗天就听说过很多关于仁义之师、正义之战的故事。 当罗天来到顾往昔给他划出的地点后,很快一座高峰就耸立在了罗天的跟前,周围空无一人,显然即便是人族之人也不常到来。 “罗天,注意四周,别掉以轻心,战争可不是单挑的游戏。”鬼话出言提醒,罗天自然明白,之前听陆恒说起过六十万大军的阵仗罗天就有种汗毛竖立的感觉,而如今他亲自来到战场即便面临的不过是三分之一——二十万的大军,但仍旧会让他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山峰并不难攀登,当罗天来到山腰处的时候,入眼的只有一片茂密丛林,根本看不到远方战场,来到四分之三位置的时候,仍旧还是人迹罕至的茫茫大地,直到罗天登上高峰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当他置身于巅峰的时候,这才隐约的看到前方密林深处有一阵阵尘烟滚动的迹象,但仍旧是距离遥远。 “这能看清楚个啥?”罗天心中一阵纳闷,站在这里,虽然视线可以穿透密林看到远方,二十万人的大战所卷起的尘嚣的确入眼可见,但是罗天可没有修炼类似千里眼的规则,身处此处高峰他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 正当罗天纳闷的时候,突然间,之前那一片茫茫密林处突然一阵摇曳,恰恰是因为罗天身处之处足够高足够远,才能够清晰的看到整个密林上方有一道蜿蜒而过的痕迹,就好似一尾巨龙从绿色的水面游过一般。 当罗天看到这一幕的同时,心猛地就是一震,而下一刻,那道摇曳在绿色密林表面的蜿蜒巨龙并没有直接冲向前方的硝烟滚滚的战场,反倒是停了下来。 “罗天,不好,它好似发现了我们!”魔能猛地开口,让罗天原本还算镇定的心猛地升起了无限恐惧,这个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毕竟身处悬崖绝壁,况且上来容易下去难,倘若那尾巨龙真的发现了他并且拥有能够浮空的能力,那罗天还真是难以应付。 “快跑!”摇曳的密林表面在停下来片刻后猛地回撤,从蜿蜒而过的痕迹来判断,正是冲着罗天所在的这座山峰而来的,鬼话的声音同时响起,罗天心中大骇,然而正当他准备从原路下山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跑什么,让你来这里自然有我的用意。”熟悉的声音,罗天回头一看,正是岁月城城主顾往昔,看到这个美玉一般但实力深不可测的男子,罗天的心顿时就镇定了下来,有他在场,那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是什么东西?”罗天指着那密林之上蜿蜒的痕迹问道。 “死秽,你理解为人死后魂魄不散而凝结成的怨气就行了。”顾往昔回答道,罗天闻言非但没有因此而解释内心疑惑,反倒是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 “那不就是死气吗,死气能够被肉眼所见?”听到罗天的问题后,顾往昔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解,顿时反问道。 “你所修炼的漏洞规则不也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吗?”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8章死秽网址: 第129章 顾虑 罗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密林上方蜿蜒而来的死气,心中却渐渐的升起一种无力感,倒不是说罗天惧怕那死气会对自己带来不利,毕竟顾往昔就在身旁,他敢来此必然有退敌之策,但罗天真正感到无力的是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来破解这种不存在的规则。 虽然罗天自己修炼的就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但终究并不被罗天自己的思想意识所了解,他虽然知道漏洞就是规则的阴影面,又好比当初魔能口中的那个石魔一样,既然明知道人、魔都无法进入到石头里面去,那么非要进入到石头里面居住的魔就是石魔了吗? 况且最终魔能也并不知道那石魔修炼的这门进入石头里面居住的规则究竟成功与否。 对于自己所修炼的这门漏洞规则,罗天的理解同样也是肤浅的,按照宿主们所说,规则的漏洞大多并非规则本身就拥有的漏洞,有很大的可能是释道者自己创造出来的,但这一路走来给罗天的感觉却并非如此,无论是孟极也好,李大牛也好,又或者是其他强大的释道者也好,他们所拥有规则的漏洞都是摆在那里的,根本就不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而这种规则本身就拥有的漏洞,并不是一种不存在的规则。 “罗天,你可知道对于其他释道者们来说,想要在战斗中找出对方的规则可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吗?”魔能突然开口,引起了罗天的注意,他对此的感觉并不强烈,应该说那些简单的逻辑道理根本就一点都不难以理解,水怕火,水又同样能助长火势,那么当水之规则遇到火之规则,就应该很容易找寻出规则当中的漏洞才对呀! “哼,罗天,你以为种族秘法算是什么?”察觉到罗天的思考,妖灵此时突然说道,听到妖灵的话,罗天顿时就是一愣,但继而就猛地醒悟了过来。 是的,他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罗天能够破解风葬大阵,靠的是妖族秘法和神族秘法,罗天能够击败那个以一步余地来发动必杀一击的妖异男子,靠的也同样是魔族秘法和神族秘法,倘若罗天没有掌握这些秘法,他如何能够击败这些强大的释道者或者强大的阵法。 罗天的实力还不够强,他还不能直接破坏阵法本身,必须要依靠破阵的手段,虽然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看似容易,但实际上在别的释道者看来却是千难万难之事。 没有妖族秘法的幻化精神实体,如何找寻出风葬大阵的阵眼,没有魔族秘法又该如何凝聚超强的意志破解敌人的杀招? 渐渐的,罗天按捺下了内心的蠢动,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已经距离自己没多远的那一团死气之上,虽然他仍旧无法正确的理解不存在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但他的心中却也同样升起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罗天,别大意,死气和生灵不同,妖族秘法无法让其显形,因为其本身就是存在的,只是不能被肉眼所洞察而已。”此时神性突然开口了,罗天闻言一怔,但心中却也产生了一些想法,无法被肉眼所见到的气流,罗天很快就想起了当初在葬龙谷中,万季安发动动之规则,让时间的流动转化为了气流一类的直观感受。 “来了,注意了!”顾往昔此时也做好了准备,他的话让罗天心中的恐惧也无休止的蹿升了起来,到底该如何破解死气,或者说到底该如何来破解看不见的气流,此时此刻罗天的心很静,他控制不了自己恐惧无时无刻的诞生,但只要神性不出来捣乱,不涉及到一切和伦理有关的事情,那么罗天自然就可以掌控自己的意识行为。 突然间,那道蜿蜒在密林之上的死气渐渐的脱离了密林上方,罗天虽然看不到死气的具体形貌,但是却可以从密林摇曳而形成的痕迹来判断死气的走势和方向,当密林上方不再摇曳的同时,罗天就知道死气已经抬升到了更高的高度,直接从虚空中朝着自己和顾往昔而来了。 来的好!罗天此时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却又犹豫了,而这一次的犹豫倒不是说神性又出来捣乱,而是罗天对身旁顾往昔的存在有所顾虑。 “罗天,你是担心什么,难道你到现在还无法理解‘中立’二字的真正含义么?”魔能此时出言大声斥责,终于是唤醒了罗天的战斗意志,的确,一个愿意回到非中立也要重新 “变回”中立的顾往昔,对中立的重视程度又岂是寻常,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虽然死气脱离了密林上方之后变得再也难以察觉到其踪影,但是此时罗天倒是明白了为何顾往昔要让自己来到这处高峰之上的原因了。 站在这座高峰之上,虽然气流的变化同样无常,甚至要比站在平地上海要察觉到更多气流夹杂在风速当中的撕裂感,但是倘若这是在平地上,罗天对气流本身的直观感受将会降到最低,因为如果根本就感受不到气流,自然也就不可能感受到气流的流动了。 想要改名命运,必须让命运存在。气流也是同样的道理,高峰智商,气流变化无常,但那种撕裂的感觉却带有强烈的质感,而且在这样的高度之上,寻常力量根本已经对气流的流动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了,也就是说如今罗天能够感受到的气流变化就是自然正常的流动。 就在这时,当罗天认真感受气流变化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那股强烈的甚至刮的脸庞生疼的气流突然增速了,这样的增速甚至让罗天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罗天此时恐惧之心大增,能够让气流增速,必然是迎面而来的气流当中混杂了另外一股气流,助长了相互之间的力道。 罗天一念及此,先一步出手了。漏洞规则的打出,即便面对的并非生灵,而是疑团不知道蜿蜒了多少千米的死气,仍旧在一瞬间产生了效果,罗天的规则力太弱,倘若是陆恒或者唐龙在此,他们的规则力必然能够改变迎面而来的气流流向或者流速,甚至是强悍到可以暂时打乱这一股气团。 但对于罗天而言,如今的他恰恰就不能打散或者打乱这团气流,因为他要做的就是在死气罩身将他杀死之前彻底的破坏这死气当中的规则,让其还原成原本该有的自然气流。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292章顾虑网址: 第130章 剥离规则 死的破绽不是生,而是不死,对于失去了生命却仍旧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天地间的物质而言,生不能生死不能死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因为罗天还活着,他无法了解徘徊在生死之际的怨灵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是痛苦的折磨,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不死的痛快。 但对于修炼漏洞规则的罗天而言,死气是什么,就是人魂不散后所残留的意识形态,或者说是无数死而不消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而形成的一股洪流。 每个人生前都或多或少的留有很多遗憾,这些遗憾在人弥留的最后一刻往往都会出现在脑海当中,对生的顾念往往就出自于此,罗天虽然自己还活着,但出身底层的他见到过太多的死亡,他知道那些将死之人眼神中所包含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且罗天更加清楚的是,能够以怨气的形式而存在于这天地间的死气,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 罗天打出的漏洞规则在触碰到那团死气的同时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哪怕是在顾往昔的感知力当中,罗天的实力太弱了,就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对着一股龙卷风呼出的一口空气一样。 但是就是这一道看不见却又弱小的规则力却让那团死气变弱了一些,虽然仍旧是难以用肉眼感知到,但对于拥有强大实力的顾往昔而言,却能够清楚的通过感知力来察觉到。 气流的流动并没有因为罗天的规则而减慢速度,很快一阵气流就扑面而来,但是扑面而来的气流却并没有让罗天被置身于一团死气当中,而是化为了寻常风慢慢的从罗天的双颊吹拂而过。 罗天不是佛陀,他没有可以化解怨气的能力,更不可能感化这天地间的恶人,那么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剥离规则。漏洞之于规则就像是光的阴影面一样,以漏洞作为规则的罗天无需用阴影彻底覆盖光源,他只需要证明光拥有阴影面就能够通过漏洞规则来破解光之规则。 但正如同之前宿主们所说,释道者在战斗中想要找寻出敌人所修炼规则真正的漏洞谈何容易,没有妖族秘法,没有神族秘法,没有魔族秘法,即便是强大的释道者也不敢将自己的攻击赌注在对手毫无防备之上,而必然是通过引导自己的规则力建立起强悍的规则立场,通过逐渐展现出自身实力的修为从质量上击败对手。 但这样繁杂的方式对罗天而言却是几乎没有用过的,他之所以会觉得过去的战斗简单,便在于他可以在战斗的第一时间找寻出对手拥有规则的漏洞,继而通过化解规则来让敌人变成毫无防备的状态。 死的漏洞就是不死,生者和死者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死气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本身就是一种天理难容的存在,或者对罗天这样的释道者来说,当死建立在了生的环境当中,就如同本源规则被带入到了公式、语境当中一样,让其本身具有了强烈的冲突感,以至于最终导致了漏洞的存在。 既然死气的漏洞就是不死的气流,那么罗天想要破解这道死气就变得太简单了,毕竟站在这座高峰之上,罗天能够感受到比死气强大一百倍的自然气流,而自然气流就是死气最大的漏洞。 不断扑面而来的气流吹拂着罗天的双颊,虽然风速很快,带有强烈的撕裂感,但是却无法给罗天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在罗天 “净化”死气的同时,身旁的顾往昔全程都没有出手,就好似罗天的护法者一样,稳如磐石,直到约莫三刻钟过后,罗天略微感到一丝疲累的时候,自然气流中所夹杂的死气全部消失了,也同样意味着罗天功成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相比起陆恒、唐龙,甚至是相对比我而言,你才是真正的释道者。”突然间,顾往昔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罗天心中一惊,停止施为的同时,心中也不禁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如果不是顾往昔这样说,其实罗天自己还无法真切的感受到,对于其他释道者而言,其实他们都只能释自己的道,就好比杀人者陆恒,他也只能悟出自己的死,通过合理的展现自己的规则来制造出无限之战这种高级杀人手段,但究其原因,仍旧还是在于 “释道”这两个字的含义被曲解了。那不叫释道,而是悟道,唯有悟道才是出于己身,发自己心的,而释道却并非是孤立、单一的只对自己而言的。 虽然罗天的确想到了这一点,但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升起任何轻视之心,对于一个怕死之人而言,就算他站在了这天地间的制高点上,他仍旧还是怕死的,哪怕他已经逃出了生天,但他仍旧会无时无刻的担心会有人想要加害自己,而危险很可能就隐藏在安逸宁静的生活当中。 罗天的恐惧是极端的,唯有极端的恐惧才能衍生出极端的贪生,虽然这种负面情绪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空洞的事实,但好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能够随时激励罗天自己。 两人继续在高峰上又站了许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死气,连同那密林之上也是一片古井无波之后,罗天这才渐渐的安下心来,但即便安心了,他的心仍旧是杂乱的,仍旧还有连罗天自己都感知不到的不知名意识的存在,而这种不知名意识会随时随地都化作极端的恐惧之心。 “走吧,去乞石小镇,前线已经也打的差不多了。”顾往昔说道,罗天闻言点头,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存有一个疑问,而当他面带疑问正要提出的时候,却见到顾往昔微笑摇头,随即说道。 “你心中的答案唯有你自己可解,你明白吗?”听到这话,罗天顿时一愣,但随即就懂了,的确,自己的问题唯有自己才能给出答案,也唯有自己给出的答案才能真正的让自己信服。 罗天本来想问你安排我来这里是对我能破解死气有信心,但你同样跟来是否又担心我坏了大事或者死在这里。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但罗天内心的恐惧也同样让他对于周遭事物充满了不信任,对一切存在都有着怀疑心,如果对方不是保守中立的顾往昔,罗天即便是面对陆恒、曲念怡也是不会问的,单纯的来说,这样的问题只会加深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而别无好处。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30章0剥离规则网址: 第131章 信任 前往乞石小镇的路上一片尸骸,那是人类死亡后唯一留下来的证明,但现场除了人类的尸骸外,却并没有留下任何鬼族的迹象。 “鬼族之人和人类并不是同样的一种死法。”顾往昔看出了罗天的疑问后这样解释道,但罗天对此不置可否,不管死法是否相同,但死了终究就是死了,是死秽之气消散于天地间,还是化为一套血水,都不重要。 一路走来,触目惊心的场面更是让罗天铭刻于心,当他见到了越来越多人类的死状之后,心中也不禁反问自己,这就是死了吗,就是生命归于终点了吗? 罗天怕死,但是在坠崖的那一刻,他却并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是哪一种死法,而在后来他极端的恐惧之心升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去思考过,如果不是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动用妖族秘法,否则的话罗天会觉得自己的恐惧之心战胜不了求生意志。 当罗天和顾往昔逐渐的来到路观图上所指示的乞石小镇时,终于是见到了零星的几个人,当他们看到顾往昔的同时,虽然并没有跑过来奉迎,但也都行了一个注目礼,虽然罗天和顾往昔并肩而行,但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在罗天的身上停留太久,显然是罗天还不够资格得到他们的重视。 顾往昔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不管留在岁月城和南疆鬼界这段距离当中的人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正义也好,是为了修炼自己的规则也好,又或者是为了保守岁月城的中立地位也好,他们能留下来绝不是因为顾往昔这个人的缘故。 再往前,终于罗天见到了陆恒和唐龙,虽然两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且神采奕奕看样子都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厮杀,不过罗天却明显的感觉出,他们的状态其实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 “罗天!”陆恒注意到罗天的时候很快就和唐龙走了过来,先是冲着顾往昔略一点头,随即就将目光放在了罗天的身上。 “那盘旋在鬼族之人头顶上的死秽之气是你解决的?”当陆恒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罗天突然一下子察觉到周围有好几股气息都朝着他这里涌动,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受到很多人的围观,很显然他们都了解死秽之气。 “算是吧。”罗天闻言苦笑一声,虽然那死秽之气的确是他解决掉的,但其实罗天很清楚自己身旁的顾往昔才是找寻出解决之道的关键人物,倘若没有立身于那座高山,通过自然气流来净化死秽之气,即便罗天能够明了死秽之气的漏洞原理,但在平地上,他又去哪里借这股 “东风”呢?战斗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对一那么简单,战争就更加不是两支军队随便找个地方厮杀,最终八百换一千那么单纯,所有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服务的。 在罗天说出这句 “算是吧”之后,周围的人群脸上这才升起一阵阵惊异之色,很快就有两个人朝着罗天走了过来,说道。 “你竟然能够解决那死秽之气,看样子今后对鬼族的战斗将会轻松许多!”他们的话让罗天看向身旁的顾往昔,却见顾往昔只是微笑不语,似乎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一般,而此时罗天体内的鬼话也说道。 “罗天,死秽之气是通过鬼族的一种祭典而诞生的鬼族源力,你将这种源力理解为弱化版的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就行了。”当罗天听到这个解释后,心中这才本能的一惊,死秽之气就是八十一万怨灵大阵,这是不是就是说葬龙谷的怨灵大阵就是鬼族之人造成的? “我想,就算是鬼族先知出手,也未必能搞出葬龙谷的规则冲突大阵。”这话是妖灵说的,也唯有葬身于葬龙谷的妖灵的话才最有说服力,眼下并不是讨论葬龙谷久远之事的时候,罗天心中有了底,此时才明白过来,为何这群参与人鬼之战的人类会对自己破解了死秽之气如此惊异了。 死秽之气所导致的规则冲突会让规则与规则在相互作用的同时让漏洞同样也相互冲突,就好像是两个物体不断相互碰撞,一点点的将棱角给磨平、直到最终变得再也看不出原貌一样,对释道者而言,他们最担忧的其实并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漏洞。 就像是火之规则一样,人人或许都知道水就是火的天敌,但火所能够涵盖的各种释义,又岂是单独一个火焰可以解释的,就像是过去也说过,火是一种名词,也是一种形容词,甚至火还是一种传承,随着修炼火之规则的人不断变强大,规则的漏洞也逐渐的聚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足以和强大规则相抗衡的强大漏洞。 倘若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只能明了一个水火之势,却无法明了星火传承,无法明了兴奋、愤怒、热情、激动、煎熬、焦虑这种种和火有关的情感,就无法明了火之规则的真正意义。 而死秽之气的真正威力也就源于此了,是的,人对规则的理解永远也无法达到完美,只有更加的趋近完美,但规则本身所拥有的意义却是在开天辟地甚至还没有出现这种规则之前就已经诞生了,而规则之漏洞也同样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 所有的规则在最初形态都是本源规则,同样也是在最初的时候诞生了本源的漏洞,水和火,金和木,阳和阴,人无法释义出的概念,却并不代表着规则和漏洞本身并不存在。 此时罗天终于明白了,自己能够净化死秽之气在其他释道者看来是多么惊天的一桩壮举,不过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骄傲,毕竟这样的成就感对他而言却更像是一次劫后重生的煎熬。 他太怕死了,这种恐惧早已磨灭了他内心所有对除了生与死以外的一切情感,一切的情感都会在诞生的那一刻转化为恐惧的执念。 “走吧,我们去前线,那里还有另一场战争。”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313章信任网址: 第132章 篝火 这一次随同在罗天身旁的人变得多了,他们留在罗天身旁或许并不单纯是因为罗天能够净化死秽之气,或许还有别的心情、别的目的,但对于罗天而言,他能够留存在心中的想法也唯有利用价值这一个原因。 逐渐离开乞石小镇后,道路两旁的尸骸变少了,只有零星的几具,当正罗天疑惑的时候,只听顾往昔说道。 “他们并非释道者,而是魂之力量。”魂之力量?罗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便是岁月城顾往昔所培养出来的那支军队了,他们并没有和其他释道者走一路,但很显然他们会遇到的才是真正的战场,而并非单纯的杀戮那么简单。 又走了片刻,顾往昔停住了脚步,说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天黑了对我们不利。”他的话音刚落,很快聚集在罗天身旁的很多释道者就自发的离开去建立临时据点,随着篝火的升腾,以及顾往昔运动特殊规则建造起来的警戒图腾,很快据点就建立好了。 当众人坐下之后,疲惫这才扑面而来,众人拿出随身干粮,几个认识的人之间相互说起今天的战事,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逝去的名字都在他们的口中流连。 罗天没有说话,他在留心倾听,却并没有从太多的人口中听到害怕的感觉,他们大多都很兴奋,在提到死者名字的时候也只是匆匆的一阵惋惜,又匆匆的回到了笑谈当中,似乎这里的人早已看淡了生死,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了。 “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活?”突然间,顾往昔在罗天的身旁说道,罗天闻言猛地回头,很快就看到了顾往昔在篝火映照下的那张美玉般的容颜,略一失神后摇了摇头,但还是说道。 “鬼族和人族应该不是每天都要交战吧,倘若真的是陷入到无止境的杀戮当中,我想他们或许不会还能笑得那么灿烂。”这是罗天的理解,但却看到顾往昔微笑摇头,显然是不认同,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篝火另外一侧三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释道者们。 “光头死了,昨天我还和他说起,今天看谁死不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输了,真是遗憾!”释道者A说道。 “今天我拉了你一把,光头两把,我算是救了你一命,光头两条命,他还是死了,看来是死的不冤枉,死的瞑目了。”释道者B说道。 “何必来谈论他,还是来说说我们吧,明日我们再来比试,看谁还能笑到最后!”释道者C这样说道。 三人放声大笑,笑声并没有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因为每个人都在兴高采烈的聊着和自己相关的故事。 看着这样的故事,罗天沉默了,但心中却难以认同,毕竟这些故事和他所经历的故事实在是相去甚远,他想起了万季安、赵蒙,甚至是云袖、曲念怡,他无法在这些人的身上找寻到这种认同感。 “罗天,接着!”此时陆恒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之前并没有坐在罗天这边,而是去了另外几个释道者那边,看样子是他今天在战场上认识的新朋友,此时陆恒走过来并且隔着篝火朝着罗天丢过来一个事物。 然而那个事物在还没有被罗天看清楚到接住的过程中间就在飞跃篝火的那一刻化为了点点星火随着摇曳的烟尘消失了。 罗天此时伸着手,有些愣神,有些遗憾,但是下一刻陆恒就哈哈大笑着走到了罗天的身旁,然后伸手用力将他给拉了起来。 “别看美女了,走,跟我去那边。”陆恒话一出口,罗天顿时就愣住了,美女? 哪来的美女,然而罗天猛然想起一件事,心中顿时有些异样的感觉,刚想要回头却被陆恒用力给拉开了。 两人来到据点的另外一边,这里正在焚烧着尸体,不少人在一旁围观,而且隐约中罗天还听到了哭泣声,和之前在篝火旁所见所闻有着截然的不同。 罗天此时顿时恍然,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乐观的面对每一天,而是不同性格的人相互分开了。 “尘归尘,土归土,虽然我看淡的各种生死,但每一次看到这一幕却仍旧不能免俗。”陆恒此时低声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罗天有些大惊失色的看着他,心中满是震撼,如果这话不是从陆恒的口中亲口说出,罗天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的。 “所以你看,我也不是一个完美之人,即便修复了破碎的心境,或许我有一天也终将成为这火焰当中的一份子。”陆恒的话让罗天默然了,以自杀规则闻名的杀人者,以悟出自己的死来印证自己的道的陆恒,罗天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怀有极端坚强意志的人,如果没有这份坚强意志,陆恒何以面对那么多的死亡呢? “这事你知我知,你应该不会到处去跟人乱说吧?”陆恒看着罗天,脸上带着恶趣味的玩味笑容,罗天闻言赶紧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虽然明知道陆恒是在说笑,但他的心中却渐渐的升起了一丝担忧,陆恒破碎的心境是因他而造成,这份责任一定要尽快帮他弥补才行。 两人看了一会就离开了,当两人回到顾往昔那边的时候,当罗天再度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却是迟疑了,之前陆恒口中的那句 “美女”顿时就出现在了罗天的脑海中,也让此时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怎么,不认识了?”顾往昔看着罗天笑着问道,罗天犹豫着,但并未犹豫多久,很快就走了过去,重新坐回到了顾往昔的身旁,而此时陆恒也在罗天身旁坐下,感受着这里随处可以看到的激情澎湃。 但罗天的心中仍旧还装着 “美女”这两个字,陆恒所说的美女难道是顾往昔,可是他分明就是个男的,虽然他长的的确很美,但那也是男人之美。 也许是瞧出了罗天心中的怀疑,此时陆恒转过头来看了罗天一眼,随即目光又看向了顾往昔,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随后说道。 “有爱女人之美的男人,为何不能有独爱男人之美的女子呢,对吧,顾城主?”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32章3篝火网址: 第133章 死人 次日一早,罗天等人在顾往昔的带领下朝着乞石小镇深处而行,而沿途所见几乎全是因战争而毁灭的断壁残垣,一幕幕的所见所闻让罗天感到触目惊心。 这就是战争吗?或者说,这就是岁月城能够在中天界保留这份中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一路上,罗天只是简单的和陆恒、唐龙等人闲聊了几句,并没有再和顾往昔说话,或许是昨天陆恒那一声 “美女”的称呼让两人之间有了一道隔阂。约莫过去了两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然而当众人来到约定地点后,却并没有见到其他魂之力量的成员,当顾往昔的眉头渐渐颦起的同时,不仅是陆恒、唐龙,就连罗天也感受到了现场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事情好像不对劲。”罗天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陆恒说道,陆恒没有回答,但目光四处扫过之后快步来到顾往昔的身旁,说道。 “城主,这样的情况过去不多见吗?”顾往昔看着陆恒,并没有犹豫太久,随即回答道。 “应该是有人动用了鬼族秘法,我们眼下所处之地并非我们之前约定的见面之地,而且我想魂之力量的成员应该也和我们遭遇了相同的情况。”顾往昔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而 “鬼族秘法”这四字也被罗天清晰的听到,对此他心中一震,正想在心中询问鬼话的看法,就听到鬼话说道。 “罗天,速速离开,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鬼话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罗天却也听出了平静中所压抑的气氛,即便鬼话所生存的年代距今已经太过久远,但身为鬼族一员,同样也掌握鬼族秘法,自然要比在场众人都更加清楚这种秘法真正的恐怖之处。 听到鬼话的话后,罗天心中恐惧大增,以他的心性倘若只是嗅到一丁点的危险在面对未知的警觉下都会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有了其他的顾虑,即便想走却也多少有些不由自主了。 但是,他又该怎么才能把心中的担忧告诉顾往昔等人呢?就在罗天迟疑之际,突然间一阵缭绕的云雾突然蔓延了开来,也不知道是从何时何地升起的,罗天见状心中大恐,刚想说话,却见陆恒一个踏步立刻就挡在了罗天的跟前,然后说道。 “罗天,你先走!”听到陆恒的关切之声,罗天却不能走,此时此刻,即便再有怎样的顾虑,他也不能沉默下去了,当下说道。 “我有法子带大家出去!”罗天的话音刚落,立刻就迎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然而正当罗天想要说出自己的法子时,陆恒却抢先一步说道。 “你实力太弱,自身尚且难保,有何法子带我们离去!”听到陆恒这样说,罗天一怔,但随即妖灵就叹息了一声说道。 “罗天,陆恒他是想要保护你啊,倘若你以鬼族或者神族秘法带众人离去,你可曾想过后果?”听了妖灵的解释,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自己拥有外族秘法的事当今世上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即便算上师童、万季安,但这些人却也不会在不谋利益的前提下到处乱说,但倘若自己拥有外族秘法的事情在中天界曝光,后果就不是今天这般简单了。 罗天这一刻犹豫了,而一旁的唐龙一脸狐疑却也不便发问,倒是顾往昔沉默不语,或许他在给罗天疗伤的时候洞察到了一些秘密,但凭一些不算靠谱的猜测和亲眼所见的事实相比起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缭绕的云雾之中缓缓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当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逐渐拨开云雾来到众人跟前的时候,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那是……我魂之力量的成员之一!”顾往昔一声轻呼,罗天、陆恒等人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应该说那人生前的确是岁月城的守护力量之一,但如今出现在众人跟前的,分明只是一个早已死去多时,没有脑袋的无头战士而已。 看着眼前这个无头战士,胆子稍微小一点的已经是双腿颤栗,实力失去了一多半,加上迷雾之中还不知道有着多少未知的威胁正在慢慢的渗透人心,更是让恐慌逐渐蔓延、加剧。 此时此刻的罗天内心也早已被无穷无尽的恐惧所覆盖,若非陆恒、顾往昔都在身旁,怕是他就先一步当了逃兵。 该怎么办,打么?这是此时很多人心中唯一的念头,但是从来都只是面对人与人之间的纷争的他们何时曾和如此恐怖的魔物战斗过? 无头战士来到现场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就好像是怨灵的另一种存在形式一样,而此时顾往昔出手了。 顾往昔发动规则力朝着那无头战士而去,但是当规则力刚刚命中那无头战士的身体时,却只是发出了一阵涟漪很快就消失了,这一幕更是加大了众人心中的恐慌。 恐惧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有了第一个逃跑的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渐渐的朝着云雾缭绕的来路逃离,但在没入到迷雾当中后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声音,现场渐渐的重新变得平静下来,剩下来的人尽管并没有选择逃走,但他们却并不是因为镇定而留下来。 “罗天,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此时,顾往昔突然出声询问身旁的罗天,罗天闻言一怔,他之前的确有想过眼前这个无头战士的问题,但却被无穷无尽的恐惧心渐渐战胜了思考的理智,而此时当顾往昔问起,罗天的目光这才慢慢的聚焦在了眼前的未知敌人身上,可是面对毫无来由的敌人,他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结论来。 “这是炼尸之法,但却并非我所了解的炼尸,看来这一千年来我鬼族的这门秘法又经过了高人改进。”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过当他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一沉,一千年前和一年前后的今天,同样的不可同日而语。 “这炼尸有什么破绽吗?”罗天问道,但这一次回答的却不是鬼话,而是魔能,只听他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死人何来的破绽?”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33章3死人网址: 第134章 炼尸 死人没有破绽。罗天的心中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的确,从表面上来看,所有的一切规则所能够约束的都是活着的生物,哪怕是之前罗天所遇到的死秽之气,其实那也是一种 “活着”的气流,或者说,正因为死秽有了气流这种可以流动的形式,让其充满了生气。 但眼前的这具无头战士,根本就已经死了,而规则不可能用来约束一名死者。 “我倒是不相信,这魔物到底有什么稀罕之处!”唐龙此时突然说话了,虽然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惧意,这是人面对未知之物时所本能会拥有的一种意识,但却也有着别的一些东西可以暂时战胜这种潜在意识。 唐龙话音刚落就出手了,之前顾往昔攻击无效的同时,其实也让陆恒、唐龙以及在场一些见识不凡的释道者明白,眼前的这个敌人不能用约束凡人的规则力来对付他,必须要采用别的法子,但这个法子光凭想象力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实战的经验。 此时在场有不少人都偷偷的在打量罗天,虽然他们并没有寄望于罗天真能为他们找出破解之法,但能够消除死秽之气的罗天,却是他们寄望于生存本能之中的唯一法子。 有了唐龙的出手,很快接二连三的又有其他的释道者出手,他们围攻那无头战士,但无论是徒手还是使用武器,无论是怎样的规则,都对眼前恐怖的敌人毫无效果。 但是最让在场众人疑惑的还并非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敌人本身,而是他为何来到现场之后就好似失去了行动力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攻击性呢,而他一直站在原地被动挨打又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呢? 倘若来的真是一种实力强悍的魔物,只要他出手攻击,哪怕拥有一击秒杀在场所有人的能力,但只要见了分晓,那么就算恐惧那也不再是出于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了,但那魔物始终不动,又不知道它何时会动,恰恰是这样的一种情形反倒是平添了更多的恐惧。 罗天一直在注意唐龙等人和那魔物战斗时的情景,要说比战斗经验和技巧,他甚至根本就不能明白唐龙等人究竟是在打什么,但是罗天却也从这种专注的观战当中,捕捉到了一些关窍。 “罗天,对于这炼尸之法我能说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炼制的这具尸体和你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鬼话的这句话在罗天听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解释方式,第一种解释最简单,那就是傀儡之术,当时在那黑屋当中,为罗天换身体的那个人曾经对他的师妹提到过 “傀儡之术”的名字,而罗天身为亲身经历之人,自然很清楚,这种法门可不仅仅只是换了一具身体那么简单,还有着短时间内难以达到的契合度的问题。 而第二种解释就比较微妙了,那便是有人在控制这具身体。罗天换体之后意识完全由自己支配,曾经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还神秘的联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如今的他其实并不是过去的那个他,甚至连同记忆和思想也被完全 “改造”成了另一个人,而自己所拥有的记忆中的那个过去,也完全被这具身体原本的拥有者所篡改过了。 但罗天当初却并没有深思过这个晦涩的问题,毕竟他也不愿意当真承认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的几率有多高,而自己是不是早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此时他突然间又回忆起了这个想法,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些见解。 “只怕没这么简单。”此时,神性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响起,罗天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过去神性的话对罗天而言无疑是救命稻草一般,但自从人性换神性后,罗天对神性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忌惮,甚至后悔当时因为昊天神光的缘故重新唤醒了神性的沉湎。 当然他也知道如此便是命运,很多事摆脱不了的。 “什么意思?”罗天问道,但神性却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是在思索该如何解释自己说出的这句话,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但罗天却又诞生了另外的一种想法。 “罗天,或许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敌人想要让你找到的那个破绽。”察觉到罗天的心声后,魔能如此说道,听到这话的罗天顿时苦笑了一声,前不久才讨论过这个关于规则和漏洞的话题,没想到今天就给他撞上了。 罗天拥有四族秘法,和人战斗时基本上就没怎么遇到过看不透的规则,更没有遇到过那种敌人故意给自己的规则所设立的漏洞了,但如今,倘若这具无头战士的背后当真有一个所谓的操纵者的话,那么存在于这具无头战士本身的漏洞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这种 “控制”规则的漏洞,而真正的漏洞则是被隐藏在表面漏洞的背后。罗天的思考在这里停止了,而此时他看到陆恒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变化,同时开口说道。 “罗天,你想通了?”罗天点点头,与此同时,战斗仍旧还是和之前一样,无头战士没有出手,还是在被动挨打,但魔物刀枪不入,无论唐龙等人如何的狂轰滥炸始终都不见成效,在战斗中挥洒的体力和符合的心理压力双重积压之下,即便表面上占据着主攻的优势,但优势和劣势的转化却也只是瞬息之间而已。 “有人在控制这具无头战士。”当罗天这样说的同时,一旁的顾往昔已然明白了罗天所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对此他淡淡的一笑,说道。 “让我来吧。”顾往昔再度出手了,她踏上一步,手中握着一门高深的规则,但却并没有朝着那无头战士打去,而是反转了一个半圆之后,朝着无头战士身后的虚空打去,磅礴的规则力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虚影,并没有消失在远方,反而是和虚空碰撞产生了一道波纹,而后原本一动不动的无头战士突然朝着前方一个踉跄,随即双膝跪地,慢慢的倒了下去。 顾往昔抢上一步,将那无头战士扶起,在唐龙等人的惊呼声中,只见顾往昔神色肃穆,慢慢的将那无头战士抚平然后放在了尘土之上,而就在这时,虚空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哼哼哼哼,没想到,这人死了魂魄中残留的意志却还在和我的灵识作对,不过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34章炼炼尸网址: 第135章 众生 《我是法则之主》第135章 众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蟠龙之角 《我是法则之主》第136章 蟠龙之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拜托 《我是法则之主》第137章 拜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不存于世 《我是法则之主》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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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管良不发一言的模样,巴海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笑声随后戛然而止,就在声音消失的同一时刻,让管良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巴海的一只手已然横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你……”管良一下子就愣住了,说好的巴海适可而止不会再出手呢? “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动手?”巴海的声音在管良的耳畔响起,管良此时受制于人,即便巴海此举就是对命天教的挑衅,就算师童会亲自前来兴师问罪,但倘若巴海不计代价的硬要杀了自己,那管良也只能听天由命。 虽然说,管良很清楚,自己的确也不是巴海的对手,就像是他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一样,这种转变不是凭空诞生的,但对于管良而言,他的心也不是铁打的,所能够承受的心理压力的范围也同样因人而异。 “别愣着,走吧。”巴海架着管良朝前走去,看样子是采用了这种胁迫的方式打算让管良跟他去某个地方,或许是对方明知道管良不会打算跟他前往任何地方的所以才采用了这种手段。 但是,以管良对巴海的了解,或者说反过来以巴海对管良乃至对师童的了解,只要他开口管良会拒绝吗? 所以说,这一刻管良意识到,巴海即将带自己前往的地方绝对不在他所能够前往的地点,一定是一个脱离了规则约束之外的方圆地界。 巴海没有说要去哪,管良也只能在性命受制于人的前提下随行,虽然他也可以抱持着不合作的态度,用自己的命来赌一赌巴海是否真的敢侵犯命天教的江湖地位,甚至是看一看他是不是敢用自己中天界七大主城之一的身份地位来打破他所誓死扞卫的那个使命感。 可是管良没有那样去做,那是他的为人和心性所拒绝的,之前面对那名叫宋雍的小子,管良还一度很后悔自己为何会说出 “然后呢”这三个字迫使他做出不智的行为,虽然这样不智的行为最终只会伤害到宋雍本人,但从这件事当中会牵连出的麻烦又岂是独一方面而已。 两人一路来到了将要离开悲叹城势力范围不远处的一个大路,巴海停了下来,说道。 “这条路是不是很熟悉?”巴海的问题很快就在管良的脑海中做出了几个不同的思考,这条路他当然熟悉,他走过这条路的次数绝对要比巴海多的多,哪怕算上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这个答案也不会改变,因此巴海绝对不是单从表面上来问这个问题。 所以他问的只可能是一段往事,或者说存在于往事中和另外一个存在有重大意义的人的对比,而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你想让我也经历一遍他的故事?”管良的话一出口,饶是巴海也稍微的一阵错愕,才从管良那飞速跳跃性的思维当中,重新找回了两人之间话题的缝合处,对此他哈哈大笑,说道。 “重新经历那多没意思,倘若我能让你打破这一段轮回呢?”巴海的话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此话何意,是想帮助自己还是另有所图,倘若他是有心想要对付那个人,凭借巴海的实力难道还不能凭本事击败甚至是杀掉那个人吗,那么他为何还要甘愿冒着和命天教结仇的份上执着于自己的身上呢? “城主的话倒是让我好奇了,不过即便是相同的一个人走在相同的一条路上,也绝不会是完全没有任何差别的同一段经历。”管良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猛然间就明白了过来,而很快巴海就顺着管良思考的路线给出了最终目的的解释。 “所以,那就要依靠你所修炼的规则了。”管良沉默了,果然,这才是巴海的目的,但是这个目的毫无意义啊,就算自己重新走一遍那个人的经历,能够让这段经历变成和那个人在过去的同一时刻同一地点重新走过那又如何呢,过去终究只是过去而已,改变不了现实也改变不了未来。 “怎么,你有犹豫?”巴海察言观色,虽然料想不出管良在想什么,但眉头紧蹙的模样却也表明了此时管良内心的抗拒。 “这事我师父他知道吗?”管良问道,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为何会提起师童来,可是他依旧问了,就如同这也和他的经历记忆一般早已被刻入到了他的灵魂当中。 “那老家伙何须知道,就当着是你知我知的秘密好了。”巴海做出了一个颇为神秘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却是让管良的心中颇为好笑,想要在修炼秘密规则的师童跟前保留自己心中的秘密,这该是一件何等好笑的事情。 不过管良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事师童不知道,是巴海私下里单独的想法,或许他自昨天前来命天教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了,甚至于他还有更庞大复杂的计划,而自己也只不过是这个计划当中的一员罢了。 “快点,别拖拖拉拉的。”巴海再次催促,管良无奈,当然无奈当中却也有几分想要洞察巴海真实目的的想法,于是乎,他当下还是凝结自己的规则,开始重新试图模拟当初曾经发生在那个人身上的一段真实记忆了。 管良的规则就是两个字——寻路,这两个字看上去好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寻路就是寻找道路,似乎和某个人的鬼族秘法或者神族秘法有着相似之处,但是秘法并不是规则,秘法只是使用规则的一种方式而已,或许种族秘法要比这天地间其他所有一切使用规则的方式都要强大,足以将规则中所有的力量都给提炼出来,但终究不是规则本身真正能够涵盖的意义所能相提并论的。 寻路,不仅仅是寻找道路那么简单,寻路也未必就一定要找到一条正确之路,寻路也有可能是寻找过去,寻找某个时间点上发生过的一段不起眼的回忆,甚至是寻找某一个想法在某个关键时间点上发生过的那个临界点。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0章轮回网址: 第151章 巧合 对那个人,管良心中的好奇也不少,六年前六年后,那个人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大的超乎出了很多人的想象,有的时候管良也扪心自问,一个人需要经历什么才会发生那样大的变化,还是说他有什么非凡的奇遇能够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然而,当管良忽然又一次这样想的时候,内心却本能的又一次抗拒了。 “抱歉,我做不了。”很平静的一句话,加上眼神中所夹杂的那种拒绝合作的味道,即便还受制于人,但停下来的举动却让一旁控制他的巴海明白,自己的想法落了空。 “哦,你不怕死?”巴海不甘愿的问道,在悲叹城,在命天教,他真的敢杀人吗,而且杀的还是命天教下一任的最高指导者,他要是真的犯下了如此的天罪,还能够在这中天界立足吗? “怕,但我还是不能做。”管良干脆闭上了眼睛,把生命交给了命运的安排,看着这样子的管良,巴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一掌把他给推开了,而当管良再度睁眼的时候发现,巴海已经离开了。 这算不算是一次劫后重生?管良苦笑了一声,心中却有种食不甘味的感觉,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何自己会拒绝巴海,却又在巴海离开后生出这样一种后悔的冲动? 是了,他并非已经淡化了对身外之物的好奇,而是他早已习惯了紧守本分,这种本分中又因为自己今天或者未来将要担负的使命而迫使他难以再做回自己了。 此时管良忽然想来,自己之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来着,一时的失神,让他仿佛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感,也忘记了他身为命天教一员的责任,当意识脱离了规则的束缚,是否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就在管良思索的同时,在他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走来了一个人,第一个出现在管良视野当中的是昨天的那个宋雍。 “你竟然没来,真是让我意外,你竟然打了退堂鼓,哈哈,命天教的管良竟然是一个不敢接受挑战的懦夫!”自身的尊严和价值,让他昨天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在做出那个错误的决定后一度很后悔,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管良的对手,即便算上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也不可能和身在命天教的管良作对,坐落于这悲叹城中的任何一个古老的势力,都是受到命天教的保护才存活至今的。 但是他的害怕和恐惧相比起他的面子和尊严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虽然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管良,但这一步必须要踏出,或许最好的结局是自己败了,但管良受制于各方压力而最终向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家族势力低头,虽然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同样的苦涩,却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管良并没有来,他没有来可以有很多种原因,但唯一能够被宋雍所接受的只能是他是一个懦夫,他畏惧了这场挑战,而不可能是别的原因。 今天出现在管良跟前的宋雍是一个十足的胜利者,不管是实际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是如此,今天他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语来之前,就被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另一个人给打断了。 “真是不巧,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巴海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他去而复返,口中说的话仿佛就像是在演一场戏,但此时还等不到管良思考明白其中的味道就看到了第三个人。 她也来了。 “原来是巴海城主,这位是……”尧天祭司的出现,瞬间就夺走了宋雍针对管良而来的所有目光,当他的目光汇聚在尧天身上的时候,甚至就连管良都可以听到那一瞬间自宋雍身上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 尧天的眉头微微一颦,但碍于场合和礼貌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她看着管良,但更多的眼神却注意到了另一旁的巴海。 这一幕的发生实在是太戏剧性了,不止是管良,就连宋雍、巴海也同样认为,巴海为何去而复返,宋雍为何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正当三个人都在纳闷今天这次碰面是偶然还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时,第四个人出现了。 “真巧。”这个声音出现在管良的身后,乍一听来很温柔细腻,但仔细品味却是冷冰冰的,当管良回头,立刻就看到曲念怡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 “围住”了管良,让管良在一时间的错愕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是巧合吗? 不是,管良很清楚,这不是巧合,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的安排,那么究竟是谁呢,是他的师尊师童,还是另有其人? 这四个人中,有着身份地位上的高下之分,也有着接人待物的礼仪当中的先后之分,同样也有存在于管良心中的主次之分,但不同的是,这四个人既然同时出现在此,管良头一个需要去做出回应的对象只能是其中的唯一一人。 “你怎么来了?”管良看着曲念怡问道,是的,在这四个人当中,曲念怡的身份地位应该是最低的,首先她并非曲家下一任的继承人,地位比之宋雍也大为不及,其次她不是释道者,是一名真正的需要受人保护的弱女子,这样的弱女子若是放在危难的时刻,自然免不得需要受到强者的保护,但在此时此刻,相比起苍茫城城主和神族的尧天祭司而言,她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但是,管良很清楚,他不可能忽视曲念怡,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同时她还是命天教和曲家在背后一系列布局与计划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但更重要的是,她和那个人的关系。 曲念怡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她自愿来的,第二是有人诱使她来到这里的,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但就和之前宋雍看到管良所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想法一样,能够存在于合理性当中的只能是唯一的一种。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1章巧合网址: 第152章 意外之人 “我为何不能来?”曲念怡看着眼前的管良,在她的心中她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这个人,这种不喜欢却又谈不上恨的感觉自六年前甚至是在更加久远之前就存在了。 就和这天下间有更多的人不喜欢命天教是一样的原因,人民何时需要英雄,不管是在何时,但至少不是现在。 或许在很久以前,管良也和宋雍以及其他住在这悲叹城和造化之门当中的那些家族子弟一样,不管他们是恣意妄为也好,是安分守己也好,对于曲念怡而言,他们不过都是一个个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年轻男子罢了,自己为何一定要对他们展露出其他少女在看到他们时所流露出的那种爱慕之情呢? 那真是太虚伪了,曲念怡不想做这样虚伪的人,可是身在曲家她又不得不做和其他家族子弟一样的虚伪之人,当她也渐渐变得迎合这种虚伪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只能更加的憎恨这种虚伪。 所以最终她逃了,哪怕那不算是逃,因为她是受人挟持而离开的曲家,但在曲念怡的心中,这样的方式却恰恰是她最梦想的一种逃亡。 至于后面的故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在曲念怡的心中,对那个人所敞开的一切情感究竟是真实的爱呢,又或者是对自己儿时梦想得以实现的一种心灵寄托呢? 其实,曲念怡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而此时此刻,当她再一次面对管良,面对这个即将和自己完婚的男人,以及将要和她一同过完下半辈子的人,在她的心中,这是又一次逃亡还是又一次再度走向人生束缚的开端呢? 没有问题,自然也不可能会有答案了,曲念怡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不是管良,更加不是那个人,所以这一刻当她面对管良时所唯一能够展露出的就只有冷冰,因为她不喜欢管良,更不可能会去爱他,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并不是说话的场合,管良面对曲念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倘若说他两之间在即将大婚之前的冷漠只能徒增他人笑话的话,管良是不会介意他人看法的,可是恰恰也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中,管良的心中却在不经意间多出了几分不同的滋味出来。 管良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此时尧天的态度是什么,她的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想法,那么自己是否该在曲念怡这里吃了瘪之后回头去招待其他人吗,又或者他该重新拿出那套标准的接人待物的法子,去招待好在场的每一个人呢? 管良心中那异样的味道也随着这离奇的场合而渐渐的蔓延了开来,异样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应该说那是一种即将脱离束缚的前兆,管良从来没有脱离过他的束缚,甚至他从来也不认为那是一种束缚,人活着总会被束缚的,无论是谁,就算是他的师尊,不也因为造化之门的存在而被封印了规则吗? 管良身后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和管良一样早已瞧出了现场的诡异来,这四个人倘若说是出现在其他地方,或者是纯粹的偶遇的话,那也就罢了,但是发生在他们四个人身上的却分明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正是这样的一种联系让他们聚集在了这里。 那么这个联系究竟是什么呢?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巴掌声,第五个人出现了,随着巴掌的响起由远而近,也随着节奏的击打而让现场的四个人纷纷侧目进入到了他的节奏当中。 “陆恒!”巴海不用转头,也能凭借气息感应到来人的真实身份,但这一刻他还是转头了,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恰好印证了他内心的另一个想法。 “不就是我么!”杀人者陆恒走到了距离管良等人不远处的位置,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只身出现在悲叹城中,他的来意顿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管良看着眼前的陆恒,他的语气很冰冷,透着浓浓的敌意,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无论是谁,管良都会先以礼相待。 但此时此刻的管良却感觉到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他内心深藏的那歇斯底里的临界点了,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感觉,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突然间,管良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巴海,他从巴海的脸上看出了一抹隐藏的极深的笑意。 这一刻管良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巴海、陆恒,果然他们有联系,巴海来到悲叹城,这意味着那个人的手已经在不经意之间伸到了这里,可是他却并没有出现,那么他又在哪里呢? “呵呵,站在命天教的脚下,我可不敢有别的意思,今天来是专程为管兄送上一份厚礼的。”陆恒说完就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物品,而当陆恒将这物品打开来的时候,在场的四个人当中除了曲念怡外都流露出了极尽复杂且震惊的表情。 “离日烈丹火,这是清微妙法!”宋雍的心境最差,第一个惊叫出声,他的话同时也印证了另外四个人心中的猜测。 离日烈丹火是八部清微妙法当中的其中一部,也是号称人族至高道法当中的一门,此时从陆恒的时候出现,并且在缓缓的朝着管良递过来的过程中,也在一步步的压榨每一个人内心的意识极限。 但是,现场只有一个人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就是曲念怡,首先她不是释道者,对清微妙法也只是听说过而不知其意,更不会有任何的觊觎之心,其次她的心早已随着陆恒的出现而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他在哪,过的好吗,有思念过自己吗,以及……陆恒似乎并没有在意过在场之人的神态变化,当他将手中这部清微妙法交到了管良手中……应该说是塞进了管良的手中之后,他退后了一步,脸上仍旧保持着之前那和煦的笑容与风度,而这个时候他看向了曲念怡,说道。 “曲小姐,我那足不出户的兄弟也特意委托我将这份礼物赠与你,他最近有些忙,可能会没空来参加曲小姐和管兄的婚礼了。”当陆恒说出这话的时候,曲念怡还不待搭话,管良却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看向了曲念怡,似乎想要听一听她对此会作何感想。 然而,让管良意外,也让在场所有了解这三个人之间恩怨的人都无比意外的是,曲念怡从陆恒的手中接过了这份礼物,放在手中仔细的摩挲着,仿佛爱不释手的样子,片刻后她的脸上有一抹红晕,那是女人内心无限欣喜和娇羞的混合体,随即说道。 “谢谢你,顺便告诉他,我很欢喜。”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2章意外之人网址: 第153章 真实的幻境 管良感觉自己的头脑快要炸开了。先是尧天的造访,然后是巴海的挟持,再到曲念怡不约而至的出现,到如今陆恒也蹦了出来,这一切看似无数巧合联系在一起而组成的画面,却不由得让管良的心中产生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念头。 而在这一刻,当所有的关键人物都到场了,并且因为自己的婚事而被串联在一起的时候,管良原本那坚定不移的内心渐渐的开始变得迷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似乎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有联系的。 但这中间的联系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整件事是由谁来牵头,而最终又想到达成怎样的目的? 管良不愿意想,也不敢去想,但眼前正在发生的却由不得管良的意志来进行。 在曲念怡接过陆恒递给她的礼物的同时,脸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欢腾的笑容,那种笑容很熟悉,每一次当管良和尧天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够在尧天的脸上看到这种相由心生的笑容。 可是,和尧天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即便她根本不爱自己,而管良也不爱他,但是在人前,他们却还是恪守着各自的身份与本分。 但是,曲念怡似乎完全没有一个即将成为人妇的自重,面对陆恒送出礼物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天然的表情,仿佛像是再一次狠狠的打了管良一记耳光一般,同时也在管良那即将宣告决堤的心境之上再一次推波助澜了一番。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管良和曲念怡之间的关系,哪怕是尧天也不例外,但未必每个人都知道曲念怡和那个人曾经拥有的过去,现场驻足停留的也并非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还有很多人,按照常理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应该习惯性的去注意管良的态度才是。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刻却没人去看向管良,似乎每个人都完全忽视了他一样,陆恒和曲念怡代替管良成为了现场当仁不让的主角,哪怕是巴海和尧天,也成为了配角一般。 师童!为何师童还没有出现,他在哪,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知道吗,为何他还没有来? 此时此刻,留存在管良心中最后的一丝冷静唯有他的师尊师童了,身处命天教,即便经历过比今天更大更危险的风波,但管良却从来也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因为他是命天教的一员,同样也因为他是师童的徒弟。 时间在流逝,现场在进行着不同的场景变化,人与人之间的谈论和交互,然而这一切全完全没有被管良注意到,他仿佛觉得自己这一刻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 但是,任何人的忍耐心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极限就会濒临崩溃,管良也不例外,就在这时,管良开口了。 “够了。”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响起,让管良猛然间就从自己沉浸和封闭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当中,然而当他重新获得了视觉和听觉之后,耳边再度变得嘈杂了起来,但是他之前说过的话却仿佛根本就没有被任何人听到一般,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仍旧还是一个完全没有他存在过的世界。 不对!管良这一刻猛地冷静了下来,虽然他的心中还藏有怒火,神智也还没有回到正常的情况,可是他却发觉了现场的异样,他看向这片天空,看向周围的世界,是了,这一切都并非真实的,而是被人为构筑出来的,因为——陆恒已经死了。 六年前就传来了陆恒的死讯,那是从岁月城中传出的消息,虽然消息并没有得到最终的证实,但是管良带着消息回禀师童的时候,却从师童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死人是不会活过来的,虽然死人并不意味着就当真从这世界上被抹消掉了,但却也不可能再以人的形式存在于人的世界当中。 当管良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他的手慢慢抬了起来,那是他要凝聚寻路规则打算劈开一条通往真正世界大门的起手式,但是正当他打算动用规则的前一刻,他却犹豫了。 是的,倘若对方只是构筑出了一个虚假的世界,企图让他被幻象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当中的话,根本毫无意义,因为管良所拥有的规则能够让他从任何不存在的世界中回到现实,那么以此为依据反推的话,对方真正的目的并非是想要困住他,而恰恰是想让他通过规则力在这个不存在的世界中找寻出那一条所谓的 “真实之路”。那么,这条真实之路当真就是真实的吗?其实这就如同人所排布的阵法一样,有死门自然就有生门,而阵法的生门虽然的确是破阵的关键,但这条通往生门之路不也恰恰是被布阵之人所熟知,对于敌人来说反而更加的凶险么? 想到这里,管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既然对方的目的是想要诱导他从对方所排设下的这条 “生门”离开,那自己就偏不如对方所愿。此时管良的心已经完全的平静了下来,而现场仍旧非常的吵闹,每一个人都在说话,尧天、巴海、曲念怡、陆恒、宋雍,甚至是周围围观的其他人也都是各自表情不一,这样的情景虽然是被人为构筑出来的,却也同样让管良惊叹不已。 能够人为构筑出这样一个世界,拥有这种力量的究竟是谁呢?没有答案,管良慢慢的脱离了眼前的场景,果然,随着他的步伐启动,他的人渐渐的从现场消失,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就如同他当真并不存在一般,又好似他只不过是荧屏外的一个观影人一般,根本就不是存在于这场剧情当中的一份子。 管良一路走一路看,试图找寻出这个世界的破绽,但是当他流连了很久,也穿过了很多熟悉的大街小巷后,却发现这个看似不存在的虚假世界竟然和真实世界并无二致。 忽然间,管良的脑海中诞生了一个让他感到更加匪夷所思的念头,更是一个古老相传的传奇。 只有超越意识的主宰,才能够前往道的彼岸。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3章真实的幻境网址: 第154章 两种极端 道是什么?二十九年前管良不懂,二十九年后管良懵懂,但此时此刻当他重新回忆起自己听过的这句话时,却仿佛一下子对道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当真就是不真实的吗?管良试图和街边的小贩打招呼,试图和来往的行人交流,试图通过行动力来检测自己的感知力,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行为能力在这个世界中都不复存在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确不是真实的,但是这样的不真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假,而是自己的意识无法接受他所见到的这个世界。 是的,规则是用来承载和约束意识的,这是当管良第一次踏上释道者道路时,师童对他说起的一句话,如果说人的思考构成了人一切行为的逻辑,那么人一切的行为逻辑就源自于规则对意识的束缚。 我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你眼中的世界又是怎样的,虽然我跟你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一个世界,但两个人所能描述出的却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路走一路看,管良心中的思考没有一刻停止下来,他已经试图和多个人打交流了,但却始终没有成功过,他不成功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塑造他意识的是另外一个世界,他对眼前这个世界充满的只有无穷的排斥,而无法去接受。 人愿意接受自己无法接受的事物吗?道理虽然很简单,但想要做起来就是难上加难了,约莫一个小时过去,管良不走了,他在一处人多的大街上找了一个人来人往的位置停了下来。 当管良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发现每一个试图从他所处的位置走过的人都选择了绕路,这代表他们是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有人的,正因为有人他们才会绕开而不是直接撞上来。 那么,这些人是真的 “看到”了自己,还是被创造那个世界的人所赋予了一种行为逻辑呢?管良不知道,此时一个行人正要从他的身旁经过,管良一下子朝着自己的身旁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了那个行人的正前方,这毫无任何前兆的行动却并没有让碰撞的事情发生,而那个即将要撞上他的行人则是用了更加灵巧的法子再一次走到了管良的身旁,从他的身旁绕了开去。 看到这一幕,管良的心中若有所思,他再一次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世界绝非真实的,一定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但是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再一次猛地惊觉了过来。 果然,自己的意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眼前这个世界的,这是一种本能的排斥,是永远也无法共存的两种极端。 管良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中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这样一种极端的排斥,他为何就不能选择接受呢,为何就一定会在内心深处直接否定呢? 虽然太多的管良想不到,但有一点管良却是很清楚,对方故意构筑出这个世界,要的就是让他运用自己的规则寻找正确的道路离开,那么如果自己不离开的话,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斥着的虚伪将会导致自己本能的排斥感,去本能的否定这个世界,倘若管良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无法让虚假等同于真实,那么他就永远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了。 到了后来,管良干脆去了一家熟悉的酒肆,进入酒肆没人和他打招呼,当管良选择了一处座位坐下来之后,也并没有人来为他端上酒菜,之前在路上每个人都似乎都看到他,避开他所走的道路,但此时此刻却又好似根本就没人看到他,这种无处不在的冲突感和违和感,一直在试图唤醒管良内心本能的排斥感,让他难以忽略更加难以接受。 又过去了数个小时,管良无奈了,他知道凭借如今的自己是根本破解不了眼前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出路就只能动用他寻路的规则,找出正确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道路,但这样一来只会让自己陷入到对手所排设下的另一个圈套当中。 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你又怎能知道自己找寻出的那条所谓的 “真实之路”就当真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道路,而不是释道者为自己规则所刻意设置的一个不存在的漏洞呢? 规则,漏洞?忽然间,管良的心中一动,虽然说眼前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和他所了解的释道者规则有着巨大的差别,但是正如同白天黑夜,月盈月缺一样,他眼中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如果说是一种更为复杂庞大的规则的体现的话,那么这个名为 “世界”的规则又是否也有一个存在的漏洞呢?管良站起身来走到了酒肆的外面,他的目光开始在这个世界中搜寻,试图找寻世界存在的漏洞,但很快管良试图搜寻的目光就停止了下来,随即看向了来往的行人。 这一刻,管良犹豫了,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而命天教也绝非纯粹的名门正派,但是对无辜之人出手,这却违背了命天教救世的初衷,同样也绝非他管良为人处世的理念。 看着来往的行人,管良抬起手来,却一次次的重新放下,他的内心很清楚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中的人也应该不存在才对呀,既然不存在,是通过某种术法的形式而展现出的幻觉,那么自己杀了这些人也不算是违背自己的为人理念吧? 但是,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却很快就被管良给抹消掉了,对管良而言,倘若他连杀人的念头和杀人的行为都不能一视同仁的话,他如何能够修炼成今天这样的释道者呢? 一视同仁,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管良恍惚中不停的念叨着这个词,他隐约中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讯息,但想要将之连贯起来却又始终少了一些关键的因素,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叫声,这个声音让管良猛地回头,那是在他来时的地方。 管良此时心中一沉,转身迈开步伐,朝着来时的道路飞奔而去,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他的内心中却慢慢的开始重新凝聚起一个全新的念头。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4章两种极端网址: 第155章 心碎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当管良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时,他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尧天祭司出手了,她的攻击朝着曲念怡打去,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尧天祭司的攻击一击即中,让曲念怡瞬间血溅五步。这一幕的发生让管良一下子就从自己的内心深处走了出来,他快步上前,抢在曲念怡倒下的前一刻抱住了她,同时接下了尧天打来的第二次攻击,而在他的手掌和尧天的手掌相接触的刹那,管良察觉到了一阵真实的触感,那种温文如玉般的柔和,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就在这一掌之后,突然间管良的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剥离破碎的声音,而下一刻眼前的世界如雪崩般的开始瓦解,几乎只是在眨眼的瞬间,管良离开了眼前的幻境,回到原本的世界。然而,还没有当管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的怀抱中响起。 “放开我!”熟悉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管良虽然并未感觉到疼痛,但失神和回神之际却也清楚的看到了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 管良缓缓放开怀中的曲念怡,目光却是和距离不远处的尧天相接,他看到的只有不解、悲伤和不忍,当他的目光从尧天的脸上短暂离开,放眼四顾,看到了更多的人,巴海、宋雍,以及周围聚集围观的无数好事之人。 管良的目光继续在周围搜寻,等到他四顾之后回归,这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没有看到陆恒的身影,一个死人是不可能出现在活人的世界当中的,这意味着他的确已经回到了现实。 那么,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说真的是有人构筑了一个熟悉而又真实的幻境,把自己困在了其中,但是通过观察周围人们的神态表情,管良却又产生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因为他感觉时间好似根本就没有流逝过。是的,自己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就和之前他进入幻境前几乎一模一样,之所以是几乎,那便是陆恒从! 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他在路上同时撞上了宋雍、巴海、尧天和曲念怡四个人,正因为他们四人巧合的同时出现才发生了后来的一系列事端。 但是,自己应该是在幻境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对啊,如果说他自己的时间流逝过了,那么其他人的时间不也该同等速度的流失吗? 可是,管良却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发现这种变化,那么他们之前又在何处呢,难道说自己在那个幻境当中所见到的宋雍、巴海、尧天和曲念怡也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和自己一样也被卷入到了那个幻境当中? 不对!管良很快就否定了这样的猜测,倘若他们也被卷入,绝不会还能保持现在这般的平静,又或者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当中,还以为自己仍旧在那个幻境当中? 又或者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试图争论着什么,根本无暇他顾,去环顾四周看一看自己所置身于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吗? 不对,不对,错了,错了。管良一次次的否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当他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回到了熟悉的人事物以及彼此间的关联性当中的时候,当时间也同样按照正常的轨迹流动的时候,他的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变化和征兆也都将映入到其他人的目光当中。 此时管良所表现出的怪异模样很快就被巴海和尧天所察觉,但在这样的一个场合,特别是之前管良已经对曲念怡做出了那等亲昵举动之后,尧天倒也不太适合上前去观看管良的情形了。 至于曲念怡和宋雍,更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出面,因此此时此刻唯一能够打破局面的就只有巴海了。 可是巴海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一刻能够打破眼前僵局的人绝对不是他。 管良此时渐渐的再度陷入到内心的黑暗当中,当经历了这样的一段奇遇之后,任何人的心境都会发生变化,而对于管良这样的释道者来说,他内心! 心所受到的冲击可不仅仅只是见证了一个比他更强大的释道者所创造出来的奇迹那么简单,更甚者是他从这样的一个夹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当中,察觉到了他内心存在的那一丝破绽。 那是一种怎样的岂有此理的感觉,就好像他突然间发现火根本就不是火,而是另一种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物质,而火的原理、意义以及作用也根本就不是他过去所知道的那样,而是有着另一种本源意义。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根本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进行描述的感觉压抑的快要让管良疯掉了,此时的他虽然无心外在的任何人事物,却也迫切的需要有一个人出来拯救他,不管这个人是谁,哪怕是又打又骂,只要能将他从迷茫中唤醒,总要好过这种毫无自我的迷失一般的煎熬。 可是,没有人来帮他,他的尧天,他的师尊,以及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此时身上所正在发生的一幕,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是来到了那个内心纠缠到凝结成型的临界点。 这一刻,管良的心……碎了。这样的心碎不同于男女之间分手那样的心碎,也不同于当初陆恒在葬龙谷被马骁以扭曲规则而击破了心境,此时管良的心是真正意义上的碎裂了。 人能活着是因为身体内的各种器官在运动,而各种器官的运动又是因为心脏为为其提供能源,心碎了也就意味着各种器官将停止运转,一旦停止运转,那么人就将真的死去。 就在管良的心彻底破碎的这一刻,他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当他仰头看向这个世界,看向自己意志当中仅存的对这个世界的那么一丁点依恋之后,下一刻他就倒在了当场。 管良死了,这一幕的发生让所有在场之人都愣住了,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谁能杀死管良,谁能在悲叹城、命天教的势力范围内杀死管良? 没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这一刻的心都随着管良的死慢慢的变得冰冷,他们都知道,要出事了。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5章心碎网址: 第156章 过去,现在,未来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 “我这是在哪?”迷离之间,管良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还能在目不视物又不知道身处何处的空间中察觉到一阵微弱的感觉。 管良回想了起来,他死了,以人类的方式离开了人世,人从来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往哪里,又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消失或者继续存在,而这一刻管良的心渐渐的放平静了下来,他和另一个人不同,他一点都不怕死,更不会对生命存有半点贪念,人生无常,任何人都会经历再纯粹不过的生老病死,妄图以人力来扭转生命存在的形式,不过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很久以前,记得管良曾经问过师童,那位叫纯阳的尊者既然那么厉害,为何不能夺天地造化活下来,活更长的时间? 管良记得师童是这样回答的,人这种生物并不是以单一形式存在的生命,换句话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结构体,而人的生命只不过是这个复杂结构体当中的一份子罢了。 而在这个复杂结构体当中,除了人的生命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比如说时间、空间,以及人本身存在的意义。 人的寿命就是一种时间规则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后所获得而来的一种生命力的体现,就如同规则一般,时间规则所包含的并不是只有流逝这一种意义,天地万物只要是有生命力的存在,这当中必然就包含有时间规则的概念,虽然说天地万物并非只由时间这一种规则来主导,却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想要通过人力来延续人的寿命,需要掌握相当庞大的规则,时间规则、空间规则、人体构成的各种生物学规则,乃至于每一名释道者都想要追寻的天道,都能够影响人的寿命,因此想要延长寿命甚至是妄图达到长生不老的地步,就必须要通晓这所有一切的规则,将这一切的规则都融合为一体,创造出古往今来最强大的规则。 但是你以为做到这样就能够长生不老了吗?虽然说当初的师童并没有对管良! 良说更多的东西,但随着后天的知识积累,管良却也渐渐的明白了过来,比起修炼这些恐怖到不敢相信的规则而言,漏洞才是每一名释道者,无论强大弱小与否,更更加致命的存在。 是的,规则和漏洞一体两面,越是强大的规则,越是拥有强大到极致的漏洞,管良如今也算是一名强大的释道者了,以寻路作为自身规则的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很清楚他所拥有规则当中,最强大而又致命的漏洞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便是道路本身。在管良刚刚成为释道者的时候,师童曾经问过他,你真正想要找寻的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 那时候的管良所烧还是带有一些理想化的,所以他给出的答案是正确的道路,听到这个答案的师童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驳,或许管良的回答就是最正确的,既然是寻路,那么自然寻找正确的道路就是寻路规则真正的意义所在。 但后来管良知道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而经历更是告诉他,哪怕是和自己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的一条路,哪怕是人人唾弃人人都不愿意去走的一条路,难道就是错误的路了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单纯的对与错、善与恶,再到了后来,管良更是明白了,他真正想要找寻的路并不是什么正确的道路,而是他心中的那条路。 心路,虽然说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大毅力之人,但好高骛远以至于半途而废的人更是比比皆是,命天教中有一项工作,那就是翻译古老的书籍,这些书籍大多都是从久远之前传下来的,但你要说其中是否藏有很重要的消息和线索,但倒也未必,甚至可能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也无人能够破译。 这项工作是枯燥的乏味的,命天教虽然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但能够让自己和自己的心也保留住这份神圣的人却并不多,人心都是乐观向上的,但在这个向上的过程中却免不得会因为外力的渗透甚至! 至单纯只是自己和自己作对而想不开,最终导致了半途而废。每一年命天教都会招收一定量的信徒,但每年这些信徒又都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和原因选择离开,从无例外,似乎也同样印证了那句话,信佛的人多,但懂佛法的人太少了,如果单纯只是为自己杀人找一个立地成佛的借口那很容易,但真要常伴古佛直到油尽灯枯可就没几个人做得到了。 在这条找寻自己心路的修行当中,管良很少会遇到什么麻烦,毕竟他是师童的徒弟,是这中天界中可称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继承人,无论他遇到了怎样的挫折,都有师童为他保驾护航,但即便如此,也免不得会让管良遇到一些必须要凭他自己的力量才能渡过的难关。 而在管良这一生中所遇到的第一个难关就是,当他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能逃出生天的时候,他的心魔怔了。 释道者杀人,简直是一件不要太容易的事情了,对每一名释道者来说,活一世人杀几个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当然也有卫道者,但却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够谨守自己内心的本分与坚持,管良自然也不例外。 第一次杀人并不容易,管良事后消沉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杀人,杀人都是在作恶,身在命天教的管良没有仇人甚至也不会有敌人,哪怕是那些和他竞争下一任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也未必能够成为管良的敌人。 所以,当管良必须要杀人才能寻得解脱的时候,他杀人的目的就变成了为了自己,而并非是寻找到了他所修炼规则当中的心之路。 杀人的念头和杀人的行为并没有任何区别,倘若管良能够在杀人之前就悟出血路也是一条心路的话,他还不会那么痛苦,但遗憾的是,他是直到杀人之后才明白,自己原来根本就不需要修炼什么寻路的规则,就能够用杀人来悟出这条血路到底是怎样的。 那是第一次管良的意识脱离了他所修炼规则的束缚,但绝不是第一次。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6章过去,现在,未来网址: 第157章 醒来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黑暗的世界里,管良独自沉思,回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对黑暗的忍耐也渐渐的到了极限,黑暗不属于人类,人都是向往光明的,为何自己要独自一人留在这黑暗的世界当中?如果自己死了,那意识应该随之消散才是,可是自己明明还有思想,还能够去回忆往事,这代表他的意识尚存,那么……管良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间一缕强光刺破了黑暗,直接射入到了他的眼睛里,刺激的感觉并没有让管良闭上双眼,反而是迎着强烈的刺激贪婪的看向了这片光明。我没有死,我还活着?管良不敢置信自己眼中所见,他分明清楚的记得他倒下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都铭刻在他的脑海中,此时他站起身来,伴随着视觉的重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也逐渐生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被传送至他的脑海之中,和意识中被存储的部分内容重新构筑成了全新的意识重叠。是的,眼前所见到的景象非常熟悉,不,不应该说是熟悉,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此时竟然还在悲叹城中,这就是悲叹城,就是他之前倒下的地方。管良起身来,看向了四周的人群,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此时他的心中却又再度生出了另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眼前所见的确是悲叹城,但却并非他所熟悉的原本的那个悲叹城,而是他之前所陷入幻境之中所流连过的那个悲叹城。眼中所见的人匆匆往来于他的身旁,没人在意他,更没人向他打招呼,倘若这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但在悲叹城中,命天教的大本营,岂有不认识他的道理?管良走到行人跟前,果然,他们和那个幻境中一样看不到自己,他们只是被某人赋予了某种特定的行为逻辑,这让他们虽然看不到自己,却可以感知到自己所身处的位置有人,或者不一定是人,而是某个障碍物,所以他们很自觉的从自己的身旁绕开,而不至于一头撞向他。难道说,之!之前发生的都是幻觉,自己根本就不曾离开过这个幻境,连同自己的死也都是发生在这个幻境当中的,如果照这样想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真实世界中的那个原本的自己还活的好好的,只要自己能够出去必然就能够回到过去?这一刻的管良心中渐渐的诞生出了希望,这种希望是他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过去的管良从来没有绝望过,但同样也从来拥有过希望,对于他这样一名以寻路作为规则的释道者而言,路从来都在自己脚下,在自己心中,加上他拥有一个全天下最强的师父,他从来没有独自一人面对过任何一道迈步过去的坎。是的,如果用规则之于漏洞来描述的话,绝望的漏洞不是希望,而是不绝望,希望的漏洞也同样是没有希望,但没有希望却并不代表着就一定会绝望,那些活的庸碌之人每天过着平凡的一生,他们千百年都是这样活着的,从来不会有希望,但平凡而又祥和的心中也同样生不出绝望来。管良虽然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出生在命天教中就注定了他一生的不平凡,但是此时管良想来,回忆自己的前半生难道不就是平凡二字可以写照的吗?为何自己明明不平凡,却活的如此平凡,是了,正因为他是命天教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所以他必须要如此平凡,或者说是平庸,他的头上有一个永远都碾压自己的师尊,他的下面也有一大群永远都怀着虔诚的心愿和意志面对信仰的信徒,而管良夹杂在这样两群人当中,就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超越自己的束缚,甚至于他就是一道标杆,就是强弱、大小、光暗、高低之间的那一道分界线。但如今,管良的心中的的确确的涌现出了希望,这种希望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就像是一种连同意识都要从灵魂深处呼之欲出的澎湃感觉,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怂恿他,劝说他,让他放弃一切不确定的彷徨,也要朝着那光明的未来前进。放下一切对管良这样的人来说太难了,倘!倘若真能放下一切那该多好,至少能和尧天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至少可以不用受到感情、身份地位等多重约束,如果说自己能够向师童说不,说他不想再当命天教的继承人,甚至说他想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字,换一种活法那该多好。可是身为管良,他不可能放下一切,正如同他的内心不可能不去顾虑,尧天爱的真的是他吗,尧天爱的会是他这个命天教下一任继承人的身份吗?倘若他离开了命天教还能混的转吗,甚至退一步说,他真的能安然的退出命天教吗,知晓那么多秘密的他在那几近疯狂的师童跟前当真能够抛弃一切过去回到江湖吗?困惑、不解、彷徨,太多太多的心思再束缚着他,放他没办法放下一切,然而为何在这一刻,他却能够鼓起勇气去试图做回一次真正的自己呢?是啊,我死了,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死了,这种解脱一般的感觉宛如劫后重生一般,不管如今的管良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不管他是身处虚幻还是真实,在他睁开眼 “第一次”见到光明的时候,他的心也随着那黑暗的逝去而重新振作了起来。 管良伸手开始凝结规则的力量,当一条道路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时,管良的心中并没有半点的犹豫,不管这条路是连接到光明的未来,还是回到真实的世界,又或者是敌人布下的又一个陷阱,还是通向死亡的地狱之门,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存在于管良的意识当中。 询着路,管良一步步前行,他没有去看向周围的人,虽然他已经极力的想要排除掉内心的那种强烈的荒唐感,可是却始终都难以排除,他知道这就是规则对意识的约束,他不可能真的成为这个世界中的人,不管这里是虚幻还是真实,又或者这里才是真实,而他想要回到的那个地方才是虚幻的。 渐渐的,这条路指引着他来到了一家酒肆的门口,管良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穿透酒肆的大门看向了里面,随即在两个人的身上定格了下来。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7章醒来网址: 第158章 熟人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看到这两个人,管良犹豫了,他心中的顾虑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但是这样的顾虑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不过当他迈出第一步之后,却发现酒肆中的这两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回头来看他的意思。难道说他们也看不到自己,的确这种可能性最大,既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看不到自己,那这两个人看不到自己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但是当管良犹豫了一下,刚想要停下脚步继而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捕捉到了之前的一个线索,他分明清楚的记得,当自己即将迈进酒肆的前一刻,那两人曾经有一个细微停顿的动作。这个念头让管良重新集结目光看向了这两人,而下一刻,正在喝酒的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看来,终于有人能看到我们了。” “哼,还不是你耐不住性子,否则的话我估计他至少还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安心的走进这里,说起来当初你花了多少时间来习惯这一切?” “一天?不,我记得是最多半天,是了,就是半天,老唐,你老了,记忆错乱了,两三天的那个是你,不是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着,他们的声音在管良的耳中听来虽然内心充斥着一片惊讶,但在这个陌生而又孤独的地方,却宛如另一种天籁。 管良走了进去,在这两人的跟前停了下来,他看着两人杯中还微微透着热气的热酒,似乎鼻息之间也嗅到了那微微的醇香味,虽然他不是一个贪杯之人,但在这个地方他确实也需要一杯酒来暖和自己。 “怎么,还要我请你坐么?”唐龙抬起头来,看了管良一眼,这一眼中所包含的那种唯有人类才拥有的感情让管良心中的犹豫彻底放下了,他坐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一个店小二走了过来,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热酒和一碟小菜,在平日里管良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悲叹城中酒肆的档次和规矩他倒也知道,但此时此刻! 刻,他看着这店小二一路小跑似走来的动作,却自心中渐渐的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唐龙和陆恒还在不动声色的饮着酒,对于管良所表现出的一切如孩童一般的惊讶都视若罔闻,他们必然都曾经经历过这一切,也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那朝着管良而来的店小二在即将来到他们这一桌前的时候管良的心中涌现出了激动,然而当店小二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将盘中的酒菜端向了刚进入酒肆的另一桌的客人时,管良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的心也在慢慢的变得低沉。 管良回头看向陆恒和唐龙,想要问一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有很多问题,每一个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但在过去管良和陆恒、唐龙不说是敌人,但至少也是分属不同身份立场的异路人,这种自尊的坚持虽然在凡人看来尤其的可笑,但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释道者而言,却是活在这个江湖中的另一种需要遵守同时也能够约束自己的规则。 管良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向他二人问问题,之前他从这两人的谈话中可以感觉的出,他们对自己同样也没有那种困境当中并肩作战的同袍之谊,仍旧还和过去一样有着立场之划分,虽然他们并没有明着表露出来,但人情关系对管良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小二,来壶酒!”突然间,陆恒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出言高声呼唤,随即店小二脚下一阵风似的来到了他的跟前,这一幕发生在管良的眼中,他却只能看到店小二的动作,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甚至没有看到店小二脸上流露出任何待客的表情,仿佛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是被人控制的一样。 这一刻,管良再也坐不住了,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店小二的跟前,刚想要伸手去抓,但前一刻他的手却被陆恒给抓住了。 “你做什么?”管良沉声问道,他的手腕上有接触的实感,连同人体骨骼肌肉那种凹凸的质感也能够很轻易的察! 察觉到,这表明陆恒绝非死人。 “我还问你想做什么呢?”陆恒抓住管良手腕却并没有用力,仅仅只是单纯的制止他的行为而已,管良也并未反抗或者动怒,反而对这种人与人接触的实感而产生了心安的感觉。 “我只是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对视了一眼后却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伴随着他们的笑声周围其他喝酒的客人都纷纷看向了他们,这一幕让管良的心中再度心惊,周围的人分明能够看到陆恒和唐龙,也能够对陆恒和唐龙的举动做出回应,这是人类正常该有的情感,而自己却无法感知到这一切,也无法和任何人互动,这到底又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哪难道还要我们来告诉你,你不比我们更加清楚这里究竟是哪吗?”陆恒没说话,提出反问的是唐龙,唐龙还悠然自得的喝着小酒,对于陆恒和管良的针锋相对丝毫也不为所动。 唐龙的反问让管良心中一沉,他当然可以从熟悉的建筑物中看出这里就是悲叹城,但却绝非他所熟悉的悲叹城,更不可能是他曾经待过的那个悲叹城。 “所以,我还活着?”当管良这样问的时候,抓住他手腕的手突然松开了,陆恒放开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原来碰到了一个疯子,看来我们认错人了。”陆恒的话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当他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却见陆恒端着酒杯朝着他递了过来,管良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接过酒杯,但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酒杯的前一刻,陆恒却顺势一用力,随即酒杯中的酒滴滴洒落在了管良的前襟之上。 本章节这一幕的发生让管良愣了半晌,但随即起身,起身的同时撞倒了他身后的长凳,正当他想要发火并且将积压在内心中的各种积郁发泄出来的时候,却听到陆恒淡淡的说道。 “那酒的滋味不错吧?”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8章熟人网址: 第159章 我认识你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感官也是人所拥有意识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意识体现的一种方式。管良端着杯中的酒兀自出神,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这一刻也从陆恒的话中察觉到了漏洞和破绽所在,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意识的,但他如今分明能够拥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够品尝出杯中酒的滋味,那么他如今真的算是死了吗?陆恒没有再去搭理管良,继续和唐龙交杯换盏,好不快乐,但他两的声音这一刻却也再难以进入到管良的耳畔,渐渐的他又一次陷入到了自失的迷茫当中。 “想那么多做啥,坐下来喝酒,反正你也死了,死人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喝酒才是头等大事。”忽然间,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熟悉的感觉让管良猛地回头,在回头的刹那间他却又再度愣住了,这个人他认得,但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那个人,而这个人走进来后,他的话并没有引起酒肆中其他人的注意,就像是他也和管良一样,无法被这个世界中的人察觉到一样。 然而,他从进来后只是略微的瞥了一眼管良,随即就走到了陆恒和唐龙的桌子跟前随即招呼也不打就坐下,然后高声叫道。 “小二,拿酒来,要上好的!”他的话音落下,随即就听到之前那个小二一声 “好嘞”,然后就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声音的响起让管良转过头来,只见他一个人如同目中无人一般的坐在那里,自顾自的饮着杯中的酒,完全没有和一旁的陆恒、唐龙打招呼的意思,而反观陆恒和唐龙也根本就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但你双方的神情举动却又无比的自然,就好似在各自的中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了他们的视线一般。 看到这一幕,管良的心中微微的透露出一丝好奇,今天他见到的好奇之事已经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足以再流露出太过刻意的表情了。 管良先是看了看陆恒和唐龙,然后又看了看后来的那个人,那个人的眉宇间让他很熟悉,分明就是自己认识的人,可是偏偏管良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搜寻出这个人的名字来,以至于刚刚张了张! 张嘴,却是哑口无言。这种感觉很奇特,也很压抑,就好似管良明明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可是却偏偏忘记了这个名字改如何发音一般,让他想说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管良憋得难受的时候,却听到了背朝自己的那人开口说道。 “怎么,不来一起喝一杯?”他的声音响起,同样是那样的熟悉,管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但是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已经坐了唐龙和陆恒两人,而唯独空出来的位置就只剩下他的正对面了。 “既然人都死了就放下你那些无谓的礼法道德的坚持,坐吧,我不介意那些繁文礼节。”对方的话再度响起,管良这才压下了内心的迟疑随即坐在了那人的正对面,而他刚一坐下,陆恒和唐龙就转头来看向他,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分明带点疑惑,就好似纳闷管良为何一声不吭的一上来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一样。 这一刻管良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结论,所以他并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将之前自己的那个杯子拿了过来,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招呼店小二的时候,却被那人给打断了。 “别白费力气了,还是让我来吧。”说完,他招呼来了小二,为管良的杯子中倒满了酒,等到小二退下去之后,管良看着自己手中的杯中酒,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我认识你。”那人微微一笑,却并没有点头示意,而是略微的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陆恒和唐龙二人,而他的这两次眼神的注目再度让管良心中的疑惑更甚,随即也不顾礼法约束,脱口而出道。 “你看得到他们?” “当然。”那人回答道,语气很自然,而当他在看到陆恒和唐龙的时候眼神中明显带有一丝怀念的味道,这种感觉让管良想起了尧天和师童,前者是他在人世间最爱的女人,后者是他能够涉世的启蒙恩师,都是他毕生最重要之人,但如今却阴阳两隔了。 管良的回忆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问道。! “可是他们却看不到你?”当管良的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本能的荒谬,还有一种难言的尴尬,那是一种比承认自己是废物、是懦夫还要难以接受的岂有此理。 “你的悟性不错。”对方给了管良一个不错的赞许,听到对方的赞许,管良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他记得自己的师尊也曾经这样称赞过他,但却也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而在近几年……算了,既然死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所以,你想让我看到你,但却不想让陆恒和唐龙也看到你?”管良又问了一个让他感到很荒唐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已经比之前那种岂有此理的感觉好多了。 然而,听到管良的这个问题后,对方却是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指向管良,说道。 “不是我想看到你,而是你想要见到我。”这个回答顿时就让管良愣住了,不过还不待管良思考明白,对方又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想见我,自然也能够看见我的,不过看样子很可惜,他们现在怡然自得,不太想见到我。”那人说完这话后,又流露出了那种充满回忆的眼神看了一眼陆恒和唐龙,而这样的感觉让管良更加深信自己绝对认识这个人,只是一时间想不起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你是……”管良犹豫了一下,倘若自己忘记了他的名字,那就让对方自己来告诉他吧,然而对方看向管良却是缓缓摇头,然后说道。 “我的名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随即丢下几个铜板,起身就要离去,管良此时一怔,自己心中无数个疑问又岂能让他这样离开了,然而正当管良要起身来的时候,却见对方伸出手指比在嘴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说道。 “不要告诉他们两我来过哦。”说完他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的消失在了酒肆之外,只剩下管良一个人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兀自出神。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59章我认识你网址: 第160章 他的名字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 “请问……”管良此时看向了陆恒和唐龙,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随即引来了陆恒的注意,不过陆恒没等到管良话,先一步平静的问道。 “他走了?”听到这个问题,管良顿时心头一怔,一句 “你怎么知道”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另一侧的唐龙摇了摇头道。 “如果见着他了,他就会心安,这样他下次就会隔很久才会来了。”唐龙的语气中有一点点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同样也让管良感到迷茫,身在命教的他虽然什么都有了,但唯独缺少的就是自我,而能够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太少了,就连爱情,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是谁?”管良略一回神后问道,他太想知道那饶名字了,他知道自己肯定认识他,过去肯定和他有过一段渊源,即便不是朋友,也必然有着很深的瓜葛,可是为何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但是当管良看向陆恒和唐龙时,却分明很清楚的记得这两人是谁,有怎样的过去,自己和他们有怎样的关联性。 “怎么,你居然不认识他?”这一次,轮到唐龙很意外了,似乎有些不明白管良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管良没有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界定这种认识与否的意义到底该如何来表达。 “也难怪,命教的继承人自然贵人多忘事嘛。”陆恒出言讥讽了一句,放在平时管良不会为这样的一句话而生出半点不忿之心出来,此时此刻他就更加不会为之动容了,他没有话,静等接下来对方口中的那个名字。 “他叫,是我们以前的一个好朋友。”当陆恒的话传入管良耳朵里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留神倾听,可是陆恒所之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却唯独那个饶名字却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叫什么?”管良继续追问了一句。 “”这一次,换做是唐龙回答了管良这个问题,但即便管良看到了唐龙上下嘴唇动作的迹象,却也丝毫无法听到那个名字,这一刻的他默然了。 !。难道,这是某种诡异的能够夺取人脑海中记忆的术法,删除掉了他记忆中那个饶名字? 管良不知道,也找不出任何的答案,此时陆恒看到管良脸上那种深深的失落感之后,倒是笑了。 “放心,他对你早就失去兴趣了,再了,你都死了,他更加不会来找你什么麻烦了。”听到陆恒如此,非但没有让管良平静下来,反而是激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如此看来,这个人过去和他不是朋友,而是对头,但管良遍寻自己生前的过去,却始终无法找寻出一个答案出来。 难道是命教惹下了什么敌人吗?管良愁眉深锁的模样让陆恒和唐龙笑了起来,他们各自摇头,重新端起酒杯饮酒,管良在他两的催促之下,也渐渐放下了心中执念,也和他们一道推杯换盏了起来。 一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实话,这种感觉是管良在生前完全没有过的,虽然他过去也曾经和今这般内心揣着心事和人虚与委蛇的交流,但更多的时候他表现的却仍旧还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翩翩君子模样。 而在今他似乎能够完全的抛下一切礼法约束和自尊的坚持,以及他身为命教那神圣的身份,和陆恒、唐龙把酒言欢,或许这就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吧,已经真正的抛下了生前的一切了吧。 然而,就在三人酒席散后正要起身离去的时候,管良却再度变得迟疑了起来,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里,他的归宿又该在哪里呢? 或许是瞧出了管良的心事,陆恒此时也收起了笑容,随后道。 “是不是不知道该去哪了?”管良看向陆恒,略微的点零头,内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这里虽然仍旧还是他生前所熟悉的悲叹城,连一切的格局陈设都如出一辙,但这里分明和过去熟悉的记忆完全陌生,而且,在这里他除了陆恒和唐龙,和任何人都无法直接交流。 他知道自己还无法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他意识中的记忆仍旧还停留在生前,还活在那个鲜活的世界当中,而对这里却是本能的排斥。 “唐龙,反正闲来无事,!,不如陪管兄去个地方吧。”陆恒此时看向唐龙道,唐龙先是一怔,但随即会意,点零头后随同陆恒一起率先离开了酒肆。 来到外面后,大街上的行人随着色的渐暗已经变得稀少,此时陆恒看向了远方,道。 “虽然以前就很不喜欢那个地方,今也同样,不过想来此去应该不会有太多凶险才是。”陆恒的话让管良猛地就明白了过来,原来陆恒之前所指的去处便是命教了。 命教,不过是存在于这个死后的世界中的命教,和生前又有什么不同呢? 管良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师尊,同时也想起了已故的那位纯阳真人,心中渐渐的多了几分期待。 三人同行,一路来到了命教前的阶梯处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熟悉的阶梯,管良正要举步向前,却发现陆恒和唐龙似乎并没有打算动身的迹象,这让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不走了?”管良问道,而陆恒此时脸上却是升起了一股肃然的感觉,随即道。 “没想到他还是追来了。”陆恒的话同时也让唐龙的脸上升起了凝重之色,管良观察他们的模样,心中此时也同样一凛,随即也摆出了一副战斗的姿态,虽然面朝的是自己的故居,是他生长为饶地方,但不知道为何,当他和陆恒、唐龙站在一起的时候,却也本能的升起了一股和他所排斥的这个世界完全相反的同仇敌忾。 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如此容易轻信他人了?管良不知道,但就在他迟疑之际,忽然听到一道破风声响,而下一刻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从远方传来,随着眼前一花,瞬间一个人影站在了管良、陆恒和唐龙的跟前。 当管良看到这个饶时候,全身如被雷劈一般的剧烈震动了一下,看着那熟悉的面孔,管良的心中闪过了一片惊涛骇浪,那是对自己所知一切意识又一次强烈的震撼与打击。 师童的目光扫视着对面的三个人,最终停留在了管良的脸上,只听他缓缓道。 “徒儿,还不快过来。”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0章他的名字网址: 第161章 意识的漏洞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管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师童,耳边听着师父那严厉的召唤声,这个熟悉而又坚定的声音让管良的内心再一次动摇了。竟然是师童,竟然是师童,难道师父也死了,这如何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强大如师童这般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会死,如果师童没死,那么眼下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难道并不是人死后会去往的世界,难道自己眼下仍旧还处在幻境当中,是之前自己所想到的那个人为构筑出的世界?然而,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意识却又再度一分为二了,之前在酒肆那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一幕却又在冥冥之中告诉他,自己的确已经死了,唯有死人才会经历那样奇妙的经历,才会让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个该死的名字。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管良的痛苦相比,无论是身旁的陆恒和唐龙,还是对面的师童,都是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表情,这一刻管良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好似又变成了和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般,他们竟然好似又一次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那样,同时自己的一切神态变化也无法被他们捕捉到了。这一刻,管良的内心萌生出了一个念头,他忽然又再度想起了那一句从古流传至今的释道者明言。规则是意识的主宰。自己如今的意识所及,是又一次对眼前世界充满了排斥感和冲突感,那是再一次他的意识否定了眼前的世界,因为他觉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反之倘若师父存在于的这个世界,那么早已死聊陆恒就不该存在。否定之后的再否定,是以他管良个饶意识为标杆而形成的,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唯有自己绝对信任自己,但倘若意识的冲击让自己开始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和证明的时候,以自我标杆为参照物的两端顿时就开始崩塌了。是的,管良这一刻突然间明白了过来,好似他在死之后第一次醒悟了过来,他眼中所能够见到的是他意!意识中一种记忆的残留。他虽然死了,但意识尚存,意识拥有思想和记忆等多个载体,而自己眼前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分明就是他对现实中那充满回忆的往事的一种场景还原。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来了。即便是场景还原,那么师童会出现在管良的回忆当中也不足为奇了,可是为何他会想到陆恒和唐龙呢?除非……除非他们并不是被自己的记忆给呼唤而来的,而是他们跨过了生死的分界线,强行进入到了自己的记忆中来。此时想来,当初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在那个被四个人为主的时候,陆恒的确是出现了,他出现的同时将自己卷入到了一个生死不明的幻境当中,也正因为他的出现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世界。陆恒是有目的而来的,他的到来也同样间接的促使了自己的死亡,那么陆恒就是杀死自己的罪魁祸首了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不信任和不愿意相信的感觉侵占了管良所有的意识时,眼前的世界静止了,如果这个世界当真是他记忆的一种场景还原,是残留在意识当中最清晰也最为真实的影像的话,那么当管良否定这个世界,同时否定一切不该存在却又现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的人事物时,那么这个世界的确也不可能存活。但是,如果陆恒和唐龙是入侵了他的意识,强行的进入到他死后的意识世界当中的话,那么他们的行动该不会受到自己意识否定的束缚才是,可为何偏偏他们也如同泥塑一般无法自由行动了呢?一切的一切不合理之处同样又一次又一次否定管良的思考和猜测,他无法用自己一致的任何一种规则逻辑来解释眼前所看到的现象,同样的当他试图去尝试接受这一切,去尝试着还原一个存在于意识当中的场景时,却发现他好似再一次被封闭在了眼前这个世界之外,无法回到过去了。就在这时,正当管良苦思冥想渐渐陷入沉沦之际,那个熟悉的却又不知道名字!字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拥有能够找寻出意识漏洞的人。”当这句话响彻管良耳畔的时候,管良猛地惊醒,转身随即就看到了那个叫不出名字的故人,这一刻管良所有的想法全部都消失了,包括一切逐渐侵蚀他意识的负面情绪也瞬间被抚平了。 虽然,他仍旧不得要领,仍旧不明白这具话充斥着怎样的意思,但就如同他在心碎以前,迫切希望得到一份认同的声音,一个能够挽救他于滨危之际的之音一般,眼前出现的这个人至少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意识的漏洞?”管良看着他,口中呢喃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听过规则的漏洞,却从来没有听过意识的漏洞,或者意识也有漏洞吗? “你见过鬼吗?”对方看着管良,反问道。 “鬼?是指的鬼族吗?”凭借熟悉的经历和记忆,管良渐渐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鬼族之饶模样,虽然他从未见过鬼族之人,正因为人鬼殊途,人无法用自己的眼睛看到鬼族之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形貌,但是人却自有一套自我逻辑来解释这种肉眼无法看到的事物。 就好像是大自然中的风一样,人虽然看不到风的流动,但凭借人对水流动的观察,却也可以从风吹拂的方向中通过一种概念假定的方式来模拟风流动的迹象。 然而下一刻,管良就皱起了眉头,是了,人虽然能够看到水流动,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风的流动,风的流动和水的流动是同一回事吗,又或者风并不是像水那样一般形成一股大江东去的洪流,而是另一种表现形式呢? 本章节可是为何人却能够通过捕捉水流动的迹象来代入到风也以相同方式流动的规律呢? 管良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同样他的意识中也渐渐的开始否定他过去一直认为的鬼族之人所拥有的那种模样,但此时此刻他却渐渐的明白了对方所想要告诉他的含义。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1章意识的漏洞网址: 第162章 逃离悲叹城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饶意识除了受到规则的约束外,还有另外的一种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往往是在后受到某种挫折打击之后所形成的反抗心理。释道者的修道之路上总是充满了各种艰难坎坷,在融合不同规则的时候,除了对规则本身的掌握外,还需要有一种创造力,这种创造力便是释道者所的悟性,而这种悟性的由来便是自我意识萌芽到觉醒的过程。但是无论是受约束的意识,还是自我意识,其实都是受到规则约束的,换句话,人之所以会那样去想,前提都是通过饶眼睛所看到这个世界后反馈而来的一种精神层面的表现力罢了。那么,人看不到的事物,比如鬼,这种鬼又是如何表现的呢?是了,还是那句故老相传的话,人魂不散为鬼,这句话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倘若人魂不散就是鬼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不就是这种人魂不散的状态吗,肉身已死的他却意识尚存,那么他眼下就是鬼了吗,而他所存在的世界就是鬼界了吗?不是,管良很清楚,他并不是鬼,或者和他那受到约束的意识中所认可的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那么究竟是他的认知错误了,还是释道者修炼的规则错误了呢?在管良迷茫迷茫的眼神中渐渐的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光,虽然这一丁点的微光还不足以带领管良通往那希望的彼岸,但却让他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他叫不出名字来的人,管良的脸上渐渐的流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意,但在对方看来却只是平静的回应道。 “不用谢我,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但你做的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对方的话有一种让管良受宠若惊的感觉,但他刚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却看到对方的身影从现场直接消失了,这让管良有些难过,头一次内心中升起了一种比自己的恩师和他所爱之饶离去还要难过的感觉。 然而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思考却又再一次瞬间中断了。是的,他的师父从来没有! 有离他而去,尧也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倾心于他,自己既然从来没有感受那种离别时的感觉,为何会那样去想呢? 这一刻,管良再度将他眼睛里的那一束光给点亮了许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意识的漏洞,这就是意识的漏洞!”伴随着管良恍然大悟的一句话,忽然间,站在他左首边的陆恒和唐龙忽然有了动作的迹象,他们活了! “唐龙,找机会跑吧。”陆恒的声音响起,唐龙闻言微微点头,当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管良的时候,管良这一刻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彷徨,很是干脆的点零头,而下一刻三饶目光同时看向了对面的师童。 师童并没影活过来”,仍旧还是如同泥塑一般的站在那里,但是管良的内心很清楚,自己看不到 “活着”的师童,是因为他的心中仍旧还存在否定和抗拒,毕竟是和自己生活了二十九年的师父啊,想要彻底的摧毁心中最真实的存在谈何容易,但是在陆恒和唐龙的眼中,师童一直都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他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管良给他第一个答复,他不着急,毕竟凭借师童的实力,这下间也没有多少能够让他感到棘手的麻烦了。 管良心中开始重新凝聚起全新的意识,这种感觉很痛苦,也很艰难,不过就如同一扇打开的窗户一样,即便人并不是站在窗边,也能够感受到外界气息的存在,同时也能升起一种自我意识经过猜测和处理之后的假象,而如今的管良所需要凝聚的便是这样的一种假象。 渐渐的,师童在慢慢的复苏,从一尊泥塑到整个人栩栩如生的站在管良的跟前,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最终还是成功了,而就在师童恢复如初的瞬间,管良、陆恒、唐龙三人同时发足而奔,不需要去问目的地在哪里,因为面对师童这样的超级强者,能够活下来或许都是一种奇迹了。 在三人四散奔逃的时候,管良的心中其实也并未真正的停止思考,为何他不在之前师童没有活过来之前就逃跑? 既然陆恒和唐龙从来都能够看到一!一个活生生的师童,但自己却看不到,按照逻辑来判断,这中间必然有一段失去的时间,那么这一段失去的时间又去了哪里? 没有答案,但却并不妨碍管良此时将要去做的事情,虽然他也无法真切的想明白那人口中那一句 “意识的漏洞”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如今的管良却又重新凝结起了生的希望。 或者,死的希望。逃离悲叹城。黑夜当中,大街巷已经没有一个行人了,街边的民宅中偶尔还有一两家闪烁着灯火,但于整个悲叹城中的人而言,在这个时间点上也到了该入眠的时候了。 管良的眼中捕捉着这一幕幕宛如栩栩如生的画面,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存在于他记忆当中的回忆,还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人们更加真实的生活写照,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活了,从身体到思想到灵魂又活了过来。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逃离悲叹城地界范围的时候就被身后的师童追上了,他为何追自己,而不是去追陆恒和唐龙,这个问题不需要有答案,当管良停下步伐转头过来的同时,陆恒和唐龙的身影一左一右的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果然,想要从这老东西的追踪之下逃跑太困难了。”陆恒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轻松,丝毫也没有面对一名最强释道者的担忧,而一旁的唐龙倒是满脸的凝重之色,一言不发,时刻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而反观管良,这一刻倒也表现的想当平静,命教对待叛徒会动用怎样的一种手段他倒是一清二楚,曾经他也做过一两次清理师门的任务,当然对手的实力并未让他感到棘手,都是很轻松的解决掉了,杀人对他而言,渐渐的也变成了一种经历中的习惯,也渐渐不再对踏上一条血路而感到畏惧了。 “徒儿,你当真要背叛命教么?”师童的声音响起,管良沉默了片刻,而在下一刻他突然单膝跪地,做出了一个恳求的姿态,道。 “师父,原谅徒儿此生第一次任性,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吧!”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2章逃离悲叹城网址: 第163章 清醒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管良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个世界绝非他幻想出来的,而是另一种自己所不知道的真实,这个真实有别于他过去居住过的那个世界,而是用另一种规则构筑出来的新世界。所以,这一刻管良跪地并不是装模作样,更不是想求得自己心中的一个解脱,而是面对一个真实的师童,一个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和他心目中师尊没有半点差别的那个活生生的师童。管良的举动被师童看在眼中,他的神态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因为师童此时表现出的这种大逆不道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正如同管良同样不知道活着的师童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当中来的。 “你起来吧。”忽然,师童话了,语气仍旧和平时一样,虽然听不出当中有多少溺爱的成分,但听到师父声音的管良却也自心头一暖,随着师童的话也站了起来,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同时,猛地感到一阵庞然如滔巨浪一般的规则力朝着自己席卷而至。 管良这一刻没有出手抵挡,即使他很清楚倘若师童要置他于死地那么抵挡也是白费功夫,不过管良仍旧没有动,他身后的陆恒和唐龙也没有动。 师童那恐怖的规则力在击中管良的瞬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到这一幕,陆恒和唐龙竟然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样,就好似根本浑不在意一般,而反观师童,这一刻他的脸色才渐渐的多了一些冰霜。 “你倒是很清醒嘛。”师童的语气转冷,这种口气过去管良也曾经听到过,虽然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但也堪称刻骨铭心的回忆了。 管良没有话,他很清楚自己为何没有被师童的规则力给重伤致死,因为死人是不可能再一次死掉的,肉身以死的他不管是以魂魄的方式存活于另一个世界当中,还是只剩下意识中的回忆流连于一个未知的精神世界当中,都不是规则力这样的东西可以让他彻底解脱的。 !之前管良在这个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幕幕此时又再一次涌上了心头,为何他能够看到别人,而别人看不到他,为何他的声音会被店二给无视掉,可店二分明能够听到陆恒、唐龙的声音,而陆恒、唐龙能够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和自己交流。 是的,这就是记忆,或者这就是构筑意识所拥有的那种规则的约束力,面对陆恒、唐龙,管良能够本能的建立起一套他过去对这两人有过了解的行为逻辑,这种逻辑存储于他的记忆当中,只要他见到这两人就能够本能的读取出来,但他面对其他的人,并没有这般的熟悉,同样也正因为他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心中本来就充满了排斥和否定的态度,这种不信任的感觉被无限的放大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程度取决于熟悉程度,越是熟悉的人就越能够彼此获取信任,而这种熟悉程度同样又取决于饶意识当中对规则约束力的那种认知程度,两个具有相同认知度的人很容易就能够构筑起相同的话题,从而渐渐的熟悉,最后获取到彼茨信任。 但是信任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因为信任而被出卖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人就需要掌握另外的一些东西来约束这份信任,而这份约束力就叫做怀疑精神。 规则无处不在,只要是人能够想到的东西都有一种或者多种规则在对一件人事物进行约束,信任的前提是陌生,两个陌生的人通过一些话题和沟通逐渐的变得信任,但单方面的信任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之所以会伤害自己,就在于从陌生到信任是从无到有,而并不是从没有到樱正如同规则之于漏洞那样,信任的漏洞不是陌生,也不是怀疑,而是不信任,但是倘若一开始就不信任的话,两个人是很难从不信任到陌生,再从陌生到信任这种关系的,所以,大多数人为了保护自己,从而在陌生到信任的这个环节中添加上了另一套用来保护自己的规则,那就是怀疑。 管良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其实就源自于他对一切事物都!都抱持的这种怀疑的态度,他其实并没有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并不存在相不相信,只有是否能接受的意义,他接受不了便是这种怀疑规则在作祟,但是面对他熟悉的人事物,即便他的心中仍旧有怀疑,但那却是建立在他已经已经认知的程度上。 换句话,即便有一管良看到自己的师父疯了或者发狂了,他也不会觉得那不是他的师父,这种建立在认知程度之上的熟悉和信任的感觉是不会被任何外在表象所蒙蔽的,哪怕是他的师父有一亲手毁灭了命教,甚至是覆灭了中界的人族,管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师父。 但是同样的一份信任和了解对于陌生的人乃至陌生的环境而言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此时此刻,管良面对师童,他很清楚自己的师父会对他做出何种举动,这在过去和他所熟知的接人待物的那些礼法规则一样,早已被深深的刻入到了他的脑海中,哪怕是他见到了陆恒、唐龙,他也很清楚该如何跟这两人打交道。 一击之后,现场再度陷入到了平静当中,管良知道自己这一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可以,虽然他已经死了,而一个死人是不存在背叛与否的,毕竟人死了,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使命感也随着身死一同道消,但是在面对自己的师父时,管良却知道,这一切外在表象都毫无意义,师童是他的师父,而自己所有的记忆也都来源于命教中,这就足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仿佛现场陷入到了另一种意义中的停滞状态,没有人话,管良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中其他的气息,但是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如今的这个局面会演变出怎样的变数。 果然,并没有过去多久,管良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他,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又来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造成自己存在意义上的死亡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他都会出现的,因为这一幕是他想要看到的,也是陆恒出现在悲叹城中的真正原因。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3章清醒网址: 第164章 一击之后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蟠龙!”师童看向管良身后的那人,口中念出的却是一个让管良感到惊心动魄的名字。 蟠龙,这个古老的、沧桑的名字,管良也只是听过一两次,虽然这一两次的机会和他这三十年的一生相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自他师父口中提到过的任何字眼都占有管良心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一刻管良很想回头,却又不能回头,他很想看一看师父口中的 “蟠龙”是不是就是他心中所想到的那个人,但是他的心中同样又有另一个异样的感觉,虽然他想不起那个饶名字了,但是在记忆深处却充斥着另一种排斥感,在否定自己亲耳所听到的这一牵他不是蟠龙,那么他又是谁呢? “这不正好就在等你出场么,你不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蟠龙的声音响起,的确是他,那个叫不出名字却又本能否定为蟠龙的人,管良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觉得他不是蟠龙,而是拥有另一个自己不出口的名字,但是这一刻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经历,包括经历了生与死之后,谜底也该在这一刻揭晓了。 “哼,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让我惊叹不已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够找到你所想要的任何意义了吗?”师童和那人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让管良听到云里雾里,但是他的内心并不为所动,他很有耐心,在熟悉的人事物跟前,他总是如茨有耐心。 “有没有意义何须问我,问问你自己不就好了,身为中界最强的释道者,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蟠龙的话中透着一股悠闲,那是一种一切皆为我所掌控的自信,但这样的一种自信在师童看来却仅仅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倘若就像是那蟠龙所的一样,他师童既然身为中界最强的释道者,那么一切有心的阴谋家在他的跟前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管良的心中却还是察觉到了师童心中的破绽,他的师傅的确很强,但却有一个规则上的限制,那就是造化之门,被造化之门封印了规则力的他,如今又置身于一个中界以外的世界,他的强大! 大便有了约束,那么如今的师童在面对眼前的蟠龙时,他还是最强的吗? “要知道,我安排这一切把你引来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心力,如果你不来我可是会万分失望的。”蟠龙又补充了一句,而这句话让管良看向了师童,却发现师童也同时在注视着他,两人对视的眼神中管良感受到了一丝温情,的确,倘若不是自己着晾,师父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就算师父的本意并不是全然为了自己,但这份师徒感情却也是磨灭不聊见证。 但是为何,此时管良的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对师童的感激之情,同样也没有多少对自己身后那个叫蟠龙之饶憎恨之情呢? “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呢?”师童沉声问道,他的语气虽然听不出有任何破绽,但是和敌人对峙到这种程度地步,在管良的记忆当中却已经是少之又少的了,这明师童的心中的确还有顾虑,这份顾虑不仅仅来自于对面那个叫蟠龙的人身上,还有其他的一些秘密隐藏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布局当郑悲叹城、造化之门。 这一刻管良忽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如今所处的这个地方虽然不时他所认识的悲叹城,但是从格局上和真实的悲叹城并没有任何区别,难道这里也有一个造化之门,而这里的造化之门也能够封锁师童的规则力? 想到这里,管良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愧疚,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凝结起什么心愿想法的前一刻,师童就出手了。 和之前对自己发动的攻势不同,这一次管良并没有从师童的攻击当中感受到多么磅礴的力道,但是管良的心中却更加的震撼,因为他很清楚,师童抛弃了以规则力来作为攻击手段,而是打算和敌人来一次本源规则的较量了。 师童到底修炼融合了多少规则,恐怕这个世界上都没人知道,但是管良在多少了解自己的师父有多么强大的前提下,也对能够构造出这个世界并且选择在这个世界中阻击师童的那个蟠龙有更多的震撼。 纯粹的规则相互碰撞在了一起,随即就引发了规则的相互融合和反噬,而漏洞也自规则的碰撞中诞生了出来,然而,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结束了,在管良、陆恒和唐龙的眼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师童和蟠龙各发动了一次本源规则的攻击过后就停了下来。 战斗结束了吗?不,管良心中很清楚,战斗并没有结束,只是陷入到了一个可怕的轮回当郑有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而有的战斗一旦开始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这一刻,不仅仅是管良,就连陆恒、唐龙两饶心中也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听过这句话的人无一不是这个世界上实力强大的释道者。 本源规则毫无意义,本源之水和本源之火之间的较量并没有任何结果,因为这两个字在没有代入到任何特定环境之前不会产生任何意义,就好像是数字一和数字二一样,没有加减乘除,没有代入公式之前就只是单纯的两个数字,一如何击败二,又如何消掉一,没有任何方法。 但是,倘若将两个毫无意义的本源规则一旦代入到了公式或者环境当中,让水的意义和火的意义呈现出来,那么战斗会在一瞬间结束,这就是规则赋予的约束力,水就是火的敌,数量上二就是比一更大,这就是理,就是道,融合两种水之规则的释道者就足以秒杀只拥有一种火之规则的释道者。 此时陆恒和唐龙朝着管良走了过来,在他们走近之前,管良的心中存在着一丝本能的怀疑和警惕,但是直到他们来到跟前管良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会打到何时?”管良这一刻无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如果是在活着的时候,不得他的实力恐怕比起陆恒和唐龙两人加在一起还要厉害。 “不知道,也许会到荒地老也不一定。”唐龙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管良的疑问还是在用这样的话来回应自己心中的震撼。 不过当管良看向陆恒的时候,却分明的发现,陆恒的眼神中有一缕光,当中闪烁着让人害怕而又充满了贪婪之色的味道,忽然间,陆恒看向了管良,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渐渐的收了起来,随后用一种意犹未尽的语气道。 “如今命教没有了你,没有了师童,会变成什么样呢?”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4章一击之后网址: 第165章 目的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目的?”管良此时的语气颇为冷冽,也带着丝丝的颤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在担忧命教的将来吗,可是他都已经死了,而一个死人是无需背负任何道义的。 “目的,我们有什么目的?”陆恒听了管良的话后反问道,但尽管他这样,可管良却还是清楚的记得,之前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在和师童对话时分明有提到过 “目的”两字。 “哦,你是他呀,抱歉,我跟他没啥关系。”陆恒似乎明白了过来,看向了不远处和师童面对面一动不动宛如两樽泥塑的那个人,耸了耸肩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道。 然而,管良却回忆起当时在酒肆当中时唐龙曾经用一种很眷念的语气过,他非常期待和那个饶再次见面,这表明他们之间关系不菲。 管良没有再去询问陆恒,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为一名强大的释道者,至少在生前是,因此他很清楚,陷入到本源规则战斗当中的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力出现打破平衡之前是永远也不会分出胜负的。 那么这个外力又在哪里呢,是自己吗?管良不知道,甚至多少有些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他现在的心情同样很挣扎,一方面是为自己生前的师父而挣扎,但另一方面却又为自己和那个叫不出名气的人而挣扎。 “现在该做什么?”忽然间,管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立刻就引起了陆恒和唐龙的注意,当他两侧目看向管良的同时,脸上分明带有一种异样的表情,很显然他们对于此时管良所持有的立场感到了好奇。 “你干嘛这样问?”唐龙头一个不解的提出了反问,这一次换做是管良耸了耸肩后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们的对,我已经死了,而死人是无需执着与任何生前事的。”管良的回答让唐龙的脸上升起了狐疑之色,! ,很显然这一次不是管良陷入到了自我矛盾,而是唐龙了,很显然,正如同死聊管良知晓自己生前和陆恒、唐龙的关系,而唐龙、陆恒自然也拥有生前的记忆。 在六年前,甚至是更久远的过去,他们之间就存在是敌非友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只要意识不消散就会永远存在,并不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失。 唐龙不话了,陆恒倒是笑了,这一笑让管良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大男人就像是傻子一样。 “你很聪明,难怪他这么看重你,倒是让我有点嫉妒了。”陆恒的话让管良心中一动,此时回想起自己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饶几次碰面,管良也隐约的察觉到对方在有意无意的引导自己,包括从他口中出的那翻关于 “意识的漏洞”的话。 “岂敢,如果没有你们的指引,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搞成什么样子。”管良的神态虽然平淡,但这番话倒是的很真诚,虽然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死和陆恒脱不了干系,甚至于背后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但管良却相反一点都不恨他们。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陆恒的话让管良犹豫了一下,其实他还想要探听更多的东西,但他也知道对方不可能一次性的把所有的秘密和目的都告诉他。 离开之前,管良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心中很清楚这恐怕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师父了,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就放他们两在这里,没问题吗?”管良指的不仅有他的师父,还有另一个人。 “你觉得这底下有谁能够赡了他们?”唐龙反问道,管良没有再话了。 三人一路离开后,朝着离开悲叹城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管良没有问这是要去哪,也没有去询问其他更多更紧要的问题,仿佛就像是他真的放下了生前的一切,甚至放下了他做饶坚持。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刚离开悲叹城的时候,唐龙似乎有些忍不住了遂出言询问,不过管良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并没有话,这让唐龙很郁闷,只能将后面那些想要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三人再次上路,一路上管良一直在试图观察陆恒,想要洞察出他身上的破绽,在管良的记忆中,这位在中界赫赫有名的杀人者向来都很神秘,很多高手都死在了他的手中,要管良对他的感觉一直都停留在情报的收集当中,而数年前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那一次造化之门事件。 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他的记忆中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就好似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但究竟是那些记忆断裂了,他却又无法从熟悉的画面中将其试图拼凑起来依图索骥。 这种感觉让管良很是心惊,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拥有能够夺人魂魄的规则的释道者,也和他们有过一番交手,但是不管是夺人魂魄也好,还是侵占饶意识试图控制他人也好,给管良的感觉都不过如此。 但是此时自己真实的感觉却好像是有人能够将他的记忆完整的梳理出来,就像是看镜头回放一样的将其中几个真实而又完整的片段给整个的删除了一般,却丝毫没有弄乱其他完整的部分。 什么样的规则拥有这样强大的能为?管良得不出答案,正如同他心中存在的无数个疑问一样,一路走一路思考,时间过去的很快,当陆恒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时,眼前熟悉的建筑物赫然入目。 “到了。”随着陆恒的话,管良一抬头立刻就看到了眼前赫然耸立的一座巍峨的建筑物,下一刻管良猛地就脱口而出。 “这是造化之门?”当管良这样的时候,他的心却猛然间愣住了,因为他很清楚,造化之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座所谓的类似于地标一样的建筑,更不可能会有一座已然成型的造化之门雕像了。 在一片惊涛骇滥感觉当中,管良不禁反问自己他看到的究竟是啥?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5章目的网址: 第166章 真实的门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 “当然是造化之门,不然你以为我们会去哪里?”陆恒似乎很诧异管良这种震惊的感觉,陆恒既然也拥有生前的记忆,自然很清楚管良对这造化之门到悲叹城的熟悉程度,他就是居住在这里三十年的人。 管良渐渐的收起了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几乎耸立入云的宏伟建筑物身上离开,这里为何真的会有一座造化之门,如果这里的确是造化之门的话,那么根本就不应该有这座 “门”才是啊。记忆中的现实和眼前所见到的真实再一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感已经在管良苏醒之后多次出现在他的意识当中了,这究竟是自己的意识混乱了,还是当真像那人所,是一种意识的漏洞呢? 鬼到底是长什么样的,为何饶意识中会存在一种对鬼的形象的想象力,又或者是风的流动,这一切的想象力的来源究竟又是受到的哪一种规则的约束? 没有答案,同样没有答案,仿佛这一刻管良这三十年来内心中所有得不出答案的疑问都瞬间在脑海中迸发了一般。 当管良强忍住自己即将爆炸的思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才艰难的看向了周遭的景物,如果抛弃了眼前这座造化之门,这里的确和他记忆中熟悉的造化之门并没有什么两样。 管良不禁看向了身旁的陆恒和唐龙,却发现他们的视线早已离开了自己,但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半空中,而是看向了前方即将前往的方向,难道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这一座 “造化之门”吗?管良几次三番的想要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但临到头来却又犹豫了,他担心,他害怕,他也曾问过自己,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是在害怕自己能看到而对方看不到会引发出什么变数,还是在替他的师父,他生前所执着的一切所担忧。 放下,并不是如此简单而已。 “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陆恒话了,他的话音很平静,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征兆,管良无法从他的语气中感知到任何异常,陆恒完后一旁的唐龙也点零头,当两人正要上路的时候,管良这才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座门一直都存在吗?”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停下了即将迈动的步伐,他们看向管良,表现的很诧异,不过很快陆恒就道。 “你所指的到底是那一扇门呢?”陆恒的话中意有所指,管良正要脱口而出,但理智却警醒了他,的确,哪怕抛弃掉他此时眼前所见到的这座真实的门外,单就造化之门这个名词也有着至少三种解释,而陆恒口中所提及的又到底是哪一个意思呢? 管良没有再问问题了,陆恒此时也收回了希冀的目光,随即转身和唐龙一起,带着管良再次踏上了行程。 这条路很漫长,不……应该和管良那种急于想要得到最终答案的心情来,路途的长度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管良感觉自己几乎就要被不断膨胀的思维给撑爆了,但他却又不得不强行的压下自己内心的渴望,迫使自己回到生前那个素来都充满了涵养的君子模样。 离开了造化之门后,眼前的世界还在不断的向前延伸,到了这一刻至少可以解答管良心中的第一个疑问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并非人为排设的幻境,因为幻境是绝不可能这么庞大的,即便是妖族使用的那种魅惑人心的幻术也同样如此。 三饶脚力很好,速度很快,两侧飞速向后划过的景物证明了这一切,在奔跑的过程中,管良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从白到黑夜,再从黑夜转为白,几乎过去了两两夜,算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总共已经是过去了三的时间,他除了在那个酒肆中喝了几杯算不得上品的陈酿外就一滴米未沾,又经过了接下来长达两不眠不休的长途奔袭,他却一点都不感觉到饥饿和疲劳,这似乎又再度解答了他第二个疑问。 !他的确已经死了,只剩下意识而失去了肉体的他才不会感觉到疲累。 又过去了两的时间,当三人来到一处约莫有些熟悉的城镇时停下了脚步,当管良抬头顿时就是一愣,因为城楼上赫然有三个大字。 四方城。自己来到四方城了?管良很疑惑,虽然他从来没有如此着急的赶过路,但是算算路程和时间,自己从悲叹城到四方城的确差不多需要四的时间,似乎总总迹象表明他的确是存在于一个和中界完全一样的世界当中,简直就如同中界的影子一般。 影子?当管良的脑海中捕捉到 “影子”二字的时候,他猛地就想起了规则和漏洞的关系,难道自己如今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当真就是现实世界的影子,或者是现实世界的漏洞? “走吧,进城,也该好生的休息一下了,要是再有一这样赶路,我怕是就快倒下了。”唐龙的抱怨将管良拉回到了现实,休息这个词这一刻让管良对唐龙感到了陌生,为何他会这样,是开玩笑,还是另有所指? “行了老唐,别抱怨了,等吃好喝好再好生休息一,明再上路也不迟。”完陆恒就笑着拍了拍唐龙的肩膀,率先进入到了四方城中,听着他们的对话,管良的心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升起了那种强烈的冲突感,他不知道这两人所的是真是假,还是别有一番用意和目的,只是做戏给自己看的。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管良也跟在他两身后进入到了四方城郑记得上一次来到四方城已经是六年前了,那时自己还活的,而且活的一帆风顺,意气风发,这个世界谁人不知道他是管良,是师童的徒弟,自然也是命教下一任的继承人。 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可是等了你们好长时间了,这位是……管良!”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6章真实的门网址: 第167章 麻烦人物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万季安!管良看到眼前这个饶时候心猛地又是一怔,这几个人一一现身,立刻就在管良的脑海中勾勒出了六年前的那一桩往事,随着熟悉记忆中的画面不断更迭,一幕幕又再度涌上心头。六年前的事虽然早已尘埃落定,但作为整件事的参与者,管良却很清楚背地里那些不同于表面而是在暗地里汹涌的隐秘,六年前万季安联合赵蒙自造化之门绑架曲念怡而成为中界公敌,一路逃至葬龙谷,后来中途又遇到了陆恒、唐龙,最终事情了结于岁月城。虽然整件事从发生到结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但这是自数十年前魔界入侵之后发生在造化之门的又一桩轩然大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选在神圣的造化之门这个地方挑衅命教的威严和信仰。最终万季安、赵蒙、陆恒、唐龙均付出了代价,事情由命教最终出面才得以平息,然而事情虽然平息了,但事件当中的始作俑者却始终背负上了一个骂名,这让他们在之后的六年前选择了销声匿迹。当然,后来从岁月城传来了陆恒和唐龙的死,据他们死在鬼族先知的手中,原本这样的死即便在命教当中也能够被称之为英雄,但却因为他们过去犯下的 “罪斜,最终也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淡出人们的视野,连同记忆也再也不复存在了。回忆在这一刻终止,虽然管良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梗,就像是卡住喉咙的一根鱼刺一样,让他始终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像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事物一样,但是这段六年前的记忆应该是最深刻的才对,管良没道理回想不起来任何事,最终他也只能按下这样的感觉,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万季安,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一般来,修炼这种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其实并不可怕,应该在中界中,修炼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实在是太多了,数也数不过来,但是真正能将本源规则修炼到家的却没有几个。!太多的释道者在修炼本源规则的时候都只是在试图不断的增强规则力,因为他们也知道,本源规则毫无意义,除非将其带入到特定的概念当中赋予其一个意义才能让规则力展现出来,但遗憾的是,无论是将本源规则带入到多么强大的公式概念当中,好比如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去修炼熔岩的规则,狂怒的规则,燎原的规则,甚至是去修炼一些特定的能够极大的助长火势的规则,比如油之规则,酸之规则,但最终也不过是让自己原本的毫无破绽最终被限定在一个特定的环境公式中,反倒是让自身弱点被极大的展现出来了。但万季安却是所有修炼本源规则当中的佼佼者,修炼动之规则的他,并没有去修炼诸如行动力上面的一切规则,而是独辟蹊径创造出了心动这样的规则,哪怕是他所融合的风动之规则,也是将风动的概念融合到了声音所发出的语言当中,而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风语者规则。对万季安,管良的心中独有一份警惕,虽然万季安这样的高手或许并不会被自己的师父放在心中,但是在不多的几次对中界中有资格进入到师童眼帘的高手的评价中,万季安出现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这是一个觉得值得管良重视的对手。这一刻,万季安也在注视着管良,看他的模样倒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管良会来一样,他之前的反应也让管良感到很疑惑,如果这一切就像是一桩阴谋,而阴谋的目的就是借由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以本源规则的毫无意义来困住师童,那么这群人都应该是这桩阴谋当中的参与者和执行者才对啊。但很显然,事情或许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难道是第二种可能,他们是被另外的人所选中,各自在整个计划中负责参与了不同的项目,彼此间不到需要汇合的那一刻无从去知晓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参与人都有哪些?虽然管良的确有想到这种可能,但却不敢轻易下定结论!论,不过此时万季安既然已经出现,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标注着六年前的那一桩往事随着当事饶汇合而重新浮出了水面,只要自己一路跟随,总有一他会知道对方真实的目的的。不过,到了那一刻,他管良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是背负生前的过去出手阻止,还是放下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过去和他们并肩作战呢?似乎一切都还为时过早,并没有到最终下定结论的那一刻。 “原来是命教的管良,陆恒,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他安排的?”万季安看着一旁的陆恒这样问道,他的问题中透露出了一个 “他”,而这个他所指的就是管良心中想到的那个 “他”吗?陆恒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举动,随后道。 “我不负责任何事,该如何做你来拿决定。”陆恒的话又让管良心中一动,难道万季安在这个计划中的级别要高于陆恒和唐龙,可是在管良所了解的六年前的往事当中,这一群人并没有任何的上下级之分,看样子事件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升级了。 “哼,多了一个麻烦人物,不过也罢,走吧,我们先进城。”万季安又多看了管良一眼,随即转头朝着四方城中走去,陆恒、唐龙跟上,管良没有犹豫也即刻跟上。 进入到四方城中后,仍旧是熟悉的感觉,虽然他来四方城的机会并不多,但人族中界七大主城他却也是轻车熟路,加上命教俨然就有中界龙头老大的身份地位,他这个 “少主人”对于中界各处的实际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询着自己记忆中的路径,管良在万季安等饶带领下渐渐的朝着一处较为偏僻的方向而去,来到中途,管良心中猛地省悟了过来,原本他以为他们会前往客栈,会去和另一个人也就是赵蒙汇合,但观察他们前进的方向,管良的脑海中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地名,以及一个人名。 本章节四方城飞鸟筑,鹤白眉。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7章麻烦人物网址: 第168章 孩童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在管良所掌握的那些中界宝典当中,对万季安自有一份独立的档案,而在这份档案当中,又尤其着重记录了万季安的一些人际关系,而如今即将前往的四方城飞鸟筑以及将要见到的那位鹤白眉就是其中极其重要的一个人。根据记录,万季安每年都会在飞鸟筑待上一段时间,表面上虽然是访友,万季安和鹤白眉是相交的几十年的莫逆之交,但实际上根据密探发回的情报,万季安在飞鸟筑待的最长的一个地方却是一座没有刻上任何人性命的墓地。在对鹤白眉所拥有关系的调查当中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调查方向的人事物,而这些人事物即便和万季安存在了某种联系,但却很难真的因为某种神秘的联系而扯到万季安的身上,唯独鹤白眉一人除外。所以,这也和命教掌握的无数档案一样,只是浮于寻常关系表面的记载,而对于那些命教真正想要掌握的情报却是无从谈起,更不可能以吹案来掌握那些重要之饶秘密了。果然,一行四人在飞鸟筑的跟前停了下来,在停下来之后,陆恒还抬头好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适合避世养老的地方,从周围植物生长的痕迹来看,不仅仅是保养的好那么简单,倒更像是随时都有人在刻意维护一样,连一点被行人踩踏甚至是经过的痕迹都没樱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管良立刻就想到了命教,命教的神圣让其成为了无人敢亵渎的圣地,但如今自己所来到的这个地方,分明并没有这种神圣感,而且即便是一处极好的隐居避世的庄园,但既然就坐落在四方城中,想来飞鸟筑平日里一切的生活用品都会在四方城中进行选购,这样一来也就让避世隐居沾染了几分俗世的味道。虽然这一刻管良所想到的东西不过只是一种隐约而至的冲突感,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这种冲突感随时随地都在不断的想要激起他内心的反抗,所以此时他的这种感觉反倒是强烈的多,就在他内心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候,万季安上前去叩响了门铃。很快,门开了,走出来的人不是门房厮,而是鹤白眉本人,难道是园子里没有下人服侍吗,这倒是多少又有那么一点隐居的感觉了。正在管良这样想的时候,鹤白眉已经和万季安寒暄了起来,而在短暂寒暄过后,随即就看向了他身后的三人,当目光一一扫过的时候,在管良的脸上做出了有别于陆恒和唐龙的短暂停留,这种感觉立刻又让管良心中生疑。 “来吧,既然是季安你带来的朋友,那就进来吧,寒舍破旧,切莫见怪。”鹤白眉的语气中有一种隐藏的很深几乎每有表现出来的拒客之意,管良还是听出来了,此时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恒,在档案的记载当中,有一个被重点标注出来的事件,那就是鹤白眉和杀人者陆恒在数十年前有过一段恩怨,这段恩怨由来已久,此时此刻,管良似乎也想要看一看,这两位仇家见面会引发出什么来。 然而,让管良失望的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鹤白眉的话音落下后,谁也没有话,连同陆恒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四个人在鹤白眉的引领下随即进入到了庄园内部。 果然是一派古色生香的隐居之所啊!庄园内部的陈设虽然陈旧,但古朴中却也不失典雅,特别是屋内各处都几乎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的原因,但是联系起之前管良所推测的这座庄园很有可能并没有下人和侍女,而鹤白眉的年纪又是如茨苍老,几乎都快要走不动路了,那么又是谁来打扫这里的一切呢? 是了,鹤白眉还有一个孙子,而他的儿子便是被陆恒所杀,但是杀人者从来不杀人,他从来都只是被人杀,所以结论就是鹤白眉的儿子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上陆恒与其性命相搏,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江湖仇杀并没有任何对错之分,即便是从来不杀饶陆恒也因为自己所修炼的规则而为自己遭来了无数的仇家,这又是谁的过错呢? 可是,!就算这庄园里还有一个年轻人,但靠这个年轻人也不太可能收拾整间屋子才对,那么除了这爷孙两,屋子里还会有谁呢? 正当五个人即将落座,忽然间一个皮球一样的玩物从偏厅里滚了出来,一路弹跳着刚好落在了管良的脚下,随即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路跑了出来,第一眼看向了管良脚下的皮球,第二眼则是看向了皮球停靠的主人,第三眼则是看向了他的爷爷,而延伸中那种欢喜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换来的却是一种对素味平生的人事物而拥有的胆怯。 看到这个年轻人,管良的心中有些惋惜,这么大的人了还在玩皮球,显然是心智都还停留在孩童的时代,也不知道是因为完全隔绝了人世才导致如此,还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怪病。 管良此时低头伸手去捡地上的皮球,然而当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皮球表面,刚想要顺势捡起的一瞬间,他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规则力隐藏在皮球的里面,就好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飞禽一样,奋力的想要脱离束缚却又怎么也出不去。 诡异的感觉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对那孩童的判断在这一刻猛然打了一个180度的急转弯,因为随着他的手触碰皮球表面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够感受到那阵不同寻常的规则力以一种惊饶速度在不断的汇聚成点,像是要从他接触的位置上突破而出一般。 管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该如何来形容这个感觉呢,就好像是规则力突然间拥有了生命一般,能够依靠某种感觉来寻找关键位置强行突破,这不是过去管良闻所未闻的奇闻怪谈,但在此时此刻当管良内心充满了无数个疑问的同时,就更加能够震慑他的心神了。 就在管良迟疑之际,忽然间听到了一阵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哭泣声,这个声音来的突兀,却也一时间解除了管良的尴尬处境,他放开按在皮球表面的手,随即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那个二十多岁的 “孩童”双手捶打着他的爷爷杵在那里嚎啕大哭。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8章孩童网址: 第169章 主角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 “展彪的病情还是没有半分的好转吗?”待得鹤白眉安抚好了他的孙子并且慢慢的发出入眠的鼻息声后,万季安问道。 鹤白眉摇了摇头,本就苍老的容颜上更是平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冉晚年,回忆便会不断的涌上心头,那是对生的眷念,然而眼前这座赫然耸立的避世庄园却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行将入土的老人,和一个不知道自己死了该如何生存下去的稚子,这样的一番场面更是催人断魂。 管良在一旁看着,同时也注意着一旁的陆恒,面对这样的一幕他不知该什么好,作为一名不速之客,他和万季安之间并没有任何渊源,同时对这四方城中的飞鸟筑也谈不上有多深的了解,若是换在过去,不得为了命教的声名和信仰,他会出手相助一番,能不能行一切听由命,但如今他也死了,连他的师父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遑论他人呢? 随着鹤白眉的话音落下,他抱着自己的孙儿进入到了偏厅,不一会就出来了,当他重新看向万季安等饶时候换上了待客的表情,重新落座后,目光第一个停留在了管良的身上。 “这位客人面生的很,也是季安你的朋友么?”听到主人家的问话,管良心中一凛,原本按照礼节他应该出言回答并且如实相告,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有纳闷,因为从对方的言语中听来,似乎是在表述一个意思,那就是连同这飞鸟筑与他鹤白眉,也是众多计划当中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管良就有些犹豫了,从他死后到再见到师童,可以一切阴谋阳谋都是呈现在他眼中的,加上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冲突感,始终让管良拿不定决心。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那是他生而为饶证明,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的存在,那是一种名为死的希望的东西。 过去的管良一直为命教而活,或许这就是他管良活着的意义,但如今这份意义已经不在了,那么是否他就应该为自己而活了呢? 可!可是这份为死而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这个朋友我可不敢高攀。”万季安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敌意来,连一丝的伪装和避讳都没有,陆恒听到这话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做声,但唐龙却似乎像是应和的补充道。 “他是命教的人。”命教这个名字的出现,顿时就让鹤白眉和管良自己的心中都是一怔,熟悉而又深刻的记忆又一幕幕的涌上心头,片刻后,管良道。 “不错,我是命教的人。”这句话又像是在证实自己的身份,又好似在划分立场,既然隐约中可以感觉的出,这一群人就是一伙的,他们在执行一个计划,而计划的主使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而他管良是对方计划中一个关键的棋子,似乎也是到了这一刻,既然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然而,管良的话音刚落,鹤白眉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精光来,就像是寻获到了什么志高的宝藏一样,这个眼神让管良心中又是一凛,随即像是发觉了什么似的,心中恍然大悟。 “他难道就是季安你口中那位可以解救我孙儿病患之人?”随着鹤白眉对万季安出的这句话,管良同时也明白了过来,真是好一出精彩的戏码,果然,一切的行程路线背后都是有联系的,那么所有的一切针对自己而来的联系背后真正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管良继续坐在那里,没有否认任何东西,但鹤白眉却显得很焦虑、急促,很显然他从管良的身上看出了他孙儿的一线生机。 鹤白眉站起身来走到了管良的跟前,当一位老者这样站在你的跟前,而被对视的又是一位正人君子的时候,作为管良这一刻理当起身相迎,可惜他并没樱鹤白眉并没有感到有任何尴尬,他的目光在管良的脸上略一扫视,然后就做出了一个动作,他颤巍巍的跪了下来,作势就要给管良磕头。 这一刻!刻管良再也坐不住了,纵使对方是敌人,是死对头,但管良也绝不能受他一拜,当管良伸手将他扶起,心中却也渐渐的生出一丝恍然来,既然所有的一切都终将注定在自己的身上,那他倒要看一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带我去看看吧。”管良的话在鹤白眉的耳畔听来宛如之音,当下他也顾不得和万季安等人告罪,带着管良就来到了偏厅。 偏厅中,那名二十多岁的孩童已经沉沉入睡,从睡姿来看和常人无异,管良略微用规则力来试图感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表明那少年饶病不是在身体里,而是出在精神意识当郑鹤白眉心翼翼的问道,管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尽力而为吧。”当管良这样的时候,其实他的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东西,应该,这个病如果全下谁都治不好的话,那么他管良一定能治好的,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或者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身为一名主角的意义。 为何自己会有这样一种 “主角”的想法呢?管良开始动用规则,试图找寻出那孩童脑海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然而当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孩童的额头时,突然间,之前他伸手碰到那皮球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规则力冲突的感觉又一次强烈的出现了。 这样强烈的规则冲突甚至是反噬,难道其他人都察觉不到吗?是了,并不是她们察觉不到,而是命运之门需要由他这个 “主角”来开启,这就是他存在于茨理由。随着管良慢慢的开始试图感受那错综复杂的规则,开始试图依靠他的寻路规则打通一条真正通往意识深处的道路时,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69章主角网址: 第170章 意识空间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此时的管良置身于一处宛如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当中,管良所修炼的寻路规则和妖族秘法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那就是都可以构筑出一个不存在的精神实体空间,借由从精神的实体状态中来找寻或者探索问题的根源。当然,这种规则的手段也并非万能的,就像是妖族秘法不能让真实存在但却不被饶肉眼所察觉的事物显形一样,比如鬼族之人,而寻路规则也有异曲同工之处,那便是寻路规则并不能显示出正确的道路,而是让不正确或者迷惑饶道路被屏蔽掉。当管良构筑精神实体并且置身于一个混乱交错的虚幻世界当中的时候,他的眼睛所能够看到的全部都是一幅幅破碎扭曲的画面,那是一个人精神扭曲的证明,正常人思考问题即便不能最终得出答案,但所思考的问题无一不是贯通的,但正如管良眼前所见到的一样,这个少年每想到任何一个问题都不存在完整的连贯性,而是多个问题交错在了一起,最后形成了宛如碎片拼凑而来的残卷一般。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导致这个孩童无法连贯性的去思考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倘若能够将无数画面的断片进行修复,重新聚合成一幅完整的画卷,是否就能够找寻出通往他心灵深处的道路呢?不!管良很清楚,或者正是对 “道路”这两字的理解程度,所以他才更加清楚,就算他把所有不完整的画卷都修复完整,他也很有可能找不出正确的道路,因为人心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东西,正如同人需要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人打交道时所带上的那副假面具一样,谁又能知道这个人真正的内心世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所以,此时存在于管良眼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都不是真实的,或者,正是这些破碎画面的存在,堵塞了他的意识和行为进行正常沟通,所以才导致了他做出异于常饶举动。 管良一念及此,迈开脚步踏出了他通往正确之路的第一步,然而当他刚刚踏出这一步之后,眼前所见! 见到的世界瞬间转换,变成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场景。在这个场景中,虽然仍旧存在有无数个记忆的碎片,但是碎片和碎片之间却好似有了一点联系,因为不同的画卷当中都有同一个饶存在,而这个人竟然是万季安。 看到这一幕,管良轻轻的皱了皱眉,但随即就舒展了开来,他并没有将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去联想到万季安是否跟这件事有关联,毕竟饶记忆太庞大了,即便是对一个素味平生的人所产生的思考和联想也能够构成外人完全难以想象的那种深刻的记忆。 比如人类对美好事物的眷念,当男人看到一个美女,本能的就会生出一种未知的情愫,会幻想自己和这个美女一块生活的画面,甚至会产生各种邪恶的念头。 所以,这个少年的意识当中会有这么多对万季安所产生的回忆一点也不奇怪,当管良再度踏出邻二步,这一次他的心才开始有了一点变化,因为他在少年残破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那个人。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少年的记忆当中呢?是的,管良看到了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按理来,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才对,哪怕是陆恒、唐龙等人也不应该会在这个少年的心中留下一丝半点的印象,除非……除非,一切都是有意为之,足够对这少年的思想造成一定冲击的重大事件,但这种可能性反倒是微乎其微的。 管良的思考到这里结束了,再度踏出邻四步,而这一步踏出之后,再度呈现出了全新的画面,让他瞠目结舌的是,他在新的画卷中不仅看到了自己,还看到了他的师父。 这下子管良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冷笑了一声后自言自语的道。 “哼,原来是能够映射人心记忆的封界,果真是好手段!”封界二字一出,反倒是让管良的内心为之一松,封界就是封印,只不过封印只能封锁住单一事物的存在,而封界却是能够对一方地进行封锁,! ,并不仅仅是扭曲一个饶精神制造出混乱那么简单。不过,不管是封锁事物还是封锁空间,其原理都是一样的,既然是封印必然有其存在的形式,可能是一种东西也可能是一种声音,这是最常见的,传闻中靠近南疆的一些散落居住地中有人擅长以巫蛊之术控制人心,以蛊虫下在饶身体里,再借由特殊的声音传播来激发蛊虫的本能反应,刺激饶神经。 但是,此时管良能够想到的手段却是另外一种,那就是幻觉。制造幻觉来控制人心的手段并不常见,因为人心古怪而又奇妙,即便是美女投怀送抱,也未必能够长时间的控制一个人,是人都会喜新厌旧,是人都有控制别饶欲望和想法,平凡人家的传宗接代从某种意义上来,不也是这种控制欲的延续吗? 管良的心中渐渐地有磷,他此时不再盲目的继续前进,既然已经明了了这里被人下了封界,同时这个封界之上不仅仅是用来扭曲这个少年的心智,同时还对像他管良这样能够破解封印的释道者所制造的障碍,能够通过反射试图查看少年精神世界反而陷入到自己自失的迷茫当郑那么,管良要做什么就已经决定了,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只见管良开始凝结规则,以规则来破除掉眼前所有不存在的一切迷障,但是饶内心世界太复杂且庞大了,而且人在睡梦中难道就不会思考了,人睡着了一样会思考,而思考会以做梦的形式呈现出来,就算来一百个管良,也未必能够将一个人所有混乱的思想给清除掉。 但是管良要做的并不是清除掉那些扭曲的思想,而是借由寻路规则来找寻出新旧思想之间的那道不稳定的缝合处。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70章意识空间网址: 第171章 荣幸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到了,就是这里。随着不断打通少年过往记忆和新生成的记忆之间那不牢靠的缝合处,管良渐渐的来到了意识深处,而这里呈现在他眼前的记忆则是更加的光怪陆离。由于少年的意识当中,不仅仅有他自己破碎混乱的记忆,同样还有因始作俑者制造的封界而产生的管良过往的映射记忆,无数种不同场景的画面结合成了一幅幅完全有别于现实世界的荒诞画面,饶想象力到底有多么丰富,从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幕可以窥见一二。管良不为所动,定心守一,直到最终来到了只有一幅完整画面的地方停了下来,当他看向眼前这幅画卷的时候,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阵本能的恐惧。这是……鬼!出现在管良眼中画面中的形象,分明就是他内心对鬼的一种模拟认识,没有人见过鬼,因此人只能通过自己对鬼的幻想来凭空仿造出一种类似于鬼的生物来,而此时出现在管良眼中的分明就是这样的一只鬼。那么这只鬼到底是少年记忆中的鬼,还是因封界的缘故而映射出了他自己心中的鬼的形象呢?不知道,但是这里明显就是终点了,也正是这只鬼在作祟,导致了少年精神意识出现了错乱,最终影响了他的行为有异于常人。 “别躲躲藏藏了,出来!”随着管良一声厉喝,眼前还在如真实场景一般流连的画卷突然间应声破碎,随即一个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若隐若现的鬼就出现在了管良的跟前。 看着眼前的这只鬼,管良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好奇和警惕,虽然他也曾经杀掉过鬼族,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鬼,对于未知的生物本能的就会有这种警惕,而在他对面的那只鬼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那摇曳的身姿就好像是缭绕的烟雾一般,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消散掉一样。 “能够找到这里来,你倒是没有让我失望。”鬼开口话了,出的还是人类的话语,但! 但管良却很清楚,并不是这只鬼在人话,而是他此时所身处的地方乃是那个少年的意识中心,而这只鬼则是操控了少年的意识,借由饶意识控制行为的方式将意念传达至了自己的意识当郑是的,管良不可能让他的身体进入到这个少年的意识当中,唯有靠意识来融入意识,再了,他死了身体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还残留在这个世界当中的也只剩下意识而已了。 但是此时真正让管良在意的还是他话语中所表达的内容,从他的话中可以感知到,对方竟然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这立刻就让管良联想到了两种可能。 “能让一个鬼等我到来,我倒是荣幸之至。”管良的语气很冷,他相信这个鬼听的懂,就算他不懂得人类语言的逻辑性,却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让少年的意识作为媒介进行人与鬼之间的逻辑转化,将其转变为自己能够听得懂的语言。 “既然我已经来了,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管良的话语中着重咬出了 “你们”这两个字,这分明是在眼前的这个鬼还有同伙,甚至于这个同伙就是外面的那几个人。 之前管良觉得万季安不会加害于鹤白眉的孙子,但此时想来,以万季安的心性作风,倘若是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理由,他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目的,那是人类的法,对你而言,为何不能觉得这是命阅安排呢?”鬼的话让管良心中一阵好笑,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过他并没有笑出来,而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只鬼,心中思索着另一个问题。 “你心中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别忘了,鬼乃是世间一切魂魄的根源,以你如今这种形态进入到这里,就脱离不了我的掌控。”对方的话让管良的心中一凛,的确,按照故老相传,人魂不散为鬼,那么散不掉的自然就是魂魄了,而魂魄是意识的另一种体现,或者活着的时候叫做意识,而死了则被称之为魂魄! 魄,肉体一旦死亡,也就意味着意识能够控制饶行动力消失了,即便不会立即消失也会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退化,那么最终饶意识当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也就是思想也会随着消失,剩下的就只有记忆了。 鬼就是一切记忆的根源,记忆同样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意识能力,记忆是用来承载思想的,正如同这名被鬼所操控的少年一样,他虽然已经不算有自己的思想了,可他还有记忆尚存,凭借着对过往记忆的回忆,他还能够拥有一些属于饶行为,虽然荒诞,但行为上的疯癫、呆傻、愚笨只能明他记忆的错乱,但他仍旧还算是一个人。 但倘若一个人没有记忆,没有了这个能够承载思想的容器,记忆不存在了思想也就同样不复存在了,那么人将变成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没有思想不可怕,但没有记忆还能算是人吗? “这么,你等我前来就是想要控制我的记忆?” “倘若想要控制你,何必如此麻烦,倒是你,可悲至极却茫然无知的样子,当真可笑!”鬼的话让管良心中一动,这话虽然一点都不好听,但却引来了他心中另一个问题的疑问,虽然他已经隐约有些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有联系,而且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借由他这名 “主角”的手来推动事件的进程,但他却仍旧还是被蒙在鼓里的。虽然他相信时间一到,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但倘若按部就班或者随遇而安,这就不是他的风格了,而个饶坚持和自尊更是不容自己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所以此时管良冷笑了一声后道。 “倘若你们的目的就是覆灭中界,我想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71章荣幸网址: 第172章 简单任务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师童和那叫不出名字的人如今正陷入到没有结果的战斗当中,而自己也死了,正如今陆恒所问的那样,如今的命教还能由谁来守护,造化之门还能够再一次的抵挡外族的入侵吗?如果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即便不是最终的目的,但他们的确已经成功了,或许就连师童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让他以本源规则来对抗,而如今自己和师童都着晾,看上去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命教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那么,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覆灭命教,继而覆灭整个中界,那么管良只会嘲笑对方的愚蠢,中界七大主城,可不是只有一个命教而已,即便除去岁月城的那位修炼众生规则的顾往昔,加上已经失去了最强守护力量的悲叹城,也还有五大城池。然而,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来,而当他想起这个饶时候,他的心突然间变得冰冷无比,第一次有了一种头心寒一般的颤栗。 “如何,想到了吧,所以我,你心中那点可笑的坚持和自以为是,当真是可悲至极。”鬼的一番无情的嘲讽让管良这一刻的面容上隐约展露出了一丝怒意,是的,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无疑在整件事当中都是很重要之人。 巴海,苍茫城城主,他在整件事当中到底扮演的是何种角色呢?此时想来,在悲叹城的时候,巴海两次找上自己,一次还差一点就成功挟持了自己,而更是对他过一句话,一句当时听来匪夷所思,此时听来却宛如有一种冥冥之中自有意一般的震撼感觉。 “这条路是不是很熟悉?”当时他和巴海站在那条从命教离开悲叹城的路上,巴海问了他这个问题,而管良借由巴海的问题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答案,但是此时此刻无论管良如何努力的回想,他就是想不起自己当时从记忆中搜索出的名字到底是哪一个了。 不过很快,管良就放弃了思想,在他的记忆中,明明很熟悉!悉却始终想不起来的名字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了,和自己师父战斗的那个他。 该死,我的意识和记忆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最重要的事,为何偏偏是这件事他想不起来了,为何和那个人有关联的所有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了,可他分明记得除了他之外的每个人在生前熟悉的记忆,陆恒、唐龙、万季安,乃至鹤白眉都没有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为何偏偏是他? 是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此时此刻,管良突然间想通了一个很关键的疑问,那就是自己想不起这个饶名字和有关联的一切记忆,是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这项规则的缘故。 饶记忆,饶意识,饶思想都是依靠规则的约束而形成的,没有这些约束人就不可能会拥有记忆和思想,完全开放没有任何限制的世界就是一片的空白,和浩瀚的宇宙相比,人太渺了,不仅仅是人太渺了,连整个世界都太渺了,置身于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界限限制的世界当中,人根本就不会存在。 往了,饶呼吸,饶行动力都依靠规则的约束才能存在,没有这些约束,人根本就活不了,往大了,思想和记忆失去了限制,人该如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在无穷的意识空间里,哪里才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 想要剥离规则,谈何容易,很多释道者以为只要剥离了规则,就可以击败对手,但持有这种想法的释道者通常最终都倒在了自己所拥有规则的漏洞之下,而有幸修炼到更深处的释道者才能明白,规则不可能剥离,正如同饶思想不可能脱离记忆而存在一样。 所以,古往今来的释道者从未有人想过要剥离规则,而是在战斗中找寻出对手的漏洞,通过制造漏洞来让规则失效。 那么自己之所以想不起来那个饶名字,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制造了一个极具针对性的漏洞,这个漏洞让这个名字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了。 什么人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漏洞,这底下又有谁是以规则的漏洞来作为! 为自身规则的释道者?管良不知道,但心中那个强烈的声音却在告诉他,这个修炼漏洞规则的人就是他记不起名字的那个人,也正是他创造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世界。 所有的思绪都只是在一念之间,当思绪回溯到了巴海的身上时,管良停止了思考,既然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精心的安排,正如同那只鬼口中所谓的命阅安排一样,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除非等到自己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才有可能收获真正的答案。 “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有此决定,我也不废话了,我想让你做的就是摧毁造化之门。”听到这句话,管良的心中出人意外的并没有泛起一丝的波澜,摧毁造化之门,对于一个人——哪怕是曾经的人而言,都是一件绝不可能会去做的事,没能力的人做不到,而有能力的人更是不会去做,但是管良此时却并没有沉思太久,道。 “就这么简单?”看着管良平静的模样,反倒是让那只鬼有些迟疑了,不过很快他就呵呵呵的笑着道。 “那么,我该如何摧毁造化之门呢?”然而,当管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猛然间就醒悟了过来,对方要他破坏的并不是现实当中那座不存在的造化之门,而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那肉眼可见的造化之门。 当管良的眉头一挑被对方捕捉到的同时,只听到对方道。 “倘若这底下还有谁能摧毁造化之门的话,那必然非你莫属了!”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172章简简单任务网址: 第173章 表态 收藏网址下次继续看:“ “。 “如何……了?”当鹤白眉看到管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立刻心翼翼的出言问道,管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自己的心中把这一遭在意识空间当中的奇遇从头至尾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这才微微点零头道。 “幸不辱命。”听到管良的话后,鹤白眉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孙儿熟睡时那白皙的脸庞,这个年轻人即便没有得病,恐怕也是时日无多,在管良以规则力触碰他的时候就可以感知到,他的体质同样有别于正常人,属于那种先不足而后又温养过多,早已失去了正常饶活力。 “他何时能够醒来?”正当鹤白眉这样问的时候,忽然间那熟睡中的少年睁开了双眼,仿佛头一次看向一个陌生的世界一般,半晌之后他的目光才微微转移,看向了自己的爷爷。 “爷爷,我睡了多久了?”一声爷爷,几乎听得鹤白眉老泪纵横,而此时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也随着少年的声音悄悄的走了进来,在一旁驻足观看。 “堂叔,你也来了。”少年看到了万季安,有气无力的给他打招呼,万季安看向那少年,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回应,却听到少年继续道。 “我好像做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见到了我的娘亲。”他的话让万季安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换来的是一种很深沉而又悲赡感觉,这是管良头一次在万季安的脸上看到这种人情味,不过很快万季安就收起了一切多余的表情,道。 “有没有好生孝敬你的娘亲?” “当然,娘亲她,她好想我,也好想你,她想让我快点回来,但又怕我回来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听着少年的话,万季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尴尬,这一刻即便是唐龙也可以明显的听出,这少年的娘亲和万季安之间那不单纯的关系,而管良作为一个外人,虽然! 然不方便打听什么,但随着记忆的重叠,却也想到了那份关于万季安的档案当中有关一座无名之墓的记载。 难道,万季安就是鹤白眉的儿子?管良的心微微的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鹤白眉此时站起身来,眼神中一抹光芒闪过,很快两个身材看上去极为健壮的汉子就走了进来,一人端着水盆,另一人拿着毛巾。 看到这两个人,管良的心中一凛,原来飞鸟筑并不是没有仆人,而是仆人都被鹤白眉刻意的隐藏了起来,看样子这飞鸟筑中还有别的秘密,而鹤白眉并没有要仆人侍女,而是培养了一些有实力的下人平日里替代了侍女和仆饶工作。 想到这里,管良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住在少年意识空间中的鬼,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在两个仆饶服侍之下,鹤白眉带着管良等人慢慢的退回到了前厅,待得众人落座之后,鹤白眉此时用慈祥的眼神看向管良,略微的点零头后随即看向万季安等人,道。 “这位命教的友救了我的孙儿,便是我鹤家的救命恩人,从此往后,只要这位友有任何需要,我飞鸟筑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样的一番话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凝,而在管良的耳畔听来却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之前管良从鹤白眉和万季安等饶对话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群人就是一伙的,他们在共同或者分批次的执行那个人交代的任务,而自己随着陆恒和唐龙来到这里是对方在整个计划中早已排下的一条线索。 但是这一刻,管良忽然间却又产生了另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他突然间觉得,似乎自己的想法在某个重要的环节中出了一点偏差,那么这个环节又在哪里呢? 鹤白眉的这番话明显是一种立场上的宣誓,不管他和万季安等人有怎样的合作关系,他背地里又在执行怎样的阴谋,但这一刻他却毅然决然的站在了管良这一! 一边,他的这种举动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呢,还是另一场早已安排好了演给他管良看的戏码呢? 没有答案,管良听着他的话,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但是同样听到这句话的陆恒和唐龙却是脸色一变,同时看向了一旁的万季安,很显然万季安和鹤白眉的关系更近一点,此时也唯有他出面才能更好的化解这个迷局。 然而,万季安却仍旧坐在那里,什么表示也没有,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就好似他内心坦荡,根本没有任何的针对与算计一般。 鹤白眉完之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收回目光之后,这才流露出了平时随和的笑容,道。 “管良。”既然对方有意向自己示好,那管良自然不会见外,不管这是一出怎样的安排,管良的心中都没有轻易的做出结论。 “友可否近几日在寒舍少住,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鹤白眉随即做出了邀请,管良没有犹豫,很自然的点零头,道。 完后管良偷眼看向了万季安,不知道他对此将做出何种回应,毕竟他之前听陆恒和唐龙对话,知道此处并非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倘若他们当真有重要的使命在身,绝不会放任自己多做哪怕一的停留。 可是,仍然是什么也没有,不仅仅是心机深沉的万季安,就连陆恒和唐龙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就好像他们对于管良的决定理所当然一样,又或者是因为身在别处,加上有了鹤白眉的宣誓,让他们也产生了一种投鼠忌器的心思。 本章节不过这样一来,行程顿时就被耽搁了下来,管良不急,毕竟他终究已经死了,死人自然就不再有任何做饶坚持了,但对方倘若真有什么重要的计划,绝不会让计划在此遭遇挫折。 这种反客为主的心思虽然并没有立刻收到成效,但管良相信对方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一秒记住域名: “. “我是法则之主最新章节第表173章表态网址: 第174章 无名的墓碑 这一住就是七天的时间,七天来,管良在暗地里仔细的观察过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状况,然而也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另一种意外,什么特别的状况也没有。 他的确不会感到疲惫、饥饿,同样也不会因为一些不好的生活习惯而沾染疾病,这总总迹象似乎都在表明他是真的死了,真的已经来到了一个人死后才会来到的世界当中。 但是,由于这七天他都住在飞鸟小筑,并没有去往四方城中,所以他无从知晓四方城中的“人”是否还和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看不见他但却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个从反抗到接受的过程并不容易,但好在眼中所见都是熟悉的人,哪怕恩怨不少,但总归不会生出太多的冲突感,而在这几天当中,管良也特别的观察过万季安等人,应该说,除了自己所能够感知到的那些死人才会拥有的感觉外,别的一切都和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而在这七天当中,管良原本是打算有意瞧一瞧万季安等人是否会中途改变计划,但遗憾的是,七天过去仍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在这飞鸟小筑中悠然自得的住了下来,平时见到大家都很熟了,随便找个话题也能聊下去,并没有任何的焦虑紧张,更加感受不出他们身怀怎样的使命感了。 而且,最让管良纳闷的是,那名叫展彪的少年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恢复当中,按理说,既然人死了就不再存在身体上的异常了,毕竟身体已经随着死亡而消失,剩下的唯有意识了,但是那名孩童表现出来的精力却明显说明他有这样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 不过很快管良就得出了一种结论,那就是死人的世界当中虽然没有了身体,也没有了那种能够从人的身体上直观的观察到人是否生病的种种迹象,但人的精神一样有萎靡、恍惚等多种不正常的表现形式,或者说,正是因为精神萎靡、恍惚,所以才让人的身体展现出了虚弱的状态。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就连那住在少年意识当中的鬼也没有再出来捣乱过,甚至都没有刻意搞出一些症状来逼迫管良加速去摧毁造化之门的日程。 但是,一切的正常却仍旧难以让管良释怀,以至于让他有一种太正常了反倒是不正常的感觉,加上他前段时间一直有一种自己身为“主角”的感觉,既然他是整个故事的主角,一切的故事脉络线索都要由他本人来推动继而完成,那么按照剧情来推断,绝不会让他因此而在这个地方停留下来。 这一天,管良晌午和鹤白眉品茶完毕后,鹤白眉去看顾他的孙儿,而管良则是走到了外面,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这些天来一直都在飞鸟小筑出没的那两名仆人。 这两名仆人是鹤白眉秘密培养的手下,绝非普通的看家护院那么简单,此时管良犹豫了一下,随即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当他们也注意到管良时,管良问道。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观赏风景的去处?” 这个问题管良并没有问过鹤白眉,他怕鹤白眉会因此而产生一些想法,甚至是洞破他的真实想法,面对这样老得几乎成了人精的老人,即便身处死人的国度,但仍旧不能让管良掉以轻心。 所以他一直忍着都没问,而此时他却问了这两个仆人,他们一定知道山庄附近的所有去处,肯定能够给管良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他们事后是否会去向鹤白眉汇报,那就不是管良可以约束的事情了,只不过掩耳盗铃的好处就在这里,这也是一种做人的学问。 两个仆人并没有犹豫太久,不管他们是否聪明,但只要在飞鸟小筑这个地方必然会收起他们的小聪明,一切以主人的眼色行事,所以在这个时候即便他们会猜到管良有任何不怀好意的可能性,但却只能如实相告。 “后山的竹林那里,有一处不错的亭台楼阁,是少主人以前经常前去的地方。” 得到了目的地的管良向他们拱手示意,对方不敢托大,即便身负重任,但连自己主人都要执礼相待的贵客,岂能容得他们放肆呢? 管良一路朝着后山走去,飞鸟小筑表面上是没有任何仆人的,所以管良这条路走下去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当然他很清楚,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监视,不过管良并没有任何的顾虑,所以自然也不会去考虑他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而那一双眼睛的主人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一路来到那名仆人口中所说的竹林跟前,果然是处幽深空灵的场所,通过观察,这片竹林并非天然生长,而是有人于数十年前种植,而且经过了数十年的修剪培养,才成了今天这样一番整齐的模样。 竹林中并没有任何的路径,但依稀有一条人走过的痕迹,管良即便不动用寻路规则,也能够从容的在竹林里穿梭,很快他就来到了眼前的目的地—— 一座没有镌刻名字的墓碑跟前。 这座墓应该就是那少年的娘亲死后所埋葬之地了,从外景来看,打理的很好,不……应该说是这片竹林的幽雅温和让这里成为了一尘不染的净土。 管良来到墓碑跟前,心念一动,此时开始试图凝结规则,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后有其他人的到来。 “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万季安的身影在管良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并不突兀,应该说早就在管良的意料当中,甚至可以理解为管良这七天以来无时无刻要的就是万季安主动和他攀谈。 “看来你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嘛。” 管良没有回头,语气中却透露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身后的万季安冷笑了一声,散露的敌意一点也不加以掩饰,很快他走到了管良的身旁,和他并肩而立看向了那座不知名的墓碑。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第175章 故事 故事? 管良现在可不想听什么故事,他感觉自己都成为一个故事中的主角了,而且这个故事还不是由他自己来编织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且,说的不尊重一点,此时他两面对的是一座死人坟墓,两个已死之人看着同为死人的她,这种很荒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笑,甚至更加给管良的心中添堵。 然而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又平白生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万季安当真也死了吗? 但是这个问题是没办法问的,所以此时管良默不作声的模样就好像是在默许了万季安可以说起这个故事了。 “我曾经见过真正的造化之门。” 当万季安刚刚说起这个故事的那一刻,管良的心就猛地一颤,真正的造化之门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就是他在造化之门那里所见到的那个……“造化之门”? 原本是毫无心情听什么故事的,但此时管良却又不由得来了兴趣,但这点兴趣却并非是为了什么顾情旧梦而生,而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个一直萦绕自己心头很久的计划阴谋。 “真正的造化之门,难道还有假的造化之门不成?” 管良随口问道,语气中倒是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他的这种看似毫不在意的心态却反倒是让万季安不屑的笑了一声,正如那种太正常了反倒是显得不正常的感觉如出一辙,此时此刻管良的装模作样也让万季安察觉到了其中的破绽。 “假?我可没说有什么东西是假的。”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心中默然,即便是在说心情讲回忆,仍旧不肯吐露半分的真实吗,不过也对,要是所有谜底都因为这一刻的心情而一股脑的吐露出来,那自己身旁站着的也就不是万季安了。 有真的造化之门,但并不一定就会有假的造化之门,和真实相对的并非是虚假,而是不真实,或者不太真实,次要的,残缺的,人的肉眼所不能及的,和亲眼所见到的相比,都不真实,毕竟意识是自己的意识,承载的也是自己的思想,即便原本不是自己的,但通过将别人的思想最终理解和消化后得出的必然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理解,而这份理解和千万人都不相同。 在现实世界中的造化之门那里,看不见那一座造化之门,是不是就是这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呢? 管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传说毕竟是传说,哪怕是尽人皆知的命天教抵挡魔族入侵的丰功伟绩,在管良乃至很多人的心中也不过只是一道很淡的痕迹罢了,毕竟他们并没有亲身参与过这场伟大的战役,所有印象都只是道听途说,历史的真实性只能从古籍中得出。 倘若是凡人也就罢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过去听听也是无妨,影响不了生活也改变不了命运,但对于绝对信任自己,绝对忠于自己的释道者而言,这种恍惚间觉得是天地至理,但细细品味却又总觉得欠缺了什么的感觉始终都环绕心头。 此时此刻,管良其实就有这样的感觉,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造化之门有真实和不太真实之分,也不是他不相信从自己的师父口中亲口描述的那一场人魔之间的大战,而是在经历了一番足以扭曲思想的旅程过后,对任何事乃至是他深信不疑的事都难免会产生一种怀疑。 而这种怀疑也不知道是保护了他,还是进一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神秘之手。 管良没有说话,连一丁点的表示都没有,似乎让这个故事继续讲述下去的氛围也就此中断了,不过万季安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又继续说道。 “在那座真实的造化之门跟前,我亲眼见证过无数人的死,或者说那是一种人的生命迹象的消亡。” 这一番话说来尽管说的人很淡定,听的人也很随意,但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意义却宛如晴天霹雳。 管良知道,万季安口中的“无数人”绝不是什么魔族之人、鬼族之人,而是人类,如果单纯来理解的话,正是因为魔族入侵,所以造化之门那里曾有一场惨烈的大战,虽然后世的人们只记得那位纯阳尊者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魔族入侵,但在此之前,肯定会有无数人为了守护家园而牺牲。 那么这样说来的话,万季安也是那一场大战的亲身参与者了? 然而,不知道为何,管良此时反倒是根本就没有多少这样想的心思,反而是顺着万季安这个人的心性而联想到了第二种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称其为可能的“可能”。 是的,造化之门没有保护人类,反倒是因此葬送了无数人的性命,而且是毫无意义的牺牲,真相是什么,或许是被什么人给隐藏起来了,又或者是真相也不过只是功绩背后所传颂出来蒙蔽世人的假象罢了。 为何他会这样想,身为命天教有着极高身份地位的他,为何会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管良不知道,却也没有去反驳什么,看着这样平静的管良,即便是万季安,也免不得有些疑惑,就好像自己身旁站着的根本就不是那个熟悉的管良一样。 仍旧是没人应和的故事,然而数次就将要这样中止的故事却再度在万季安的口中凭空讲述了下去,到了这一刻也不知道他的这个故事究竟是想要讲给管良听的,还是说给那个无名的坟墓里面的女人听的。 此时万季安伸手抚摸着眼前的这座无名墓碑,随着他手轻轻触碰墓碑表面,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细沙慢慢的从墓碑表层滑落,借着从竹林射入的一缕阳光那点点滴滴仿佛变为了一层神圣的金沙,金沙落地,也在一尘不染的地面浮现出了一点点星芒。 而后万季安从自己的衣襟当中拿出了一块星型的事物,随后他仔细的摩挲着这块星型物品,最后将其摆在了墓碑的跟前,随后说道。 “这个东西,想必你不会陌生吧?” 看着这个星型物品,管良相对无言,他的确不陌生,应该说此时他的身上就有这么一块,这是一种见证,也是一份需要背负的使命感,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万季安也会有这么一块。 “但是你知道这个东西真正的用途是什么吗?” 第176章 真正的黑暗 用途? 这个用来见证希望和见证人类不败的意志的纪念品难道说还有什么真正的用途么? 管良此时也从自己的衣襟中掏出了属于他的那一块星型物品,然后和万季安放在墓碑上的那一块仔细对照,确认是一模一样的滞后,头一次开口问道。 “哦,愿闻其详。” 万季安听到管良的话后,伸手做出了一个随风摆动的动作,而与此同时,管良察觉到了一阵规则力的迹象,这说明万季安正在凝聚动之规则。 但万季安分明并不是打算用规则来攻击自己,反而像是在做某种仪式一般,管良静静观之,不到片刻,那星型事物慢慢的随着某种作用力的原理,渐渐的镶嵌在了墓碑的一角,从纹理来看竟然像是原本就是一体的一般。 管良一方面惊叹万季安对动之规则运动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对修炼规则的释道者而言,掌握并且进一步融合规则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要将两种规则完美无瑕的契合在一起,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和缝隙,这是极其难以做到的。 就好比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当有一天他明了了人为何发怒的真意,然后将这种愤怒融入到他已经修炼完成的热情的规则当中,将愤怒的感情和炽热的感情相结合,最终达到那种天人合一、完美无瑕的境界。 但是这太困难了,人在愤怒的时候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感,因愤怒而产生出焦虑、躁动、不安、难受等感情太正常了,但热情并非激情,同样激烈却并不莽撞,反倒是有一份细致在其中,修炼愤怒规则的释道者,尚要在愤怒的同时保持这份细致的热情并不容易,但一旦将火之规则修炼成功,能够进化成一种大智若愚,那种返璞归真将愤怒内敛才算是修炼到了功成。 但遗憾的是,这样的释道者太少了。 但抛开身为一名同样强大的释道者对另一名强者本能的尊敬外,更让管良在意的是,万季安和墓中女子的真实关系,因为他此举分明就是一种破坏墓碑的举动,而且管良相信,即便是在这空灵的竹林当中,他们背后的盯着的眼睛定然不少,万季安敢做出如此举动,表明了他的身上还有其他自己所不知道,连命天教都无法探查到隐秘身份。 管良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那逐渐没入到墓碑当中进而和墓碑合为一体的星型物品的进一步变化,就在星型物品完全被墓碑表面所覆盖的瞬间,突然间,一道……不,是无数道光芒从墓碑那石砌而成的表面发散了出来。 石头并非是密不透风的东西,管良也曾经见到过光芒自石墙内部发射而出,但是眼前这座墓碑明显竖立已久,即便石头上有肉眼难查的孔,但也早已被无数风霜的痕迹所掩盖,而眼前他所看到的这无数道光芒明显是以更加强烈的射线的原理才能从石头当中突破而出。 “这是……”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管良下意识的问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星型物品竟然还能展现出这样的效果来。 “真正的光明是不会被黑暗所蒙蔽的。” 万季安的话像是意有所指,又好似只是在表述眼前所见到的现象,不过这一刻管良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管良走上前去,伸出手,然后试图去遮挡那无数强光射出的方向,然而当管良试图将表面光芒散发出来的某个范围完全笼罩于他的手掌之中的时候,却发现,一部分的光芒虽然的确被他的手心给挡住了无法穿透而出,但是很快,管良的手背渐渐的变得浮现出一片金色的表层,紧接着无数的光芒竟然直接穿透管良的手心手背再度射出,射向了远方。 这一刻,管良才真正的惊叹到了,他可以缺心强光并没有伤到他的手,也没有那种聚焦太阳而产生的高温灼烧手心的感觉,而是光芒自然而然的就能够穿透他的身体,又好像是他的手也和石头一样,也有无数肉眼难以看到的小孔一样。 管良慢慢的抽离了自己的手,光线没有了阻挡更是毫无保留的射出,管良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渐渐的露出了疑容。 倘若这是在现实世界当中,管良定然会毫无保留的去惊叹此星型物品的神秘,但此时此刻当他看着自己的手,尽管手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入眼,但一想到他已经死了,伴随着存在现实意义上的消亡,他的身体也不复存在了,那么现在他眼中所看到的这具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身体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幻想出来的一种假象呢? 此时,万季安再度动用规则,将那星型物品从墓碑当中重新剥离了出来,当星型物品从黑暗当中重见天日的时候,那上面的光全部消失了。 看样子,这些光只会在完全处于黑暗的时候才会发出,可是当管良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块星型物品时,他分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在自身处于任何黑暗的时候看到其发过光啊! 难道说,黑暗还有什么特别或者不同的意义吗? “你之前所动用的并不是单纯的动之规则吧?” 此时管良突然问道,万季安闻言倒是淡淡一笑,在管良记忆当中,这是他第一次还算善意的笑,而在过去,他向来不虚伪做作,从来都是以真面目示人,而对他管良,只有厌恶,而这份厌恶倒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命天教的人,同样也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那种虚伪。 逢迎场合算是一种虚伪吗? “我只是暂时消除了本不该存在于这个地方的黑暗罢了。” 万季安的回答让管良的心中一怔,但凭借其对规则的理解,却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的确,就如同规则和漏洞一样,黑暗的漏洞是不黑暗,一切不黑暗的颜色或者物质都是黑暗的漏洞,只是光明刚好最极端相反而已。 倘若说这个星星物体只有在最黑暗或者是最纯粹黑暗的时候才能绽放出光芒,那么就不是规则之于漏洞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意义上光明对黑暗的那种极端。 天黑了就是黑暗吗? 并不是,天黑了只是相对于白天而言很黑暗,或者说是从人自己的感觉出发才有了白天黑夜的那种对立感,却并非到了最黑暗的时期,那么最黑暗的时期又是什么呢?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将是今天万季安来给他讲这个故事所想要告诉他的那个最终答案。 第177章 简单 “你是想说我一直都身处在黑暗当中,只是自己茫然无知吗?” 管良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然诞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似有什么足以颠覆他认知的大事即将发生了一样。 万季安转过身来看着他,再次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正好相反,你之所以看不见这枚星星发光,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 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 听到这话,管良的心中本来还顿觉一松,但联系到万季安所讲述故事的前后文,却再度让他有了一种本能的抗拒,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是不相信他说的故事,还是不相信这枚星型物品当真有映射和穿透黑暗的能力,又或者…… 万季安没有再说话,但沉闷的气氛却愈发的让人窒息,管良很清楚,今天万季安来必然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个和他息息相关的故事,这个故事很有可能不仅是关系到他,还关系到他所能够牵连出的其他关系。 那么,他不会就这样无故的停下来,那么此时他停下来又是在思索什么呢? 倘若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管良的确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在命天教那样神圣的地方,可以说是整个中天界中最纯净、最光明的所在,就算万季安所说是真,那星型物品的确有穿透黑暗的能力,但是在命天教也毫无用处。 但是,这个道理当真是如此的简单直白吗? 此时,管良又再度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捏着的那枚星星,他这个不经意之间的举动被万季安看在眼中,同样也暴露了管良此时不平静的心思,原本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就被他人思想所左右的人,但正如他死后所见到的种种足以颠覆认知的事情被亲眼所见,所以此时的他才会在本能的抗拒当中也保留着一丝自我怀疑的辩知。 人在熟悉的人事物跟前往往会失去这种自我怀疑,而上当受骗便是来源于此,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经历相比起自我认知是避免上当受骗最好的法子,但对于管良这样的人来说,往往失去一次恐怕就将会失去一切,所以他们从来都是小心谨慎,从来都不想去遭受一次那种经历,而疑心则是远比普通人更大。 管良此时的疑心已经被万季安所洞察,人一旦对自己所信任的人事物产生了怀疑,那么再如何信任的人事物也难免会在心中留下一道永远也难以愈合的伤痕,哪怕自己担忧的事情最终也没有发生,而自己的一番担忧不过只是杞人忧天罢了,但疑心终究是疑心,就如同规则和漏洞一样,疑心哪怕消除了也只会转化为不怀疑,而不会变成信任。 万季安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真的影响管良,让他对过去亲身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再信任,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知道了所谓真相,恐怕他的内心深处也是维护更多一些,不过对于万季安这样的聪明人而言,要的也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要让问题停留在不停徘徊的边缘上就行了。 终于,人都有忍不住的时候,能忍是一种优点,但同样也是一种缺点,此时的管良就有这种感觉,但是忍耐的尽头倘若换不回理智,也换不回他所希望见到的结果,那么忍耐终究毫无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到管良的疑问后,万季安知道时机来临了,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下从竹林阴影处透射而下的阳光,然后说道。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和万季安看待自己同样,他也很讨厌这个人,特别是在他死后,他对于自己生前所有一切需要虚与委蛇对待的人事物都充满了极端的厌恶,这种厌恶甚至还包含了自己。 “什么地方?” 管良问道,万季安此时淡淡一笑,从洞察出管良内心的破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管良一定会找出一个答案来的,哪怕这个答案不是他所想要的,也不是由万季安口中所得来的,但他自己必然也会得出一个和他生前所认知的那个答案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答案。 这就是自我怀疑的后遗症,倘若无法推翻过去,何以迎来新的明天? 万季安迈步朝着竹林外走去,离开之前曾回头看了一眼那墓碑,眼神中有一丝的留念,很淡但也足以包含了很多种难以对外人言明的温情,管良从头到尾都没有去问,虽然问也不会有一个答案,但正如他能忍一样,这种时候忍耐或许就是一种优点了。 当万季安和管良回到飞鸟小筑前厅的时候,陆恒和唐龙已经站在那里等了,看他们的装束也都是即将整装出发的模样,鹤白眉不在,管良一阵心疑,难道要不辞而别? 就在管良思索当口,鹤白眉在那叫展彪的少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自从那少年病好之后,鹤白眉就显得更加苍老了,或许在他孙儿病患之时他一直都在硬撑着,但此时一旦放下心中让自己不肯倒下的执念,也终将进入到人生最后的阶段。 管良其实很想问他,倘若在这个世界中也死了,那么人将会归于何处,是前往下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还是连同意识也都终归虚无,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死,他还活着,活在管良生前的那个美好的世界当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会诞生出更多更加无解的问题。 所以管良再一次忍住了,离别之前,管良提出要再给那少年查看一下病情,鹤白眉当然是欣然同意,不过万季安在一旁露出了沉思的模样,他的模样被管良看在眼中,顿时也在管良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异样的想法,那就是那只鬼和万季安乃至自己所遭遇的所有事必然有一定的联系,但是这个联系恐怕不会随着这一番奇遇的终结而被自己所了解了。 果不其然,当管良试图以规则探查那少年的意识深处,却最终也没能再见到那只鬼,或许他在和管良约定达成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又或者他隐藏在了意识的更深处,是管良无法探查到的所在。 在离开之前,管良又再度看了一眼眼前的飞鸟小筑,忽然间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声音在告诉他,留下来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178章 故地 当越来越多的脉络线索逐渐的被连贯起来后,重新踏上行程的管良也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些事做出了一次大胆的预测,当然了,他很清楚,他的这种预测其实并没有脱离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的掌控,或许对方就是想要他这样去想,去明白自己踏上这条路并且最终走到终点的全部行程,但唯一一点,那就是此行的意义不会告诉他。 那些故事中的主角仿佛也都是和他一样,没有自己的灵魂,因为主角的灵魂都是创作者赋予的,就好像是牵线的木偶一样,展示给读者看,他们没有隐私,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更不可能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因为结局早就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哪怕是最终一个完美的堪比梦幻一样的结局,也不过就是笔杆在纸上所勾勒出的一条丝线罢了。 为何管良会有这种主角的感觉,他也不知道,其实他很想说,他并不是主角,那个在背后运筹帷幄这一切的人才是,可是他没有出现在台面上,他一直都躲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那么他的身份就是创作自己这名主角的作者了。 倘若自己不想被他的纸笔所安排,那么自己就该偏不让他如愿,但是为何管良又并没有去拒绝呢,他心中又在期待什么呢,还是说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内心其实早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给自己安排的这种活法了? 同样是没有答案,从飞鸟小筑离开后,一行人朝着东南方向而行,这条路对管良来说并不熟悉,但是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却非常熟悉,每一名住在中天界中的人类都知道那个地方,就算一辈子都没有去过,但总归听说过很多与之有关联的传奇故事。 是的,他们即将去往的地方就是葬龙谷,一个对释道者而言充满了各种意义的所在。 一路上、管良并未和万季安、陆恒、唐龙有过交流,虽然大家都很熟了,似乎同样也因为已经死了的缘故而放下了生前的坚持,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记忆还在,而记忆这种东西最大的效用就是用来划分立场的。 人的想法千奇百怪,但其实想要对此作出一个归纳也并不困难,对人而言,不管他们经历或者面对怎样的人事物,都会从记忆中得出一个答案来,而这个答案就是选择。 选择的结果无外乎就是两种,对与错,如果说的极端一点,那就是生与死,没有第三种选择,正如同人不可能不生不死的活着,而问题当中的人事物也不可能没有对错,任何一件事的影响终归会波及到人事物本身,就算自己不做出选择,也会最终迫使人做出选择。 所以,他们过去是敌人,现在也是敌人,就算他们能放下成见,想方设法的去化敌为友,但立场仍旧存在,个人的选择也仍旧存在,管良愿意,师童会愿意吗,命天教会允许吗,正义会允许吗,倘若抛弃掉这一切,那他管良会允许吗? 所以,一旦做出选择最终只会有两种结果,与其这样何必还要再去做一次选择,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四人一路来到葬龙谷已经是七天之后了,这七天中,管良仍旧是滴米未进也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疲惫和饥饿,或许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死后的感觉。 “走吧,时间紧迫,我们得赶在日落之前下山。” 万季安看了看天色,如今日头才刚刚出没,还没有到晌午,但是葬龙谷很大,加上各种艰难险阻,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段旅程。 而在上山之前,管良看到不仅仅是万季安,就连陆恒和唐龙也都从各自的包袱里拿出了那枚星型物品,这让他眉头一皱,隐约中感觉到的那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即将发生了,但这一刻他也拿出了那星型物品,随即四人进入到了葬龙谷当中。 熟悉的景物,和记忆中没有丝毫的不同,那能够映射出远方景物的水晶柱,以及那能够牵引出规则冲突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倘若这一切都是人为创造出的,那能够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想到这里,管良不禁又升起的第二个疑问,那就是人的意识当真能够超越规则吗? 这个问题管良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可是没有答案,甚至要比他所难以理解和猜想的任何一个问题还要晦涩,所以此时他也不再去想了,但是眼前的这个和现实世界没有丝毫差别的世界,就好像是现实世界所影射而来的正反两面一样,虽然说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的确超凡,但是他的意识当真就脱离了规则的束缚么? 不去想了,四人一路前行,渐渐的来到了半山腰,而到了这里,八十一万怨灵的规则冲突大阵已经很强烈了,特别是对于释道者而言,倘若再往上走几步,就算是更强大的释道者,也会因为规则的冲突和反噬而陷入到无法动用自身规则的境地当中。 不过,四人仍旧没有停下来,继续深入,渐渐的来到了一处更为熟悉的场所。 “这里是南朱雀神龛?” 管良看着眼前那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诧异的问道,此时出现在管良眼中的分明就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南朱雀神龛,而且是真正的南朱雀神龛,这座神龛虽然管良并未亲眼见到,但是在古籍以及师童的描述当中已经多次提到过了,而且故老相传,葬龙谷也的确有一座南朱雀神龛。 但是管良的心中却很清楚,葬龙谷根本就没有南朱雀神龛,有的只是几块废弃的来自于久远之前的石头罢了,有人说那是天外陨石,也有人说那是久远前某位至尊级别的释道者坐化之地,但却无人证实,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葬龙谷绝对没有南朱雀神龛。 但是此时,这座记忆中熟悉的南朱雀神龛就赫然出现在管良的眼前,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座造化之门,这个世界当真奇妙的又使人困惑,为何明明如此熟悉却又总有和记忆中格格不入的地方呢? 但是,让管良最关心的却并不是眼前的这座南朱雀神龛,而是他手中的那枚星型物品,从他们进入到葬龙谷之后他就一直在留意这个星星何时会发光,但一直走到了这里也始终不见其发光,这不禁让管良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说,葬龙谷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也不是最黑暗的所在? 第179章 神光再现 管良四人看着眼前的南朱雀神龛,对四个人而言,这个东西谁也不会陌生,然而唯独对于管良而言,他却十分清楚,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座神龛绝不会是真正的南朱雀神龛。 是的,熟悉的记忆是不会欺骗自己的,管良很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被人改造过,尽管他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往事都一一在目。 那么,除了自己之外,在其他人的眼中和心中,他们所见所想也和自己一样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但管良却并没有问出口,或许是因为时间、地点、人都不对,但也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世界能够映射出现实世界当中不存在的事物。 这种想法的诞生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但对于管良来说却反倒是要比推理而得来的证明更加的让他信服,然而即便他想通了这一点又有何意义呢? 就在这个时候,万季安拿出了自己怀里的那枚星星,当这枚星星出现在四人眼中的时候,陆恒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也有这个东西?” 此言一出,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震,这样说来陆恒也有这枚星星,而联系到这枚星星的来历,顿时就让管良脱口而出。 “你们都是那一战的亲身参与者?” 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都看向了他,虽然并没有得到亲口证实,但表情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答案让管良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念头,因为前不久他还觉得这群人和居住在那名少年意识当中的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连同如今还身处现实世界的苍茫城城主巴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想要覆灭中天界。 但是此时此刻这种想法动摇了,是的,管良很清楚,拥有这枚星型物品的人全部都是参与了数十年前那场魔族入侵中天界大战之人,不管他们参与这一战各自的想法是什么,但至少他们都是以“人”这个身份自居的,即便他们讨厌或者是仇视师童,甚至想要颠覆命天教,但绝无可能联系一个鬼族之人去覆灭中天界进而覆灭人族。 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也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那枚星星,当两枚星星同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至少是在这一刻,四个人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共鸣。 “你的呢?” 万季安斜眼看向一旁的陆恒,既然他认得此物,必然也有这个东西,但此时他并未拿出来,不免让其他人生疑。 对此陆恒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后说道。 “临死前送给他了。” 他? 管良的心中升起一个疑问,但很快就从万季安那似乎明白了什么的表情中也同样明白了过来,陆恒提到的那个“他”必然就是他想不起名字的那个人了。 但同时管良的心中一动,既然陆恒说自己临死前赠与了那个人,这是不是就是在说那个人并没有死,他和自己的师尊一样是用另外的方式进入到了这个唯有死人才能进入的国度? 如此说来的话,那个被自己的师尊称呼为“蟠龙”的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了? 数个念头的兴起,让管良的内心一阵恍惚,但是就在下一刻,忽然间,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枚星型物品突然散发出了光芒,连同万季安手中的那一枚交相辉映。 光芒不断朝着四周扩散,很快就穿透了管良和万季安的手掌,毫无限制的朝着四周发散而开,渐渐的光芒完全遮蔽住了现场,也同样遮住了四人的眼睛。 强光炫目,让管良完全无法直视,他想要用规则力开出一个心眼,但却发现竟然连自己的意识也有一种被强光给蒙蔽了的感觉,一瞬间,管良看不到周围,更加看不到万季安等人,加上葬龙谷特殊的规则冲突大阵完全压制住了他的规则,此时此刻管良心中猛地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这就是最纯粹的光明吗? 简直就和最纯粹的黑暗没有什么两样,同样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难道说光与暗最终都是殊途同归? 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当中,仿佛一切都从此不复存在了,尽管意识被蒙蔽,但思想却并没有因此消失,管良在思考,其他人同样也在思考,但人与人之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所封锁,再也难以建立起相关的一切联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管良已经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想要将手中的星型物品给遮住,不让其发光,但却无数次的失败后,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是谁? “这是……昊天神光!” 忽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管良的耳边响起,局面的瞬转不得不迫使管良冷静下来,但当他听清楚对方说出了名词时,却又不由得愣住了。 昊天神光,为何这个名词如此的熟悉,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呢? 是了,这是神族的希望之光,管良曾经从尧天那里听说过,当管良想起尧天的时候渐渐的就要迷失在回忆当中,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再度恢复了冷静,好在他手中所握着的那枚星型物品给予他的触感强烈而又真实,否则的话如今这种完全和身外之物与世隔绝的感觉早已让他迷茫了。 来人是谁,为何能够看到这里的一切,为何他说这里的光芒是昊天神光呢? 又是数个解不开的谜团涌上心头,但此时并不是思索这些个问题的时候,他朝着自己的身旁迈出了一步,立刻就触碰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人。 “是我,陆恒!” 陆恒压低声音说道,但是在这个毫无人际的地方哪怕是一根针落地都是清晰可闻,当陆恒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立刻也被新来的人所听到,下一刻管良毫毛竖起,仅凭本能的察觉到了威胁临头。 对方出手了,攻来的方向正好是陆恒和管良所处的地方,不管对方是如何能够在这个压制了规则力的地方出手,但死亡的威胁一瞬间涌上心头,容不得管良多做思考,随即他选择了退让。 但是就在他脚步刚刚闪到一边,很快耳边就听到了人的身体碰撞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在之前他进行闪躲的位置,很明显,对方缠住了陆恒。 第180章 无知 “真没想到,你还真是冤魂不散,马骁!” 陆恒和对手对了一招之后,相互跳开,而后陆恒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当管良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也是本能的一震,他当然也听说过这名释道者,而且同样也很清楚在这样一个被压制了规则力的地方,对手的实力对他们有着怎样的威胁。 “六年不见,你的实力还是那么弱,就算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你还能像上次那般好运吗?” 马骁的声音响起,并没有得到陆恒的回音,很显然这种时候说话是不明智的,会暴露各自所处的身位,马骁的扭曲规则虽然不受到规则力的限制,但倘若目不视物且感知不到对方所处的位置,那也同样如同盲人摸象一般。 陆恒没说话,但是现场却传来了一个沉重的鼻息声,声音发出的方位是在距离管良较远的位置,正当管良还在疑惑是谁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时,立刻就听到了对方说的话。 “这一幕真是叫人好生熟悉,倘若不是阴阳两界,否则的话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哩。” 万季安那充满了不屑嘲笑的声音响起,让管良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轻松,不知道为何这一刻的管良的确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来自于万季安那敢于刺破虚伪的声音,还是源自于他那连自己也佩服的实力。 “万季安,你也在此!” 此言一出,明显比之前马骁调侃陆恒时要表现的凝重许多,很显然也是对万季安有着足够的警惕,但通过他这句话却也能够让现场众人心知肚明,扭曲规则虽然强大,但马骁的确也和他们一样目不视物。 倘若不是在葬龙谷这个地方,马骁是绝对不会跳出来跟他们四个人过不去的,那是找死,但在这个地方,他确实有一定的资本,但这点资本却又在面对万季安的同时被打消了至少五成。 因为动之规则,同样也能够无视规则力的压制。 “万季安,何不像六年前一样,我两再度联手呢?” 马骁再度开口,他的话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震,果然,他们认识,而且六年前就在此地认识,那么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又是一场早已排设好的戏码吗? 但如果是戏码的话,是否演的太过明显了? 管良心中纳闷不断,但现场的气氛却愈发的紧逼,马骁虽然对万季安的动之规则有一定的畏惧,但动之规则是本源规则,想要使用必须要寻求一个媒介,而现场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空气中浑浊无比,根本就没有刻借助的风声,而如果万季安想要以动之规则调动人内心之心动,则又必须要借助规则力的支持。 思考利弊之后,马骁忽然笑了,说道。 “万季安,我差点被你骗了,今时不同往日,而在今天这个局面,你又能奈我何呢?” 是的,万季安没有法子可以破解此局,马骁即便不是修炼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但他的实力并不比万季安差多少,这个世界上修炼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太多了,一点都不稀奇,纵使万季安乃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就个人对规则的理解,却也高不到另一个境界之上。 在测算了一切之后,马骁决定出手了,当然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动,一动必然会被万季安借由规则来引发出连锁反应,但是扭曲规则并不需要有任何行动力上的施为,就在此时,马骁“动了”。 扭曲规则的打出,朝着万季安所处的方位就打了过去,万季安没有动也没有任何的抵挡,就在规则即将命中的刹那间,突然听见马骁的一声惨叫,而下一刻,眼前所有的强光瞬间消失,只剩下马骁断裂的两截身体不断的扭曲颤抖,以及流淌了一地惨不忍睹的鲜血和器官。 当眼前重新又再度恢复了视线,众人看向马骁此时将死未死的惨状都震惊不已,明明被压制了规则的万季安是如何反杀掉马骁的,而之前目不视物的场景又是如何被万季安给破解掉的? 这一刻,看着眼前惨状,管良的心中突然间想起了之前在飞鸟小筑的坟墓跟前,万季安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知道这个东西的真正用途吗?” 此时想来,万季安的确知道,甚至于他当初所说的那个故事和他想要告诉自己的那一番关于光明与黑暗的话语当中的真实性又再度被多证实了几分。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拖着半截身子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马骁有气无力的问道,不问清楚这个问题想必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万季安用眼角余光瞥视着地上的这摊肉酱,用他那惯用的不屑语气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带着你的无知去死吧。” 说完,万季安抬起一脚然后放下,一股恐怖的规则力瞬间扩散开来,完全无视了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对规则的冲突和反噬,一脚将马骁那颗狰狞的头颅踩的粉碎。 血气蔓延在空气中,谁也没有说话,即便是杀人如麻的陆恒和唐龙这一刻也都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所震惊,也同样为万季安展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慑。 “你是如何做到的?” 片刻后管良出言问道,他的心中同样也是震惊与好奇,他相信如果之前万季安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心思,他的下场也将会和马骁一模一样。 万季安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却凝聚在了管良到此时还抬着的手上,看向了那枚星星,然后说道。 “真正的光明,永远也不会被黑暗所蒙蔽。” 丢下这句话,万季安转过身去重新将目光汇聚在了南朱雀神龛之上。 此时此刻,重新又再度听到这句话的管良在茫然之中却仿佛多出了几分不同的理解,而且这一刻他的心中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冲突感也急剧的减少,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却也让他在这个世界中少有的几次能够心平气和的思考问题了。 “你是想说,我们都错误的将黑暗的白昼寄托在了永夜的希望上了吗?” 第181章 祈祷 对人而言,光明总是象征着在黎明到来以后,而黑暗则是徘徊在黑夜之中,但此时管良内心所萌生出的意念却是刚好相反,在之前他置身于那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的世界当中,内心虽然不曾有过绝望,但却感受到了过去从未在黑夜中所有过的感觉。 黑夜是什么,是没有尽头的永夜吗? 管良不知道,因为他并不曾身处黑夜当中,身为命天教最神圣一员的他,总是活在光明当中,活在他人寄予的希望和虔诚当中,那是一种永恒的白昼,在这样的光明当中,管良一直觉得自己也能够和他的师父一样足以刺破一切黑暗,让一切都呈现在光明当中。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命天教受到的赞誉,以及他们信徒虔诚的祷告声,那种虔诚的不带有一丝瑕疵的呼唤,足以相互勉励人心,即便有身处黑暗之中的信徒,也能被天籁所洗涤。 可是,渐渐的有一天,管良问自己的师父,何为黑暗,黑暗在哪里,因为见识多了他就能明白,倘若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黑暗,那光明也就毫无意义了,人民何时需要英雄,只有当黑暗重现,光明的使者才能拥有意义。 可是,他的师父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无需回答,身为命天教的一员注定就是光明的,即便有人背离了命天教,他们也并不是从光明走向了黑暗,而是从神圣回到了平凡。 但是到了后来,管良又渐渐的对师童的这番话产生了怀疑,虽然很淡,却也足够在心中留下一块疤痕了。 如果说人与人交朋友是从陌生到信任,而并不是从不信任到信任,那么朋友之间一旦选择绝交,很大程度上并不会从信任回到陌生,而是直接从信任变成了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不再信任了,所以两个人才不可能挽回友情。 那么,这又该用怎样的规则来给予解释呢? 很多东西对管良来说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倘若在同一个光明之下,这种光明却又足以掩盖很多东西,或许只需要一遍虔诚的祷告声,或者只需要一次圣洁的朝拜,就可以让内心那被称之为不堪的污秽重新归于无。 那么,问题说到底还是没有解决,黑暗和光明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此时的管良确实很冷静,也很心平气和,他愿意接受一次万季安给出的解释,倘若对方当真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要通过博取管良的信任来获得成效,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正如同六年前陆恒被马骁的扭曲规则破碎了心境,而那个时候便是仇人杀掉陆恒的绝佳机会。 然而遗憾的是,管良并没有等来万季安的回应,他的无视让管良感到疑惑,内心又再度升起一个疑问,难道说这样的机会对方也要错失掉了吗,难道说对方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想要跟他耍什么阴谋诡计的想法? 如果对象是万季安,倒是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他是一个非常自傲之人,不屑于耍这种小手段,管良这一刻犹豫了,他犹豫的不仅仅是对自己得出的答案的不信任,同样也让他心中那种平和的想要从他人口中得出一个答案的信心动摇了。 说到底,管良也不是一个容易被他人的只言片语所动摇心智的人,之所以选择这一刻去相信对方的话,只是他之前一种心态上不寻常的转变罢了。 而此时当管良也转过身去,看向了万季安正在凝视着的那座南朱雀神龛的时候,在此同时他发现了异样。 在南朱雀神龛的顶部,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烟雾正在缭绕升空,在那烟雾当中隐约又有一点点的金沙,那金沙的模样就好似管良在那女人坟墓前所见到的那一地的金沙。 这让他皱起了眉头,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安的联想,但与此同时,他看到陆恒和唐龙也走了过来,一同并肩站在那神龛跟前,连同万季安一道做出了一个虔诚的、神圣的动作。 他们躬下了那高傲的身体。 弯腰这个动作倘若拿来和命天教里那一群虔诚的信徒们对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那些信徒们可以做到三跪九叩,可以身着单衣在寒风中独坐孤枝三天三夜,他们的韧性和虔诚让管良都大为折服。 但眼前所见却同样也让管良产生了一种虔诚的感觉,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眼前的这三名相对于命天教以及命天教的信徒们来说算得上是“恶人”的存在,这一刻所表现出来的信念竟然要比全天下所有的信徒加起来都还要虔诚。 管良没有说话,也没有去问,他虽然不太懂得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形式是想要对谁虔诚,也不知道那缥缈升空的金沙又是代表着什么,正当他心中好奇之时,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一阵轻松的感觉,那是意识当中还残留着对身体行动力所拥有的感知力,毕竟管良还没有“死透”,算算时间,他连头七都才刚过完呢! 这种轻松的感觉让管良猛地就醒悟了过来,他试着开始凝结规则,却发现自己虽然仍旧无法在这个压制了规则的地方重新凝结规则,但身体却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的沉重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的祷告? 不是,管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们似乎是在超度着这葬龙谷八十一万的怨灵。 这一刻管良的心中那种虔诚的念头消失了,他的内心渐渐的被一种不忿所占据,为何万季安等人要超度这群怨灵的亡魂,怨灵终究是怨灵,他们早已非人,人不将未来寄托在活着的希望当中,却要寄托在鬼神的身上,这岂非本末倒置了吗? 命天教的信徒们虔诚的对象虽然是命天教,但管良却很清楚,他们真正朝拜的对象就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因为在过去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保护了他们,让他们免于魔族入侵的劫难,过去是那位纯阳尊者,而今天则是天衡尊者,也就是师童。 这是一种对活着的希望的寄托,而并非对死人的一种缅怀,或许他们当中的确也有缅怀过去的人,人哪怕虔诚于同一个对象,但内心所寄托的思想却又有着千万种的不同,谁也不知道,但哪怕是缅怀过去的人也绝非将希望寄托于那茫茫不可知的世界当中,那一位连名字都叫不出的鬼神身上。 中天界的人不信鬼神,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如果自己不能保护自己,那他们也会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活着的能够带领他们保护自己的人身上,从无例外。 第182章 纯阳尊者 万季安三人保持这个鞠躬的动作已经很久了,管良一直都没有动,更没有学着他们的模样和他们做同样的动作,他也不信鬼神,更不可能对怨灵这种和鬼族无异的生灵产生顶礼膜拜的心思了。 可是,他们为何又要拜呢,他们拜的当真是怨灵或者鬼神吗? 忽然间,管良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让他的眉头瞬间就紧锁了起来,是的,是那一个他也拥有的星型物品,而此时那个物品就摆放在南朱雀神龛的顶端,而那缭绕的伴随着金沙一同升空的烟尘也同样是从那个星型物品的顶端冒出,只不过由于金沙所产生的辉光效果完全遮蔽了星型物品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管良顿时就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这枚星星,犹豫的同时只听得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不过来,杵在那里还在等什么?” 不屑而又高傲的声音,是万季安所说,听到此话,管良再不犹豫,快步上前,然后就将自己手中的那枚星型物品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南朱雀神龛的顶端靠近另一枚星型物品的旁边。 而在下一刻,缭绕的金沙烟尘似乎受到了感应,当两道同样伴随金沙的烟尘从两枚星型物品的表面缭绕升空的时候,这一刻管良才彻底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 而在下一刻,更加让他感到震惊欲绝的事情发生了,恍惚中,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形貌,这个人似乎很熟悉,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当管良努力回想,试图记起他的名字的时候,只见他做出了一个让管良无比熟悉的动作,而这个动作立刻就让管良明白了他的身份。 虽然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在烟尘的缥缈当中显得模糊不定,但在管良聚精会神的注视之下,却也看清楚了他所表现出来的动作,那是命天教选取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继任大典中最尊贵的仪式,虽然他能够表现这个这个仪式的只有动作,但这个动作除了最高指导者外谁也不可能做的出。 这也是一种规则,就如同人的胳膊肘不能往外弯一样,也有一种规则赋予了命天教最高指导者这样的一种特殊能力,让他能够做到一种唯有他一个人才能做到的动作。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管良的瞳孔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 纯阳尊者,姬玄。 如今的中天界还记得纯阳尊者本名的恐怕已经不会超过五个人了,是否会有第六个人知道那就不是他管良有能力知晓的了,但在仅有的五个人当中,除了管良和师童外,另外的三个人则是命天教足不出户的长老团成员,已经遁世很久了,说他们已经死了都并不为错。 然而,姬玄这个名字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彻底不存于世的名字,没人知晓但并不代表着人们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赋予的另一个更崇高的身份。 是的,姬玄就是纯阳尊者,而纯阳尊者就是带领人类守护了造化之门抵挡魔族入侵的那位领袖,也是他成为了中天界最后存亡之际的关键。 当然,这种说法有误,毕竟魔族入侵并没有去往其他的六大主城,毕竟悲叹城就在中天界北方,所需要防范的也正是北疆魔界,这种相对应的关系就和身处南疆的岁月城需要防范鬼族入侵是一个道理。 但不管如何,都不妨碍纯阳尊者身为人族救星的这个事实。 而如今,当管良看着眼前的老人所作出的动作,他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冥冥之中他似乎并不是在用这样一个继任大典中神圣的动作来昭告自己的身份,反而是带有另一种意义。 当管良突然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应该说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等待着这一天了,虽然谁也不知道师童能活多久,而他这个“太子爷”也不知道要当多久的未来继承人,但这样的一种仪式从师童认识管良的第一天起就已经交给他了,也是从那一天起管良就知晓了自己这一生最神圣的使命。 此时管良开始照着记忆中的动作做了起来,当他开始行为的时候,心中的异样感觉并没有消失,约莫一刻钟之后,记忆中那熟悉而又详尽的工序终于是做完了,而就在这一刻,那浮现于虚空中的影子忽然间朝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和人一般无二的动作,而并非之前那机械化的举动,而这个动作让管良心头一惊,他猛地明白了过来,眼前所见到的这个影子并非模拟出来的幻象,而更像是如自己这般存在的死国中人。 管良此时突然发足朝着纯阳尊者跑过去,但是当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万季安给拉住了,随后听到万季安冷冷的说道。 “怎么,想不开不想活了吗?” 管良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前面是万丈深渊,他此时已经偏离了南朱雀神龛的位置,倘若万季安没有拉住他他已经跳崖身亡了。 “你……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管良指着那虚空中的人影惊讶的问道,而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过来,他们都看得见,只不过他们所见到的并不是纯阳尊者姬玄,而是独属于他们手中那个星型物品当中所留存的名字。 管良愣住了,他再度看向那朝着自己招手示意自己将要永远从世上消失掉的纯阳尊者,脑海中却自这一刻产生了足以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道说,这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实际上埋葬的就是造化之门一役中所死掉的人类?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的心思能比这样的发现更加的耸人听闻了,纯阳尊者的影子此时已经消失了,甚至管良都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但是想必他走的很安然,因为他已经做完了最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为何管良会这样觉得呢? “你见到了谁?” 忽然间,陆恒出言问道,从陆恒的神态上来看,陆恒应该也见到了他所想要见到的人,亲人?朋友?爱人?又或者是另一个更加刻骨铭心的名字? “纯阳尊者。” 管良这一刻没有多少犹豫,况且这个名字也并非什么避讳,对中天界的任何人而言都不存在什么秘密。 听到这个名字,万季安的眉头顿时一挑,他略作沉思,下一刻眼神中倒是蕴含着一股混合了警惕和慎重的味道说道。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管良。” 第183章 不怕死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愣住了,的确,此时回想起之前纯阳尊者对他所做的那些举动,分明就是为他举行了一次命天教的继任大典,虽然纯阳尊者已经死了很久了,但他这样一位名至实归的前任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所举行的仪式无疑更加的具有权威性。 但是很快这样的想法就从管良的脑海中淡化掉了,他很清楚,仪式是一回事,但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即便如今纯阳尊者在世,但相比起更加名至实归的天衡尊者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的,如今在守护人族并且给予人类信仰的是天衡尊者,而并非早已死去的纯阳尊者,对于过去人们会在心中缅怀,却不会改变现在的生活,英雄对于今天的人类而言,或许也就只是神龛前的那几炷香而已了。 管良不可能无视他人的存在而成为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就算他有能力有证明,但那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管良的心态终于是彻底放平了,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也再度升起了前不久才想过的那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当真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吗? 倘若当真是人为创造的,那么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又是如何知道命天教继任大典中最重要的仪式的呢,即便他知道,又是如何能够脱离了规则之外做出那种唯有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才能做出的姿势呢? 是的,管良的心中很纳闷,这一切都说不通,规则之外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规则本身拥有极强的约束力,这种约束力不会因人而异,换句话说,你一个人不可能明白的东西就一辈子也不可能明白,这种不明白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以及阅历的增长而凭空获取。 就好像是神族之人绝对不可能学会魔族秘法一样,哪怕是神和魔结合所诞生的后代也不可能学会,这就是规则最强大的约束力,正如只有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才能做出的动作一样,外人永远也不可能做得出,更不可能会明白那是什么。 然而,回想起自己之前亲眼所见到的那一幕,如此真实又如此的让人震撼,如果这个世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那么他也将创造出这种不被外人所知晓的规则,那么这份规则之外的规则又是如何被这名创造者所知晓,又是如何以规则的形式而创造出来的呢? 没有答案,因为管良不可能会懂得规则以外的规则是什么样子的,规则之外也会有规则吗,那到底又是怎样的规则,没人知道。 回过神来之后,管良的目光重新汇聚在了那随着烟尘缭绕升空的金沙之上,也看到了摆放在南朱雀神龛上的那两枚星型物品,他的心中这一刻没有震撼,只有祷告,那是对死者的眷念以及对生者的恩赐。 时间过去,当烟尘渐渐散去之后,星型物品表面失去了光泽,当万季安伸手将属于自己的那一枚星型物品拿在手中摩挲的同时,他说道。 “在过去我也曾希望自己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而如今我只希望他们能够真正的魂归故土。” 万季安的话证明他的确曾经是亲身参与过那一场战争中的一员,而同时陆恒和唐龙也是,管良默然了,什么是真相,什么又是真理,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就是你们一直以来处心积虑对抗命天教的原因?” 管良这一刻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而且他用了“处心积虑”这样一个一贯用来评价反派的词,这个问题让万季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谎言说一千遍也成为不了真理,想要彻底的掩盖真理,需要用无数个巧合来堆砌谎言,在你所知晓的故事当中,想必也能够找寻到无数个这样的巧合出来。”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无语,的确,太多的巧合,太多的不可思议,甚至有太多的机缘造化被充斥在故事当中,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或许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所诞生的因果,就是一个故事当中的主角需要经历的一番奇遇。 “这些事巴海也知道吗?” 一直被管良隐藏在心中的问题此时被脱口而出,似乎到了这一刻管良终于是放下了一切心理包袱,终于愿意以真面孔示人了。 而听到管良提到的名字,万季安没有回答,倒是唐龙很不屑的说道。 “一个投机者罢了。” 管良沉默了,的确,能够在释道者的世界中生存的又有哪一个没有一点心机城府呢,而这一刻他相信唐龙的话是真,毕竟他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就算他们还有其他的阴谋诡计,但在死者的面前,虔诚是最好的缅怀方式。 想到这里,管良不由得又苦笑了一声,他面对的是死人,是过去一直被他所肯定的八十一万怨灵,但如今的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死人呢,既然他也死了,那自然就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联系到之前万季安所说的那样一番话,回想起来,只能让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苦涩。 然而,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却又忽然间灵机一动,似乎察觉到了这其中似乎隐藏了什么还没有被他想到的关键性问题,这样的感觉当他在飞鸟小筑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又是什么呢? “我当真死了吗?” 终于,管良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曾经无数次的徘徊在的脑海中,他虽然对生死看的并不重,能够安然的走到今天,代表他能够正视自己的死亡,而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不过,心念的转变也是一种心性的打磨,管良过去不信鬼神,中天界的人类谁也不信鬼神,但如今他信了,就好似他相信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天意在决定他这名“主角”的意志一样。 “你怕死?” 听到这个问题,万季安眉头都没有挑一下,淡然的反问道。 “不怕。” 管良也很平静的回答道,然而当他的回答刚说出口就隐约间感觉到不对,因为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万季安并非只是单纯的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了。 果然,万季安听到管良的回答后却是笑了,笑过之后,用一种很深沉的口吻说道。 “所以说我们都不如他,他怕死,怕的胆战心惊,怕的敢用一切他能够付出的代价来衡量生命的价值,不止是你,我们都不怕死,可我们并非怕死,而是不在意死,我们将生死看的太淡了,淡到我们根本就不明白生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第184章 死亡国度 离开葬龙谷的路上,管良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之前万季安说的那番话,一开始他对这番话的感觉很匪夷所思,但渐渐的他也明白了过来。 怕也是一种感情,不管是执着于生还是执着于死,只要人对生命还存在感情,他就会执着的活下去,活到他最终明白自己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倘若根本就不在意,放弃执着的意义,而是为了执着而执着,那他们与飞禽走兽又有何区别? 管良知道,万季安口中的那个他必然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他怕死,怕的惊天动地,为何他会怕死,管良不知道,如果他恢复了对那个人的记忆也许就能够明白,可是他忘了,他失去了这段最重要的记忆,所以他只能凭空去猜测一个人到底会有多么的怕死,怕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他甘愿放弃一切去夺回属于生命当中的一切。 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似乎和那个诞生于规则之外的规则有那么一点的相似,因为管良永远也不可能会明白这种怕死的人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就算他能够明白,他也不会去做。 四个人在离开了葬龙谷后,转道向南,逐渐的越过了中天界的南北分界线,其实从重新踏上旅途的前一刻,管良就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这个世界上也有鬼吗?” 路上,管良又问了一个问题,一个愚蠢的问题,毕竟他之前就已经见到了一个鬼了。 “为什么不能有鬼?” 陆恒反问道,异样的眼神中就好似在看一个奇怪的生物一样,管良没有再问了,的确他既然亲眼见到鬼了,那么鬼必然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另一个和记忆产生碰撞的匪夷所思,因为按照他所了解的记忆,人死了就会去往死亡的国度,而鬼正是居住在死亡的国度里的。 但很显然,这个答案是不对的,人死后或许根本就不是去往死亡的国度,又或者鬼并不是居住在死亡国度里的,人的知识也是源于对天地规则的解读,那么这份自久远而流传下来的规则当中为何会产生出这样一种错误的解读呢? 难道说,这里当真是一个规则之外的世界,一个被自己误以为是死亡国度的……“死亡国度”? 四人的足迹一路来到了幽山,是熟悉的幽山,管良没有记错,只要穿过幽山那么就距离岁月城不远了,同样也距离南疆鬼界不远了,管良一早就知道他即将前往岁月城。 然而,当他们来到幽山后,万季安却放慢了速度,众人并没有选择快速通过,而是漫步在了幽山当中。 “我记得最后一次和你见面就是在这幽山,一晃眼已经六年过去了。” 唐龙突然说话,管良闻言脸上升起淡淡的笑容,的确,六年过去了,六年前他们在这幽山中碰头,同时诛杀了一直徘徊在这幽山当中的蓝冥子蟒,虽然说那一次管良是有目的而来,但记忆中残缺的片段却再一次出现了真空画面,不过他并未费神去思考,因为他如今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自己记忆中出现残破,必然和那个人有关。 他为何要剥夺自己对他的记忆呢? 幽山当中,仍旧还是像过去记忆中那般荒凉,草木横生之间藏着萧索与荒废的痕迹,据传闻过去幽山曾经有一座繁华的山城,山城中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游园盛会,在盛会中可以见到很多平时罕见的山珍与奇观,据说中天界神秘的幻海夜市便是自这座山城中而来。 但是,鬼族入侵让幽山连同大片南疆人族的聚居地成为了被死秽之气所侵蚀的死地,大片的沼泽丛林中还有很多至今人类也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存在,鬼族对人类的侵略由来已久,相比起力大无穷的魔族和魅惑人心的妖族来说,鬼这种无形的生物显然更加的难缠。 岁月城最早并不属于人类的七大主城之一,但是当顾往昔带领岁月城的人民抵抗鬼族入侵开始,这里就成为了释道者聚集的繁华胜地,越来越多的有志之士在顾往昔的带领下开始集结人手和鬼族对抗,年复一年从未消停过。 相比起岁月城而言,命天教坐落的悲叹城无疑就要安宁的多了,虽然是身处北疆地界需要对抗魔族的入侵,但魔族数十年前入侵被剿灭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了,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不仅仅让人们淡忘了异族入侵的威胁,也同样淡忘了遍洒黄土的英魂。 回忆一幕幕的涌现,该说这也是一种怕死的表现吗,垂暮的老人活在记忆中的过去,缅怀生前的一切,而如今他管良也提前进入到这种阶段了吗? 并不是,管良很清楚,他还年轻,以人类的寿命而言他都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活,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心还少壮,意识尚在,对一切外物都还充满了活力。 因此他的回忆并不是贪生怕死的表现,而是想要留住自己生而为人的那种坚持,如今的他究竟还能算人吗,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当他意识到自己早就没有了身体,没有了一切诸如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等人类的感觉和感情,或者说已经不再有行为上的感知反馈到意识当中,再借由思想给行动做出决定的时候,他或许就真的不再算是一个人了。 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不再回忆,想要保留住这份人的坚持,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坚持个啥,坚持做人又有何意义,可是他就是本能的在坚持。 “到了。” 一声到了,将管良拉回到了现实当中,此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在月光照射下耸立在山头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猛地一惊,这个身影他自然不会陌生。 那是旱魃,鬼族和魔族结合后所诞生出的异种。 “旱魃!” 管良本能的低声喊道,但是当他话音刚落,山头那雄伟的身影消失了,下一刻管良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威胁,他本能的向后退开一步,借由寻路规则一步千里的奥妙法门,成功躲开了旱魃那雄浑的一击,然而当管良再度将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在旱魃身上的时候,却见到旱魃的身旁站着一个人。 第185章 我创造的 “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等管良出声,万季安就率先面露不善的问道。 此时出现在管良跟前的分明就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还在和师童对拼本源规则吗,那样的战斗一旦开始就永远也没办法停下来,难道说师童败了?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盘旋在管良的脑海中,甚至就连同那人身旁的旱魃都被他给无视掉了。 “来看看你们。” 无名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了陆恒和唐龙,他的眼神中分明有很多的话想说,倘若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一定会是一场把酒言欢的丰富盛宴,但是正因为有其他人在,所以一切都只能尽在不言中。 “哼,你倒是有心,只是你这样一直在原地徘徊,何时才能突破界限?” 万季安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不过听到这个问题那人倒是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管良,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你夺走了我一部分的记忆?” 管良看着眼前的无名男子,他很清楚除了自己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他,都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的过去,可唯独自己不知道。 “这很重要吗?” 无名男子微微一笑,反问道,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管良会问这个问题以及他会问哪些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却又恰好证明了之前管良对他的另一番猜测。 是的,倘若说真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始作俑者。 管良没有立刻回答,如果单从字面上来理解,自己的记忆对自己当然是无比的重要,人一旦失去了能够承载思想的记忆,那思想的存在还有任何意义吗? 人对一件人事物的看法或选择都源自于自己的记忆中对同一件事所发生频率的一种认识程度,思想也正是因为见识多了以后的一种总结归纳,但更多的人并不能做出这样的总结归纳,所以说他们更加的需要记忆来为他们空洞的思想提供一个对比的媒介和桥梁。 倘若没人知道馒头多少钱,但旁边有人在卖稀饭,那么馒头和稀饭的价格应该就是相当的,人的思想对价值的确定便是源自于记忆中对同一种类的商品所作出的一种横向对比。 但是管良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确不重要,至少在这一刻并不重要,因为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要问,比如说…… “我的师父呢?” 管良这一次问出的问题得到了对方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对管良提出了一个正确的问题而予以嘉奖,但这样的嘉奖一文不值,所以对方很快就说道。 “我跟他的战斗不会有结果,所以我们一开始就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管良,就连曾亲眼目睹这一战的陆恒和唐龙也都诧异万分,当时明明看到他两陷入到了本源规则的较量当中,如果不赋予水和火一个具体的意义,那么水和火之间是不可能会存在优劣之分的。 而本源规则的较量也正是如此,除非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在管良心中,更愿意相信师童的实力胜过眼前的这个人,但遗憾的是,他率先见到的是他,而不是师童,所以他此时的心中明显更加担心自己的师父。 “放心吧,他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并不完美,突破空间界限这种事不止是他,你旁边这位也能做到。” 无名男子说这话的同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万季安,这一眼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震,继而也同样看向了万季安,心中惊讶万分,万季安果然没有死,他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然而这一刻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中却隐约间又再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可仍旧和之前一样,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犹豫了片刻,几次想要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可是偏偏又找寻不出自己所感知到的破绽到底是什么,以至于无法用人类语言将之描述出来。 终于,管良再度放弃了思考,转过目光看向了无名男子身旁的旱魃,眼前的旱魃和他记忆中的那凶兽有着截然不同之处,这个旱魃根本完全不像他所熟知的那些古籍当中的旱魃,相反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的温顺,他究竟是用什么法子降伏这只异兽的? 但是,这个问题同样也不重要,管良没有去问,所以他很快就问出了第二个重要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 之前无名男子有说这个世界并不完美,而且还说万季安和师童都有能力可以自由的来往于这个世界以及现实世界当中,既然他如此了解,难道他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了?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无名男子却是将头转过看向了一旁的万季安,做出了一个开玩笑的表情问道。 “我可以说是吗?” 这个问题是朝着万季安问的,当然也得由万季安来回答,不过万季安似乎根本就对他的这个玩笑不感兴趣,却又不得不做出回答。 “你说是就是,我没意见?” 无名男子哈哈一笑,似乎像是得到了某种首肯一样,继而转头看向管良说道。 “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 无名男子的回答让管良一阵无语,他之前那装模作样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还是如何,但他这样一说,反倒是让管良无从做出回答了,不过看样子他也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可以说绝对能够列在所有问题当中的首位。 一明一暗的回答,管良虽然无从去判断真假,但他感觉的出,这一群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但他的死分明就是无名男子授意陆恒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悲叹城才造成的,而且在之前陆恒也曾经亲口提到过巴海的名字,虽然那时他对巴海的评价是一名投机者,但至少能够证实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所以此时,管良并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他心中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你们的目的是命天教还是中天界,又或者是……人类?” 第186章 无可抵御 如果这是在生前,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管良都不会将最紧要的问题问的这么直白,不是他担心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而是他很清楚该如何做才将让问题以最佳的方式来解决。 但此时此刻,管良却抛弃了他生前的种种执着,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他的这个改变在他问出问题以后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难道真的变了? 听到这个问题,无名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连同一旁不屑一顾的万季安也不再流露出任何轻佻的表情,陆恒和唐龙倒是很一直淡定,以一种局外人的姿态站在那里,不介入到一旁的任何人事物当中。 “想听真话?” 半晌后,无名男子反问道,管良一怔,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假话我杵在这里做什么,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真话假话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念之间,他相信与否不是由他的思想意识来决定的,而是由他人的空口白话来决定的,而这样的决定能经过他的大脑吗? “如果你想听真话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相,那就是你一路上走来所见到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正当管良犹豫的时候,对方做出了一个补充,而这个补充让管良眉头皱了起来,自己的所见所闻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说自己亲眼见到的亲身体验到的以及他用自己的思想和智慧思考到的东西难道不是真的吗? 但是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想要告诉他的并不是意义,而是现象,意义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一幕都有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想法,但现象是客观存在的,没有人看到没有人思考就毫无意义。 管良皱着的眉头并没有平复下来,其实他此时的心中很想说,自己自从死了之后见到了太多和他生前相冲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足以让他产生本能的抗拒,那么在他的抗拒当中,其实就已经人为的为那些客观的现象赋予了一个实际意义了。 换句话说,管良是以一种被迫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他一直都有一种故事中的主角的感觉,但遗憾的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主角,因为主角都是能够主宰世界中的一切的,但自己却无能去主宰一切,相反他的背后还有一双无所不能的手在推动着他的所作所为,既然如此,他所想到看到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呢? 这一切始终都会被自己看到听到想到,就好似一篇早已写好的文稿一样,只剩下最后的公之于众了。 管良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相信,不仅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现象,也不相信那些现象中所透露出来的意义,看到这一幕,无名男子并没有说出任何补充叙述的话来,反倒是反问了管良一个问题。 “你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这个问题让管良愣住了,但很快他的脸上就流露出了坚定的信念,他是释道者,一名强大的释道者,即便是师童也是这般认为的,他迟早能够成为让整个中天界乃至整个世界都记住的一号人物。 当管良脸上出现了和之前的抗拒截然不同的坚决时,对方淡淡的一笑,随后伸出右手,随即弯曲中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弹射的动作,当管良看到他做出这个动作时,心中本能的警惕油然而生,下一刻,一道清晰可闻的破风声响起,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从他的弹指当中激射而出,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管良射来。 两人近在咫尺,倘若对方选择悄无声息的突然发难,以对手能和师童交手且能全身而退的战绩来看,管良多半是防不胜防的,但是对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以切磋比试的成分居多的方式打出了一记规则力。 管良看的真切,对方这一击平凡无奇,且速度缓慢,根本就像是软绵无力的攻击,管良自信自己绝对能够躲得开,然而正当他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忽然间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茫然的空洞之后,管良只感觉自己的前胸一阵剧痛,下一刻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显然是受了伤,但是相比起受伤而言,最让管良惊骇的是,为何他竟然会在刚要做出应对之策的瞬间,竟然会完全忘记了自己战斗的本能了。 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可是此时回想起来却偏偏如此的清晰,他那一刻面对那样的攻击该如何躲避,该如何后发制人,一切都如同战斗本能一般的凭空而生。 可是这样周密而又详尽的战斗计划却在之前面对攻击的那一刻完全像是被自己给遗忘了一般。 而在下一刻,管良猛然间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不就像是自己被剥夺了他的记忆的那种感觉一样吗? 想到这里,管良脸上浮现出一缕苍白,问道。 “你是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 “不错。” 对方很快就回答了管良的疑问,管良明白了,既然他是修炼寻路规则的释道者,那么无论他踏上的究竟是哪一条路,只要让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走在哪条路上不就行了? 既然对方是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必然很清楚与正确的道路相对的不是错误的道路,而是不正确的道路,歧路、岔路都是不正确的路,但很显然对方的实力境界还要更高一筹,歧路、岔路都有可能和正确的道路殊途同归,但倘若自己忘记了路该如何走了,不是更一劳永逸了吗? 但是,当管良明白了对方是用何种方法剥夺了自己的防御能力后,反倒是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这简直要比剥夺一个人部分的记忆还要恐怖了。 管良没有再问问题了,他知道所有有关释道者的问题在这个人的跟前就显得太愚蠢了,自己所能够理解的境界远不及他的万一,就好似刚出生的幼儿在向一名老学究请教该如何拿筷子吃饭一样。 这样的境界之差甚至超越了管良认识当中对自己师父的那种敬佩之情,虽然这只不过是管良自己的认为,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对方的确是拥有和师童战斗甚至是胜出的实力。 “行了,到此为止吧。” 终于,万季安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似乎有一种看不下去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觉得管良实力太弱没资格和无名男子较量,还是管良此时的处境需要有人出面来打破尴尬的沉闷。 他的话让无名男子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就走到了陆恒和唐龙的身旁,旱魃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一路渐渐的朝着远处走去。 果然,他今天就是来见陆恒和唐龙的,他是他们的好兄弟,这份感情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永远不会消失,甚至于正是因为他们死了,而会更加的刻骨铭心。 此时管良突然想起之前万季安有说过他怕死,而且是怕的要命的那种,对此管良的心中更加的感慨,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极端的怕死,才会拥有对生的极端渴望和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志吧? 第187章 结果 留在现场的只有管良和万季安两人,在一段沉思之后,管良问道。 “你觉得他赢了吗?” 在之前的场景当中,管良可以感受出万季安对那人的轻淼,虽然不太像是敌意,但两人之间自有一种对立关系,这种关系又更像是一种竞争的关系,过去管良觉得万季安和自己的实力差不多,即便能够入得了师童的眼界,但相比起自己来说至少也该是半斤八两,而不可能有着悬殊的差距。 但葬龙谷一行,让管良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认识有误,或许万季安所修炼的动之规则在葬龙谷这个特殊的环境中能够发挥奇效,但总的来说,万季安的实力应该比自己强,但究竟强多少,管良并不知道。 而从之前来看,万季安对那人所表露出的情绪和态度,他分明有那么一点对对手的戒惧,虽然很淡,但也足够被管良所察觉,一旦发现这一点,联系到对方能和师童比拼本源规则而全身而归,管良立刻就想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 “别人的输赢对我有何意义?” 万季安发问道,这个很恰到好处的回答让管良一怔,对于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而感到有些异样,在管良的感觉中,万季安这样的人应该不是说这种冠冕堂皇又毫无意义的场面话的,不过看样子,那人的出现的确在万季安的心中留下了更深的警惕和对好胜心的追求。 “你没死?” 既然问题得不出答案,管良立刻就转向了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很重要,倘若万季安没死,那自己……是不是也有还活着的希望,毕竟他之前曾经先坠入到了一个幻境当中,那么此时他仍旧处在幻境当中迷失了也还说得通。 “哼,如此在意生死,你跟他相比还差得远!” 这一次万季安给出的答案让管良莫名一愣,正要出言反驳,但细细想来却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话语中包含的真意。 在万季安说出这话的瞬间,管良一度感到荒谬,明明是你们说那人怕死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何这会儿反倒是说自己勘不破生死了? 但很快管良就明白了,那人怕死是一种情感的涌现,而并非某个特定时期所作出的特殊决定,怕死并不可耻,应该说人人都怕死,但并非人人都会将怕死当成是一种感情来对待,这就好比一种底线思维,当你处在这样的底线当中的时候只有不断的向上攀爬而没有回头路,一旦停下来或者回了头,就可以迎来死亡。 不,应该说一旦停下来必然就会死亡。 当这种情绪成为了一种动力,成为了人寄托在此生唯一的一种信念,当怕死远远的超越了求生的意志,这就不再是一种执着,而是一种生命的意义了。 有的人怕死,但并不会永远怕死,而更像是临死前的一种自我忏悔,这样的怕死毫无意义,因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在死之前才诞生出对生的眷恋不过只是一种勘不破的执念罢了,就像问问题的管良一样。 管良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也从来没有将害怕当做是一种感情来对待,甚至于他也和很多人一样觉得害怕是一种病,是懦弱的表现,是心理上的不健康,站在光明和神圣当中的管良,从来不曾真正认识到害怕是什么样子的。 过不多时,那人陪同陆恒、唐龙回来了,从三人的表情间来看很尽兴,不知道他们之前去了哪里,特意避开自己和万季安,想必是有很多的话想说,在这个意识还残留的世界当中,这样的交心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深刻,毕竟拥有身体就拥有行为,而人类表现情感的方式太多了,不同性格的人就会有不同的肢体语言。 “留你们两个人独自在这里看来是一种错误。” 他走过来后看到默默无声站在原地毫无任何交流的两个人顿时哈哈大笑,但笑声中只有爽朗,而并没有任何的嘲讽,和万季安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样的笑声应该能够证明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这样的人也会怕死吗,还怕的那么极端? 管良不解,却也没有去询问,那人笑过之后,重新将目光看向了陆恒,随即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枚星型物品,看到这个东西管良本能的心中一动,原本以为他会借此做出了什么举动来,却见他将那星型物品递到了陆恒的跟前说道。 “你要我帮你找的人我找到了,可惜的是我临阵退缩了,没有和他见面,只是远远的观察了他几天。” 陆恒将那枚曾经赠予他的星型物品拿在手中,认真的凝视着、摩挲着,耳边听着他的话却是一怔,连忙问道。 “为何呢?” “因为我怕一旦交出,就失去了和你相关所有的联系了,反正你放心,他过的很好,倘若这个世界上有人想跟他过不去,那我可以肯定那人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样的一番话让管良的心中一动,但随即就看到陆恒笑了,虽然不如管良所想象中笑的很感动很满足的味道,但陆恒的笑容之间也隐藏着一种很深的眷念,也不知道是眷念他的故友,还是眷念活着的世界,又或者也和他所说的话一样,是对这份难得的友情的眷念。 “好了,你们也该上路了,我就不多耽搁你们了,下次再见说不定又是另一个场景了,对了,这家伙畏生,不愿意跟你们多待,我还得为他选择一处新家,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哈!” 带着笑容,无名男子带着旱魃一步步的朝着幽山的深处走去,看着那一人一兽消失在弥漫的丛林之间后,管良感到一阵的怅然若失,他的心中还是有很的问题想问,可是偏偏又在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没法子问出口,他感到很惭愧,也不知道是觉得愧对了自己,还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太自惭形骸了。 活的精彩,这简单的四个字有谁能够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往往只是一句人在面对挫折时的自我安慰罢了,不肯迈出第一步,就是无和无穷大的差别。 思绪回转,管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他知道接下来便将是此行的终点——岁月城了。 无论这个故事会在哪里结束,又将表述出一个怎样的意义,而自己今后的“人生”又该发生在什么地方,那都是故事之外的另一个故事了。 第188章 物是人是 四人再度上路,这一次中途不再有任何的停留,一路来到了岁月城,当四人正准备进城的时候,却看到从城中冲出很多的释道者,实力参差不齐,不过看他们涌出的方向是通往鬼界的南疆,观此状态,管良就知道必然是鬼族再度入侵人界了。 置身于茫茫多的人海当中,似乎都没人注意到他们,也不曾有人对他们四人的到来而多做观视,如果换在过去管良难免会疑心,会觉得他们是看不到自己,是自己还无法融入到这个世界,但今天他已经知道了,他们并不是看不到自己,而是他们的意识和自己从来不曾有过任何交汇之处。 是的,可以肯定的是,管良已经死了,随着他的死,他的身体也已经不存在了,而如今他尚且还能看到他的身体,还能感知到身体上各种行动能力,那不过只是意识当中还残留着对生而为人的一种坚持,一种表层信息的反馈。 毕竟他以这种用意识驱动行为的方式活了三十年,这种本能已经不可能改变了,或许人的身体构造就是这样,或者说不仅仅是人,神魔妖鬼也同样如此,思想借由储存的记忆来做出选择和决定,最终反馈到人的身体上表现出行为。 但是在这个唯有意识还留存的世界当中,对于在这里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的“人”来说,他们的身体早已消失了,甚至于失去身体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们以意识来支配身体的时间,当意识最终接受了身体不复存在的这个事实,那么一切的沟通与交流就只剩下意识之间最纯粹的交汇方式了。 而在意识当中,最重要的必然就是记忆了,活着的记忆,死后的记忆,汇聚成一股洪流,永远也不会磨灭,甚至会随着身体的消亡而变得更加的清晰。 恍惚间,管良也扪心自问,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当意识再也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当思想只能用来接收记忆而无从去反馈给大脑意识最终做出选择和决定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四人一路进城,城中的人流仍旧很多,岁月城不愧是中天界七大主城当中人数最多的一座城,不管这么多的释道者留在这个城市里是出于怎样的一种信念,但至少管良可以感受的到,他们活的很精彩,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进入岁月城后,万季安就不再带头了,而带头之人换成了陆恒,根据管良生前的记忆,陆恒和唐龙是在停留在岁月城的时候被鬼族先知所杀而身亡,这里自然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陆恒引着其他三人一路朝着城主府而去,来到中途却停了下来,而当管良纳闷之际,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规则力流动,他赶紧凝视前方,随即就看到了那个记忆中熟悉的美若仙女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顾往昔。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在担心他不肯放你们回来呢。” 顾往昔看到陆恒的时候露出了微笑,哪怕是一个男人流露出的笑容也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甚至在这一刻让管良有一种错觉,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和尧天有那么一丝的相似。 “他倒是的确舍不得,不过他倒是没有挽留,要是他挽留了,说不定和我老唐就当真不回来了。” 陆恒的话让顾往昔收起了笑容,神态间似乎在细细的品味这句话,而且隐约间还有一种思念在其中,这不禁让管良好奇起这位传奇城主和那个无名男子之间的关系了。 虽然不太想恶意的去想,但两个男人之间要是诞生出了什么感情,这可是轰动中天界的大事情呀。 顾往昔是女人,但修炼众生规则的她却选择以男人的姿态入世,虽然不太清楚她所拥有的过去,但想来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而她既然以男人的身份进入世间,必然也会将那种唯独只属于女人的情感隐藏起来,但是这样的隐藏终究不是完全没有,那么当她遇到了一个足以感动她的存在的时候,是否也会动情呢? 想到这里,管良不由得又想到了曲念怡,那个自己不爱同样她不爱自己的女人,她的心又是属于谁呢,为何偏偏自己明明自己,却同样也想不起来了呢? 是他,只有他。 管良苦笑了一声,当意识到顾往昔此时也看向了自己的时候他回过神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和立场来和眼前的她所相见。 “你的身上有一种古老的传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姬玄的传承,你成为了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 当顾往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围不少人都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态和语气,很显然虽然只剩下意识的他们不会去感知自己记忆中不存在的一切人事物,但命天教最高指导者这个名称却足以让他们的回忆和眼前的管良产生一次意识的重叠,继而让他们感知度奥管良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管良却又苦笑了一声,果然,知道姬玄这个名字的并不止五个人,算上顾往昔这就有六个人了。 管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管良见过顾城主,六年前一别如今也已经算是物是人非了。” 听到管良这句场面话,顾往昔却是笑着反驳道。 “你这句话不对,六年过去,物是难道就人非了?” 管良一怔,周围传来了各种声调的爽朗大笑声,管良也笑了起来,这一刻倒是并无多少苦涩的感觉,随后顾往昔引着他们四人进入到了城主府。 回忆起六年前,管良曾亲自来到岁月城,而那一刻他来带走了一项东西,但此时想来他能带走那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必然是他付出过足够衡量的代价作为前提,但究竟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又想不起来了,但管良所有想不起来的事情都可以归纳到那个无名男子的身上,既然这件事和他也有关联,加上之前顾往昔和陆恒的对话,看样子六年前他也在这岁月城,甚至极有可能和陆恒、唐龙一起留了下来。 “城主,情况不容乐观吗?” 进入城主府后,陆恒就抢先问道,他问的自然就是鬼族入侵的事情了,这一次出动的释道者远比往常更多,想必魂之力量也出动了不少,陆恒和唐龙有此一问也是应当。 “岂止是麻烦,按照我的推算,这将会是又一次的造化之门事件。” 当顾往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虽然神态从容语气淡定,但在听者的心中却无不为之感到震撼。 第189章 不通的逻辑 又一次造化之门事件? 能够被联想到的造化之门事件就只能是魔族入侵那一次了,既然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那自己身为命天教的一份子,中天界的一名人类,理应当在这种时候投入一份心力。 然而,当管良刚刚本能的升起这样的想法时,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之前一切的想法都是源自于血脉的一种本能冲动,而此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而且已经在死亡的国度里了,在这个地方他守护的还是他原本守护的那个中天界吗? 顾往昔此时也注意到了管良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其他人的发言,现场很静,但在宁静中仍然有一股积蓄着随时都会爆发的力量,就在这个时候陆恒说道。 “按理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的话让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对于用纯粹的意念来进行沟通的意识体而言,每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只能从熟悉的记忆当中找寻出人与人之间可以交汇的思想来进行沟通,记忆越深刻,所能够获取到的思想媒介也就越清晰。 陆恒的话一出口,没人反驳,也没人刻意去曲解他话语中可能会有的转圜和即将到来的冲突,而是选择静静的聆听,而此时此刻唯有管良不同,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死多久,仍旧还残留有人类的猜忌和疑惑。 陆恒的话和他之前所流露出的不以为然如出一辙,是的,按理说他应该帮助岁月城抵挡鬼族的入侵,但遗憾的是他已经死了,死人还剩下多少人的坚持呢,而他们守护的又是什么呢,是人类吗,不是,是不管生前生后都魂魄不散的信念吗? 管良不知道,但此时他也很想听一听陆恒到底想要说什么,是印证自己内心的猜测,还是又会是另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死前我曾想拉着那名鬼族先知同归于尽,然而在我死后我放弃了这种想法,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人鬼殊途,在死秽之气弥漫的特殊环境当中,人不是鬼的对手。” 陆恒的话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的相似的表情,人死了身体没有了,同样也失去了一切可以用来掩饰真实内心的肢体语言,人所表达出的丰富表情,很大程度上都是刻意为之,无论是激动的、愤怒的、平静的还是痛苦的,真的是一种内心的写照吗? 管良虽然不是修炼秘密规则的释道者,但修炼寻路规则的他同样也很清楚,人的想法反映到人脸上所付诸的表情所呈现出的是一种截然相反的内心写照,当人激动的时候内心却在克制,当人愤怒的时候却又在迫使自己冷静,当人平静的时候却又想要制造不平凡的冲动,而当人痛苦的时候想的却是该如何摆脱这种痛苦。 所以,人的内心和表情的写照是完全相反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冲突感无时无刻不伴随在人的身上,或许这就是人为了生存而拥有的伪装。 当这一切都失去之后,纯粹而又苍白的意识才能真正的从那伪装当中暴露出来。 陆恒的话没人反驳,倘若这是在生前,定然会有人嘲笑他的懦弱和不自量力,会有有心人说他妖言惑众,企图磨灭众人的信心,会有人大言不惭觉得鬼族先知也不外如是,但这一刻所有的这一切想法都不存在,每个人扪心自问,他们都很清楚,陆恒没有说错,活着的时候他们的义无反顾的确很愚昧,百年间为了同一个信念而捐躯的残生的确死的并不冤枉。 陆恒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在场的没有人怕死,倘若怕死他们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苟且偷生的人不会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事物而送命,倘若真的绝望了,他们甚至会选择投降,会放弃人的尊严。 但是不怕死是一回事,能够正视自己的死又是另一回事,强大的释道者除了相信自己的实力外,真的能够看透生死的本质吗? “所以,我死了,既然死了就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跨过了生死边界,我也能看到鬼了,倘若过去我想通了这一点,或许我会选择早一点死去,这样我就能更快一点的报仇了。” 陆恒的话让众人一愣之后继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并没有任何的感慨和纳闷,所有人都知道陆恒所表达的意思,但是这样的一种想法却再度让管良本能的感受到了不自在和过去那种无形的冲突。 陆恒其实并没有说错,人鬼殊途,现实世界中人看不到鬼,所以没办法对鬼族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毕竟鬼族入侵中天界并且以死秽之气来扩建自己的地盘,而人类为了收复家园必然要侵入鬼族的地盘,但人一旦进入死秽之气等同于以肉身进入鬼族的世界,在绝对的劣势之下,死亡也就在所难免了。 正如同陆恒所说的那样,真想要报仇,人应该早点去死,只要死了就成为了人魂不散的状态,就和鬼没什么两样了,当人变成了鬼却仍旧还残留着为人的坚持,在不存在任何劣势的前提下才能有真正势均力敌的一战,这是报仇最好的方式。 可是真正能够想通这一点并且愿意做到这一步的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的,人不可能为了报仇而去死,只有报不了仇含恨而死,即便是天下拥有最坚定意念的人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佛陀会吗,管良不知道,但这恰恰就是管良内心难以平静的声音的由来。 他做不到,为何做不到,因为他是人,活人也好死人也好,他都是人,人在愤怒时会说出“等我死后就算化为厉鬼也要缠着你”这样的诅咒的话语,但那也是建立在生前无法报仇的前提之下,而绝不会有人真的甘愿赴死以化作厉鬼的形式来攻击敌人。 然而,陆恒是在开玩笑吗? 并不是,至少在管良看来,他的话得来了很多人真心的认同,甚至几乎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的,这是马后炮吗,管良默然了。 第190章 时间长廊 从城主府出来后,管良很想问一问陆恒,你当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个问题他始终都没有问出口,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太愚蠢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当真这样想,无非只是死后的一种对自己冤死的抱怨罢了,倘若就是一种假设,假设都是不成立的。 但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内心却仍旧有另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放下吧,放下一切做人的坚持,放下一切他过去人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唯有放下,才能找到正确的出路。 两种矛盾的心情始终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周旋,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为了这种事而矛盾,又为何会这样的难以自已。 众人一路来到了岁月城的城门口,此时岁月城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大部分释道者都已经出城去战斗了,管良看着前方带路的顾往昔,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 “我不想去。” 他的话让每一个随行的人都转头来看向他,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疑问和不解,他们早就失去了这种用表情来传达想法的功能,所以此时绝大多数人的眼神中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平静。 认同与否,已经不是他们会去思考的东西了,记忆的功效就是用来划分立场,继而用思想来做出最终的选择,无论最终的决定是什么,都是一种选择,而选择必然就是建立在立场的形成之后了。 但是如今,这种以记忆来划分立场的方式没有了,所以他们不会对管良的话感到纳闷或者诞生出任何的情绪来,目光汇聚之处,管良自己倒是也很平静,直到万季安看向他的时候,管良才终于是找寻到了一些“正常”的感觉。 万季安并没有死,顾往昔也没有死,管良很清楚这一点,至于他们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里来的,管良好奇但却不会去问,这必然是一个秘密,肯定不可能告诉他的,至于自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想去你跟来做啥?” 万季安的话透露出浓烈的敌意,不过话并没有说死,还留有一丝余地,显然如果管良就此离开他也不会强加干预的,但管良看的出,活着的万季安也要去,他要去的理由或许和他数十年前参加魔族入侵那场战役的理由如出一辙,而想到这里,管良感到很惭愧,但惭愧过后,管良的态度变得更加坚决了。 为人的坚持到底是什么,是的,那就是生存的价值,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价值,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会尽力的活着,这和怕死无关,而是一种天性,管良的价值并不是体现在燃烧掉最后一丝生命为代价的战斗当中,也不是用来保护什么人什么信念的存在。 或者说,管良的价值不是用来创造价值,而是实现价值。 这群人要去做的事管良在心中为他们祝福,也很敬佩他们的坚持,但他们的坚持并不是他管良的坚持,不管他们是坚持要去赴死也好,是要为了守护岁月城继而守护中天界而去战斗也好,都不是他管良的坚持,他管良的坚持是什么,那就是解开他心中的谜团,直到这个故事的最终完结。 管良向顾往昔告罪之后就从容的离开了,没有人挽留也没有人说三道四,就连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也都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想法和意愿,管良离开后一个人在岁月城中流连,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尽管来的次数并不多,但在记忆当中,或者说在命天教所记载的古籍当中,自有一份关于岁月城的档案来为他解开迷惑。 此时管良朝着岁月城的西南方而去,渐渐的来到了一堵浮雕跟前。 看着眼前的浮雕,管良驻足沉思,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良久之后,管良迈开步伐,当他刚从浮雕的一侧开始前进的时候,他的手慢慢的开始褪色,继而出现了一道岁月的痕迹。 果然是时间长廊,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同样存在于现实和如今所身处的两个世界当中,管良继续迈步,而当他每往前走出一步,他的身体就开始加速衰老,当走到约莫一半的时候,此时的管良已经如同行将朽木一半的枯槁了。 管良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了,倘若再走下去他恐怕会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管良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时间流动这种规则,如今看来的确是有的,而且和现实当中完全一样。 此时管良联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中不会饥饿也不会疲惫的感觉,恍惚间脑海中难难以接受的感觉又再度被消磨了一点。 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时间流动的,唯有时间不流动,人的身体才不会新陈代谢,人会永远长生不老,但如今看来这个世界仍旧存在生老病死,是了,飞鸟小筑中的老人和那患病的少年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当管良陷入沉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脚步声,管良猛地回头,但随即就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一股强悍的规则力朝着他打来,站在这个地方,管良心中一凛,他没办法后退,因为后退就是向前,倘若在这时间长廊里再度往前走,他会化作一堆白骨。 避无可避,只能出手接招,管良凝聚规则,随即构筑出众多规则所筑成的岔路,每一条岔路都是一个迷宫,那是人在陷入极端困惑时难以自抑的精神幻觉。 当管良构筑完一切的同时,那磅礴的规则力已然来到,携带着各种混杂的完全解析不了的融合规则力一瞬间命中了管良以规则构筑的精神幻境,随即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快速的询着一个个难以揭开的迷宫朝着管良本体快速的侵蚀而来。 管良心中震惊,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对手选择在这个地方出手攻击显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一念及此,管良在尽力抵挡的同时,脑海中思绪不但涌现,而当他的思绪渐渐的凝结成一个异样的感觉时,他的心微微一怔,但此时明显不是犹豫的当口,所以他立刻开始将自己脑海中所想到的念头以凝聚规则的形式做了出来。 就在管良凝结一道特殊规则并且借由自身规则的力量融合完成的瞬间,那股强悍的规则力突然间消失了,随即一个声音响起。 “算了!” 第191章 人族秘法 这是管良第一次使用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才能使用的人族秘法,而这个时候虽然他已经听到对方想要罢手的声音,但自己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人族秘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架势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席卷而至,而且是一种逆向时间的形式打出,当攻击沿着时间长廊的反方向朝着那人而去的同时,规则力也在成倍的上升。 “哦?” 那人似乎察觉到这股规则力的强悍之处,微微的透露出一丝的好奇来,同时他出手相接,然而却在接招的一瞬间大感诧异。 “你竟然是……” 那人的后半句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就已经陷入到了难以抵挡的守势当中,或许就连管良自己也没有想到,人族秘法在时间逆流的加持之下,竟然会有这等强悍的威力。 管良此时已经回过头来,然而当他回头看向出手攻击他的那人的模样时,却整个人都惊呆住了,为何会是他,他为何会攻击自己? 此时站在管良跟前的人分明就是巴海,苍茫城城主巴海,他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中来的,他为何会来,他又是几时来到岁月城的,顾往昔、万季安等人又知道吗,他的来意又是什么呢,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阴谋?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在管良心中想起,但此时明显不是思考前因后果的时候,而这样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管良在稍微一愣神之后,立刻沿着时间长廊来时的道路返回,在逐渐返回的路途中,管良之前那已经行将朽木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青春活力。 当管良离开时间长廊后,瞬间出现在了巴海的跟前,然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巴海说道。 “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的话下场唯有一死!” 管良的声音虽然在巴海的耳边响起,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力分神去应付管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管良打出的这次规则力竟然会如斯般的恐怖。 如果说巴海仅仅只是没有料到管良会得到纯阳尊者姬玄的衣钵成为新一任的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他还不会如此惊惧,倘若只是人族秘法那也就罢了,秘法虽然要比一般的规则要强,但也要看使用者对规则的掌握以及对规则力的运用,而巴海和管良之间的实力差距那可是巨大的。 然而巴海并没有料到的是,管良所打出的这一记人族秘法的攻击竟然在时间逆流的加持下产生了奇异的变化,而此时他所承受的这次攻击单从规则力来感受,几乎已经不亚于管良的师父师童鼎盛时期的全力一击了。 为何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变化? 巴海不知道,管良更不知道,但此时同样也不是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巴海如今有苦说不出,但管良威胁之言已经响彻耳畔,此时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巴海丝毫不会怀疑管良会对自己下杀手。 “你……想知道什么?” 巴海的话音刚落,管良就冷笑了一声,虽然他对于陆恒有一丝犹豫,但在面对巴海的时候却不会有任何的迟疑,不管他之前对自己出手是当真想要置他于死地还是用另类的方式来打招呼,这一刻管良都不会再度置自己于危险当中。 “哼,别想拖延时间,你很清楚我想问什么!” 管良的话让巴海心中一阵的愤怒,他何等身份,无论现实世界还是这里,他都是足以和师童、顾往昔平起平坐的存在,管良虽然是后一辈的佼佼者,但身份地位乃至实力上的差距都不可能让两人处在同一阶层当中对话。 可是此时此刻,倘若不回答管良的问题,那后果同样不敢设想,巴海权衡片刻,终于是强装沉着的说道。 “哼,你难不成还当真天真的以为,师童不知道你和神族尧天祭司之间的关系?” 听到巴海的这话,管良此时只感觉一股冷汗从头浇灌而下,立刻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巴海此时既要分神来试图化解恐怖的规则力,又要分心去应付管良,但相比起眼前这两件头等大事而言,他更要多留一份心去想一想如今这一个计划之外的变数。 巴海肯定是有目的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且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管良虽然不太敢肯定他是否和万季安等人有关联,但从之前他在万季安等人那里得出的结论来看,巴海至少和陆恒等人有过交集,但至于这点交集当中会换来怎样的一种合作方式,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路走来,管良虽然心有疑虑,但却隐约中感觉的出,万季安等人并没有挟持自己的意思,就算他们有需要用到自己的计划和目的,但却并不是以扭曲自己个人意志来作为手段。 从这个角度来看,万季安等人要做的事和巴海想要达成的目的并不相同,甚至于万季安也和陆恒、唐龙以及那个无名男子等人的目的并不一样,这是一个合则两利的计划,但也仅此而已了。 巴海的来意并不单纯,他要的很有可能万季安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双方都在试图利用对方,直到这一刻,万季安等人随着顾往昔走了,单独留下了自己,巴海眼见有机可乘这才跳了出来。 想到这里,管良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凌厉了起来。 “哼,你和曲家的婚事本就是师童的一手安排,但神族尧天祭司的造访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事情发展的太过巧合了吗?” 巴海的反问让管良皱起了眉头,他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巴海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可是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他会信了巴海的话而去怀疑自己的师尊在背后另有企图吗? 不对! 管良猛地就醒悟了过来,此时他看向巴海,竟然隐约中产生了一种极为害怕的情绪,但他的这种害怕和那个将害怕当成是一种感情的害怕完全不同,甚至管良都说不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害怕。 第192章 秘法漏洞 管良不再问问题了,因为他突然间好似明白了一切,这一刻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巴海没有说话,仍旧还在加紧的试图压制乃至破解规则力,可是他尝试过所有的方法却全部都徒劳无功了。 人族秘法和神族、鬼族秘法在使用形式上并没有任何不同,都需要借由先祖的力量获得承认和许可,或者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力量的传承,当传承得到认可后,再借由规则本身引导出相应的规则力。 不同的种族秘法有着不同的效果,但种族秘法和本源规则完全不同,种族秘法是被人为赋予了一种实际意义的,既然是拥有实际意义的规则便拥有其漏洞和破绽,但是这份漏洞和破绽却并不会轻易的显现出来,而是被传承赋予了另一种全新的意义。 传承是一种族群繁衍的方式,在释道者的世界中,有三种不同的繁衍方式,除了传承外,还有再造和夺舍这两种方式。 再造是借由不同的身体来安置意识获得全新的生命,但不管是如何完美的身体都不可能如同自己原本的身体那样完美契合,再造的好处是借体重生,而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适应的身影终将导致身体机能的排斥,轻则加速老化,重则直接毙命。 夺舍虽然并不存在排斥现象,但夺舍对精神的扰乱效果却更加致命,释道者说白了就是修炼意识的能力者,天下间有多少不同的想法,释道者的道路就有多少条,被夺舍者所受到精神的扰乱却并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以更为错乱的形式残留下来,这对占据他人意识的夺舍者而言更是一股潜在不安的隐患。 而在所有的繁衍方式当中,唯有传承是最中庸的方式,传承最大的坏处就在于人终究抵不过生老病死,但优点也是同样,在相同时间当中,传承将获得最大的效用。 然而,无论是什么种族的秘法都是经由传承来获得力量的支持与认可,传承的时间越长能够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换句话说,倘若让时间流逝到一定的甲子数,那么秘法终将成为这个世界上规则力最强大的一门规则。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巴海,就连管良也没有想到自己打出的这次人族秘法竟然拥有这等强悍的力量,但按照两人对秘法的了解来说,这都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情。 因为按照逻辑而言,管良打出的这次人族秘法是沿着时间长廊的反方向而出,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时间经由逆流之后所发动的规则力,但种族秘法却是经历的时间传承越久,威力才越大,但如今明显是反过来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此时此刻两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快两人的思绪都抵达了问题的所在,也就是他们所身处的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管良见到了很多现实世界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造化之门,比如说南朱雀神龛,又比如说鬼,以至于管良还曾经得出过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的阴影面的这种结论。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的反面,是漏洞和破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那么按照规则之于漏洞的解释,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在巴海的心中却有着另一种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管良最终放弃了思考,回归了现实,很多问题他都解释不了,在这个世界上待得越久,他就越明白,不要再带有他为人的那种坚持去看待这个世界,但他毕竟曾经是个人,而且也没有死多久,所以他摆脱不了这种坚持,但毕竟他已经死了,也能够淡然的去看待这份死亡,所以他终究也算是能够融入到这个世界。 但巴海不同,巴海怀揣着一份目的而来,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不管这里是不是死亡的国度,他都是一名强者,一名有尊严有价值的强者,倘若有一天他死了,也绝不会像管良那么看得开。 巴海心中所诞生的那个有别于管良的想法不仅让他感到震惊,同样也更有一份难以接受的抗拒在其中,这份抗拒甚至要比管良更加强烈千万倍,但此时此刻他越是这样想就越发的难以得到解脱,以至于到了后来当他想要暂且放下自己身为一名强者的尊严,想要暂时性的依靠这个世界那独有的一套规则体系来化解自己的麻烦时,他内心所产生的本能抗拒又再度扩散的千万倍。 “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管良的问题重启,巴海这一刻心知这已经是他能够拖延的最大极限,但迟迟解不开的规则力除了极大的消耗掉自己的精力外没有丝毫助益,但是当他重新面对管良的时候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即说道。 “你不会杀我的。” 巴海的话让管良一怔,心想我为何不会杀你,但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但同样眼神也变得阴冷了许多,对此他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你竟然也会有将命运交到他人手中的觉悟。” 巴海听到这话后眼神同样闪过了一抹阴戾,的确,换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这样做,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愿意相信的是敌人的自觉,而不是自己的实力,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可是巴海毕竟是巴海,即便管良出言挑衅,但他也不为所动,他很清楚管良还并没有将自己真正当成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他还残留有很深的那种为人的坚持,只要他还坚信自己是人,那么管良就不会下手的,因为他有太多只属于人类的东西存在了。 看着眼前的巴海,管良的确不能下手,正如同巴海所猜到的那样,也许说管良对生前还有眷念并不准确,或许用意识仍旧还受到现实世界的约束而言更有意义一点,不过这也并非全部,而管良这一刻没有下手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能够从这个世界获取到那个无名男子的名字的机会就只有眼下了。 正当管良犹豫了一下,想要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问出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又一阵脚步声,很快管良回头,巴海虽然不能回头但也挣扎着用眼睛去看,很快巴海的心下一沉,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在这个地方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顾往昔。 顾往昔为何会回来,而且是独自一人回来的,难道说这一次鬼族入侵人界当真摧枯拉朽,之前出去迎战的人类全部都阵亡了,连同万季安等人也是如此? 但很快管良就打消了这种疑问,因为顾往昔的脸上带着一缕神秘的笑容,他的目光首先看向了管良,其次又汇聚在了巴海的身上,只听他说道。 “想不到他还真的猜中了,你果然来了,巴海!” 第193章 故人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巴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在任何一个场合,巴海都不会去畏惧顾往昔,要说实力即便有些许差距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分出生死的,要说身份地位两人也是相当,甚至于还因为岁月城是后起的缘故而占有几分的优势。 但在此时,巴海就是有一种不想看到顾往昔的畏惧,倒不是因为他此时受制于那强悍的逆转人族秘法的规则力,而是在这个说不出的诡异的世界里他心中那一丝本能的恐惧。 为何时间长廊逆转了人族秘法会让规则力变得如此恐怖,为何这个世界里会有那么多他熟悉的人存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解释不通,倘若这一切都是那个人所创造出来的,那巴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顾往昔此时也在盯着巴海,中天界的七位城主之间都很少往来,其实说他们各自身负其责倒是显得有些虚伪,更直接的来说,他们各自对对方都或多或少的有厌恶的感觉存在于心中。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是为了争权夺利也好,为了处心积虑的野心目的也好,为了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也好,还是为了单纯实力上的胜负也好,他们彼此间都不喜欢对方,不仅仅是不喜欢对方,甚至是一种极端的排斥和抗拒。 人活着总是要找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做的,天道太遥远了,可追而不可求,对活在现实世界当中的人来说,他们一方面追寻自己的天道,但另一方面也为了满足自己的人道,而天道和人道之间究竟何者更加重要,没人能说的清。 同样是这些年来,那些关于命天教和师童不利的传闻,又有多少是从其他城主那里传出来的呢,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更具权威,也满布信仰,他们的一句话能够顶其他人一千句话,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对于徘徊在人道和天道之间的凡人而已,如何才能活的快意,自有一番难得糊涂的自娱自乐的精神。 现场的这两个人在管良的心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便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姬玄的传承,已经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了,但是实力地位乃至那种王者的象征都是天差地别,管良还不具备这些,说起来师童其实也没有经历过那一场魔族入侵的大战,那么他身上的那种自然而然就散发出来的天人气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顾往昔,想不到你也来了。” 巴海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迎来了顾往昔淡淡的一抹浅笑,他始终盯着巴海,看着他始终不能从困境中脱离出来的囧样,越看越是满意,越欣赏就越是沉醉其中,或许谁也不会知道鼎鼎大名的岁月城城主也有这种低俗的恶趣味,但就如同相互厌恶的七大主城的关系一样,能够看到对手吃瘪,这绝对是一件足以令人愉悦的事情。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也难怪,任何的龙潭虎穴在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苍茫城城主跟前又算得了什么呢,管良你说是不?” 顾往昔嘲弄着眼前的巴海,但问题却是对管良所提出,当然这个问题管良不会回答,不过也不妨碍他此时从顾往昔的话中品味到更多的感慨。 是啊,倘若不是他来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是有一番别样的见识了,恐怕今天的他不会比巴海的处境好多少。 其实在之前,管良从巴海的处境中想到了一点由头后马上又有了更多的领悟,巴海之所以会吃瘪至此,就在于他所遭受的并非是逆转了时间规则之后的人族秘法,而是逆转了时间规则之后的人族秘法的漏洞。 种族秘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强,之所以强大就在于血脉的传承越到后来只要一直维持血脉的正统性就能够继承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倘若逆转了时间规则,让种族秘法回到最原始的那个状态,反倒是会削弱种族秘法的威力。 但是遗憾的是,身处这个世界当中的管良,通过逆转时间规则而打出的并不是人族秘法,而是人族秘法的漏洞,正因为只有种族秘法是通过传承来获取力量,逆转了时间规则之后的传承,不但让规则回到了原始状态,也让传承回到了原始状态。 最原始的传承是什么呢? 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原始秘法是从最原始纯粹的血脉之力之中所诞生出来的,也就是混沌与虚无。 天地初开是怎样的一种世界,管良曾经见识过了,在葬龙谷的时候当他身处那所谓的昊天神光覆盖的白茫茫的世界当中,纯粹的光明与神圣和至极的黑暗与永夜没有任何的区别,无穷大的规则就等同于无穷大的漏洞。 当然,管良通过逆转时间规则所打出的人族秘法没那么恐怖,而时间长廊所能够逆转的规则也不可能到达天地初开的那种最纯粹原始的状态,但是逆转秘法而诞生出的漏洞效果却也足以匹及到师童最全盛时期的一击了。 巴海和师童谁的实力更强一些? 他两没有打过,所以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倘若巴海不拿出全部的实力,不做好死的心理准备的话,他是不可能自这一次攻击的威胁中脱逃的。 那么,巴海能够赌注一切放弃一切的去化解这次攻势吗? 管良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容,也不知道为何他会笑,是因为这次攻击是他所创造出来的杰作吗? “哼,这次是我失算了,那么顾往昔你打算如何呢,杀了我?” 巴海似乎彻底放弃抵抗了,处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要分心应付顾往昔和管良,巴海自知自己没有这样的实力,而他的话一开口,没等顾往昔说话,管良立刻就说道。 “告诉我你所有的计划。” 管良此时的心情很平静,这是他仔细权衡利弊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他很清楚巴海和无名男子乃至顾往昔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自己想要探听到所有计划势必可能会导致他和无名男子之间的冲突,但此时此刻却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用人类的私欲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果然,听到管良这个问题之后,巴海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看了顾往昔一眼,眼见顾往昔并没有打算插嘴的意思,当下看向管良后说道。 “其实,你没死。” 第194章 放过他吧 此时此刻的管良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管良一直在本能的抗拒和排斥这里的一切,虽然他不太看重生死,也能够安然的接受自己的现状,但他对自己的死仍旧充满着疑惑,他也曾想过自己并没有死,仍旧还是跌落在某个幻境当中。 但直到后来,他渐渐的接受了自己的死,死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如果说死了人的一切都消亡了那也就罢了,但像他现在这样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现在的处境却也算得上是一份意外的惊喜了。 所以,管良认定自己的确已经死了。 但如今,巴海竟然说他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仍旧还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至于眼下的自己不过是以另一种状态而存在着,或许是某个意识空间,或许是另一个境界当中。 但这如何可能呢? “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自己完全没有料到的结果,管良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哼,倘若你真的死了,之前师童就不会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现状就离开了,他绝对会把这里折腾的天翻地覆的。” 巴海的话让管良一愣,之前在悲叹城命天教的大门口,他和陆恒、唐龙曾遇到了突破空间界限进入到这里的师童,当时师童曾询问过他要不要回去,但管良那一刻犹豫了。 此时想来,当时师童给他的感觉的确有一些陌生,回想起过去师童对自己的教养之恩,他不应该对自己如此冷漠才对。 原本管良想问巴海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难道说之前在这个世界的命天教那里你就跟来了? 但管良并没有问出口,毕竟这个问题放在眼下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巴海看着管良不说话的样子,又冷笑了一声,不过在开口前还是再度看了一眼顾往昔,确认了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后这才继续说道。 “一扇封印规则的门,一条通往大门的路,师童啊师童,你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呀。” 巴海的话让管良全身一震,这句话背后所想要表明的意思难道是…… 一瞬间,管良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为何是到了此时他方才明白,为何自诩聪明智慧如他,竟然三十年来都勘不破这么简单的道理? 姬玄,管良,师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管良这一刻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就好似一朝醒悟原来他只是他人手中的一具傀儡,一具牵线木偶,他能动能说话是那些表演口技的杂耍人在拉扯丝线在模仿自己说话,而他根本从来就不曾真正活过一样。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不管是我,还是,又或者是万季安,以至于你旁边这位顾往昔,我们要找的就是你脑海中的那一串钥匙,能够打开师童身上封印的钥匙!” 巴海的话让管良沉默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何还能不清楚呢? 但是关于这串钥匙,管良却毫无头绪,他根本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之前巴海曾经也有提到过那个无名男子的名字,但他完全就没有听见。 “为何我听不到那个人的名字,为何我想不起关于他的事情?” 管良继续问道,他相信巴海一定知道他说的是谁,果然,巴海闻言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笑了起来,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显然是分心的缘故让他无法全神贯注的去破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致命威胁。 “很简单,因为这个名字就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基础,倘若你想起了那个名字,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 巴海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正要发言的时候,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巴海啊巴海,到了这一刻你还在我的跟前耍心机吗?” 听到他的话后,管良还没有什么表示,巴海却是很不屑的反问了一句。 “哼,倘若连自己的意识都无法感知到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还存在吗?” 听到这个反问,顾往昔微微一笑对此不置可否,而在管良听来却也得出了同样的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只不过除了置身于其中的人外,谁也不知道,就如同规则对意识的约束一样,那些并不存在于意识当中的东西就当真是不存在的吗? 然而,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再度升起了这一段时间都时常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一道裂痕,他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是和他们所说的结论相冲突的,可是他偏偏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何要解开我师父身上的封印?” 管良的问题问出口之后,并没有得到回答,无论是巴海还是顾往昔都选择了沉默,但事情已经发展至此,管良又岂能善罢甘休,此时他朝着巴海走近了一步,做出了要下杀手的举动,然而这一刻顾往昔却开口说道。 “管良,放了他吧,虽然我也很想杀了他,不过他不能死在这里,苍茫城也不能没有巴海城主。” 管良的手在话音落下之后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是的,正如同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仇恨命天教也仇恨师童,但却是谁也没有真正做点什么,为人的坚持究竟是什么,或许这就是了。 管良慢慢回头,脸色凝重的朝着外面走去,在经过顾往昔身旁的时候也并未选择停留,此时的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害怕自己再一次的心碎,而这一次就将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离开了时间长廊,管良慢慢朝着岁月城城门口而去,如今的岁月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想必人都已经去抵挡鬼族入侵了,当管良来到城门口的时候,看着苍茫的天地,他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谁? 自己是管良吗?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他有另一个名字,一个他曾经还是人的时候所拥有的名字,而管良不过只是一把钥匙的名字,而他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或许也仅仅只是一具傀儡罢了,而他的意识也不过只是寄居于这具傀儡上的一个宿主罢了。 为何突然间自己会这样想,管良望着天空,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天塌地陷了。 第195章 不能 就在管良离开后,此时的时间长廊里,顾往昔朝着巴海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在这个逼近的过程中,巴海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凌厉起来,看着顾往昔的神态和举动,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要做什么?” 巴海这一刻明显更慌乱了,有些事别人不知道,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但有很多秘密是不可以说出的,而掌握这些秘密的人也并未因为自己握有了他人的把柄而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倒是因为这些秘密而给自己添加上了不必要的麻烦。 “你应该清楚我要做什么,巴海,说实话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千载难逢,你……应该了解我是不会放任机会错失掉的。” 顾往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多出了一些女人味一样,而看着这样的顾往昔,听着这样的声音却越发的让巴海感到毛骨悚然。 “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那样做,顾往昔!” 巴海惊叫了起来,像一个凡人一样的企图让声音被外面的人感知到继而搅扰顾往昔将要做的事,可惜的是,别说时间长廊这个地方不会平时就有人来,这是岁月城的圣地,非神圣的节日就只有顾往昔会来,管良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他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时间的流动,而时间长廊是最佳的验证场所。 巴海彻底绝望了,当顾往昔伸手按在了巴海的头顶,巴海只感觉头上有一股恐怖的规则正自上而下蔓延开来,很快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此时的巴海为了抵挡人族秘法的攻击根本腾不出手来反抗,倘若说他能够腾出手来势必会在将死之际哪怕选择硬抗人族秘法的伤害也要从顾往昔的手中换取一线生机,可惜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在师童全盛时期的规则力笼罩之下还能够自由掌握自己的身体呢? “你会遭到报应的!” 巴海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后,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将要消失了,很快很快在顾往昔的手掌笼罩之下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骨,就仿佛巴海的这具肉身皮囊整个的被顾往昔给吸收掉了一样。 杀了巴海之后的顾往昔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的眼神中有一道隐藏的很深的愧疚,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满足感,他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那具白骨倒在了地上,当白骨瘫软在地上之后,人族秘法的规则力也同时消失。 “传承终究比再造好啊。” 顾往昔喃喃的念叨着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缕无比舒适的神态,很快他重新回复了平静,最后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白骨,一挥手白骨化为粉末灰飞烟灭,顾往昔也随即离开了现场。 此时的管良仍旧还待在岁月城的城门口,当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回头立刻就看到了顾往昔。 “他怎样了?” 管良回过头来略施了一礼后问道,他问的自然就是巴海了,顾往昔对此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他离开了。” 管良心中一动,离开? 不过他很快就回转心神说道。 “城主不去前线么?” 顾往昔看向管良,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说道。 “管良,你随我来。” 管良此时心思还在另外一边,此时回神后感到好生奇怪,不过他并未想太多,而是跟在顾往昔身后,两人一路朝着靠近城主府旁的一座高塔而去,来到高塔跟前,两人都举目仰望着高塔上那耸立入云的阁楼,在管良所了解的档案当中,自然也有关于这座高塔的记录,但是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不过此时管良想来,顾往昔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自己来到这个地方。 “你知道这是什么塔吗?” 果然,顾往昔问道,管良少做思索,联系到顾往昔本人所修炼的规则,当下回答道。 “佛塔。” 众生规则是一种佛法,管良虽然对这个异域的教派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他还是明白其中一些浅显的道理,而此时当他这样回答的同时,却见顾往昔并不言语,随即上前推开了佛塔的大门,一股尘封的古老气息瞬间弥漫在管良的鼻息之间。 这种苍老的味道让管良的心中一怔,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人到这里面去过了,不过顾往昔此时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身为命天教的一员,或许也有师童的一些刻意影响,管良对眼前的这位岁月城城主的感觉并不好,应该说还多少有些嫌弃的,当然了管良和顾往昔之间没多少交集,算上这三十年的见面次数也不过就是四五次罢了,而在这么短的交流次数当中,即便管良会对顾往昔有所戒备和排斥,也不足以让他对这个人产生多少的敌意来。 不过,或许也是正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待得久了,见过一些奇闻异事的缘故,所以他此时心中本能的也产生了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和他在见到造化之门以及南朱雀神龛时是一模一样的。 随着顾往昔走入佛塔当中,两旁是两盏终年不灭的明火,而在明火的映照当中,管良很快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意外的画面。 “这些头骨?” 此时出现在管良眼前的并不是佛经典籍或者是什么高僧坐化的舍利,而是一颗颗死人头骨被摆放成一个环形,而被头骨环绕在正中央的则是一具没有头颅的人体骨架。 虽然管良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看到这样的一幕却还是不自觉的感到浑身一冷,这还仅仅只是佛塔的第一层,那么上面十七层又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呢? 正当管良这样联想的时候,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你可知道,你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并不存在于现实当中吗?” 听到这句话,管良猛地回头看向顾往昔,眼神中这才流露出真正的惊讶来,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了起来,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想并没有错,这里和造化之门、南朱雀神龛一样,都是不存在于真实世界当中的异数。 第196章 魂灵 管良很想近距离的去观看那些头骨和中间的死人骨架,却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唐突,记得在造化之门那里的时候,管良也并未亲手去触摸过那座实体的造化之门,而在葬龙谷的时候他同样也并未去亲手接触过南朱雀神龛。 此时想来,这些不存在于现实当中的画面当真是真实存在的吗,倘若并非真实而不过只是一种被虚拟出来的幻想,那又该作何解释呢? “城主,这是……” 管良此时只能求助于身旁的顾往昔,因为他之前的话分明是在表明他也看得见眼前的这个景象,但是他记得在造化之门那里的时候,当管良询问陆恒“你看得见”的时候,对方却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是魂灵。” 顾往昔平静的说道。 魂灵? 管良眉头一皱,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出有关这两个字的线索,却是浑然未知,他正要继续追问,却见顾往昔走到了其中一颗头骨的跟前,然后伸出手放在那头骨的上方,随即一道规则力自上而下的灌注进入到了那颗头骨的内中。 头骨似有感应,忽然间那漆黑深陷的眼窝当中慢慢的闪烁着一点光芒,这一幕让管良本能的被吓了一跳,再看顾往昔的时候只感觉眼前此人变得越发陌生了起来。 “不用害怕,你既然修炼过人族秘法,应该能够从这份规则力当中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不是吗?” 顾往昔的话让管良一怔,很快当他试图用人族秘法来凝聚规则,这是他第二次凝聚人族秘法,当他以还不熟练的手法凝结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间那头骨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凝结人族秘法?” 苍老的声音让管良猛地被吓了一跳,差点让自己手指尖被引导的规则力错乱开来,但他很快按下内心的震撼,重新看向了那头骨,随即也从那声音当中察觉到了顾往昔口中熟悉的感觉。 果然是人族秘法,但是管良从来没有听说过人族秘法竟然能够重新凝聚死灵的魂魄,让其回归己身,重新拥有意识。 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并不是让魂魄回到原本的身体里,而是让人族秘法当中所拥有的传承之力被灌注到一个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躯体当中,类似于借体重生这种再造之法。 管良没有回答,应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这份传承的确是通过纯阳尊者姬玄而来,算起来他如今也是正统的人族秘法的传承人了,可惜的是,理智如管良他很清楚这份传承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得不到师童乃至命天教乃至天下人的认可,他只能算是一个有资格的继承人罢了。 然而这一刻,管良却明白了,原来真正的传承是可以相互吸引的,是能够被天地所认同,哪怕是早已死去的死灵,只要他也是传承者,也能够受到相同传承的感召。 看着眼前的这个头骨,虽然他仅仅只剩下这一个头骨而已了,但他在过去却是一名真正的掌握人族秘法的传承者,就和今天的管良一模一样。 而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得又看向了被头骨环绕正中央的那具没有头骨的尸骸,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意外的念头。 过不多时,被灌注进入那头骨当中的魂魄慢慢的消散了,当头骨重新回复了平静之后,管良这才问道。 “他们有法子重新活过来吗?” 顾往昔此时也盯着那具无头尸骸,半晌后才摇摇头,说道。 “人死如灯灭,即便他们能够活过来也不是你我能够知晓的存在了。” 听到这话,管良点点头,的确,过去当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有曾经想过自己会如今天这般的“活着”吗? 或许他们仍旧还活着,只不过活在另一个规则以外的世界当中,他们的意识早已脱离了现实世界的规则束缚,进入到了另一个规则的世界当中,或许还和今天一样同样被另一个世界的其他规则所束缚。 管良这样想的时候,却发现顾往昔正在看着他,那眼神很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管良心中一凛,当下开口说道。 “他们都是曾经修炼人族秘法的传承者,那么中间的这具尸骸又是什么呢?” 管良的话将顾往昔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他当下回答道。 “真正修炼人族秘法的头骨只有一个,也唯有这一个才是这具无头尸骸的真正拥有者。” 顾往昔的话让管良心中一震,重新看向之前说话的那个头骨的时候,心中顿时醒悟了过来,原来这才是顾往昔带自己来此的用意,这样想的话,难道说顾往昔并没有修炼人族秘法,那他之前凝聚死灵魂魄进入到那头骨当中的手法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管良只感觉心头一凉,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本能的涌上心头,但是此时管良因为之前要近距离观察那头骨的缘故已然进入到了一层的中心位置,而顾往昔则是靠近门的位置,倘若自己想要夺路而逃,想必后路早已被顾往昔断掉了。 此时脑海中飞速思索,管良最终发现自己能够借用的也唯有人族秘法了,但这显然就是顾往昔的目的,而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就和当初他坠入幻境必须要依靠寻路规则才能逃离幻境的处境是一模一样的。 该如何做呢? 管良并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顾往昔没有相逼,管良也不会允许自己继续迟疑下去。 “我能做什么?” 管良很沉着的说出了这句话,对万季安,对陆恒、唐龙他都说过相似的一句话,对这些过去几乎算得上是敌人的人他都能如此,在顾往昔的实力和身份压制下,他也别无他法。 “以人族秘法来感应真正的秘法拥有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顾往昔的话音落下他退后了一步,但仍旧保守在大门的位置,管良此时心知自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做,当下开始凝结人族秘法,打算以秘法的传承之力来感应那一具头骨才是那具尸骸的真正拥有者。 然而就在管良刚打算这样做之前,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第197章 他 同一时间,此时在乞石小镇附近,万季安、陆恒、唐龙以及众多释道者正遭遇鬼族的入侵,双方在这个地方战的如火如荼。 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是,身处这个世界当中的人都能看得到鬼,虽然他们仍旧无法用人类的语言逻辑来描述那种鬼的形象,但他们一眼就能够得出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结论。 人鬼不再殊途,而战斗虽然仍旧受到死秽之气环境的影响,但却也不再是一边倒的战斗了。 战斗之中,人、鬼均有死伤,但双方的战力仍旧齐整,而真正的威胁也始终没有到来,是的,鬼族先知并没有出现,鬼族方面仅仅只是靠着数个鬼将在维持局面,但明显可以看得出,他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而人类方面,实力和万季安在同一个级别的就有四十多人,在这股生力军的带领下,鬼族且战且走,部分消失在沼泽迷雾当中,但还有部分却在即将退走之前就直接凭空消失掉了,当万季安看到这一幕的同时,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陆恒,这种两分的情况你们之前见过吗?” 万季安一路杀到陆恒身旁,帮他解决掉一旁的两名鬼族战士之后问道,陆恒此时正杀的兴起,听到万季安的提问后,略微迟疑很快就反问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万季安回忆过去,在现实世界中他也曾来到过这片土地和鬼族作战,而在人鬼殊途的前提之下,他并未真正见过鬼族之人的死法,不过鬼族之人通过操控死人的意识魂魄化为鬼将的战斗方式他自然是知道的。 鬼将死亡并不会化骨头为粉末,而是直接灰飞烟灭,种族不同,身体所能够承载的能量也有所不同,人类依靠心脏起搏和呼吸来生存,鬼族未必就是这样的活法,即便人死之后不会有呼吸心跳,但依靠鬼族之人那种行使身体机能的方式却并不会同样适应于人类,当力量的承载一旦达到极限,不管活人还是死人的唯一下场就是灰化,而不会留有尸体。 但眼前所见明显颠覆了万季安过去的认知,除开进入死秽之气当中不知去向的鬼族之人外,剩下的部分鬼将竟然并没有灰化,而是直接消失掉了。 “事情不大对劲,之前城主有提过,这次的鬼族入侵和以往不同,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万季安的话让陆恒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生存在这个世界中的人仅靠意识而活着,失去了行为能力的他们只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当中,凭借最纯粹的思想沟通来和其他的意识体接触。 人的肢体行为是个人想法最直接的表达方式,比起语言来说要更加的优秀,通过不断的进化,人可以用最简单的肢体行为就能够表达出自己所想的意思。 陆恒和唐龙流连这个世界至少也有六年的时间了,六年的耳濡目染虽然尚不能完全覆盖他们过去生而为人的那种坚持,但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同样超强,以至于他们今天也早已习惯了用最纯粹的思想来进行沟通。 思想的沟通不会有任何的障碍,但是没有障碍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这些隐私很大程度上并不是用来隐藏什么秘密的,而是用来伪装自己的。 对活在意识世界当中的陆恒和唐龙来说,他们最先要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沉默,不仅要让嘴巴沉默,还要让思想沉默,唯有保持沉默才不会暴露自己的隐私,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和持有不同意见见解的他人产生不必要的纷争。 所以,这也就造就了很多时候意识世界当中的人都会停止思考,如果是活着的人线稿停止思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当停止思考成为了一种生存的本能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恒重新产生了意识,开始思考这其中的一切联系,很快他就从熟悉的记忆中找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万季安,难道你认为这里还有我们所看不见的一层死秽之气?” 陆恒得出的结论让万季安微微点头,两人既然都想到了一块,自然都是神色凝重,这种想法很致命也很危险,倘若他们两人所想是真的,那么今天参与这一战的人类释道者只怕都会有死无生。 “该如何做?” 此时陆恒神色严峻的问道,万季安却摇了摇头,他是外来者,虽然实力超强,适应力也同样超强,但他毕竟不是万能的神,现实世界中即便是面对命天教的追杀也可以高枕无忧的他,到了这里也得处处小心。 眼见万季安摇头,陆恒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很快就捕捉到了唐龙的身影,而下一刻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然后问道。 “他知道吗?” 听到这个“他”,万季安脸上的愁云突然间就消失了,但很快似乎就觉得自己这种因为一个外人而放宽的心情似乎显得太刻意了,随后又表现的很不自然。 陆恒装作没有看到,但这一刻也同样放宽了心,不过正当他要重新投入到战斗当中的时候,却听到万季安说出了一句话来。 “这件事就不知道顾往昔是不是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陆恒眉头又皱了起来,思索着这话到底有几个意思,应该说他生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能够悟出自杀规则的释道者绝对不简单,所以他很快就看了一眼万季安,眼见对方冲着自己点了点头,那眼神示意他不用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于是就闭上了嘴。 战斗仍在继续,鬼族看样子是要撤退了,随着人类释道者当中几个人一声高呼激励了士气,大量的释道者逐渐深入到了死秽之气的更深处,想要将鬼族彻底的击退,而就在这个时候,现场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击鼓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就好像是某个原始部落祭拜的仪式一般,声音声声传入众人的耳畔,正当众人迟疑之际,突然间只见近在咫尺的迷雾竟然一丝丝的开始慢慢转变成了暗红色。 这种红色很淡,散落在蒸腾着水雾的沼泽中并且在周围墨绿色植物的映衬之下显得极不起眼,若非转变视角否则很难察觉出来,而对于现场杀的尽兴快要忘乎一切的释道者们来说就更加的不会在意了。 第198章 机会 鼓声响彻人耳,声声震动肺腑,搅的人心神不宁,倘若人还有身体,还可以通过人的脸上所表露出的恐惧、惊愕等表情来缓解内心的症状,但对于仅凭意识的释道者而言,此时更有一种想喊也喊不出口的恐惧一直环绕着内心。 在场的释道者没人怕死,怕死他们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并且参与这一战了,但是人的恐惧并不是借由思想而产生的某种信号,而是一种本能,人本能的就会对一种事物产生恐惧,这是避免不了的。 紧绷的心神让真正的危机被掩盖,并且借由鼓声的聒噪来达到更完美的隐藏效果,而这一幕却并没有逃过万季安的眼睛,他一直盯着那散布于空气当中的暗红色,之所以没有出言提醒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提醒只会打乱所有人的行程阵脚,这对于鬼族来说或许是一种打击,但对于毫无防备的人类而言更加的致命,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来试图想到拯救的方法。 然而,事到临头且又是从未见过的异样阵仗,让万季安此时也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他的心慢慢的下沉,或许之前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他应该在对方选择出手的时机还未成熟之前给众人做出提醒,能救一人是一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知道,或许就连回头的机会也变得渺茫了。 万季安仍旧没有选择说话,死不过就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消亡罢了,并不可怕,倘若自己死在这里了也只能说命该如此,不过万季安此时倒是并没有太多对死亡的担忧,他相信倘若自己救不了大家,那个人也一定会出现的。 就在万季安这边正在思索对策的同时,此时此刻在岁月城的佛塔之中,管良也正在准备使用人族秘法来试图找寻出九个头骨之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人族秘法正统传承者了。 但是,他的心中一直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已经多次出现了,可是他偏偏只有一种感觉却始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而此时此刻再度蹿升上来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就联想到了顾往昔,为何自己会对他有一种微妙的似乎很陌生的感觉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突然间,管良心中一动,一个成熟的念头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诞生成型。 是了,为何他会对这些人感到如此陌生呢,这分明就不是他意识当中所应该出现的记忆啊! 此时想来,之前巴海对他说过一句话,他说那个倘若人看不到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那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过吗? 当巴海说出这句话之后曾经迎来了顾往昔的警告,是的,是警告,此时想来,为何顾往昔会对他做出警告呢,而当时巴海对自己说出那句话真正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这一刻,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瞬间的涌上了管良的心头,他伸出的手仍旧还悬停在半空中,随后他就听到了顾往昔的声音。 “怎么了?” 管良此时回过头看着眼前的顾往昔,脑海中飞速的轮回着自己所想到的那个想法,如果他猜错了呢? 但是,管良下一刻却是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顾往昔然后说道。 “你应该只是我心中所映射出来的幻象吧?” 听到这句话,只见眼前的顾往昔流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就和此时管良所流露出的笑容简直一模一样,倘若完全忽视两人的相貌,就好似人也完全一样。 而在下一刻,顾往昔的身影从眼前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管良沉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当他再度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这间佛堂以及摆放的那九个头骨和那具无头尸骸的时候,他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此事想通了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人死后倘若还能活着,活在一个充满了回忆的意识世界当中,这或许的确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种恩赐了,那么是否有真正愿意舍弃这一切,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的前提下敢于直面这一切的人呢? 管良不知道,甚至他也不清楚倘若巴海没有说他还活着,他是不属于这个奇幻世界当中的人之前,他是否也能够想明白这一切并且甘愿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未来也愿意唤回清醒的自己。 管良走出了佛堂,当他来到外面的时候,岁月城并没有消失,是的,岁月城市是不会消失的,人的记忆就是这样,有很多很多的记忆不是人想要消除就能够消除的,时间虽然能够平复一切,但也只能隐藏而无法彻底抹消,当关键的人事物重新回来的时候,或许人又会重新拥有那段痛苦的回忆了。 眼前的岁月城就是如此,他不可能将岁月城的建筑格局从自己的脑海中抹消掉,哪怕他能够幻想出另一个和眼前完全不同但同样也叫做岁月城的城主,但这种刻意的替换根本长久不了,也终将被现实和熟悉所击溃。 此时管良快步来到了岁月城外,看向了前往鬼族的方向,他知道那里还有一场恶战在等待着他。 当管良离去之后,在他之前出现过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个无名男子,他看着管良离去的方向脸上渐渐的升起了笑容。 而就在他笑着的同时,他的身后走过来另一个人,俨然就是顾往昔,只不过这个顾往昔和之前管良所见到的那个似乎有什么地方完全不同的样子。 “你这样对他当真好吗?” 顾往昔走到无名男子的身旁,也不去看他,微微一笑后问道。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罢了。” “机会,有你这样给机会的么?” 顾往昔转头看向无名男子,眼神中孕育着笑意,似乎两人在聊一个很开心的话题。 “怎么,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换个方式好了。” 无名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对于顾往昔的不满意而感到很诧异的样子。 “算了,随你喜欢吧,倒是你,把我塑造的那么不堪,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般模样不成?” 顾往昔的话终于是让无名男子回头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后无名男子笑道。 “下次我一定为你换一个好的造型。” 第199章 血腥味 鼓声的躁动勾勒出不安的乐章,释道者们靠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也重新拥有了身体,能够依靠身体的温度来提升个人的意志。 但是,他们终究没有身体,因选择沉默而放下的思维能力也在逐渐的退化当中,虽然他们很清楚真正的危险即将来临,但谁也没有做好准备,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准备些什么。 红色的血雾逐渐扩散,已经几乎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而这时随着人群中一声惊呼,只见一个人的身体就这样突然炸裂了开来,而就在身体裂开并且随风而飘散的同时,万季安动了。 他之前一直在思索,危险会从什么地方来临,但不管来临的方向方式是什么,都会以动的规则形式表现出来,这种表现不需要有多么的夸张和强烈,但只要动了他的规则就有发挥的余地。 此时他突然出手,动之规则夹杂在恐怖的规则力当中,但却并不是以攻击的方式打出,而是以他挥手之间所残留的余劲的方式打出,不同的规则力的产生方式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人有很多下意识的行为,倘若人还是人,还拥有完整的身体,那么人在看到攻击会本能躲避,看到天敌会选择逃避,眼睛看到强光会本能的闭眼。 但人失去了身体成为了意识体之后,这种身体的条件反射也会一并失去,但失去并不代表着凭借本能而保护的弱点从此消失,换句话说,倘若人遭受了强烈的精神刺激一样会导致疯狂,甚至因为那种本能对危险的逃离警示的消失而来的更加致命。 万季安、陆恒和唐龙是在场少数几个尚且还残留有身体条件反射的人,万季安没死,陆恒和唐龙也没有死多久,他们还仍旧存有为人的坚持,坚持也是一种从心理到身体的条件反射,意志力的表现形式便是人体的坚毅和抗打击程度。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作,正当万季安以余劲的形式打出动之规则的同时,陆恒的自杀规则以及唐龙的天鸣规则也相继而出,三种不同的规则拥有相似的规则融合效果,但也有着因不同规则效果而导致的反噬作用,而漏洞也在规则相互融合的瞬间一并形成了。 是的,这一刻万季安、陆恒和唐龙所需要凭借的并不是他们自身修炼而来的强大规则,恰恰是他们规则融合之后所产生的那或许连他们都难以预料的漏洞。 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所有人类都是身处险地,他们会在遭遇到什么没人知道,会因怎样的方式而涉险同样没人清楚,但他们不清楚,身处死秽之气环境当中的鬼族又如何不清楚呢,甚至可以说,死秽之气这种东西的存在就是专门用来克制人类的特点,毕竟人依靠心跳和呼吸而活着,而死秽之气对空气的污染对人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说的迟那时快,就在血雾爆炸开来十多个人的“身体”也随之爆炸开来的同时,借由血雾所引导的动之规则的效果,万季安的余劲也在同时的产生效果,而第一波的效果便是借由力的相互作用而将原本以及爆炸开来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雾给凝固在了半空中。 血雾中还残留着人的血腥味,但万季安三人都很清楚,那其实早已并非血腥味了,毕竟人的身体都消失了,哪里还有血液的流动呢? 之所以他们能够闻到血腥味,这就是一种大脑的条件反射,当他们看到血雾以及看到人体爆炸开来的瞬间,脑海中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这样的一种状况模拟,继而反馈到意识层面来为身体给出一个选择的机会。 血腥味? 不对,万季安很快就再度警觉了起来,如果说他们是在现实世界当中,那么鬼族的这一波操作的确是打算借由死秽之气的深度侵蚀效果来炸开人体,继而才能散发出血腥味,但如今他们所深处的世界中,人不再拥有身体而唯有残留意识,意识就算能够反射出血腥味,但却绝不可能真的让他们闻到这种味道。 所以,真正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阵血雾并不是用力的原理来炸开人的身体继而散发出血腥味,而是直接入侵了人的意识让人的意识产生了一个身体炸开继而闻到血腥味的反馈过程。 当万季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猛地向后退开一步,而与此同时,陆恒和唐龙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三个人此时无需思索都是一种心思,但随着他们的退开血雾的凝固被化消,而接下来的入侵便更加的势如破竹。 人类在血雾蔓延的环境中横冲直撞,就像是疯子一般的想要夺路而逃,这种时候恐怕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也能够产生避凶趋吉的思想了。 意识被入侵,混淆了人的思想,但这种思想却并不是虚假的念头,不是伪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概念强加在人的思想里,让人对一件事产生错误的认识,而是真正的改写了人的意识功能,让人能够通过被改造后的意识接受到同样被改造后的事物,继而产生出被改造之后的思维活动。 这一刻,万季安是真的感到心惊了,只觉得自己过去对鬼族的了解太浅薄了,如果说现实世界当中的鬼族也有这样如斯恐怖的能力,那他们通过蔓延死秽之气来覆灭岁月城继而覆灭人类应该是一件并不太困难的事情才对啊! 但是很快万季安就明白了过来,死秽之气想要透过这种血雾的形式渗透整个中天界大地岂止是困难,简直是天方夜谭,正如同故老相传的那样,天道循环,天道也自有一套可以用来循环往复的规则,日升日落,天晴天阴,人抬头所看到的这片天空可以有很多种表现形式,但无论是怎样的表现形式都是一种天道循环的表现。 死秽之气想要借由透过空气的形式传播到整个中天界根本不可能,这需要至少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时间,除非…… 是了,万季安此时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除非借由改造人的意识乃至于改造人的身体,借由人通过呼吸来活着的生存方式,透过亿万人的呼吸来达到传播死秽之气的效果。 当万季安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中猛地就生出了退意,那个人迟迟没有出现,而之前他和陆恒、唐龙借由融合规则而产生的未知漏洞此时也全然失去了感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法子可以扭转眼前的困局了。 所以,逃出去,哪怕是一个人逃出去也要将这里所见到的一切反馈给现实世界的人类知晓,让他们提防鬼族的威胁。 然而当万季安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又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以他在中天界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形象,他所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 第200章 生命尽头 当逃出去的心思占据了脑海,此时的万季安开始找寻一切可以逃出去的方式,想要借由风动之规则让自然风流动冲破死秽之气来杀开一条血路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万季安根本就没有再现场察觉到任何的自然风流动。 虽然说死秽之气其实也是一种混杂了自然风的特殊气流,但万季安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修炼漏洞规则的人,他不可能借由漏洞的存在形式直接感知到自己该如何做,他要从死秽之气当中找寻出自然风的流动就只能剥离规则,但如今死秽之气已经成为了生人靠近必死的存在,谈何剥离规则呢? 那么是借由风语者的规则依靠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然后将身体暂时寄存在光或者大气之中来逃离现场? 这种方式很显然也不可行了,别说死秽之气的蔓延能否让声音可以在其中进行传达,就说现场一群早已失去身体也同样失去了人的身体可以发声的结构,仅凭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三人的声音根本就不足以将声音传达到远方,继而达到安全的场所。 当所有的方式全部都尝试过之后,万季安慢慢的放弃了内心的挣扎,他知道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所有方式都行不通了,而此时现场随着血雾蔓延而被炸裂开的人类意识体也所剩无几了,而那些之前就深入到死秽之气遍布的丛林沼泽中的人类更是生机渺茫。 万季安、陆恒和唐龙靠在了一起,此时陆恒突然说道。 “有酒吗?” 他的话音让唐龙一怔,而万季安闻言却是一阵的默然,这种时候或许是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好了。 “哎,可惜,人生尽头却没有酒的滋味,看来我会死不瞑目的。” 陆恒的话让唐龙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提醒他道。 “别说你忘了,你早就已经死了,也不差再死第二回了。” 唐龙的话音刚落,他和陆恒就一同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在一个类似于封闭的场所中不断徘徊、冲击着,伴随着一阵阵的回音,也让一旁万季安最后的一丁点希望落空了。 果然,声音无法透过死秽之气来进行传播,既然如此,逐渐压缩的空间即便无法将强大的他们炸为一滩血浆,也能够压缩他们的身体继而最终将他们压成粉末。 “酒,我刚好带了一壶。” 此时万季安从背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壶酒,而就在他即将掀开酒坛的时候,他的手触碰到了被掩盖酒坛的绳子所勾住的一个事物,事物落在了地上,随即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发散开来,现场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星星,是星星,我们有救了!” 白茫茫的世界中,万季安突然大声喊道,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看到希望的曙光一样的疯狂嘶吼,此时此刻陆恒哪里还顾得上酒坛在哪,他从身上也拿出了那枚星型物品。 “奇怪,我的星星怎么没有发出白光?” 白茫茫的世界中陆恒好奇的问道,万季安此时也没有嘲笑他了,绝处逢生的感觉或许就莫过于此了,但是他们真的绝处逢生了吗? 白色的世界中,谁也看不到谁,甚至连自己也完全消失了,待在这样空白的世界中,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但万季安此时的心情却很平静,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就是意识超越了规则约束后的世界吗? 如此的苍白,什么都没有,当天地万物的规则全部都消失的时候,人也同样不存在了,或者说在一个根本难以用范围或者距离来丈量的空间里,该如何用意识来感知人这种渺小生物的存在呢? 万季安试图伸“手”来凝结一道规则,但很显然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无从去感知自己的“手”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动作,而动作又是否完成了规则的凝结,自然也就不可能感知到凝结规则是否成功了。 “陆恒、唐龙?” 万季安出声呼唤,但并没有得到回应,之前他们明明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可为何这一刻他们根本就听不到的呢? 是了,之前的声音分明就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幻想而已,连同这个世界都是那个人构造出来的一个意识空间,这是一种超凡的创造力,也唯有他才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毕竟这个意识空间并不仅仅只有一个人的意识被涉猎其中,而是许许多多的人,甚至可以说这里就是个虚拟的“网络”世界,是由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到了许许多多人的大脑意识当中,将那许许多多人的意识全部都连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当中来。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身处这个意识空间中所得到的一切强烈到足以刺激神经的意识反馈却是无比的清晰,看得见的造化之门,看得见的南朱雀神龛,看得见的鬼,乃至于如今竟然还能够看到一个真正的意识超越了规则束缚后的世界。 倘若说这里当真是一个意识空间,由无数人的意识所构成的虚拟空间,那么这个世界也该是由人所能够拥有的意识来作为构筑空间为前提的,人都无法拥有也无从去得知的东西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倘若出现了,人能够生存在那样一个不知名的世界中吗? 就算不去计较这一切,那么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又是如何知晓神魔妖鬼四族的规则的,又是如何创造出死秽之气这种特殊气流的存在的,难道说就连鬼族的意识也被连接到了这个世界当中吗? 那这样的一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又有何不同? 正当万季安在思索的时候,忽然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个真实的触感让万季安猛地心跳加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我,管良。” “管良!” 万季安脱口而出,但下一刻他所产生的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却是—— “你……看得见我?” “我当然看的见你,你们是怎么了,为何不动,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呢!” 管良的声音很平静,但在万季安惊愕的思绪中却显得极为突兀,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说,能够让意识超越规则约束就是释道者所修炼天道的终点,那么能够反过来约束甚至是支配规则本身的意识又该如何来解释呢? 第201章 意识认知 正在万季安疑惑的同时,只听到管良说道。 “人都死了,如何感受到强光刺目,你有这种感觉不过只是你意识中这样认为的罢了。” 听到这句话,万季安一时间所有的思绪全部中断,下一刻他就冷静了下来,在释道者一途上,万季安比管良更加懂得规则的原理,此时一经点拨,他霎时便明白了过来。 心念守一,专注定神,再睁眼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与此同时,他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管良,只见管良微微带着笑容,但笑容中也与自己同样藏有一点的苦涩。 “你是何时发现这个破绽的?” 虽然眼前的白光消失,连同鬼族和一并释道者也同样消失,但万季安发现自己和管良仍旧还处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当中,似乎仍旧还是那种天地初开的混沌一般,他的心中仍旧藏有疑虑,此时出言询问也带有三分试探。 “也许是性命即将终结前的一番领悟吧。” 管良并没有告诉万季安有关于顾往昔的事情,或许那就是他对顾往昔的一番深藏在潜意识中的认识,不论这样的认识受到了师童的影响有多少,他会如此的测度他人终归都是一种源自于他内心对他人本身的看法。 看着管良话说三分的模样,万季安自然也猜到了一些东西,当下他两同时转头看向白茫茫的前方,而这一刻他的心中之前的那一番认识再度凭空的蹿升到了脑海中。 “你觉得这是意识超越规则束缚后的世界吗?” 万季安问道,听到他这样说,其实对于管良自己的感受只有更加的强烈,毕竟他一路上对这种想法的来源感受更多,所以此时也很快做出了回答。 “是,不过还是有些许差别。” 管良给出的回答和补充让万季安有些好奇,或许释道者彼此间实力有差别,甚至是天差地别,闻道有先后,但悟道却并没有先后,管良知道的多,而他万季安不知道,他对此并不会感到有什么意外。 “哦,愿闻其详。” “应该说,这里是一个由无数意识所连接而成的框架世界,是规则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态,人的一切想法都可以在这里成立继而衍生出相对应的场景和原貌,但如今可以猜到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管良的话让万季安皱起了眉头来,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即便不讨论规则对人对意识的约束,但倘若每个人都能够凭借其想法让这个世界按照其意愿来创造出独立特设的场景,那么这个世界该是何其混乱,所有人心想要成立的现实终究也将不能成立,因为否定也终究会带来全盘否定。 “不过,我觉得这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原本的想法。” 然而正当万季安陷入到否定之后再否定的轮回怪圈之中的时候,却听到管良做出了这样的补充,再度引起了他的好奇,此时想来,那个人如此汲汲营营的想要让管良按照他的意愿进入到这个世界中自然有一番道理,如今看来这个选择是选对了。 倘若是自己,只怕即便是死了,这个世界能够奈何得了自己的也很少,当然了,万季安并不知道巴海和顾往昔的事情,不过终究万季安也将会和巴海一样,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人的意志被强加在自己的身上。 “你难道是想说,这里就是一个虚幻的梦中世界,人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心想事成?” 万季安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就是这样的玩笑话却是让管良微微的点了点头,为何自己能看到造化之门,能看到南朱雀神龛,继而看到那座佛塔,是的,是因为他心中的好奇,他想要看到,同样也觉得其他人也能看到,因为如果其他人都看不到,那自己就显得太像个傻瓜了。 可是,人一方面想要融入到族群当中,而另一方面又想要鹤立鸡群,如何证明自己,又如何博取他人的认同感,古往今来多少皇者登上权力的高峰,又有多少皇帝最终倒在了自己的权力欲望之下不胜枚举。 管良这样想着,万季安也在用心的体悟着这一切,完美的终究也是一种不完美,正如同人一旦达到巅峰就意味着将要逐渐的远离这座高峰,但没有人想要离开,更不会觉得自己攀上的就是人生巅峰,而是在攀登另一座高峰的路上。 梦就是如此的神奇,也是如此的无趣,但当你置身于一个半虚幻半真实的梦境中时,却又反而流连其中,因为这种能美梦成真的感觉的确很好。 “可是仍旧有解释不通的地方,或许唯有询问创造这个世界的本人才能知道其中隐藏的秘密吧。” 管良这样说的时候,语气有些微的怪异,万季安一怔,但随即明白,管良必然是遇到了很多他无法解释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不能也不会从他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万季安问道,管良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造化之门。”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万季安也没有迟疑,心中不存疑问,随即说道。 “那就回到现实再见了。” 说完,万季安朝着远方走去,尽管远方也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如果这里当真是一个规则无法覆盖的意识之外的世界,那么人根本就不可能走的出这个所在。 然而没过多久,万季安的身影就消失了,看到这一幕,管良嘴角再度浮现出一缕略带苦涩的笑容,很多时候人只需要一丁点的提点就可以找到正确的方向,可就是这一丁点的提点恐怕就是数百代人不懈的努力才得来的。 独自一人站在这个世界中没过多久,管良也转身离开,他知道造化之门将会是这一场梦的终点,倘若说这场梦真的有一个终点的话…… 当他二人走后,空白的世界中走出来两个人,正是无名男子和顾往昔。 “看来你的梦也要醒了。” 顾往昔看着远方的空白,语气中却有一丝怀念的味道,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无名男子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道。 “这真是一场梦吗?” “不然呢,以意识入道,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人,用你所修炼的规则来说,梦不就是现实的漏洞么?” 第202章 记忆消失 管良朝着造化之门而去,一路上他并没有加紧赶路,反而是漫步而行,流连于城镇荒野的每一条道路上。 如此真实的梦,真实的都快要不像是一个梦了,管良心中自问,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凭借他个人的意识所诞生,那么这里就是一个由他全权掌控的世界,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不好么? 这一刻他想到了陆恒和唐龙,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扮演的是何种角色,是敌人还是朋友,又或者只是陌生人,是因为命天教的机缘巧合才让自己遇到了他们,可为何自己偏偏在梦里最先遇到的就是他们,又为何自己没有在梦里见到尧天呢? 是了,梦仍旧是一种现实的衍生,他想要寻找真相却又不愿意自己最思念的人受到伤害,衍生出的梦境自然也带有他个人的心意在其中,可是梦同样又是不可捉摸的,很多人的梦中虽然都可以为所欲为,但真正在做梦的时候却又同样有一种人难以察觉的约束,在阻碍人去为所欲为的思想和行为。 这种难言的感觉其实和现实世界受到规则约束的意识没什么区别,而当他最后置身于那白茫茫的世界当中的时候,也同样如此,那是一片白茫茫吗? 并不是,可能之前万季安的确是因为昊天神光的缘故而诞生出自己将会置身于光明所笼罩的世界当中,但这样的感觉并不存在于自己的心中,但他仍旧还是看到了那种白茫茫的一切,那是他的记忆中所折射出来的一种画面罢了。 或者说,他对于混沌与虚无的唯一影射就是昊天神光所诞生出的那个空洞的世界,这样想来,他的思想仍旧还是受到规则的约束,因为规则限制了他只能这样想,而无法看到更加光怪陆离的现象。 这一走又是十天左右的行程,一路上虽然管良并没有刻意的去计算过,但他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多天,虽然不曾感到疲惫和饥饿,但他仍旧有一种想要果腹的感觉,这又是为何呢? 没有原因,正如同他平时也不爱喝酒,可是当他和陆恒等人一起的时候也想要感受那可口的醇香。 回到造化之门已经是十五天以后的事情了,管良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蹉跎这么长的时间在行程当中,但真当他放下一切把心情赋予在行程之上时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感悟。 管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从自己的双手上强烈而又真实的感觉到了人族秘法的传承和力量,如此真实的感觉和如此真实的记忆重叠,这当真是一个梦吗? 倘若这是梦,那么他醒来之后这种传承会消失吗? 终于,管良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浮现于半空中的造化之门,虽然并不宏伟,但却仍旧给人一种极其震撼的感觉。 管良抬手,出招,就在人族秘法感知到传承之力的同时,强悍的规则力朝着半空间的造化之门打去,一瞬间剧烈的如同天地破碎一般的撼动声响起,而在下一刻,造化之门如塌方的工程一般伴随着滚滚浓烟倒塌,而在造化之门即将倾覆一切的下方,一个人都没有,之前人们分明是来往于造化之门周围的,这里本就是一个繁盛的小镇,可为何他们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是了,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这里,他们的意识并没有被连接到这个世界当中,就好像是虚拟世界中的虚拟人物一样,甚至连傀儡都算不上。 就在造化之门轰然倒塌之后,浓烈的烟尘当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管良并没有拨开烟尘去查看那个人的身影,因为他很清楚那个人是谁。 然而,当烟尘逐渐稀薄继之后,管良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身影,但是这一面分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他,不是他记不起名字的那个人,而是居住在那名少年中的鬼。 看到这个鬼,管良顿时就苦笑了一声,果然,始终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吗,可是这又有何意义,反正自己也终将回到现实,回到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人格,那么他终将回忆起一切。 但是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内心却又本能的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因为他忽然想起,人的梦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够记起的,甚至有很多梦在醒来之后就淡忘掉了。 难道说,那个创造这一场梦境的人要自己忘记了这个梦,忘了梦中所发生过的一切,但这不是和他让自己进入这个梦境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此时,那个若隐若现的鬼已经完整的浮现在了管良的跟前,两人之间相距并不远,很快那只鬼就说道。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如何,是不是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他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如果说眼前所见到的不是鬼,而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他想要自己如何来回答呢? 但倘若他不是那个人,就是一个鬼,甚至于这个鬼就是他管良心中居住的那个恶魔,那么自己心中的回答又是什么呢? 看着管良不言语的样子,那个鬼阴沉的笑了起来,但笑声渐渐的转为了一种讥笑,很快又继续说道。 “做都已经做了,难道还想否认自己真实的内心吗,你不早就想要毁掉这座门了吗,我只是让你做了你自己心中最想要做的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却反倒是让管良心中升起了本能抗拒的想法,自己不可能这样想,他从来都不曾这样想过,他是命天教地位尊崇的继承人,他迟早有一天会取代师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指导者地位,他有什么理由去覆灭能够象征命天教继而象征最高指导者身份地位的信仰图腾呢? “你来不会是单纯想要看我笑话的吧?” 管良很冷静的反问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过,此时都不是重点,当那只鬼看到这样沉着的管良时,反倒是不好继续笑下去了,他收起了笑容,然后一招手,一瞬间一座从云端上自上而下的桥梁很快就出现在了管良的跟前。 “顺着这条云梯向上你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忘记这一切回到现实当中,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 看着眼前的云梯,管良不为所动,他心中所期盼的真相还没有得到,而忘记这一切对他这样的释道者而言要比做梦还要更加的不真实,所以他淡淡的问道。 “还有一条路就是留下来对么?” 鬼又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很阴森,他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手指着管良来时的道路说道。 “不,恰恰相反,因为你根本就已经回不去了。” 管良此时心头一愣,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世界,却惊讶的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早就被一片混沌的虚无所吞噬,早已没有了来时的路,甚至连造化之门这座小镇也一同消失了。 第203章 苏醒 苍茫城城主府。 巴海的目光凝视着桌上的一个水晶球,随着水晶球中那跌宕起伏的微观景物而有节奏的晃动着,似乎那里面就装着整个世界,而整个世界能在他的鼓掌之中随意拿捏。 片刻后,他的目光从水晶球上离开,或许是厌倦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当他走到府邸外面,随意的看向了他的左右护法,两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宛如两尊泥塑,没有任何的生机与活力,而当他放眼更远方的场景时,也给人一种完全静止的感觉,仿佛他就置身于一处不会流动的画卷当中一般。 终于,巴海皱起了眉头,虽然每当他睁开眼睛时都可以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一个只能随着他的笑而笑,他的怒而怒的天地才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但这样的掌控真正是他想要的吗? 没有答案,但真的没有答案吗? 正当巴海这样想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他并不曾转头,因为他知道这阵脚步声的主人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空洞乏味的世界当中。 “他醒了?” 巴海随意的问道,语气中有一种天地无声的静默感,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一个让他能够感到心动的人事物了,又有多少年像今天这样毫无生机的过去,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但在今天,巴海知道今天有一个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意义存在,这个意义或许能够改变过去的一切,但也有可能还和过去没什么两样,未知是什么,是脱离束缚的野马缰绳,还是另一场梦中不期而至的机缘造化,巴海期盼着,却也有一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主宰的错觉,这一切谁又能真正说的清呢? “快了。” 身后的声音响起,同样的空洞也同样的失去生机,两个没有生机的人在一个没有生机的世界中,说的也是彼此心中早已知道答案而根本不用去知会对方的话题,这样的聊天,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事物到底有没有意义,又或者这也只是庸人自扰的无病*罢了。 “快了,也就是还没有结束,既然没有结束,那你打算如何结束呢?” 巴海说话的同时让他转过身来,一张熟悉而又绝世的容颜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尧天,神族祭司尧天,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对你们人类而言,很多时候没有结果不是比有了结果要更有意境么?” 尧天的反问并没有让巴海的脸色有丝毫的变化,他在等,等到对方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转移话题,不管这句话当中有怎样的含义,那都不是他巴海需要的答案,他要的是掌控一切,是正如他厌恶的这个空洞乏味的世界。 看着眼前的巴海,尧天轻轻一笑,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她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路,仿佛那条路的尽头也有她心中的答案一样,而最终她回过头来,说道。 “放心吧,我从来不做让自己遗憾的事。” 巴海笑了,是的,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虽然说这个答案中并没有提到他最关心的事,但对于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更加不愿意让自己心中的秘密被他人随意的脱口而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行。 “难怪你这样子能够把管良迷惑的神魂颠倒,倘若让他知道这不过是你天闻众生相当中的其中一相的话,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巴海的话让尧天莞尔一笑,但笑容却略显阴冷,和巴海那毫无起伏的神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这天闻众生相比起岁月城中的那一位可是大为不及,而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厉害,你说对吗?” 尧天的话说完后突然间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股压力并没有凝结成实质性的气流涌动,而是一股仿佛自灵魂间而涌现出来的繁杂思绪,仿佛要从意识思想上彻底的否定掉自己一样。 正当尧天要使用规则抵挡这股强悍无匹的压力时,压力却瞬间消失了,尧天脸色变幻,片刻后才消失,重新看向巴海时已然流露出一丝畏惧。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么,这也是人类有名的谚语之一了。” 尧天强装笑容,但心中却是震惊无比,虽然她很清楚巴海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却并没有想到竟然会达到这样的程度,单是从她个人的感觉来判断,甚至已经超过了命天教里的那一位。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妄自揣测我的心思。” 巴海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进入的自己的府邸,留下来的尧天在一阵恍然失神过后,脸上又浮现出一缕阴狠,但阴狠眨眼即逝,就好似生怕被巴海发觉一样,这才快步的朝着来时的路上回转而去。 尧天一路走来到了院落的尽头,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屋子的正门处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封印,尧天手起打出一记规则,趁着封印黯淡的同时,她的身影已然进入到了小屋之中。 然而当她刚刚进入小屋,她立刻就察觉到了第二次的威胁,而这一次当她猛地抬头,立刻就看到了管良的那张脸。 “你醒了?” 这一刻尧天花容失色,但那种人间至美的容颜却瞬间让那一只横在她脖颈之间的手失去了锋芒,当管良看清楚眼前之人的同时,他也愣住了,很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重返人间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她。 无声的对视,却也有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思浮动,而当尧天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管良神色一变,随即在管良的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扑朔迷离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让尧天始料未及,这间小屋里都有什么人,尧天甚至要比巴海更加清楚,就算他察觉不到的气息难道巴海也察觉不到吗? “是你!” 尧天终于是回过了神来,但是她口中说出这两字的同时,心态的变化却完全比不上神态的变化,而当她的目光瞥向近在咫尺的管良时,却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世故。 第204章 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尧天祭司千算万算,想必没有算到我竟然并不是存在这意识空间中的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意识吧?” 此时站在尧天跟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罗天!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在我的意识所操控的世界中存在?” 尧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这一切,但是看眼前的情况,除了能够证明这一点外,难道还有第二种解释么?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罗天饶有兴致的着看着眼前的尧天,微笑着说道,而挡在罗天跟前的管良却好似对他二人的谈话视若罔闻一般,一动也不动,完全察觉不到他重返人世后的那种生气。 “这是你们两早就密谋好的?” 尧天心知到了这一刻自己全盘的计划恐怕都已经付之东流了,但是他啊不甘心,此时目光回转管良,试图想要从她的这个心上人身上找寻出一个信服的答案来。 “若非罗天,我怕是永远也不会想到,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竟然会是你!” 管良终于说话了,似乎刚刚才从那意识空间中奖他残留的意识给拉了回来,但这一刻他面对尧天的时候却也没能升起那种因背叛而愤怒的冲动,反倒是想当的平静。 但是,看着这样平静的管良,不仅仅让尧天感到陌生,同样还有一种害怕,毕竟她很清楚管良在那个梦里都经历过什么。 “管良,我把他交给你了,你自己来决定吧。” 罗天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从管良的身后走了出来,全须全尾确实是完整的罗天无疑,而当罗天走出来之后,体内的宿主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像是复活了过来。 “多闻众生相,想当年我就是败在老不死这一招手上的。” 魔能恨恨的说道,言语间像是有一种要将神性给碎尸万段的感觉。 “幻化人心意识为真实回忆,神族不愧是我妖族最大的克星,不过神族血脉流传至今已经日薄西山了,想不到这个尧天竟然也能获得当初古神的正统传承。” 妖灵如此感慨道,话音刚落,鬼话接着说道。 “可惜的是,他遇上了罗天,以规则的漏洞入道,能够寄身于一切破碎的精神世界当中,尧天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最后打破她计划的竟然会是一个‘鬼’吧,哈哈哈哈!” 伴随着的鬼话的笑声,管良这才问道。 “你要去哪?” 声音中带着一丝陌生,却也有一丝淡淡的关切之意,很显然在那梦中的最后还发生了一些事,一些能够让管良清楚整件事缘由的重要交代,而此时的他虽然仍旧还处在一种失神回神的交错当中,却也不似完全身处梦中的迷茫了。 “放心吧,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去见他的,你知道的,我比所有人都怕死。” 罗天笑着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小屋之中,唯独留下了尧天和管良二人。 沉闷的气氛当中,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尧天的心中有多少的后悔就有多少的仇恨,身为尧天祭司,沦落到要依靠一个人类的地步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而且之前听罗天体内宿主们的谈话,尧天分明是神族当中身份地位崇高的一份子,那么她又为何甘愿忍辱负重到这等地步呢?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还是说你当真在考虑该如何处置我?” 尧天的声音响起,很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或许从实力上来估计,尧天应该也该是师童的对手才是,但偏偏她在管良的跟前又始终有一种无形的担忧,而这种担忧仿佛也正在一点点的成为现实。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管良的目光始终没有与尧天相接,这种有意回避的味道也不知道他是在顾虑什么,还是已经决定放下过往一切了。 “你想问什么?” 尧天问道。 “你……真的爱过我吗?” 管良的问题让尧天一怔,但随即却又有一种自内心而生的哑然失笑的错觉,而在下一刻她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如同失心疯一般的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又扭曲,连同那种有着绝世般容颜的脸也仿佛要撕裂开来了一样。 笑声慢慢的停止,尧天看向管良,这张面容曾几何时的确让他神往,但那时她对这张面孔的神往并非是源自于人类所拥有的那种爱情,而是她对于人类这种族群的一种神往,很久很久以前,尧天也和管良一样,身在一个有着崇高地位和使命感的教派当中,而她的同伴也都是神族之人,可是神族并没有爱情,爱是什么,是一种内心原始的冲动吗,就如同她第一次见到管良那样? 尧天不知道,因为爱情是神族规则以外的一种事物,她从未体验会更别提经历过了,可是当她渐渐明白了管良对自己所倾注的那种“爱情”后才渐渐明白,原来这就是人类,这就是属于人类的感情。 陌生而又不乏可呈。 “他说你不懂爱情,因为神族没有爱情,你所描绘出的梦什么都是真实的,但唯独有一点不真实,那就是没有感情,我曾经一度以为人死了身体就不复存在了,没有身体来表达人类的肢体语言也就没有了感情,但我错了,或许说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你的骗局也就不复存在了。” 管良的话让尧天默然了,或许连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真正败给的却是人类的感情。 “那他呢,罗天呢,他又是这么一回事?” 尧天闭目沉思片刻,忽然又出言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失败的症结所在。 听到尧天提到那个无名男子的名字,管良微微一笑后说道。 “你创造了一个规则以外的世界,却并没有想到,他所修炼的漏洞规则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规则。” “进来。” 随着巴海声音响起,一个不同以往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当来人进入到大殿内中的时候,巴海举目望去,脸上在些微的疑惑之后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第205章 传承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 看到来人,巴海一点震惊的感觉都没有,他很镇定,哪怕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在这个地方,现实世界当中,身处苍茫城的他没有任何顾虑,退一步来说,苍茫城城主巴海在中天界中所塑造的形象也让他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败金身。 罗天在巴海的下方找了个位置坐下,略微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后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很快就有下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虽然主人家并没有让他进来,但好似他早就知道今天苍茫城有访客来到,而且这个访客甚至也得到了主人的应许。 当茶水放好后下人离开,罗天端起桌上的茶水后轻轻的捋了捋那散发着醇香味道的茶汁后,说道。 “虽然是好茶,可是我还是喜欢酒。” 听到这话,巴海脸上浮现的笑容略微的升起来一些,随后也给出了回应。 “你喜欢的不是酒,而是酒桌上的气氛。” 罗天闻言也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他并没有喝茶,而是将茶杯重新放回到了桌上,他的目光此时转向了巴海,看着这个在中天界中高高在上的“人王”,说道。 “人活着不就是图一个气氛吗?” “你口中所说的‘势’是人的气运还是族群的气运呢?” 巴海反问道,罗天似乎在沉思,但沉思并没有过多久,他就做出了回答。 “苍茫城的气运。” 巴海闻言哈哈大笑,连同整个大殿都仿佛在颤抖一般,笑声当中,罗天不为所动,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来这里是要干嘛的,但是在做出决定和行动之前,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得到解答,当然问题的答案并不一定就是他需要的,但他确实要一个答案。 “蟠龙啊蟠龙,即使你重生了,难不成以为现如今还是当年的你吗?” 巴海提到了蟠龙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从很多人的口中提到过了,似乎每一个知晓蟠龙这个名字的人都可以在看到罗天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所不知道的这个身份一样。 “当年的我还现在的我有什么不同吗?” 罗天反问,而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巴海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罗天一样,倘若单从规则力来感知,眼前的罗天很弱很弱,甚至都不配出现在他的跟前,但是在实力之中所深藏的那点东西却也足以让巴海感到棘手。 “确实没什么不同,不过毫厘之差谬以千里,你纵使能够得到他的所有传承,也不过只是传承罢了。” 巴海的话让罗天淡淡的笑了起来,这是他今天想要的第一个答案——传承。 “那么,你不承认这份传承了?” 罗天重新看向巴海,目光中带着一点逼视的味道,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巴海虽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压力,毕竟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倘若罗天所拥有的实力有一天能够到达顾往昔和师童的地步,但才能够得到巴海足够的重视。 但现在,他还不行。 可是压力并不一定就是从实力中得以体现的,就如同之前罗天所说的气氛,巴海口中的“势”一样,也能够体现出压力来。 巴海很清楚今天见到罗天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失败了,虽然说尝到失败苦果的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甚至还有很多人都会和他一样,而将来也会有很多人为了找补回这份遗憾而联合在一起,继而展开新的计划,但今天罗天找到了他,而不是别人,这同样也是一种压力。 “那么你觉得管良能够得到他的那份传承吗?” 巴海话锋一转,突然间提到了管良,罗天自然很清楚他想问的究竟是什么,而此时他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接回答道。 “不能。” 听到这个满意的回答,巴海又笑了,笑容抚平了一些压力,随即他继续说道。 “既然他也不能,那么你凭什么可以?” 管良得到了姬玄的传承,在那个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难道是真的不成,倘若不是真的,那么巴海又何来这一说呢? 然而,在这件事上罗天所知道的东西远比巴海和尧天更加的清楚,他甚至还清楚的是,这两个人所图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一刻这种图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失败了,失败的图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新的计划又将要出炉,如果这是一份具有重大意义的使命,那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拦这份使命感。 人类前赴后继的传承了不知道多少时光,在如此长久的时间里,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有人为的,也有来自冥冥之中的命运捉弄,可是人类还是走到了今天。 罗天很清楚,人力无法扭转任何事,神力也不行,人要做的就是尽力的活着,不顾一切的活下去,只要活着才能传承,也只有传承才能让人活着的意义被体现出来。 今天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来阻止任何事故的发生,他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任何人也阻止不了,就算他杀了巴海又如何呢? 所以,罗天并没有想过要杀了巴海,他也知道自己杀不了,他还没有那样的实力,那么罗天在明知道实力不济的前提下,又是以何种自恃来到这个地方并且面对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王呢? 巴海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他的见识经历已经他亲自做过的那些事却能够让他比罗天更多一份清明,纵使他也猜不到罗天的自恃是什么,是蟠龙的这具身体吗,还是他体内那些充满了各种谜团的混合力量吗? 都不是,今天的罗天前来并不是来跟他摊牌的,倘若是摊牌,他已经可以感知到尧天已经死了,他会带着得到了人族秘法传承的管良一起来,两个人至少能够多出一份胜算。 可是管良今天没有来,他之所以没有来不是因为罗天想让管良独自处理他和尧天之间的爱恨情仇,而是罗天不希望再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份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使命。 第206章 提议 想到这里,巴海无疑就轻松了许多,在性命无碍的前提下,他同时又掌握了今天的主动,罗天的到来是一个意外,但意外并不一定就是坏的,一个错误的人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也有可能为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带来不一样的转机。 但是,当巴海再度深深的看向眼前的罗天时,他的心中却仍旧存有一份隐藏的很深的忌惮,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蟠龙有着完全一样的相貌,但是他真的已经完全得到了蟠龙的传承,甚至已经完全的成为了那个让自己甚至是让所有阴谋者都忌惮的人了吗? 茶水凉了,罗天重新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了一小口,茶水很香,一点都不亚于酒的味道,罗天虽然不喜欢喝茶,这是只属于他个人的一份坚持,坚持就是有意义的,天底下没有毫无意义的坚持,或者说坚持也是人的意识来决定的,那么人的坚持又是受到了哪一种规则的约束呢? 很快,下人走了进来,这是今天第二次没有经由巴海同意和传唤了,但巴海对眼前正在发生的这奇异的一幕丝毫的也不以为意,他甚至都没有那么自己好像并不是在自己家里的错觉,而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罗天来了,不管他是以罗天的身份而来,而是别的什么身份,他出现在这里,一切不寻常的状况也都变得寻常了。 话题再次回到了那个传承的问题上。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罗天忽然开口,却是一种恳求的语气,巴海闻言心中一动,不过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他淡淡的一笑,甚至意识深处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人挫骨扬灰的精神冲动,可是表现在外的却好似和一个普通朋友简短聊天时的感觉。 “说说看。” 巴海做出了回应,从语气上来听什么有种听之任之但我不确定是否会给出回应的感觉,但这样的一句话却也带有一种支持罗天说下去的意思,当下罗天说道。 “我想前往妖界。” 罗天的话音刚落,巴海立刻就回答道。 “我会安排。” “我想带管良一起去。” “没问题,只要你决定下来之后知会我一声就行。” 罗天问的直接,巴海也回答的很爽快,苍茫城在中天界东面,距离妖界并不远,虽然有着一条海的相隔,但对于释道者而言却并不成其为障碍,但是罗天想要前往妖界,必须要从苍茫城的地界范围经过,而巴海是最便捷的通行证。 对巴海而言,不管罗天想要什么,想要去哪里,他都无所谓,这一切都并非重点,甚至罗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去到妖界想要做什么,他都可以不去过问,甚至可以压下内心所有的好奇,哪怕是捎带上管良他也可以答应。 因为巴海知道,罗天真正想要说的是下面的这一番话。 “那么,倘若我说我还想再带一个人呢?” 当罗天这样问的时候巴海就笑了,随后说道。 “尧天么?” 罗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紧接着问道。 “如何?” 巴海也没有立刻回答,也许这一刻才开始思考罗天到底想要干嘛,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明亮了起来,回答道。 “可以,但是尧天身为神族祭司,同样也是在我苍茫城游历,她的安全该由我苍茫城负责,你可以带走她,只要她答应我没意见,不过她的行踪我需要全权掌握。” 巴海的提议合情合理,罗天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说道。 “可以。” 巴海说要保护尧天的安全,无非就是想要在尧天或者自己和管良的身上安上印记一样的东西用来监视他们,当初罗天曾被万季安也下了这样一个符咒,对他而言倒也并非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况且罗天有自己的想法和用意。 “其实苍茫城城主若是想去,倒是可以和我们一同前往。” 罗天忽然提到了这一茬,倒是让巴海心中那原本已经尘封的好奇心又多出了几分,罗天为何会这样说呢,他邀请自己的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他不担心自己破坏他的计划吗? 不过,巴海却并没有说出口,他很镇定,不过既然罗天这样说了,那么巴海自然也会给出一个回答。 “苍茫城俗事繁杂,这就不必了。” 听到这个回答,罗天就笑了,两人的笑混杂在一起,很虚伪也很空洞,此时罗天站起身来,似乎要离开了,巴海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出任何挽留或者送客的举动,两人似乎又在这一刻僵持住了,但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待得来人进入后,尧天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跟前。 “看不出,管良还是一个多情种子。” 罗天看着尧天淡淡的笑着,巴海倒是毫不顾忌一样的哈哈大笑,两人的笑容虽然不同,但是出现在尧天眼中却也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这两个人的见面难道不是生死相搏,到好似多年不见的知交在一起叙旧来着,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尧天迟疑了片刻,但很快就看向了巴海,目光扫荡之处并没有发现任何两人以规则发生冲突的痕迹,她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浓厚,但很快就被巴海的话给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之前我和罗天曾经说起一事,罗天想要去妖界,想要问一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尧天再次一愣,这事管良并没有跟他提起过,但竟然罗天在完全没有知会自己之前就询问过巴海的意思了,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尧天并不傻,她很清楚此时的自己不仅仅已经陷入到了罗天的圈套当中,甚至于连同计划失败的巴海也已经成功的设下了第二个陷阱,就等着她往里面钻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陷阱究竟是巴海为了力挽狂澜而设下的,还是和罗天狼狈为奸后设下的。 那么她又该如何决定呢? 罗天带着尧天从巴海的府邸刚一离开,立刻就看到了眼前的管良,罗天看着他两笑了笑,正要回避,却迎来了管良的目光。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第207章 输得不冤 听着这个问题,罗天倒是流露出几分好奇来,似乎觉得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而是应该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想问,比如说当他在那个少年的意识中面对那只鬼的时候一样。 “妖界。” 罗天耸了耸肩,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回答道,管良听了这个回答后没有任何表示,但也只是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等我片刻,我向巴海辞行。” 管良的这句话引来了尧天的注意,其实她之前一直都看着管良,但心中装着太多纷乱难以备述的东西,而此时她方才有些回过神来了。 “怎么,你跟他之间还有什么话想单独说么?” 罗天好奇的问道,管良不答,当他转身进入府邸的时候并没有去看过尧天,而当管良身影消失后罗天从尧天的神色间看到了一丝黯然,这种神态瞬间让他也联想到了那个女人。 管良并未进入多久,很快就出来了,从神态上来看安然自若,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放平,不再有任何困惑,但这样的安然却也只是表面上的,应该说他还有很多疑问,不仅仅是梦里的疑问,现实中也有很多疑问,这些疑问有一些要着落在罗天的身上,但也有一些是罗天也回答不上来的。 “我们走吧。” 管良出来后对罗天说道,而这一刻尧天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不过正当她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罗天用眼神示意给按了回去,此时明显不是她说话的好时机,就算有一句抱歉想说,但也该换一个场合。 当三人一路进入苍茫城城主闹事区的时候,管良这才看向一旁的尧天说道。 “她也要去?” “不然你以为呢?” 罗天反问。 管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看向了尧天,虽然他回到现实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尧天,但想必那时两人聊得很不愉快,不管制造那个梦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在管良如今的心中,对尧天的印象也早已一落千丈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责怪她,倘若换做是你我,站在她的立场上也会那样去做的。” 罗天说完后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这句嘴于是又赶紧把嘴巴闭上,但他的这种态度明显就是掩耳盗铃的感觉,所以当尧天和管良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的时候,罗天有些尴尬的一笑后说道。 “多余的你还想知道的事就直接问她吧。” 管良转头看向尧天,心中隐约又想起了这三年来他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虽然说如今当一切真相都大白于天下,可是经历便是如此的奇妙,有的时候偏偏想要恨一个人却又怎么也恨不起来。 管良的神态变化很快就被尧天看在眼中,但她很聪明,虽然她不太懂人类的感情,这不是和一群人待在一起几年的时间就能够学会的,但此时此刻她也渐渐的从熟悉的神态变化中重新找回了一些信心。 “你还没说为何要去妖界,难道不是应该去岁月城吗?” 管良不再去思考尧天的事情了,转而问起了罗天的行程安排,罗天眼见他转变了话题,顿时就露出了平时的表情,笑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管良不答话,说实话他到现在也并未完全恢复正常,应该说任何人经历过这样一番奇特的经历后都难以释怀,如果说这是敌人故意给他搞出的陷阱也就罢了,可偏偏这又是一个虚幻中透着真实的梦,而在梦醒之后给管良最难以置信的答复就是—— 他从姬玄那里传承而来的人族秘法并没有消失。 这又该如何来解释呢? 可是管良并没有问,虽然他知道只要问了不管是罗天还是尧天都会给他一个解释。 “你现在一定在想那个梦究竟是谁创造的,对吧?” 虽然管良无意,但是罗天却还是提到了那个梦境,管良心中一动,此时也重新自内心深处升起了好奇心。 而且罗天此时抛出的这个问题可不仅仅是管良好奇,对于尧天而言甚至比管良还有着更大的好奇。 此时罗天看了管良一眼,但最后的目光却落在了尧天的身上,说道。 “我拥有神族秘法。” 听到这个解释,尧天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硬了,但管良却是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不过这也难怪,罗天拥有神族秘法的事情中天界知道的可不止万季安和师童两个人,而师童对管良提到过也不足为奇,但偏偏就是尧天不知道如此重要的消息。 “看来我输得不冤。” 尧天叹了口气这样说道,罗天笑了笑,再如此思虑周详的计划也会有人料想不到的变数存在,只能说尧天的命不好,因为恐怕整个中天界中不但知道神族秘法而且还能以人类的身体获得神族先祖的传承并且将秘法以规则力的形式打出来的人类就只有罗天一人了。 “什么意思?” 然而尧天虽然想明白了自己失败的最大原因,可管良却并不明白,虽然他清楚罗天的确拥有神族秘法,而且是以蟠龙这个极其特殊而又隐秘的身份使用的,可是他却并不了解神族秘法,更不会知道神族秘法有怎样的威能了。 看着眼前的管良,罗天心中倒是也有些叹息,倘若说梦是现实的漏洞,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毕竟人做梦也是意识能力当中的一种,人的思想并不会随着睡觉而停止,而是以做梦的形式表现出来,所以梦其实也是意识思想的一种延续,这和规则之于漏洞的解释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是我先让她做了一个梦,然后她在梦里又让你做了另一个梦。” “陆恒和唐龙真的死了吗?” 一行三人在离开苍茫城的路上,管良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罗天脸色变得有些低沉,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从容,点了点头后说道。 “是的,他们的确死了。” 听了罗天的回答,其实他还想问他们是以人类的方式消亡了,却又以另一种方式还活着吗,不过管良并没有再问,因为他想起了在梦里时巴海的那番话。 第208章 多谢你了 人的意识无法明白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这和规则的约束力无关,纯粹只是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无论他们是否还活着,以哪一种方式活着,但对人而言,他们的确是死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了。 “其实倘若你还想见到他们,我可以代为引荐。” 然而正当管良想要放下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又听到罗天这样说道,这倒是让管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罗天口中的“还想再见”是说的做梦吗,或者是真正的破开两个不同世界的空间封锁? “罗天,你如何能够使用神族秘法?” 此时尧天也问了一个问题,大半天过去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内心最大的疑问虽然得到了解答,可是仍旧有很多的问题难以得到解释。 罗天此时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 “如果按照传承来算的话,我应该是你的前辈,但是否属于同枝那就不得而知了。” 罗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体内魔能不屑的声音响起。 “哼,神族的传承有什么了不起的,远不能和我魔族大能相提并论。” 罗天无视了魔能的声音,很快就听到了尧天的回答。 “以人类的身份获得神族先祖的传承,我果然输的不冤。” 尧天的语调很落寞,对管良做出这一举动是她踏足中天界所图谋最大的一件事,这件事甚至可以从她还没有认识管良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而管良无疑是她物色的最佳人选。 但就是这样一件看似已经达到百分百功成的图谋却这样被人给破解了,甚至于根据之前罗天的那一番解释,自己在让管良陷入梦境之前就先一步陷入到了罗天布置的梦境当中,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奇耻大辱来形容了。 不过当罗天回过头去看管良的时候却发现管良一点都不感到好奇,这倒是让罗天有些郁闷,正当他想借机调侃一下管良的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罗天看到他顿时就笑了起来,不过来人却是先看向了罗天身旁的这两个人,当他看向管良时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情谊,而在看到尧天时,也多了几分恍然。 “果然,你虽然掌握神族秘法,但构筑意识空间却也需要由真正的神族正统血脉的传人来作为前置媒介。”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有些尴尬,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将一切的功劳都包揽在自己身上的,可没有万季安口中的这般限制。 “那个时候,多谢你了。” 当万季安看向管良的时候,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发自真心,他很少会佩服一个人,更别说过去还是敌人了,但此时他的话却也让管良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说道。 “你也不遑多让。” 两人相视一笑,当万季安看向尧天的时候,脸色则是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不管如何,他对外族之人总是有内心中一份肯定的不认同,即便是面对对人族还算友好的神族之人也是同样。 “你……也在那个梦中?” 尧天看到万季安的时候自然也认识这个人,而听他和罗天的对话则是让原本已经有些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激荡了起来。 “哼,那又如何呢?” 万季安问道,尧天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凄然,倘若说一个罗天就已经让她大为震撼了,而如今当她知道罗天不仅仅是先她一步构筑了一个梦境,而且还将别人的意识也连接到了被改造后的同一个梦境当中的时候,她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之前罗天说按照辈分来算的话,罗天还是他尧天的前辈,当时她并未在意,但此时想来,罗天以人类的身份使用神族秘法,他必然得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个古老神族之人的传承,而且这份传承甚至可能会凌驾于神族祭司的身份地位之上。 要知道,按照阶级架构,神族祭司的身份就等同于人族城主的身份,悲叹城没有城主,取代而来的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师童,而一份身份地位高于师童和自己的古老传承,又是什么呢? 其实别说尧天了,就连罗天自己的心中也很惊讶,神性虽然很少说话,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到自己,而他体内的四名宿主都能够拥有各自种族的秘法,代表他们身份地位崇高,在他们活着的年代里至少也都是一方至尊级别的强者。 可是他们竟然会在死后同时成为这一具名为蟠龙的躯体的宿主,那么这究竟是蟠龙的意思,还是四名宿主各自的意思呢,而他们口中那誓死都要扞卫的坚持又是什么呢,和人类生而为人的坚持同样吗? 罗天问过,可宿主们却都不愿意提及,纵使早已死了千百代不止,却仍旧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想到这里,罗天回过神来,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将会是妖族,之所以是妖族而不是其他地方,自然有罗天的用意,不过这个用意其实他不说,同行的三人又如何不知道呢? 真实的梦,虚幻的梦,不管是哪一种梦都是由人的真实记忆所衍生而来的,换句话说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没有看过的人事物不可能会出现在梦里,梦绝不是规则之外的世界,更不可能脱离规则的束缚。 在梦中的最后,管良明白了这个道理,同时借由他的点拨让万季安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那个白茫茫的世界并不是规则以外的世界,最原始的黑暗和最原始的光明是不是殊途同归,仍旧还是个谜。 “所以,你早就知道鬼族想要入侵人界的图谋了?” 一路上,一行三人对这一次妖族之行展开了讨论,当然尧天是被排除在外的,即便罗天有心想要让尧天加入进来,但看样子短时间内管良和万季安是不可能和这位异族美女再产生什么瓜葛了。 “梦是现实的镜像世界,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而不是问我。” 第209章 阴谋 罗天把话题再一次的引到了尧天的身上,但是当尧天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两人的目光根本就没在自己身上,仍然还在罗天的身上,显然是罗天将要说出的话对他们更有说服力。 “鬼族想要入侵人界何其困难,死秽之气虽然可以借由人的呼吸来进行传播,但想要弥漫整个中天界的空气只怕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万季安回忆梦中所发生的事,这样解释道,不过听到这个解释的管良却有不同的想法,或者说他是在那个梦中最早醒悟的一个人,所以此时的他这样说道。 “不,我想罗天的想法是对的,鬼族不可能凭空的转变人类的生存方式,借由死秽之气也不可能做到,而将人转变为魔将的手段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所以鬼族需要借由其他的方式来达到相同的目的,而妖族是最有可能的同谋。” 管良的话让罗天点点头,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意识受到规则约束后所能够接受的信息,所以说梦其实也是真实存在的一部分,万季安等人在梦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一部分真实的东西来自于尧天的记忆。 如果这份记忆是错误的、伪造的,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到,就算一开始无法察觉出来,但是再如何牵强的假设也是破绽百出,正如同没有感情的神族想要以人类感情的方式控制管良,但最终被管良给识破了一样。 所以,尧天的记忆是真实的,这份真实就算不是来自于尧天原本的记忆,但也该有一种特殊的传承,或者说在过去鬼族和神族有过接触,甚至是战争,而鬼族也用了相似的手法想要入侵神族,至于战争的结果看今天两族的状况就可以得知一二。 “你为何确定是妖族,而不是神族呢?” 此时万季安无疑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的确,从表面上来看,既然这份记忆出现在尧天的记忆中,那么应该是和尧天乃至神族有着紧密的关联,但罗天自己就是修炼神族秘法的人,虽然他对神族秘法的掌握不过只有个皮毛而已,但他很清楚,神族秘法没有这样的能为。 “你别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应该问她,我想她应该不会有所隐瞒。” 当罗天再一次将问题抛给了尧天的时候,终于管良和万季安的目光看向了她,尧天感受到了两人强烈的目光时,她此时的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的犹豫,要说走到这一步她是不是到了该自食恶果的时候了,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 因为她并没有输的精光,至少眼前对她而言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转机吗? “神族秘法只能造梦,却无法制造幻觉,想要达到控制的目的,也只有幻觉才能扭曲精神,而梦却做不到。” 尧天的回答解释了管良和万季安一部分的疑惑,但还有一部分疑惑仍旧让两人的目光回转到了罗天的身上,而此时话题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毕竟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点了。 “罗天,你觉得巴海在这个计划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万季安迟疑了片刻方才问道,虽然他之前已经从罗天那里知道,巴海在尧天的身上种下了一道符咒,这道符咒是用来监视他们行动的,这是巴海允许罗天借道苍茫城进入妖界的条件,不过万季安却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瞧不起巴海,而是对罗天的信任。 “很难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当时在那个梦境中还有别的活着的意识存在,只是我们并不知道罢了。” 罗天说出的这句话顿时就让万季安和管良神色一变,同样的尧天也感到很震惊,如果说罗天是借由神族秘法这个相同的手段和媒介进入到了她所制造的梦境当中的话还说得通,那么其他的人想要进入到这个梦中又能瞒过她的话,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比如说?” 管良问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仍旧要着落在罗天的身上来得到回应。 “师童。” 果然,听到罗天的回答后,管良心中就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此时想来师童当时进入到那个梦中当真就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是否还安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管良不知道,罗天也不可能知道,但此时罗天将话题引到了这个方面上,立刻就引申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人类为何想要覆灭人类?” 此时,万季安无疑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不需要答案,不用说人,任何一个种族都会有生存现状不满的存在,而他们当中的极少数人也会将这份不满无限的放大,继而产生出毁灭一切存在形式的念头。 但如果只是一个念头也就罢了,毕竟狂妄的人太多了,但是当真的有一两个狂人敢为了这种疯狂的念头而引动战争的时候,恐怕末日就到来了。 巴海是这样的人,万季安和管良都很清楚,他们的清楚一部分是来自于他人的描述,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自己的亲身经历,那么师童也是这样的人吗? 此时管良心中一动,他回想起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此时他看向罗天,眼神中虽然有些犹豫,但他的心中却很诚实也很信任,随即问道。 “罗天,关于那把钥匙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让一旁的尧天抬起头来,不过相对的万季安却好似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一种神态变化上的反差立刻就让管良明白了过来,所谓的各方想要夺取他这把封印了师童规则的大门的钥匙,只不过是尧天借用真实存在的事件来迷惑他的内心,继而控制他的方式手段罢了。 “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这的确是事实,倘若说这个世界上谁对师童的了解更多一些的话,恐怕也就只有他管良了。 第210章 大惊小怪 众人继续前进,再往前不远就是距离人界和妖界之间的巫海了,这是一条广阔的海,倘若以人类的方式来渡过,估计至少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不过对于释道者而言,想要渡过这条海并不困难,而难就难在他们要如何才能进入妖界。 “妖灵,你之前说的进入妖界的法子现在还管用吗?”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罗天就只好问妖灵了。 “传承虽然不会变,但规矩是会改变的,千年过去,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妖界怎么样了,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每一代王者都会比前一代做出不多不少的改变,而非是全然的继承。”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明白,恐怕他想要借由妖灵的传承或者是以千年前妖界通行的方式如今怕是行不通了,而且这其中的忌讳和禁忌又岂能为外人道也,所以罗天也不再询问,一切等到了妖界再见机行事好了。 “走吧,我们渡河。” 罗天话音一落,看着眼前的滚滚巫海就纵身跳了下去,看到罗天如此直爽的行事作风,万季安哈哈大笑,紧接着也纵身跳海,管良此时倒是微微一笑,不过正当他想要一同跳下去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尧天,脑海中回忆起一件过去的往事,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神界没有海。” 这个很平淡的声音突然触动了尧天的心神,她此时看向管良,却并没能从后者的眼神中看出那种熟悉的感觉,这让她心中有些黯然,终归是自己利用他在先,用人类的话来说,是自己的不仁不义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你记错了,神界有两条海。” 尧天微微一笑回答道,管良此时虽然没笑,但对往事的回忆却也一幕幕涌上心头,过去的他对尧天所付出的的确是人类的爱情,虽然说他一直都在告诫自己远离这个女人,但他远离的却并非是爱情,而是身为命天教的使命驱使他做出了这个痛苦的决定。 到了今天,该说自己过去的决定是正确的吗,由一个错误的推理逻辑得出了正确的答案,这是一份幸运的意外,还是另一个说不出口的遗憾呢? 其实管良在醒过来之后第一眼见到尧天的时候,他的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和激动,其实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这种人类面对最亲密之人背叛时所应该拥有的情绪,如果人没有或者失去了这种情绪,那是人格上的缺陷。 可是管良却无法对尧天真的记恨在心,说到底他还是动了情。 当回忆慢慢的回到现实的时候,管良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自他醒来之后第一次对尧天报以微笑,不过很快微笑就消失了,他说道。 “是啊,你曾经说过,神界有一条星海和一条瀚海,那是昊天神光的源头所在,昊天神光是滋养神族之人最好的也是最充裕的灵气,但星海和瀚海对神族之人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管良的话也让尧天回忆起了家乡,但回忆又很快的落下,她没有说话,管良说的虽然只不过是她早就已经耳熟能详的亲身经历了,也难为管良仍旧记得这么清楚,哪怕是到了这种处境他仍旧没有忘怀,她本应该会很感动的,可为何她偏偏就没有这样的一种感情呢? “走吧,我带你过去。” 管良平静的说道,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尧天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又或者他虽然察觉到了,可以也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他包含在心中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尧天没有拒绝,神族之人并非怕海,而是他们从诞生至今就没有一种可以溶于海的身体机能,就如同人也没有一个可以让身体进入到深海的器官一样,人一旦进入到深海那就是被碾压成粉末。 此时管良抬手开始凝聚规则力,寻路规则可以一步千里,也可以将道路变成迷宫来阻止敌人近身,而在此时管良需要做的就是将海水阻挡在尧天的一步之外,不管这一步有多远或者多近,只要管良的规则力还在,规则没有被漏洞所反噬或者被敌人的规则所剥离、破坏,那么这一步的距离就将是永恒。 当管良带着尧天也进入到海中之后,罗天和万季安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万季安没什么表情,但罗天似乎很八卦的样子,不过罗天只是看了管良一眼,然后就说道。 “行了,坐稳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罗天开始凝聚规则,他要用的当然就是鬼族秘法了,借由鬼族秘法的投石问路,很快一条延伸到远方的血之通道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条通道就如同漂浮在海中央一般,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随着海潮的涌动而消失一般。 “走吧。” 罗天做完这一切后带头走上了血之通道,不过此时看到这一幕的尧天却惊呼出声道。 “你这是……鬼族秘法!” 不怪尧天如此吃惊,要知道罗天以人类的身体能够施展神族秘法就足够让她感到震惊了,而如今罗天所施展的分明就是鬼族秘法,这简直就颠覆了她对秘法的认知。 “大惊小怪。” 罗天不屑的回了句嘴,尧天就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的确输的不冤,但是在承认失败的同时却也对罗天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四人一路走在海底的这条血之通道上,这条路看似没有尽头,因为海底周围的奇异景象仍旧和人在陆地上步行一样,后退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对于修炼寻路规则的管良来说,他却很清楚,快和慢是相对的,当速度达到一定的程度周围景物的后退速度也会进入到了一个相对较慢的程度。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既然是掌握漏洞规则的释道者,他就要比单纯的了解相对概念的释道者而言要更加清楚快和慢最终也会殊途同归。 此时的管良其实很想问罗天那个问题,终极的光明和终极的黑暗是不是也是殊途同归,可惜他没有问,他将问题埋藏在了心中,他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得出正确的答案。 第211章 众生规则 一路行来,渐渐的来到了血之通道尽头,当一个坐标一样的圆点出现在四人眼中的时候,罗天说道。 “到了。” 罗天率先站在圆点之上,随即身影从原地消失,而后管良、万季安、尧天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圆点后,等他们再次看向眼前的世界,已然进入到了妖界的势力范围。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 妖灵带着一股怀念的口吻幽幽的说道,但是在罗天听来,她口中的怀念却也夹杂着几分陌生的感觉,很显然,妖界虽然还是那个妖界,但眼前所见却早已沧海桑田了。 “通过妖云栈就应该就可以抵达妖界的第一个城市万妖岭了。” 罗天闻言点点头,他的神态变化虽然被其他三人看在眼中,但却并不知道他在和谁交流,而此时万季安和管良都凝聚规则用心眼搜寻四野,但很快他们的意识能力在想要抵达更远的地方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下来。 “东南方向有一道屏障。”这是万季安的话。 “人族的力量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这是管良的结论。 不过他两的话对罗天来说却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后罗天也开始凝聚规则,借由漏洞产生的原理,当他的规则力也触碰到了东南方向的那道无形屏障时,却丝毫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和影响,直接穿透而过,很快就从远方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看来我们需要一些伪装。” 罗天的话让管良心中一动,以人类的身份进入妖界的确会引来麻烦,但能够伪装的也只是外表,倘若遇到大妖,终究会暴露出本分,不过罗天既然有此一说,想必也有所准备,毕竟是他想到要来妖界。 此时罗天从身上拿出一件斗篷出来,管良和万季安看去都觉得好生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很快罗天就说道。 “这是陆恒生前所拥有的一件宝物,三年前我从乞石小镇那边的战场上找回,这件斗篷可以隐藏生灵身上的一切气息并且加以伪装,我研究过一段时间,可惜还是不能做到完美仿制,不过加上一点特殊的‘料’应该就可以了。” 罗天一共拿出了三件斗篷,分明要交给管良三人,不过在交给他们之前,罗天开始凝聚另一种规则,而当这种规则凝聚成型之后,尧天对其的感受是最强烈也是最熟悉的。 “这是……众生规则!” 尧天身为神族祭司,修炼的自然也就是神族秘法了,但秘法何其强悍和庞大,任何人所修炼的也不过只是其中的皮毛而已,即便是罗天体内的四名宿主对秘法的掌握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尧天所修炼的多闻众生相规则和岁月城城主顾往昔所修炼的众生规则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当然天底下的规则其实有很多都是相似的,或者从结构原理上来分辨都是殊途同归的,之所以要加以区分出来,倒不是因为其有什么细微之处的区分,而是和不同种族生物的身体构造有关。 人类所能够修炼的规则必须要符合人体的机能结构,在久远之前曾有一门失传的剑之规则,这门规则需要人用丹田来汇聚灵气,而这种以丹田汇聚灵气的凝聚规则的法门就是符合人类身体结构的,但相同的一门剑之规则在神族、妖族、魔族、鬼族中的凝练方式都各有不同,也因此衍生出了名称虽然不同但原理结构却殊途同归的法门。 不过,罗天所能够知道的毕竟也只是常识而已,但作为尧天来说,她对众生规则和多闻众生相规则的认识就要比罗天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罗天用了众生规则,这意味着罗天和顾往昔之间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特殊关系,毕竟这已经相当于是一种传承的方式了。 当罗天将众生规则赋予在了可以隐匿气息的斗篷之上后,很快一股很淡却不被众人所喜欢的气味就充斥在了斗篷之上,这是妖族的气息,而当尧天接过这一件“妖族斗篷”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毕竟倘若说完全将气息乃至规则都幻化为另一个人的话,她要比罗天这个众生规则的继承人更有资格。 但很快尧天就明白了过来,自己的规则用来造梦很好,但想要用来迷惑“妖心”就不是那么好用了,梦是真实的,而迷惑却是用虚假的现象来蒙混过关,而如今他们在妖界要做的是不被他人察觉的事,而不是用真实的感受来换取妖族之人的信任。 当三人将罗天递过来的斗篷穿在身上之后,此时管良看了罗天一眼,好奇的问道。 “那你呢?” “我?” 罗天微微一笑,随后说道。 “我当然是光明正大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 说完罗天也不解释,自顾自的就朝着前方走去,管良心中疑惑随后看了万季安一眼,却见万季安缓缓摇头,显然他也是心中疑惑,但罗天自然有不愿意说的理由,看来这次妖界之行恐怕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探查妖族和鬼族联合意欲针对中天界这一件事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万季安的心中顿时就闪过一个异样的感觉。 四人朝着万妖岭的方向而去,而当他们刚来到妖云栈,很快就被周围长相各异的妖族之人所注意到了,毕竟罗天并没有进行伪装,他此时身上充斥着浓厚的人族气息,而这种气息被妖族所排斥但同样也被妖族所喜爱。 毕竟妖族就是以吸食人类的精气为生,而强大的精气更是妖族生存乃至繁衍最渴望的天材地宝。 罗天对于周围关注而来的炙热眼神恍若未闻,这群妖族之人并没有靠近,是因为罗天的身旁有三个拥有妖族气息的同类,虽然这三妖一人的组合很怪异,但在妖界什么怪异的事情不会发生呢? 管良一开始还觉得疑惑,但很快他也释然了,妖如此,人难道不是如此吗,人界发生的千奇百怪的事情只会比妖界更多,毕竟人族的数量是天下五界当中最多的,即便是计算概率,也绝非其他四族可比。 众人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而行,渐渐的来到了那一扇之前感应到的屏障跟前。 第212章 宫殿 “高手!” 四人一路来到屏障跟前,虽然眼中看不见屏障,而且周围人来人往的也似乎根本没人察觉到这里有一扇屏障,但对于实力强大的释道者而言,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加上他们并非妖族之人,身为人类之躯,更会对此生出更多的谨慎。 然而,在罗天四人的目光当中,此时驻足停留在屏障旁的还有另一个人,从相貌来看和他们之前所见到的妖有些许不同,但妖族乃是吸收天地精华所诞生的异灵,异灵本就不具备任何共同的形貌特点,所以眼前这个实力强大的异灵或许也是一个妖族之人。 “他并非是妖族之人。” 此时尧天发话了,罗天闻言微微一笑,管良和万季安则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尧天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 “确实不是妖族之人,不过应该和妖族也有点关系,不像我们这样是靠着伪装才来到这里的,算算关系,应该是属于远亲一类的吧。” 罗天的话是通过意识传达到另外三人意识海深处的,外人听不见,而这样的话立刻就让尧天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就是罗天带上自己来到这妖界的其中一个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尧天当下也就没有顾虑了,继续说道。 “就我所说,人有异人,妖也会有异灵的存在,异灵并非妖和其他种族所诞生出的异种,跟魔族和鬼族诞生出了旱魃这样的异种完全不同,异灵的存在可以看做是在吸收天地精华时吸收了充斥着并不纯净的精气所诞生的妖族。” 尧天的话让管良和万季安明白了过来,不过就在这时,那名妖族高手的目光却突然间看向了罗天这边,随即他走了过来。 “人族?”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万季安等人,并未发觉有任何异状后遂又看向罗天,语气有些生硬,就好似并不是他所说,而是被某种规则所模拟出来的一样。 罗天此时也在打量他,但也并未言语,这样的目光交接半晌之后,对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在笑容过后,他伸出手来,做出了一个像是人类之间交朋友的握手姿势。 罗天并未有所迟疑,也伸出手,就在两只手相互握在一起的同时,罗天只感觉一股源源不绝的精神力从自己的体内迅速涌出,但他并未惊慌,因为相对的也有另一股陌生的规则力从对方的手中传达而来。 “罗天,别担心,这是妖灵的交流方式。” 妖灵此时对罗天说道,罗天闻言却是心中一动,其实之前尧天在解释异灵的时候,罗天就有所察觉,而此时更是不再怀疑,眼前出现的这个妖和他体内的妖灵一样,都是妖灵。 妖灵不同于普通的妖族之人,或者说当初罗天和宿主们关于四名宿主名号由来的那一番体悟有一定的关联之处。 如果说妖族是以吸食天地精华为生,那么妖灵就是人的负面精神状态,用释道者所能够理解的概念来阐述的话就是漏洞。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了底,两人握手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当双方都松开手之后,罗天之前涌出的精神力迅速回归到了自己身上,而对方之前传递而来的规则力也瞬间消失。 “你很强,作为人族来说,有这样的实力应该拥有一个能够被我熟悉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罗天还未曾有所反应,倒是让万季安和管良笑了起来。 虽然罗天的实力构成很复杂,并不单单只是表面上规则力的强弱那么单纯,但不通过战斗只是用意识来感知的话,罗天很弱,甚至都根本不配进入到中天界强者的眼界。 而对方说罗天的实力在中天界中很强大,分明就有种小觑了天下人的感觉。 不过罗天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反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那么你的实力在这妖界中能排第几呢?”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明显级是一愣,但很快脸上就流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显然是很清楚自己的渺小,随即说道。 “我的实力不值一提,在这妖界中至多能排进前一百万名左右。” 听到他如此说,之前还暗自偷笑的万季安和管良的心都是一怔,神态也变得有几分严峻,倘若不是此人刻意贬低自己,又或者是他想要打击罗天,那妖界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强悍? 不过得到回答的罗天仍旧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即他转身看向了眼前这一扇无形的屏障,然后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 罗天话音落下,随即伸出手朝着那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的虚空中打出一掌,随即一股扭曲的规则力从手掌处脱出,而后凝聚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幕不仅让身旁的那人愣住了,也让周围这来来往往的妖族之人愣住了,正当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何故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剥离破碎的声音,眼前那原本看不见的屏障突然间化作点点星雨落下,而后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再度出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分明就是一个和之前的妖云栈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场景。 “这是……空间封锁?” 万季安有些吃惊的说道,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因为眼前这个世界并不是被那扇无形的屏障所封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中,而是眼前的这个世界才是妖族之人真正往来的真实世界。 “所以,我们之前见到的妖云栈并不是妖族之人所看到的世界,而只是蒙蔽其他种族之人意欲进入到妖族的假象?” 管良此时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其实在过去中天界的人族进入妖界的事情发生的并不少,但却从未听到任何人提到过妖族有表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组成,但如今看来,要么是过去的那些闯入妖界之人愚昧无知,要么就是有一段真实的过去被人刻意的给隐藏了起来。 “四位请进,瑶主已经等候几位多时了。” 正当管良、万季安和尧天诧异的时候,之前的那人突然开口,并且做出了一个邀请的举动,从他之前说的话和他的姿态来看,分明就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而此时他的话更是让管良三人看向了罗天,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们方才明白,原来此行的一切计划和目的都早已被罗天给布置好了。 第213章 人和妖 进入真实之门后,罗天四人在之前那名高手的带领下朝着远方一座巍峨耸立的高楼而去,从远处看去,那座高楼和人类的宫殿型建筑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富丽堂皇,同样的庄重肃穆,而且…… “他们……是人?” 此时旁边一两个“人”从管良的身旁走过之后,管良迟疑了半晌后方才问出口,他的疑惑也同样让一旁的万季安感到疑惑,不过这个问题倒是无需罗天来为他们解惑,而是尧天解释道。 “化形是妖族之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尧天的解释让管良和万季安明白了过来,而同时回想起之前在那扇无形的屏障之前所见到的人事物,分明就是一种伪装。 然而正当他们两人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罗天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们说,我们眼前所见到的和之前所见到的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听到这个问题,管良本能的就想要给出答案,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是的,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也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见到真实是什么,既然无从去判断何为真实,又如何给真实下一个决定的定义呢? 有了罗天的旁敲侧击,管良和万季安此时都收起了各自心中的心思,整个人也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很快一行五人来到了那座耸立的宫殿门口,此时看去不仅仅是富丽堂皇,简直就是金碧辉煌,就如同是用黄金建造出来的一样。 “中天界里可没人会住这种房子。” 万季安此时微微一笑后说道,似乎也不忌讳这样说是否会得罪那位妖族高手,罗天闻言也同样笑了笑,不过并没有说话,很快宫殿里走出来了另外一个人,无论是相貌、身姿还是服饰装束都完全和人族没有任何区别,倘若不是很清楚自己正置身于妖界当中,怕是会误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人间的世外桃源。 “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两名宫廷侍女模样的人以人类的礼仪施礼之后,罗天点了点头,而后侍女在前引路,四人进入到了宫殿之中,而之前的那名高手很显然并不属于这座宫殿,已然离去了。 进入宫殿之后,管良等人都为这座宫殿的华丽而目瞪口呆,虽然他们都是世间强者,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也很少会见到这么多值钱的……俗物,而如今眼前所见,倒是根本不像是一方霸主的居所,倒更像是来到了某个帝王的墓葬当中。 越往深处,华丽的感觉越发的浓厚,甚至还看到了很多连人间都难得一见的珍品,说是珍品但仍然也只是俗物罢了,宝石、夜明珠、珊瑚、龙骨木,甚至是…… 管良此时看到一物,忽然停了下来,正想伸手去摸,却于中途突然停下,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当,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尧天也说道。 “这难不成就是人王之冠,据说中天界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位真正的人王,而这顶王冠便是传承的象征。” 尧天的话也吸引了罗天的注意,三王传说罗天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不过那也是久远前的历史了,如今的中天界别说王朝了,和魔族的大战后根本就是七座城主划地为界,相互不通往来,形同一盘散沙,或许也只能等到下一次外族入侵才有再度联合起来的可能。 然而,不管传说如何,今天在这里竟然能够见到这顶王冠,实在是一件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此时罗天众人停下脚步,那两名侍女自然也都停了下来,她们没有说话更不会催促,任由贵客驻足欣赏。 不过片刻后,万季安就注意到了罗天的表情,于是他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怎么,你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万季安和罗天这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走到今天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种关系更多一些,但是不管是对朋友的了解还是对敌人的了解,却也让万季安从罗天的神态表情中察觉出了怪异之处。 “你难道没觉得我们在这里同样也不用呼吸的吗?” 罗天的话一下子就吸引到了管良和尧天的注意力,此时当三人有所体会之后,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醒悟了过来。 “难道说,我们现在正置身于某个幻境当中?” 管良有些诧异的问道,这种感觉和当初他在悲叹城中着了尧天的道的情形十分相似,虽然他也是一名强大的释道者,但毕竟隔行如隔山,更别说释道者的规则世界何止千万亿种变化,他对于制造梦境和幻觉的规则了解的并不多,着了道也很正常。 但是此时,他们一行人当中分明有着尧天这个神族祭司,还有罗天这个主修漏洞规则的异人,竟然也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着了道。 也许是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罗天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看来我们将要见到的这位大妖不太好对付呀。” 罗天的话虽然并没有说出重点,但对于在场诸位强者而言,却也是瞬间就明白了罗天想要表达的意思。 本源规则。 如同数字一和水与火一样,感觉也是一个名词,倘若不为这个名词添加上“虚幻”、“味道”这样的前缀,感觉本身也是一个并没有任何意义的概念。 但幻觉、味觉、嗅觉不同,人倘若没有意识或者是失去了意识,是不会拥有任何感觉的,比如说失去了知觉的植物人,或者是因为某种疾病而导致某种功能性感觉的消失,一个失去了味觉的人就不会品尝出酸甜苦辣。 那么,本源的感觉是什么呢? 是的,就是一切感觉的源头,如果说本源的罪恶就是原罪的话,那么本源的感觉就是天地间一切感觉的汇聚。 如今罗天等人所看到的,感觉到的,或者是听到的,其实并不是什么人给他们制造出的幻觉,如果是幻觉的话那就不是本源规则了,但正因为是感觉而不是幻觉,所以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来避免和摆脱,而只能接受,只要是拥有接受感觉器官的生灵,就必然会接受到本源感觉传达而来的信号。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信号毫无意义。 第214章 妖之源 通过长廊,终于众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当中,当众人进入到宫殿的时候,他们不仅看到了正坐在最上方被妖族之人称为“瑶主”的女人,同样也看到就如同人族皇宫当中的满朝文武官员和昂首挺胸的禁军侍卫。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罗天和万季安也被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氛所感染,就仿佛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王位上的女王就是他们所有人的领袖。 怀着一股虔诚的感觉,罗天带头第一个朝着眼前的女王和宫殿当中的满朝文武单膝跪了下来,紧接着管良、万季安、尧天也一一跪了下来,随即口中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人教过他们这些礼仪和称呼,也没有人约束他们的行为和意志,但这一刻就是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驱使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满怀虔诚的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意愿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都起来吧,敬德,赐座!” 随着瑶主那缥缈动听的声音,被称为敬德的太监很快端来了椅子,而与此同时,罗天等人这才站了起来,正当四人将要落座的时候,尧天突然间做出了一个动作,她的左手微微颤动,似乎有所挣扎的样子,而在下一刻,她的手上颤抖的幅度变大了,很显然,那是她的意识当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前者命令她服从,而后者却是渐渐的开始诞生出抗拒的意识。 这一幕发生的很短暂,也极其细微,就在罗天、管良和万季安都坐在了座位上的时候,尧天突然间喊道。 “破!” 一声长啸,如凤鸣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而在下一刻尧天连同已经坐在位子上的罗天三人同时消失在了现场。 此时的尧天脸色苍白,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很显然是受到了一定的内伤,甚至从不顺的气血呼吸来看,还不仅仅是内伤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是规则反噬导致的心境裂痕,就和当初杀人者陆恒被马骁攻击后的伤势一样。 “你杵着这里干嘛,还不快去关心一下?” 罗天一声大喝,终于是将管良的神智唤了回来,管良看了尧天一眼,略作犹豫之后走过去说道。 “你别动,静心凝神!” 随即管良伸手按住尧天后背,一股纯粹的规则力通过肢体的连接送入到了尧天体内,过不多时,尧天的气色已经好多了。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时的尧天虽然语气仍旧软绵无力,但却已经多了几分生气,之前受创太重,短暂调息后虽然仍旧不能恢复如常,但也能开一局玩笑了。 管良此时有些尴尬,又略有几分不忍,但仍旧关心的说道。 “你……好生休息一下,别说话了。” 尧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歉意,不过很快就被她隐藏了起来,她知道管良此时根本无心在自己身上,更不会有心去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变化,于是她看向罗天说道。 “罗天,你是如何知道那女人拥有本源规则的?” 尧天的问题问出后,所有人也都看向了罗天,不过这个问题罗天还不及回答,万季安却是冷哼一声说道。 “哼,他可是这天底下最怕死的人,来到这妖界岂能不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罗天淡淡的一笑,算是默认了。 “妖灵,妖族秘法能否破解那种本源规则?” 此时罗天询问体内宿主妖灵,很快妖灵就从宿主们之间的讨论中抽出了声音回答道。 “既然知道是本源规则,你应该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妖灵说完也不再理会罗天,再度加入到了宿主们平日间都从不间断的讨论或者说争吵当中去了。 对于宿主们的讨论,罗天早就习惯了,也早已学会了一心多用的特殊技巧,从自己拥有这具身体后,宿主们就没有一天消停过,毕竟说话和记忆是他们如今唯一拥有的意识能力,倘若连这两种功能也失去了,他们就真的不算是还存在过了。 妖灵的回答在罗天的预料之中,还是那句话,本源规则在不带入特定公式或者语境之前毫无意义,如果当初在梦里的时候,罗天和师童两人真的要用本源规则分一个高低的话,那么那场战斗的确不会有结果,两人会陷入到无休止的战斗中去。 如果说那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中,罗天即便拥有漏洞这门不存在的规则也绝不敢去挑战师童,他很清楚一旦进入战斗,师童可以在罗天的规则凝结完成之前就秒杀掉自己,甚至可以达到意在先发的境界,也就是说,师童可以在意识决定出招之前就完成攻击的过程,这就已经不是无招胜有招的武学境界可以相提并论了。 然而,那是在梦里,而且是在一个罗天制造的梦里,虽然罗天制造的这个梦境是以尧天这个神族血脉的后裔作为媒介的,但是在这个梦里,罗天就是真正的神。 为何管良在梦中想不起罗天的名字,一方面是罗天不愿意让管良想起他的名字,另一方面便是罗天所修炼的漏洞规则本身就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众人沉默许久都感到眼前之事的棘手,面对一个以感觉作为本源规则的对手,他们对此没有任何法子,总不能破除掉自己感知外界的器官吧,甚至连封闭人的感官能力不去感知外界事物都不行,毕竟那是本源规则,所谓本源,就是包含了一切感知能力在内的思想意识的源头,人就算不去思考不去想问题,但人思想问题想问题的功能却并不会因此消失,只要功能存在,便是本源。 “罗天,妖界之行自然是你的计划,你应该有法子的吧?” 此时管良突然问起,很快就让另外两人心中一动,甚至就连尧天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就将罗天当成了队长一样的角色。 “法子是有,不过相当的麻烦,而且各位还要做好一定的觉悟才行。” 罗天先是买了个关子,随后看到了众人不忿的眼神后,这才尴尬的一笑后说道。 “想要对付那老妖妇,我们需要创造一种融合规则。” 第215章 融合规则 “融合规则?” 管良听完后感到很疑惑,这个词乍一听上去感觉很熟悉,但仔细思索后却又有一点陌生,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疑惑渐渐消失,看向其他几人时,也找寻出了相似的感觉。 “如何融合规则?” 万季安此时也问道,很显然他此时也隐约察觉出了罗天提到这个东西所透露出的不寻常之处,倘若说规则融合,对于释道者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了,那是成长为强者所必须要经过的一道坎,但是融合规则和规则融合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简单来说,想要单纯依靠我们个人彼此的力量尚不足以和本源规则对抗,所以我们需要各自拿出一些彼此的规则力,将不同的规则力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能够抗衡本源规则的特殊规则。”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万季安、尧天三人各自心头都是一惊,但他们都是强者,也都是很聪明的人,所以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一时间,三人都不再问问题,而是就各自心中所想到的那一层理解而深入思考了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尧天率先说道。 “融合不同人所修炼的规则,和融合不同规则本身,多赋予了一份不同人对规则的理解,而这部分理解当中,又多涵盖了一份和本身其他规则能够相互结合的特殊之处,所以,罗天你想要融合的规则怕不仅仅只是规则本身而已罢?” 尧天不愧是身份地位能够和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相提并论的神族祭司,她的一番话不仅解释了罗天的提议,同样也为管良和万季安解决了疑问。 不过当尧天说完后,却看到罗天微微的摇了摇头,以及眼神中一部分的肯定之意,显然尧天只说对了其中的一部分,当下罗天也不再卖关子了,目光转向万季安说道。 “季安,你是修炼动之规则的本源规则释道者,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本源规则无法通过正常的修炼方式来获得吧?” 听到罗天的话后,万季安点了点头,的确,本源规则既然带有本源这两字,就意味着其和其他规则有着截然不同之处。 “本源规则既然本身毫无意义,人想要去修炼这种规则,就必然会在修炼的过程中让本源拥有一个定义,随着修炼程度不断提高,渐渐的就会来到一个分叉点,是继续按照自己的理念修炼下去还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万季安的话顿时就让管良明白了过来,倒不是说他的悟性在四人当中是最差的,而是他毕竟不是修炼本源规则的释道者,他所修炼的规则是“寻路”而非“路”本身。 “如果按照自己的理念继续修炼下去,本源规则就将被赋予个人的意义而不再成其为本源,但倘若要回到最初的原点,则是必须要放下已经修炼成功并且融合于自身的规则力吗?” 管良的问题让万季安微微的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本源规则和其他规则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倘若不放弃已经拥有的规则力,无法放弃那种功成的欲望而回到原点,那就不是本源规则了。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后,管良三人此时再度看向罗天,各自心中也都有了自己想明白的那个究竟,虽然他们并没有将这个究竟说出口,却已然能够明白罗天所设想的方式方法了。 “不错,想要抗衡本源规则,只有两个法子,第一以相同的本源规则来进行对抗,第二创造出一个可以溯本追源的规则力来抗衡本源规则对人体无意识无差别的侵蚀。” 罗天说完后随即又看向了管良,两人对视,都明白这一刻各自心中在想些什么。 在梦里的那个时候,管良曾经以一招逆转时间法则后打出的人族秘法成功的压制住了巴海,而当初的那一次鬼斧神工一般的操作和眼下他们要做的事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方式方法已经讲完了,各自的心中也都已经有了该如何行动的思维底线,很快万季安、管良、尧天都伸出手,各自的手掌心中缓缓升起一道纯净的规则力,那是他们以自身修为所凝结而成的规则实体形态,倘若将这样一种规则实体形态融合到某种暗器当中,可以成为无往不利的致命武器。 罗天并没有去吸收三人所凝结而成的规则实体,凝结只不过是第一步,各自凝结出的规则不但混杂了个人对规则的那一份理解还有因为自身融合了其他规则所包含而来的融合效果,因此第二步他们要做的就是剥离规则。 剥离规则的过程很漫长,但对于释道者而言,同样并不困难,毕竟也唯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自己都修炼了哪些规则,又是通过怎样的方法修炼成功的。 又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后,当三人手中所托起的规则实体越来越透明,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一般,终于规则剥离也完成了。 “现在开始就是最难的部分了。” 罗天的话让管良三人都深以为然,剥离和融合规则对强大的释道者而言并不困难,虽然他们三人都没有罗天那样能够在战斗中凭借种族秘法一眼就看穿对方所修炼规则具有的漏洞的强大力量,但通过战斗来剥离对手规则继而击败对手并不困难。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做的是将他们剥离过后所剩下的纯净规则实体当中的规则力也剥离掉,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规则力是感知规则最简明的方式,人对火最直观的感受并不是发光,而是“烫”,人被火烧就会感觉到烫,烫就是火这种规则所拥有的规则力,那么又该如何让火不再发烫呢? 在之前的时间里,各人的心中其实也早就有了一些思路,虽然他们过去并没有做过这种事,也不会有人去尝试这种事,毕竟规则对释道者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其中蕴含的规则力,修炼规则并且用规则力来战斗就是释道者的本能,如果没有规则力,就如同火不会发光发热发烫,不能烹饪食物,那么火对人类还有什么意义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人始终都没有完成这个最终的过程,不过没人放弃,他们仍旧在尽力的尝试,或者对释道者而言,意志力就是他们能够脱颖而出的最好证明。 又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终于,管良手中的那颗水球小时了,而剩下来的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第216章 返璞归真 罗天看着管良手中的这一道气息,略微的用规则去感知过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却立刻就被万季安给打断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 罗天无奈只能闭嘴,他知道万季安这一刻明显是产生了争胜之心,虽然管良比他先一步完成了返璞归真这个步骤,而他作为一名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却反倒是落于人后而感到很不甘心,此时更不愿意在罗天的提醒下再来完成这道工序。 罗天和管良在一旁没有说话,耐心的等待着万季安和尧天两人做完各自的事,又过去了几个小时,当尧天手中的那个水球也渐渐的变成了一道气息之后,她的脸上也在十几天之后重新展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 罗天的一声赞许,管良微微点头,尧天心头一热,但这一刻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在中天界的日子里,要说尧天从人类的身上学会了什么,恐怕更多的也唯有圆滑世故了。 “哼!” 万季安冷哼了一声,就在尧天刚刚完成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万季安手中的水球也终于变成了一道几乎难以感知到的气息。 “季安,你不行啊!” 罗天看着万季安,这个几年以来和他有着各种渊源的老伙计,出言调侃道,在过去万季安在罗天的眼前总是一副强者的模样,而他展现出的实力和心计也的确配得上强者之名,而如今能够看到他吃瘪,对罗天而言也自有一份难言的恶趣味在心头。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 罗天话音刚落,伸出手将三人手中的三道气息吸引到了自己的手中,就在三道气息汇聚的同时,一股猛烈的黑气同时从罗天手掌心中传出,在包裹住三道气息的同时,管良三人还感受到了另一股陌生的、恐怖的、古老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像神族秘法,却又和神族秘法截然不同。” 尧天感受着这股气息,心中一半惊讶一半震撼,随即脱口而出,她的话正要被管良打断,生怕影响到了罗天,却听到罗天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鬼族秘法!” 鬼族秘法四字一出口,万季安还算神色从容,毕竟他早就在当初布置风葬大阵的时候就知晓罗天拥有这门鬼族秘法,也正是借由鬼族秘法才逃脱风葬大阵的牢笼,但这样一个秘密的传达却足以让管良和尧天感到震惊,特别是尧天,当知晓了罗天拥有神族秘法后再次得知对方竟然还拥有鬼族秘法,这又该是怎么一种解释呢? 罗天并没有解答的意思,他吐露自己的秘密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他是一个怕死的人,为了偷生他会为了一个周详的计划花费百倍千倍的心思,而他对于尧天说出这个秘密也并非是出于信任的缘故。 就在说话间,罗天的工作完成了,当他缓缓缩回五指,将手中那被黑气笼罩的三道气息紧紧的握在拳头当中之后,吐出了一口气,说道。 “季安,把你的那枚星星借我用下。” 罗天如此说,万季安随即从身上拿出了那个星型物品,这一刻的举动让管良一怔,因为他的身上也有相同的东西。 万季安将星型物品递给了罗天之后,罗天在左手上把玩了一阵,脸上有一种淡淡的缅怀之色,这让他想起了当初陆恒送给他的那一枚,而那一枚如今又在哪里呢,是还给了那个叫姜小云的人,还是物归原主了呢? 正当管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罗天正在打量着他,很快罗天就说道。 “本来我也有这个东西,不过管良你知道的,我当时又交还给陆恒了。” 罗天的话让管良一怔,但随即心头又是猛地一震,难道罗天说的当真是在那个梦里,那个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虽然梦里的事这几天下来管良一直都没有去问过罗天,但人族秘法传承的事却始终耿耿于怀,他也曾偷空的尝试过使用,而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他更加深刻的明白,梦里的传承是真实的。 而如今,当罗天说他在梦里将那枚星型物品还给了陆恒的时候,联系到之前罗天也曾经说过,陆恒和唐龙的确死了,但倘若管良想要再见到他们的话,罗天可以带管良去和他们相见,两相对照,这其中定然还有一些甚至连尧天都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眼下并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管良三人看着罗天缓缓的将左手的星型物品放在右手的五指上方,而后那一缕被包裹在掌心之中蕴含着本源力的黑气慢慢的渗透到了星型物品当中。 “好了,有了这个东西,想来那老妖婆也该在我们跟前现出原形了。” 罗天摇了摇手中的星型物品,随即把它在管良三人手中一一传阅,最后回到罗天手中之后,罗天对尧天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祭司大人给我们打开空间封锁吧。” 此时罗天话音一落,管良和万季安顿时一怔,同时看向尧天的时候也满是疑惑,尧天微微一笑,自然很清楚修炼有神族秘法的罗天可以轻易看穿自己制造梦境的小把戏,当下抿嘴一笑后一招手,眼前的世界就如同剥离破碎一般的倾覆而下,场景瞬间转变,当众人再度自烟尘中看向周围,发现他们竟然仍旧还站在之前的那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大门之外。 “神族秘法果真神奇,令人叹为观止!” 万季安感慨道,然而话音刚落,四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各自当心咯!” 罗天淡淡一笑,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已然从眼前消失,随即众人就陷入到了各自的战阵当中。 敌人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甚至都不清楚他们之间所处在什么位置上,但是正如之前在宫殿里所见到的一样,此番前来围堵他们的都是人族的模样,而且就是禁军侍卫的装束打扮,而在无穷无尽的侍卫当中,更有一人手持长戟,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将整个人都给包裹其中,宛如天庭神将一般的站在那里,一双眼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第217章 眼睛无用 禁军侍卫虽然勇悍,且舍生忘死,但毕竟实力不行,罗天等四人在战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不过面对源源不断涌入的敌人也渐渐的被逼退到了外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管良退至罗天身旁低声说道,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远处那个银甲战将,显然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你是说那个穿银甲的吗,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罗天杀掉身旁数个敌人后,平静的说道,管良闻言却是心中一怔,所谓擒贼先擒王,倘若能够杀掉那个带头的,对局面也会有一丝缓解。 此时尧天也被众敌人逼退到了这一边,听到罗天和管良的话后,也接着罗天的话说道。 “我们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就和妖云栈所见到的情景没有太大差别,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个银甲战将应该就是眼前幻境的阵眼所在,但是幻境和阵法不同,想要破阵,绝非简单的击杀掉那么简单。” 管良听了尧天的话后若有所思,对阵法他很熟悉,命天教也有类似风葬天下那样的阵法,想要破解阵法无外乎两种方式,破解阵眼所在的关键机关,或者是以无上威能强行破坏掉阵法的运转。 但他确实对幻境的了解有限,之前尧天将他们带离宫殿之后管良和万季安都没有察觉出他们被尧天送入到了另一个梦境当中。 “那该如何做?” 管良沉声问道,他身旁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神族祭司,一个是掌握了神族、鬼族秘法的异人,想必他们会有破解眼前幻境的法子。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朝着那穿戴银甲的战将猛地就冲了过去,显然他是和之前管良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糟了,这个白痴!” 罗天暗骂了一声,眼见万季安自作主张,当下也来不及回答管良的问题,瞬间腾空而起,朝着万季安的方向而去,然而遗憾的是,万季安是修炼“动”这门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单凭速度,即便是修炼寻路规则拥有一步千里能为的管良也绝非他的对手。 正当万季安几个残影一般的速度冲到那银甲战将跟前继而出手发动攻击的时候,他整个人就从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管良顿时一怔,但很快耳边就响起了罗天的声音。 “还愣着干嘛,跟上!” 罗天话音刚落,也同样从远距离出手命中了那银甲战将,同样的整个人也就这样凭空从半空中消失了。 管良和尧天此时也来不及思索其他,当众人再度聚集之后,发现自己挣置身于一处像是久远之前某个宫殿的遗迹门口,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毁坏建筑的残垣断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昏乱的天空中一阵阵黄沙席卷而来,遮云蔽日之际,入口全是干涩的感觉。 万季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漫天黄沙,当罗天等人缓缓走到他身旁之后,万季安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是不是搞砸了?” 听到这话,罗天倒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后说道。 “反正迟早也会来到这里的,眼下的情形也不算太糟糕。” 罗天的话却难以让万季安释怀,之前他的判断属于一名正常人的行为,倘若这是在中天界,万季安的出手并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那些修炼控制人心的法术规则的释道者,万季安那时的攻击就算不能破阵,但至少能够扰乱控制者的心神,借着控制者分神的瞬间,以动之规则的原理彻底破坏敌人的图谋。 但遗憾的是,他们已经离开了中天界来到了妖界,而幻觉甚至可以说是妖族的一种种族特性,人对于幻觉并没有天生的免疫力,完全依靠个人的意志力和小心谨慎的行为方式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 “什么意思?” 万季安显然没有听懂罗天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继续问道。 “意思就是说,我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用眼睛来观测的世界。”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和管良都流露出了几分凝重的表情,这样的感觉对他们来说很不好,甚至是非常的糟糕,人的眼睛就是用来观测这个世界的,这是人对外在事物最直观的接收方式,倘若人没有了眼睛,仅仅只凭借听觉和嗅觉,也难以弥补失去了视觉的功效。 “也就是说,我们所能够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甚至会误以为自己看到了真实,但实际上我们仍旧还是留恋在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当中?” 管良对这样的一种结果也感到了本能的匪夷所思,随着罗天微微点头,万季安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之前我们所见到的那个宫殿以及宫殿中的那个瑶主,也不是真实的了?” 罗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旁的尧天解释道。 “应该是这样,这就是幻境和梦境最大的差别,妖族既然是吸收天地精华为生,本身就应该是非物质形成的精神实体,至于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切,都应该只是我们眼睛所能够接受的一种概念罢了。” 尧天的解释让管良和万季安沉默不语,这种感觉虽然很缥缈,但却并非不能理解,就好比是天空中的云,云真的是那种一朵朵的形状吗,曾经有想要飞到万米高空中的人去看一看云是不是真的是那样的形态,也有人想要看一看太阳和月亮是不是当真是圆的。 此时众人转头看向眼前遍布黄沙的沙漠世界,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万季安此时犹豫了一下,伸手开始凝结规则,随后打出一道风刃朝着远方而去,风刃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了踪影。 “走吧,不用尝试了,我们先去一个落脚的地方。” 罗天说完就看向了管良,管良此时猛地醒悟过来,此时想来,罗天此番决定妖界一行而选择了他们这一群人作为同伴,看来的确是计划了很久。 管良当下开始凝结寻路规则,然后说道。 “走吧,这个方向。” 管良说完后便率先踏上了他刚才指向的方向,当他一步跨出之后,人已然从眼前消失,随即罗天等人一个接一个的跟上,以一步千里的行动方式,当他们再度看向眼前的世界,已然来到了一个沙漠中旅人可以落脚的绿洲。 第218章 绿洲 眼前的绿洲,来往的驼队商旅一群接着一群,有在绿洲取水解渴的,也有摆摊做一些小生意的,还有人去往远方。 “这里是……”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这一簇簇行人,诧异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前所见全然就是在人界的感觉,他透过规则力探查过,连一丝一毫异样的气息也探查不到。 罗天没有说话,径直朝着不远处一个摊位走去,当他来到那个摊位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脸上逐渐流露出了浓厚的笑意。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老孟,还记得我吗?” 摆摊的人之前正在和另一个商队做着交易,听到有人招呼他,连忙抬头,下一刻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喜交加的味道,站起身来,随手将身上的沙尘扑打干净后,说道。 “罗天,怎么是你小子!” 此时,万季安等人也都跟了过来,眼见罗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熟人,都是暗暗称奇,不过当管良看向那人的时候也感觉好生面熟,略微一回忆,立刻也想了起来。 “你是……孟百生,我记得命天教的记载中有你这一脉的传承。” 孟百生听到管良的话后,转头又看向了管良,这次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 “你是……管良,命天教的管良?” 管良没有说话,这一刻他的心中很震惊,这一幕几乎就和当初他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那些熟悉的面孔的感觉一模一样,但是眼前不再是梦境了,而是幻境,难道说自己在幻境中也能够遇到过去熟悉的人吗? “话说你们,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孟百生转头重新看向罗天,显然他和罗天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即便不是朋友,至少也是难得相逢的熟人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倒反过来问起我来了,记得上次你说你加入了幻海夜市,怎么,眼下又一个人出来单干了?” 眼前的孟百生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前罗天在天下城中那个幻海夜市中遇到的修炼补心规则的人。 当孟百生听到罗天这样问的时候,脸上约莫有一丝诧异之色,他看了看左右,拉近了一些和罗天的距离后低声说道。 “罗天,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两天后在摩云窟,幻海夜市将有一场盛大的交易。” 孟百生的话说完后,罗天此时心中一动,表面上也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两人又简短的聊了两句后,孟百生继续去招呼客人,罗天等人则是走到了一旁。 “罗天,这个孟百生是真的?” 万季安的问题问的很怪,不过在这个地方却也没人会有此想法了,而罗天点了点头后说道。 “当然是真的。” “由此看来,有人也和我们一样,落入到了这个幻境当中。” 管良的话却是让一旁的尧天摇了摇头后说道。 “并非如此,我们其实仍旧还是身处妖界,只不过我们无法用眼睛来看到真正的妖界是什么样子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孟百生也和我们一样来到妖界,但我们并不能确定他所看到的妖界和我们所看到的是同一个画面。” 尧天的话再度让管良一怔,此时众人目光回转到罗天的身上,眼见罗天犹豫了一下后,脸上神态缓和之后才说道。 “走吧,别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难得一见的幻海夜市总是要去参加的,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到处探听一下这个摩云窟究竟在哪里吧。” 罗天交代完后,众人一一散开,过不多时,重新聚集之后,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带有狐疑的神色,连罗天也不例外。 “说吧,你们都探听到了啥?” 罗天看着其他三人问道,万季安、管良、尧天此时都迟疑了片刻,又相互看向身旁的对方,这才分别说道。 “这个地方叫棕榈湾,往西走四百里可以抵达风解岩,那里倒是的确有一个洞窟,但是百年前某个佛教高僧坐化的所在,入口早已被黄沙掩埋,并不曾有人听说过摩云窟到底在哪里。” 这是管良的回答。 “我听到的说法是这里名叫满天海,乃是古时有个帝王极尽奢靡之能事,带着满朝文武百官总计四十多万人在这片大海中洒下满天金叶子而得名,从满天海朝着我们来时的路返回,可以找到那个曾经的帝国的遗迹,或许就是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一片废墟。” 这是万季安的回答。 尧天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也不过只是继续混淆视听罢了,所以众人的眼睛终于是又回到了罗天身上。 “果然是这样,看样子我们来到了一个重合幻境当中。” 罗天的话让管良等人都流露出了惊异之色,这句话不难理解,但当真要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又该是怎样的匪夷所思。 “重合幻境,也就是说,每一个进入到这里的人所看到的场景都和其他人不同?” 管良这样问道,罗天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凝重之色,这种感觉相当不好,特别他们还是人,并非其他种族生来就会接触到很多诡异的场景,而在人的眼睛毫无用处的前提下,仅凭自己的意识来寻找正确的出路和方向,这该是一件何其困难的事情。 “那倘若将我们看到的画面对其他人描述出来,找寻出各自所看到场景中的不同,是否可行?”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你这样对其他人说,就不怕被其他人当成是疯子么?” 万季安不说话了,的确,倘若他去跟人说,你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你的眼中看到的是大海,而我眼中看到的却是沙漠,这该是一件何等滑稽的事啊。 “那该怎么办?” 管良此时也放弃了思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思考受到了人类规则的约束,他无法明白神妖魔鬼的生存方式,更加无法明白规则以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而正当他这样问,而其他人也都是皱着眉头的时候,罗天却是笑了,随后淡淡的说道。 “其实方法很简单,既然是重合的世界,必然有能够相互重合的点,找寻到不合理当中的合理之处就行了。” 第219章 错过 昏暗的沙漠中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骤然而起的沙尘暴更是每一名行经沙漠的商旅的噩梦。 罗天等人为了寻找线索在绿洲不知道驻留了多少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当初凭直觉感觉到的那“不合理之中的合理之处”,而这一天下来,终于有人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按照时间推算,即便那个摩云窟有幻海夜市,也早该在三四天前就已经结束了,我们还在这里蹉跎到底是为了啥?” 万季安并非一个毫无耐心之人,相反他的忍耐力很好,但身处这样一个无法用眼睛观测外在事物的世界当中,任何人的感觉都不会好过,这种明知道自己不是瞎子可偏偏还只能摒弃视觉的感受确实极大的在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管良和尧天虽然没有说话,但想必他们的心中也都有这样的心思,唯有罗天很镇定,虽然他一直不肯明说此番前来妖界的真实目的,但看的出他虽然也有陷入困境的迹象,但却仍旧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此时万季安抱怨了一番之后,正想将那一件穿戴在身上的隐藏气息的斗篷给脱下,也不知道是因为烦闷而感到燥热的缘故,还是因为身处沙漠之中不得凉爽的感觉。 然而正当他做出拿下斗篷的动作时立刻就被罗天给制止了。 “季安,倘若你拿自己和众人的性命开玩笑,我劝你不要脱掉斗篷。”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停止了动作,其他人也都是狐疑的看着罗天,在刚来到妖界的时候,罗天让众人穿上斗篷是为了隐藏人族的气息不至于被妖界的人为难,但偏偏罗天自己却并没有穿上斗篷,那一刻众人觉得罗天是有自己的一番计划和意图,但随即而来的幻境却是将原本看似有计划有目的的行程给中断了。 此时再回想起来,很难不会给众人一种错觉,那就是罗天的计划失败了,他们陷入到了变数突生后的陷阱当中,而这个陷阱是罗天的原计划中没有料到的。 “罗天,到了这一刻,你总该说一说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管良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万季安和尧天也都是将几乎要隐藏在心中的疑问再度展露了出来,或许这个问题对如今深陷困境中的他们不过是次要的,毕竟唯有走出困境才能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但此时既然对破解眼前幻境毫无头绪,或许能够解开一个疑问也是好的。 罗天此时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的模样让管良等人都很纳闷,难道说罗天还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是隐藏在此次妖界之行的背地里,连他们三人也不愿意告知的? 正在等待当中,忽然间天色持续变暗,变化的速度很快,照此情景应该是沙尘暴又要来了,旁边的商旅纷纷找地方躲避,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在管良等人的心中已经越发的明显的觉得,这些商旅都是人,而并非妖族,也和自己一样是身处幻境当中的人,就和之前罗天遇到的孟百生一样。 看着人们纷纷躲避的样子,管良等人却不为所动,似乎一定要在沙尘暴来临之前从罗天的口中得出一个答案,此时的罗天很清楚倘若他不说点什么的话,怕是走不掉的,当下他抬起头来说道。 “你觉得他们是人吗?” 一个奇怪的问题,恰好就映照了万季安之前所想,他没有太多的犹豫,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后说道。 “我以规则感知过,确定是人无疑,倘若是妖族,即便能够瞒得过我的眼睛也不可能瞒得过我的规则。”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等人点点头,动之规则就是本源规则,本源就是诞生之初,人也好妖也好,追本溯源都是以生命为存在形式的生物,只要是一切活着的存在就会以“动”这种规则的形式体现出来,最终还原到最初的本源。 “那么你觉得陆恒和唐龙是人吗?” 第二个问题,却是让原本对自己回答充满信心的万季安迟疑了,罗天所指的陆恒和唐龙应该是现如今的状态,以人类的方式来看,他们已经死了,死人也是人吗,当生命的存在形式消亡之后,以记忆活在他人心中的这样一种存在形式也是生命的一种延续吗? 万季安迟疑了,倒不是说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他想明白了罗天想要表达的意思,接下来管良说道。 “罗天,你的意识是,他们活着,只是以一种我们尚未知道的方式生存着,除非我们也能够和他们一样,否则的话就如同你之前所说的幻境重合一样,我们至始至终和他们乃至真实的妖界都存在某种隔阂?” 管良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应该说管良的这番话说到了一个重点,但却并不是罗天之前犹豫的原因,这天下间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了,而有一些事很难用人类的语言来进行描述,或许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但一旦联系起来组成一句话恐怕就没人能听得懂了。 拥有四大种族秘法的罗天加上体内四名宿主的缘故,让罗天有机会了解很多四大种族的秘闻,这些秘闻有的甚至会让罗天都产生本能的心理抗拒,让他难以接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屋子人都在乱轮,还把乱轮当做一种正确的繁衍后代的方式,而当一个正常人进入这个屋子,本能的就会产生排斥的心理。 但是,本能的排斥背后,却是更加的岂有此理和匪夷所思,因为通过乱轮的这一屋子人所诞下的后代不但从小精神力就异常强大,而且天赋超然,几乎不需要修炼就能够成为师童那样的存在。 罗天此时没有说话,他在思索该如何来说出他心中所勉强能够理解的那个东西,不至于他说出这个东西后会被人当成是疯子傻子,也不会被人唾弃和排斥,即便他身旁的这些伙伴都是他信任的人。 沙尘暴已经来了,席卷的黄沙当中有十多根仿佛连接着天地两端的龙卷柱,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给倒悬过来一般。 沙尘暴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来到了绿洲的边缘,就在此时,不远处伴随着黄沙的地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的身影,他的出现就宛如沙暴的化身、沙暴的意志一般,他慢慢的朝着罗天等人走近,当他完全展现于罗天等人跟前的时候,头一个感到最为震惊的却是管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师父!” 第220章 不速之客 一句师父立刻道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但下一刻,管良的心中就本能的一凛,因为他想起了在梦里的故事,在梦里,师童也一样出现了,不管他当初是单纯来关心自己的现状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又或者像罗天所猜测的那样,当时同样存在于梦中的意识并不止管良、罗天、万季安,还有其他他们所不知道的意识存在。 师童的出现让管良和万季安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但是反观罗天和尧天却仍旧表现的很镇定,他们看着眼前的师童,随后罗天说道。 “孤身返现,该说你太自信还是太鲁莽了呢?” 罗天的话让管良猛地回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罗天,但他的心此时突然顿了一下,下一刻就明白了过来。 强行的突破空间界限,就像是在那个梦里一样,罗天确实有能够和师童一较高下的实力。 “蟠龙,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被困住了。” 师童的话让管良等人都松了口气,到了今天,管良未经师童同意就擅自离开命天教并且和罗天等人为伍,他和师童之间还剩下多少师徒的名份呢? 师童说完随即转身看向了远方,即便他的身后就是沙暴,甚至于他就像是从沙暴中走过来的一般,但他对这一切都恍若未闻,很快师童的眼睛就锁定了一处方位,随即他抬手,但是在即将施为的同时,又看向了罗天,说道。 “蟠龙,帮个忙。” 罗天闻言,随即点了点头,在这个幻境当中虽然师童的实力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这种压制和当初在梦境当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师童对规则的理解程度并不会受到实力封印的限制,而此时他锁定了一点必然是找到了破解眼前幻境的关键,只不过他并没有去找管良帮忙,反倒是找自己,这让罗天的心中升起了不小的警惕。 师童是在刻意的回避什么吗,还是说…… 罗天走了过去,师童要他做什么罗天自然很清楚,如果说梦是现实的漏洞这是不对的,因为幻想才是现实的漏洞,想要破开这个幻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依靠罗天来锁定幻境的破绽之处,然后借由一个实力强大的释道者凭借本身强悍的力量直接撕裂幻境空间的一道口子,强行离开。 这其实就和破阵的两种方法是一样的。 可惜的是,罗天等人都没有这种强悍到能够破开空间界限的能力,虽然师童可以,但倘若师童找不到漏洞所在,再强大的力量也同样不行。 罗天走过去,看向之前师童看向的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甚至因为黄沙漫天的缘故还呈现出一片雾蒙蒙的黑暗,但是在黑暗之中,或者说在罗天的眼中,有一道很亮很亮的星火,这个星火谁也看不见,唯有修炼了妖族秘法的罗天才能够看到。 凝结不存在的虚幻为精神实体,虽然妖族秘法罗天会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两个,但也够用了。 天空中的那道星火越来越大,大到即便是管良等人也清晰可见的程度后,师童猛地打出一记规则力,带着让罗天等人都感到强烈震撼的压力朝着天空中而去。 规则力射入天际后消失无踪,隔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半点反应,正当万季安等人以为罗天和师童这次联手失败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原本漆黑的世界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中甚至可以看到亿万星辰的雏影,就像幻境之外就是星河的所在。 正当众人以为脱离困境的希望越来越近的时候,罗天突然间伸出手,朝着师童所在的位置就打了过去,师童感受的真切,猛地回身出招抵挡,在将罗天的攻击完全化解之后,他冷眼看着罗天,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 罗天闻言哈哈大笑,笑声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戾,说道。 “以你的身份需要如此藏头露尾吗,天忌!” 罗天突然喊出的名字,让万季安三人脸上同时变色,而在下一刻,站在罗天对面的哪里还是师童,分明是另一个人,不……他根本不是人,即便万季安等人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眼前所看到的这个“生物”,但不用去想也可以得知,必然是真实形态的妖族之人无疑。 眼前的这个妖族之人和他们之前所见过的妖族完全不同,应该说,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妖族之人,或许眼前他们所见到的也不过就是天地精华的一种化形罢了,妖族之人从诞生之初就根本不曾具有过实体,他们本来就是精神实体,也唯有精神实体才能创造出妖族秘法。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 被罗天称为天忌的人问道,他的眼睛看着罗天,让罗天感到很不舒服,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像是被一双“眼睛”所盯着,倒更像是被一股邪恶的意识透过了自己的身体皮囊而穿透到了意识层面的直接交流。 “你认识他吗?” 罗天突然伸手指向了管良,天忌转头看向管良,“眼睛”里充满了陌生的感觉,显然是不认识,但这一刻即便是管良和万季安也都明白了过来。 管良是打开师童的钥匙! “看来你的确花了很多的心思,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妖界你又能奈我何呢?” 天忌的话让罗天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抬起头来说道。 “我承认在这里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哦,那是什么呢?” “只要你出手,我必然能让你永远留在妖界,永远也离不开这里!” 罗天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天忌犹豫了一下,似乎这一刻真的开始思考起直接发生冲突的利弊关系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后说道。 “也许你是对的,既然这样,那就将决战的日子延后吧。” 天忌说完就直接在跟前划开了一道口子,随即整个人进入到口子当中,他走后那道口子并没有消失,仍旧还静静的悬浮在那里,似乎在提醒着罗天等人,比起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破碎星河,这才是真正的出口。 第221章 计划 “罗天,怎么做?” 在妖界这个地方,似乎也没人比罗天知道的更多了,此时此刻,面对着两个出口,万季安也只能询问罗天的想法。 “还等什么,走吧!” 罗天说完就要从那道被妖族之人撕开的口子进入,但管良此时想起之前的事,连忙拦住他说道。 “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罗天看着犹豫不决的管良,倒是有些好笑,不过他仍旧正色道。 “来到这里,何处不是陷阱呢?” 说完也不再理会管良等人,一头钻进了那道撕开的口子中。 随着众人一一进入,再次看向眼前景物时却发现他们又置身于一处全新的陌生的场景当中,眼前所见就好像是早已不知道干涸了多少个甲子的海底一般,在他们周围是一圈圈如同被陨石砸出的恐怖巨坑,以及一条条自下而上摇曳的万米海草。 这奇异且骇人的景象让每个人都自内心中升起一种无形的恐惧来。 “这是……” 管良此时来到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冰封的支柱跟前,正要伸手抚摸,却听到尧天说道。 “别碰!” 管良猛地抽回手,同时看向尧天眼神中蕴含的关切之情,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后,众人再度看向罗天,此时罗天仍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众人等待片刻后,罗天这才开口说道。 “看来,果然是我们的眼睛在不断的在欺骗自己。” 听到这话,万季安和管良对视一眼,两人回想起几天前罗天曾经说过,眼睛在妖界失去作用的那番话,此时更加深以为然。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并没有陷入到幻境当中,仍旧还在妖界,只不过是因为眼睛错误的指引,将我们带去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尧天的话让罗天微微点头,在场四人都是身负大神通之人,同样也有罗天、尧天以及管良这样对“寻路”的规则有着很深造诣的释道者,可惜他们的规则似乎都在这个地方失去了效果,无法找寻到正确的出路。 因此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第二个结论,那就是并非眼睛欺骗了他们,而是有一股无差别入侵的意识在试图强行扭转他们的意识,欺骗他们的思想,继而让眼睛感知到了错误的东西。 想到这里,此时罗天自怀中拿出了之前众人合力完成的那个融合规则之后的星型物品,正当罗天将星星握在手中的时候,眼前的所见突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下一刻他眼中所看到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如同一张丑陋的脸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一般。 从外表上来看,这座像极了人脸的宫殿就仿佛像是活着的一样,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再到整个脸上的面部肌肉表情都在活动着,它时而看向罗天等人,时而又翻起眼皮看向另外一边的事物,这样骇然的一幕饶是罗天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罗天,你怎么了?” 管良看不到这一切,急忙出言问道,罗天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星星交到了管良的手中,当管良握住那枚星星也看到了罗天所看到的一切后,他的脸色同样变得无比的苍白。 当星星一一传阅最后又回到罗天手中时,众人都沉默了,沉重的呼吸声中甚至能听到四人扑腾的心跳声。 “罗天,到了这一刻,你还不说出你心中真正的计划吗?” 万季安此时突然质问道,管良和尧天没有说话,虽然他两要比万季安和罗天的关系淡一些,不过此时四人同往妖界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加上如今关乎自身性命的缘故,他们自然也想从洛天的口中估算出此行究竟要冒多大的风险。 “你们听说过炼妖皇吗?” 罗天平静的问道,听到这个名字后,万季安和管良的脸上都是一脸的陌生,唯有尧天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罗天,而是平视着幻境中的地上,直到片刻后她方才问道。 “你是如何知晓这个名字的?” 罗天看向尧天,犹豫了一下,微笑着问道。 “我可以不说吗?” 尧天一愣,但立刻明白这里面有一段故事,或许还是罗天和某人之间的约定,所以她并没有继续吻下去,而是就刚才的话题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不过听上一任神族祭司提到过,炼妖皇并非妖族,而是神族。” 听到这个答案,万季安和管良的脸上纷纷流露出面面相觑的表情,很显然他们怎么也没能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跟神族扯上关系。 尧天此时的神态有些挣扎,很显然她身为神族祭司而如今在说起的话题明显是一种对她身份和种族的背叛,可是也不知道为何,她却又不能不说。 “炼妖皇离开神族之后不知所踪,千年前有人发现他出没于妖界无尽海一代,并且以神族秘法在无尽海建造了一座宫殿。” 当尧天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心中都是一动,联想到之前他们所见到的那座宫殿,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升起了同样的一个结论。 “据我所知,炼妖皇并非女性。” 此时罗天插了句嘴,不过这句话却并没有多少说服力,毕竟不管神族、妖族都拥有化形的能力,哪怕是人修炼到后来也拥有相似的能力。 “那么,这个炼妖皇和罗天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万季安此时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然而这个问题却反倒是并没有激起其他人的好奇心,就连管良此时都多少有些猜到了罗天说出这个名字的用意。 “呵呵,这跟我所拥有的另一个秘密有关,不过我能够不说吗?” 罗天又想借故逃避,不过万季安哪能允许他不把话说清楚呢,在众人逼问的眼神下,罗天也只好无奈的说道。 “我还拥有妖族秘法。” 听到这句话,这一次万季安、管良和尧天都愣住了,用一副打量怪物的眼神看着罗天,神族秘法、鬼族秘法、妖族秘法,就连万季安也没有想到,过去的他竟然是跟这么个怪物在为敌。 “这么说,那个炼妖皇也是同时掌握了神族秘法和妖族秘法的人了?” 尧天抛出了第三个疑问,似乎是在对第二个疑问的一种解释,不过这一刻管良倒是已经想明白了,虽然说罗天的回答和他们之前的猜测有误,但最终的答案却也是殊途同归。 “我想……应该是和蟠龙的这具身体有关。” 第222章 被盯上 一个又一个重磅的消息,让众人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罗天拥有蟠龙身体这件事过去只有管良知道,而如今当万季安和尧天也得知这个秘密后,两人对此的心态完全不同。 尧天可以进一步证实她之前对管良的图谋输的不冤,但谁又能知道偌大的中天界中竟然会有罗天这样的异数呢? 万季安的想法就要复杂的多了,毕竟他过去和罗天可是敌人,从敌人转变为伙伴的过程虽然并不平滑,但作为老对手他如今方才知道自己和眼前之人竟然有着天壤之别,这种感觉换了谁来也不会好受。 “蟠龙之躯,加上三族秘法,罗天,你别告诉我你还拥有人族秘法吧?” 万季安此时的心情极为不平静,以至于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略微有些张扬,有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罗天此时有些尴尬的一笑,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也会众生规则,算不算也学到了一点人族秘法的皮毛?” 万季安身子颤抖了一下,倒是忘了这一茬了,不过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相比起受到的打击而言,他更加清楚这其中所涉及到的问题的严峻程度。 “所以,你被这个炼妖皇给盯上了?” 万季安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而是真的开始担忧了起来,这种内心的诞生甚至让他遥想到了当年亲身参与过的那场魔族入侵造化之门的大战。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用意识传达给我了这样一种意念,所以我就找到妖界来了。” 罗天的话虽然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但这个答案却仍旧无法解释所有的问题,此时管良突然问道。 “那一场梦又是怎么一回事?” 管良这些天来一直没有问过那一场梦的事情,不管那是不是尧天的阴谋,也不管罗天在梦中给了他多少帮助,但毕竟抛开这一切,罗天做这一切的背后有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目的,这个目的绝非想要帮助自己那么简单。 “我需要找一个拥有人族秘法的人,想来想去,唯有你最合适了。” 罗天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即便他知道这样说绝对会引起管良的遐想,可是他还是据实相告了。 果不其然,当管良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先是愣住了,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但是让罗天预料中的愤怒宣泄却并没有到来,很快管良渐渐的再度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又平静了下来。 “你是如何知道我能够得到人族秘法的传承的,难不成你能够未卜先知?” 管良的问题让罗天笑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万季安,毕竟当时万季安才是管良的伙伴,而他罗天不是。 “这是罗天和顾往昔早已计划好了的,顾往昔说过,罗天不能获得人族秘法的传承,否则的话会非常麻烦,因此这份传承她只能传给你了。” 听到顾往昔的名字,管良一愣,但很快点了点头,他知道中天界的七位城主的确都拥有人族秘法,当然他们各自所拥有的却并非是完整的人族秘法,天下间这四大种族真正的秘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也没有见过,可能早就已经失传了。 当一切答案都已经明了了之后,管良也不再追问梦境中的疑问了,虽然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那些问题相比起眼前的境况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回到眼前的事件中来,管良平静的问道,原本以为此行只是为了探查妖族和鬼族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人族的图谋,却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了一位过去神族的超级存在,而且这个曾经的神族之人竟然也和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道,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来妖界,至少在万无一失之前我绝对不会轻易的踏足这个地方,你应该明白的。” 罗天耸耸肩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管良和万季安没说话,但都很清楚,罗天怕死,倘若不是当真已经避无可避了,或者说有人透过意识所传达的意念中已经宣告出了最后通牒,罗天是绝对不会冒着可能的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的。 那么,当一切事件回到最初的开始,这一切的背后又存在怎样的联系呢? “那个天忌是谁?” “还有那个宫殿里的女人又是谁?” 万季安和尧天又再度抛出了两个关键性问题,而这一次罗天赶紧连连摆手,边摆手边后退,脸上呈现出了一丝痛苦之色,显然是不想再回答这两个问题了,万季安和管良无奈,只能作罢。 “眼下怎么办?” 尧天提到了眼前,罗天并没有多少犹豫,虽然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个传闻中的超级存在,但妖界之行的一些基础工作他必然早已成竹在胸,之前若非万季安“手贱”,怕是他们眼下早已凭借融合规则在妖界掌握了一些优势了。 当问题回到眼前,罗天借着手中的星星看向那张人脸型宫殿的时候说道。 “走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再不济,还有季安你呢,不是吗?” 说完罗天就朝着眼前的宫殿而去,万季安听到这话却是一脸的不忿,很显然罗天口中所谓的“再不济还有你”明显是说倘若手中的星型物品失去效果,最后的法子就只能让万季安以本源规则来抗衡敌人的本源规则,哪怕战斗至天荒地老,也好过四个人一起陪葬。 由于融合规则后的星型物品只有一枚,所以罗天当仁不让的就成为了开路先锋,其他人眼中所呈现出的仍然是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 重新进入宫殿后,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阻拦,也不见有任何人来指引他们前进,慢慢前行,四人一路来到了之前的宫殿大门口时,罗天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推开了宫殿大门。 就在宫殿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无意识无差别的感觉仿佛从四肢百骸中快速渗透而来,喜怒哀乐、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恩怨情仇,一切人所拥有的感情铺面席卷而来,但在即将接近罗天等人的同时却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23章 不想死 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女人,罗天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悲鸣,但很快就被他压下了,他知道就算有了能够抗衡“感觉”的器物,但本源规则的渗透仍旧是无孔不入,自己如此,尧天等人只怕比自己受到的影响更深。 “人类,你为何来到这里?” 老迈的声音响起,罗天听在耳中,脑海中短暂的沉淀了一下自己所想,随即就说道。 “我想知道炼妖皇真正死了吗?” 罗天的问题让老女人桀桀的笑了起来,笑声就宛若群魔乱舞一般,连同她那苍老腐朽的皮囊也跟着颤抖,此时的她仍旧还坐在之前的那张龙椅上,只不过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那文武百官,那禁军侍卫早已没有了踪影。 广阔的空间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氛,连同眼前的老女人,就仿佛是一座荒山中耸立着一座孤冢,还是一具不署名的坟墓。 “罗天,切莫大意,虽然我久不回妖界,也早已忘记了当年身处妖界巅峰的那几人的去向,但眼前的这个人想必也拥有当年那几人的传承。” 妖灵此时从宿主们之间的话题中抽出一点说话的闲工夫,如此告诫道,罗天闻言心中却有些奇怪,正要发问,但意识所想却已经被宿主们所洞察,很快鬼话也说道。 “罗天,你要知道传承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在传承的过程中不管是海纳百川也好,是被外部力量吸收同化也好,传承到了今天除了最古老的历史外,从表面上来看是看不出来的。” 鬼话的解释让罗天明白了过来,的确,正如鬼话所说,传承也和生物进化一样,在不断的包容和进步,了解到这一点后,罗天重新看向眼前的老女人,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人类,能告诉我,你为何想要找一个早已埋进了黄土的古老名字?” 老女人的问题再起,罗天心中顿时踏实了几分,看样子这个女人知道炼妖皇的存在,不管她是因何得知这个名字,是否是因为传承的缘故,罗天此时立刻回答道。 “因为我不想死。” 当这个答案说出口后,万季安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来自眼前的强烈压迫感,这种感觉和在人界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释道者的攻击时完全不同,而是另一种直接触及到心灵的巨大空洞,就好像是一个黑洞一般,将要吞噬掉自己所有的意识。 规则力! 一瞬间,这个名词回荡在了众人的心中,罗天自然也不例外,相反更加的强烈,不过此时罗天却并未出手抵挡,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是他从那强烈的压迫感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渗透而来的强大规则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老女人脸上的笑容。 “婆婆喜欢诚实的小孩子,来,你走近点。” 老女人说完罗天就朝着她走了过去,而就在他动身的时候,周围的景物突然间变得摇曳了起来,就好像是陷入到了又一个非假非真的幻境当中一样,仿佛周围景物一眨眼就会消失了一般。 罗天目不斜视,漫步向前,当他来到老女人跟前的时候,老女人伸出手来,张开五指慢慢的伸向罗天的面部,就好像她要用五根手指头抓住罗天的脸一样,动作在即将触碰到罗天的脸之前停了下来,并且悬停了好一阵子,片刻之后,她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宽慰。 “不错不错,想不到竟然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第三个得到了妖族秘法传承的外族。” 老女人的这句话让罗天的心中一动,他知道第一个必然是炼妖皇,那么这第二个人又是谁呢? “你能告诉我炼妖皇的生死吗?” 罗天继续自己之前提出的问题,而这一次老女人摇了摇头,不过她的脸上虽然有一股茫然之色,但是眼神却很清澈,倘若不是知晓她是妖族而非人族,怕是罗天都会以为她是一个天真无邪但鹤发童颜的小女孩了。 “师祖他老人家这辈子一共有三个徒弟,我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老女人在说话的同时从她的王座上站了起来,继而从罗天的身旁走过,每当她走出一步,周围那原本飘忽的景物就慢慢的被固定了一些,当她的步伐渐渐的走到了万季安、管良和尧天三人身旁的时候,整个宫殿已经完全恢复了固体式的建筑结构,而与此同时,管良三人也都看到了眼前的她。 “罗天!” 管良大喊一声,但很快就看到了罗天冲着他微微摇头,显然是示意他不用紧张,对方没有敌意,很快管良三人开始打量那个老女人,但打量的同时眼神中分明还残留着敌意。 这也难怪,被人戏耍了这么久,换做是谁也不会心甘情愿。 “记得小时候师祖他老人家最爱问我们三人一个问题,他说倘若有一天,天下四族战火滔天,我们身为他的弟子会帮哪一方?” 老女人的问题让罗天四人心中一动,似乎也在这一刻开始思索起了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他们都是人族,会去守护的也只能是人族。 然而,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却发现老女人正在老远的地方深深的看着自己,这不由得让罗天苦笑了一声,正如他三年前就已经想到的那个问题。 如今的自己当真还算是一个人类吗? 以蟠龙的身体掌握了三种不同的种族秘法,却偏偏没有学会半点人族的传承,就连顾往昔所掌握的人族秘法的传承也并非自己,而是管良。 不过罗天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许他并不会在该守护谁的这个问题上找到第二个岔路口,毕竟他生长在人间,就算他已经改头换面,但他骨子里所流淌的仍旧还是人族的血脉。 “你是在问我吗?” 罗天见到老女人并没有转移目光而是继续盯着自己,于是出言问道,不过老女人似乎已经从罗天那略带犹豫的眼神中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因此她缓缓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三个人当中,唯有我明确的告诉他,我会守护妖族。” 第224章 师兄弟 老女人说完后就转过了头看向了眼前的这座宫殿,当她用一种渴望夹杂着复杂的感觉在看着眼前这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幕时,尧天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惊讶的说道。 “难道说,你无法离开这间宫殿?” 尧天的话让罗天等人都愣住了,同时看向老女人的目光中也都带着求知的疑问,老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尧天,她用一种臃肿的缓慢难道姿态略微的施了一礼后,笑道。 “真是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神族祭司,以你的条件资质,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成为大祭司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尧天的脸上一阵苍白,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为不了大祭司了,不过这种感觉转眼即逝,而后老女人回到了王座,当她坐下来之后,说道。 “想必你们已经见过我的师兄了。” 听到这话,罗天等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之前那个叫天忌的妖族之人便是眼前这个老女人的师兄。 此时管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念头,妖族之人都拥有化形的能力,能够变化为天地万物,甚至可以化为一座山,一条海,甚至是成为天上的云那样的存在,之前罗天见到的那个天忌即便是最后化为的那种妖族的形态,虽然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丑陋无比,但想必在妖族中也算是一等紫色了,但眼前的这个老女人却甘愿以这样一种丑陋而又臃肿的人族老女人的姿态而活着,恐怕她早在这个不蚀风霜的宫殿中已经待了太久太久的时间了,久到早已失去了一切能够让她感觉到美丑的外在参照了。 想到这里,管良心中一动,于是问道。 “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吗?” 管良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震,猛地就觉得要坏事,然而老女人却只是在脸上浮现出了一缕森然的冷意,却并未动怒,或许是觉得和这个人族的小子没有动怒的价值,过了半晌后他才说道。 “离开?为何要离开,这是我的坚持,也是我的宿命,年轻人,难道你就没有那种愿意用毕生来誓死扞卫的信诺吗,还是说人类早已失去了这种东西了?” 老女人的话让管良心中好一阵惭愧,但罗天和万季安的心中却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毕竟管良生来就是命天教的一员,也是师童属意的下一任命天教最高指导者唯一的继承人,这种身份让他失去了那种斗争的欲望,甚至因为常年待在同一个地方,而师童也丝毫没有退位让贤的意思,这才麻痹了他的心神。 “抱歉,我不应该这样问的。” 管良赶紧道歉,老女人只是淡淡的一笑,似乎就这样将这个敏感的话题给揭过了,而后她又重新看向罗天,说道。 “倘若是你的话,或许有一个法子。” 听到他这样说,罗天倒是有些诧异,原本在听到她说起那个“誓死扞卫的信诺”时,罗天本能的就想起了体内的四名宿主,但此时此刻却听到她话语中留有一丝回旋的余地,这又是为何呢? 难道说,再如何誓死扞卫的信诺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罗天心中所想,老女人淡淡一笑,说道。 “你们应该是已经和我师兄交过手了?” 罗天抢先一步点点头,虽然之前他们和天忌并不算是交手,毕竟双方都有顾虑,而罗天对天忌了解的更多一点,但此时罗天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绕圈子,因为他知道想要在这妖界找到一个突破口,眼前的老女人是唯一的机会,而下一步他们又不知道会落进什么人的陷阱或者幻境当中,再要来寻找第二个出路,怕是难上加难。 “那你们想必应该已经明白了我师兄当初对师祖的回答了。” 罗天又点了点头,这倒是并不难理解,所谓的战争来临是帮助自己人还是帮助敌人,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这个问题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答案,当然一些鼠辈行径不算在内,因此,当真要让一个正常人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有三种答案。 保守,中庸,激进。 而此时想来,老女人的选择是保守,天忌的选择就应该是中庸了,毕竟天忌的选择仍旧是留下来抗争,以及守护住最后的尊严,而不时像眼前的老女人一样把自己关在最后的笼子里,自己出不去敌人也进不来。 “那么,您的最后一位同门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罗天试探着问道,他知道这就将是最关键的一份答案了,或许这份答案也将会和他们此行前来妖界的另一个目的有关。 “你们不就是正为此而来的吗?” 老女人淡淡一笑后给出的回答正中罗天下怀,果然如此! 与此同时,万季安和管良的脸上也都升起了凝重之色,只有尧天很镇定,毕竟她并非人族之人,最多也是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对心上人有一丝的担忧罢了。 “所以,他去了鬼界,想要联合鬼界取得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更多的胜算吗?” 万季安今天第一次开口,他的话也正是其他人想要问的问题,不过罗天却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可能是一个答案,也有可能不成其为一个答案。 果然,老女人听到这个问题后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一些,但笑容过后却又陡然生出一种厌恶的表情,似乎也彰显了她和那位同门的关系并不好,然后才说道。 “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机会他不会有所行动的,他一直都很耐得住性子,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只要天地不灭,妖也不会灭亡,我们三个师兄弟中他最得师祖的喜爱,也愿意为了师祖的一句话而赴汤蹈火,这是我和天忌永远也比不上他的地方。” 罗天听到这里,骨子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也唯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样的人有多么的可怕。 “是什么话?” 万季安再度提出问题,只不过这一次的问题就问的有些僭越了,毕竟这已经涉及到了隐私,不过老女人似乎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又或者她在这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了,除了能制造幻觉来填补空虚外,她也需要和其他的生灵面对面的交流一番。 只听她说道。 “他舍弃了传承。” 第225章 两种极端 什么样的人最可怕,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人。 “罗天,那个人倒是跟你很像啊。” 从宫殿离开之后,尧天这样说道,然而她的话却是让管良摇摇头,回答道。 “完全不同,罗天是找寻一切可能的生机,而那个人却是要毁灭一切威胁到自己的生机。” 管良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因为争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倘若有一天当他也面临那样的困境时,他是否还能坚持自己这份原则呢?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罗天问道,离开宫殿之后,眼前的路出现了两条,一条是继续在妖界寻找炼妖皇的下落,而另一条则是前往鬼界试图阻止那个人的图谋,对罗天而言,他必然会留在妖界,因为这是他活命唯一的机会,但对于万季安、管良来说,他们的目的是阻止鬼界联合妖界为祸人间,既然如今有了敌人的踪影和事件的结论,那么他们眼下应该掉头前往鬼界才是。 至于尧天,虽然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但想必她也愿意追随管良的步伐。 “当然是留下来帮你。” 没想到,第一个这样回答的居然是管良,要知道罗天和管良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关系,说到底管良也是罗天算计的一份子,虽然管良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但算计就是算计,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你呢?” 罗天没有去问管良为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万季安,万季安此时似乎在沉思、在犹豫,好似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了一样,不过当罗天问起时,万季安略一抬头,淡淡的说道。 “你们说,巴海真能够掌控我们在妖界的行踪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天三人顿时就笑了起来,巴海在尧天的身上种下了符咒,对此罗天和尧天都无意去解除,毕竟毫无必要。 “好了,还是说一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 眼下关键人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虽然大多都没有可靠的线索,不过对于他们这一群人族中的强者而言,只要不会受到幻境的约束,即便是偌大的妖界也必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放心吧,即便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上我们的。” 罗天对此信心满满,他口中所指的“他”没人不知道是谁,此时一行四人看向前方,眼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妖云栈时,至少周围景物是熟悉的,虽然没人敢打包票他们所看到的妖云栈就是真实的妖界形态,不过只要那叫瑶主的女人不出来捣乱,罗天倒是也无惧什么。 一行人循着道路从妖云栈出发一路朝着万妖岭走去,那是妖灵在记忆中对妖界的认识,当然留存的记忆还挺溜在千年以前,至于千年以后的妖界变成什么样了,那就需要罗天一行人自行去挖掘了。 随着经历的增多,罗天也已经很少和体内宿主们尽兴交流了,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靠着他们的阅历和经验来闯荡这个世界,即便那是一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效果,但释道者既然修炼的是意识,而非能力,那么这条修心之道也唯有凭借自己的心才能收获真正属于自己的价值。 所以,大多数时候罗天和体内宿主们是一分为二的,宿主们成天都会为了一个话题争论不休,经常时不分昼夜的讨论,罗天早已习惯,哪怕是睡觉也可以心分二用。 不过此时,宿主们倒是没有聊些什么,这倒是很罕见,也很快引起了罗天的注意。 “罗天,忘了告诉你个事儿了。” 果然,他们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虽然鬼话用“忘了这一茬”这样一种很幼稚的借口来提出这个调调,不过罗天却知道,每当鬼话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事情,总是会引来很严重的后果。 “你知道妖族和鬼族结合所诞生的异种是什么样子的吗?” 鬼话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倒是把罗天给问住了,他见过旱魃,那是魔族和鬼族结合后诞生的产物,强大却也仅仅只是强大罢了,毕竟鬼族最大的优势就是无形,而鬼族和魔族结合后诞生下的异种却是有形之物,能够被消灭,旱魃虽强,也不过就是中天界强者眼中的一座标杆罢了。 那么,妖族和鬼族都是无形的存在,他们两的结合又将诞生出怎样的后代呢? 然而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听到体内三名宿主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让罗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很显然他不但猜错了答案,而且还思考错了方向。 难道说妖族和鬼族结合所诞生的根本就不是后代这种生灵么? 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妖灵说话了。 “不错,妖是精神实体,而鬼则是人魂不散,你能想象天地有灵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么?” 听到这里,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但明白过来后却引发了更大的惊异,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神话故事里的土地公,甚至是…… 魔能此时也沉吟着开口说道。 “也许……我是说也许吧,我很久以前也听过这样一个传闻,据说妖界这片大陆便是一个上古大妖和某位鬼皇结合后所创造出来的一个妖灵。” “啥,大陆是妖灵?” 罗天这下子是直接脱口而出了,毕竟这委实也太震撼了,引得万季安等人都看向了罗天,罗天其实偶尔有时候也会这样平白无故的像是在跟人对话一样,不过他们虽然心中起疑却并不会真的去怀疑什么,但此时此刻,罗天的脱口而出却是让尧天的心中一动。 能够成为神族祭司的想必也对古老的传承有着更多了解的途径和机会。 “罗天你也知道这个传闻,妖界大陆其实就是一位上古大妖的精神实体所化而成。” 罗天此时也不再去理会宿主们了,回到尧天这边来后,罗天也开始在现实中思索这件事和他们眼前所正在做的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关联,然而就在这时,就在他们继续行进的前方,突然间空间异变,周围景物再度摇曳扭曲,那是景物即将化形为幻境的前兆,很快空间的撕裂感猛地增大,下一刻一个身影渐渐的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中走出,熟悉的面孔指向了罗天等人见过的那个人——天忌。 第226章 跟去 果然还是被他找上了。 罗天四人的心中都这么想,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来究竟是为了战斗还是想要说点什么。 天忌到场后目光直接对准罗天,目光中什么表情都没有,又或者是人无法理解妖族的感情,很快熟悉的人类语言逻辑再度在四人耳边响起。 “你跟我来。” 天忌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显然他邀请的对象只有罗天,罗天回头略微点头,示意万季安等人安心,随后他跟着天忌一头钻进了那道空间裂缝当中。 进入空间裂缝之后,罗天先是看向周围,这个地方很熟悉,但细节之处却也透露出一丝丝的不寻常,眼下自己所处的分明就是另一个妖云栈,之所以说是另一个就在于来时的道路上并没有罗天刻意留下的记号和脚印。 想到这里,罗天立刻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之前所走过的妖云栈也不是真实的,或许妖界有无数个妖云栈,又或者只要有多少个意识进入到妖界,就能够自意识中诞生出多少个妖云栈,或者说精神实体。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苦笑了一声,果然离开了中天界,无论是妖界还是鬼界,都不是他们可以翱翔的方外之地。 当罗天重新看回眼前的天忌,他们两人已经不是第二次见面了,而是第三次,这是罗天之前可以叫出天忌这个名字的原因,不过当初的见面经历对罗天来说很不好,因为对方找到自己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妖族秘法给吸引来的。 别说万季安、管良这些人类了,妖族之人对人类能够使用妖族秘法的传承更加的感兴趣,这三年来其实陆续都有神魔妖鬼四族之人找上自己,而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不例外,那就是他们都不曾为难过自己。 重新看向眼前的天忌,说实话罗天一点都不想跟他单独打交道,如果可能的话,他情愿拉着师童、巴海这样的存在来一同面对他,可是相比起天忌来说,他惹上了另一个更加麻烦的存在,所以在两权相较之下,他选择了和天忌单独对峙。 “听说你在找我的师祖?” 天忌看着罗天问道,被他盯着同样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毕竟妖族就是精神实体,精神就是意识能力当中的一种,罗天虽然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但他毕竟也还没有学会用意识去和另一个人交流的习惯,所以当对方的意识穿透他的身体来洞察自己的意识时,罗天本能的条件反射并不是用自己的意识来和对方进行沟通,而是本能的反抗。 看着罗天有些局促的样子,天忌微微一笑,该说那是笑容吗,罗天不知道,但姑且这样认为好了。 “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吧,既然你能够模拟人类的语言,难道你就不能再模拟或者化形出一种人类发音的身体构造吗?” 罗天有些不忿的说道,当他放弃反抗,开始用意识来试图和对方沟通的时候,这让他非常不习惯也很难受,管良在梦中也是依靠意识来和其他人做交流,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喉结这种东西的,所以他不依靠意识就没有退路了。 但罗天不同,当罗天在说起眼睛无法正常观测妖界事物的时候他同样也很不习惯,此时就更不喜欢这种随时都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叩响他的心灵这样一种太直接的交流方式了。 人或多或少总是需要有一点伪装的。 “听闻你们人类的手艺巧夺天工,能够建造出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和后天景观,我们妖族的化形能力大多也是从人类智慧中来获取灵感。” 天忌突然提起这一茬,倒是让罗天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想说啥,而后天忌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既然这么聪明,能否制造出一种可以直接飞向太阳的工具?” 天忌这样一问,罗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太复杂且结构精细的构造妖族是模拟不来的,化形也不过只是幻化出外表的形貌,实际内部构造则是以妖族的规则来进行构造和约束,就比如眼下罗天意识中所听到的自天忌“口中”传来的人类语言逻辑,那其实并不是天忌真的学会了人类的语言,而是用了一种类似于“重合幻境”的特殊方式。 “之前的重合幻境是你搞出来的?” 罗天不想在纠结发音和工具这件事了,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然而天忌却并没有回答,因为这是唯一的一种可能,至于瑶主她其实根本犯不着为难罗天等人,毕竟她是那个保守的人,会去做的也唯有留住最后的尊严,只有天忌这个中庸的对象才会在保守和对抗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天忌仍旧没有说话,他在等,等到罗天回答他最初的那个提问,不过此时罗天是思绪却早已从那个最初的问题上引申开来了,同样的他也不可能完全跟着天忌的思维节奏去思考问题,所以当下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的师祖到底是生是死?” 转变的话题,但却并没有离开话题本身,天忌面对这个问题,脸上似乎有一丝怀旧的味道,不过很快这种很淡的感觉就消失了,而下一刻他伸出手,在眼前划开了另一个空间裂缝,说道。 “你可以自己亲眼去看一看。” 看着眼前的这个空间裂缝,罗天却犹豫了,虽然说他确实很想知道个究竟,但倘若这一脚踏过去是另一个生死不明的境地,对于罗天这种怕死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举动。 “怎么,你不敢?” 叩响心灵的挑衅声再度响起,罗天却是笑了,随后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说道。 “我确实不敢。” 这个回答倘若是在人族当中,说不定就会迎来周围很鄙夷的气氛,但在天忌的跟前,或者说在面对一团不知道是从那一团天地精华中所诞生而来的精神实体的面前,这样诚实的回答却反倒是让现场的气氛被化解了许多。 “你很聪明,也很谨慎,你很像我也很像我的师妹,但这样的你是斗不过我的那位师兄的。” 第227章 信仰的见证 沉默良久,似乎两人之间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了,而就在这时,天忌再度开启了第三扇空间裂缝,不过这一次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了罗天,似乎想要看一看他接下来的决定。 罗天看着眼前的这扇门,心中自然很清楚只要他进入到这扇门后就能够一睹炼妖皇的生死,可是他不敢,无论他在管良、万季安、尧天的跟前表现的多么镇定和胸有成竹,但面对他毫无准备的人事物时,他都会本能的迟疑。 “看来你果然不敢。” 天忌说完就关闭了那扇门,在大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刻,其实罗天的心中尚有一丝遗憾,毕竟这是找寻答案最便捷的方式,只要一眼,就一眼或许就能够心安理得的离开妖界,去做此时此刻他真正应该去做的事,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 不过这样的遗憾并没能持续多久,罗天知道自己的心,宿主们也都很清楚罗天的决定,在过去魔能会出言讥讽,鬼话会讲道理,妖灵会旁敲侧击,而神性也会在罗天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来为他谋求一条生路。 但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和罗天交流了,并不是因为找不到话题,而是罗天把每一个点每一条退路都设想周全了,他所做出的决定不说百分百的正确,但至少他能够保证他还活着,已经不再需要有任何人再为他的性命担忧了。 但即便如此,但也正如同天忌所说的那样,他能够为保守、为中庸做到十足,这种行事作风乃至心理底线能够让他在中天界生存的很好,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勾心斗角,哪怕是师童、巴海、顾往昔那样的存在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够将危机转化为契机。 可是倘若有一天当他遇到一个和师童、巴海同样有能力,但行事风格却又毫无保留的对象时,他还能无往而不利吗? 罗天不知道,而在过去他也不想知道,毕竟如果他深知自己无法战胜这个人的话他绝对不会去冒生命的风险,但如今,当事态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能够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逃避。 逃避没有什么可耻的,毕竟历史就是胜利者书写的,能活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罗天的内心写照虽然就写在脸上,但天忌不是人类,没有人类勾心斗角的那种心性,不管在妖界把这种心理博弈称之为什么,但他绝对无法和罗天产生共鸣。 “我要回去了。” 罗天平静的说道,放弃最便捷的路,回到那条拐弯的歧路,做出这种选择是不智的吗? 罗天不会在乎这一点的,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当天忌为罗天开启了第二扇大门的时候,罗天抬脚就准备跨过这扇门,然而在进门之前,天忌忽然又说道。 “你如何知道这扇门后面见到的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呢?” 听到这句话,罗天的脸上洋溢起了自信的笑容,比实力他或许不如天忌,但要比勾心斗角,他相信十个天忌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不敢。” 当罗天用同样挑衅的话语回敬天忌的时候,天忌很明显愣住了,脸上约莫升起了一丝恼怒之色,只是罗天无从分辨罢了,不过罗天不会去在意他此时在想什么,直接一脚就进入到了门内。 当罗天重新再见到万季安等人时,可以明显的看到他们脸上的担忧,倘若是在中天界,他们绝不会为罗天担忧,但是在妖界,倘若失去了罗天,罗天本人相信他们将寸步难行。 这种依赖同样也是一种算计,或者说的好听点叫做谋定而后动的自信。 “如何了?” 管良走上前来问道,罗天微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而后他就看到自己身后的那扇门慢慢变小直到最终消失,天忌也已经离开了。 “走吧,我们前往万妖岭。” 凭借着融合规则为罗天展现出真实的妖界形态,罗天朝前带路,众人慢慢跨越过一个又一个荒诞而又诡异的区域后,于数个小时后抵达了一片看上去就像是荒漠一样的所在。 “罗天,为何不再造两个这样的融合规则?” 尧天到了这个时候才出言问道,不过罗天三人都很清楚,她感兴趣的不是罗天的这项发明,而是他手中的这枚星型物品,并且罗天相信,就算管良和尧天再如何亲密,管良也是不会在尧天跟前展示这枚星型物品的,因为这是信仰。 “这是魂魄和信仰的见证,对同一个人来说,信仰不能多,一个就够了。” 罗天这一次回答的很直接,并没有答非所问,尧天隐约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就不再追问其他了,不过她虽然耍了个小心眼,但对于管良和万季安来说,他们看不到真实的妖界,只能靠罗天带路,这种无法用眼睛来观测道路的感觉仍旧很不好,退一步来说,他们两也都是强者,强者自然有身为强者的自尊价值,哪怕身处困境,却也不能凡事都依靠他人。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大家脱下身上的斗篷吧。” 罗天说完后,随即就将手中的星型物品还给了万季安,而在万季安接在手中的时候,仅仅只是瞥了一眼眼前真实妖界的一瞬,而后所有人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真实的妖界形态同时在所有人眼中展现。 “这是……” 当众人看到真正的妖界以及真实的妖族之人的形态时都愣住了,因为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涌现出了第二个荒谬的念头。 “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重合幻境之间的那个重合处了。” 罗天丢下这句话后就朝着前方走去,而在他的前方赫然就有另一个罗天就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就宛如一尊石像一般,他石像的面部表情刻画栩栩如生就和真人一般无二,而他手中的动作也非常熟悉,几乎不用去回忆也知道是之前罗天在妖界中曾经做出过的某个动作。 同样被立在当场的还有管良、万季安和尧天的石像,也都是同样的栩栩如生和做出同样熟悉的动作和表情,这样神奇的一幕就好像是某种镜头重放一样。 第228章 妖族传承 “真是太神奇了!” 尧天由衷的说道,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那一尊石像,脑海中回忆起之前自己在做出这个动作和表情时所正在经历的场景。 “之前尧天你说妖界有可能是某个大妖化形所至我还有点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 罗天的话让三人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由此解释,不过很快万季安就猜到了一点由头,继而说道。 “这想必就是妖族秘法的效果了。” 万季安这样一说,管良和尧天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尽管他们不能像拥有妖族秘法的罗天这样形象的将眼前所见理解为凝结虚幻为精神实体,但也能够通过各自所修炼的规则来得出相似的答案。 “正是妖族秘法,而且这份妖族秘法并未人为使用,而是天然而生,也就是说是妖界本身所创造出来的。” 罗天的话让三人点了点头,脸上都流露出了肃然的表情,虽然说种族不同,人鬼殊途,而人妖同样殊途,但面对一个能够化形为一片天地的妖族至尊,保有这种肃然而又虔诚的心是每一名释道者强者都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礼重态度。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遭遇的那所有的幻境其实并不是瑶主和天忌设计的,而是妖界本身就具有的精神力?” 尧天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她不说其他人也都知道她真正想要问的问题,倘若说妖族秘法当真是妖界自发而生的,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够随时随地发动妖族秘法的妖界是“活着”的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过罗天却摇摇头说道。 “不,之前的幻境确实是人为制造的,包括那个修炼有本源规则的瑶主,也是制造幻境的始作俑者,只不过她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要对付我们,而是想要我们找不到那座宫殿的真正位置,同时借用妖界的特性来迷惑我们的眼睛。” 罗天的回答让三人明白了过来,而同时转头看向四周,发现这里仍旧还是空无人烟的样子,难道说妖界就是这样一片荒凉的世界?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无法看到没有化形的妖族之人吧。” 管良展望这片苍茫的天地然后说道,人与人的交流方式是面对面的对话,妖族如何交流谁也不知道,不过尧天听到管良的想法后却摇了摇头后说道。 “不,虽然我也对妖族不太了解,但神族之内真正通过意识来进行沟通的少之又少。” 听到尧天的话后,管良就明白了过来,他和尧天还保持着亲密关系的时候曾听过尧天说起过很多关于神族的事情,也了解一些神族的传奇故事。 当然说是传奇只是相较于人类而言的,但在神族中也不过就是平日里的正常生活起居罢了。 “或许是因为神族经常和人类打交道的缘故,所以我们更加偏爱于幻化为人类的模样。” 尧天的解释虽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此时罗天却已经有了主见,当万季安三人都脱下了各自身上用来隐藏人类气息的斗篷之后,罗天此时伸出手开始凝聚规则,他此时要凝聚的自然就是妖族秘法了。 之前罗天曾经尝试过使用妖族秘法但是失败了,所以他无法依靠凝聚幻象的精神实体来找寻出路,直到之前他方才知晓,自己的妖族秘法之所以会失效,是因为妖界本身就是妖族秘法幻化而来的精神实体大陆,这种逆天的能为让罗天叹为观止的同时,却也让他明白了另一个道理。 那就是妖族秘法并非失效,而是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所掩盖了。 此时罗天重新凝聚妖族秘法之后,很快众人眼前数个身影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们跟前,而后越来越多的妖族之人纷纷现身,当他们看到眼前几个人族之人的时候,却又都纷纷愣住了。 “人类如何会使用我妖族秘法?” 盘旋在头顶的几个身影就如同幽魂一般的环绕在罗天等人上空,他们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和言行,同样也让罗天等人感知到了一股股陌生的规则力涌动,显然那是只属于妖族之人才能修炼的规则。 “我等皆是苍莲纪时期邪支一脉的传承,今次特地回转妖界来寻回本源的!” 罗天的话一出口,还没等头顶上那几个化形的妖族之人发表什么看法,首先就迎来了万季安等三人异样的眼神,很显然是没有听懂罗天这番话中前半段的哪怕一个字。 罗天自然不去理会万季安等人,为了来这妖界他可是准备充分的,这个计划甚至在还没有和顾往昔图谋“算计”管良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时间甚至要推到两年前。 所以,此时罗天话音刚落,头顶上盘旋的身影纷纷下坠,而后一个明显化形为人族的妖族之人就站在了罗天的跟前,看他的相貌和服饰分明有一点人类中长者的姿态。 “再说一遍,你是谁人的后代?” “邪支一脉。” 对方问的铿锵有力,罗天回答的斩钉截铁,这种欺骗就好似罗天当真是古时候的妖族之人,今天来也的确是为了寻根问祖的。 “有何证据?” 对方继续追问,不过此时罗天脸上明显流露出鄙夷的神态来,反问了对方一句。 “你有见过能够使用妖族秘法的人类吗?” 这句话从罗天的口中说出,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明显变小了,很显然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这样的一个事实更有说服力,罗天的话说出口后,万季安三人也都镇定了下来,心中对罗天的计划和心思则是更加的好奇。 “不错,确实是妖族秘法,虽然规则力并不强,且你们有着很浓重的人族气息,但我想应该不会有假。” 那长者点了点头,脸上不再有狐疑的神色,看样子是相信了罗天的这番说辞,毕竟倘若还要怀疑罗天,岂非是怀疑妖族秘法有假了? 在长者的带领下,罗天四人跟随其后一路朝着万妖岭身处前进,每当往前走一分,眼前的万妖岭便随着众人的步伐愈发的实体化一分,而直到这个时候,真正的妖界才算是彻底的展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跟前。 第229章 年龄 进入万妖岭后,罗天等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现如今的妖界也有将精神凝结为实体的强者吗?” 罗天问道,那名朝前带路之人并未回头,在漫步之际回答道。 “如果你是想说人类的那种实体存在,如今的妖界还尚未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话虽如此,但罗天等人的心中却各自存疑,因为之前他们刚进入到万妖岭时就搜寻到了数股不寻常的气息,而那种通过类似于呼吸一样的方式喷吐出的气息就和人类以呼吸存活的方式一模一样。 虽然罗天等人对于人体深层次的构造也同样不太清楚,但至少明白一个原理,那就是呼吸是依靠体内的器官来运动,继而维持生理机能的正常运转,这是一套循环,正如同天地规则乃至自然循环同样的道理。 妖族之人均非实体,而是由喜欢你所凝结而成的精神实体,这种精神实体其实就跟罗天使用妖族秘法后,让一条本不存在的道路出现在眼前一样,但虚幻终归还是虚幻,不管其中是否有另一种规则来提供这种循环的作用力,但终归和人是不同的。 之前的那几个气息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确实是妖族之人无疑,而绝非外族之人,那么他们又是通过怎样的一种呼吸的方式来维持妖族这种精神实体般的存在呢? 罗天等人都很清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他们想不到的,只有他们没见过的,那么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解答的话,是不是他们尚且还未接触过的领域乃至世界,就是规则以外的世界呢? 很显然,这个问题同样也没有答案,正如同活了一百万岁的人同样也不知道长生不老究竟是怎么的一种感觉,只能说他已经相当接近于长生不老了。 继续深入,众人来到了另一座宫殿的门口,这座宫殿和之前瑶主以幻象凝结而成的那座宫殿相比就要破败的多了,也不知道一个保守的职能卑微的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女人是如何知晓何为富丽堂皇,而那么多的珍宝传说又是如何诞生于她的记忆当中的。 进入宫殿之后,带路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说道。 “待会各位将会见到我族长老,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他的神态严肃,罗天四人自然深以为然,不过在继续前进之前罗天却问道。 “是邪支一脉吗?” 带路之人摇摇头,说道。 “并非邪支一脉,邪支一脉乃是妖界远古传承当中最强大的一脉,不过今天传承已经愈发稀薄。” 他说完后又深深的看了罗天一眼,那眼神虽然让众人都不解其意,不过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倒是很清楚。 随着他继续深入,终于在推开宫殿大门的那一刻,一股苍老而又古朴的气息迎面传来,这一刻万季安和管良两人都是神色一变,因为他们明显的感觉出,这股力量的强悍,竟然远胜过自己。 而且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在这股强悍的力量当中竟然还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而这种熟悉可不仅仅来自于强者彼此间对规则力相同层次的解读,而是一种自血脉中都存有某种渊源的程度。 这一刻,众人不由得想起了那位炼妖皇,一位同样掌握了神族和妖族秘法传承的上古至尊,他的存在是否也影响到了后来妖族的传承呢? 罗天这一刻似乎并没有去想太多的东西,当带路之人慢慢退至一旁,罗天四人走上前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身体几乎呈现出透明色泽的妖族之人。 虽然身体几近透明,但从棱镜的表明看去,分明就是幻化为了人类的模样,至于为何四族都青睐人类的模样,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不错,确实是邪无私的传承,你走近一点。” 眼前的妖族长老在略微看了罗天一眼后立刻就从他体内探查到了妖族秘法那浓厚的气息,即便罗天修炼的妖族秘法不过只是皮毛而已,但是妖族对于这种血脉之中所蕴含的丰富传承却是要比外族之人感知的无比清晰。 罗天不做他想,慢慢走近来到他的跟前,当对方伸出一只透明的手然后慢慢的放在罗天的头顶,这一刻万季安和管良都是神情紧张,生怕对方做出什么对罗天不利的举动,然而就在下一刻对方那晶莹剔透的手忽然化为了一条触角,然后就伸入到了罗天的脑门当中。 看到这一幕,万季安刚要动手,就被一旁的尧天给拉住了。 “别担心,这是穿魂寻踪之术。” 她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还是被那妖族长老听到了,对此他只是以一个人类的微笑一笑置之,随即就全神贯注的放在了罗天身上。 穿魂寻踪的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刚开始万季安和管良还稍稍的放下了心中的警惕,毕竟即便要动手他们或许也占不了任何便宜,甚至有可能还会把命交代在这里,毕竟就算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但也绝对会迷失在妖界无穷的幻境当中。 但到了后来他们又开始担忧了起来,毕竟略微思考一下穿魂寻踪这个名字便可以猜到,这是一种透射意识搜寻记忆的法门,倘若让对方从罗天的记忆中搜寻到任何欺骗、隐瞒的痕迹,说不得又将是另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死劫了。 就在两个小时之后,那条深入到罗天脑门中的触手慢慢的缩了回来,重新化为人手之后,他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罗天,略作思考后方才说道。 “以人类的年龄来算,你今年多少岁?” “21岁。” 罗天平静的回答道,当听到罗天这个年龄,首先抽了口气的却是万季安,或许连他也没想到罗天竟然会这么年轻。 “为何想要回到妖界?” 对方继续皱着眉头问道,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蹊跷的地方,想要通过刨根问底来戳穿罗天的阴谋。 “因为在人界活不下去了,只能来投奔妖界了。” 罗天的回答让对方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一些,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继而继续追问道。 “什么样的麻烦?” 这一次罗天没有再回答了,而是看着对方,那种眼神就想是在说你明知故问一样,而就在这时候,对方脸上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随即脸上展现出了和悦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万季安和管良这才缓缓的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罗天是如何过关的,但至少看样子他们暂时可以无虑了。 “这小家伙还算识趣。” 这时罗天体内的妖灵对眼前这位妖族长老做出了一个点评,罗天闻言也只能在心中苦笑,以妖灵这等开创了一个传承的远古大神而言,罗天眼中的强者或许也确实只能当得她口中的“小家伙”之称。 “这几天你暂且落在万妖岭,我会设法联络邪支一脉,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对方的话让罗天一怔,原本以为将会是一个好消息,却没想到竟然还是横生枝节了。 第230章 只能等待 “看样子,人界如此,妖界如此,都不太平。” 离开之后,罗天等再度聚集在一起,万季安如此说道。 “那是自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不过看样子我们的行程要耽搁一些时候了。” 罗天的话让尧天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她是在看神族的方向还是自己未来的方向,又或者她也从罗天的话中感知到了自己未来命运的渺茫。 “不过话说回头,罗天你何来对妖界的这许多了解?” 万季安此时提到这个问题,倒是让罗天有些难以启齿,倘若又借故推脱明显是逃不过去,但如果想要编织谎言,恐怕又实难委全,想到这里,却听到体内妖灵说道。 “明着告诉他们,说不定那神族的小妞能够提供你一些帮助。” 妖灵的话音刚落,立刻就听到了魔能那不屑的声音。 “哼,要不是这老不死的成天到晚连个屁也不肯放,哪里需要靠那神族的小妞?” 听到这话,罗天顿时就笑了,随即说道。 “哦,我有幸认识一位妖族的强者,从她那里听来的。” 罗天这话可不算说谎,但是听在万季安和管良耳中却是明显不信任的成分居多,当下罗天也不嫌麻烦,将一些关于妖灵……也就是邪无私告诉过他的妖族传闻说了一些,当万季安和管良正听的绘声绘色的时候,一旁的尧天却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你……罗天,难不成你当真是妖族的后裔?” 听到这话,罗天心中一动,他约莫的看了尧天一眼,心中倒是很清楚这个女人心中藏有很多的秘密,就和管良不可能在她跟前拿出那枚星型物品一样,尧天一样也有很多的秘密不可能对管良说出来。 但这个时候她无疑就露出了马脚。 尧天的脱口而出显然也引起了万季安和管良的警觉,他们同时看向尧天,心中不禁也产生了联想和回忆,而回忆恰好切中重点,便是之前尧天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关于炼妖皇的来历一事。 在过去的很多时候,罗天体内的四名宿主都可以借由罗天这具身体的感知力来洞察到很多连罗天都无法察觉到的异状,曾经有一段时间罗天以为那是因为宿主们对规则力更奥妙的解读方式以及他们记忆中所承载的经验阅历,但后来他想明白了,他们之所以能够感知到自己所察觉不到的异状,乃是因为蟠龙的这具身体。 虽然说,蟠龙的身份来历仍旧是个谜,但罗天对蟠龙这具身体的运用程度尚且还未达到十万亿分之一,而体内四名宿主尽管已经是灵魂意识形态,但他们却远比罗天自己更能够控制这具身体。 罗天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这是一个隐藏的极深的秘密,就如同他过去曾经想到的那样,他们为何会同时存在于这具身体当中,而且还是以宿主的形式存在? 宿主就是寄生,抛弃自己的身体也要住在这具身体当中,不管他们是自愿抛弃还是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抛弃,都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找寻到这个归宿是他们仅存下来的唯一正确的选择。 毕竟四名宿主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就好像是发现了某个巨大的宝藏,引来了无数强者的垂涎欲滴一样。 可是这个谜就如同他们誓死扞卫的那个秘密一样,罗天不可能从他们的口中探听到任何有关于此的消息,那么这个消息在今天有划破冰山一角的可能吗? 被逼视的眼神让尧天感到很不自在,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尽管她是神族祭司,有着匹及师童一般的身份地位,可在场这三个人她或许唯一能有胜算的就只有管良了,但如今管良获得了顾往昔的那一份人族秘法传承,正面较量她还能是管良的对手吗? “尧天,有什么话你可以当面说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句话不是别人说的,正是管良所说,听到这样一种逼问的话语,不由得让尧天心中一震神伤,她知道在人类的世界中,背叛一次就够了,也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下就不可能被原谅,可是她还存有希望,那么这份希望的尽头会是爱情吗? “神族和妖族确实存在秘密的联系。” 当尧天说出这句话后,罗天的心中顿时一阵暗叹,果然变数无处不在,尧天在图谋管良的时候想不到会有自己的存在,而自己在图谋的时候同样也无法料到那深层次中更加难以估量的变数。 神族和妖族之间的联系到底说明了什么,罗天其实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的计划中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出了差错,而这个差错就是他选择了以妖界来作为打开阴谋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那种恐惧的感觉再一次的涌上了心头,妖界会是一个陷阱吗,虽然眼下看来并非如此,但他们如今所处的不过还只是在妖界外围,还没有深入到妖界的核心地带,倘若当他见到了邪支一脉,甚至是见到了炼妖皇,那么一切的变数会爆发出来吗? 罗天不知道,但这一刻那种恐惧的念头却已经开始生根发芽继而枝繁叶茂了。 这样一种感觉是万季安和管良都不会有的,他们虽然也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甚至也将会联想到妖族、鬼族、神族之间存在隐秘的联系,就算不是直接的形成三界同盟,但也会是一种两两交互的可能。 鬼族和妖族的联合,妖族和神族的联合,那么这两两两交互的同等关系下,未必不能在未来诞生出三界同盟的可能,那么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剑指人界了? 答案很不好,而由答案产生的联想就更加微妙了,不过联想其实也只是一种幻想,幻想是现实的漏洞,那么幻想当真就不会发生了吗? “你还知道什么?” 管良继续问道,不过这一刻尧天的脸上却已经有了一丝难以忍受的感觉,是的,她已经说的够多了,倘若她如今的身份是一名俘虏,那么这些机密都是她为求活命而应该吐露的,但她不是俘虏,即便成为了不了结伴同行的伙伴,但至少她也应该是这一次妖界之行的合伙人身份,而不该是如今这种被其他合伙人质问的处境。 “算了,别问了。” 罗天突然开口,让紧逼的气氛得到了一丝缓解,管良和万季安并没有松开眉头,他们都参与过那场魔族入侵的大战,他们很清楚这中间所存在的信念、信仰等东西。 然而,尧天不会明白这种感情,那么罗天呢,这个拥有神妖鬼族秘法以及拥有蟠龙身体的非人类,他能理解吗? 第231章 不用担心 几天下来,罗天等人在一种极为煎熬的等待中度过,或许人便是如此,倘若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无知而导致的精神匮乏反倒会让人逍遥自在,但如今当很多事情逐渐汇聚在了一起,那种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罗天纵然不说,其实万季安心中很清楚,从知晓那些变化的那一刻起,罗天就开始在考虑退路了,这是他制定计划的先决条件,你可以说他怕死,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好习惯,所以到了后来几天,万季安虽然不会参与到罗天将要出炉的新计划中,但也在心中感到认同。 可是,能够认同罗天的也就唯有万季安一人而已。 管良这些天来也不知道是和尧天有恢复关系的迹象还是如何,他离开万季安和罗天跟尧天单独相处的时间变长了,刚开始的时候万季安还以为那是尧天又制造了新的梦境迷惑住了管良,但渐渐的万季安发现管良并未被迷惑,而是他的内心又有了全新的想法,而这种想法逐渐的和其他人背道而驰了。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他们这一次结伴同行妖界本身就是一个不牢靠的组合,即便是万季安自己,也未必是其他人愿意倾心接受的对象,更何况管良还有着其他几种微妙的身份。 这一天下来,万季安在凝练完自己的规则力后,打算出去走一走,如今的妖界至少万妖岭已经对他们全部开放了,不再有幻境的困扰,而当万季安来到外面后,很快就看到了一群化形为人的妖族之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万季安对于这样一群化形为人的妖族之人一直都感到很好奇,其实他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却为何如此偏爱于人的这样一种形貌或者身份呢? 万季安不经意的走了过去,站在一旁观察,只见那几个妖人正在争论的话题竟然是和人界有关。 “我听闻人间有七座主城,每一座主城都有一个实力不低于大长老那样的强者存在。” “怎么可能,纵使人间也有强者,但实力绝不可能会比大长老更强,大长老可是天地孕育的妖灵,而并非我等体内充斥的驳杂的灵气可比。” “你不能这样说,人类并不是依靠灵气为生,和我们妖族耐以生存的方式截然不同,总之我有幸去过人界,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哼,人界有什么意思,正如同妖界故老相传的典籍中所记载的那样,人生而为物,这个物不但是实物也是器物,人是遵循天道而诞生,本身就是一种天道的产物,天道是什么,就是吃喝拉撒睡,人三昧俱全,是最容易受天道影响的器物。” 万季安在一旁听得他们的谈话,心中却是惊叹不已,没想到在这妖界当中,竟然也有能够将问题看的这般透彻的释道者。 人体就是一种循环,人依靠吃东西和呼吸来维持生命,这就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天道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在过去万季安曾一度认为天道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人毕生都难以企盼的终点,但后来他知道的,天道就在每个人的身旁,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什么是天道,天道就是规律,就是原理,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是的,道不是一个概念,更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种原理,天道就是天地运行的原理,这种原理最简单明了的体现就是人,人体就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形式,人就是天道的化身。 但是人这种天道的化身所想要追寻的天道却并不是人本身,而是想要成为天道本身,用人的话来说,就是成为创世神。 万季安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心中同样感触良多,释道者想要脱离规则的束缚,去接触那个规则以外的世界,甚至是创造一个能够被自己所掌控的规则世界,是否也是本末倒置了呢? 当万季安走开的时候,那群妖人还在讨论着,不过此时万季安却已经没有了兴致,很多东西一旦了解了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只有还在寻找真理的过程中才会充满意义,如今的万季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天地万物都充满求知欲望的年轻人了,那么如今的他又在追寻什么呢? 然而万季安没走多远,很快他身后就追来一人,当万季安回头立刻就看到了管良。 “有事?” 管良确实是有事找他,不过当管良看到他的时候却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这句话中透露出种种玄机,万季安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我需要为什么而担心吗?” 听着万季安那漫不经心的口吻,管良却并没有再犹豫,虽然两人认识并不算深,但至少也算是并肩共患难过,此时此刻当他从熟悉的记忆中找寻出了相同的感觉后,反倒是笑了,随后说道。 “你就没有察觉出罗天身上的怪异之处吗?” 原来是这事,万季安此时立刻明白了管良的来意,不过呢,他同样也很奇怪管良究竟得出了怎样的结论。 “他那人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奇怪的,奇怪久了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万季安随口这么一说,更加坐实了管良心中的猜测,当下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 “你就不担心他会做出一些什么别的举动吗,比如说……” 然而正当管良想要将自己真正的来意说出口之前,却立刻就看到了万季安脸上那森然的目光,这让他心中的古怪增强了几分。 “哼,管良,你想什么我很清楚,不过你以为罗天就想不到你所能想到的那些东西了吗?” 当万季安这样说的时候,管良的表情终于是产生了一些变化,忽然间他此时猛然也想到了什么,下一刻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万季安看着管良的表情变化,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在即将走远的前一刻,他伸手拍了拍管良的肩膀说道。 “永远不要低估了那个人,否则的话相信我你会死的很惨!” 万季安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万季安走后,管良愣在当场,心中有些微妙的想法,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又难以自已的仇恨,这种仇恨很淡,却又那样的分明,倘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想必如今的他仍旧还在命天教,仍旧还是炙手可热的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选,还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种被人仰望,被人眷恋,被人期盼的感觉是不可能轻易就能够消除得了的,特别他还是管良。 第232章 秘法的漏洞 当万季安找到罗天的时候,罗天对万季安的到来表现的很开心。 “没想到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这话说的奇怪,不过万季安却并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因为他很清楚罗天的意思,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万季安就很难从他的身上找寻出哪怕一丝的破绽,哪怕是在三年前他们刚见到的那个时候,万季安也并没能真正的掌控住这个人。 此时回想起来,他究竟是如何一次又一次从自己手底下逃脱的呢,是凭借他身上那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我的来意。” 万季安平静的说道,这种感觉很奇妙,毕竟万季安自己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当一个擅长算计他人的人和另一个同样擅长此道的人面对面时,甚至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彼此。 罗天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转过身去从眼前的桌案上拿起了一张纸,妖界是没有桌案或者纸张这些东西的,毕竟妖族本身就是化形后的意识体,这种意识体和鬼族那种人魂不散的状态有一定的类似,所以任何实质性的器物对他们而言都毫无意义,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通过化形来构建,也能够通过仅限的一点对妖族秘法的支配来凝结成精神实体。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罗天自己的东西,至于这些诸如桌案和纸张一类的东西是罗天早在人界时就准备充分的还是他临时依靠动手来制造出的,对万季安来说,他能够明白的只有对眼前这个人那种巨细无遗的准备工作的心悦诚服。 “放心吧,任何事都脱离不了我的掌控,但一旦脱离,我也有绝对的力量将变数扼杀在摇篮当中。” 罗天说完这句话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万季安,继续补充完了最后的三个字。 “包括你!” 听到这样一句略带威胁和警告之意的话后,万季安不恼反笑,说道。 “这也是我愿意信任你的地方。” 罗天没有笑,随即将手中这张记录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交到了万季安的手中,当万季安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眼神中立刻就流露出了惊异之色。 “这是……人族秘法的漏洞?” 当万季安迅速浏览完之后将纸张放下后,又有些难以置信的在脑海中回转了一遍之后,仍旧难以释疑心中的惊讶,继续问道。 “这是你发明的?” 罗天耸耸肩,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 “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挺佩服我自己的。” 万季安没有去理会罗天的自卖自夸,而是深深的陷入到了对那张纸上所记载内容的感悟当中。 秘法也有漏洞吗? 答案是肯定的,秘法中最强大的那一部分力量的来源就是传承,在漫长的时光中,传承既然有被取代、覆灭而消亡的可能性,秘法又为何没有呢? 但是,想要找寻出秘法当中的漏洞,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倘若说秘法的漏洞就是传承被消亡,那么通过这个逻辑而得出的结论并不是罗天找寻到了秘法的漏洞,而是秘法也有因为传承消亡而同样消亡的可能性。 所以,想要找寻出秘法的漏洞,不能依靠消灭传承这样一个法子,或者说这和找寻规则当中的漏洞,继而以规则的漏洞来瓦解规则本身是截然不同的。 因此,罗天找到了另外的一种法子,那就是消除意义,当然这个法子其实并不是罗天自己想到的,而是魔能告诉他的。 魔族秘法是如今罗天唯一没有对他人说出的秘密了,罗天所掌握的魔族秘法也不过就是其中的一种——暴力,暴力能够让力量再增强一分,这个增强一分是没有任何限制的,这是最让罗天惊叹的地方。 要知道,力量虽然可以无限,但人体机能却有极限,承受不住力量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可是依靠魔族秘法中的暴力却能够让自己在力量上永远比对手高出一筹,这简直就像是夺天地之造化般的化腐朽为神奇。 甚至于,在魔能偶尔说漏嘴的一番意犹未尽的解释当中还告诉了罗天另一个秘密,那就是魔族秘法能够增强的可不仅仅只是力量而已,甚至还能够增强规则本身,甚至是达到增强“意义”的效果。 这是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没有意义的本源规则也能够在无意义之上做到强化的效果。 然而当罗天想要继续刨根问底的时候,当初的魔能却又突然打住不言了,显然是他已经说的够多了,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就好像是再说下去就会触及到他誓死扞卫的那个秘密了。 但是在罗天有限的理解当中,却也逐渐的明白了一个原理,那就是倘若有人能够打出无限大的规则力,那么罗天依靠魔族秘法就能够打出比无限大更强大一分的力量,以这一丁点的微弱优势从力量上胜过对方。 至于无限大和无限大加一是同一个概念还是真有强弱之分,那就不是现如今的罗天能够理解的东西了。 回到眼前来,秘法的漏洞是什么,就是秘法本身,这个道理是不久之前罗天才隐约触及到了的一个层面,如果说当真有“秘法的漏洞”这样一个用名词解释来定义的概念的话,那么“秘法的漏洞”的漏洞自然就是秘法本身了。 虽然看起来这像是一句废话,但是从释道者对规则的解读逻辑上来推导的话,却是通顺的一个概念。 用秘法来破解秘法,听上去其实并不是一个玄之又玄的概念,但是真要做起来却难于登天,倘若能够知晓天地运转的规律,是不是就可以触及甚至改变天道了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正如同人就算知道人体机能的构造原理,也不可能有能力改造人体机能,秘法力量的来源既然是传承,那么一切非传承而获取到的力量都无法为秘法提供力量。 如果说让暴力为秘法增强一分的力量,那么这个被增强了一分的力量一旦融入到秘法当中,成为了秘法所驱动力量的一份子,那么秘法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第233章 太容易了 管良进来的时候尧天并没有跟来,不过当管良看到罗天和万季安的眼神中却好似也明白了一点什么,不过这种时候他做出任何异常的表态都是不明智的,所以他很快就说道。 “我们真的要把行程就耽搁在这里吗?” 的确,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有十多天的时间了,这十多天里他们没有去询问过那位妖族长老我们还要等多久,也没有去通过他们有限的能力挖掘更多的情报,就仿佛为了等待而等待,但这样的一番举动明显不像是罗天的做派。 “怎么,你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万季安问道,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管良的身上停留多久,而是走到了他的一侧,看向了外面,由于他们表面上是因为要回到妖族寻找本源的,所以如今的他们已经算是妖界的一份子而并非贵宾,所以他们并没有被当做是客人来对待,虽然说这些天来怼他们感到好奇的妖族之人也有不少,不过大多都并未将他们当做是异族来看待。 只不过,这样的一种情况或者状态对双方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现象,毕竟任何状态或者现状都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一旦等待发生改变的那一天,又会迎来怎样的一个局面呢? 虽然说这是罗天需要去考虑的问题和前景,不过对于万季安和管良乃至尧天来说,也是他们需要以不同立场来对待的问题,毕竟如果真的到了看到改变才自我改变,就已经晚了。 管良摇摇头,明显他的问题并不在此,不过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以此借故推脱,不过罗天和万季安都并未多说什么,此时三人一同来到外面,看着眼前的万妖岭,很快尧天也来了。 “你们怎么都不出去看一看外面,今天的万妖岭似乎很热闹呢!” 尧天的话并没有让各自沉浸在心事中的三人产生任何好奇的感觉,这让尧天有些不解,毕竟她不是人类,很难理解人的心思,不过既然她有这么一说,很快管良就做出了回应。 “哦,怎么妖族也有如人族那般重大的节日么?” 听到管良的话后,尧天立刻表现的很高兴,来到管良身旁后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似乎很有意思,我们去看看吧。” 她说完就拉着管良的衣袖也不去理会罗天两人,自顾自的就走远了,此时留下来的罗天说道。 “你不想去瞧瞧?” 万季安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在脸上流露出一缕凛冽的森严的笑容,随后说道。 “我在想你会在何时动手。” 罗天此时也笑了,不过笑的并不灿烂,随后说道。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罗天和万季安来到了万妖岭的外围,很快就看到了前方一群妖族之人围观聚集的所在,不过罗天两人并未靠近,也没有去找寻管良和尧天,而是就站在远处打量。 “像是某种仪式。” 万季安看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随后他看向身旁的罗天,似乎想要听一听罗天对此的看法,不过罗天的心思却丝毫没有放在眼前的聚会上面,他沉吟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但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分明是穿透了聚会本身看向了当中的某一个人事物。 万季安尝试着以罗天的视角来发觉眼前的事物,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正当他要出言询问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诡异的妖光突然蹿升而起,一直升到半空之中,随后在半空中不停盘旋,这一幕引起了一片哗然,但吵闹声还没有褪去之前,一股恐怖的规则力猛地朝着四周发散而开,无数妖族之人中招倒地,随后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这下子,无数人才从刚才喜庆的聚会当中惊醒过来,无数人四散而逃,而更多的则是直接从人形状态化为妖族本身的精神实体朝着四周飞窜,随着逃的逃,消散的消散,现场渐渐的只余留下来了罗天、万季安、管良和尧天四人的身影。 铺面而来的强悍规则力在即将席卷罗天和万季安两人的时候被他们各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所抵消,罗天两人都并未出手,各自脸上浮现出一缕冷意,当力道完全散去之后,万季安冷冷的说道。 “无论怎么看都好刻意的样子。” 罗天并没有搭话,而是仍旧注视着前方,甚至都没有去管过头顶上那一道诡异妖光的盘旋。 而此时距离那妖气扩散中心点处的管良和尧天两人却显得非常吃力,如果之前他们遭遇到的是一阵爆炸,那么他们此时应该就处在爆炸扩散的核心范围,看样子他们之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去抵挡规则力的扩散,而此时明显有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不过此时没人去理会他们,就连罗天和万季安也并未想过去帮助他们,因为罗天和万季安都很清楚,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征兆的,并不是没有征兆的,只是他们之前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预感罢了。 此时想来,问题究竟是出在哪个环节之上呢? 是了,原来如此。 罗天此时脸上重新凝聚起了笑容,但笑容过后却是另一股比万季安所表现出来还要更加深寒的冷意。 “你发现了什么?” 万季安察觉到了罗天的神态变化后出言问道。 “太容易了。” 听到罗天的声音时,万季安明显有些错愕,不解其意的又问了一句。 “什么?” “我说,太容易了,容易的超乎了我的估计,我应该早一点察觉到的,看样子,我还是低估了他。” 罗天的话音刚落,万季安此时也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只不过此时的他更加在意的还是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连罗天都没有预料到的后果已经发生了,那么这起突发事件又将会诞生出怎样未知的变数呢? 此时,当罗天重新看向管良和尧天两人所身处的位置时,眼神中那种冷意变得略微的柔和了一些。 “季安,我们过去,试着将管良和尧天分开,倘若分不开,先设法将两人救回来!” 罗天的决定一出,万季安并没有去追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然出现在了管良和尧天的身旁。 第234章 唤醒 此时的尧天很虚伪,非常虚伪,几乎像是下一刻就要倒毙了一样,她的额头渗出了汗水,脸色苍白的吓人,倘若不是管良搀扶着她,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倒下永远也站不起来一样。 而她身旁的管良此时的状态也非常不好,获得了人族秘法传承之后,管良除了感受到力量泉源不断的涌出外,更让他惊喜的是,自己的生命力仿佛也得到了增强一般,仿佛获得了这门传承就能够为他延年益寿一样。 但此时的管良却是疲惫异常,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与其说是他搀扶着尧天,倒不如说是此时两人相互扶持着,一旦有一方倒下,那么另一人也将会倒下。 万季安此时就站在他两的跟前,眉头紧皱看着两人眼下的状态,从那个梦境回到现实之后,管良和万季安曾经切磋过一两次,均是不分伯仲,管良在过去并非万季安的对手,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而如今的势均力敌基本上有一大半的功劳读要归咎于人族秘法的传承之上。 但如今,看到眼前这样的管良,联系到之前罗天的嘱咐,万季安心中的怀疑渐渐的变成了现实,果然,“他”终于有了行动。 “别说话,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万季安说完后,伸手将管良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但就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开始飞速的朝着体外流泻而出,那种汹涌的势头就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一样,当万季安惊觉这种状况后并未有所惊慌,反倒是在察觉到剧变之后,立刻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掌握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任何动所表现出的形态都能够成为万季安凝聚规则并且发动规则的源头,就在力量汹涌向外倾斜的同时,此时的万季安已然带着管良和尧天回到了罗天的身旁。 “还不放手!” 罗天一声大喝,万季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放开手,就在他放手的那一刻,管良和尧天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力量不断的涌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是巴海!” 万季安看着昏睡不醒的两人冷着脸问道。 “哼,除了他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在那么远的地方控制尧天,让尧天以梦境之术迷惑我们,并且借由妖界本身的幻境之术来进行隐蔽,真是好深沉的心思,好厉害的算计!” 罗天此时感慨了一声,但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至于头顶上那一道诡异的妖光却并未进入到罗天的眼帘,他此时已经猜到了巴海的意图,但是巴海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能够运用神族秘法的并不仅仅是尧天,还有罗天。 此时的万季安显然也是从罗天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关窍中察觉到了问题的真正所在,而此时的他在危机当中却也忍不住好奇,难道说罗天连这个也算计到了,同样这也是他带尧天来妖界的其中一个用意? 此时的罗天冷笑了一声,在确认了倒在地上的尧天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之后,这才开始动手凝结神族秘法,虽然罗天所掌握的神族秘法并不是制造梦境这样的能力,自然也没办法破开尧天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梦境,更何况这个梦境是隐藏在妖界幻境当中的,根本无法察觉出来,但罗天所掌握的神族秘法中的奥秘却恰恰是寻路这样的规则。 正当罗天开始凝结神族秘法的同时,此时在苍茫城城主府中,一直盯着眼前那个水晶球的巴海突然间眼神中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很显然他从水晶球中观测到罗天手中的动作时已然发现了神族秘法那熟悉的起手式,而这一刻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又一次失败了。 而且还是败在同一个人手中。 “看来,你又失败了。” 此时此刻,在巴海的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虽然很低沉却不乏力量,这话在巴海耳中听来却尤其的刺耳,更何况此时他就身处苍茫城的城主府中,在这个地方他就象征着无上的权威。 “我倒是小觑了他。” 面对事实,巴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又一次输了,虽然说他失败的可能性只有微乎其微,毕竟就连尧天都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第二个掌握了神族秘法的人,倘若万季安不说,师童不说,管良不说,巴海又如何能够得知罗天身上的这个秘密呢? 可是输了就是输了,哪怕是那万亿分之一的几率也是输了,这一刻巴海的眼神重新冷静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也不用去看向身后的那个人,随即说道。 “放心吧,他们没有命回到中天界的。” 此时,罗天和万季安各自带着一人已经离开了被巴海操控尧天所创造出来的梦境,当两人来到外面之后,发现他们此时仍旧还身处之前他们那住在万妖岭的那间屋子当中,而外面也根本没有什么聚会,妖族之人和平常一样的起居生活,或是为人,或是为妖,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在尧天出现的那一刻梦境诞生的,也就是说……” 万季安的话并未说完,随即转头看向了仍旧还陷入沉睡当中的管良和尧天,不过他不说罗天也很清楚他想要说什么,如果说梦境是诞生于之前尧天出现的那一刻,那么管良和尧天可能会存在的密谋仍旧存在。 “先唤醒他们两人再说吧。” 罗天说完后就俯下身体去检查尧天的状况,而万季安也开始尝试为管良输送规则力来试图唤醒他,两人忙活了一阵子后,渐渐的管良和尧天终于是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息,看着他们过不多时就会醒来,罗天和万季安各自怀揣着心事将他们放好后,一同离开了小屋。 “巴海在尧天体内种下的那道符咒你能解开么?” 万季安问道,罗天摇摇头说道。 “不能,那可是苍茫城城主种下的符咒,就算我们四人合力也不可能解得开的。” 万季安点点头,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已猜到的,也就是说他们今后仍旧还会遭遇到巴海可能会给他们制造的巨*烦,而且如果他们一旦在妖界遭到什么危险,倘若巴海那种时候发难,或许才是真正的麻烦的开始。 “那么,你就不能屏蔽掉巴海对我们的监视吗,比如说神族秘法?” 万季安似乎不甘心,又继续问道,罗天其实之前就已经动过这样的念头了,不过当他用心念传达给宿主们时,却没有一个宿主来回应他的精神力,这让罗天很无奈,不过眼下的罗天和宿主们也恰恰是这样的一种关系,如果罗天不是遇到了真正致命的危机,他们是不会给予罗天任何帮助的。 “放心吧,等他两醒来我们再想法子。” 第235章 故作神秘 管良和尧天双双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他两当时相互搀扶,规则力的汹涌而出也是大致相当,当管良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罗天。 他坐起身来,略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无发现任何异状,回忆起昨天的事,作为当事人他早已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一次做梦的经历和上一次略有不同,那就是更加真实了。 “是巴海?” 管良沉声问道,随着罗天点头,管良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着了他人的道,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个道还是在他们一直都掌控的时候发生的,而并非是防不胜防,这让管良在意识到巴海能力强大的同时,也为尧天拥有的造梦能力而感到惊讶。 此时尧天也醒了,她起身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管良,然后才是罗天,但和管良相比,他却记不起昨天发生过的一切,看着她双眼失神懵懂的样子,管良的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纠结。 “看到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好生休息吧,我等会再来。” 罗天说完就要离开,但很快管良就抢先说道。 “罗天,你和万季安在防备我们?” 管良的话立刻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原本罗天以为管良不会问的,他虽然算不上是个心机很重的人,但绝对是一个接人待物都非常恰到好处的这样一个人,在命天教的时候,师童是信仰的根源,而管良才是接待信徒的那个人,所谓三教九流在管良的眼中见识过太多了,二十多年来的时光已经让他学会了如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但是,管良这一刻还是问了,让原本并没有爆发出来的危机提前的爆发了出来,作为管良来说他此时的所作所为是不明智的,毕竟他还身处妖界,对罗天还有强烈的依赖。 管良的话让罗天转过身来,不过当两人对视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因为戳穿秘密而换来的冷漠。 “你应该选择信任我,而不是怀疑我。” 罗天这样说道,但这样的话在管良听来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毕竟罗天并没有提前就妖界之行的事情告诉他们,也没有说出当初那个梦中所有事情的真相,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对任何当事人而言都不是滋味。 “也许你尝试着告诉我所有的事,我也能够尝试着去信任你。” 管良的回答让罗天微微一笑,他的心中确实装着很多事,但这些事就正如同那个一屋子人乱轮一样,他很难说的出口,说出来哪怕不求获取他人的认同,恐怕就连提一提都会引起他人本能的抗拒。 所以,罗天这一刻在思考,甚至就连万季安不知道何时倚在大门口他都没有回头去看。 “如果我说,人是不存在的,你会相信吗?” 罗天的话刚一说出口,饶是已经有所准备的管良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但震惊过后换来的却是本能的抗拒,这种抗拒的感觉不需要任何的意志力和思想来凝结而成,就如同管良在梦中那种生而为人的坚持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管良摇摇头,眼神坚定的有一种无论罗天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感觉,虽然罗天看不到自己身后万季安的样子,但他相信此时的万季安也和管良一样不遑多让。 “人倘若是不存在的,那么现在你和我又算是什么?” “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参照物。” 罗天顺着管良的话继续说道,但是这样的一个回答却要比之前那种罗天说人不存在的感觉更加的矛盾和冲突,倘若说人是不存在的,他们并不是以现如今他们所能理解的这种存在形式而活着,而是有着另一种更符合规则,符合天道运行的原理来活着的方式的话,管良倒是愿意冷静下来虚心的听罗天给自己上一课。 但是罗天如今却说,人类并不存在的原因是人只是一种参照物,什么是参照物,就是镜子,是由他人眼睛所投射出来的一段影像,这样的一种结论又如何能够让他信服呢? 看着管良的样子,罗天却是微微一笑,说道。 “所以我说,有些东西凭现在的你们接受不了,我不说只是不想耸人听闻,故作神秘罢了。” 罗天说完就转身离去,从万季安身旁经过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万季安的呼吸有些不太顺畅,却并没有去招呼他,而是径直离开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管良沉声问道,他询问的对象自然是万季安了,可是万季安现在也是一头乱麻,又如何来回答管良的提问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把他所说的话都屏蔽掉,他对你没有恶意,即使有利用你的成分,但我相信你应该能够找出正确的答案和平衡点的。” 万季安丢下这句话后也转身离去了,剩下来的管良也在渐渐的恢复平静,不管罗天说什么,他也只能听之任之,正如万季安所说的那样,罗天所说和所做他阻止不了,也不能全盘信任,他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和态度,但却没必要去怀疑和责怪他。 “其实,上一任神族大祭司也说过一段和他类似的话。” 然而就在管良想要暂且放下这一切的时候,却听到一旁的尧天又再度将这个话题给拾起了,这让管良回头的瞬间内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不安的征兆。 他不知道这一刻自己面对的究竟是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尧天,还是那个神族祭司尧天,又或者她再一次被巴海所控制,成为了敌人的尧天。 或许是管良的眼神让尧天明白了过来,自己不该在这种场合多这样一句嘴的,很快她就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说话了,但相对转冷的气氛却也在慢慢的磨蚀着两人之间在缓慢回温的关系,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们两究竟是否又会变成敌人,或者……路人。 万季安追出去时,罗天并未走远,就像是在等着他找来一样,听到脚步声,罗天并未回头,等到万季安和他并肩而立的时候,罗天这才说道。 第236章 天道化身 “刚才的话不会吓到你了吧?” 万季安没有说话,心中虽然不会承认自己被罗天一两句话就给吓到了,但此时他的内心仍旧还气息难平,或许这就是谣言的力量,总是能给哪怕内心最坚定之人也带来一丝潜在的裂痕,更何况那些话是罗天说出口的,哪怕天底下谁人说万季安都可以不信,但罗天说的话却足以产生让人将信将疑的地步。 毕竟,如罗天这般以蟠龙之躯流淌着人族血脉同时又拥有神、妖、鬼三族秘法的人类可算是绝无仅有了。 “那些话你是如何得知的,也是……听来的?” 万季安问道,听到他如此说,罗天就知道自己的话终究对他们造成了很深远的影响,毕竟这是避免不了的,不过呢,说出这番话罗天但也并非单纯的只是想要自辩而已,同样的,如果说那样的一番话只能起到缓解他们彼此间信任危机的目的,罗天也是绝不可能轻易说出的。 可以说在这一刻,在万季安、管良乃至尧天的心中,对罗天的怀疑已经很淡了,虽然还不能完全转化为信任,但至少他们怀疑的重心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此接下来罗天可以将潜在的危机暂时解除掉,继续去做他接下来要做之事了。 “走吧,我们去找那妖族长老。” 罗天说完后就将万季安拉回到了现实,万季安点点头,似乎这一刻也无需内心驱使就跟上了罗天的步伐,这让他感到有些诧异,要知道即使是在过去万季安对罗天也更多的是一种理性认识,而并非盲目跟随,但如今的自己身上究竟又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呢? 罗天和万季安来到妖族长老的宫殿门口时,却被告知长老不在,不过罗天对此却是淡淡一笑,他很清楚妖族长老就在这扇大门后面,他不想和罗天等人相见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妖界之内也不太平。 在那个梦境的时候,管良内心所想到的那一切其实并不完全就是罗天和尧天想要让他明白的道理,毕竟那就是一个真实的梦,梦既然是现实的延续,如果全然都是假的,那还能称之为梦吗,只怕早就是幻境了。 所以,管良在梦中经历的一切不仅仅真实,而是就是一种内心世界的镜像,而在梦里,管良曾经产生过一个结论,那就是意识和意识之间的交流要么无比的苍白,要么就只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思想,不让自己的思想散发出来。 妖族和鬼族都是以灵体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说到底就是意识体,只不过他们的意识体略微不同罢了,鬼是记忆的化身,妖言惑众就是鬼的天赋本能,而妖自己就是精神的化身了,制造幻觉才是妖的本能。 那么,妖会对人制造幻觉,对妖本身难道就不能制造幻觉了吗,正如同人可以说谎,难道人就能免疫被骗了吗? “抱歉,大长老今天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那名妖族侍卫以同样的神情和话语试图阻挡罗天两人,而这一刻万季安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他分明已经利用动之规则从这扇大门的后面感知到了气息的流动。 “没想到这就是妖族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我失望。” 万季安此时开口说道,让那名侍卫看向了他,只不过罗天无法从他的的脸上看出熟悉的神态变化,但是万季安却不同,掌握本源规则的他能够感知到任何一切不同寻常的气的流动。 就在此时,那扇大门的后面传来了那一阵熟悉的苍老的气息,随即一个声音响起。 “让他们进来吧。” 缓缓打开的大门,当罗天和万季安步入其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只不过和上一次的见面不同,眼前的这名化形为人的妖族之人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他抚摸着手中的一把类似于武器一样的器具,神态表现之间和人类几乎一般无二。 “你们找我有何事呢?” 长老的声音响起,罗天和万季安还没开口,妖灵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没想到千年没回转妖界,如今的妖界竟然被这等无知小辈所把持,罗天,不用给我面子,狠狠的揍他。” 听到妖灵的话后,罗天却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的上去动手,他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场景,虽然宫殿很大各种布置陈设也都和人类的宫殿没太大区别,金碧辉煌目不暇接当中,却足以让罗天从一些细微之处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眼前的这座巨大的宫殿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在细微的改变着,倘若不是极其心细的人是很难察觉的,不过当罗天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底。 “长老可真是明知故问,我们来此自然是为了邪支一脉传承的事情而来。” 罗天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直接抛出了这句话来,然而就在这句话说出口后,一股威能无边的气息瞬间的从前方扩散而来,正当万季安想要凝聚规则力去抵挡的时候,却只见罗天只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瞬间就让那强悍的规则力消失无形了。 但是在万季安的规则感知下却发现罗天似乎受了伤,虽然程度不严重,但眼前局势未明,贸然以强硬姿态做出表率却并非智者所为。 正在万季安担忧之际,却见那妖族长老站起身来,他盯着罗天看了半晌,说道。 “我倒是小觑了你。” 妖族长老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对峙片刻后,宫殿大门再度打开,随即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罗天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来了。 “天忌,是你!” 妖族长老看到天忌的那一刻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幻化为人,这种感觉更是鲜明,不过反观天忌却是毫不在意,他一直走到罗天的身旁,停下脚步后说道。 “你们跟我来。” 说完就要抬脚离开,然而这样的一番举动却是让那妖族长老顿时有种被羞辱和无视的感觉,他的气息再度提升,当无边无际的规则力再度蔓延开来的时候,却在即将接近罗天等人的前一刻就消失了,甚至罗天和万季安都没有看到天忌有任何动作。 天忌没有回头,背对着那妖族长老说道。 “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只有一次的忍耐。” 第237章 进退之道 妖族长老坐了下去,那晶莹剔透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的表情,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选择退让,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们跟我来。” 天忌随后转向罗天两人说道,正当万季安转身准备跟着他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罗天并没有动,还在看着那妖族长老,而这一刻万季安心中也猛地醒悟了过来,继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天忌不知道罗天在想什么,于是出言问道,而罗天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妖族长老,也许是被罗天盯着有些不自在,又或者是因为天忌的气息对他这名妖族之人来说太过强大的缘故,他终于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万妖岭和中天界的七座主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也并非单纯的实力划分,毕竟妖界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幻境,对长久以来生存在这里的妖族之人来说,幻境和幻境之间并没有真实和虚化之分,和人界久远前曾经出现过的数个国家的划分并不是一回事。 而居住在万妖岭中的这位妖族长老要论身份充其量只能算是人界七大主城中的城主,而并非师童那样的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他代表不了妖界的主权,而长老这个称呼也更像是一种尊称,而非实际的地位。 罗天之前找这位妖族长老想要联系邪支一脉,对这位妖族长老来说其实并不困难,而难就难在他该如何指引罗天前往邪支一脉所在的那个重合幻境,可惜他迟迟未有动作,没有行动的原因对罗天而言很清楚,毕竟这也是他此番前往妖界所做好的功课。 不过,即便他的身份在妖界如何低微,和天忌相比实力如何的低微,但他在罗天等人的跟前他依旧是一名强者,强者就会有强者的尊严价值,罗天的想法和目的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劳关系。 所以,他迟迟没有动作,他在等,等到罗天能够给予他更多实际的好处,人有野心,妖同样也有野心,罗天的到来对他而言不单单是一份契机,同样的他还看到了潜藏在他心中的欲望。 万妖岭后面是妖界的另外一座城池,如果妖灵所说无误的话,那么后面的这座城池便是他们此行真正需要注意的重点了,千年的时光或许会改变很多东西,哪怕是传承也会一并发生改变,但唯一不变的是妖族之人的生存方式,而如今当罗天知晓了妖界甚至极有可能是有某位远古大妖化形而成的幻境大陆,那么这样的一种假设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可惜的是,天忌插手了,不管天忌插手是想帮罗天还是另有意图,对罗天而言他的到来导致了另一个变数,虽然可能会引出一个好的结果,但对罗天的计划来说,却也需要临时进行整改。 罗天在想什么,天忌不知道,万季安隐约猜到,但对于那妖族长老而言却十分的清楚,毕竟他想要什么罗天也很清楚,但是这一刻正因为天忌在场,所以他的小心思就无法直接暴露出来,也因此他需要走一条弯路,来间接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要前往邪支一脉所世代居住的蜉蝣幻海,需要通过三处重合幻境,我虽然有能力带你前往那里,但我眼下分身乏术,抽不出空来帮你们,但倘若你们能够帮我一个忙就行了。” 帮忙,亦或是条件交换,听到这话罗天的心中就顿时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他真心想要寻求帮助或者是一开始双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直接开出条件,那罗天等人必然早就一口应承下来了,绝不会等到今天,因此他这样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忌在场妨碍到了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天忌听到这话,虽然也很不爽,不过碍于一些缘故他并没有强硬的做出要带走罗天两人的举动,而是也停了下来,随后看向罗天等着罗天的答复。 “倘若我不愿意呢?” 罗天很不识趣的反问了一句,这句话顿时就让眼前的这个双赢的法子被截断了,而后罗天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听一听我的想法,你带我们前往那蜉蝣幻海,我助你一步登天如何?” 毫无掩饰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凝滞了下来,天忌此时抬眼看向那妖族长老,从熟悉的气息中探查到了一丝异常的感觉,而这一刻或许他方才明白,自己的到来是一个错误,如果他不出现,或许对罗天等人而言才是正确的。 可是他已经来了,所以这一刻罗天和那妖族长老之间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而只能选择摊牌了。 如此不留余地的一句话,顿时也将那妖族长老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罗天许久,继而又转移视线看向了天忌,终于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 “一言为定。” 说完后妖族长老站起身来,朝着罗天等人走了过来,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毕竟天忌还在场,但倘若天忌不在场,他是否会因为罗天之前那一句无理的话而发难呢? 万季安此时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同样也很清楚走到这一步双方所作出的保留和退让以及坚持,他心中暗叹了一声,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离开宫殿之后,天忌陪同在罗天的身旁,罗天也没去问他为何出现的这么巧和他来此的目的,直到罗天两人和管良、尧天汇合之后,说起今天发生过的事后,双方这才有了谈话的空间。 “你们要去找邪支一脉,为何不告诉我?” 天忌疑惑的问道,罗天微笑着看着他,反问道。 “你如果在场,是以哪一种身份带我们去邪支一脉呢,炼妖皇的传人吗?” 罗天的反问让天忌也愣住了,的确,罗天是人类,而他是妖族之人,就算他是炼妖皇的正统传人,但人妖殊途,以外族身份进入妖界将会是寸步难行。 罗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妖族传承的借口,以此借口进入妖界行事,这个借口不但是一个掩饰,同样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管罗天再如何长的像人,只要有了这个身份来衬托妖族秘法的传承,至少在罗天找到炼妖皇生死之谜以前他都可以畅通无阻。 然而这样的计划却在天忌到来以后宣告失败了。 第238章 等待答复 “接下来怎么办?” 万季安无不担忧的问道,天忌的出现打乱了罗天的计划,而如今天忌虽然并未离开,但他的存在却相当于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实力是天下五族当中最好的通行证,有实力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得到礼遇和敬重,但实力却仅仅只是针对于拥有实力的个人而言的,而其他受到其实力保护的人却并不能完全的享有这种待遇。 就如同今天的罗天,倘若天忌没有出现,他可以用邪支一脉后裔以及妖族秘法的正统传承人的身份在妖界谋求到一席之地,但如今却不行了,因为天忌的实力打破了一切微妙的平衡,让罗天所持有的这种身份的保障效果消失了,如今的罗天是不是邪支一脉又是否拥有妖族秘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忌的态度,因为只有天忌的态度才能够决定他人甚至于是罗天等人的生死。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以至于罗天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忌是有目的有企图的想要破坏他的计划的,又或者他受到了其他某个高人的指使才来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罗天给压下了,他知道天忌不会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他的实力,或许是因为他的中庸,所以只能说天忌的好心帮了罗天的倒忙。 “不太妙,倘若天忌能一直跟着我们倒还好,但如果不行,那我们就需要提防一些有心人了。” 罗天摇摇头,似乎也对此行妖界的前景而感到担忧,不过他并未担心多久,因为他知道变数始终存在,即便不是发生在巴海的身上,而这庞大的妖界幻境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和多少智者呢! 两人回去之后找到了管良和尧天,最近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不似和好了也不像是因为那天的一席话而有着继续转阴的迹象,但在罗天看来倒更像是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 “这样说来,你的计划需要临时改变了?” 管良问道,对他而言,其实不管是以邪支一脉传人的身份行走妖界还是以天忌的武力行走妖界都是差不多的,未必来说后者就比前者要差,如果罗天能够凭借天忌的武力得到更多实际的好处,哪怕是天忌临时有事离开也足够他们在此立足了。 “先等到那边的答复再说吧。” 罗天此时所说的自然就是那位妖族长老的答复了,这又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可是那边却好似再度回到了之前漫长的等待阶段渺无音讯,不过罗天等人自上次摊牌后就没再去找过他了。 正在说话间,两个妖族化形的人走了过来,说道。 “各位,长老有请。” 听到这话罗天四人对视一眼,随即就在他们的带领下朝着宫殿而去。 “我想了一宿,觉得你们的提议不错,不过我想你们一旦去到蜉蝣幻海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妖族长老的话让罗天四人心中各自凛然,都很清楚他这是要提前预支好处了。 “可以。” 罗天并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应承了下来,一旁的万季安有些疑惑,不知道罗天该开出“一步登天”这种条件又是有何依仗。 “那就这样说定了。” 妖族长老表现的很高兴,但在罗天的眼中看来却是一种很单纯的高兴,虽然他幻化为人形,但能够模仿的也只有人类表面上的感*彩,但正如同天忌无法模拟人的咽喉发音一样,化形为人的妖也同样无法学会人内心的感情活动。 走出宫殿后,万季安立刻就问道。 “罗天,你打算怎么做?” 罗天看了他一眼,有些没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万季安当下继续说道。 “你说要助他一步登天,在万妖岭掌握更高的身份地位,你又能做什么呢?” 听到万季安这样说,管良和尧天也都很疑惑,就算罗天很神秘,但也并没有这种能够助他人登天的能力吧。 “我说你们到底是在担心啥,难不成我做不到,其他人也做不到?” 罗天说完后也不去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扬长而去,到这一刻,万季安等人也终于是恍然大悟,看样子罗天是打算借助天忌的武力了。 当罗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天忌之后,天忌表现的很犹豫,但犹豫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就看向罗天说道。 “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忙我帮。” 看着天忌的样子,罗天的心中就有些暗叹,如果他不是被某人当了枪使,那就是他本人真的傻的可爱了,不过这个想法罗天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倘若有一天我遇到了你的那位师兄,放心吧,我会让他明白他‘这里’不行。” 罗天说完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天忌沉吟了半刻,这个回答或许不对,但天忌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思考良久后者才说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 罗天笑眯眯的看着他,心中却是多少有些不屑一顾的,自己可什么承诺都没有说,不过他也知道倘若自己将来没有达成今天和天忌的这番约定,只怕天涯海角他都会追杀自己的,但是未来的事谁又能真正说的清呢,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和天忌之间孰强孰弱还不一定呢! 天忌走后自然就是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而此时罗天等人终于是即将离开这万妖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蜉蝣幻海了。 三天后,万妖岭宫殿。 “妖界真是神奇,以幻境的这种形式存在,能够直接让幻境和幻境之间联合,只要形成了重合幻境就能够去往想要去的地方。” 看着眼前摇曳缥缈的幻境,尧天感慨的说道,她知道只要跨过了眼前的这条界限前面就是蜉蝣幻海,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开启了一扇空间之门的感觉,能够将两个远在天边的空间直接拉近到一起,真正的一步千里。 此时的妖族长老明显非常的意气风发,在过去的三天里他不但统合了整个万妖岭不臣服于他的部族,同样还获得了另外两个古老传承的认可,如今的他已经稳坐万妖岭,甚至有可能威胁到距离万妖岭不远处的深云岭的权力地位了,而这一切都是天忌的武力为他带来的。 妖族长老在罗天等人将要进入重合幻境之前说道。 “各位在前往蜉蝣幻海之前我有一个忠告,妖界的传承非常多,传承和传承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也可能会有冲突,邪支一脉在远古时期虽然强大,但到了今天血脉之力已经日渐稀薄,即便各位能够找到传承,但也一定要小心,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邪支一脉的传承是否就是其他某个部族进化的种子。” 第239章 抵达 通过妖族长老构筑的幻境空间门,罗天四人在踏入空间门之后随后就来到了一处幻境当中,只不过这一次罗天等人无需担心,因为天忌也随行之旁。 当罗天等人看向眼前这个幻境时,除了周围景物发生了变化外,其他的一切迹象都和他们之前所遇到的幻境相似,而此时不待罗天等人发问,天忌就率先说道。 “不用白费心思,人是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突破幻境对意识的影响的。” 天忌的话让罗天微微点头,这个答案他之前早就知道了,人既然是天道的化身,是一种天地运行规律的表现形式,那么人这种生灵也只能按照天道运行的规律来生存。 换句话说,任何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会经历生老病死的过程,无人能够例外,这种生老病死其实就是一种天道,任何妄图打破这种天道的人最终也都死在了天道的循环当中。 但妖族却并非遵循这种天道而生的产物,包括鬼族也是,人死之后还有没有衰老病患,罗天等人并不知道,但他们相信,倘若记忆能够随着人死而存在,那么这份记忆将永远也不会消亡,那么只要记忆不消亡,那么鬼族也就永远也不会消亡。 妖族也是同样的道理,同样也是打破了天道循环的产物,他们并非生灵,不能用天道的思想去约束它们,但不是天道,也还有另外一种罗天等人所不知道的“道”在约束它们,形成另一套特殊的规则结构。 天忌说完后就伸出手在虚空中随手一抹,随即罗天等人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虽然并没有那种如玻璃破碎一般慢慢断裂的画面,但是当眨眼之间,重新看向眼前的事物却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幻境?” 万季安看向眼前全新的世界忽然问道,但他的话却是让罗天和天忌都摇摇头,显然是不认同他的这种观点,随后天忌继续说道。 “人的眼睛只能接收人眼所能够观测到的事物,在妖族上古时代曾经有一位大妖对人眼的结构有所研究,根据他流传下来的古籍中也曾经记载过,人的眼睛只能观测物体的长宽高,但倘若一个物体除了长宽高还有岁月流逝的痕迹,人的眼睛是无法观测到这种时间痕迹的。” 天忌的话让包括罗天在内的四人都感到很迷茫,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去想过要研究这种东西,人的眼睛天生就是用来观测事物的,而在中天界,又有什么东西是人眼所看不到的呢? 时间? “的确,人眼确实无法看到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后天的变化来找寻出时间流逝的迹象。” 管良此时的一句话让罗天也明白了过来,就好比人只能通过衰老来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增长,但却无法用眼睛看出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具体衰老的过程,那不是人眼可以观测到的痕迹。 “这位大妖流传下来的古籍还在么?” 罗天突然问道,天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随即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罗天就知道,或许如今的妖族还能知晓这段秘密的已经没有人了,而天忌知道或许也是从他的师祖炼妖皇那里听来的。 不过这也让罗天对于留存于上古的秘密产生了兴趣,他不经意之间看了管良一眼,命天教也收藏了很多的古籍,不知道其中是否藏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但是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却也释然了,倘若真有秘密,诸如师童这样的释道者又岂能找不到秘密发生的源头呢? 被天忌破开的幻境其实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眼中,和之前所看到的幻境不同的是,这一次出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是一副能够被人的眼睛所观测到的场景,或者说是人的意识能够接受的名为“场景”的场景。 人类世界当中,什么地方适合人类居住,什么地方不适合,对于居住条件是有一个大致统一的结论的,而之前罗天等人所见到的场景不说光怪陆离,但至少从人类生存的角度来看绝对不是真实的场景,而这样的场景即便能够被眼睛观测到,但却绝对不被人的意识所接纳。 而如今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人类世界中的场景,不管这幅场景是不是真实的,但至少对于罗天等人而言,却能够一眼就通过眼睛观测到并且能够被意识所接受。 漫步于眼前的这个场景当中,罗天等人在一路前往目的地之前不时和天忌进行交流,妖界的确很神奇,但这种神奇却也只是相较于人而言的,妖族之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个充满了幻境的大陆当中,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惊奇,妖界如此,鬼族难道就例外了? 甚至于神界、魔界就不同了? 罗天心中想着自己的事,他虽然话不多,但总能从其他人的交流中得到属于自己的心得,而当众人一路来到一座人界古老的建筑物跟前的时候,天忌停下了脚步。 “到了。” “到了?” 管良一怔,虽然说之前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半分熟悉的人界场景,但是眼前的这座建筑物明显已经荒废了,又哪里像是某个族群的聚居地呢? 天忌微微一笑,他知道人想要抛弃眼睛用意识来感知这个世界何其困难,所以此时他当先一步朝着眼前建筑物的一扇破败的大门走去,当他的身影没入大门之后,罗天等人一一跟上,再度重现光明的时候,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周围的妖族化形之人。 罗天等人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周围妖族之人的注意,也同样引起了紧张的气氛,但是或许是因为天忌也在场的缘故,所以他们并未靠近,只是在远处驻足观察,不一会,就有两个看上去身份地位略高的妖族之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来我邪支一脉做什么?” 听着这句质问,罗天竟然也自心头产生了一股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淡,眨眼即逝,当他重新整理心情后说道。 “我是邪支一脉流落在人间的传承,今天特地来想要寻回本源的。” 第240章 模仿人类 罗天的话让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至于天忌对罗天这一番欺骗的说辞则是根本毫不在意,鸦雀无声的气氛仅仅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一个更大的声音响起。 “这不可能,你分明就是人类!” 声音的来源夹杂在妖群当中,罗天没有看到说话之人,但随即罗天慢慢的运动规则力,随后一股强烈的妖族气息就从罗天的身上蔓延开来,这种妖族气息对天忌而言虽然很淡,但是其中所蕴含的邪无私的传承却是让这邪支一脉的所有妖群一时间陡然变色。 “这……这真的是始祖的秘法传承。” 站在罗天跟前的那位妖族之人大惊失色,他本就化形为人,目瞪口呆之色和人类惊惶时的神态别无二致,现场顿时陷入到一片窃窃私语声中,看他们的模样,甚至就连万季安等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人界,而并非身处妖界。 他们实在是太像人了,虽然无法得知他们的心理活动,但只看外表神情的话根本就与人无异,这样的一种表面情感的流露分明就是他们长久以来就和人有所接触和来往,否则根本无法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 然而,正当罗天等人的心中产生这种“妖族在模仿人类”的想法时,却也陡然间愣住了。 究竟是谁规定的这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方式,又是谁告诉他们人妖殊途的? 是的,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但为何他们在看到想到这一切的时候总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心态呢? 破绽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经意之间被察觉的,此时罗天的心中立刻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和一旁的万季安经过了短暂了眼神接触,而后罗天的嘴角就流露出了冷笑。 “真是阴魂不散!” 罗天的话一出口,眼前原本如同人类一般活灵活现的妖群全部宛如泥塑一般的无法动弹了,此时万季安和管良都看了一眼身旁的尧天,眼见尧天对于眼前发生的事也是分外疑惑的时候,他们知道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并非是巴海控制尧天所展开的又一个幻境。 此时罗天忽然转身,看向了身旁的天忌,嘴角流露出的笑容缓缓的收回,然后说道。 “带我们来到这里,想必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罗天的话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的让万季安等人心中一震,同时将敌对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天忌,此时的天忌并没有动,仿佛也化为了远处那堆泥塑一般,不过很快他的身体略微的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是如何发现的?” 天忌的声音变了,听到这个声音管良立刻说道。 “你不是天忌!” “不,他就是天忌!” 管良话音刚落,罗天却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后又做出了补充。 “把我们从瑶主的幻境中解救出来的是他,带我们来到这里的人也是他,声音可以模仿,形态可以幻化,但气息改变不了。” 天忌听了罗天的话后,再度化形,此时出现在罗天等人跟前的分明就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我的师祖曾经说过,声音也是一种武器,看来我学的还不够好。” 天忌的嘴角流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刻画和真正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并没有之前在万妖岭中罗天等人从哪些模仿人类神态表情的妖族化形之人的脸上所看到的那种扭曲的撕裂感。 罗天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很快他就正色说道。 “其实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能够瞒着我们瞒那么久,倘若妖界如你这般的高手有十个,我这辈子也不会踏足妖界一步。” 罗天的话让天忌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其实他之前本来还有一句话想说的,那就是“你连我都斗不过,如何去跟我的师兄斗”,但听到罗天这样说,后面的话自然也就说不出来了。 “你很聪明,虽然遭遇变故,但应变能力极强,倘若人界中如你这般的人有十人,我天忌这辈子也绝不会染指人界。” 两人的这样一番话却是让万季安等人听者有心,毕竟天忌口中提到的“染指”这梁子所透露出的意思就非常微妙了。 “妖界果然和鬼界联合了吗?” 管良沉声问道,虽然妖界在中天界的东方,就算要入侵人界那也是苍茫城城主巴海需要顾虑的,但如今巴海的立场不明,妖界和鬼界又有联合的可能,这不禁让管良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他不会的,选择留守在妖界的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侵略者。” 罗天再次信誓旦旦的说道,但这句话又让天忌稍微流露出了一丝好奇,反问道。 “你又焉能知道我之前那一番‘保守’、‘中庸’、‘激进’的说辞不是欺骗你来着?” 听到天忌这样问,罗天也笑了,笑过之后深深的看了天忌一眼,淡淡的回答道。 “你不敢。” 罗天的话让天忌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自己为何不敢,他的实力远比罗天要强,就算和罗天四人力战一场也未必就不能赢,加上妖界的特性,他有至少七成以上的胜算,那么他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罗天口中的“不敢”并不是指的他的实力强者,而是他对传承所怀揣的信仰程度。 “你师祖真的死了吗?” 半晌之后,罗天再度提出了当初的那个问题,确认炼妖皇的生死就是罗天来妖界的最大目的,甚至这个目的要比来确认妖界和鬼界是否联合还要重要。 “我的回答还是当时的那个,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我现在立刻就带你去亲眼见证。” 天忌的话说完后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向罗天,不过结果仍旧和上一次一样,罗天退缩了,在这件事上,他宁愿听天忌一个可信心不高的答案也不愿意亲身犯险。 两人一问一答说到这里,终于是让现场原本凝滞的气氛平息了下来,可以感受的出天忌并没有敌意,不管他真正的目的为何,也不是以杀掉罗天等人为目的。 但或许正因为如此,却让罗天等人的心中更加清楚,他的目的要比直接杀掉自己这种简单的举动复杂得多。 第241章 亲眼见证 “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沉吟许久,天忌终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这一刻变得很缥缈,似乎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缥缈而又无形。 “如果仅仅只是想带我们去一个地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尧天出言质问道,她的质问也的确如此,不管之前天忌的出现是有什么阴谋还是为了更好的接近罗天等人,在那个时候他带罗天等人离开幻境的举动其实就已经大成了目的,那么他如果提出自己的想法罗天等人未必不会答应。 但他如此大费周章的用了这等“小人”的行径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又将问题给复杂化了,这是不是就说明天忌虽然神行表现已经非常的接近一个人了,但他的风格仍旧不算是个人呢? 不过罗天倒是很清楚,天忌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要带他们去一个什么所谓的地方,而是有着一连串的因果关系,这是一个复杂的流程,或许就像是什么仪式一样,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只是这个流程的第一步,不管他是想要通过这个流程告诉他们点什么,还是想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什么,这其中隐藏的内涵都无法直接用言语来表述出来。 就如同罗天心中所隐藏的那些无法对万季安等人说出的秘密一样。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天忌的动机是什么,罗天不说是因为没必要说,何必非要强行的去扭转万季安等人的价值观呢,自己对天道和规则的认识和看法也没必要强加在他人身上,毕竟大家所走的路本身就并不相同。 “什么地方?” 罗天平静的问道,天忌是炼妖皇的传人,但是在他提到的称呼上却并没有用师父这个词,而是“师祖”,师祖是租出的传承,那么也就是说天忌并不是炼妖皇的亲传弟子,而在天忌之前还有很多代弟子,就像是各个种族的秘法传承一样,是一种代代相传的关系。 可是,天忌的这份传承或许和种族秘法的传承有些许不同,毕竟天忌从未提到过自己的师父是谁,而是一直在说他的师祖,也就是说,这种传承并不是代代传承,甚至也不是隔代传承,而是另一种类似于先祖降临的秘法。 这种秘法虽然不多见,但罗天也在见闻的路上听说过,有一些部族通过图腾崇拜的形式来召唤先祖的精神实体来获取一种类似聆听天语的感悟,直接通过和先祖的意识交流来获得这份传承。 那么这种召唤先祖的精神实体的方式和妖族秘法中凝结精神实体的传承方式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是不是就是说,人妖其实并不殊途,而是在远古时期有着某种渊源呢? 很多东西都不是如今的罗天可以明白的,他虽然见得多,却不代表他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秘密和答案,眼前的天忌也是一样,与其下意识的就将天忌的所作所为归咎于阴谋的行列而本能的排斥和敌对他,反倒是将可能属于自己的契机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断魂海。” 听到这个地方,罗天还没有任何反应,却听到尧天差一点惊呼出声,随后她惊讶的问道。 “妖界也有断魂海?” 她这话明显是在说神族也有一条断魂海,那么联系到炼妖皇出自神族的这层关系,罗天此时心中就略微有了点底了。 罗天没有立刻回答天忌的提议,而是转头看向了万季安等人,等待他们的决定,这一刻万季安倒是并未思索,很显然他是站在罗天这一边的,那么需要等待回复的就只剩下管良和尧天了。 尧天似乎显得有些犹豫,熟悉的地名也有可能是重名,但也有可能会是真正的记忆重叠,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如今的尧天而言,神族都已经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所在,毕竟她身负责任来到人界,如今却并未在任务失败后会神族复命,反而是和敌人“同流合污”,如今的她基本上已经算是背叛了神界。 那么管良呢,他又在犹豫什么呢? “断魂海有什么,难道你不能先告知我们么?” 管良犹豫许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让罗天和万季安心中有些许遗憾,毕竟天忌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才勉强说出心中的意图,这也就是说不到目的地他是不会把缘由说出来的,这个答案甚至可能根本就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唯有亲眼见证才能自意识中得出那个属于自己的答案,而且答案却并不一定就是唯一的。 “不能。” 天忌回答的很简明扼要,但管良听到这句回答后似乎正中下怀一样,他随即转头看向罗天,说道。 “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们缘由,那即便我们亲眼看到了你希望我们看到的,我们又怎能证实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又一个幻境呢?” 管良的这次反问倒是把万季安给问住的,的确,倘若他们见到的仍旧只是天忌希望他们看到的,而并非真实存在的,不过只是幻境而已,这又有谁说得清呢? 人虽说是天道的化身,但天道就像是一套绝对逻辑一样,这种绝对逻辑就和人的生老病死一样,是无法用人的意志强行扭转的真理。 但是这个世界上信奉并且愿意按照这种真理去做的人少之又少,人无可避免的就会走一些弯路,而这些弯路才能够体现出人的价值,而不是天道的价值。 那么妖呢,妖这种打破了天道的产物就一定不是遵循天道而生的物种了吗? 虽然听上去这像是一句前后矛盾的病句,但人如果遵循的是天道,那么妖也有一种妖道,这个妖道便是另一套绝对逻辑。 罗天等人在妖界之所以看不见真实,便是因为天道这种绝对逻辑限制了人用眼睛去观测只能用天道来见证的真实,如果说人间的道路都在脚下,那么倘若有一条路是浮现在半空中的,甚至是断裂的、破碎的,那么以人所遵循的天道的逻辑来看待的话,那条断裂的、破碎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道路就绝不是人所能走的道路。 这其实就是幻境的原理,也是人无法用眼睛观测继而用行动来走出幻境的原因,因为找寻不到幻境当中属于人的那种天道的逻辑,但是妖本身就是生长于这种幻境当中的,或许他们从未见过完整的铺设在地上的那条路,从他们拥有记忆开始,道路就一直是这样断裂的、破碎的,铺在半空中的,所以他们才能拥有幻境,继而创造幻境。 正如同人类创造属于自己的家园那样。 第242章 熟悉的感觉 天忌朝前带路,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启任何的幻境或者空间门,而是打算以步代行,罗天等人跟随其后,眼中所见全是一幅幅难以用人眼描述出来的荒谬画面,画面中不仅仅没有一处景物是完整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断壁残垣,一条条接引至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道路”的道路,以及那仿佛倒立生长在虚空中的摇曳植物,甚至还有一些蜉蝣在虚空中的微小生物,这整个构成了眼前奇异的场景。 这就是幻境,是人用眼睛能够观测到的实物,这种实物的确不能用任何人类语言逻辑来描述,但罗天却慢慢的接受了这种现状,虽然很荒唐,甚至本能的抗拒,与其说这是一个场景,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扭曲的空间。 走着走着,众人来到了下一个画卷当中,仍旧是那种孤立的毫无任何构筑逻辑的场景,此时万季安来到罗天身旁低声说道。 “你不能以神族或者妖族秘法来摆脱这些幻境么?” 其实在万季安说这话之前,他就已经无数次的用之前那颗凝聚了逆转本源规则的星型物品尝试过多次了,可是仿佛这颗星型物品完全失去了任何功效一样,再也无法让他们眼前有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了。 刚开始的时候万季安以为是这颗星型物品的确失去了效用,但渐渐的他似乎也明白了过来,并不是这个东西没用了,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到那种人为构筑的幻境当中。 之前他们进入的幻境不管是瑶主创造的,还是天忌创造的,又或者是妖界这片上古大妖化形而来的陆地创造的,都是一种人为驱动后产生的幻境,只要是人为的那么星星中凝结的本源规则就能够产生作用,因为即便是妖族之人创造幻境也需要通过以凝结规则力的形式而发动,类似于人来布置阵法。 但如今当这颗星型物品失去了效用,罗天和万季安都很清楚,这是因为妖界本身就是无数幻境所形成的世界,幻境就是妖界的原貌,根本不存在人为或者自然的差别。 罗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从万季安的眼神中他就可以看出万季安是相通了这其中的原理的,只是这种眼镜无法观测的感觉对人类而言十分不友好,完全放弃眼镜仅凭意识沟通,人尚且做不到这样的本能。 众人又走了一段时间后,天忌停下了脚步。 “到了?” 管良问道,不过这一刻罗天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尧天,万季安和管良反应慢了半拍但也随后看向尧天,天忌没有说话,片刻后尧天说道。 “的确是熟悉的感觉,看来我们距离断魂海已经不远了。” 尧天说完后,伸手开始凝结规则,神族的规则和人族到底有什么不同,罗天其实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哪怕是他体内的宿主们想必也无法给罗天一个形象的解释,千年前的世界和今天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或许根本就没什么不同,毕竟人距离那个创世之初的真正本源已经太过久远了。 因此谁也不知道,在最初的最初,人、妖、神、魔、鬼五族到底是不是一开始就存在殊途,还是殊途同归呢? 当尧天的规则力凝结完成后,眼前的景物似乎受到了神族规则的感应,开始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渐渐的罗天等人的耳畔响起了溪水流动的声音,刚开始很细微,到了后来哪里还是溪水的声音,分明就是汹涌的洪流,虽然眼睛所见仍旧没有任何海的形貌,但是从声音的倾听当中却已然能够形象的在脑海中构筑出海的形貌了。 当尧天渐渐的停下规则力的时候,她的脸色又变得苍白了一些,显然是旧伤未愈,被巴海控制身体强行构筑梦境对她身体的伤害巨大,罗天也拥有神族秘法,自然很清楚构筑梦境这种特殊空间不仅仅需要非常繁杂的前端布置,制造一个可以造梦的特殊环境,更重要的是,想要让意识进入到梦境当中,还必须对人的意识进行一种特殊的构筑,甚至是重铸。 就比如当时的管良一样,如果管良没有事先进入到之前的那个幻境中,没有看到那么多扭曲的古怪的甚至足以摧毁他心理防线的奇异景象,也没有之前巴海和尧天做的那些事,恐怕尧天根本难以动摇管良的意志力,更不可能让管良真的产生一种自己心碎而死的错觉。 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造梦而做出的准备,而后管良进入到梦境当中以为自己真的死了,而在他拥有的回忆中也确实有自己心碎而死的原因和种种迹象,要知道想要让一个人真正接受自己死了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而如今,尧天虽然通过神族规则渐渐的让大海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但她并未造梦,此时天忌有了动作,他一挥手,眼前原本断裂的扭曲空间再度变得焕然一新,而后一座苍茫的大海便隐约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之所以是隐约,就在于罗天等人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存在于眼前的事物,而更像是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可是距离虽然遥远,但仿佛也能够伸手就能接触到一样。 “果然很神奇。” 万季安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慢慢的伸向那片海的所在地,而这时他感受到了一阵微风,是从海的方向吹拂而来,这种感觉让他心惊不已,要知道自从进入妖界以来他们就没有再感受到任何自然气流了。 罗天不发一言,此时迈步朝着那片海的所在走了过去,其他人都没有动,罗天走着走着,似乎半点都没有拉近与断魂海之间的距离,而更像是原地踏步一般,但罗天似乎并未放弃,他仍旧在走,走着走着,突然间罗天的身影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万季安等人心头一惊,不过很快万季安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眼睛无法看到自己脚下的路,也无法在幻境中观测距离,但是眼睛看不到,却并不代表行动也失去了功效,他们只是无法正常而又直接的看到罗天走在路上并且周围景物随着行进而逐渐向后延伸的那种画面感。 但罗天的确在走,而且是一步步慢慢的接近目的地,直到他去往了那片断魂海。 第243章 海的尽头 尧天自断魂海中手捧起一汪泉水,看着水滴落在海中的声音,兀自出神,回忆一幕幕涌来,虽然深刻却也有着一种难言的陌生。 海对于神族而言并不是一种好的事物,应该说海是神族的禁忌,连接神族大陆的是两条海,一条叫星海一条叫瀚海,这两条海不仅仅隔断了神族的两片大陆,同样也是阻止神族向外扩张的野心。 但是相对的,星海和瀚海中所发散而出的昊天神光却是神族之人修炼规则所必须的天地灵气。 这种耐以生存却又断绝生机的矛盾永远的伴随着每一个神族之人,尧天的回忆在水滴落在海中的那一刻停止了,很多的过去仅仅只是过去而言,毕竟神族之人没有感情。 此时的罗天等人也在眺望着这片海,他们看不到大海的尽头,就算以各种寻路规则去探索也是无济于事,片刻后,天忌说道。 “这条海是妖族的禁忌之海,不但断绝了通往妖族圣地永眠之间的道路,同样也是妖界唯一一处幻境无法渗透的地方。” 天忌的话让众人看向他,各自的眼神中带有自属于自己的疑问,不过片刻后罗天注意到,还保持着疑问态度的只剩下尧天了。 “请问这条海的尽头是通往哪里?” 尧天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却又透露出一丝的不平常,罗天闻言心中倒是知晓他想要问什么,而他此时也想要听一听天忌的答案和自己所想到的是否一样。 “神界。” 当天忌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众人的心中都是一阵莫名的震动,果然,这条断魂海就是神界的那条断魂海,甚至极有可能的是,断魂海的源头就是神界那两条星海和瀚海其中一条。 “果然,当初大祭司迟迟不肯告诉我原因,便是因为这样。” 尧天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管良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她,却又悬浮在半空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片刻后,罗天说道。 “那么,你带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告诉我们这个真相吗?” 罗天的问题让众人回过头去,此时的天忌淡淡一笑,出手轻描淡写的一挥,眼前的断魂海突然间就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了,而看到这一幕,罗天和万季安的眼神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之前天忌有说过,断魂海不会被妖界幻境所渗透和遮蔽,但此时他的举动分明就展现出了与之前相互矛盾的地方,看到这一幕,罗天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与万季安对视时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心中由此而生的疑问。 尧天此时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开始凝聚规则,随后一道冲天光柱自空中破云而下,射向地面,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连接天地的前一刻,却消失在了半空中,很显然这束光柱根本就无法突破妖界幻境的封锁。 “这是昊天神光?” 万季安问道,尧天点点头,不过此时她的目光再不似之前那般迷茫,反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点决定一样,变得坚毅无比,她转头看向天忌,说道。 “你究竟是谁?” 突如其来的问题立刻就让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凝滞了起来,之前其实众人就有怀疑过天忌的真实身份,但那时罗天表现的十分笃定,天忌就是天忌,而并非某个神秘人物,但此时此刻,就连罗天也有些摸不准了,因为天忌的话和他的行为简直判若两人。 被质问的天忌此时倒是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举动,也没有对尧天所透露出的敌意而感到意外,相反他仍旧淡定的站在那里,对他来说,这是他带罗天等人来到这里必然会导致的一个结果,但是却并不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妖和神难不成才是殊途同归?” 此时此刻,管良突然间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但是这样的一个却立刻就让尧天有些神经质的喝道。 “这不可能!” 管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万季安这一刻却是想起了之前罗天所说那一番关于人类其实并不存在的耸人听闻的话来,看样子有很多的疑问都被掩埋在了历史的黄土当中。 天忌并没有去理会管良和尧天的争论,他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罗天的身上,其实到了这一刻虽然罗天的心中仍旧存有疑问,但他多少也大致明白了一些东西,包括天忌让他们来此的其中一个用意。 蟠龙。 自己的这具身体是如何能够承载神魔妖鬼四族秘法的,如果说他的确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但是不管他属于什么种族,都应该有一个归属才对,这个归属可能是一种传承,也可能是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概念。 那么,蟠龙和眼前这件事也有关系吗,或者说蟠龙和那位炼妖皇也有关系吗,他们都是修炼了至少两种秘法的不世存在,如果说他们是区别于人神魔妖鬼五族以外的其他某个种族,甚至有可能是人神魔妖鬼五族在远古时期的源头,那么这个源头和眼前他们所见到的这一切又有怎样的关联性呢? 问题不少,但答案却一个都没有,罗天自己的心中就藏着不少的秘密,很多秘密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说不出答案,那么天忌带他们来见证这一切的目的也是同样的吗? 尧天和管良的争论停止了,毕竟本来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争论,同样也不可能得出结论,神和妖虽不说在过去势不两立,但也绝对扯不上任何关系,而如今,非要将这两族牵扯在一起,那就不是违背了尧天的种族和信仰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对传承的亵渎。 看着罗天思索的样子,万季安倒是并未做过多的思考,不管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是不是眼前最迫在眉睫的问题,他都并没有过多的涉及其中。 重新回到幻境中后,天忌迈步向前似乎要带领众人前往下一个地点,不管下一个地方是最终的目的地还是另一个伴随着矛盾与冲突的所在,但这一刻众人的心态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以至于原本还抱持着求知欲望的心也渐渐的出现了分化。 这一刻不知道为何,罗天想起了天下城中的君氏兄弟,这种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他随后迈步跟上了天忌的步伐,万季安第三个,而在他们三人的身后,尧天和管良却是迟疑了,但是迟疑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随后也跟了上来,而这一次他们跟上来的原因却并非是因为他们重新振作了心态,而是在妖界这个地方,唯有罗天才能带他们回到过去。 第244章 意志消沉 漫长的行程以及周围不会随着时间流动而变化的景物也在一步步的侵蚀着众人的心态,即便是意志最坚强的人也很难承受这种长时间无法改变的现状。 罗天一直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他很坚强,或许他有别的什么想法和被隐藏起来的目的,但是反观其他人,却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出现了疲态。 第一个出现疲态的是管良,他过去虽然称不上是一个意志多么坚定之人,毕竟他算是这一行人中经历最少的一个人了,活在命天教那种地方,即便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但当他面对虔诚的信徒时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把他当做人来对待的呢? 如果说师童就是他们的信仰,那么管良就是神的使者,面对神,面对信仰的时候,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人也会表现出自己最虔诚的一面,不管是真心想要得到救赎,还是想要获得庇佑免除仇家的追杀,都不是管良能够分辨的。 而他过去也从来不会去分辨,他能够把接人待物的礼仪做到最完美,也无法走入信徒们的心中去倾听那最真实的声音。 管良的烦恼完全写在脸上,前不久才经历了那样的一个梦境,当他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那种生死两端强烈的反差让原本有涅盘重生迹象的他又再度回到了现实的过去。 而在今天,当管良觉得自己获得了重生,离开了那个虔诚而又虚伪的教堂时,他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并非他所想要的。 没人去在意管良,也没有一个能够像师童那样能够耐心教导他的人在身旁,管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心中装着恨和无奈,他一步步的走着,就好像这双脚并非为了自己而行走一样。 第二个烦恼的人是尧天,天忌的话,管良的话,乃至罗天的话都深深的触动了她的心,这种触动却并没有侵入到灵魂之中,曾几何时,尧天真的爱着管良的时候她很茫然,因为神族之人没有感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个时候当她觉得自己是在害怕在管良跟前露出破绽的时候,却并不知道自己所想要拥有的恰恰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 但到了今天,尧天却已经渐渐的忘记了自己当初所追逐的这种心情,这种心情或者说人类的这种感情纠葛当真是好的吗,神没有感情就是不好的吗? 尧天不知道,可是当她烦恼的时候却明显能够感觉出自己的烦恼,自己为何会烦恼呢,是因为她有了感情吗,正因为产生了那种想要尽力维护的意义,所以她才会烦恼吗? 尧天还是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一刻她不知道的到底是感情还是单纯的不知道烦恼是什么,可是她的步伐放慢了,她落在了众人的身后,看得出她已经不太想继续走下去了。 那么万季安呢,此时的万季安又在想什么呢? 万季安倒是什么也没想,他还在走,冷着脸沉着气在走,就像是一个空洞的灵魂一样,不过尽管没人会去注意他,但从他那坚实的步伐却可以感受的到,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用力,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他之所以不去多想是因为想这些都毫无意义,目的地在哪里,走就行了,答案是什么,走就行了。 不过,抛开眼前能够看到的,当我们认真去观察的话却能够发现万季安身上一些细微的局部的微妙的迹象。 是的,万季安的嘴唇咬的很紧,正以为嘴唇咬的很紧所以他面部肌肉绷的也很紧,以至于让其他人对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有了那种他表现的很坚毅的错觉,此时的万季安身体明显不如平时那般灵活,完全不像是一名动之规则释道者所该有的那种灵动。 万季安的确什么也没想,可是只要是人就必然会对周围事物产生一种心情,哪怕是无意识的意识联想,可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没有想,他在刻意的回避自己所有产生的念头和所有因为思考凝结而成的记忆画面,他没有将自己所看到的想到的和过去做哪怕一次的对比,也没有在记忆中搜寻任何熟悉的感情和味道,这样的万季安和过去相比就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偶尔,万季安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那个人,他为何还能如此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和天忌交流呢,他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冲突和矛盾的感觉吗? 是的,真要说起来,罗天不是人,他甚至都不算是神魔妖鬼四族当中的任何一个种族,神和妖是否有关,妖和鬼是否有联系,人界是否有危险,这一切是不是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没有立场的人才能活的快乐,神也好,妖也好,倘若永远活在一个个幻境当中,倘若脚下的道路永远被两条海给阻隔而去不了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才能真正的幸福快乐呢? 万季安不知道,但他也没有去问,思想是无法屏蔽的,他空洞的大脑也只能尽量避免去思考,可是问题会不断随着看到的想到的听到的而升起,难道说人的眼睛观测不到正确的方向和道路就失去作用了吗? 突然间,走在最前面的天忌和罗天停下了脚步,他们的驻足让后边的人似乎也渐渐的从自己的内心中回到了现实。 “天忌,凭你的实力在妖界中还有敌人么?” 罗天忽然开口问道,天忌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前方,由于他两走在最前面,所以其他人都看不到此时他两的神态表情,不过听这句话,似乎是发生了变故。 正当众人渐渐开始凝结斗志准备迎接敌情的时候,突然间,前方的幻境像是被一把刀给割裂了一般一分为二,本就扭曲撕裂的画面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而在下一刻,一只脚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仅仅只是一只脚,就像是从外面的世界走进来一样,而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停留在另一个世界当中,看到这一幕,饶是万季安此等心性之人也不禁相顾骇然。 这只脚的主人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多久,很快又出现了一只手,紧接着是半边的身躯,从外形上来看和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来,却在他的身侧一侧出现了一道道似水无痕一般的涟漪。 看到这一阵涟漪,万季安等人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妖界幻境,就像是那摇曳的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就会永远消失的虚幻画面,但是当那个人渐渐的要将自己的头也带入到这个被撕裂的画面中来的时候,只听到身后的尧天突然间大喊了一声。 “这是……荒溟。” 第245章 实力对峙 疲劳的旅程让众人斗志渐失,而如今又遭遇强敌,当荒溟二字从尧天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包括天忌在内,每一个人的心都是沉重的一顿,纵使来自不同的种族,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罗天此时心念如电转,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然而时间却等不了他思虑周详,因为那已经露出的半边身子随着空间撕裂的缝隙越大,已经差不多完全进入到了他们所在的幻境。 “天忌,不能连接另外一个重合幻境吗?” 万季安突然问道,天忌眉头深皱,正要有所动作,然而就在他举动意欲开启另一个空间之门的前一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别白费力气了,炼妖皇的传人。” 当对面那个完整的身体整个的进入到了他们所在的空间之后,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他的形貌,三头六臂,宛如传闻中的第六天魔王波旬,但他的身上没有佛的气息,而是充斥着无穷的死秽之气,仿佛眼前的这个异物便是象征着鬼界死秽之气的本源。 天忌缓缓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他虽然实力高强,在妖界幻境的效果加持下几乎算上不败不死的存在,但他同样也并非天下无敌,也有能够制衡甚至是足以杀死他的存在,而眼前的荒溟便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罗天的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正是当计划出现差错后他无法预想到的变数,天忌的出现让他前来妖界所精心准备的计划宣告破绽,凭借实力行走天下,本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真正的聪明人永远不会让自己处在一种非死即生的境地当中,但遗憾的是,在绝对的力量跟前,所有的一切依仗和算计都显得徒劳无功。 没有人不这样认为,眼前的荒溟就是冲着天忌而来的,或者说是因为天忌选择了立场而导致智能由他出面才能制造平衡点。 “没想到你竟然都来了,看来我的到来当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天忌有些无奈地说道,他口中的妖皇指的是现任妖界的王族,虽然这位妖皇无法决定整个妖界的命运,但绝对算得上是妖界当中的最强者。 “哼,你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妖皇本不愿去管后辈的事,但你以为你那点小小的用心妖皇会猜不到吗?” 荒溟的话让天忌沉默不语,但在一旁的罗天听来却听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荒溟到来看来并非是想要以相杀的方式来拦截他们,而仅仅只是来传话的,如果说他们能够识趣而退的话,今天的这场干戈也可以就此消停。 正当罗天想要说话,却突然间看到那荒溟看向了自己,如果说被妖界的人用意识透过人的身体盯着自己的意识是一件极其不舒服的事,那么如今罗天被对方三个头盯着那就更难以接受了。 虽然说荒溟并没有以意识透过身体来接触或者窥探意识,可是在巨大的甚至是遥不可及的实力对比面前,罗天知道自己除了选择服从,没有任何的花样可以玩。 “人类,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能够学会妖族秘法,但我能够感受到你体内所蕴含的不同于人的另外四种气息。” 当荒溟这样说的时候,罗天顿时心中一震,虽然他极力的想要避免自己去思考体内宿主们存在的这件事,但脑海中却仍旧不由自主的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和其中的厉害关系。 而眼下就如同他当初第一次前往悲叹城命天教,将要见到师童之前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不用惊慌,倘若我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过妖皇有令,只要你们能够和天忌撇清关系,妖皇不会干涉你们在妖界的行为。” 果然,此时荒溟的这番话让万季安等人都明白了过来,正如之前罗天所担忧的那样,天忌的出面对罗天而言并非好事,他的干预只能让问题表面化,但很多时候,直白纯粹并不是好事,如果问题变得简单,变得只有一分为二两种选择,毫无任何利害冲突可言,那也等同于失去了一切可以转圜的空间。 但此时再来思考这个已经晚了,毕竟天忌已经选择了立场站在了他们的身旁,这一刻就算天忌不是伙伴,仍然还是如尧天这般的合伙人的关系,那么作为罗天等人来说,这一刻他们应该如荒溟一般和天忌撇清关系,还是另做他想呢?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罗天此时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虽然显得卑微,毕竟如今他们所面对的宛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场面,不管天忌和荒溟之后要谈什么还是直接开打,都不是罗天他们能够干预的,况且这是妖界自己的内部的事,肯定也会导致很深远的影响,但只要罗天等人中途抽手,自然可以求得一步生机。 但是这一刻,正因为立场变了,或者说是因为罗天的计划改变了,所以罗天不能不试图力争一下,这对他这样一个怕死的人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仅是无奈那么简单,甚至有一种被迫而来的使命感。 “人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的回答是不可能!” 没等罗天问出问题,荒溟就抢先给了罗天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问下去的回答,这让罗天心中一震,他果然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正如同罗天对眼前这个传闻中的荒溟的那一丁点认识一样。 荒溟就是吞噬一切虚无并将虚无转化为能量的尸鬼。 尸鬼其实并没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没有思想也从来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思想和行为的驱使,他是独立的、孤立的,甚至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妖界,又为何会被妖皇所驱使,更重要的是,他究竟又是如何诞生出自己的意志和思想的,没人知道,但罗天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荒溟必然和天忌想要带他们去往的最终目的地有关,而这个最终的答案甚至和炼妖皇的生死之谜有关。 之前罗天想问的是,真的是妖皇让你来的么? 其实这个问题就隐藏了想问一问荒溟是否真的受人驱使,是否真的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思想,但荒溟却直接拒绝回答罗天的问题,这让罗天在明白自己立场卑微的同时,也同样明白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今后在妖界的处境将会变得极为堪忧。 看样子是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罗天心中一阵叹息,回头是肯定不行了的,倘若回转万妖岭,失去了天忌的依仗他们将没有立场再跟那位妖族长老谈条件,毕竟当时的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而此时前往蜉蝣幻海的邪支一脉也明显不是一个好的计划,想必之前妖族长老知会邪支一脉的时候也已经告知了天忌的存在。 想来想去,罗天心中很是无奈,但此时却也并不是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办的时候,他只能说道。 “既然如此,且容我们告退。” 罗天说完,带着万季安等人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天忌突然开口说道。 “慢着!” 天忌的声音让罗天停下脚步,心中略为有些奇怪,而下一刻就听到天忌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能继续伴你同行,但这个东西你带着,或许有用得上的一天。” 第246章 凝聚信心 罗天等人走后,随即将之前天忌赠与的那枚事物拿了出来,当物品展现在众人眼前时,却又都愣住了,因为这个物品对在场之人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因为就是万季安和管良所拥有的那枚星型物品。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难道说这个东西并不是人界所独有?” 管良诧异的问道,万季安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这枚星型物品是经历过人魔大战后的见证,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季安,你还记得当时是如何得到这枚星型物品的吗?” 一直以来罗天都没有问过这件事,哪怕是当初和陆恒、唐龙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曾询问过,或许是不重要,毕竟这就是一件用来追忆往事的信物,虽然这枚星型物品可以用来接收昊天神光,甚至是在那个梦里可以引出纯阳尊者姬玄的魂魄,但也仅仅只能证明和传承有关。 “是他人赠送给我的。” 万季安这样回答道,罗天闻言顿时一怔,传承信物岂能又他人赠与,那这还叫传承吗? “谁?” 然而当罗天这样问的时候,万季安却摇摇头,很显然是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作为当初一战的亲身经历之人,在大战之后身心俱疲又见证了无数同胞死难的时候,这样的一枚星型物品不仅仅能起到追忆的效果,同样也能够凝结起希望的斗志,这或许就是图腾的功效了。 “管良你呢?” 罗天转头又看向管良问道,而管良的眼神倒是很肯定,随即说道。 “是师尊给我的。” 师童? 当得知管良的星型物品来自于师童的时候,罗天的心中不由得又产生了微妙的联想,但联想很快就止住了,他知道这一刻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要思考也要等所有事情做完之后回返人界后,而如今他们要考虑的是下一步的动向。 “如今万妖岭是回不去了,虽然临走前天忌告诉了我们前往蜉蝣幻海的坐标,凭借那个逆转本源规则的晶石我们可以前往,但我觉得眼下并不是最佳的时机。” 罗天的话其实之前就已经被万季安等人想到的,唯独没有理解的也就是尧天了。 “为何不能直接去蜉蝣幻海呢?” 罗天听到问题后淡淡一笑,不及回答之前管良已经抢先说道。 “按照罗天最初的计划是以妖族秘法传承人的身份进入邪支一脉,这也是最初罗天给妖族长老的说辞,如果我们是以这样一种身份进入蜉蝣幻海,即便邪支一脉会对我们的来历和身份起疑,却并不会为难我们。” 管良这样说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在回忆罗天的计划,可以说这是一种最完美的在妖界立足的方式。 “然而,天忌的到来打破了这种身份的依仗,而那个妖族长老的立场也随着天忌的立场而转变,即便最开始他的确是想要和罗天做一番交易,拿到自己那份好处后才答应送罗天等人前往妖界,但却因为天忌的出现而让他的胃口变大了,这也是罗天提出让他一步登天来作为交换条件的原因。” 管良解释道这里,尧天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条件交换完成妖族长老送他们前往蜉蝣幻海,但不管是人的胃口还是妖的胃口都不可能停留在原地更不可能后退,之前的交易就已经是一步登天了,但如今倘若罗天等人回转再向那妖族长老提出第二个要求,那么罗天等人需要支付的代价将会比第一次更高。 “看来,事情变得很麻烦了呀。” 尧天想明白之后也叹息的说道,没有人不这样认为,万妖岭回不去,而他们虽然有蜉蝣幻海的坐标也不能直接前往,眼下失去天忌的带领又极有可能迷失在妖界幻境当中,或许谁也不曾想到,妖界此行究竟会遭遇到这样巨大的麻烦。 “季安,如果你们现在要退出我没意见。” 此时罗天再度提出了当初的那个提议,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万季安,就连管良和尧天都缓缓摇头。 “妖界如此,鬼界不也同样如此,你为了这趟计划准备了两年多的时间都遭逢了这样的变数,即便我们现在转道妖界只怕也寸步难行,倒不如留在妖界,或许还能找寻到一条出路。” 管良的话让罗天的心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其实等的就是管良的这句话,其实在罗天的心中他最担心的倒不是什么外力的干扰,而他恰恰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人内部会引发的矛盾。 君氏兄弟的故事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教训却会因为阅历的丰富而始终留存在心中,吃的亏越多人就越能够成长,一帆风顺的人生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里,罗天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了一缕笑容,然后说道。 “或许我有一个法子。” 听到罗天这样说,万季安等人都站了起来,而当万季安看向罗天的时候,隐约中察觉到或许罗天并不是因为计划受挫而感到棘手,反倒是他早就已经有了应变之策,只是碍于一些别的原因没有说出来罢了。 至于这些别的原因是什么,聪明如万季安此时也早已猜到了。 “什么法子?” 管良和尧天对罗天并不是特别熟悉,甚至都算不上有多么友好,此时并没有瞧出罗天神态中的变化,不过他们的问题让罗天微微点头,而后对体内的魔能说道。 “空间之力也是一种规则力的表现吗?” 魔能此时仍旧和其他宿主们吵的火热,根本没空理罗天,虽然罗天并未得到魔能的亲口回答,但他却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很多东西,当下也不犹豫,当一股黑气从罗天的体内猛地爆发而出,这股力量甚至在一瞬间远远的超过了在场所有人。 当万季安感受到罗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胁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震,但还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听到尧天和管良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是……魔族秘法!” 终于,当最后一个秘法在罗天的身上展现出来的时候,万季安等三人也终于是在这一刻脸色齐刷刷的变了,蟠龙之躯,魔、妖、神、鬼四族秘法,罗天究竟还隐藏了什么手段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呢? 当暴力的规则力凝结在罗天掌心的时候,他同样感受着自己手中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黑球,但并未犹豫,直接一掌拍出,朝着半空中那摇曳的幻境空间打出,黑色的气团并没有和幻境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毕竟倘若他们头顶上真的是天空而并非幻境的话,那么这一击即便飞上万米高空也绝不会产生任何接触的。 但假设是不存在的,凝聚了魔族秘法暴力的黑色光团在从罗天等人眼睛中消失之后不久,瞬间一阵空间震荡,下一刻眼前摇曳的景物消失了,再次出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的看不到尽头的未知空间。 第247章 可能之人 “这就是妖界的本来面目?” 看着眼前茫茫然的未知世界,万季安惊讶的问道,一旁的罗天此时也在张望周围的环境,片刻后微微点头,继而说道。 “我想,是的。” 这是自从来到妖界后罗天第一次用了如此肯定的语气回答,当这个答案被确认了之后,迎来的却并非是解开了一个问题后的坦然,相反却变得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此时管良伸出手慢慢的开始凝聚规则,然而正当他的规则凝聚到一半的时候那种被他人感知而来相当微弱的规则力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而这时候管良苦笑了一声,说道。 “比起这里,我倒是有点怀念刚才的幻境了。” 没人回答管良的话,但此时哪怕是罗天的心中都有这样的感觉,然而正当众人迷茫之际,却听到尧天突然说道。 “这里,难道就是规则以外的世界了?” 这样的一个问题突然间让众人都愣住了,的确,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确实如此,但是很快罗天就微微摇头,随即说道。 “不,我想这里应该并不是规则以外的世界。” 万季安对此感到很疑惑,虽然他也不敢肯定管良的结论,但相比起心中理性的坚持,面对这样一个空洞的未知世界,理性的说辞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 此时万季安也开始试图凝结规则力,但和管良一样都失败了,无法凝结规则力,那么参照他们眼下的情形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是一个不被规则约束的世界。 “为何?” 万季安问道,不被规则约束的世界,自然也就无法凝聚规则了,就好像倘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水,那么人就肯定不用喝水,更不会有口渴的感觉了。 “因为我们还能说话,并且声音能够被彼此听到。” 罗天的回答让众人再度愣住了,虽然在乍听到这话的时候会感到有一些荒谬,但仔细想来却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结论了。 人能发出声音就是一种规则的存在,同样的声音的传播也有另一种规则在产生作用,虽然在任何时候,人都不会对自己能够发出声音并且被他人所听到,但是从释道者对规则的领悟来看的话,这却是一个能够被逻辑所解释的概念。 想到这里,当众人再度看向眼前的未知空间时,各自的心中也都有了不同的见解。 “或许……” 此时罗天犹豫了一下,但紧接着万季安就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或许这里就是重合幻境的交汇处了。” 万季安说完后,罗天微微一笑,证实自己心中也是这么想的,随后管良也继续说道。 “应该说,是两个幻境将要重合却还未重合的缝隙之间。” 三人这一刻相视一笑,逐渐被补充完整的概念也越来越清晰的在四人的眼前勾勒出了这个未知空间的完整形貌。 “也就是说,我们眼下算是暂时脱离了幻境?” 尧天对此却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她对于这样的结论的确很难以释怀,毕竟幻境就是妖界,他们脱离的幻境,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可能没有猜错,眼下我们应该算是暂时脱离了妖界。” 当罗天说出了尧天心中的想法时,万季安三人又再度被这个结论所深深的震撼到了,但没过多久,万季安就看着罗天苦笑道。 “罗天,你竟然还会魔族秘法,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不被人知道的手段?” 听到这话,罗天无奈的耸了耸肩,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实力他倒是无意去隐瞒什么,倘若能够活命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隐藏实力,哪怕他如今所身处的是一个伴随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队伍中,他也不会真的去担心什么,毕竟他早已做好了一切万全的准备。 “我倒是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罗天,既然你有能够破开空间屏障的能力,为何之前我们深陷幻境中你却不曾使用过呢?” 管良此时无疑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当万季安和尧天的心思也都放在了这上面的时候,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相同的神色。 罗天犹豫了一下,其实他知道这就是管良对他不信任的根源所在,或者说自从进入到妖界以来除了自己外,管良、万季安和尧天三人就完全失去了他们在中天界里那种绝对自主的掌控能力,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毕竟他们都是强者,而非弱者,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也不需要像弱者那样卑微的活着,可是在妖界,他们失去了这种自主能力,凡事都需要依靠罗天才能行进下去,这就不能不让他们对罗天为何有别于他们而产生怀疑之心。 “你们不是都很好奇,我为何执意要前来妖界吗?” 终于罗天知道自己倘若再隐瞒下去只会得不偿失,甚至会在今后的某个时间彻底的失去这群伙伴的信任,与其继续隐瞒,倒不如把问题摊开来。 听到罗天这样说,他们三人顿时脸上那种疑惑和不信任的表情消除了一些,特别是管良,毕竟他心心念念的就在于此,甚至包括那个梦境中的疑问也是同样。 “不是因为炼妖皇吗?” 尧天此时突然问道,毕竟罗天之前就说过,是因为炼妖皇的缘故导致罗天感到自己有性命危险,所以才迫不得已来到妖界的。 罗天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后,这才说道。 “并不仅仅如此,原因就在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 听到这两字从罗天口中说出,万季安和管良的心中都是本能的一动,可能他们此时所想到的秘密并不相同,但是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两人的心中却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师童。” 这个名字不是罗天说出的,而是管良,而在管良平静的提到自己的师尊时,同样也迎来了万季安脸上终于得到答案的那种坦然。 其实这个秘密他们也早就已经埋藏在心中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得出这个秘密的答案走的却并非同一条路,但路子虽不同,最终的目的地却是殊途同归。 “ 第248章 莫大的打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师童他怎么了?” 尧天这一刻仍旧显得很迷茫,毕竟她并非中天界的人,并不知道这些年来中天界中所发生过的那些奇怪的事情。 万季安此时看了一眼管良,在管良微微点头之后,紧接着说道。 “师尊他……或许真的去过那个梦境之中。” 在管良的梦里,他见过自己的师尊,那是在命天教的阶梯前,他曾经见过师童和罗天的一场战斗,但此时想来,当时的师童和罗天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梦境中被自己假想出来的呢? 在梦境结束之前,在管良和由罗天所扮演的那个鬼的一番交谈中,管良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原委,而在梦境结束之后,管良同样也从尧天那里得到了事情的经过,两相对照之下,可以说他所能够知道的东西加上自己的亲身经历见证,已经可以将事情还原个七八不离十了。 但是,任何存在都是有破绽的,哪怕是一句废话,类似于明天可能会下雨也可能不会下雨,但明天就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了么? 此时想来,当时的师童和当时的罗天真的只是自己假想出来的吗,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今天就能够得到解答了。 “罗天,你是何时出现在那个梦境当中的?” 此时万季安代替管良询问了罗天一个问题,听到这个问题,罗天就知道他们已经无限的接近重点了,当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一直都在,你们所见到的每一个我都是真正的我,只不过管良想不起来我的名字罢了。”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微微一笑,回想起在梦里的时候,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能想起罗天的名字,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在最后巴海说起自己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做了一场梦之前,管良都深信不疑自己所见到的那个“罗天”就是被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毕竟那时他认定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去往了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可能是鬼界,也可能是地府这样的地方,而能够存活于那个世界当中的存在,要么和他一样已经死了,要么就是破开了生与死两个不同世界之间的缝隙计入到了他所在的那个死亡的世界当中的人。 但是当他从巴海那里得知真相之后,他推翻了这个结论,既然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那么所有存在于梦中的人事物都应该只是他记忆中熟悉的人事物,而并非真实的存在。 只是此时想来,这里就有一个巨大的破绽,那就是巴海为何要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要知道让管良置身于那个梦境当中的始作俑者就是巴海和尧天,他们的目的不管是想要取得自己心中那把能够打开师童这扇大门的钥匙,还是另有目的,都绝不可能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就把他们的阴谋平白无故的告诉自己。 因此,问题回到了巴海的身上,当初在岁月城时间长廊那里遇到的巴海当真是巴海吗,如果他不是巴海,而只是其他某个替代了巴海的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在管良离开了梦境之后,罗天曾经说过,当时被连接到那个梦境当中的除了他们外另有其人,只不过当时罗天并没有具体说还有谁,但此时想来,管良却愈发明显的感觉到,当时罗天想要说出口的人就是师童。 “当时的巴海就是师童?” 管良迟疑了好一会才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此时的一番感想,管良是绝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的,哪怕是在梦境结束之后由罗天说出口管良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当时就算尧天和巴海才是阴谋家,但罗天同样也是制造梦境的人,他的话管良能相信吗? 然而,管良的问题问出后,却并没有从罗天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罗天对此只是摇了摇头后说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觉得就算去问顾往昔,她也不会说的。”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问题得不到解答确实很恼人,但透过这个问题却让管良明白了另外一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你来到妖界,是想要通过幻境来修复梦境?” 管良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万季安和尧天两人心中一震,饶是万季安已经想明白了很多问题,却也没能料到管良竟然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然而万季安并不知道的是,那个梦给了管良多么强烈的感触,毕竟当时的万季安不过只是一个过客罢了,不管存在于那个梦境当中的万季安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管良的思想探索过程。 管良的提问让罗天眼神变得明亮了一些,他微微一笑,但给予管良的仍旧是一半的点头和一半的摇头,随即罗天说道。 “用幻境来修复梦境,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你这样一说,倒是也给了我新的灵感,人眼既然无法观测幻境,而人在睡梦之中也同样只能凭借意识来完成行动与交流,破碎的幻境和破碎的梦境说不定也有殊途同归之处。” 当罗天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的尧天,这种眼神顿时就让尧天立刻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因为这样的一种说法似乎又在强调之前罗天对妖界和神界颇有渊源的说辞。 不过罗天并未理会尧天的反应,而是转头继续说道。 “其实我的用意很简单,我确定师童肯定进入到了那个梦中,只是我无法确定他到底做了什么,因为梦的结局和我最初的设想有所出入,而且,能够在尧天和巴海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我相信除了师童外,没人能够做到。” 罗天的这番话让管良点了点头,以秘密作为规则的释道者,师童确实是整个中天界中唯一有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哪怕是罗天,但也不能在违背尧天和巴海最初造梦意愿的前提下强行更改梦境的过程和结局,毕竟就算罗天控制了尧天的梦,他也控制不了巴海,这个计划既然是尧天和巴海一同设计的,就相当于是一份双保险。 也就是说,那个梦从开始到结束都遵从了尧天和巴海的计划,连罗天都必须要借由那名少年意识深处的鬼这样一种形象来旁敲侧击引导管良,但师童既然能够洞察所有人心中的秘密,他甚至可以在尧天和巴海完全没有察觉的前提下,让梦境的最终走向按照自己设定的逻辑来进行。 “可是,你凭什么就一定认为师童进入到了那个梦里?” 尧天对此很不服气,如果说一个罗天也就罢了,倘若还有一个师童也能够在她和巴海的眼皮子底下自由行动的话,这对她恐怕将是另一个莫大的打击。 罗天此时看了一眼管良,他知道这一刻管良所能够想通的问题只会比自己更多也更清晰,因此很快管良就说道。 “因为我所获得的人族秘法传承并不是来自于顾往昔,而是师童。” 第249章 本末倒置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为何好似所有的结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尧天此时不停的询问自己,究竟还有哪里不对,还有哪里,但最终她只能流露出迷茫的神色看向管良和罗天,就好似生平第一次出现了难以释怀这样一种感情。 罗天、万季安和管良此时都没有说话,其实很多话并不需要真的说出来,有些问题就让它继续成为问题,不用变成答案,因为答案要么很苍白,要么太直接,而苍白和直接的东西都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等等,你是说你在梦里还见得了顾往昔?还见到了师童,甚至你还见到了姬玄?” 尧天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事情似乎全部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就好像她和巴海是两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却一无所知。 管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甚至于此时他们所得出的结论就是正确的吗,无论当初自己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那个姬玄是谁,顾往昔也好,师童也好,或者是另有其人也好,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也将会推翻他们今天所得出的结论。 回到了眼前来,身处重合幻境之外的罗天等人重新看向远处未知的地方,心中已经渐渐的对此行有了一些认识,同样也在这种最基础的认知之上,对身边的朋友渐渐的回归了一些坦诚。 管良并不是不信任罗天,更不会去仇恨罗天,但人的心理往往就是这样的奇怪,总会有哪怕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因素在里面,就好像是一种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过的感觉。 但如今这种情绪被淡化了,当然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了解的越多而隐藏的越深罢了,而在未来当他们再度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是否又会再度将关在心中的恶魔给放出来,谁也不知道。 “走吧,我们前往深云岭。” 罗天的话音落下,万季安等人都点点头,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深云岭在哪,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通过幻境前往那个所在,但随着怀疑的心渐渐消失,一切疑虑也都不复存在了。 罗天此时拿出那枚蕴含了逆转本源规则的星型物品,当万季安等人看到的时候,管良不禁又问道。 “为何天忌的手中也有这个东西?” “不知道,或许这个东西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存在。” 罗天摇摇头这样回答道,说完后他将手中的星星慢慢的平托在手掌上,让其缓缓浮空,然后说道。 “季安,靠你了。” 万季安闻言点头会意,随即开始凝聚规则,不过当他的规则刚刚开始凝聚的时候,很快他就感到规则力在慢慢的减弱,这是因为眼前这个未知空间并不具备释道者能够凝结规则的那种约束力,但是就在这时,罗天也开始凝聚一道规则,熟悉的气息让万季安很快就感应到了那就是妖族秘法。 当罗天以妖族秘法开始给星型物品构筑一个外部的环境结构,将星星包含在了其中之后,万季安给星型物品注入的规则力又缓缓的提升了起来,当管良和尧天感知到这一切的时候也都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未知空间并不是规则以外的世界,而是妖界原本的形态。 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妖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或许当年居住在这里的还并不是妖族,但是当那位远古大妖以自己为本体幻化为了新的妖界形态后,才渐渐的诞生出了后来妖界的形态,也就是幻境。 所以他们此时所身处的其实仍旧还是在妖界当中,也正因为是在妖界,所以妖族秘法才能够以规则的形式凝结出现。 由罗天的妖族秘法包裹的星型物品开始逐渐的发光发亮,继而当万季安以动之规则的形式赋予了其一个漂浮的特性,让其能够伴随在众人身旁以“眼睛”的形式为众人开道的时候,罗天这才慢慢的收回了手,而此时,众人身旁的场景再度变幻,重新又慢慢的聚合成了全新的幻境原貌。 虽然说,漂浮在半空中的星型物品所能够照耀的范围有限,让他们不能一睹眼前幻境的全景,但也好过之前那种完全看不到尽头的未知世界的感觉了。 星星开道,罗天等人跟随其中,按照天忌所给予的坐标提示,众人一路来到了一处悬浮在半空中的断壁残垣下方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罗天说道,随即他开始凝聚魔族秘法,打算以暴力的形式强行破开空间缝隙,让众人进入到坐标所指引之地。 不过正当罗天打算有所动作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宛如地震一般的感觉袭来,还没有等到众人回过神来之际,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几个几乎完全透明的影子,影子在罗天等人身旁不停盘旋,过了片刻后其中一个影子方才开始慢慢的幻化为实体形态。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深云岭禁地?” 幻化为人形的妖厉声质问道,他的声音不但引得上空盘旋的其他几名妖族散发出了强大的规则力,同样也让这片空间展现出了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稳定感。 “我等自人界前来,想要寻回邪支一脉的本源,却不想流落在了幻境当中,恳请各位带我们离开这里。” 罗天在说话的同时,一股庞然的妖族气息从他的身上透射而出,当眼前化形为人的妖族感受到罗天体内纯正的妖族气息后,不由得也流露出了异常郑重的表情。 “这是……妖族秘法!” 妖族秘法四字一出,周围那种濒临破碎的感觉消失了,很显然眼下罗天等人所身处的幻境并不是妖界自发而产生的幻境,而是这群深云岭的妖族所制造出来的,而目的或许就是为了隐藏或者守护他们口中的深云岭禁地。 只是就连罗天也感到好奇,为何天忌所指引的路线竟然是直接通往这个深云岭禁地,而不是指引他们从大门的方向进入呢? 难道说天忌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和隐藏的后手不成? 第250章 错觉 由于荒溟的出现,让天忌不得不迫于妖皇的命令而暂时离开了罗天等人身边,他的离开对罗天等人而言是喜忧参半,喜的自然是罗天可以重新以妖族秘法正统传人的身份行走于妖界了,但忧的也同样如此,那就是罗天如此早的就被那个妖皇注意到了,但如今的他别说能够抗衡妖皇、炼妖皇这样的存在,就连在妖界自保的能力都成问题,贸然的引起这些强悍的可怕的存在的注意不是什么好事。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妖族的带领下,罗天四人进入到了深云岭,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深云岭地界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却并不是之前在万妖岭所见到的那种如同聚居地一样的感觉,而是另一片摇曳的幻境,只不过这片幻境当中居住着很多妖族。 罗天等人保持必要的警惕慢慢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一座雕像的跟前,罗天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座雕像,虽然是雕像,且雕刻的非常草率,应该不是由专门的匠人所制造,但那双斑驳的双眼却总让罗天有一种错觉,就好似这座雕像一直在注意着自己一样。 正当罗天有这种念头的时候,突然间的空间转变,罗天等四人已经齐刷刷的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当中,而在他们四人的跟前正站着一位和人没有任何两样的慈眉善目的老人。 “不用左顾右盼,在这里你只听得到我说话,而他们听不见。” 老人说完用手里的拐杖指了指万季安三人,罗天闻言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空间分离之术,而这种术法同样也源自于妖族秘法当中,只不过并不在妖灵邪无私所得到的传承当中。 “那么,你特意把我们分开,又是想对我说什么呢?” 罗天表现的很镇定,只要不涉及到致命危险,罗天从来不会紧张,因为紧张毫无意义,就如同倘若理性不能让罗天活下来的话,他同样也会放弃理性。 “你很聪明,表现的也比他们三个要好,不过你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可疑。” 老人的话让罗天淡淡的一笑,却并不做任何解释,他相信眼前这个老人把他们带来这里不是专程来说这种废话的,就算退一步来说,把他们四人分割开来,是想要用类似于分别询问口供的形式来套出他们话语中的破绽的话也毫无必要。 毕竟罗天身上的妖族秘法是真实的,就算万季安等人并非妖族,但聪明人绝不会去做本末倒置的事情。 “不过我在你身上还察觉到了其他的力量,而且是一种不同于妖族和人族以外,让人很厌恶的味道。” 老人接下来的一番话顿时就让罗天有些不耐烦了,他如此顾左右而言他让罗天更觉得他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如果他不是真的别有用心的话,罗天怕是会觉得他当真就是这么的幼稚。 不管罗天的来历是什么,他身上的妖族秘法就能够说明一切问题,妖族秘法是妖族的传承,而且是只属于妖族的传承,这是历史流传到这个四族血脉已经愈发稀薄的今天唯一能够证明其渊源、传承价值的东西。 抛开人族不谈,这么多年以来,妖族和神、魔、鬼杂交所诞生的后代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血脉之力早已稀薄的不成比例,而这种时候罗天的出现虽然让人生疑,但对于妖族之人的意义却是慎重要远远大于质疑。 “闲话就先放在一边吧,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吗?” 罗天打断了他的意犹未尽,这句毫不留余地的话也让对面那原本慈眉善目的老人的面容僵硬了一瞬,但随后他稍稍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那种神态表情的变化几乎就和真人没什么两样了。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专程请你来是想要求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对方用了“要求”这个字眼,立刻就让罗天明白了他的想法,对此罗天倒是毫不在意的一挥手说道。 “不就是一点微薄的血脉之力,没问题!” 罗天爽快的回答让那老人顿时一愣,想必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提议竟然会得到如此简单的回答,这不禁让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该多提一点要求,比如说多要一点能够延续妖族秘法传承的正统“妖族血脉”。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罗天并不是妖族,也不可能知道蟠龙有什么秘密,而到了今天即便罗天自己也不清楚,但通过他所拥有的四族秘法却可以明白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蟠龙这具身体或许有温养乃至融合不同血脉之力的效果,让血液成为某种万精油一般的存在。 这或许是唯一的一种解释,但罗天却很清楚这个答案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罗天却又说不出来。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对了,您刚才说你是邪支一脉的后人,那么想必阁下此行的目的地是要前往蜉蝣幻海了?” 交易谈妥,且收获颇丰,对方的语气和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今的罗天已然成为了深云岭的上宾,不过当他这样问的时候,罗天却是心中暗笑。 当时天忌给他的坐标其实就是通往蜉蝣幻海的,不过罗天真正要的却是前往深云岭的坐标,眼下的他不能前往蜉蝣幻海,去了就是找死,就算罗天摆出自己是邪无私的正统传人也没用,正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天忌的出现已经打破了一切可以凭借的依仗,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什么伪装和身份都毫无意义。 之前在万妖岭的时候,那位妖族长老曾经说过一句话被罗天记在心中,他说妖族传承复杂且庞大,其实就和人族的百家姓差不多,但是他还说到妖族传承能够成为其他传承进化的种子,这倒是让罗天心中产生了更加微妙的想法。 如果天忌不离开还好,凭借天忌的实力镇场,罗天等人倒是可以在蜉蝣幻海占据一席之地,远古传承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古老而悠久的传承毕竟还有着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存在,不至于真的到了传承消亡的那一天。 但如今天忌走了,罗天等人要是去了蜉蝣幻海那下场就不好说了,蜉蝣幻海是否会为了保住他这位邪无私正统传人而卯上其他那些强大的传承,又是否抗衡得了那些听说了天忌的存在而心怀不轨的有心人呢? 所以,罗天不会前往蜉蝣幻海的,他的目的地就在这深云岭。 “蜉蝣幻海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罗天倒是也很坦率,毕竟对方都释出善意了,罗天也不会藏头露尾惹人猜疑,他的这番话虽然透着些许引人遐思的地方,但对于认定自己捡到宝的这个老人而言,却也恰恰是正中下怀。 “既然如此,阁下就和你的朋友暂且在深云岭住下吧,等会我会传令下去,深云岭除了此间禁地外,阁下等人可自由出入,不会受到盘查和约束!” 听完对方的话后,罗天当面谢过,随着数个断裂、破碎的空间重新聚合为一个完整的空间之后,眼前的雕像还是那个古朴的雕像,而罗天也再度见到了万季安等人。 第251章 一步步来 一天的时间下来,当罗天四人重聚一起的时候,万季安的眉头紧锁,似乎探查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大家都说说吧。” 罗天环顾左右,从个人的脸色上多少就能够猜到,他们今天的探查情况很不好,其实应该说从来到妖界后,众人的眉头就没有一天是完全舒展开来的,但尽管如此,当重新找寻到了此行真正意义之后,这种担忧却也渐渐的成为了有意义的担忧,这是罗天想要看到的结果。 “除了深云岭禁地,据妖界之人说,妖界传承不下万亿个,其中归属于邪支一脉的传承却只有二十多个,这已经是到了消亡的边缘,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妖界之人所说的传承之间的吞噬和消亡就是释道者口中的规则的约束和冲突。” 管良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看了罗天一眼,大家其实都知道,罗天虽然身具各族秘法,但他本人却是以规则的漏洞作为规则本身来修炼的释道者,所谓的规则的约束和冲突其实就是规则和漏洞这两个概念。 漏洞对于释道者而言虽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东西了,但是恐怕天下间除了罗天外,也不会有第二个释道者会用漏洞来破解规则,正如同过去所说的那样,释道者的战斗其实就是一个剥离对手规则的战斗,在战斗中想要找寻出对手规则的漏洞太困难了,即便找出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根据我得到的线索,即便是在妖界居住了千年也从来不知道妖界究竟有多大,而妖皇又究竟居住在哪里,更没人听说过荒溟是谁,以至于他们只是听说过人界,却从未去过人界,这群完全活在幻境当中的妖又是如何接受外面的消息的,又是通过什么来做到完全模拟人类的形貌和行为的?” 万季安提出的这个东西其实恰好也是罗天想说的东西,天下五族,其实都是相对半封闭的状态,从来没有互通往来,人不会轻易离开中天界,而神更是因为星海、瀚海的缘故而无法离开神界,鬼必须要依赖死秽之气的蔓延来制造特殊的生存环境,至于妖,虽说妖是真正的无形之物,可以幻化为天地万物,但实际上就罗天等人的观察而言,妖同样也是必须寄身于幻境当中才能生存。 完全封闭的现状让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那么他们的消息来源又是什么呢? 其实这一刻罗天和万季安都隐约的猜到了那个答案,但是答案有了,却并不代表他们真正想通了这个问题,那么得出这个答案的过程又是什么呢? “是传承,或许正如罗天你当初所说那样,天下五族在远古的时候当真是殊途同归。” 这话是尧天说的,要让这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当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当初仅仅只是管良口中一个妖和神可能同出一脉就已经让她极为反感了,但今天她能这样说,不管相信多少,至少有一点可以感受的出,她此时的心态应该是心平气和的。 但是神族之人没有感情,所以她的心平气和也有可能是不具备感情的一种直接表述的方式,而罗天此时接过话题说道。 “或许并不仅仅是同一个传承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我们的祖先都是源自于同一个人。” 罗天的这种说法就有些骇人听闻了,同一个人,哪怕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拥有直系血脉的亲人所诞生下来的对象,那也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不过假设虽然骇然,但因假设而衍生出的问题也同样骇然。 “不可能吧,如果天下五族都是从同一条血脉繁衍下来的,那应该根本不会存在血脉稀薄一说呀,又是如何演变成今天这种人神魔妖鬼截然不同的形貌特征和居住条件的?” 管良对于罗天这种说法并不可信,他摇摇头,却也提不出自己心中多么好的意见,而此时万季安说道。 “别扯远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罗天微微一笑,这群人当中应该说最能够保持理性的就是万季安了,就连罗天自己,倘若理性救不了他的命他绝对会义无反顾抛弃理性的,但万季安却始终没有让任何事真正脱离过他的掌控,这也是罗天佩服万季安的原因之一。 “好吧,回到正题,现在有两个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第一个就是该如何进入邪支一脉所在的蜉蝣幻海,第二个是找到师童与妖界的联系。” 罗天说完后看了管良一眼,眼见管良并未有任何表示后这才看向其他人,此时的万季安和管良都没有说话,但尧天却感到分外疑惑,当下问道。 “为何是这两件事,我们此番前来妖界难道不是为了妖界和鬼界的密谋以及罗天你和炼妖皇的事情吗?” 尧天的问题让万季安不屑的反问道。 “你现在有任何刻意染指这两件事的立场和条件吗?” 这个问题顿时就将尧天给问倒了,随后罗天摆了摆手后笑道。 “这是最终的目的地,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先把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搞定,然后再见机行事。” 众人散去之后,万季安留了下来。 “你觉得这两人靠谱吗?” 万季安所指的必然是管良和尧天了,这两人一直以来所表面出的情绪化都被他两看在眼中,也深深的明了他们内心的纠结和烦恼。 “或许真遇到事儿了,他们比你更靠谱。” 罗天这样说顿时就让万季安流露出了不忿的情绪来,但仔细一想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一样,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是指秘法吗?” 罗天摇摇头,秘法其实单纯来看就是一种规则,你要说秘法强的确强,但要看用在谁的手中,即便是罗天自己,掌握四族秘法加上顾往昔的众生规则,以及他自己的漏洞规则,但真到了战斗时他的表现未必会强于万季安,至于管良和尧天,他们的实力比起万季安来说也只弱不强。 “他们不比你我,都是有信仰的人,有些时候有信仰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皱起了眉头,信仰,命天教和神族吗,不过很快万季安皱着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的确,说起来罗天和他万季安都是现实主义者,罗天恐惧死亡,而他万季安只求目的不问过程的心态是相通的。 想到这里,万季安也笑了,说道。 “哼,希望你是对的,就怕真的事到临头了,信仰不会成为一种包袱!” 第252章 暗中提防 第二天一大早,罗天就起来了,人需要依靠睡眠来补充体力,而妖只需要寄身于天地之中,依靠天地精华所散发出的灵气就可以补充体力,甚至于天地不灭,那么妖就可以长久以往的生存下去,这是罗天羡慕的地方。 众人聚集之后可以感受出眼皮子底下的那种疲态,显然是昨夜都没有睡好,不过去猜也知道,沉重的压力来源于内心的驱动力,只有当目标定下之后才会诞生出压力,没有目标和愿望的人是感受不到压力的。 “今天去哪?” 管良问道,罗天没有犹豫直接遥手指着某个方向说道。 “深云岭禁地。” “那里不是不让去吗?” 尧天不解的问道,不过一旁的万季安却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神族也不让与外界连通,你又为何要出来?” 罗天和管良都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何万季安会对尧天有这样不睦的态度,不过他这样一反问,尧天顿时也就不说话了,而后罗天赶紧帮忙圆场说道。 “当然我们也不是去私闯禁地,那个老人之前的话留有余地,我想倘若能够有进一步的交易他未必还会死咬着不松口。” 然而罗天这样说,却反倒是让万季安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就算能够达成交易,我们将要面对的也是未知之数,与其将前景交在他人手中,难道凭我们的实力不能去闯一闯吗?”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摇摇头,随即解释道。 “别看我们眼下在深云岭受到了一些重视,但如今我们能够在妖界立足的资本已经越来越少了,天忌的插手引来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结果,那就是妖皇的注意,而且我总感觉天忌的真正目的就是和被断魂海所阻断的那个所谓的妖界圣地永眠之间有着关联。” 罗天的话让众人这一刻也都平静了下来,的确,荒溟出现拦截天忌,同时带来了妖皇的警告,连天忌都投鼠忌器不得不暂时离开罗天等人,更别说罗天等人未来在妖界将要面临的关注度了。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深云岭只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放在中天界中说不定都只是哪个喊不出名字的小镇罢了,倘若真要去往邪支一脉或者妖界的某个庞大的妖族聚居地,如果消息灵通一点的,他们这一行人未必不会成为他人眼中的奇货可居,而到头来别说内心想要达成的目标和冤枉,恐怕就连生命也会遭到巨大的威胁。 众人一路来到之前见到的那座雕像的跟前,略微运动规则力之后,空间再度转移,重新见到那老人之后,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但这种奇特的见面方式仍旧让罗天感到好奇。 “尊敬的客人,这次阁下前来所为何事呢?” 他的话说的恰到好处,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封闭了外界讯息的小地方的人能够说出的话。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们是如何知晓人类的生存方式的?” 罗天其实本不该问这个问题,他他们一行人和深云岭本没有半点交集,能够有的也只是利益互换的这种关系,所以罗天的任何疑问想要得到解答,都会成为利益交换的一部分。 “那么人类又是如何知晓妖界所在的?” 老人微微一笑反问了一个问题,罗天明白了,也就不再问了,虽然他知道这个反问只不过是笼统的解释了一个大概,毕竟这些年来中天界七大主城各有职责,无论对抗击外族入侵还是另有图谋,对外界的传闻从来没有断过,可以说整个中天界中稍有见识和身份地位的人都在讨论神魔妖鬼四族的事情,但这些消息的来源并不可考究,也没人能够知道散播这些消息的人又是心怀怎样的目的。 所以,眼前的老人既然不肯正面回答,那罗天也只能不再过问了,当下罗天说起了今天的来意。 “我想前往深云岭禁地。” 很直接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既然是利益互换,罗天也只需要等着对方开价就行了。 “很好,既然如此,我亲自带你们去吧。” 然而让罗天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并没有提出任何的条件,而是很直爽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要亲自做陪,这不禁让罗天好奇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正在罗天思索间,只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你们能够通过虚空幻界来到这深云岭,证明你们已经见过了瑶主和天忌,能够通过他们而来到这里,我也无需为难你们,不是吗?” 听到他这样说,罗天心中原本还有的一点疑问也立刻就得到了解答,果然,妖界并非不通消息,而是他们有着人所不知道的消息传播的方式,可能是通过幻境重合,但不管怎样,眼前老人的话却向罗天透露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那就是妖界中并不太平。 这个信号其实早在之前在万妖岭时罗天就感觉到了,不过当时那位妖族长老还只是停留在争权夺利的野心之上,这种野心人皆有之,和释道者追寻天道的野心没什么不同,但此时听到这位老人的话后,罗天的心中除了产生出这样的联想外,同样还有另外的一层含义。 那就是不太平的妖界或许能够成为他们这一行人夹缝里求生的另一种资本。 罗天的到来会对妖界带来什么,谁也不知道,罗天也不知道,妖界是否还有他这样的人,以及炼妖皇的生死之谜,不过不管怎样,此时的罗天却多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回到外面的世界后,眼前的雕像开始慢慢的化形,很快黑暗空间中的那个老人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视野当中。 “你们跟我来吧。” 老人朝前带路,罗天等人紧随其后,只不过这一次众人都走的很小心翼翼的,毕竟有了天忌的前车之鉴,谁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又是否会带领他们去往另一个不知道目的地的幻境当中,将他们脱下另一场意义不明的陷阱。 只不过罗天似乎还和之前一样表现的心安理得,这让万季安很郁闷,却又不能不暗中提防。 众人一路来到了之前进入到深云岭的那片幻境当中,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片幻境的景物很熟悉,的确是存在记忆中的,哪怕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既然是幻境,那么就不可能有着两个完全相同的地方。 人哪怕是用同一种心情去思考同一件事,所反馈出来的意识画面都不会完全相同,或许这就是记忆过滤,记忆中的人事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记忆中慢慢的消失,也许昨天对那个卖肉的大叔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但第二天或许就会忘记了,以至于回忆中的画面也就再也没有了那一个卖肉的大叔。 走着走着,老人忽然伸手拉开了幻境一角,随即一座古老的殿堂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眼前。 第253章 幻城 “不用太拘谨,幻灵不是你们人类想要抵挡就能够抵挡得住的,放轻松,它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此时,当一群摇曳的全身透明的妖从罗天等人头顶飞过的时候,老人如此说道。 “幻灵,就是幻境中的灵体吗?” 尧天好奇的问道,之前在别的幻境中他们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也有可能他们曾经“见”过了,只不过是眼睛看不到罢了,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误将幻灵当成了别的妖族之人。 “可以这样认为,不过幻灵并非无意识的存在,而是一种具有高智商的生灵。” 老人的回答让万季安心中一怔,正当他想要抬头认真的观察一下那些幻灵的时候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如果老人所说是真,这些幻灵的智商很高,甚至比人还要高,那么现在他们必然也在注视着自己,寻找着他们一行人当中谁会露出破绽。 然而,当罗天看到万季安如此谨慎而又稍显支拙的行为表情时,却也不免好笑,当下说道。 “季安,我想……就算幻灵智商很高,可他们应该不会懂得人类的行为逻辑吧。” 罗天的话音刚落,万季安顿时心中一愣,而后目光一瞥就看到那名老人脸上浮现出一缕神秘的笑容,这让他恍然大悟,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但虽说吃了一瘪,却也不禁让罗天和万季安都感到万分的诧异,这名幻化为人的妖族老人竟然能够模仿人类行为到如此惟妙惟肖的地步。 众人一路前行,距离眼前的宫殿大门已经越来越近,只不过这里和别的幻境完全一样的是,他们仍旧无法通过向前行走的步伐和向后移动的景物来观测出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行走,还是在原地踏步。 但经过了断魂海和妖界这些天以来的亲身经历,却多少也能够让他们习惯于这种“入乡随俗”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宫殿的门口,众人抬头仰望,眼前的这座宫殿和他们在万妖岭所见到的那座宫殿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或许这就是妖族……模仿人类修建的建筑物。 “这就是深云岭的禁地?” 管良沉声问道,和罗天的心结慢慢的解开之后,他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开始尝试着和罗天、万季安交流,不过罗天和万季安也很清楚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许改变就好,至于其他的倒是不用太过苛求。 “不,这里是妖族四大禁地之一的幻城。” 老人的话让罗天四人心中都不禁产生了一些联想,很快尧天就脱口而出。 “幻城,就是幻灵居住的城市吗?”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解答方式,或许这样的解答也就只有尧天说得出口了。 “呵呵,当然没那么简单,随我进入吧,不过进去之后就要当心了,幻灵的攻击性极强,或许你们之前不觉得,但一旦侵入到幻灵的领地当中,他们可是会自发的对外敌进行攻击。” 老人这样补充道,罗天和万季安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了然于胸,不过尧天似乎仍旧还不明白一样,又多了句嘴。 “连你也不例外?” 不过这一次老人没有再给出答案了,或许是没有必要,毕竟大门已经在近在咫尺了。 就在老人带头五个人进入到宫殿大门之后,罗天等人眼前所见的分明就不是某个大型建筑物的内部结构,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更广阔的幻境当中,然而还没有等到众人生出怎样的疑惑来,第一波的攻势就已然到来。 “停!” 万季安低沉的喊道,随即眼前几个身躯透明几乎完全看不清楚形态的幻灵就硬生生的被定在了半空中,若非不远处有一座巨大山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映照出了和空气完全透明的幻影,否则的话人眼根本就看不到幻境的存在。 不过罗天倒是很清楚,万季安出手攻击根本就不是用看的,而是他感受到了气流的流动。 当罗天等人进入到妖界之后就一头钻进了幻境当中,还一度让罗天等人觉得幻境中根本就不存在气息的流动,但后来他们慢慢的知道了,幻境中并非没有气流,或许是因为人体的条件反射功能太弱的缘故,让人体根本感应不到幻境中存在气流的迹象。 万季安出手之后,老人也并未阻止什么,很快继而连三的幻灵开始朝着罗天他们袭击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发动攻击,当罗天等人凝聚规则抵挡之际,却不由得在众人的心中渐渐的升起了第一个疑问。 老人之前明明说过,幻灵的智商很高,那么他们就不应该是会盲目发动攻击的生灵才对啊,但此时根据罗天观察,这种盲目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就好像是守护蜂窝的马蜂一样,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 那么,究竟是老人之前的话在误导他们,还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就在这时,罗天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下一刻当万季安正要出手发动攻击之前,罗天就伸手阻止了他。 “怎么了?” 正在凝聚动之规则的万季安这一刻硬生生的停止了动作,虽然攻势被阻止,但已经凝聚在掌心的规则力却并未消失,当罗天感知到规则力的存在后,立刻伸手悬浮在万季安掌心上方,一缕黑气瞬间就将万季安所凝聚的规则给分解掉了。 同时停下的攻势,让半空中那群朝着罗天等人俯冲而至的幻灵在即将近身的前一刻也悬停在了半空中,似乎完全失去了对敌人的感知,他们在罗天等人身周的不远处不停的徘徊、盘旋,这种感觉却又一点不像是完全感知不到有敌人存在的感觉。 “走吧,我们继续深入。” 老人此时朝着罗天递过来一个赞许的表情,随即就迈步继续前进,而每当他向前走一步,那些环绕在他身周的幻灵也同样将环绕的圈子朝着前方推移一定距离,保持环绕的半径和速度,就像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防护圈一样。 罗天等人谨慎前进,但渐渐的他们也放下了警惕,虽然这种被一群“水母”环绕的感觉同样很不好,但也总好过无休止宛若自杀一般的袭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尧天虽然眼见安全无虑了,但心中的疑惑却也不由得让她出言提问,不过这一次回答她的却是管良。 “人间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想用在这里或许更加贴切吧。” 他的话让罗天的脸上也流露出了认同的笑容,万季安此时神情有些变化,但很快他也就明白了过来。 “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万季安如此一说,却让尧天脸上的疑惑更加浓重了,当下罗天解释道。 “幻灵确实是高智商的生灵,只不过他们感知外界事物并不是通过眼睛,而是气息。” 第254章 异度空间 罗天这样一说,尧天脸上疑惑的表情淡化了一些,但仍旧充满了迷茫,感知气息的生灵虽然能够解释一些原因,却仍旧无法解释他们为何会发动攻击。 看着尧天脸上仍旧迷茫的神色,罗天却是面带微笑的缄口不言,而当尧天看向管良时也见到管良脸上似乎也有着某种难言之隐般的不肯明说,最后当罗天和管良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万季安的时候,万季安纵使心中有些不爽,不过也给出了最后的回答。 “聪明只是相对而言的概念,你自己说自己很聪明那没用,只有得到他人认可才能叫做聪明,大自然中的野兽同样也很聪明,但相较于人而言,他们的聪明就未必能够体现出来了。” 万季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尧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这一刻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何之前罗天和管良都不愿意给她解惑的原因了,毕竟这一刻她的问题太多了,多到很自然的就和罗天等人形成了对比,而这个对比比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幻灵的确很聪明,不管是多么微弱的气流也能感知到,人类的谨慎其实就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表现。” 当万季安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天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万季安是在影射自己,不过很快万季安就继续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幻灵也是妖的一种,妖同样也象征着人的负面情绪,而幻灵这种能够感知气息流动的高智商生物,对人的负面情绪的感知应该更加的强烈才是。” 当万季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尧天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很显然她此时也明白了过来,不过此时万季安的眼神却是看向了那名老人,很显然之前他口中所说的妖代表人的负面情绪这种说法并不是绝对正确的,应该说妖吸收天地精华而生,但再如何浓缩的精华也不可能是绝对纯净的,杂质就像是事情的变数一样,永远也杜绝不了。 或许天地精华中的杂质对妖族之人并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负面影响,但对于幻灵这种“高智商”生灵来说,其能够导致的影响将会成百倍千倍的上升。 人类的自然界中,某些野兽擅长奔跑,有些野兽擅长伪装,有些野兽擅长捕食,便是它们在进化成长的过程中逐渐的将身体的某一种长项逐渐的扩大到了极限,但这种身体极限的表现却同样极大的抑制了身体其他方面的发展。 随着众人继续深入,通过了另外的一扇门渐渐的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幻境当中,而当众人来到这里时,一座方尖碑耸立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 管良问道,眼前的方尖碑耸立入云,当众人抬头仰望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方尖碑的顶端,这不禁也让众人对于妖界幻境的神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就是深云岭的禁地,幻城。” 老人说道,但他的回答却是让罗天等人都感到很疑惑,管良继续问道。 “这就是幻城,难道之前我们所经过的那座……城不是幻城?” 管良的疑问也同样是大家的疑问,很明显眼前的这根柱子和人所能够理解的“城”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然而,老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的朝着眼前的方尖碑走近,就在他接近的过程中,眼前的方尖碑突然间开始进行解构,从上到下开始进行一种极其复杂的结构上的延伸、扩展,到了后来一座几乎和之前他们在第一个幻境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城堡耸立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简直太神奇了。” 尧天已经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在妖界说过同样的一句话了,而同样震撼你的感觉也出现在了罗天三人的心中,这样的构造,这样复杂而又鬼斧神工的原理,根本就不像是古老的妖界所有,甚至于在人界,罗天等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精密复杂的建筑。 “走吧,我们进入。” 老人带头进入到了被方尖碑“变成”的城堡大门,而当罗天等人也通过大门后却并没有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幻境,而是真正的进入到了门后面的场景,这恐怕也是罗天等人自从来到妖界后第一次进入到的真正的“门”吧。 “管良,你怎么了?” 此时,一直在注意管良的尧天突然问道,管良似乎被她从沉思中惊醒,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 他两的对话被罗天和万季安两人听到了,可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刻,不但是管良就连罗天和万季安也都想到了。 造化之门。 宫殿之后,又是另外的一番布置,以人眼观之,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处布置是罗天等人所熟悉的,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人界中那些曾经的王朝霸主们居住过的宫殿,而更像是一座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而坐落在了妖界的异度空间。 当罗天伸手抚摸着一个看上去像是镜子一样的东西时,却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哪里的机关,眼前的镜子一下子就伸展了开来,而后上面五颜六色像是珠宝一样的东西开始闪烁了起来,而后发出了悠扬的声调,那是被一种不知名的乐器所演奏出来的,煞是好听。 罗天等人听着这首醉人心脾的歌谣,慢慢的朝着通往上层的扶梯,当一步步踏在那雪白大理石的扶梯上时,脚下的鞋子和地板相扣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当众人走上台阶,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四方形桌子以及两旁总共十张椅子,桌椅的做工精细绝非人间所有。 而最让罗天等人感到惊讶的是,四方形的长条桌子上竟然还摆放着一盘盘被盖子罩着的食物,食物透过银白色不知道材质的盖子向外丝丝的透着热气,就像是这一桌子食物乃是前不久才刚刚烹饪好用来招待他们的一样。 奇异的建筑,奇异的布置,让罗天等人宛若置身于梦境当中一样,不……人不会做这样的梦,哪怕是妖,也绝对不可能制造出这样的幻境,那么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又存在于怎样的国度当中呢? 67 有请 秘密都能成为一种规则,名堂为何就不能是一种规则呢? 罗天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这天底下有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并非是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必须要弄懂的,何况以罗天目前的实力尚且没有太多的资格去过问这些事,即使他身处之地就是悲叹城,就是命天教的势力范围,但倘若要说罗天该对命天教有所了解的话,那真是太抬高自己的身价了。 是的,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罗天自然就应该离开了。 不过一想到离开,罗天又觉得有些恍然,这些天来和云袖、念怡两位女子相处久了,虽然关系仍旧还是那般疏远,不过云袖对待自己的态度却已经大为改观,而这在过去是哪怕和张淼、丁勉等人在一起也不曾有过的。 更何况,罗天和云袖,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相似之处。 “罗天,当断则断,要不然反受其害,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自然明白,命天教他不能去,倘若那个以秘密为规则的天衡尊者真能够洞察他体内的秘密,甚至是洞察那个秘密之中的秘密,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罗天定了定神,如今既然来到了悲叹城,加上之前那个莫叔叔的态度,看得出念怡在这悲叹城中也有一定的人脉,加上她医者的身份,有她照顾云袖,应该无恙了。 “云袖,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此时两女仍旧在谈论着什么,无外乎就是悲叹城的风土人情和念怡在此地的生长见闻,罗天突然插嘴顿时就打断了她们的闲聊。 念怡此时还有些好奇,不知道罗天有什么私密的事情想对云袖说,她虽然八卦心起,但也不好介入,不过一旁的云袖却是面色从容的说道。 “你要离开了么?” 云袖一直很聪明,特别是出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更是表现的很好,就连罗天也不得不说她真是一名坚强的女孩子,和当初在幻海夜市中所见到的那个刁蛮女子相比起来判若两人。 人都是有假面具的,云袖因为父亲和神草阁的关系,需要有一副假面具来维持交际,这很正常,而如今当一切都失去了,唯有依靠自己的时候,她比绝大多数有着同等遭遇的女性来说,表现的太出色了。 “我……有一些难言之隐,不太方便前往命天教。” 罗天表示的比较诚实,算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他和云袖之间虽然没有半点关系,更不可能发展处半点关系,无论是恩仇也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但至少坦诚是能够连接他两之间唯一的桥梁。 云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一旁的念怡却立马就不干了,当下说道。 “罗天,都说送佛送到西,你这样半途而废,倘若在你走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罗天听了念怡的话,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在这里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念怡的面子和云袖那位四伯父的面子岂能挂的住,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因此罗天只能做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表情。 “我明白了,这一路上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的。” 云袖终于开口了,语气仍旧是那样的平静,虽然语气中表达着感激之情,但神态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院落之中一样。 罗天闻言刚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当他想要狠一狠心就这样一走了之的时候,突然间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我是说瞧着有些面熟,没想到是念怡妹子呀。” 来的这两个人一身华服,器宇轩昂,眉宇间散发着蓬勃的英气,从穿着和神态上来看便不是普通人家,而当他们走近之后先是用很惊讶的眼神打量了两位女子一样,随即就看向了罗天,而那目光中满含着敌意。 看着对方的眼神,罗天自然就知道了对方此时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呸,宁家的小子,姑奶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唤的吗?” 罗天尚未开口,念怡却一把把云袖拉倒了自己的身后,随即就冲着对面两人不屑的讥讽了一句,她的这句话瞬间就让对方两人面朝罗天释放着敌意的双眼转移了视线,再度换上了浓厚的笑容。 “哪能啊,谁不知道曲家大小姐的威名,我两可是如雷贯耳,哪敢招惹呢,方兄,你说对吗?” 说完后看向了身旁的另外一人,而就在这时,罗天体内的鬼话声音响起。 “此人姓方,在这悲叹城中怕是有点来头。” 罗天正待询问,却见到对面之前说话的那人瞬间又再度转移了视线看向自己,而脸上的笑容也再度消失,颇有些质问的说道。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罗天正要发话,却二度被念怡给抢先了一步,而且这一次念怡跨上了一步,挡在了罗天的跟前,似乎带着某种保护和戒备的意味说道。 “哪家的公子关你什么事?”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透过念怡的侧面看向了后面的罗天,嘴角轻佻,夹杂着一丝对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的嘲讽。 正当念怡在和对方针锋相对的时候,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人,这个人同样也很年轻,年龄和罗天以及对面两人不相上下,当他走近之后,目光并没有在任何人脸上扫过,但声势却已经在无形中蔓延了开来。 “管良,你来做什么?” 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下,挑衅者终于是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开口了,但他刚一说话,即便是罗天也听得出他语气中那股胆怯之意。 管良仍旧没有说话,但气氛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而且这股压抑感并没有朝着念怡和罗天的方向而来,而是完全冲着挑衅者而去的。 “这娃儿实力不差。” 这是魔能的评价,不过罗天自然无法从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去感知到对方的实力如何,此时此刻罗天不方便出面,至于对方嘲讽他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这一点,全然被罗天给无视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压迫感逼近零界点的时候,挑衅者终于是站不住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一个极限的,哪怕是再强大的实力和靠山,也有最终被压垮的时候,而能够压垮这种依仗的力量,有可能是本身所拥有的力量,但也有可能是比之更强大的靠山。 挑衅者回流炉的离去之后,管良的目光终于是看向了罗天三人,但当他目光投来的瞬间,罗天却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是直接朝着自己而来的。 “这位小友,师尊已经在齐宣殿等候多时了。” 68 天衡尊者 听着他的话,不仅仅是罗天本人,就连跟前的念怡和云袖此时的目光也都汇聚在了罗天的身上。 罗天此时心中更是震惊不已,师尊、齐宣殿,命天教,此人难道是…… “没想到,天衡的规则力竟然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了。” 魔能此时在罗天的心中感慨道,罗天闻言再不怀疑,此人的师父便是那位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天衡尊者了。 管良眼见罗天神态上的变化,当下很是恭敬的微微一笑后说道。 “小友不必紧张,从你们进入到造化之门的时候,师尊就已经知晓了你们的来历,特地让我来接引三位,却不想来迟一步,万望海涵。”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罗天除了内心震撼外,知道自己已经推迟不得了,不过他对此仍旧还是感到一阵匪夷所思,难道说这就是真正强大的释道者的能为吗? “我明白了。” 此时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心中一怔,随即就听到鬼话继续说道。 “门便是守护秘密的最后关卡。” 鬼话的话让罗天自心中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造化之门,秘密之规则,原来如此。 管良朝前带路,罗天三人紧随其后,一路上念怡和管良打着招呼,说着一些闲话,他两认识应该不短了,但罗天却怀揣心事,神不守舍,一想到即将见到这样一位大人物,自然倍感紧张。 没过多久,四人便来到了命天教的大门口,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部分是信徒,一部分是专程来问道的释道者,还有一部分人便是为了此时观礼大典而来的。 而在人群当中,体内宿主们还感受到了几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强悍气息,从宿主们的感慨声中可以感受的出,他们的实力都不会比万季安差,至少也是六级规则的释道者,悲叹城中高手如云,但相比起那天衡尊者而言,却也犹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进入命天教后,四人行走的速度明显放缓,命天教非常宏伟,当然这只是从建筑学上去感受到的,但罗天却并没有从内部感受到那种非常虔诚的感觉,或许是他的实力太差的缘故,也没有在这里获取到一种来到仙境圣地一般的感觉。 “此地便是齐宣殿了,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先行告退。” 正在打量四周的同时,管良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罗天拉回到现实中,只见管良态度恭谦,没有一丝一毫因为被挡在门外的不忿,他是天衡的徒弟,也不知道天衡到底有几个徒弟,不过此时却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避不开,那就索性大大方方的去见吧。 只是,罗天越这样去想,内心的恐惧也就无上限一般的攀升。 “罗天,你还好吧?” 云袖瞧见了罗天脸上的踌躇,出言询问道,罗天摇摇头,不过心中却又感到一丝苦涩,自己不愿意对云袖明言的秘密,过一会恐怕就会对另一个人袒露无疑,自己宁愿欺瞒云袖,却不能守护住这些秘密,也不知道这该说是自己的悲哀,还是命运的悲哀了。 齐宣殿上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罗天三人的身影,这里很静,静的让人心头发慌,且越是紧张,恐惧的蔓延也就越明显,然而对方既然能够从自己踏入造化之门的那一刻就感应到自己的存在,那么这一刻无论他有多么恐惧,也都无济于事了。 当罗天第一眼看到天衡的时候就愣住了,这个人竟然如此年龄,他的年龄似乎并不比管良大多少,难不成是某种能够驻颜的神奇妙法? 天衡没有故作姿态的像那些前辈高人一样背着手迎着风昂然而立,他面朝着罗天三人,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知何意的微笑,当他看到罗天过来的时候,突然间说出了一句意外的话来。 “真是好久没有再见到你了,蟠龙。” 蟠龙,是谁? 罗天的心中猛地升起了第一个疑问,但还等不及他想明白这个疑问,很快又再度蹿升起了第二个疑问,天衡这样说他难道认识自己,或者说他认识的是另一个自己,而这个“自己”和眼下站在这里的“自己”有什么区别之处吗? “我倒是忘了,如今承载这具身体的早已不是你了,抱歉,让三位吃惊了,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随我进来吧。” 说完天衡转身就要朝里面走去,但此时此刻罗天心中如招雷劈一般的震惊,天衡此话分明是说,他认识的是自己这一身皮囊! “你……认识?” 罗天没有问“你认识我”,此时他已经渐渐的明了了一个大概,但这个大概却难以解释自己内心疑问之万一,倘若不将这件事问清楚,罗天怕是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 天衡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罗天的问题,当他的身形走远,当两女此时都看着罗天的时候,罗天心中一沉,只能跟了上去。 进入到命天教大殿之后,这里同样是空无一人,而且让罗天感到疑惑的是,这里没有那种教派中塑立的金身,也没有任何释道者用以悟道的形式,倒更像是一座不透风的囚牢,空空如也。 天衡转过身来,见到罗天三人也走了进来后,先是看向了念怡,笑道。 “上个月才见过你父亲,还说起你来着,没想到云兄口中的不肖子孙终于是想起要归家了哇?” 天衡的话让念怡闹了个大红脸,想要说些场面话,但有罗天和云袖在一旁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无辜的眼神瞪了天衡一眼,随即看向别处。 罗天在一旁听的却是心惊不已,看天衡这姿态和说话的架势,可一点派头都没有啊,他真的是这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 天衡的目光随即又看向了云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隔了半晌后才说道。 “你很不错,我很欣慰。” 这句话没有让云袖的脸上升起半点讶异之色,却是让罗天的心中为之一愣,倘若天衡真能够洞察出世人所有的秘密,他不可能感受不到云袖体内正在孕育的妖灵之子。 难道说,自己看错了? 罗天的思绪不断的涌现出来,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尽管他一直在刻意的压抑和体内宿主们的沟通,但他相信这一切必然早已被天衡所洞察,就算退一步来说,天衡察觉不到宿主们的存在,但罗天的心声难不成是在胡言乱语,是在和空气说话吗? 云袖没有说话,最终天衡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了罗天的脸上,这一刻他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却带着一点淡淡的像是一个老人充满了对回忆的缅怀的神色,说道。 “你跟他,很像,很像。” 69 故人 云袖和念怡暂离之后,剩下了天衡和罗天。 “尊者,你都知道了?” 罗天从来到这命天教后,不……应该说从管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思考就没有停下来过,虽然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以洞察秘密为规则的超强释道者,他应该静下心来停止思考,能守得住自己心中的秘密几分,便是几分。 但遗憾的是,他的思想是完全不受到意志所控制的,或者说只要当他意识到了威胁,恐惧油然而生的同时,他的心理活动便会以正常速度的千倍万倍剧增。 而这种时候,罗天的心中其实也很清楚,他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暴露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跟前,一切都已经无所遁形了,他要如何做,是否会因为自己批了一张故友的人皮而有所保留,还是会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巨大秘密也起那凡人的贪婪之心? 罗天本来是不愿意主动开口的,但内心的煎熬让他鬼使神差的自潜意识里又想要快一点结束这种煎熬,而当他的话说出口之后,天衡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你无需见外,可称呼我原本的名字,师童。” 师童,也就是天衡尊者,这或许是他在成为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之前所保留的那个本名,但师童的话却是让罗天愣住了,并非是因为对方对自己如此熟络,而是因为罗天突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倘若他真的有心想要觊觎乃至夺取自己心里深藏的秘密,以他的能为何须如此麻烦,只有实力不强的时候才会选用套近乎这种非常低俗的手段。 然而,接下来师童说的话却是让罗天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一个解答。 “放心吧,在这个地方,我无法探听到任何人心中的秘密。”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下子愣住了,内心那种彷徨失落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但很快另一个疑问又再度升起,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就和套近乎的手段相同,他想要用另一种名为欺骗的方式来博取自己的信任吗? 不……他根本无需如此,那么他所说的他无法感知人内心秘密的话是真的了? 师童的一句话,罗天的心中早已是千百个轮回,他思索着,却得不出答案,越是得不出答案,就越是陷入到无答案的思索,片刻后,终于终于是抓住了自己内心躁动中唯一的一瞬冷静,说道。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罗天此时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却又怕自己的问题会无意识之间暴露自己心中的秘密,而他的这个问题提出来后,师童仍旧保持着那份微笑,说道。 “我说过,你的身上有故人的气息,这份气息对我而来,有着超越一切存在的意义。” 罗天思索着他的这句话,他所说的就是蟠龙么,蟠龙道、蟠龙珠的那个蟠龙么? 突然间,鬼话的声音响起。 “罗天,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鬼话的声音打断了罗天的思绪,也打乱了罗天所有的心思,鬼话不应该在这一刻说话的呀,他难道就不怕被师童洞察到他的存在吗? 但很快罗天就意识到,或许师童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经无法感知到任何人的秘密了。 罗天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只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善意的欺骗”。 “天衡的规则力消失,或许和那扇门有关。” 此时魔能的声音也同时响起,答案渐渐的解开,也渐渐的让罗天的思绪重新回复了清明,之前的罗天太浮躁太紧张,以至于失去了所有理性的思考,他只是在彷徨,只是在恐惧,而当恐惧蔓延,他也只是在本能的想要求生,而此时当他突然间意识到问题恐怕并不是如此简单的时候,他才重新获取到了自己思想意识的支配权。 魔能口中的门,指的必然就是造化之门了,也就是那位修炼门之规则的纯阳尊者,同时也是天衡的师父。 罗天虽然无法探究到那位纯阳尊者所修炼的门之规则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实力,但“门”这个东西却有着很多重意义,而在造化之门和悲叹城之间意义最相近的一种解释,纯阳的这扇门便是用来守护天衡的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豁然开朗了,但同时也不禁升起了最后一个疑问,而当罗天的思绪伴随着他神态的变化,也被师童一一捕捉在了眼中。 “你很聪明,在你这个年龄上我做的还没有你好,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超越我的。” 师童的话让罗天的心中很是惭愧,这说到底毕竟不属于他凭自己的力量修炼出的实力,也不是他的个人经历所磨炼出来的洞察力,他仍然还只是在借用了宿主们的记忆、精神和力量。 “那位纯阳尊者不是你的师父吗,他为何要那样做,用门来锁住你的秘密?” 罗天此时既然已经想通了,加上师童的态度,让罗天的心情彻底放平,而面对他也不再有所顾虑,而且罗天更加相信的是,哪怕没有这份名为秘密的规则,自己眼前的师童仍旧是他人口中的十级规则的释道者,他仍旧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实力。 “因为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那一扇门锁住的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便是秘密之规则的最大破绽。” 师童毫无保留的一席话让罗天再度自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惊讶,秘密的漏洞就是秘密? 眼见罗天不解,师童突然间神秘的一笑后问道。 “你修炼的规则是什么?” 罗天闻言一怔,正在犹豫,却听到鬼话说道。 “罗天,无需保留,直说无妨。” 是的,罗天这一刻也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面对眼前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又岂能在犹豫之际让机缘再一次悄悄流失了呢? “漏洞。” 当罗天说出这两字的时候,师童先是一愣,但继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片刻后师童伸手指着罗天,说道。 “你和他还真是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就连各自所修炼的规则都是如此的奇特。” 罗天闻言一怔,但很快就意识到他所说的便是他的那位故友蟠龙了,正当罗天不知道该不该去询问那个蟠龙的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听到师童说道。 “你知道蟠龙所修炼的规则是什么吗?” 他这样问起,罗天的好奇心顿起,当下便顺水推舟的问道。 “是什么?” “残缺。” 70 成为释道者 残缺和漏洞,确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当罗天惊觉自己这一身人皮原本的主人竟然和自己当真有着这般相似之处的时候也感觉一阵恍然,这是宿命还是巧合,又或者师童的这一句“太多的相似”能够解答很多连罗天自己都想不通的问题。 比如说他在释道这一门学问上那非凡的悟性。 当初在黑屋之中,那个说话没有半点生气的人除了给自己换了这一身人皮外还置换了什么,罗天并不知道,他当初太恐惧了,恐惧到已经没有任何余留的心思去思考这一切的发生与来由。 而此时此刻,当他知道师童因为那扇门的守护而失去了洞察人心秘密的能力时,借用那种跌宕起伏后重归平静的瞬间空明,却是让罗天回忆起了很多往事,也同时解开了很多过去无法解释的秘密。 关于蟠龙,罗天虽然好奇,但终究不是他自身最切身相关的东西,当罗天回到之前的问题,继续问道。 “你之前说,是造化之门阻止了你对规则的感知,那么只要你离开了这悲叹城,离开了造化之门,那你的力量就可以恢复了吗?” 师童听着罗天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无数次的出现在他自己的心中,对于求道的释道者而言,对自身实力和规则的追逐早已趋近本能,任何人也不会例外,即便如今的师童已经是十级规则的释道者了,但他想要继续攀登十一级、十二级,甚至是那九十九级的心却不会改变,修道一途没有尽头。 但是,师童更加清楚的是,自己心中那个最大的秘密是什么,他为何要守护这个秘密,为何宁愿放弃继续攀登更高峰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便是如此,可是我不能离开,倘若我离开,或许……这中天界也就不存在了。” 师童的话让罗天默然了,这一刻的他并没有太多的震惊,毕竟在他提问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无法离开,宁愿放弃身为释道者的身份也要誓死捍卫的秘密,师童也好,神性也好,又或者是罗天体内的其他宿主们也好,都是如此。 这个誓死也要捍卫的秘密或许要比单纯的责任更加的巨大,大到能够完全的泯灭人性,人的天性都是积极向上的,但如今因为外在原因阻挠了这种积极向上的天性,对眼下的罗天而言,他还无法明了这样一种心情的拥有者究竟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以及多么强大的毅力。 “好了,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之前说你修炼的规则就是漏洞,既然以漏洞作为规则,想必你如今已经对这‘漏洞’二字有了一定的了解吧?” 师童话锋一转,回到了罗天最关心的问题之上,罗天此时脸上露出几许惭愧的神色来,倒不是他谦虚,而是他当真还不配以释道者这三个字来为自己正名。 “只是掌握了一些粗浅的法门,不值一提。” 说到自己的实力,罗天不由得就想起了万季安,想到了杀人者,也想到了云袖,罗天纵使战胜过孟极这样的六级规则者,但这样的胜利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连鼓舞自己都难以做到,毕竟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也不是单纯的胜利而已。 罗天当下也毫无保留的说了一些自己的经历,包括万季安、包括杀人者,在师童的跟前,罗天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即便他的规则被封印,即便他必须守护在这里足不出户。 “看来你经历了很多事,万季安的名字我听说过,不过他竟然是以‘动’为规则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看来此人不简单。” 听过罗天关于经历的一些叙述后,师童的神态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以他如今释道者的实力,可以在一瞬间明了很多事情的缘由,很快他就对罗天说道。 “你能够明了这种本源规则很不错,但你对本源规则的漏洞了解多少呢?” 罗天闻言,心中略为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说道。 “本源规则没有破绽,但本源规则同样也没有意义,想要让本源规则凭借人的行为施展出来,便需要为这种没有意义的规则赋予上一个意义,只要拥有了意义,那么破绽也就会同时展现。” 罗天的话让师童很是赞许的笑了笑,但很快就轻轻的摇了摇头,流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罗天眼见他如此,自然是一头雾水,虽然说他尚且只是个不入流的释道者,但同样的一番话却是得到了体内宿主们的认同,那么能够让师童产生不一样的见解又是什么呢? “你有想过,有些漏洞并非是伴随规则的破绽而衍生出来,而是被释道者自己所赋予的吗?” 师童的话顿时就让罗天愣住了,漏洞并非天生,而是由释道者后天故意排设,这怎么可能? 但很快罗天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沉着之色。 的确,倘若规则都是纯粹而自然的,那么只需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修炼即可,这样的道或许的确是最纯粹也是最便捷的一条道,但对于以规则作为力量的释道者而言,就如同一根不会拐弯的木头一样,被人斩断也不过就是力气大小的问题罢了。 师童看着罗天的沉吟之色,便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问题,而罗天的这一番思考的模样更是让他回想起了久远之前的那位叫蟠龙的故友,两人如此相似,这其中或许真是命运的安排。 “也就是说,也许我所掌握的规则之漏洞,根本就不是规则本身的漏洞,而是敌人故意暴露出来给我看的,倘若我询着错误的漏洞试图破解规则,反倒是让自己置之死地?” 罗天感到一阵头大,规则的漏洞便如同人出拳时要收回拳头的过程,但倘若这个收回拳头的过程并非规则本身的漏洞,而是敌人故意卖的一个破绽,引诱自己上当呢? “不错,你很聪明,所以你应当知道想要以漏洞作为规则,怕是这古往今来最难以修炼成功的规则了,人心秘密虽然千折百绕,但终究还是人心所向,总会有蛛丝马迹可以捕捉,但漏洞本身并不存在,甚至有可能是凭空而生的虚假,你既然以漏洞作为规则,我想我能够给你的帮助并不会太多。” 师童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阵遗憾,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倘若自己这一辈子都需要凭借着他人的资助而活着,那还释什么道呢? 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有了师童的一番引导,加上罗天自己的感悟,以及一种冥冥之中的外力加持,罗天突然间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蓬勃之力在不断的积蓄,再积蓄,猛然间一股沛然之气涌向全身,继而化为一道清澈之音自罗天的口中吐出,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师童也是一愣,但继而就欢喜的说道。 “罗天,恭喜你正式成为了一名释道者。” 71 始于足下 这就是释道者么? 罗天感受着这股沛然之气,说实话他的感觉很淡,并没有那种孕育出了类似金丹一样的感觉,在那些故老相传的故事当中,修道之人化纳天地之气于己身,能够凝结出实体状态的丹元,就宛如一个全新的自己一样。 “感觉如何?” 约莫过去了三个小时,眼见罗天慢慢的睁开眼睛,师童问道,罗天摇摇头,似乎感到有些遗憾,脸上也并没有浮现出多么欣喜的表情,若非师童也察觉到了,他甚至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 “这世界上的规则种类繁多,越是容易修炼的规则感觉越是强烈,那是人对已知事物存在的一种更深层次的体悟,而你修炼的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这门规则难以用任何语言来描述,更无法感悟其存在于世的本意。” 师童的解释罗天自然明白,不过也因此感到前路多艰,形式虽然是对道的一种亵渎,但倘若缺少了这种形式,或者说倘若一条路都没有人走过,如何才能算是一条路呢? 罗天知道别人的开导终归只是别人的感受,而自己能够感悟多少,也唯有凭借自己的本心而已,想到这里,罗天也就慢慢的释然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罗天此时心中仍旧装着很多事,况且机会千载难逢,罗天自然不愿意浪费在了这里,虽然师童对自己的态度友好,但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今后还有没有,毕竟他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并非普通人,除非自己有一天也能如他这般的不普通,否则的话,在话语权这方面终究还是将会分出个高低。 “你是想问我是如何探知到你们的存在吧?” 师童微笑的替罗天问出了这个问题,罗天点点头,既然造化之门封锁了师童的秘密规则,那么他能够感知到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就是在自己还没有进入到造化之门之前,但在距离遥远的地方,人心的复杂和秘密是相辅相成的,倘若没有一些足以让他感受强烈的东西,否则的话师童也不可能会如此直接的找上他们。 在之前,师童见到云袖的时候曾经说了一句“我很欣慰”的话来,但由于当初罗天的那种紧张焦虑不安的情绪太过浓重,所以他没来得及去问及这件重要的事情,而此时云袖不在,罗天又不太好询问,于是他采用了这样的方式。 “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呢?” 师童随即反问,聪明人之间的谈话总是如此愉快,并不需要把话都说的那么明白,有些话当真说的直白了是很没有意思的。 罗天犹豫了一下,当下就把“妖灵”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其实在这个问题上罗天有想过回避,毕竟他可没法子去解释自己是如何了解到妖灵的存在,但在面对师童的时候,倘若他一直回避,又岂能让对方继续无求的释出善意呢? 听了罗天的描述之后,师童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忧关这中天界的大事一般,随后他笑着说道。 “你错了,那女娃儿体内孕育的并非妖灵,而是一种规则。” “规则?” 罗天闻言,连同体内的宿主们也都齐声惊呼,师童既然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那宿主们自然可以放心说话了。 “是的,是一种规则,但却并非一般性的规则,其实包括你所修炼的漏洞这种不存在的规则,也属于一般性的规则,所谓一般性的规则其实就是一种行为,一件事物,一个想法,这种单一而成的有形无形之物,但这世界上的规则种类繁多,还有一些规则并不是这种单一性质的存在。”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他早就听宿主们说过这天底下的规则千奇百怪,但他却也没有想到规则还有一般和特殊之分。 眼见罗天不理解,师童也没有保留的知无不言。 “简单来说,一句话,一份心情,一次回忆,甚至是一个故事也能够成为规则,你应该听说过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句话吧,这句话便是一种规则。”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愣,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了怪异的表情,联系到云袖,罗天猛然间就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难道说,云袖体内孕育的便是一份回忆?” 罗天的猜想让师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随即他说道。 “不管那女娃儿体内孕育的是什么,总有胎儿成型的时刻,你之前曾经感应到妖灵的存在恐怕就是一个未知的变数,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不管是一份回忆还是一个故事或者一句话,都是一种过去式,而孕育生命却是一种未来式。” 师童的话让罗天思索了好一阵子方才明白,的确,其实不管是一般性规则还是特殊性规则,都是已经存在的事物,哪怕是漏洞规则,也是因为规则本身就存有漏洞,而释道者们也知晓规则中的漏洞,但释道者们不知道的,或者说是这天地间尚且不存在还没有被人发现并且命名的东西,就好比还没有出生的婴儿那样,一切都是未知事物,而这样的未知事物能够成其为规则吗? 罗天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和感悟还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而师童虽然实力强悍,但他的规则被封印,除非是有人大举入侵并且突破了造化之门的防线,否则的话他也无法给予罗天任何的解答。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便明了了,他看着师童,不知道为何突然间有一种见到了亲人的感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一次性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哪怕是云袖、念怡她们也都和自己有着一定的隔阂。 也许是察觉到了罗天此时心中的温暖,师童淡淡一笑说道。 “以后有机会可以常来这命天教找我,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来这里寻求庇护和解答,不过我希望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你明白吗?” 师童的话让罗天的脸上流露出了感激之情,能够有这样一位强大的靠山自然是贪生怕死的罗天最为需要的,但同样他也很清楚,倘若自己的心中始终都有一条退路,一个随时都可以暂避锋芒停靠的港湾,他的心只怕就会因此而被磨灭了斗志和意志。 那么他为何还要这样说呢? 72 判若两人 罗天三人走后,管良出现在了师童的面前,他恭敬的一鞠躬后说道。 “师尊,为何要放他离开?” 此时的师童哪里还有之前在罗天跟前的那般慈祥了,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种像是洞察了什么惊天秘密之后所展露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留着他,麻烦只会更多,我命天教虽然不怕麻烦,但有的时候将麻烦放走,对今后来说才有更大的掌控空间。” 师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管良提出的问题,不过这个解释并不能让管良信服,他追随师童久了,也算是对自己的师父了解一二,而在过去,命天教何时曾经怕过麻烦了,且不说麻烦为何,单就说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对命天教而言也该是利大于弊的。 “师尊,他身上可是有神族血脉……” 管良的话刚说出一句,顿时就察觉到一股强悍的压力席卷全身,那是师童规则力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管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当下赶紧跪下,等待师父的发落。 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对自己这个徒弟,师童自然再清楚不过,况且他以秘密作为规则,在洞察人心方面自然有着更深的造诣,当下说道。 “你起来吧。” 管良起身,但仍旧垂着头,准备聆听师父的教诲,师童此时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空空如也的墙壁,他伸出手,一挥袖袍,随即整个空荡荡的大殿瞬间就完全变了个样,哪怕还是空荡荡的,分明就是一座庄岩肃穆的神圣殿堂。 师童的目光盯着殿堂中央的那座神像,片刻后眼睛里流露出了几许迷茫之色,但很快清晰,随即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父啊师父,你究竟想困锁我到何时呢?” 此时的罗天怀着平和而又宁静的心态陪伴着云袖和念怡离开了命天教,本是怀揣着不安畏惧的心思而来,却没想到去过之后能有如此大的收获,这一次的机缘虽然给罗天带来了莫大的好处,毕竟他如今已经成功的成为了一名释道者,但同样也衍生出了很多的新问题。 “罗天,我和云袖打算回家去,你要一起来吗?” 突然间,念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罗天的思绪,他正想要拒绝,但看到云袖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强烈的挽留,这让罗天将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 罗天话音一落,念怡自然是十分的欣喜,云袖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这样的发展倒是让罗天心中有些感慨,他答应前往曲家,也就是念怡的家倒不是因为两位女子的挽留,而是他的心情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样的感觉宛如生机一般,仿佛赋予了他生命全新的意义。 罗天没有感受过亲情,也没有得到过太多的友情,张淼、丁勉他们算吗,不算,彼此为了利益为了生存而走到一起而已,在蟠龙道上,倘若不那么做就是死路一条,而最终他们之间的友情也没能经起哪怕一丝的挫折就烟消云散了。 而如今,他和云袖、念怡在一起的便是友情了吗? 罗天不知道,也不想去透彻清楚,他怕自己倘若清楚了清澈了会变成孟极那样的人,人生难得糊涂,却又不能糊涂,这中间的界限真是好难得划分的清楚啊! 既然要去曲家,这一路自然由念怡带头,离开命天教后,念怡本打算做个向导在悲叹城中闲逛一圈的,但云袖的身体为重,只能作罢,三人一路离开悲叹城,直接朝着造化之门而去。 这一路,罗天可谓是神清气爽,破天荒的和念怡、云袖都有过无所谓的交流,不过当三人一路来到悲叹城大门的时候,罗天体内的魔能突然间说道。 “罗天,当心!” 罗天闻言,心中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所有欣喜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换成了寒意,他的恐惧仍旧没有消失,这份恐惧该到何时才会消失,他不知道,同样也不想知道。 攻击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谁,但倘若不是性命攸关的瞬间罗天以妖族秘法让无声无色的攻击显形,否则的话他早就死了。 然而当罗天全神戒备准备迎接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敌人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但等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击不中,就此离开,看来应该是杀手无疑了。” 魔能运用罗天的感知力发现周围淡淡的杀气已经全然消失了,这才开口说道,罗天的警惕心并没有消失,杀手? 自己何时惹到了这么麻烦又专业的职业,倘若说是万季安,他根本就不屑于用杀手,三番两次能够一劳永逸解决掉自己的机会他都放弃了,他心中所谋划的东西绝对比拿走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那么又会是谁呢? 不对! 罗天猛然间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同时这个强烈的念头也被宿主们感知到了,这一刻罗天脸色剧变,看了一眼身旁有些惊慌和愤怒的念怡说道。 “我有急事要办,就在这里分别了吧。” 罗天的话让二女都是一愣,正要说点什么,却见罗天眼神中带着毅然决然的表情,对云袖说道。 “抱歉,倘若有机会,我会来探望你们的!” 罗天这边还在做着离别前的致语,但体内鬼话的声音却焦急的响了起来。 “罗天,还等什么,速速离开!” 罗天当下也顾不得等待云袖接下来的话了,他一狠心,身影便朝着一个角落拐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罗天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和宿主们交流。 “真的是妖族之人找上我了么?”罗天问道。 “并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不是想要杀你,而是想要借由攻击来迫使你用出种族秘法,既然对方的目的在此,看样子我们已经被人盯上很久了,之前在命天教里对方不敢轻易动手,如今你离开,即便还身处命天教的势力范围,但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动手,自然有绝对的实力和信心。”鬼话说道。 “别说了,赶紧走,要是走不掉便是天大的麻烦!”妖灵也如此说道。 罗天当下再也不说话了,恐惧心越来越大,但随着他脚下加速的步伐,心中却也渐渐的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自己如今遇到了致命的危险,按照常理来说,他此时最佳的避难所便是命天教了,但为何本能的求生意志却反倒是指引着他朝着反方向而行呢? 73 担忧的想法 罗天奔逃许久,内心却一刻也不得安宁,到底何处才是安全的场所呢,难道真要转头返回命天教不成? 不行,罗天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试图告诫自己,这好似就是他的心声,又好似是除开罗天和三位宿主外的另一个声音,是神性吗? 身后似乎并没有追兵袭来,又似乎对方对于在悲叹城动手有所顾虑,但不管如何,之前发生的一幕和自己所能够联想到的东西已然让罗天成为了惊弓之鸟,特别是在经历了命天教一行后,更是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对死亡的恐惧。 唯有真正经历过生命的灿烂,才会对生命有如此眷念之情。 “罗天,镇定点,事情不对劲!” 突然间,魔能的声音响起,暂缓了罗天奔逃的脚步,当罗天重新开始试图凝聚自己的意识,重新开始产生思考的时候,下一刻他也彻底停下了脚步。 “对方并没有追来,但应该还在悲叹城中。” 鬼话也如此说道,但这时罗天最想听到的却是妖灵的声音,倘若袭击他的当真是妖族之人,那么妖灵的感觉应该最为强烈才是。 然而,罗天的思绪尽管开始重新凝聚,但他所思考的东西仍旧还是被局限在这次袭击当中,而在下一刻,鬼话的声音再度响起。 “罗天,难道你不觉得这一趟命天教之行透露着一丝古怪的味道吗?” “什么意思?” 罗天这一刻终于是愣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开始回归,当他开始试图思考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时候,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倘若天衡所说是真,他的规则被造化之门所封印,但他又是如何感应到我和云袖、念怡的?” 罗天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虽然来的已经有些晚了,但仍旧还是让他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不止如此,你可曾还记得,当时天衡在提到云袖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妖灵二字,即便在你诉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他的脸上也并没有升起怀疑之色,依我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鬼话的话让罗天也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当下继续说道。 “第一种可能,他知道云袖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妖灵,第二种可能,他甚至可能知道整件事真正的来龙去脉。” 当罗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天衡当真是在欺骗自己吗? “不,我倒是觉得,天衡的规则应该的确是被封印了,但是在我们抵达造化之门的时候,他的确也感应到了我们,只不过他洞察到的并非我们的存在。” 妖灵此时终于开口了,想必她之前一直在思考,一直在试图理顺这其中的关窍,而他此时的话顿时又让罗天的心中升起了第三个疑问。 “你是说,他可能被我们三人身上其他的秘密所吸引,所以才无法洞察到你们的存在?” 罗天的反问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毕竟即便是罗天体内的三名宿主,也很难探知天衡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即便造化之门对他的规则有所压制,但究竟能够压制多少也不一定。 “这事不好说,但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瞎猜,但也不要排除这其中的可能性。” 妖灵的话欲言又止,但即便是罗天也很清楚她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天衡的确有可能察觉到了我动用过四族秘法。” 罗天的话也是此时三名宿主心中所想,即便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但这种猜测联系到之前他们所遭遇到的袭击,却恰恰能够构成一种更合理的解释。 那么,天衡为何要这样做呢,即便他的规则被封印,他也有绝对的实力将罗天留在命天教里,甚至是找个机会带离造化之门的范围,不需要多久,只需要能够彻底的感应到罗天体内所拥有的所有秘密。 对了,还有这具原本是那位叫蟠龙的身体。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更加强烈的恐惧,让罗天几乎一瞬间联想到了所有可能会威胁到他性命的原因,这种联想力甚至达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程度,而这一刻当罗天意识到事情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的同时,他顿时又坐不住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悲叹城。 想到这里,罗天的目光瞄向了城门的方向,此处距离城门并不远,但倘若天衡真的想要用背地里的手段将他留下,而不被其他人发觉的话他有着无数种法子,毕竟这里就是命天教的大本营。 该怎么办? 罗天的心声同时也传递给了体内的三名宿主,他们虽然实力消失,规则也不复存在,但他们的记忆尚存,即便是曾经的强者,仍旧能够给予罗天很多的助力。 “罗天,有一个法子。” 鬼话的声音响起,但却颇为犹豫,此时此刻,其实罗天也想到了很多法子,包括利用念怡的身份,哪怕是之前的那个莫叔叔,不过这些对于罗天而言却都有着不小的隐患。 “什么法子?”罗天问道。 “你体内风葬大阵留下的印记。” 当鬼话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罗天还没有做出解答,但魔能的声音却应声想起。 “鬼逸,你疯了,引万季安来这不是更会要了罗天的小命吗?” 鬼逸是鬼话前生的名字,之前罗天也曾经知晓了邪无私是妖灵的名字,不过此时却不是去追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在鬼话提到风葬大阵的一瞬间,罗天就想明白了,甚至是想清楚了这其中会遭遇到的一切可能性。 “就这样办。” 魔能还在试图和鬼话争吵,但罗天此时却已然做出了决定,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万季安三番两次都没有杀掉自己,就仅仅只是凭借着对方这一念之间的仁慈吗? 不,罗天更清楚的是,万季安和天衡之间有关系,万季安在云袖体内“种下”的这颗尚未萌芽的种子和天衡口中的“很好很不错”有着一丝必然的联系,这是目前罗天眼前一片混沌最好的着手方向。 “罗天,既然你决定了,同时你现在也是一名释道者了,那就开始用意识沟通规则,试着去感知那道印记吧。” 74 以无化有 罗天此时找了个僻静的胡同慢慢坐了下来,开始尝试以释道者的方式感知规则的力量,这是他成为释道者之后的第一次使用规则,之前在蟠龙道上,罗天使用的并非规则本身,而只是规则力而已。 意识是规则的主宰,天地间一切规则都是由人的意识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化为天理的一种存在,或者说,规则是人的意识和行为之间的一道界限,规则源于人的意识,用来约束人的行为。 思想只是意识的一部分,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往往都带有很多自己的主观意识,这种主观意识就是作为人本身对这个世界的一种理解,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眼中的世界都是完全一个样子的,所以就需要一种规则来为这个世界塑形。 火的规则,并不仅仅只有一种解释,火作为名词而言是焦灼的,热切的,炎热的,炽烈的,但同时火又是一个形容词,能够表达人的很多种情感,兴奋、愤怒、热情、激动、煎熬、焦虑,同时火还是一种崇拜与象征,是族群繁衍的精神所在,如同薪火传承。 这一切都是火的意义。 规则的意义便是源自于人本身的意义,随着规则的发展,规则越强,意义也就越庞大,而越庞大的规则,其本身所拥有的漏洞也越大,当然了,这并非此时罗天需要注意的重点,而重点是,罗天倘若想要感知到他体内风葬大阵中那一道与风之规则相关的印记,他唯有明白,风葬大阵中的风之规则究竟是哪一种风之规则。 风就和火一样,也有着无数种不同意义的解释,是自然还是非自然,是名词还是形容词,是一种状态还是一种心情,是带有攻击性的还是随和无垢的。 在罗天试图感应规则的同时,他体内的宿主们也安静了下来,悟道的过程是辛苦而又漫长的,纵使罗天的悟性超凡,纵使罗天有着旁人千载难逢而不可求的各种机缘,但悟自己的道,也唯有自己才能够做到。 这一坐就是五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即便是无人的死胡同也来过一拨人,走了一拨人,有人觉察到罗天的怪异举动,却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中,这里毕竟有着整个中天界最为神秘的命天教,住在这悲叹城中的人们又岂能没有见过一些传奇之事呢? 在这个过程中,罗天的心很静,但却并非真正的静,甚至于在悟道的过程中,罗天还曾有一次几乎触手可及的机会触碰到了自己心中的恐惧,那就像是一片混沌一样,他似乎想要伸手去抓,却又像是蒸腾的雾气一般的缭绕,甚至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还会有一种恍然般的撕裂感。 自己的恐惧究竟源于何处,真的是他将死之时内心的写照吗? 就在罗天尝试着去挖掘,去追寻,以及去释放的同时,他终于是触摸到了那道印记,那道印记并没有刻在很难寻的位置,就在他意识空间中那距离混沌并不远的地方。 此时的罗天仿佛就像是身处在他的精神空间当中一样,他甚至可以通过肉眼不可觉的“心眼”看到自己的魂魄在哪,而心又在哪,而当他慢慢的凭借着一种自我感觉来到那道印记跟前的时候,突然间他愣住了。 眼前的这道印记并不像是一道封印那样的存在,倒更像是一件保护膜,刚好就罩在了罗天恐惧源头的那道混沌之处,正当罗天想要伸手撕掉这道印记的时候,他突然间退缩了。 一瞬间,罗天回到了现实当中。 “罗天,如何了?” 魔能出言询问,这一刻不仅仅是魔能,连同其他两位宿主都感到很惊讶,因为罗天这头一次悟道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要知道刚刚成为的释道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东西要悟,他们也很难明白自己想要悟的道究竟是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那道印记。” 罗天的心中喃喃自语,那一刻他忽然的退缩,让他的心境出现了裂痕,所以他回到了现实,而此时重新回忆起当时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时,却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再也难以描绘的清楚了。 “你看到了那道印记?” 三位宿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这声音很惊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反倒是弄的罗天自己很纳闷了,心想难道说悟道的过程不就是无限的去接近并且试图探听自己真正的心声吗? “罗天,你可知道那印记是并不存在的?” 鬼话此时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完全不像是他平日里的说话风格,而他说出的话就更加让罗天心中震惊了。 印记不存在? 是了,的确如此,心中的印记不应该是符咒一样的东西,那么自己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说,我当时运用了妖族秘法让不存在的东西显形了?” 罗天给了自己一个解释,但很快就招来了妖灵的否定。 “妖族秘法可没有这样的功效,规则是由意识中诞生,而能够诞生的规则也唯有人的意识所能够涵盖的领域,火原本是什么样子,即便规则虽然可以隐藏火的形态,但通过妖族秘法却能够让火原本的形态显形,但也仅仅只能显现其原本形态,你明白吗?” 妖灵这么一解释,罗天就明白了过来,火如此,风如此,水如此,风葬大阵同样也是如此,构筑风葬大阵原本必然是拥有一个形态的,只不过万季安隐藏了风葬大阵原本的形态,而妖族秘法可以让风葬大阵原本的形态显现出来,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人心中或者是灵魂中被种下的印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人见到过,妖族秘法自然无法让这种人的意识无法构筑成规则的东西显形了。 大段的沉默过后,鬼话终于开口说道。 “罗天,你果然非同一般,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拥有能够让不存在的规则化为存在规则的超凡能为。” 鬼话的话一出口,罗天就惊呆了,自己是如何拥有这样的能力的?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不存在的规则,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魔能此时也感慨不已,不过很快大家就平静了下来,何为不存在的规则,谁也说不出个大概来,即便规则的漏洞、人心的秘密就是一种不存在的规则,但真要用人的意识所能及的语言将其描绘出来,却是谁也办不到,罗天自然也不可能办得到。 “既然罗天你能够触碰到那道印记,那接下来就静等他的到来吧。” 妖灵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至于她口中的这个“他”是谁,无需怀疑。 75 他来了 万季安真的会来吗?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罗天并没有放宽心来,反而是陷入了越发焦灼的沉思当中,自己为何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仇人的身上,也不愿意信任前不久才对自己释出善意的那位天衡尊者呢?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就如同陷入疯狂的人的思想也同样不会有理智一般,此时想来,罗天恐惧的根源或许并不是他将死之时的意念魂魄,而是对周遭一切事物的不信任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也越来越黑,大街上快要一个行人都没有了,虽然悲叹城并不存在宵禁一说,但罗天这么一个大活人形单影孤的出没在一条死胡同中,终归还是会引起人好奇和怀疑的。 是的,他不能呆在这里,必须要先设法转移,但是又该去哪里呢,而哪里才是能够让自己的心真正安宁的所在呢? 就在罗天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间一条黑影以快若闪电一般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罗天的身后,杀气也随着在烛火中投射出的影子上不断的蔓延开来。 罗天心中恐惧瞬间蔓延,出手更是毫不迟疑,然而身后那人并没有给予他转身的空间,出手如电,罗天猝不及防之下背心已然中招。 罗天脚下踉跄的向前迈出数步,正要转身,却听到体内魔能喊道。 “罗天,让我来!” 罗天闻言,不待思索,瞬间进行了意识隐藏,当魔能控制了罗天的意识,继而通过意识驱动身体,在一段时间之后,当罗天再度获得了意识和身体的支配权时,万季安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你的实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罗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身出现在悲叹城中,说明他之前必然就在这附近。 罗天的脸上也是平静无波,但心中却觉得十分侥幸,倘若不是魔能依靠魔族秘法化解了之前避无可避的杀招,罗天现在即便不死也是残废了。 万季安虽然三番两次的放过自己,但倘若有万无一失的机会想必他也一定不会错过的。 “说吧,找我何事?” 万季安盯着罗天,这个前不久还想着要杀掉自己而后快的家伙,虽然这个人带给了自己很多的惊喜,但这种惊喜发生在一个敌人的身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即便要找人来保护云袖,也未必然就非要用到这个人。 此时此刻,罗天的心中也在问自己,为何要将万季安给引来,自己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为何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罗天就有想过,但此时他对于自己之前的想法却又不怎么坚定了,虽然理智告诉罗天,万季安和师童没有任何关系,就算风葬天下会去巴结命天教,但万季安这个半路出家的风葬天下左护法,且又不是掌教身份的神秘人物,怎么可能会和高高在上的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产生瓜葛呢? 但是理智对于罗天而言一文不值,理智无法让他在蟠龙道立足,理智也同样无法让他在坠崖之前占据上风,人的理智多半只是出于一种妄想鱼和熊掌兼得的一厢情愿。 “你和天衡是什么关系?” 罗天没有回答万季安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万季安一个问题,而听到这个问题后,万季安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仍旧平和淡然,他的这种淡然倘若被人用常理来判断,那就必然是他和师童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联系了。 但此时在罗天的心中却反倒是有着截然不同的认为,万季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不屑于回答,而他不屑于回答的原因在于他不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对今天罗天引他前来的事件有任何的关联之处。 是的,不管万季安和天衡有没有关系,这都不是罗天需要知道的,更不是作为罗天寻求万季安帮忙的必要前提条件,万季安可以和天衡合作,也可以和罗天合作,甚至他可以两面三刀的玩双料间谍的把戏,但这和罗天今天招来万季安有什么关系吗? “看来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罗天点了点头,这次的点头倒是让万季安眉头一挑,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他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见过了天衡,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我看不透他。” 罗天回答的很老实,听到罗天的回答,万季安哈哈大笑,在这空旷的夜空之下丝毫也不加以掩饰,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发觉一样,而他的笑声让罗天的心中升起了一个“理性”的怀疑,他如此肆无忌惮就好似悲叹城就是他自己家里一样,这难道不正好说明他确实和天衡有牵连吗? 然而,罗天却并没有真的这样去想,当万季安意识到罗天此时当真是来寻求他帮忙的,而不是找他来故意消遣和试探他的,终于万季安这才说道。 “那么我可以大胆的猜测,你也看出了天衡身上存在的破绽。” 破绽? 听到这个词,罗天本能的就想到了漏洞,但更加让他在意的还是万季安之前的那个“也”字,他这样说是想说万季安他也在早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天衡身上有问题了吗? “就算他身上有破绽,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想这中天界中仍旧也没几个人能和他并驾齐驱吧。” 罗天出言讥讽,听到这话,万季安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毕竟这也是事实,而且是不争的事实,能够成为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岂能没有一星半点掌控这天下间的至强实力呢? “要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万季安和罗天之间的交流,看似驴头不对马嘴,但他两却通过这样的一种谈话方式得到了各自心中想要的那份答案,毕竟他们不是朋友、亲人,讨论问题不需要交心,而他们是敌人,敌人之间谈话更像是在就你死我活的问题讨价还价。 “你是想知道我在葬龙谷中是用的什么法子逃脱的吗?” 罗天的反问让万季安今天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似赞赏罗天的聪明又好似一种自信的表现,不过很快万季安的笑容就消失了,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果然拥有神族血脉。” 76 短暂的朋友 神族血脉? 不,罗天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拥有神族血脉,他只是从神性那里学到了神族秘法而已,借由使用神族秘法才让只有神族之人才能拥有的气息留存在了这天地之间。 除非…… “罗天,蟠龙并非人类。”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随即心中一怔,果然,变数始终都会存在的,蟠龙既然并非人类,那么他是神族之人了? “不,据我所知,蟠龙也不是神族之人,他的来历很神秘,甚至要比当初在造化之门抵挡魔族入侵的那位纯阳尊者还要神秘。” 鬼话的声音再度响起,罗天闻言此时也不再去究竟这个问题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万季安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底洞察出对方真正的心思和意图,但很快罗天就知道自己这般举动不过是徒劳无功。 “小子,不管你是如何拥有神族血脉的,我只想说,即便我不杀你,你未来的麻烦也少不了。” 万季安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似乎已经脑补出了未来罗天将要面临的杀身大劫,那是一片涌动在血海之中的战争狂魔,也是天塌地陷之际从地狱中走出的不死鬼神,那么这个人会是罗天吗? 没人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天下六分,中天界、东南西北四大疆域,这天下为何是如此分法,为何人族占据了最为中心和广阔的一片疆土,就如同这世界上的一切规则难道就本该如此吗? 是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本该如此的,伴随着时间的进程,人只会被越来越多的岂有此理所改变、繁衍和发展,人如此,神魔妖鬼难道不也是如此吗? “未来的事谁又能真正说的清呢,倒是你,以动之规则加入风葬天下,别说世人了,就算是你的同门想必也被你瞒得好苦。”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天下派门不管是保守的还是激进的,是改良的还是求稳的,是战斗的还是和谐的,都有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基调,这个基调便是传承。 人族想要传承,必然要保证血脉的纯正,今天的中天界放眼望去全是人,没有人妖、人魔、人鬼或者人神的存在,风葬天下也是同样,以风之规则作为传承的派门,岂能容得下他人呢? 万季安的规则不是风之规则,也不是风语者之规则,而是动之规则,动,可以是行动,也可以是风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谬以千里。 风葬天下的人以风来驱动规则力,但万季安却是以动力来驱使风为其媒介,前者是风的奴仆,而后者却是风的主人,倘若风葬天下的那位掌教知道了自己崇拜与传承的风之使者不过是别人雇来拉车的牛马,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哼,你倒是知道的挺多,不过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呢?” 的确,罗天就算知道这些东西他也根本奈何不了万季安,难不成罗天要跑到风葬天下去告状,说万季安使用的不是风之规则吗? 罗天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被这种眼神盯着,谁也不会舒服,不在意的前提是自己的内心不会有破绽,但罗天的这一番话却让原本不存在破绽的万季安之内心拥有了一个破绽,就好似有一个把柄被他人掌握在手中一样。 “行了,我们还是放下无谓的坚持吧,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了解你的秘密,既然如此,我们何妨做一次短暂的朋友呢?” 万季安示弱了,却也是一个契机,罗天听到这里就知道他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对付万季安这样的人,退让和强硬都是不行的,退让只会让自己一步步陷入绝境,而强硬的下场也唯有分出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而如今的罗天尚且没有和万季安鱼死网破的实力,所以找寻出两人之间的平衡点是唯一的方式。 当然了,这种方式并不是罗天想出来的,而是鬼话告诉他的。 怀揣着各自的秘密和心事,以及拿捏着对手秘密和探听更多心事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先离开悲叹城,不过目前还不能离开造化之门。” 路上,万季安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天衡的规则果然是被造化之门给封印住了吗?” 罗天反问道,关于这个问题,罗天不知道真假,宿主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万季安会知道真相吗,自己又能够从万季安的解释中信任多少呢? “封印?哼,是否封印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我所能够知晓的真相,最终也不过是从他人口中传出来的罢了,与其相信他人,倒不如管好你自己。” 万季安这也算是给了罗天一个解释,罗天闻言也不说话,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家客栈门口,但被告知已经满员了,不过这也很正常,九天之后就是命天教的观礼大典了。 “怎么办?” 罗天问道,万季安眉头一挑,突然伸手抓住一个正拿着行李准备上楼的客人,一把将他抓到跟前来。 被抓住的那人在初时的愣神过后瞬间暴走,能够和命天教扯上关系的哪怕只是虔诚的信徒也必然是释道者无疑,但是此时他已经失去了行动力,还想反抗也不过就是自寻死路而已。 万季安出手毫不留情,只是手指间一用力,那人的脑袋瞬间化作一片血舞纷飞而下。 这一幕让罗天的心中剧震,眼皮子也跟着跳动了起来,他竟然敢在悲叹城中杀人,而且是距离命天教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当真有不可一世的气魄还是他和天衡之间有着深层次的关系呢? 这一幕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除了罗天没有第二个人说话,甚至就连客店的老板也好似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现在空出了一个房间,老板你们可以上去了。” 老板的话对着万季安说出,神态上并没有半分的恭敬之意,仍旧还是和往常接待客人一般无二,万季安听到这话微微点头,也不去理会罗天,自顾自的就朝着楼上走去。 罗天此时心中没有想法,随即跟上,刚来到二楼的时候,却听到万季安说道。 “记住,不管是想要握紧的东西,还是想要保护的人,又或者是想要夺走的性命,靠的不是他人的施舍,而是自己的力量。” 万季安的话在罗天的心中回荡,他对此不置可否,却也无话可说,力量是什么,力量是用来征服强者,保护弱者的吗? 力量就是力量,力量也是一个本源规则,除非人心所向,为其赋予了一种意境,一个条件,才能让其拥有意义,就如同正义的力量和邪恶的力量一般。 77 风葬天下 次日一早,罗天和万季安离开了悲叹城,从大门来到桥头的时候这一路上都没有遭遇任何敌人,而昨天晚上罗天并未睡好,他几乎是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和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以罗天这种怕死的性格又岂能安然就寝呢? 但罗天知道,其实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罢了,万季安既然答应帮他,就暂时不会杀他,不管他为何想要帮自己,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前提条件。 可是罗天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万季安究竟想要做什么,而此时他两从容的离开了悲叹城,便更是加深了罗天心中的怀疑,万季安和天衡或者和命天教,又或者和这悲叹城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逐渐远离悲叹城,罗天心中的警惕和焦虑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盛,对他而言,悲叹城或许是个险境,但万季安又何尝不是呢,天衡是否阴谋家也不过就是罗天心中的一种猜测罢了,而万季安却是的的确确的阴谋家,倘若让云袖知道自己在和她分开之后又和万季安走到了一块,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想法? 一提到云袖,罗天的心中便自茫茫然中升起了一股怀念之情,或许等到失去了才会感到遗憾也是一种人之常情了。 “走,前往造化之门,与我的师兄汇合。” 万季安在罗天沉思之际突然开口,打乱了罗天的思绪,罗天闻言心中不免一怔,万季安的师兄,那不就是风葬天下的人吗,他难道还带了风葬天下的人一同来到这悲叹城,他想要做什么,是布下了又一个更完美的风葬大阵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吗? 不,罗天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万季安要布阵,不会明着告诉自己,看来他果然是除了专程来帮自己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哼,收起你那无谓的戒心,你不死,对我来说才有利用价值,倘若像杀你,你活不过昨夜!”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心中冷意大盛,但很快又再度冷却了下来,这的确也是事实,万季安不会平白无故的把自己救出来又要杀掉他。 “在风葬天下能做你师兄的人,难不成是另外一位风葬天下的护法?” 罗天的问题让万季安冷笑不已,本不愿意回答罗天这个问题,但自尊的坚持却仍旧让他给出了一个答案。 “张吉?他也配?” 张吉,便是风葬天下右护法的名字了,罗天闻言顿时明白,既然他如此说,那么倘若对方的身份仍旧还在风葬天下的人员范围内,那么就唯有那位风葬天下的掌教了。 一想到掌教,罗天自然而然的也就联想到了命天教的那位最高指导者师童,就不知道风葬天下的掌教来到造化之门却又不进入悲叹城是何道理,但如今想来,他们来到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观礼大典而来的。 万季安看出了罗天的心事,却也不再理会他,两人从悲叹城进入到造化之门后,很快就在早已约定好的落脚之处见到了传闻中风葬天下的掌教赵蒙。 “师弟,这位是……” 赵蒙看到万季安的时候,目光却停留在了罗天的身上,罗天此时也是一愣,难道说万季安相救自己的事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师兄,风葬天下的老大,而是他独自一人的行为? “他便是罗天。” 罗天二字从万季安的口中说出,赵蒙还没说话,但罗天却已经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在朝着自己猛然袭来,正要发动规则抵挡,却见万季安袖袍一挥,磅礴的攻势和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正当赵蒙转头想要让万季安给出一个解释的时候,万季安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罗天,眼神中蕴含着一缕试探的味道,这一瞬目光让罗天的心中顿时就陷入到了两难境地。 他此举是什么意思? “罗天,万季安身份来历不简单,此人怕只不过是借用风葬天下左护法的身份来隐藏行迹罢了。”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左右为难的罗天顿时就镇定了下来,在万季安出手之际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两人的关系不和,甚至于这两人绝非表面上的师兄弟以及从属关系。 那么,这种不和关系对罗天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当然是有了,要知道罗天此时身上可还背负着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呢。 不过,鬼话的提醒让罗天明白,此时不是挑拨这两人关系的最佳时机,倘若罗天说自己没有盗取风葬天下的至宝,而亵渎仙子一事也是事出有因,甚至罗天反将万季安一军,把亵渎仙子一事也一笔勾销,只怕最后的结局不会如自己所料的那般。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蒙看向万季安,虽然语气很冷,但罗天感觉的出,赵蒙处在一种全身戒备的状态当中,这是一种本能的对致命威胁的抗拒之意,他在戒备万季安,既然他是万季安的师兄和“主子”,那么他又何须畏惧万季安呢? “此人暂时不能死,他身上有我需要的线索。” 万季安只提到“我”而并没有说“我们”,显然是根本就没有把赵蒙当成是一伙的,又或者说在罗天的这件事上万季安也向罗天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前来救援罗天并没有让派门中的师兄弟参与,完全是他个人的行为。 赵蒙闻言,身上的戒备情绪降低了几分,随即点了点头,又多看了罗天一眼,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了,只不过他两选择在造化之门汇合,显然有除了罗天这个变数外的其他事情要说,但罗天在场,他明显有些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谅他也不敢到处乱说。” 万季安的这句话又像是在警告罗天,但他这样说,顿时就让罗天和赵蒙心中都是一愣,不过眼下这场三人之行却有着三方制衡的味道,不管是罗天还是赵蒙,又或者是已经完全镇住场上局面的万季安,都怀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思,这是一场没有秘密但却各自藏着各自秘密的谈话。 “已经探查清楚了,除了葬龙谷的南朱雀神龛外,天底下还有一处拥有南朱雀神龛的所在。” 赵蒙的话一出口,罗天的思绪顿时就回到了当初的葬龙谷当中,南朱雀神龛,清微妙法,这一切瞬间涌上心头,联系到当初体内宿主们给他的解答,又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当初那名绝色不亚于念怡的女子。 “在哪?” 万季安此时的语气俨然就像是他才是风葬天下的掌教,而赵蒙才是左护法一样,不过赵蒙似乎对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惊了,当下回答道。 “曲家。” 78 造访曲家 曲家! 罗天听到这个名称心中顿时再度泛起一片狂澜,这个名字对罗天而言绝不陌生,在那个莫叔叔的口中,在师童的口中,甚至于在那两个企图将罗天视作他们和念怡之间情敌的人的口中,都曾经提到过这个曲家。 曲家就是念怡的家,也就是云袖四伯父的家,曲家里不仅仅有念怡,还有一位连师童都称呼为“云兄”的人,这个人不是念怡的父亲爷爷,也是家族内大有来头的人物。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万季安和赵蒙如今打算针对曲家,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呢? 罗天的心思一早就被万季安看在眼中,对此万季安冷冷的一笑后说道。 “曲家,果然不出我所料。” 万季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话却是对着罗天说的,他的眼神顿时就让罗天明白了过来,他之前那句“物尽其用”的来由。 罗天认识念怡,和曲家有着一丝联系,不管这一丝的联系能帮上什么忙,但就如同规则之于漏洞一样,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道裂痕,在运筹帷幄的能人手中,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原来你救我,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曲家?” 罗天的话响起,引起了赵蒙的好奇,但对于布局的万季安来说,此时却是冷笑了一声,不屑的反问道。 “要不然呢,你觉得自己能够活到现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万季安的反问让罗天的心中寒意再度蹿升,但恐惧却又在寒意蹿升的同时更汹涌的冒出,再度压制住了罗天心中动下的杀念。 “罗天,不急,静观其变,曲家不简单,万季安未必能够动得了,而且他也未必敢将一切都赌注在你的身上。” 鬼话的话让罗天镇定了下来,的确,万季安可不会完全信任自己,让自己通过念怡这层关系去引诱曲家的人露出破绽,再说了,自己和念怡初识,即便真有什么深厚的关系那也和曲家人无关,能够在这中天界当中扬名的大家族,又岂能被一个陌生人所左右,甚至于在关键时刻,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未尝不能成为破除危机以及传承的筹码。 这一刻的罗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些,但逐渐明了的心也渐渐的放平了下来,只是心中的恐惧却不由他的意识所控制,因此展露在万季安和赵蒙跟前的罗天仍旧是一副心存畏惧的姿态。 而这样的姿态恰恰能够瞒天过海。 “放心吧,曲家没你想象的那般愚蠢,就凭你也想要糊弄曲家,无异于痴人说梦,走吧。” 万季安观察罗天神色,脚下步伐却已然迈动,罗天还没说话,赵蒙已经抢先一步问道。 “去哪?”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万季安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身后的罗天和赵蒙在百忙之际对视了一眼,却从各自的眼神中察觉出了微妙的存在。 “罗天,事态不显,别擅作主张。” 妖灵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很是认同,他之前和赵蒙在对视之际,脑海中曾诞生起和赵蒙合作的念头,而赵蒙投来的目光中也不似之前那般敌对,显然也有一种想要借机制衡万季安的意思,但罗天很清楚,眼下同行的这三人都保留了各自的心思,能够走到一起绝非志同道合,而是单纯的利用关系。 三人一路来到造化之门的另外一侧,要说这造化之门虽然只是个小镇,但方圆之地范围并不小,纵横七八条街,步行的话也要花点时间,当三人来到一处巨大的院落之前的时候,万季安停下了脚步,罗天抬头刚好看到院落正中央的牌匾之上刻着“曲家”两字。 这一刻,罗天的心中有些退缩了,倘若自己真的以宾客的身份和这两个人进入曲家,天知道云袖和念怡会怎么想,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们呢? “怎么,临到头才怕了?” 万季安审视着罗天,出言讥讽,罗天收起了脸上的几分畏惧,回敬了一个同样不屑的冷笑,他知道自己对于万季安的利用价值便在于此了,因此他主动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很快,大门开了,一个小厮模样的家童打开了房门,看了罗天一样,但目光停留之处却是看向了万季安和赵蒙。 罗天的装扮明显就和普通人没啥区别,但万季安和赵蒙两人除开装束,身上的气度自然也是不凡,很快就引起了小厮的注意,而过去能够往来曲家的宾客自然也不是等闲,作为曲家的家童,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两位是……?” 小厮的语气很端正,此时万季安没有说话,而赵蒙则是沉声开口道。 “我们是风葬天下的人,我是风葬天下的掌教赵蒙,这位是我教左护法万季安。” 小厮问的是“两位”,赵蒙自然也以“两位”来作答,罗天被无视倒也并无不忿,这样的冷落对他而言早已是习惯成自然了。 小厮听到风葬天下的大名,眼睛顿时一亮,当下也不再问别的,赶紧让开一条路,在和罗天三人擦肩而过的同时,他则是在一旁半躬着腰说道。 “三位在大厅少坐,我去禀告我家主人。” 罗天三人来到大厅,在罗天眼中,这里和他在天下城中见过的君氏兄弟的院落和云袖的院落截然不同,虽然陈设略微俗套却也不失大家族的风范,更重要的是,是大厅牌匾上的那四字“落地有声”更是写的苍劲有力,字字透出一种浑然气概。 罗天完全没有半点文艺风范,也不知道此时他为何也能够有心思和几分资格去品读所谓的大家风范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当罗天刚刚看完牌匾的时候,后堂转出来一个人,脸上的轮廓立刻就让罗天想起了念怡。 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 罗天没有亲人,自然也不知道亲情为何,但在眼前这个中年人身上罗天却尝试着感知了一下梦想中亲情温度,虽然这个中年人看上去很威严,但想来在他对待念怡的时候也犹如怀揣着一颗掌上明珠那般的慈爱。 “原来是风葬天下的诸位,曲尚书有失远迎。” 曲尚书迎了上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寒暄之际却宛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罗天看着他们之间的惺惺作态,心中却是不以为意,也不上前,目光却是继续盯着那大厅之上的牌匾出神。 或许是曲尚书看出了罗天身上的怪异之处,待得他和万季安、赵蒙寒暄过后,目光终于是停留在了罗天的身上,然后说道。 “这位小友,后堂有请。” 79 曲家的老人 曲尚书的话让全场大惊,罗天正自心中疑惑,却见刚刚坐下的万季安站起身来,面带疑惑的问道。 “你这是何意?” 万季安一只眼看向曲尚书,而另一只眼却是瞄向了罗天,心中寻思着这是不是这两人事先安排好了的金蝉脱壳之计。 曲尚书没有回答,但笑容中却夹杂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让局面开始发生变化,罗天此时心中也是经历了数个来回,难道说云袖和念怡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到来? 不会,她们应该还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在这个场合中她们的话也必然不够分量,想到这里,罗天的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就看万季安和赵蒙该如何做了。 眼见对方不回答,万季安心中的疑惑更甚,但身为宾客,在曲家的他却有着几分顾虑,倒不是说他畏惧曲家的实力,而是这番前来他所为的另有其事,倘若在这里和曲家的人翻脸,只怕想要办成自己心中的事将是千难万难。 万季安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很快也恢复了从容,他露出笑容,说道。 “既然主人家有此意思,罗天你就跟着去无妨。” 说罢他重新又坐了下来,而一旁的赵蒙却好似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恍若未闻的样子,似乎不去关心。 曲尚书等来了万季安的这番话后,再度冲着罗天做出了礼让的姿态,随后罗天便跟着他去往了后堂。 刚进入后堂,罗天顿时就愣住了,因为出现在罗天跟前的除了熟悉的念怡外,还有一个老人,念怡依傍在老人身旁,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天,而那老人则是满面慈祥,双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不用去想也猜得到,他便是师童口中的那位“云兄”了。 “小娃儿不错,能帮老头子把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给找回来,我在这里先谢过啦。” 老人的话一开口,罗天赶紧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而心中却对这一幕百般纳闷,难道说真的是念怡把自己从“虎口”给救出来的吗? “爷爷,你们有事聊,我先走啦。” 念怡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随即飘飘然的离去,当屋里剩下了罗天、老人和曲尚书的时候,老人先对曲尚书说道。 “尚书,你也离开,别怠慢了贵客。” 曲尚书闻言,恭敬的鞠了一躬后就此离开,屋里便只剩下罗天和那老人了。 正当罗天在疑惑不知道老人单独留下自己打算对他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老人脸上慈祥的表情消失,换来了一副淡然的模样,随即说道。 “你有神族血脉?” 直接干脆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罗天心中的惊愕上升到了极致,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之前在悲叹城中袭击自己的人就是曲家的人,这没道理啊,要知道当时罗天还并没有和念怡、云袖分开,曲家的人应该不会当着他们家小主人的面出手吧? 不过很快罗天就想到了一个原因,随后说道。 “有没有,很重要吗?” 不管老人提出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意或者阴谋,对罗天而言,其实这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之前在命天教也好,和万季安谈条件合作也好,还是如今身在这曲家也好,虽然场景变换,但罗天所身处的立场却并没有发生改变。 “确实不重要,不过这份血脉之力能够融入到你的身体里,这就关系到我人族血脉的纯正性了。” 老人的话一出口,罗天心中就是一沉,他曾经从鬼话那里得知人族血脉是五族之中最为纯正的,神魔妖鬼四族的血液无法再人体内流淌,但人血却可以融入到神魔妖鬼四族的血脉当中,或许短期间内还没什么,但时间长了,血脉之力的弱化导致种族之力也一并弱化,甚至于在未来有可能还会导致神魔妖鬼四族完全消失甚至是被人族所同化,这才是最可怕的。 罗天并没有了解过太多关于血脉之力中那些联系和秘密,毕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神族血脉,他不过是依靠神性的灵魂力量动用了神族秘法而已,但这样的解释罗天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 在强大的释道者的感知下,或者说是人的感知下,应该并不能准确的察觉到罗天究竟是拥有神族血脉还是因为动用神族秘法而散发出了神族血脉之力的气息,但是罗天却很清楚,眼前的麻烦还并不是真正的麻烦,而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老人问题问完之后就并没有说话了,留给了罗天很长的思考空间,或许是因为他帮助了云袖和念怡的缘故,所以这老人才并没有为难他,不过罗天倒是也很有自知之明,倘若这真的是上升到了足以威胁人类存亡的大事,像曲家这样的大家族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要说这算不算是誓死捍卫的秘密的一种呢? 罗天并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就开口说道。 “我能问一问,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知晓罗天拥有神族秘法的天下间没几个人,而将神族秘法错误的换算成神族血脉的却有不少人了,万季安可以排除,那么排除掉之后人选也就若隐若现了。 “你是聪明人,何必问这样的问题,倒不如我来帮你问一个问题好了,用真正的神族血脉就能够动用真正的神族秘法吗?” 老人自己给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让罗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而与此同时,体内的妖灵也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即说道。 “罗天,这便是我曾经提到过的天大的麻烦。” 听到妖灵也如此说,罗天终于是自镇定中意识到了一丝不妙,的确,种族的血脉之力究竟是什么,罗天并不清楚,但在过去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只要通过血脉之力就可以动用秘法,哪怕只有一滴血,就如同能够补心的孟百生一样,只要心窍缺失,不管是缺一道口子,还是整个心缺失了一多半,都能够补全。 但此时此刻,他方才意识到,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而已,这和某些利用血液来发动的术法不同,那些能够被称之为秘法的东西,除了本身具有的强大力量外,更重要的是一种来自于种族的认可和传承。 罗天没有这种传承,更不可能以人类的身体得到神族先祖们的认可,那他又是如何能够动用神族秘法的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自己的想法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能够动用神族秘法、鬼族秘法、妖族秘法甚至是把身体暂时借给魔能来施展魔族秘法,依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脉之力,而是靠的他这具身体。 蟠龙。 80 动则死 当罗天拨开云雾意识到所有问题真正的症结时,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蟠龙蟠龙,当初在黑屋子里,那个人给自己所置换的这具身体到底是何来历,而师童口中的蟠龙又是何方神圣? 老人一直在观察着罗天,思考着他心中的思想,不过毕竟老人不是罗天,没有经历过罗天的那些经历,所以他此时能够凭空猜测,甚至是通过另一种洞察人心的沧桑,也不可能想得到罗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人都是如此,纵使是真相,但从别人口中说出的真相,最后终究还是要加上自己的理解,倘若没有这一份自己独到的理解,那就不足以完全信任,特别是罗天跟前的这个老人,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无论是思想还是对这个世界乃至释道者规则的认识,早已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框架,这个框架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得了,那些在年轻人心中被批判为岂有此理的东西,甚至根本就不会在这个老人的心中泛起一丝的浪花。 所以,这一刻老人所想到的就是真相,就是罗天心中会去思考的东西,当老人心中的念头逐渐成型并且形成了一整套脉络线索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升了起来,然后说道。 “看在你是念怡朋友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但是这一身血脉不能留下,你明白吗?” 老人的话让罗天神色一变,他这样说岂不是让我去死吗,就算死不了,那么换一身血或者再换一具身体,对于今天的罗天来说,那怕是要比死了还要难受。 “非要如此吗?” 身在曲家,面对的还是师童口中的那个“云兄”,罗天心知自己不是对手,当下沉声问道,企图找寻更合理的解决方法。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忽然又升起了悲天悯人的姿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一般,淡淡的说道。 “血脉之力关系重大,这非是任何人有资格袖手旁观的头等大事,你身为人类,便应该担起这份责任。” 老人的话循循善诱,但在罗天的心中却是冷笑不已,且不说换血之后自己是否还能活,倘若真有神族之血,天知道你又想拿来做什么呢? 老人察言观色,便知道此时罗天心中的不屑,对此老人倒是也不去反驳,以他的实力哪怕不跟罗天废话,不从大义出发,也能够把事情圆满的解决掉,但或许正是因为看在念怡和云袖的面子上,才给了他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老头子可以保证,神族血脉之力在你体内消失之后,你可以安然无恙,另外,作为补偿,只要你开口,任何东西老头子有的都会拿的出来。” 老人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而这样的一番话说出口后,罗天就知道自己再多言也无益了,这已经是毫无转圜余地了。 “哼,倘若我说,我要你曲家的南朱雀神龛呢?” 南朱雀神龛五字猛的从罗天的口中说出,老人的脸色今天头一次僵住了,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带有一种淡淡的杀意问道。 “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罗天此时心中冷笑,老匹夫你终于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什么为了人族血脉之力的纯正甘愿放弃一切,不过是说的好听的借口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罗天想到这里,也趁着老人一愣神之际,突然身体朝着后方激射而出,瞬间已经到了后堂门的位置,随即罗天大喊一声。 “万季安,南朱雀神龛在这里!” 声音过后,罗天从自己的正面感受到了强大的杀伐之气,这股力量对罗天而言算得上是前所未有,能够被师童称呼为“云兄”的人,其本身的实力必然惊世骇俗。 罗天心知自己单挑绝非对手,而此时此刻,还在前厅和曲尚书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的万季安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脸上流露出一缕阴戾的杀意,曲尚书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万季安的左手已经扣在了他的喉咙之间。 “一动就是死!” 万季安感觉到曲尚书还想挣扎,一句话就彻底的让他解除了防备,曲尚书此时心中定然惊骇难平,说道。 “你根本不是六级规则的释道者。” “六级规则,谁说的我是六级规则?” 万季安冷笑一声,此时和赵蒙对视一眼,两人踢开房门,也正好见到被老人右手扣住命门要害的罗天。 “敢来我曲家放肆,风葬天下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人眼见爱子被擒,虽然说他手中擒拿的更是奇货可居,但一把年纪了又加上亲情血脉更是难以割舍,纵使见过比今天更大的场面,也不禁让老人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人质换人质。” 万季安的话让赵蒙偏过头来,似乎不理解万季安为何要为了这个风葬天下通缉的小子动这么大的干戈,惹上曲家可以算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了。 老人没有多言,左手轻轻一推,随即罗天脚下踉跄了两步,身体已然进入到了万季安的保护范围之内,当罗天惊魂未定的退至万季安身旁时,却听到万季安说道。 “借你儿子一用,只要我们离开了造化之门,必当全须无损的送还,走!” 这一声走是说给罗天和赵蒙听的,身在险地罗天自然无需交代什么,当下便在人质和万季安的双重保护下慢慢的退出了曲家。 就在罗天刚一只脚踏出曲家大门的时候,耳中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罗天,你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罗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念怡在说话,她为何会出现在外面,但万季安的声音此时却应声响起。 “罗天,拿下她!” 事态紧急,容不得罗天多做思考,罗天反应神速,出手如电,瞬间便将曲念怡给挟持在了掌中,任凭她如何捶打罗天也麻木着一张脸。 此时老人已经走出,看到儿子和孙女都被扣住,他虽然心中震怒交加,但面色如常,他自然很清楚对方不会为难他的儿女,但曲家今天颜面尽失,却也是自他成为曲家家主之后的头等大事了。 罗天和万季安一人挟持着一人,慢慢的退至了大街之上,而与此同时,体内宿主们也感应到了周围数股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围观的人群当中,不知是敌是友,不过罗天想来,万季安应该早就感知到了,当下再不迟疑,随着万季安的步伐慢慢的没入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 81 交换人质 “罗天,你放我二叔离开,我留下来当人质。” 一路上渐渐的快要来到造化之门的边界处,曲念怡突然开口,万季安和赵蒙脚下不停,仍旧挟持着曲尚书前行,但罗天却是停了下来。 挟持念怡,罗天的心中愧疚不已,纵使他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女飞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一路相伴来到这悲叹城终归是一种缘分,罗天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了,但是呢,身在险地且当时在曲家的那种情况,由不得罗天做第二种选择。 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距离安全只有一步之遥,且人质多了无用,是否应该向曲家释出一点点自己的善意呢? “罗天,离开造化之门才是麻烦的开端。” 万季安似乎猜到了此时罗天心中的想法,虽然没有停步且身影越来越远,但声音却还是传到了罗天的耳中,看样子他是利用动之规则将声音传达过来的。 罗天闻言,心中纵使愧疚,但也不再迟疑,看向念怡的眼神中稍微的流露出一丝歉意,但得来的只有念怡满眼的怒色。 罗天当下再不搭话,跟上万季安的脚步,五人一行装作大户人家的模样一路渐渐的来到了当初进入造化之门的那处关隘之处。 罗天抬头看了一眼关隘,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体内宿主们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流变化,曲家的人看样子并没有在此地设伏,或许是他们有所顾虑,又或者是他们更加相信凭借曲家的影响力,风葬天下的人根本不敢下杀手。 然而,就在一行人来到关隘设卡的口子处时,万季安停了下来,随即罗天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蹙眉的神色。 “怎么了,有埋伏?” 一旁的赵蒙闻言问道,万季安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被赵蒙挟持的曲尚书,说道。 “好个曲家,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么?” 万季安的话顿时就让罗天响起了昨夜在客栈中发生的那血腥的一幕,心知万季安出手没有顾虑,倘若他真的要杀曲家的人,那念怡和他二叔当真白死,而后果便是万季安就算侥幸能够逃脱,但自己铁定会跟着葬送在这里。 万季安一步步的朝着曲尚书走去,念怡见状惊呼出声。 “你……你别对我二叔下手。” 念怡的声音让万季安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向了罗天,第二眼方才看向了曲念怡,随后说道。 “既然你有慷慨就义之心,那就用你的小命来震慑曲家好了。” 万季安话音刚落,还没动手,罗天的手掌已然横在了万季安的左肩位置,万季安没有伸手去阻止,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罗天说道。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还不动手?” 罗天闻言心中却满是犹豫和迟疑,眼前的确是一个最好的时机,至少是他眼中的最佳时机,如此近的距离,就算万季安有什么后手,罗天凭借漏洞规则和魔能的魔族秘法也能够与之抗衡。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罗天,等着他接下来的举动,曲念怡和曲尚书的眼中自然满是期待,但赵蒙的眼神中却是平静无比,也不知道是对万季安实力的绝对信任,还是他的心中也有和罗天相同的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呢? 内心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多久,罗天慢慢的抽回了横在万季安左肩靠近脖颈上的手,而就在他抽回手的同时,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瞬间就将罗天震出了数丈之外,随即罗天口吐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罗天,你没事吧?” 体内宿主们的声音同时响起,而在众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那是念怡的关切之声,罗天在周围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爬起来,但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下的确是伤的不轻。 “可惜神性不在了,否则的话,依靠神族秘法可以加速修复你的伤势。” 妖灵叹了口气,刚才的情形发生的太快,即便是宿主也很难给予罗天多少帮助,毕竟那种时候不管是动手还是不动手,结局都不会超过两个,但无论是哪一种结局,罗天都必然会承担相应的代价。 此时曲念怡脱离了罗天的挟持,但她并没有动,虽然之前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情,但也并没有上前去搀扶罗天,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当初在那小镇上第一次见到曲念怡的时候,罗天就察觉出她不是释道者,并没有修炼过规则,而如今得知她出生于影响力巨大的曲家,罗天的心中也曾经怀疑过。 万季安双眼中的冷意渐渐消失,这是一次还算“宽宏大量”的警告,否则以他的心性,罗天早就已经毙命当场了。 “带上人质,走!” 万季安转过头,将视线放在了即将迈进的关隘之上,修炼动之规则的他,所能够从这份规则中感知到的可不仅仅只是行动、风动这种基本概念而已,而心动同样也是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 人的心随时都在活动,心跳的加速总有缘由,即便万季安不能像掌握了秘密之规则的天衡那样拥有洞察人心的力量,但仅凭人的心动他便可以感知到问题所在。 之前罗天出手的瞬间万季安就察觉到了,不过他却并没有做任何反抗,因为他很清楚罗天不会当真下手的,因为他怕死,倘若万季安死了,罗天也绝无可能活下来,甚至于再落进曲家人的手中还会受到求生不能去死不得的痛苦。 至于罗天那时为何会出手反抗,这其中的缘由对万季安来说那就更加清楚不过了。 罗天踉跄的走过来,曲念怡微微的伸出手,但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似乎发觉有什么不合适,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搀扶住罗天,但她关切的举动和眼神却已经被罗天察觉到了,对此罗天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撑得住,而罗天也没有再去挟持她了。 一行人来到关隘口,和来时一样受到了盘查,当守将看到曲尚书的时候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尊敬之色,说道。 “曲二爷,你这是要出城吗?” 曲尚书被万季安把持着周身命门所在,有苦难言,之前原本以为敌人内讧,却不想万季安出手狠辣,诞生的微弱希望瞬间破灭,而此时他并没有察觉到曲家人有在附近设伏的迹象,更是不管擅作主张,唯恐一个差池小命就断送在了这里。 曲尚书脸色有异,守将很快就看了出来,随即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万季安以及后面和曲念怡并肩同行的罗天,越发的感觉到这一行人的诡异之处,但他身份低微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挥了挥手让前面的兵士们打开栅栏放行。 然而就在他做出挥手举动的那一刻,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不知名的笛音,随即赶到头脑一阵恍惚,下一刻就陷入到了意识的沉湎,而与此同时,万季安空出来的左手已然扣住了那名守将的脉搏。 82 放肆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不过这样的手段就想骗过我,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万季安的声音响起,罗天等人闻言大惊,他们对之前发生的一幕恍若未闻,但内心升起的警惕立刻就让他们本能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爆发了。 “不愧是风葬天下的左护法,竟然能够察觉到我这幻音之术。” 守将的口中突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很冰冷,和万季安有的一拼,听到这个声音,妖灵的声音顿时响起。 “不好,是妖族之人!” 妖族之人! 罗天此时的心中更是恐惧不已,难不成之前在悲叹城中攻击他的真的是妖族之人吗? “幻音之术,难不成是黎族之人?” 鬼话此时也出言询问,罗天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借着眼前对峙的形势留心倾听。 “黎族是我妖族中的一个分支,就如同这人族中天界中的三大主城一样,黎族之人擅长幻术,不过却并非普通的迷魂术法,而是规则盗取之术。”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惊,规则盗取,难道说规则还能被盗走吗? 察觉到罗天心中的疑问,妖灵进一步解释道。 “规则源于意识,当人心出现偏差继而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候,就会被妖邪入侵,黎族的幻音之术便是因此而能产生效果,以入侵人的意识操控被意识所掌控的规则力,继而夺取规则本身。” 罗天闻言心中默然,普通的迷魂之术只能够影响人的心智,通过控制人心来让人按照施术者的意愿行动,借用人本能的力量来为施术者服务,但这份力量终归不是自己的,一旦被控制的人清醒或者死亡,控制也就消除了。 但黎族之人不仅能够控制人的心智,还能够自人的意识中夺走规则本身,而不是单纯的规则力,这就非同小可了。 罗天心中在思索着,但眼前的局面却是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被万季安控制住的守将虽然失去了出手伤人的能力,但仅仅只是一个被控制者而已,倘若施术者想要玉石俱焚,万季安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一刻,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随即是更响亮而又虔诚的膜拜声,随即就在罗天的眼前,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看到这一幕,罗天的心中已然明白了过来。 他来了。 师童在管良的陪同下一步步的朝着正在冲突的现场而来,他每走一步,身旁便有虔诚的信徒为他顶礼膜拜,直到师童来到现场之后,他的目光率先看向了罗天,眼神中就和当时在命天教所见到的那般慈祥,而后他才将目光看向了那名被附身的守将。 “我中天界何时轮到妖族之人放肆了?” 师童的声音响起,此话就连万季安的脸色也是瞬间变色,不过很快万季安的目光就看向了罗天,心中若有所思,显然是已经明了了几分。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纯阳的乖徒儿,既然你来了,这面子便卖给你好了。” 话音一落,那被附身的守将突然身体一个前倾,而后扑倒在地,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已然恢复了神智,正想要骂娘的时候却看到师童的身影,他慌忙跪下,学着那虔诚信徒们的样子不敢发一言。 最大的麻烦暂时远离了,随后师童看向了万季安和赵蒙两人,淡淡的说道。 “二位能给我一个面子么,把曲家的人放了吧,我保证二位今日的安全!” 师童的话一出口,万季安一言不发,随即手上力道一松,曲尚书立刻就获得了自由,然而当他刚获得自由的同时,突然脸上生出了恼羞成怒的神态,猛地出手朝着万季安打去,而在下一刻,他伸出的手臂直接从他的身体上被撕裂了开来。 谁也没有看到万季安动手,甚至在手臂脱离身体的瞬间,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直到半截手臂落在地上,大片的鲜血才从两道伤口处汹涌喷出,惨叫声划破天际,让人心中冰寒一片。 这一幕让师童眉头微微皱起,原本已经暂时化解的矛盾这一下子看来是永远也解不开了,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罗天和曲念怡也各自心下骇然,万季安的手段和心性是一回事,而曲家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颜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走吧。” 师童叹息了一声,随即说道,事情看样子是不能善了了,但他师童说出的话还算数,至少今天之内,双方不会大动干戈,至少不会在这造化之门动手。 万季安冷哼了一声,似乎也没有去顾及师童的颜面问题,这一生冷哼即便是一旁的罗天也不禁心中佩服,要知道他此时心中可是恐惧不已,别说实力和师童相比天差地别,就说他当真有了强大的实力也未必敢当这个出头鸟。 此时万季安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罗天说道。 “你不走?” 此时,众人的目光再度转向了罗天,罗天闻言也再一次陷入到了两难境地,他不是万季安,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罗天自问自己做不到他这种内心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人的地步。 “罗天,不能离开造化之门。”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心乱如麻的罗天得到了瞬间的清明,他猛然间想起来了,的确自己不能走,师童近在咫尺,不管他的秘密规则是否被这造化之门所封印,但只要他前脚一离开造化之门,他体内宿主们的秘密就很难不被师童所察觉,而到那个时候,师童还会放他走吗? 但是倘若不走,留下来的话麻烦就会就此消失吗,曲家会放过他吗,之前自己内心所想到的隐忧,无论是关于命天教的还是师童本人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吗? 罗天焦虑的心在这一刻再度躁动了起来,而不远处的万季安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在这一刻,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 “我跟你走!” 罗天闻言,猛地看向曲念怡,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说,难道她不应该为被解救了感到庆幸吗,难道她不应该带着她的二叔回去曲家吗? 曲念怡的话显然也是让师童感到很不解,然而当他看到曲念怡看向罗天的眼神却好似分明又明白了一些什么,当下也不再说话,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惨嚎不已的曲尚书说道。 “来人,带上他去曲家。” 说完师童便转身离去,罗天看着他的背影,眼见已经没入到一群虔诚信徒人海之中的背影,罗天的内心久久也不曾平静下来。 83 坚持 待得师童走后约莫一刻钟,罗天这才渐渐放下内心的焦虑,看向了身旁的曲念怡。 师童之前站在那里罗天是不敢走的,这里距离造化之门太近,倘若师童有心踏出造化之门的势力范围,罗天所有的秘密都将会暴露无遗,那么此刻他就可以安心了吗? 并不能,倘若师童前脚刚离开后脚又跟尾随其后的跟上来,在罗天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了造化之门的封印,那罗天的秘密也同样会暴露。 不过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和掩耳盗铃还是有区别的,有很多时候,倘若瞒不过别人,那就只能欺骗自己了,而无论被骗的对象是谁,无外乎都是想要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 “为何要跟来?” 离开了造化之门后,罗天的心也渐渐的放平了,这时他才看向了身旁的曲念怡问道,至于万季安和赵蒙,根本就没和罗天走在一起,至于他们要去哪,罗天没问。 罗天和万季安这段短暂的“友谊”按照原计划是到造化之门外就可以结束的,但实际上不仅万季安就连罗天自己都很清楚,任何毫无基础的相互关系都是毫无保障的,他们的友谊终止之后,无论万季安想做任何事都是可能的,所以罗天并没有主动提出自己要单独一个人走,而万季安自然也没有去提这一茬。 至于曲念怡,在罗天的心中自有一份愧疚,愧疚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在于友谊,罗天自小就太孤单了,没有实力没有利益没拿什么去攀人缘,别说这世人都很势利,而是现实让他们逐渐成熟了,即便是狐朋狗友,倘若连一丝一毫的买酒钱都拿不出来,谁还愿意无偿的整天让你白吃白喝呢? 曲念怡看着罗天,说实话连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为何要跟上来,在看到自己二叔被万季安重伤时的那副惨状,在看到曲家的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失殆尽的时候,她的心中也曾经泛起过一丝的波澜。 在之前的某个时候,她隐约间听到罗天曾经提到过“万季安”这个名字,她便知道这个人就是导致云袖肚子里的孩子的罪魁祸首,而当这个人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同时又再度和罗天扯上关系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开始产生了裂痕。 曲念怡对罗天同样也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或许的确是短暂的友情可以解释一切,但内心理智的想法却并不能代替自己亲眼所见到的一切。 女人虽弱,为母则强,怀上了孩子的云袖在曲念怡的眼中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和记忆中儿时的玩伴已经相去甚远,虽然这一份凄惨的遭遇和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而她们之间也不过只是最边缘最边缘的远方亲戚的关系,但这一份女人心却也同样影响到了曲念怡。 跟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很多时候,人往往都不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不管是明哲保身也好,是居安思危也好,又或者是急流勇退也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又有几个人当真愿意不留任何遗憾的退这一步呢? 曲念怡没有回答罗天的问题,她只是看着罗天,心中有些恍然,自己到底是想要证明什么,是女人也坚强吗,还是想要搞清楚这其中的秘密,罗天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又或者云袖是如何怀上孩子的,而这个孩子又和谁有关系。 曲念怡的心乱糟糟的,这一刻她忽然间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又或者她本来就不知道,只不过是在看到二叔的惨状和曲家丢脸的那一瞬间产生了羞愧的想要逃离的心思。 罗天没有从她的神态间得到答案,而此时万季安也已经越走越远了,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刻意留下自己的想法,或许这种时候即便罗天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终究罗天还是在迟疑了片刻后又再度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没有人知道。 罗天、曲念怡、万季安和赵蒙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组合,这四个人中看似因为各种藕断丝连的蛛丝马迹而联系到了一起,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又充斥着混沌未明的各种矛盾纠葛以及很深的隔阂,就像是有一扇无形的空气墙一样阻隔在四人的中央,将他们划分为了毫无关系的四个部分,可偏偏他们确实又是前后随同而行的。 “接下来去哪?” 终于罗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在过去每当罗天感到前途多艰的时候,宿主们就会开口来给罗天一两个选择,但如今他们也已经很少就方向问题开口了,当然他们彼此间的辩论仍旧会不时的响起,那是他们的乐趣,罗天早已习惯了。 万季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说道。 “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 结束,这真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答案,同样结束又是一个罗天和万季安之间非常不祥的一种征兆。 他们如果是朋友,那么结束将会是新的开始,但倘若他们是仇人,那结束自然就是你死我活了。 “怎么,这就怕了?” 万季安从罗天的心动察觉到了此时罗天内心微妙的变化,遂出言讥讽,被讥讽惯了的罗天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人不就是慢慢的学着去习惯接受一切吗? 罗天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着哪里才是开始而哪里又是结束,很快脑海中就慢慢的浮现出一个场景。 “杀人者还被你囚禁着?” 罗天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而这一次万季安连同赵蒙的头都偏了过来,在万季安的脸上流露出了几许和讥讽不一样的神态,但不屑的神态却并没有发生多少改变,他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罗天没有忘记杀人者,但万季安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他狂妄的为人让罗天选择了保留,在杀人者的问题上,罗天并不是害怕自己的言行举动会触怒万季安,而是害怕自己不能活着重新见到杀人者。 虽然不同的心思最终都是他贪生怕死的性格所致,但在不同的立场关系上,罗天的内心却也有着鲜明的对比。 “放心吧,他死不了,不过也活不得,这个答案对我如此,对你同样也是如此。”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又愣住了,万季安为何这样说,难道是…… “罗天,今天造化之门一战,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中天界立足吗?” 果然,罗天听了鬼话的话后就沉默了,神态间的变化虽然让万季安颇有些好奇,人往往又是一根筋的,绝大多数人哪怕是那些古往今来具有大智慧的人也都没有变中求存的能力和心思。 对强者而言,他们坚信的立场和实力会永远的坚持下去,任何在思想和行为上的偏差都是对他们所求的道所走的路的一种亵渎,而对于弱者来说,追随强者的生存理念乃至于守住自己生命底线的心态也同样不会变化,倘若他们连这也放弃了,那还有何资格生而为人呢? 84 一天的生机 罗天确实已经无法在这中天界立足了,即便罗天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早在这之前,罗天、万季安乃至于风葬天下这个派门的名字就已经出现在了中天界各大主城的通缉榜上。 和曲家作对尚且还是小事,但和命天教作对那唯有死路一条,人族复兴的希望,英雄诞生而存在的意义,对于人而言,该去守护什么,又该去信仰什么,他们自然很明白,至于那些觉得自己不需要去信仰也无需去守护什么的人,他们的言语在大势所趋之下也无足轻重了。 这一刻其实万季安的心中很清楚,剿灭风葬天下的誓师大会或许正在进行当中,又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誓师大会,过去那些和风葬天下有仇的,或者相对弱小一些早已有了想要取而代之之心的派门早就已经行动了起来,他们等这样一个机会太久太久了。 风葬天下被灭对万季安而言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他本来就不是风葬天下的人,他所修炼的也并非风之规则,那么这个消息对于赵蒙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罗天没有说话,这一刻他的心反倒是在结果诞生出来之后平静了下来,或许往往只有等到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人便会彻底的死心,不再彷徨,而此时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心中的愧疚又更多了一分。 当时还身处造化之门的时候,听到曲念怡要和自己一同离开的时候,或许师童就已经想到了之后的结果,他那时的蹙眉便是对了然于胸即将发生之事的一种悲叹,只不过他是“神”,至少是被神化后的非凡人,所以那一刻他不便表达出自己的担忧,毕竟他已经为曲家以及为罗天担待了他所能够担待的一切了。 一天的生存空间。 回到眼前来,既然这件事和杀人者无关,那万季安口中的开始自然就不是当初在四方城中的那处山神庙了,而后罗天的脑海中诞生了一个念头,脸色却也在这一刻变化。 “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万季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乎已经为从今天开始接下来差不多半个月的行程定下了章程,而此时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有些不忍,随后说道。 “要不,先将她放了吧,带着她也拖慢行程。” 万季安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声中有不加以掩饰的轻蔑味道,这阵笑容只让罗天有些愕然,曲念怡和赵蒙都没有察觉一样。 片刻后,万季安的笑声停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这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轻蔑和不屑都消失了,反倒是带有几分过来人的姿态平静的说道。 “既然她是因你而选择同行,那就好好保护她,人可以绝情,可以死心,但不能骗自己,走吧。”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一怔,心中思量着他的这番话究竟想要吐露一种什么样的意思和心情,倘若人可以做到绝情绝义,哪里还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糊弄他人还是蒙混自己,都不会再让心活过来了,既然都毫无感觉了,哪里还会在意欺骗的对象是谁呢? 但很快罗天就想明白了,这一番话只是万季安他自己曾经经历的一番见证罢了,这份经历不属于任何人,自然他所能够得出的道理也不是任何人的经历能够匹配的。 罗天重新回到了曲念怡的身旁,迟疑了片刻才问道。 “念怡,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罗天想将自己如今的处境告诉她,不管他们两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他也决定要将最公正的选择权交给她。 曲念怡摇摇头,很快又抬起头来看向罗天,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应该说从离开造化之门开始她就很疑惑,疑惑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甚至是疑惑自己的决定,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不真实了,难道说连自己的眼睛都欺骗了自己吗? “念怡,在造化之门和师童对峙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成为了这中天界的敌人,你应该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 罗天的话终于是让曲念怡的眼神中有了一点神色,但随即她就说道。 “我不会回去的。” 不会回去,曲念怡的决定让罗天感到纳闷,但心中却也有一丝宽慰,他仍旧还记得当初在天下城中的那个院落,那个麻木的没有任何一丝人类感情的云袖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为何不笑呢,是因为她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她根本就笑不出来呀,可那时的罗天却太需要她的一个笑容了,哪怕只是虚伪的笑,应付的笑和不屑的嘲笑,只要她笑了,那洛天的生命便有了生机。 而如今,虽然不知道曲念怡到底在想什么,不管是负气也好,是茫然也好,但同样的,在理性坚持的背后,罗天也不愿意曲念怡这个时候回去,倘若她走了罗天会觉得心安理得,但同样也会为这份短暂的友谊而悲伤。 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啊。 罗天没有再问,四人再度两前两后同行,这一路一直走过了一天的时间,当次日一早,罗天刚刚自野外和衣而眠醒来之后,却发现失去了万季安和赵蒙的身影。 罗天慌忙做起,却看到身旁曲念怡仍旧还谁的深沉和香甜的姿态,罗天不忍心打扰,但刚刚起身,曲念怡也翻身醒来。 “你醒了。” 罗天说道,曲念怡张目四望,似乎刚从香甜的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这荒郊野岭,一时间有些迷茫的样子,不过片刻后当她专注于罗天的时候,却自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 当罗天看到这一阵笑容的时候却也是愣住了,此时没有第三人在场,这笑容看样子是曲念怡真心有感而发,正当罗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到她说道。 “谢谢你。” 谢我? 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谢我什么,谢我绑架了你,还是谢我让你天伦梦碎? 不过很快罗天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疑问渐渐消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拥抱。 罗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阵温存传来,当时在天下城的院落当中,云袖也曾经给过他一个这样的拥抱,虽然对象都是女人,但仍旧给予了罗天不一样的感觉。 罗天本来想问她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不过还好罗天并没有问出口,片刻后当两人分开的时候,只听到她的嘴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终于是离开那个冰冷的牢笼了。” 85 牢笼 家是温暖的,那是一切感情的开端,人从生下来只有两件事由不得自己,一个是自己的出生,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名字便是人入世的符号,如同规则的诞生一般,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种规则。 规则的成型需要经过漫长的论证过程,最初的规则就像是一个点,然后连接到另一个点,最终形成一张网,所有能够被涵盖在这张网上的东西都可以用同一种规则来进行解释。 人比规则更加的复杂,在于人并不能只用一种规则来解释,那就是一张复式结构的网,层层重叠,纵横交错,每一层上面的网点有可能是平行连接,也可能是交叉连接,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有连接点,是上下断层的。 罗天这张网就是断层的,那么曲念怡也是吗? 曲念怡说,她的家就像是一个牢笼,牢笼是什么,是心灵的封印,是感情的凝固,还有对外面世界的隔绝,但被封印、被凝固、被隔绝之后的人就会变得很简单吗,就如同规则倘若被层层剥离开来,就会变成单一的没有任何外在联系的规则了吗? 并不会,罗天很清楚,自古以来,堵不如疏的道理就摆在那里,人也是同样,越是自己得不到,并不会因为真的得不到而心甘情愿,反倒是会升起更大的渴望和怨念,甚至会让原本并不十分渴望的怨念无休止的扩大。 “所以,你去当了女飞贼?” 感受着依赖在怀中的温暖,罗天问道,念怡没有回答,有的时候人便是如此的奇怪,什么都有了也都不再需要努力了,但人偏偏又想要为自己而活,想要活出与世不同的精彩,想要脱离精彩却又相对简单的人生轨迹,想要寻求平凡中的不平凡。 当飞贼,不过是曲念怡无数童年对外面世界,对心灵渴望以及对感情幻想的一种替代品而已,但同样的,正因为她又出生在这样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唯有传承的家庭中的缘故,所以纵使她想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却又无形中仍旧带着这种家庭的羁绊,难以活出真正的自我。 贼,也是不容于世的存在,活在阴影中的小角色一如活在牢笼中的自己一般,她纵使行为上想要摆脱家庭的阴影,但她的内心终究难以摆脱人生轨迹的束缚。 她抬起头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 “我不但当过贼,还当过强盗土匪哩,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哇?” 罗天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是感到更加的悲伤,其实不管是贼还是强盗还是土匪,都不是她真正想要娶成就的一段故事,而她真正想要的仍旧还是最基础最基础的心灵的释放,感情的积累以及人本身对他释出的善意。 但这一切都不是家庭能够给予她的。 想到这里,罗天抱着她的双手便更紧了一些,纵使他知道曲念怡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同样就和她去当飞贼一样,只是想要体会一下被人拥抱和呵护的滋味。 倘若这样想的话,那么云袖是不是还要比念怡更幸运一些呢? 当罗天的脑海中想起云袖的时候,怀中的人突然又挣扎了一下,说道。 “你在想什么?” 罗天刚想找个理由,却见念怡挣扎着从罗天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两人站在一个不远的距离上,念怡问道。 “你在想别人,是云袖,对不对?” 罗天没有说话,心中颇有些惊讶,而与此同时,妖灵也说道。 “罗天,这娃儿记忆中的阴影不比你少多少,时间的流逝没有让她忘却,反而是越发的深刻,活到今天恐怕已经形成了一种切肤之痛的本能了。” 罗天闻言心中很是惊讶,难道说那一刻他思考的转移被曲念怡察觉出来了吗? “这娃儿可不简单,我想她并非没有修炼规则,而是规则已经融入到了她的意识深处。” 规则二字让罗天下意识的看向曲念怡,而她仍旧还盯着罗天,等待着一个回答,她的眼神有些哀伤,虽然罗天不过是下意识在心中所做的对比而已,可是对于她来说,感情的背叛和只有传承没有感情的家庭一样,不可饶恕。 “念怡,我只是觉得或许你比云袖更让人怜惜。” 罗天的话让曲念怡那积蓄和压抑的感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忽然有些病态的笑了,将要再度迈向罗天怀抱的身体却又在下一刻硬生生的停住了,她摇摇头,或许是人性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云袖的名字从罗天的口中说出,不仅证实了她之前的判断,但同样也让她放下了那本能而生的挣扎之心。 云袖和她,究竟谁更惨? 曲念怡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小时候的快乐那是因为无忧无虑所以才快乐,这一点无论云袖还是曲念怡都是如此,但长大之后的人生轨迹所谱写出了不同的经历,而这样两段不同经历当中到底是心中的痛苦更大一些,还是身体上的痛苦更大一些呢? 倘若有一天,曲家灭亡了,曲念怡真的脱离了那个冰冷的牢笼,她会真的快乐吗? 气氛被打破,两人再也无心去向对方投递温存了,各自打理好之后,沿着路来到前方,没过多久,两人就被地上一具几乎破碎不堪的身体给吓了一跳,再往前,映入眼帘的简直就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横七竖八的尸体被丢弃在道路两旁,每一具身体的服饰装束都各不相同,代表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但每个人死状之上还残留的面容大多都是相似的表情,这代表他们都是死在同样一种情景当中,能够让人保持生前的神态而亡,杀他们的人实力绝非一般。 罗天心中怀疑,大步流星的赶上,过不多久,万季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看到万季安没事,罗天的心反倒是安定了一些,随即问道。 “你师兄他人呢?” 万季安转身来看到罗天和曲念怡,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不屑的一笑后说道。 “等你们两个缠绵悱恻结束,人头早就落地了。” 万季安的话让曲念怡的脸上一阵绯红,罗天倒是心中装着其他事神色变化间自然是一片惊讶,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师童既然只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那么这一天之后,等待他们的自然就是中天界的追杀了。 正当罗天还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万季安抢先说道。 “走吧,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出发。” 86 再次重逢 赵蒙回来后,四人继续赶路,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一个来拦阻的伏兵,身后也没有追兵的迹象,或许是之前万季安开动杀戒的那一战让对手畏惧了。 目的地是哪里,罗天并不知道,但也无所谓知道与否,不管去哪,对眼下的罗天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既然是逃命,那就唯有活下去才是一切。 路上,赵蒙曾经看了罗天和曲念怡一眼,问道。 “师弟,需要带着这两个累赘吗?” 听到这话,罗天倒是并没有冲着对方怒目而视,曲念怡自然也没有去分辨的意思,万季安却是不屑的反问道。 “累赘?” 听万季安话中的意思,好似在为罗天和曲念怡辩解,但罗天却本能的知道他所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赵蒙没有继续问问题的,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在这场四人行的旅途当中,万季安是当仁不让的领导者,罗天不仅仅好奇他的来历目的,同样也很好奇万季安到底经历过什么。 坏人总是要比好人更加的迷人,好人大多都是一个样子的,唯有坏人才有更加分明的棱角。 又过去了五天时间,当四人渐渐来到天下城的时候,罗天这才心中起疑的问道。 “这是……天下城?” 万季安和赵蒙都没有理他,很快罗天就想到了一个东西,万季安之前在造化之门汇合赵蒙,为的是曲家的南朱雀神龛,此时他们回到天下城,难不成为的是葬龙谷中的南朱雀神龛? “你们要去葬龙谷?” 当罗天方才明白自己的目的地时,惊讶的问道,此去葬龙谷岂非是自寻死路吗,真要进入葬龙谷可就只有一条出路了,但凭借他们的实力真能够在里面混的转吗? “不是你们,是我们!” 万季安冷笑一声说道,脚步步伐加快,同时也算是回答了罗天的话,而当罗天看向曲念怡的时候,分明发现她脸上留有一丝让人意外的神态,那非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反倒是一种像是听到了什么印象之中的东西的熟悉感。 此时罗天回想起妖灵和鬼话都说曲念怡不简单甚至可能拥有规则的话来,罗天没有表露出什么,四人继续一路无话的赶路。 终于是来到了天下城,不过四人都无意进城,天下城虽然不似悲叹城那么戒备森严,但作为中天界大城,天下城中也有很多来历不明之事,而这些故事当中的主角无一不是能够引动人们好奇心和胃口的存在。 “好了,今天就在此休息吧。” 站在距离天下城不远的一处山神庙前,万季安停下了脚步,罗天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了四方城外的那座山神庙,虽然事物相同,但毕竟环境和心情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正当罗天率先踏进山神庙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背影,这个背影很熟悉,似乎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所重叠,当罗天本能的想要呼唤出声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间转过了头来。 “是你!” 声音是从罗天身后响起来的,但这一刻罗天分明已经听不到万季安的声音了,因为站在他跟前的人正是杀人者。 不是幻觉,也不是有人刻意布下用来迷惑自己的阵法,眼前之人就是杀人者,这是确实无虑的,但这一刻的罗天却反倒是没有了之前心中所想到的那般激动,他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怎么,见到我你好似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真要说起来,罗天和杀人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情谊,倘若说罗天帮杀人者释了他的道,罗天自己都会感到羞愧,释道者倘若只是把规则解读一遍的话,那估计私塾里的老学究们绝对要比天底下的释道者都要好使。 但很多时候,是明知道规则是这样的,规则中的漏洞也是这样的,可人的心,人的感情,乃至人的意识却难以去接受这种天地至理般的存在。 时到今日,罗天对于规则的约束力已经有了更深的理解,与其说规则是用来约束人的行为,倒不如说是人的意识只能够接受自己能够接受的以及愿意去接受和吸纳的东西,导致了人的行为被自己的意识所约束。 但这还并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倘若有一天当释道者对规则的明悟进入到了另一个“岂有此理”的阶段,当人通过释道所构筑的世界观因为规则的探索和发展而瞬间崩塌的时候,人的意识是否能够接受这样巨大的变迁呢? 几十万年前就地取材当做武器的原始人肯定理解不了几万年以后用冶炼方法炼制武器的人,而几万年前的冶金匠人同样也理解不了今天能够化有形为无形,继而用规则来杀人的释道者们。 人是如何接受时代的发展的,罗天不知道,倘若有一天,当他还在用漏洞试图破解对手规则的时候,一颗来自百万公里以外的*直接把他轰炸的粉身碎骨而将死的时候,他是否也会感到岂有此理呢? 看着眼前的杀人者,罗天并没有太激动的感觉,回想起自己这一路找万季安拼命,又一路拼命想要找寻杀人者线索和踪迹,在这一刻却觉得如此的可笑。 杀人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因为他也看到了万季安,当万季安和赵蒙慢慢走进山神庙中,杀人者脸上的冷意才展现了出来。 “想不到风葬天下的掌教也来了。” 不过,杀人者话虽如此说,但更多的眼神还是专注于罗天的脸上,似乎想要洞察到这一刻罗天所身处的立场。 难道说杀人者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罗天忽然这样想到,倒是的确有可能,悲叹城发生的事不会这么快就传到天下城来,要知道他们已经拼命在赶路了,去时用了二十多天的行程回来时只用了七天不到的时间,从路程上来看,杀人者倘若一直身在这天下城中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罗天,别放松警惕,事情不对劲。” 鬼话的声音响起,但罗天此时又岂会放松警惕呢,即便面对的是杀人者,是他的故友,但在贪生怕死的人的眼中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剑拔弩张的态势在慢慢的升温,杀人者被围在中央,同时山神庙的入口被封锁,就在事态即将爆发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片喊杀声。 87 无限之战 追兵的到来并没有让罗天等人转头去应付,毕竟相比起不知名的追兵而言,他们更在意的还是眼前的杀人者。 随着喊杀声渐渐来到,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声音在见到罗天等人的时候逐渐变小继而消失,很快现场的怪异也一并传染到了他们的身上。 对罗天而言,杀人者并不算是他的敌人,但绝对也算不上是朋友,倘若说他当初为杀人者释道,因而两人成为了某种道义上的朋友的话,那么今天这份道义之交的关系却也因为局势的变化而同样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导致这个变化的原因是多重的,但最容易看在眼中的就是万季安这重关系了。 罗天并不清楚四方城以及飞鸟小筑的事情,即便他知道那又如何呢,但杀人者却不同,至少他很清楚万季安为什么找上自己,除了分出生死外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这一切都不是罗天有资格介入的,因此在罗天、万季安和杀人者之间的关系之上还有另外的一层关系,而这一层关系才是真正主导眼前局面的“罪魁祸首”。 不过,纵使罗天不清楚当初飞鸟小筑的那位“鹤老”和杀人者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前仇旧怨,而万季安对杀人者出手所身处的立场为何,但有一点罗天却是知道的,那就是葬龙谷和南朱雀神龛,而在所有和万季安有关的事件当中,也唯有这件事是最真实也是最能够用来当凭据的作用。 此时此刻,出现在罗天等人身后的这群追兵不用去想也知道究竟是打哪里来的,就算这一切和师童扯不上关系,但以命天教的影响力却能够在不动用任何言语的前提下,让这中天界中无数想要巴结命天教的势力为其卖命。 当然了,还有一个曲家,毕竟曲家也有一个南朱雀神龛,这也是一条线索,而且是和万季安最直接的联系,至于神族血脉在这一层关系当中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现场的气氛很诡异,三方人马各持三方立场,但谁也没有先动,想必是都想要搞清楚眼前的局势,不过人的心机是随着人的成长经历逐渐成长的,而在场这许多人当中,并非每一个人都有着足够深沉的心机。 杀戮是从身后开始发生的,心性不够的人终究会按捺不住的,这不是涵养问题,也不是城府问题,而纯粹只是性格问题,当有人贸然出手之际,迎接他们的却并不是万季安更猛烈的反击,而是率先触动了杀人者的规则。 自杀规则的触动,瞬间就让出手的人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甚至他们都还没有真正的将自己无法隐藏的杀意给扩散出来,还仅仅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个杀人的念头就已经死了。 然而,这还并不是让罗天最吃惊的,而最让罗天吃惊的是,就在身后数人死亡的瞬间,眼前的杀人者突然脸上划过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那一阵笑容好似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发出的笑容,因为肌肉的撕裂感和正常人正常抽动肌肉的幅度完全不同。 随即,杀人者的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那道狰狞的口子流了出来。 这一幕的发生让罗天震惊了,正当他内心升起一念的同时,就听到魔能说道。 “罗天,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限之战。” 罗天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眼神丝毫也没有转移开来,就在杀人者脸上破口而流血的同一时刻,万季安的嘴角冷哼了一声,继而身子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的滑退数步,刚止住身体,他身后又有两个人身体宛如被极其锋利的风刃给撕裂了一般,身体碎成了一片片的肉花死于非命。 碎肉迎风飘落,似乎与空气发生了细微的触碰而发出了声响,万季安嘴角划过一丝淡淡的笑容,在他眼中的杀人者突然抬手,但抬头似乎有些晚了,就在他手刚刚抬起的同时,他肩头的一块连着骨头的肉连同身后耸立的山神庙一同化为了烟尘飘散。 看着眼前这目不衔接的一幕幕,罗天的心中又岂是心惊胆战那么简单,他简直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了,但脑海中的思索却并没有停止。 无限之战,这就是无限之战吗? 罗天此时可以明白的是,这就是万季安的动之规则和杀人者的自杀规则在相互碰撞,继而产生的连锁反应,当规则力作用于对手身上,继而触发对手的反作用力,而反作用力并或许因为强弱的缘故不能直接制衡规则力本身,所以需要依靠其他媒介来增强反作用力的效果,通过其他媒介的触发来达到增强效果。 这场战斗如何才算是结束? 罗天的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他不知道,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很快,罗天只能凭借自己思维的瞬间来捕捉一个个目不暇接的画面,但当他的思想成型产生了一个完整画面的同时,现场充斥的规则力和反作用力却在这一刻消失了。 因为战斗结束了。 追兵全部死于非命,几乎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他们要么是因为自己动了杀意而引动了杀人者自杀规则的触发,要么就是因为“心动”的缘故而导致万季安动之规则的触发,又或者是因为杀人者自杀规则触发之后的反作用力产生的“动力”效果而受到了波及和牵连,又或者是因为万季安要化解杀人者强悍规则力不得不运用“风力”之规则来产生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一环扣一环,可以说在这还不到一分钟的战斗中,两人心中早已是经历了千万个轮回,又像是某种通过内心映像所投射出的虚拟战斗一般,在旁人毫无意识之下,已经经历过各种生死。 而这一刻,当作用的规则力和反作用力失去了触发的媒介——也就是身后的那群追兵时,结束了。 “你又变强了。”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杀人者淡淡的说道,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不好,先是罗天,然后是杀人者,万季安虽然并没有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太大的威胁,但看着敌人在慢慢的成长终归是不太好的事。 杀人者没有说话,而是轻描淡写的伸出左手将自己肩头那触目惊心的已经露出半截骨头的伤口给抚平之后,将目光最终放在了罗天的脸上,微微一笑说道。 “若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88 同路人 五个人,五种截然不同的经历与心情,坐在了一起,各自说起别后所发生的事,当罗天从杀人者的口中得知他早在断魂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可以挣脱万季安的束缚时,罗天心中很矛盾。 倘若当初在断魂崖的时候杀人者能够相助自己一把,或许不仅仅是云袖,哪怕是神医也能够活下来,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罗天知道他不能要求别人做什么,哪怕是杀人者也是同样。 万季安没有说话,因此经历大多都由罗天来转述,只不过在转述的过程中罗天一直都感觉怪怪的,要知道他并不是和杀人者分开就和万季安一起狼狈为奸的,毕竟他们两之间的矛盾仇恨也不少。 但很多时候就是如此,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如今罗天和万季安走到了一起,作为杀人者来说,不管之前他或者罗天为对方做过多少事,但如今的他也只有两种选择,接受现状亦或是离去。 最终,杀人者选择了接受,接受并不代表着他和万季安之间尽释前嫌,而是他尊重罗天的选择,从这个角度来说,罗天又为何不能尊重杀人者的决定呢? “如此说来,你们今后在这中天界是寸步难行了。” 当罗天讲述完所有可以说的事情后,杀人者如此总结道,关于这个结论罗天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毕竟命天教的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不管是不是因此涉及到曲家,当万季安选择了师童跟前做出任何“无礼”举动的时候,他就已经背离了“信仰”。 自古以来,狂信徒都是最可怕的。 “哼,只要天衡不能离开命天教,我有何可惧?” 万季安似乎对于这种需要逃命才能换得生机的说法有些不屑,遂出言反驳道,不过他的话却是让罗天和杀人者都同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万季安闹了个没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逞口舌之利不是他的性格,只不过当面对杀人者的时候,他终究还是会本能的升起战斗的欲望。 “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闻。” 杀人者突然开口说道,如果说之前罗天在交代自己如何跟万季安走到一块的时候感觉很怪,那么这个时候这种怪异的感觉就显得更浓厚了一些。 毕竟以常人的想法来看,杀人者即便会尊重罗天的决定,亦或是出于他和罗天之间的道义之交而暂时和万季安之间停止干戈,但却绝非会为了敌人的立场和处境去设身处地的想方设法。 但如今杀人者在做的分明不就是这个吗? “你的传闻早就过时了。” 杀人者还没说完,万季安就打断了他的话,而当杀人者有些疑惑的时候,万季安本想解释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向了一旁的赵蒙,犹豫了一下说道。 “师兄,还是你来说吧。” 罗天听得这句师兄,联想起这一路上以来万季安做事说话时对待赵蒙的态度,让他不禁更加好奇这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了。 “我们所见到的这个天衡很有可能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天衡。” 赵蒙的话一出口,首先愣住的就是罗天了。 “这不可能,我亲眼见过他,他……” 罗天本能的出言反驳,话说一半却又无从反驳,他扪心自问自己对师童又有多少了解了,难道说那略带慈祥和关照神态的三言两语就能够感化罗天的内心吗? “他怎么?” 万季安不屑的看了罗天一眼,追问道,这一刻罗天自知自己人微言轻,说什么也不值一提,只能摇摇头让他们继续说话。 万季安没有去理会罗天眼中的失落,随后赵蒙继续说道。 “据我多方查证,现在的这个天衡很有可能是另外的一个人,至少并不是纯阳当初亲口钦定的那个命天教最高指导者。” 赵蒙的话让杀人者也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的反应不如罗天那么剧烈,但内心对此保持怀疑的心至少也占据了七成,况且他本来就和万季安有私人恩怨,赵蒙说的话能够让他信服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你是何处查证的,倘若这个天衡不是纯阳的徒弟,这么多年的命天教观礼大典岂能不露出马脚来。” 杀人者的反驳让罗天心中一阵纳闷,不过很快鬼话就对罗天所不知情的一些中天界隐秘之事做了解释。 “命天教的观礼大典可不仅仅只是信徒们前来朝圣那么简单,还必须要依靠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所拥有的人族秘法向上一代命天教宗主传达天谕,以期获得最高认可,这个仪式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据说在人族的历史上就曾经发生过冒名顶替之事。” 听了鬼话的话后,罗天的心中就更加疑惑的,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赵蒙所想要传达的意思难道是…… 正当罗天抬头,却正好迎来万季安那神秘的笑容,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怀揣着一份警惕和明了。 对罗天而言,万季安时刻都在观察和监视着自己,他监视自己的用意很简单,就是因为在罗天身上所拥有的神族血脉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而且罗天在“释道”一途上所展现出的超凡悟性也让万季安很有兴趣。 释道者一途除了修炼和融合规则外,也有机会去探听到更多从上古传下来的隐秘之事,这些隐秘之事不都只是传闻那么简单,其中也隐藏了很多的秘密和线索,当然了这千百年来真正挖掘出其中线索和秘密的只是极少数。 人对知识的获取除了和悟性有关外还跟经历有关,人在某个年龄段上即便知晓一些很重要的秘闻,但也不会对此产生多少好奇心,甚至是被清扫到意识的垃圾箱里而不去关注。 但是很多时候,万季安却能够在罗天的身上察觉到一种和他年纪不符的人生智慧和非凡感悟,这就好比你拿着一串能够挖出无穷宝藏的神秘符号给一个小孩子,或许在孩子的眼中这串符号还没有一堆零食能让他产生兴趣一样,但是这样的兴趣偏差却并不会发生在罗天的身上。 在罗天和体内宿主们交流的时候,罗天的神态也会在不经意之间完成失神、出神、回神这样一个感悟的过程,而万季安便是在捕捉罗天神态间的这样一个过程。 89 从来处来 夜半时分,罗天待得曲念怡睡下之后,这才开始聚精会神的打坐,准备修炼规则,不……应该说是修炼规则之漏洞。 在命天教的时候,师童曾经说过,大多数漏洞并不是规则本身就拥有的,而是人为赋予的,甚至在更早前鬼话也说过相似的一段话,罗天入门释道者一途时间尚浅,对此却并不是十分的明了。 但昨天一战却给了罗天更多的感悟,应该说昨天万季安和杀人者之间的那一番过招,让罗天对于规则有了全新的认识。 万季安的动之规则随着他的实力提升可以借由调动更多和“动”有关的概念去攻击敌人,行动、风动、心动、甚至到了最后能够让万季安运用一切和正在进行当中的动名词有关的一切概念,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要知道“动”存在于任何地方任何领域,一个呼吸一次心跳一个念头的产生都是一次动作的展开。 但万季安昨天却完全被杀人者给针对了,而原因就在于杀人者的自杀规则,如果说昨天的罗天对于自杀规则的理解全部是来自于“自杀”二字本身,或者说在昨天罗天的认识中,杀人者的规则就是自杀规则,那么今天的罗天对此就有了全然不同的感悟。 杀人者的规则当真是自杀规则吗? 并不是,毕竟罗天很清楚杀人者只能感悟自己的死,而他人的死并不在他所感悟的道的范畴当中,但昨天杀人者却可以借用追兵的死,甚至是山神庙的毁灭这种物质的消亡来反击万季安,这说明杀人者已经修炼出了和自杀无关的其他的一些与死有关的规则,更进一步来说,他人之死便是杀人者自杀规则的漏洞。 那么,罗天自己所修炼的漏洞规则的漏洞又是什么呢,倘若要让他自己来为这份规则强加上一个漏洞又该是什么呢? 乍眼一看,似乎漏洞的漏洞就应该是规则本身,但罗天却很清楚漏洞可以作为破解规则的反制手段,但规则本身却并不能作为制造漏洞的出发点。 罗天在悟道的时候,宿主们都很安静,尽管他们各自的心中都对释道有着很多的经验感悟,倘若将这份感悟告诉罗天,或许能够让他少走很多的弯路,但实际上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一瞬间的变故,从别人那里学到的东西永远也无法转化为自己在一瞬变故发生之时的应变之策。 在罗天的认识中,规则分成三个阶段,从弱到强分别是规律、法律以及原则。 被雨淋了会着凉,被太阳暴晒久了人会晕眩,这便是规律,规律的约束力最低,破解起来也最简单,下雨天打伞,天气炎热去游泳,这便是对规律的破解之法,所谓有法便有破便是如此。 法律具有很强的约束力,不管用怎样的方法,如何变通,或者是南辕北辙,敢于触犯法律的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这个世界上触犯法律的人比比皆是,有一分利便有人敢用触犯法律的方式铤而走险,在罗天的了解中,那些派门中的叛徒,那些敢于在城中杀人的人,内心都源于此,或者也可以这样说,法就是对道的一种约束,一种表现,一种延伸。 原则又是什么呢? 简单来说,原则就是自己给自己内心划下一条线,然后告诉自己不能逾越过这条线,规则又有着另一个解释,那便是人心对于认知这个世界的尺度,而人心的尺度便是原则,神性为了那个誓死捍卫的秘密而沉湎,这便是原则的力量了。 那么,原则就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吗? 并不是,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但原则这东西大多都深藏在不同人的心中,除了命天教那位最高指导者外,谁也无法洞察他人内心的秘密,自然也就不可能会知道原则所在了,即便是万季安也洞察不了,那么倘若一个人破坏了自己的原则,谁又知道他破坏了呢? 想到这里,罗天渐渐的诞生了一个灵感,原则或者说规则的漏洞便是谎言。 人内心的原则是不会变更的,哪怕是最卑鄙无耻的小人也会有自己的原则,只是外人无从去分辨罢了,原则的破绽之于规则的漏洞其实是一个意思,人用说谎的方式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缺陷,就是一种规则的漏洞。 想到这里,罗天渐渐的明了了。 修炼规则的过程极为漫长,悟道是一回事,该如何把非单一的规则融合在一起,形成规则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修炼水之规则的释道者去修炼火之规则,并不是想要借此修炼出水火之势,而是借由火势来助长和引导水势,那么在修炼水之规则的释道者心中,火就是水之规则的漏洞,也是进一步强化和完善水之规则的媒介。 时间流逝,天渐渐泛白,又是新的一天,万季安第一个醒来,当他看到罗天闭目的模样便知道他正在熔炼自己的规则,对此他倒是没有发出任何不屑的讥讽,而是站起身来,去往了周围的方向。 第二个醒来的是赵蒙,赵蒙和万季安的关系微妙而又神秘,但表面上他们两确实是师兄弟关系,所以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第三个醒来的是杀人者,当他看到罗天的模样时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也并没有上前去打扰罗天,他是新加入的,虽然不知道能在一起呆多久,但既然他有自己的意图和决心,那么这一切都不该是任何人有资格去指责的。 天完全明亮的时候,曲念怡也醒了,她看到罗天的眼神中很柔和,并不仅仅是因为罗天将她从那个冰冷的牢笼中“掳走”的缘故,而是在这样的一个队伍当中,唯有罗天是她真正可以依赖之人,或许弱者的同盟便是源于这样的一份内心。 曲念怡拿起被单轻轻披在罗天身上,却不想罗天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微微一笑,曲念怡报以同样的微笑,近距离的两个人虽然有一些话想说,但是在这个亡命的季节里,言语只能留存在各自的心中。 今天是前往葬龙谷的日子,这个行程是万季安定下的,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去问过万季安究竟想要做什么,对他们这一行人而言,虽然各自心中的想法都不同,但却因为一些颇有渊源的缘故而走到了一起,这份渊源又能对未来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90 故事的开端 葬龙谷,这是罗天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上一次的经历可以算得上是惊心动魄了,罗天走在通往葬龙谷的路途上,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仙子。 仙子是风葬天下的仙子,但在罗天的心中,她也是一位仙子,当时的那种情况,可以说倘若没有这样的一位“献身”的仙子,罗天根本就撑不了多久,他的心态杂乱无章了,抗不了那八十一万怨灵大阵。 今天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罗天的心态不同了,对释道者的路认识的也不同了,但唯有一点是永恒不变的,那就是他对死亡的恐惧。 “你怎么了?” 路上,曲念怡走在罗天的身旁低声问道,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从未和除了罗天以外的其他人打过交道,即便是万季安对她说了什么,她也只是闷头去做而从来不眼神相接。 “没什么,这个地方我来过一次,对我来说这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罗天的话让曲念怡微微一笑,葬龙谷的事情罗天有对云袖提起过,自然也传到了曲念怡的耳中,不过罗天却并没有去说起过自己蟠龙道的出生,毕竟对罗天而言,他最想抹去的一段经历便是蟠龙道的记忆了。 在一个月以前,罗天偶尔也会去想,陆嫣然过的好吗,一定是过的不好的,毕竟她那样一名弱女子只能成为他人的禁脔才能活下来,而丁鹏显然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但到了昨天,即便罗天会想起这个女子,但却已经不会再产生任何感情上的亏欠了,不管陆嫣然过的如何,好与不好,这都不是他罗天有资格去过问的,倘若说当初在蟠龙道山脚的那一幕,罗天为了她做了点什么,是否今天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 毕竟当初罗天也能够在危急时刻借用魔族秘法,或许有那么点希望能够击退丁鹏。 “我知道啊,云袖曾经说过,你也在场的,云袖真是变了好多,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安排,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改变她。” 提到云袖,曲念怡的神色有些低迷,如今的云袖应该还留在曲家,肚子里孕育着一个不知道未来的婴儿,或许曲家并不会对她如何,就算不念及亲戚的情分,至少师童应该也不会让曲家为难云袖的。 但是在那个冰冷的牢笼里,她身为一个外人又怎么会过的好呢? 曲念怡回想起自己的童年,仿佛就像是未来将要印证在云袖的身上一般,越想越是觉得伤感,而越想就越发的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极为扭曲的幸福感,以至于让她看向罗天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 “再往上麻烦就来了,各自顾好自己吧。” 万季安的话打断了个人的思绪,赵蒙和杀人者自不必说,而罗天此时看向曲念怡,心中却有些担心,对曲念怡拥有规则的想法不过只是猜测而已,倘若她并没有修炼过规则,那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对她的伤害将会是致命的。 “罗天小子,放宽心吧,葬龙谷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魔能的话让罗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倘若念怡没有修炼过规则,自然就感应不到规则冲突了。 想到这里,罗天当下也加速了步伐,跟上了前面三人。 几乎快要来到上一次罗天遇难的岔路口的时候,万季安停了下来,平静的脸庞上升起了一丝警惕,一旁的赵蒙此时也摆好了准备迎接敌人的姿态,不过杀人者却是云淡风轻一般的继续向前,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人的踪迹,看到这一幕,万季安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也放弃了无谓的警惕,继续迈开了步伐。 “他们怎么了?” 曲念怡有些好奇的问道,罗天此时也笑了,看样子这两个人并没有化解彼此的敌意,反倒是无时无刻都较起劲来了。 越过岔路口,往前的道路罗天就完全不熟悉了,不过看样子,万季安带他们所走的应该是相对安全的一条路,这一路上,罗天也试图去感受过周围的气流以及那八十一万怨灵所导致的规则冲突大阵,但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这让罗天有些纳闷,难道说他们真的走在了一条康庄大道之上。 “哼,倘若到了今天你还会被那八十一万规则冲突大阵所迷惑,那就算我看走眼了。” 魔能无情的嘲讽让罗天明白了过来,规则冲突其实就是规则漏洞,叫法不同而已,规则漏洞有天然的也有人为的,但不管是怎样的漏洞都是根据规则力本身所拥有的力量而来的,力是相互的,规则越强漏洞也就越大,但对于一群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怨灵来说,他们的规则力早已消失,只是因为八十一万这个数字太过于夸张和恐怖,否则就算比罗天还弱的释道者也不会感应的到。 “罗天,你错了。”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妖灵的声音响起,这让罗天好生纳闷,自己理解错了? 不过很快,他就从赵蒙的脸上察觉出了一些异状,而后就恍然大悟。 的确,规则力虽然消失了,但规则和漏洞仍然存在,释道者的规则就是天地规则,是人心意识对这个世界的感悟,世界还存在,规则就不可能会消失,倘若有一天万季安也死在这葬龙谷了,那他的动之规则也将会永恒的留存于此。 其实从进入到葬龙谷开始,万季安、赵蒙、杀人者三人就一直在用自身规则来抗衡这里的规则冲突大阵,这里遗留下来的八十一万种规则绝对不带重复的,是的的确确的八十一万种,这么多规则留存于此不知道多少年,相互之间的规则冲突早已构成了某种平衡,而外人的进入则是打破了这个平衡,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一样。 规则冲突便是规则漏洞,而且有很多漏洞还是不知名的漏洞,毕竟经历的多了对哪怕不是自己修炼的规则也应该有一定常识上的了解了,但无论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漏洞却永远也不可能被释道者所完全了解。 这些漏洞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到了万季安等人的身上,也开始和他们各自所修炼的规则进行冲击、冲突,毕竟万季安等人的实力还并没有达到师童的地步,即使他们达到了师童的境界,难道就能完全免疫这里的规则漏洞了吗?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好奇,为何能够让万季安、杀人者都需要用实力抗衡的力量,但自己却丝毫也没有感受到呢? 91 南朱雀神龛 每往上多走半里路,众人的实力就每下降一分,逐渐靠近葬龙谷南朱雀神龛的位置,众人行进的速度也就越慢。 但这样的感觉对罗天而言却是不存在的,从进入八十一万规则冲突大阵到现在他连一点感觉都没有,更不要说用规则来与之抗衡了。 至于曲念怡,她几乎就和罗天一样,什么异样也没有,而罗天看到她,当初以为她已经将规则融入到灵魂深处的想法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话是万季安说的,众人此时都停了下来,赵蒙甚至在停下来的时候感到一种自身体上传来的千钧之力坠落的感觉。 众人停下休息,万季安的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是南朱雀神龛的位置所在,不过距离此地应该还比较遥远,上一次万季安是和风葬天下的人一同来的,人多的优势就在于力量所能够展开的阵型大,以风葬大阵的空间优势来抗衡此地的规则冲突大阵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罗天,这是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魔能的声音响起,其实到了这会不用魔能多说,罗天也早已明白,这个时候的确是杀掉万季安的最佳时机,而且这样的时机恐怕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机会的到来往往是千载难逢的,但人能够把握住机会的可能性却很低,很多时候,当局者迷是一个最好的解释,但罗天体内的三位宿主却能够打破这层迷雾做到旁观者清。 万季安的实力眼下已经被严重的压制或者削弱了,按照罗天的估计,目前万季安恐怕尚且能够维持三成左右的实力,即便这三成左右的实力仍旧带有他至少六级释道者对规则的理解,但在罗天漏洞规则和魔族秘法的双重攻势下也有一战的实力。 “罗天,做与否你自己决定,但你应该明白,越靠近南朱雀神龛,你的机会就越渺茫。” 魔能眼见罗天一直没有行动,遂又再度出言提醒,关于这一点,罗天也同样明白。 越往上,万季安实力的削弱也就越严重,但是南朱雀神龛却是一个未知的变数,万季安宁愿顶着如此压力甚至不惜和曲家结下梁子也要得到南朱雀之火,证明这东西对他的实力和规则有着莫大的好处。 “走吧,继续赶路!” 正当罗天思索之际,万季安开口了,思考和犹豫的过程是漫长的,但对于万季安而言,显然他不会给罗天这样的恰当时机。 众人继续前行,又行了一段路程,罗天已经能够听到自赵蒙口中发出的那沉重的呼吸声了,看样子到了这里已经是赵蒙——这位风葬天下掌教的极限了。 那么,万季安和杀人者的极限又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心中好奇,万季安的动之规则是否也能够牵动这里的八十一万种规则的“震动”呢,而杀人者的自杀规则是否也能够化解来自于怨灵那已经不存在的攻击呢? 但这样的思考是毫无意义的,至少罗天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破解这两人所拥有的真正的规则,即便他已经算是和万季安数度交手了,但紧紧是一个风之规则,一个风语者之规则,甚至加上一个死亡的风语者规则,也不过万季安所掌握的规则之万一。 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除了行动、风动、心动外,他究竟还掌握了怎样恐怖如斯的动之规则? 其实当罗天的思想延伸到这一步的时候,体内宿主们就知道罗天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不管眼前这个机会有多么的千载难逢,他也不会动手的。 终于,在机会的稍纵即逝和漫长的犹豫和思索过程当中,他们来到了葬龙谷的南朱雀神龛所在,不过映入罗天眼中的却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一片熔岩淹没的火场,反而是一座根本连朱雀形态都看不出来的石头堆。 “这就是南朱雀神龛?” 罗天出言问道,万季安和赵蒙不予理会,倒是杀人者给了罗天一个回答。 “不要被眼前所见迷惑,所谓的南朱雀神龛不过只是世人对遗迹的一种称呼罢了,你要说这里只是一个茅厕也是可以的,名字无所谓。” 杀人者的话顿时就让罗天迟疑了一下,而一旁的曲念怡倒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关于这个南朱雀神龛,最初罗天是从体内宿主们那里听来的,他一直以为即便比不上命天教那样的圣地,也该是神圣庄重肃穆的所在,却没想到在杀人者的口中说来不仅不值一提还如此粗鄙。 罗天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却是明白,万季安冒着被人包饺子的危险跑到这里来必然有他的目的,说不定…… 这一刻,罗天的脑海中升起了“清微妙法”这个名字,随后鬼话帮罗天做了补充。 “离日烈丹火。” 对了,就是离日烈丹火,罗天此时也回想了起来,当初第一次来到葬龙谷时,那位仙子在神情恍惚之际被一个怨灵附身,他口中所念出的清微妙法当中便有这门功法的名字。 “不过罗天,清微妙法的确不假,不过关于南朱雀神龛的传说却也有很多个版本,这葬龙谷中的事你还是问妖灵好了。” 鬼话的话此时也引出了妖灵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当初我殉身于此的时候,从未听说过葬龙谷有南朱雀神龛。” 鬼话和妖灵的话让罗天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为何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竟然能够说出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万季安走到了那几个石头堆的跟前,随后俯下身去,将手伸入到了石头缝里面,而就在这一刻,一阵昊光四射,几乎将整个葬龙谷映照的跟白昼一般,让罗天等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这是……” “不好!” 罗天目不视物,但体内宿主们的感知力却并无障碍,当这一幕发生的同时,魔能和鬼话的声音同时响起,鬼话自然是被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所震惊,而魔能想的自然就是如此昊光四射的一幕定然会被身后的追兵所看到,此时他们众人实力受到压制,局面恐怕会变得非常微妙。 一和十的差距并不大,但一百和二百的差距就很大了,当双方实力完整的时候,万季安和敌人的实力就宛如一百和二百的区别,但当双方实力都打个九折之后,实力的差距也将会被无限的削弱。 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92 昊天神光 “这是什么?” 昊光让所有人都难以睁开眼睛,无法看到此时此刻万季安所身处的位置和正在进行的举动,赵蒙此时猛地开口,语气中明显充斥了焦虑不安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惊恐。 听到这个声音,罗天的心中那是一片雪亮,看样子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相互利用而已。 “罗天,万季安在吸收这道光芒。” 体内宿主们通过感知力将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传达给罗天,罗天闻言心中也同样一震,万季安在吸收这道光芒,他想要做什么? “罗天,这些光芒中似乎充斥着一道陌生的强大气息,不过我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罗天极少听到鬼话犹豫的言语,不过“强大气息”这四字却还是让罗天的心中一动,当下问道。 “是某种规则力吗?” “不全是,似乎的确有规则的痕迹,但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认识的那种规则。” 鬼话回答道,罗天此时心中的思绪快速流转,眼前的这道光芒究竟是什么,是那种可以闪瞎人眼睛的夺目炫光,又或者是刺眼的太阳光通过某种方式聚焦而形成,不对……都不对,这并非是透过媒介汇聚而成的非自然光,这就是—— 自然光! 罗天此时心中的震惊更甚,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是念怡,此时的曲念怡同样也是目不视物,在这个地方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罗天了。 “罗天,是你吗?” 曲念怡低声问道,罗天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嗯”了一声以示鼓励,此时他内心虽然恐惧大盛,但彷徨犹豫的心态却仿佛也因为这种相互扶持的感觉而被冲淡了一些,他当即说道。 “念怡,抓紧我,我们过去!” 罗天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想要触摸到那束光,仿佛那束光就代表着希望和完美,就象征着力量的源泉一般。 “好。” 曲念怡此时用双手紧紧抓住罗天的手臂,整个人也贴了过来,温度的传递让两个人的心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再彷徨,仿佛因为身体的另一半而充满了力量一般。 罗天在宿主们的指引下渐渐的朝着那束光的位置靠近了过去。 “罗天,你考虑清楚了,连我都不知道那束光到底是什么,贸然过去危险难料!” 鬼话虽然很清楚他改变不了罗天的行动和意志,但也将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告诉了他,不过此时魔能的声音响起。 “罗天,我好像从这束光上面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神光。” 神光? 刹那间,罗天想到了神性,而就在此时,突然间罗天听到了万季安的喊声。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万季安的声音是直接通过风动传递到罗天耳中的,听到这话,罗天心中再无怀疑,果然,是神光,万季安是打算用这一束光引出自己体内的神族血脉。 但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罗天不解,但此时他的行动却已经决定了,就在罗天一步步朝着光芒发散的方向而去的同时,突然间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没想到,昊天神光竟然就在葬龙谷!” 陌生的声音,让罗天脚下的步伐略一停顿,但很快罗天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自己的前方传来,那是万季安的声音。 “没想到你也来了,不过就算你来了又能如何呢,在这个地方你的实力恐怕也剩下不到一成了吧。” 万季安认识这个人,但是从万季安那沉着的声音当中却让罗天品味出一丝不同的味道出来。 平日里的万季安很少会有这种沉着冷静的时刻,大多数时候他对于任何人事物都是不屑一顾的,倒不是说他看轻了这天下人,而是在实力、智慧双双匹及的前提下,万季安的确有足以傲视这人间的资本。 但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却带有一种警惕和面临真正危机的戒心,很显然,来的这个人是一个连万季安都不敢小觑的狠角色。 “一成足以杀掉你们了。” 来人说完便动手了,他的攻击并没有直接朝着万季安而去,毕竟万季安就在那道所谓的昊天神光的旁边,来人不敢贸然出手,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问题,所以这一击他是冲着正在缓缓靠近神光的罗天和曲念怡去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罗天想要和魔能交换意识来发动魔族秘法已经来不及了,当罗天已经做好闭目等死准备的一刹那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哦,杀人者,想不到你也在此,不过你以为你的自杀规则就是天下无敌的吗?” 来人语气轻佻,在这片目不视物的昊光笼罩范围内,他能够察觉到万季安的所在依靠的是某种类似于“心眼”的秘法,而并非靠的是他的眼睛,所以他之前并不能觉察到杀人者的存在,至于罗天和曲念怡则是因为处在行动过程当中,脚步声被来人感知到了而已。 “扭曲规则,你是马骁!” 杀人者接下对手的规则攻击,脸色一变,已然明白了对手的身份,而与此同时,罗天体内的三名宿主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马骁,竟然是他!” 罗天此时没有去询问来人的身份,只是听他们的语气便知道来的绝非他能够战胜的对手,就算眼下对方被削弱了九成实力,但剩下的最后一成也足以秒杀他了。 “啊……” 一声自喉咙里传来的如血涌一般的痛苦声响起,声音就发生在了罗天的身旁,那是杀人者的声音,这是罗天头一次听到杀人者受伤的声音,即便是三度面对万季安,杀人者也从未败北过。 罗天此时才真正震惊了,他伸手想要去触碰杀人者,耳边却再度传来了万季安的声音。 “白痴,还不快点过来,不要让杀人者白白牺牲!” 万季安的声音惊醒了罗天内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不定的杂念,杀人者死了,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求生的意志在死亡恐惧的驱动下蹿升到了最高点,借着杀人者的阻挡,罗天朝着光芒发散的位置又靠近了一大步,而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身躯倒地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罗天的心慢慢的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知道杀人者死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 93 阻挡 “再往前一步,死!” 正当罗天抬脚迈步的瞬间,声音传来,硬生生的止住了罗天的行动,这一刻的罗天除了内心无尽的恐惧外,更有一种杀人者身死道消的莫大悲伤,他不愿意相信杀人者就这样死了,更不愿意相信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对了,就是这样,别动!” 来人透过心眼,看向罗天所处的位置,尽管罗天距离那昊天神光只有一步之遥了,不管万季安为何让他去接触那束光芒,此时此刻罗天都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来人锁定了,连杀人者的自杀规则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罗天,马骁所拥有的是扭曲规则,这种规则并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对杀人者这样的释道者却有着另类的加成效果。” 魔能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心中一怔,脑海中乱糟糟的心绪这一刻开始重新聚合,当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所正在上演的这一幕时,脑海中渐渐地有了新的领悟。 扭曲规则,不管是扭曲时间也好,扭曲空间也好,又或者是扭曲性格,扭曲精神,扭曲天地间一切能够被扭曲的有形无形之物,在于被扭曲之物本身的不稳定性。 扭曲和撕裂不同,撕裂有层层剥离的含义,想要撕裂一个物质唯有先透析其物质的本质才有撕裂的可能,相较于规则而言,倘若无法知晓规则其本身所拥有的原理,就无法破解规则进而伤人。 扭曲无需透析物质的本质,在于依靠外力来强行破坏物质本身,就好比破阵一样,撕裂的前提必须是破解阵法,而扭曲则不用破解,而是直接破坏。 想要达到扭曲本质的效果,其实并不需要太过强大的力量,因为外力除了刚力外,还有巧劲。 杀人者的自杀规则便是如此,自杀在于杀人者对自身死亡的领悟,这是杀人者的道,只要杀人者的意志够坚定,那么就没人能够杀的了杀人者,至少无法从意识本身去粉碎杀人者对生命和死亡的认同,也就是说,任何一切想要作用于干扰杀人者意识的外力在强行突破自杀规则这一方面都是行不通的。 但是,杀人者的自杀规则并不是完美的,罗天至今还没有见到过真正完美的规则,本源规则就是最完美的吗,并不是,因为本源规则毫无意义,一个数字一个没有特别代指的名词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人不可能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名词来解析道的含义,必须要将数字代入公式或者给名词赋予一个实际含义才能进行悟道的过程,只要有了公式,有了含义,那么规则本身的破绽也就存在了。 杀人者自杀规则的破绽就在于两个字,生命,如同当初罗天所想到的那个生命的含义一样,活了五万年的人能够明白长生不老的意义吗?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而下一刻他放下了自己抬起的右脚,继而在无视来人威胁的前提下继续迈出了他的左脚。 “好胆量,那就死吧!” 来人眼见威胁对罗天无用,冷笑一声当即出手,与此同时,罗天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狂乱,这股狂乱不安的躁动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撕裂的自己的身体,但是在撕裂还没有真正形成伤害之前就消失了。 “你……竟然能够抵挡我的扭曲规则?” 来人感应到自己的力量在罗天身上消失的刹那,终于是变了颜色,在这个地方,所有人的规则力都被削弱了九成有余,倘若换在别的地方,即便罗天能够明了规则本身的含义,但他的实力和肉体难以抵消强大的规则力侵蚀,仍旧只能注定死亡一条路,但在此时此刻,面对无限削弱到几乎只剩下“本源”的规则力,只要能够破解敌人的规则,那么所剩下的规则力也难以对罗天造成任何伤害了。 杀人者为何破解不了扭曲规则? “放心吧罗天,杀人者可没那么容易死掉,扭曲意志虽然严重的削弱了杀人者内心的坚定,但即便杀人者的自杀规则被破坏,想要在这个地方彻底毁灭掉一位六级释道者的肉体的本身,还是难上加难的,我想着中天界恐怕除了那位天衡尊者,应该还没人能够做得到。”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罗天内心最后的那一丝担忧也消失了,杀人者没死,只是因为新伤和旧患的叠加,以及现场难以用规则修复自身创伤的缘故,所以才造成了假死现象。 罗天眼见对手无法再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之后,迈开的步伐再不停留,距离那昊天神光又更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数突然发生了。 一直紧紧抓住罗天手臂的曲念怡突然惨叫一声,几乎坐倒在地,罗天也差一点没能稳住身形,随着她一同跌倒,而当罗天强行定住身体的同时,内心的愤怒顿时升起。 “小娃儿,你的实力虽弱,但能够破解我的扭曲规则的确着实让我感到意外,在这个地方我虽然奈何不了你,但你身边这个女娃儿又该当如何呢?” 眼见来人对曲念怡出手,罗天退后一步,护在了曲念怡的身前,这让他距离那昊天神光又边远了几分。 “罗天,没用了,扭曲规则直接作用于对象的意识,就算马骁的规则尚且不能突破肉体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但想要杀掉那女娃儿却是易如反掌。” 妖灵的声音让罗天心中一沉,其实他在明白了扭曲规则之后就很清楚这种规则对人的精神和意志所能够造成的巨大创伤,连杀人者都难以抵挡的规则,曲念怡这个凡人又如何能够抵挡呢? 但罗天此时却有着必须要守护的信念,尽管这一刻的他尚且还无法明白什么才是誓死需要捍卫的秘密的根源,但行为上却已经没有偏差了。 “哦,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怜香惜玉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两黄泉路上同行吧。” 来人语气抑扬顿挫,轻佻无比,言辞间戏谑之意浓烈,正当他打算再度出手的时候,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 “姓马的,在我面前你还敢如此放肆?” 万季安的声音响起,让罗天担忧的心得到了一丝缓解,尽管他和万季安是敌非友,即便同行一路却也是各怀鬼胎,相互利用的心思更多一些,但凭借万季安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和智慧,确实是罗天生平罕见的不世之材。 “万季安,你确实很强,但你的动之规则需要引导媒介才能拥有攻击手段,这便是本源规则的弊端所在,而在这个地方,你所能够施展的规则力又剩下几成呢?” 来人对万季安的实力十分了解,相比起他能够直接扭曲精神和意志的能力而言,万季安的动之规则直接在伤害途径这一方面的确要弱化的更多。 万季安没有说话,他自然很清楚这其中的原理,不过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罗天开口说道。 “万季安,倘若你相信我,我两联手,就在这里杀掉他!” 94 真正的实力 罗天口出狂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而这句话的冲击对万季安来说最为强烈。 信任是一种美德,但信任的基础是利益、实力、追求乃至人本身的修养、思想境界等多个概念作为前提,没有这些前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非常淡薄的,特别是万季安这样的人,即便他愿意就某件事上信任罗天,但他会为了这件事而思考的东西倘若罗天的思想和修养达不到那么合作的高度,就算最好的结局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智者的世界都是孤单的,孤单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想得太多,相对简单的人才能拥有更多的朋友,智者相互之间的角逐和竞争是无意识存在的,当竞争和角逐上升到了某种高度之后,渐渐的就脱离了原本的人群,也渐渐的变得不再拥有朋友了。 万季安有没有朋友罗天并不知道,但他相信万季安肯定有过朋友,毕竟人不可能生下来就无比聪明,总还是要有一个成长过程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万季安曾经有过朋友,所以他才会了解到自己从拥有朋友到失去朋友所经历的一切心路历程,而这样的心路历程则可以作为一种参照物,用以今后一切可能会交到朋友的事件当中。 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看似已经到了必须要合作的地步,但其实罗天和万季安都很清楚,这种时候合作只是互相伤害罢了,因为他两之间天生就不存在任何的信任关系,也可能会产生任何的友情,倘若能够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也不要让平淡的关系被不断抗拒和想要摆脱的意识所冲击。 但在这个时候,罗天还是提出了合作,并且提到了“信任”这个词,万季安不可能信任罗天,一如罗天永远也不会信任万季安,一句话一个行为都会在两人的心中产生不同的想法,继而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哪怕是如今罗天实力太差,受制于人,但人之所以为人便在于此,不断反抗现状继而积极向上的天性是永远不会被磨灭的。 “信任,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的笑话了,万季安,你相信他吗,你信任他吗?” 听到罗天的话后,来人的反应似乎更加的强烈,但同样的感受也同时传递到了罗天和万季安的心中,是的,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信任,倘若真的选择放下一切信任了,那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这种人格上的侮辱其实就等同于对他们所行走之路的侮辱。 富豪会信任乞丐吗? 乞丐说我仇富,我也不觊觎你家的钱财,同样我也安于现状,富豪会相信吗? 富豪不会相信的,不管这个乞丐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不可能会存在于信任的基础,因为富豪和乞丐就是天地不容的极端存在,或许有人会说,倘若这个乞丐足够有智慧呢,抛弃掉金钱的差异,是否两人也能消除隔阂? 这同样也是不可能的,对富豪而言,倘若智慧是创造金钱的源泉,那么反过来乞丐却不能用智慧创造财富的话,更是强烈的价值观上的巨大差异。 万季安没有说话,罗天也没有继续追问,但紧握住曲念怡的手却在一点点的感觉到冰冷,那是曲念怡的生命在悄悄的流逝,或许下一刻她就要不行了,但为何对方没有直接动手,显然也是有更深一层的考虑的。 曲念怡是罗天的牵绊,倘若没有了这个牵绊,那罗天将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不管他去到哪昊天神光之前会发生什么,这都不是马骁愿意看到的,因此他没有立刻要了曲念怡的命,以此来拖延时间寻找新的出手时机。 这个道理罗天又如何不明白呢? 可惜的是,他终究和万季安不是一路人。 不过…… “万季安,那我们不谈信任,只求合作,杀了这人之后我为你做一件事,一件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做的事,哪怕是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我都会去做的!” 罗天突然说出了一句话,而这句话让万季安坚定的心动摇了,什么样的缘故会让罗天做出这样的让步,这一刻万季安的脑海中倒是的确产生了一个念头,而下一刻他说道。 “成交!” 终究和万季安这样的人谈信任是没用的,唯有利益才是他两之间能够沟通的桥梁,而在此之前,罗天无法给予万季安任何利益,所以他只能被利用和支配。 万季安和罗天联手,马骁的眼神一冷,寻思着这两人会如何联手杀他的同时,也在寻思着退路,罗天对马骁而言是一个未知的变数,实力弱小却能够从本源上破解他的扭曲规则,在这个地方,马骁的确不敢掉以轻心。 万季安没有犹豫,他动手了,在这个时候万季安很清楚他已经不能再藏私了,必须动用最厉害的杀招将马骁一招毙命,否则的话他和罗天将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就在万季安出手的刹那间,罗天忽然间手臂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如丝质一般的物质一样,他正想伸手去触碰,却听到魔能大喊道。 “罗天,别碰,那是时间流动和这个世界接触过的痕迹!” 时间流动的痕迹? 罗天闻言心中一震,时间,时间,难道说万季安真正的实力已经可以改变时间的流动了吗? “好你个万季安,纵使动之规则无法真正改变时间的流速,但你竟然可以让不存在的规则出现于存在的世界当中,相比起命天教里的那位,你如今的实力怕是已经不亚于他了吧?” 马骁一声叹息,让罗天听的那是心惊不已,万季安竟然拥有不亚于师童的实力,难道说他也是一位十级规则的释道者了吗? “罗天,释道者的规则等级划分不过是凡人为了方便认识和命名所给出的一种概念罢了,六级规则以上并没有明确的实力等级划分。” 鬼话给了罗天一个解释,听到他这样说,罗天也明白了过来,释道一途可以说是无限的,而无限又岂能用数字或者符号来命名呢? 万季安此时已经动手了,将动之规则的本源力量作用于时间这个媒介当中,让时间的流动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依靠“流动”这个行为概念来发动规则力。 时间无处不在,天地万物的生命和死亡都存在于时间的概念当中,倘若有人能够操控时间,甚至是让时间静止,是不是真的能够人为的做到长生不老呢? 罗天不知道,因为此时此景让他无暇去思考其他,就在万季安的攻势出现的同时,罗天也一并出手了。 妖族秘法,凝结虚幻为精神实体的力量,在这一刻让马骁那直接作用于人精神世界的无形攻击现形了。 95 一瞬间的变故 精神攻击之所以强大就在于没有攻击轨道,而如今马骁的扭曲规则在罗天的妖族秘法影响下化为了肉眼可见的精神实体的时候,加上南朱雀神龛对释道者实力的巨大封印,让这一刻马骁对罗天等人的威胁降到了最低点。 看到自己的攻击显形,马骁的瞳孔猛地收缩,重新看向罗天的眼神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小子,不能留你!” 马骁很清楚,倘若今后他的攻击都不能隐形了,那他将会彻底的成为历史,罗天不能留,不管动用什么秘法,今天都必须要将这小子给杀掉。 同样的,万季安在看到马骁的扭曲规则显形之后,心中也是大为吃惊,扪心自问,自己的动之规则是否也能被罗天所拥有的神秘力量影响? 智者的战斗,除了战斗本身,还有一份脑力的角逐,看似合作的局面也有可能分分钟瓦解,甚至是倒戈相向,在这个地方,万季安并不惧怕马骁,就如同马骁同样杀不了杀人者一样,昊天神光最后落到何人之手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但罗天拥有的这种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正在万季安寻思之际,他的攻势放慢了,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因为要躲避对手扭曲规则的攻击而有些疲于应对的感觉。 罗天此时并没有察觉,但万季安的异状却瞬间被宿主们所洞察了。 “罗天,别莽撞,朝昊天神光靠近。” 魔能的声音响起,让集中精神使用妖族秘法的罗天心念一动,也随着这心中一瞬间的恐惧转为清明的刹那,现场的扭曲规则之力消失了。 妖族秘法必须要以人强大的负面状态为施法前提,罗天心中强大的恐惧便是施展妖族秘法最好的媒介,但倘若罗天的求生意志战胜了他对死亡的恐惧,那么妖族秘法自然就不管用了。 攻势消失,让所有人都是一怔,马骁自然心中狂喜,约莫猜测估计是罗天还不能完全掌握这门诡异而又强大的力量,但在万季安那边却让他的心有一些动摇了。 不完整的力量终归只是不完整的力量,无法掌控的力量很有可能会反噬自身,对释道者而言,倘若在不完全理解规则的前提下,强行将一门强大的规则或者功法融合到自己的规则当中,不过只是平添更多连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漏洞罢了,甚至未来极有可能会让自己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万季安心中对罗天的警惕减轻了一些,他寻思着是否该重新转移矛头对准马骁。 心思的瞬移在战斗中的激烈程度远比战斗本身要恐怖的多,这便是罗天和万季安合作的最大问题所在,罗天虽然也想的很多,但他所想的只有自己的生死,而万季安会去思考的却是很多和战斗息息相关却又在战斗之外的东西。 但是,不管谁又在思考着什么,对罗天而言,他的目标却已经注定了,靠近那一束昊天神光。 内心恐惧再度不由自主升起的同时,罗天的步伐也渐渐的朝着昊天神光的位置靠近了一些,现场炫光夺目,目不视物,加上时间和扭曲两种规则所产生的气流涌动,让万季安和马骁都很难发觉罗天的行动方向。 就在罗天一步步朝着战场逐渐远离并且靠近昊天神光的位置时,罗天的步伐停住了,因为他察觉到一直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曲念怡失去了生机。 一瞬间的失神,让现场显形的扭曲规则之力再度消失,罗天内心迷乱,正想要俯下身去查看曲念怡的状况,就在这时变数突然发生。 “罗天,快出手抵挡!” 鬼话大喊一声,罗天回神同时已然晚了,而下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某个脏腑器官碎裂了,虽然由于身体被替换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但嘴角狂喷而出的混着碎肉的献血却让罗天明白自己恐怕遭受了致命一击。 意识在这一刻开始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恐惧又再一次开始无限的蔓延开来,罗天在垂危之际重新施展妖族秘法,借着重伤之躯躲避马骁打来的致命攻击,渐渐的距离那昊天神光又更近了一步。 当罗天拖着沉重的曲念怡的手终于是触碰到了那一束昊天神光的同时,奇迹似乎回应了罗天的呼唤,一个声音突然间在罗天的心中传来。 “这是……昊天神光。” 听到这个声音,罗天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猛地袭来,一瞬间的心理放松几乎快要完全的战胜了内心恐惧。 “老神棍,你醒了!” “神性,快救罗天!” 魔能和妖灵的声音同时响起,神性自沉湎中苏醒,听到声音来不及分辨正在发生着什么,也来不及去思索自己前一刻还苏醒之时的记忆断片,当昊天神光不断的通过罗天的手注入到罗天体内的时候,神性说道。 “罗天,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神族秘法吗?” 神族秘法,罗天当然记得,但是当初在葬龙谷时神族秘法分明是用来跑路用的,而这种时候倘若他跑了岂不是后患无穷,不对,倘若真的能够逃出去保住一条命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内心的激荡被神性本能的察觉到了,下一刻自他的口中说出了一句话。 “罗天,神性既通人性。” 这句话让罗天纷乱的思绪停止了,连同现场显形的扭曲规则也彻底停止了,神性通人性,是的,当初神性的确说过这样一句话,连同后来自己对四位宿主名字的一番解析也同样理解过这样一句话。 正当罗天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猛然间他的思绪在这一刻明悟了,倘若能够凭借自己的人性来施展神族秘法,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所能施展的就是人族秘法,甚至于他可以不用通过神族血脉或者神性的灵魂力量就能够施展神族或者人族秘法了? 不需要通过传承的认可,也不需要依靠血脉或者族群渊源作为媒介,这一刻的罗天忽然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开始重新聚合起了一条新的脉络线索。 人性,究竟是什么,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理解人性,继而拥有人性呢? 当罗天的思绪抵达这里的时候,他微微一笑,完全明白了过来,他看向了身旁曲念怡的方向,心中突然涌上了一阵温暖。 96 以一对二 昊天神光以源源不断的速度注入到罗天的体内,这一幕不但震惊了一直用心眼专注于罗天的马骁,也让一直在试图感知昊天神光力量源泉的万季安震惊了。 战斗好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在这之前,万季安的确曾经想要让罗天来到昊天神光的跟前交代他什么,或者给予他什么,但那时的万季安心中所想的绝非是将这昊天神光的力量拱手送人,多半还是因为他了解昊天神光这个“神”字的由来,以及打算试探一下到底能不能和罗天体内的神族血脉相互牵引。 但此时此刻,罗天和昊天神光的交互作用无疑让万季安在战斗中第二次将锁定的矛头对准了罗天,罗天不能留,这一刻这个念头也再一次蹿升到了万季安和马骁的脑海当中。 智者的沟通是无需言语的,在战斗停止的那一刻,两人就像是已经进行了心灵沟通一般,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敌意,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人没仇没怨,纯粹只是怀璧其罪的觊觎之心而已,昊天神光关系重大,只要身为强大的释道者就没有不心存贪念的。 罗天此时感受到源源不绝的力量不断的灌注到自己的体内,这种感觉是无比愉悦的,同时,借由昊天神光的力量和温度,让罗天感觉到自己身旁的曲念怡身上也渐渐的开始复苏了生机,她又活过来了。 “罗天,我这是在哪?” 曲念怡的声音响起,很细很轻,虽然她活过来了,但精神的创伤仍旧给予了她巨大的伤痛,这时候曲念怡仍旧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一丝的动荡。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罗天看不见曲念怡的恢复状态,但话语中的温暖却让曲念怡抓住罗天胳膊的双手更紧了一些,同样的温暖在两人的身体里传递着,而内心的温暖也同样让两个人心中充满了感激。 倘若当初云袖能对罗天笑一笑,一切的怨恨和哀伤都会被抚平。 倘若当初爷爷和父亲和二叔能面带慈祥和亲情的关爱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冰冷的牢笼呢? “哼,可惜我还是非常厌恶这神圣的气息!” 煞风景的声音从魔能的口中响起,破坏了罗天和曲念怡此时内心的温存,当罗天的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战场上来的时候,神性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罗天,当心这两人,他们的目标是你,眼下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了!” 神性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虽然他看不到现场的任何人事物,但心思却已经明了了对面两人的心思,他和万季安是敌非友,迟早会走到这一天的,而马骁更是不能留,这一刻罗天缓缓站起,在站起的同时轻抚了一下曲念怡的手背,将她安心的留在了原地,而当罗天站起的同时,两股不同的力量同时袭来,却在接近罗天的前一刻荡然无存了。 无限之战么,那就让我来体会一下吧。 罗天心念一动,漏洞规则已然打出,漏洞是一切规则的漏洞,但规则却并非一切漏洞所能够涵盖的,不同的规则有不同的漏洞,即便是同样的漏洞在不同的规则领域当中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意思。 就如同水能灭火也能助长火势一个道理,倘若单纯以水的规则来抗衡火之规则的话,极有可能会中了陷阱,误入释道者自己特意设定了漏洞误区当中。 那么,动之规则和扭曲规则有没有一个交汇点呢? 自然是有的,因为扭曲也是一种动作。 罗天决定一出,当即不再犹豫动手,漏洞规则借由妖族秘法让精神实体显形,这一刻动之规则所引导的时间流动和扭曲规则同样的“行动力”出现在罗天的眼前了。 动之规则伴随着扭曲规则不分先后的同时来到,但立刻就和漏洞规则相互碰撞,碰撞也是一种动作,甚至碰撞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扭曲,毕竟碰撞并非简单的接触,也是一种力量层面的扭曲,当罗天将这两股不同的规则但又有着相同行为模式的力量渐渐的融为一体,继而利用同一种规则来进行制衡的同时,产生的效果让敌人震惊,也让罗天自己感到满意。 幸好他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对规则力的削弱达到了极致,否则的话罗天可不敢凭借自己的漏洞规则来和两个甚至有可能达到十级规则的释道者来硬碰硬。 漏洞规则在同时化解对手攻势的瞬间,反作用力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回击对手,而这一刻万季安和马骁分别出手抵挡,但他们分别打出的攻势在打出的同时却属于两种不同的规则,拥有截然不同的规则效果,一瞬间两人同时被击飞,规则力荡然无存。 “好你个罗天,竟然能够对我的规则明了到这种程度!” 万季安被击飞之后稳住身形,虽然罗天的力量太弱了不至于让他受到伤害,但一时的失利对他这样的至强者而言,却等同于是一次几乎算是羞辱兴致的失败了。 马骁同样被击飞,而在被击飞之后,马骁的心中却已经开始寻思着退路了。 漏洞规则,这个叫罗天的小子竟然敢修炼漏洞这样的规则,但之前的攻击强弱已经判定,至少在这个地方,马骁很清楚,抛弃自尊的坚持,他是不可能伤的了罗天的,这小子实力不强,但对规则的领悟力太恐怖如斯了。 马骁在退开之后没有立即出手,心思很快就被万季安洞察了,同样观察形势之后,万季安心知单凭自己一人绝对战胜不了在这个地方的罗天,不过好在葬龙谷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算上身后的追兵,对他没有太多的效果,但对弱小的罗天而言,却是致命的麻烦。 唯一的变数在于…… 万季安通过心眼看了一眼仍旧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杀人者,心中有些犹豫,这种时候倘若能够杀掉杀人者,那罗天最后生还的希望也将会消失,就算他能够吸收昊天神光,就算他当真拥有神族血脉,但这份力量的加持也只能让他在这中天界中行走的更加艰难。 一念及此,万季安动手了,无形的攻击对准还倒在地上的杀人者就打了过来,但是还没有接触到杀人者的身体就再度被另一股力量给化解。 “该死,杀人者竟然已经将自杀规则修炼到护身气罩这种程度了么!” 万季安的规则力在被杀人者自杀规则所形成的护身气罩抵消之后,万季安就心知再拖延下去也是无益,当机立断,在马骁还没有做下最终决定之前,先一步的离开了这南朱雀神龛。 97 救不了 万季安和马骁这前后脚一走,现场就只留下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那便是赵蒙。 从来到这南朱雀神龛以来,赵蒙就失去了一切力量,如果说万季安的实力在这里下降了九成,那赵蒙就几乎成为了一个废人,在之前罗天三人交手的时候,赵蒙根本插不了手,而对于他来说,任何结局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无论是万季安赢了,还是罗天胜了,到头来他也只能任人宰割,那么身为风葬天下掌教的他,又为何要来到这个足以让他毙命于此的险地呢? 罗天转头,并没有出手攻击,赵蒙对他而言是一个外人,虽然他和风葬天下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罗天却很清楚,这份矛盾却并非特指的某一个人。 “你不动手?” 赵蒙很清楚,在这个地方倘若罗天想要杀他,他不可能活的了,同样的,看到了也知晓了这许多秘密的他,罗天也不太可能会留他活命。 “回答我三个问题,我放你走。” 罗天沉声说道,但迎来的却是赵蒙不屑的一声冷笑,随即他转移了视线,做出了准备慷慨赴义的准备。 昊天神光源源不断的被注入到罗天的体内,但神光又好似完全没有上限一般,无论罗天吸收了多久又有多少,现场也仍旧是肉眼所不能及的场面,谁也不看不到谁。 “罗天,别白费力气了。” 鬼话此时说道,语气中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敬佩,无关立场和恩仇,至少赵蒙这种态度足以得到他人的认可。 罗天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想问的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让赵蒙背叛人类的身份,不过看样子,赵蒙很聪明,也的确知道很多事,而这些事又与那些事息息相关。 “算了,你走吧。” 罗天的话让赵蒙迟疑了一下,有些诧异不知道罗天为何竟然会好心的想要放他生还,正当赵蒙犹豫的时候,只听罗天继续说道。 “杀了你,只会让我和风葬天下的恩怨更深,再说了,就算我不杀你,不说万季安,就说那后面的追兵也够你喝一壶的了,不用感谢我。” 罗天的话让赵蒙冷哼了一声,心中却也暗自惊异,到了这种时候罗天竟然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清醒和冷静,这对于少年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天放他走,正如罗天所说的那般,可以利用他来堵截一下后方的追兵,同时还能引起万季安不必要的猜忌之心,但至少活命的路就在眼前,赵蒙虽然明知走了后前途更加凶险,但仍旧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罗天,你想问他什么?” 危险暂时消失后,曲念怡出言问道,听到这话罗天刚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随即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继而改口说道。 “一些前程往事,都是从这葬龙谷开始的,这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罗天不想欺骗曲念怡,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实情,而这样的一个说辞罗天原本以为不会轻易糊弄过去的,谁知道曲念怡微微一笑,抓住罗天的手臂微微的紧了紧,这个举动让罗天心中感念,轻轻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罗天,快去看下杀人者,别磨蹭了。” 煞风景的魔能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倒是也提醒了罗天,罗天此时猛地一拍头,赶紧依循着宿主们所说的方向来到杀人者的身旁,伸手探了探鼻息,心暂时放了下来,还有呼吸就说明还有救。 “神性,你能救他吗?” 罗天在心中问道,受到昊天神光的效果牵引,神性苏醒了过来,这是葬龙谷一行罗天最大的收获,昊天神光的好处都还尚在其次,况且罗天眼下也根本不清楚昊天神光究竟能够带来怎样的好处。 “不能。” 然而神性的话却让罗天的心重新跌回了谷底,他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神性继续说道。 “他受到的并非规则力的伤害,还是扭曲规则让他原本坚定的心境破碎了,俗话说心病只能靠心药医,我对此无能为力。” 神性的话让罗天明白了过来,马骁的规则是扭曲规则,抛开马骁本身的实力境界不谈,单就从规则本身的意义而言,其实如果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的话,应该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才是,但遗憾的是,南朱雀神龛这个地方虽然能够极大的削弱规则力,但杀人者所拥有的自杀规则却是一个异端。 自杀规则的原理在于悟出自己的死因,这是一个对人的心性和意志要求极大的规则,心智弱一些的人根本就难以承受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的死亡威胁,比如罗天。 因此,扭曲规则对杀人者的伤害带有很大一部分的附加伤害,而这部分的附加伤害更是因为身处此地规则力被削弱后杀人者难以组织起有效果的抗衡手段,从而才让马骁的扭曲规则如此轻易的就击破了杀人者的心境和意志。 既然如此,罗天看着杀人者微微叹息,如今只能依靠杀人者自己醒过来了。 “神性,昊天神光究竟是什么?” 罗天重新回到昊天神光的旁边,伸手触碰神光,重新引导着神光进入自己的身体,虽然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有何好处,但此时的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反倒是让这个地方成为了他最大的依仗。 “其实……你不应该吸收昊天神光的,这东西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神性的话音刚落,罗天猛地就站了起身,一直触碰到神光的手也缩了回来,心中充满了一片惊骇,引得身旁的曲念怡问道。 “罗天,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麻烦事,放心吧,我们暂时待在这里,等危险稍微解除一点再离开。” 安抚好曲念怡后,罗天重新用心声询问神性为何要这样说,只听到神性说道。 “昊天神光便是神族每天都会迎来的初晨第一束的光芒,就和照耀人类的太阳光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人类来说昊天神光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神族之人来说却是修炼神族规则所必须的一种媒介,就如同阳光能够促进动植物生长一样。” 罗天听到这里,心中猛地又是一惊,太离奇的东西他想不到,但唯有一点却是他此时能够产生的念头,当下他惊讶的问道。 “你难道是想说,万季安是神族之人?” 98 变性 万季安不可能是神族之人,即便万季安的来历神秘非凡,但他却连罗天体内所拥有的到底是神族血脉还是神族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当罗天自己主动打消了这个无端的猜测之后,神性继续说道。 “被昊天神光照耀的神族之人能够更加容易的获取规则力,罗天,你曾经使用过我神族秘法,即便你本人并非神族之人,但这昊天神光却能够极大的强化你今后使用神族秘法的能力和效果,但同样的,却也能更加明显的让你所拥有的神族气息被人探查出来。” 听到这里,罗天沉默了,在造化之门那里遇到妖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而眼下他还要再度惹上神族吗? 不过,听神性的话倒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他彻底掌握了神族秘法,这对于罗天的实力倒是极大的提升。 然而,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听到魔能不屑的说道。 “罗天小子,你难道忘了,想要使用种族秘法必须要得到种族先祖的认可了吗,空有财富却得不到开启宝藏的钥匙,我想说的就是你了!” 魔能的话让罗天脸色一变,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的确,即便自己拥有巨大的宝藏,也拥有如何去使用这一笔财富的智慧和路子,但如果没有这样的一把钥匙又有何用呢? “不,有一个法子。” 魔能话音刚落,神性却再次开口说道,这一次罗天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但当他正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却突然间整个人又再度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猜到了神性将要说出的法子。 随后是大段的沉默,当罗天和每一名宿主都猜到了法子之后,所能够换来的也唯有沉默二字而已。 半晌之后,罗天这才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难道真没有第二个法子吗,难道我不使用神族秘法,也会因为昊天神光的注入而被其他人探查出我身上的神族气息吗?” 罗天的确不甘心,原本以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却没想到到头来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神族秘法用不了,连同自己还差一点就成为了神族之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突然咬了咬牙,心中一狠然后说道。 “来吧,反正左右两头都是死,我答应了。” 罗天答应了什么,自然就是那个四人都已经猜到的法子了,不过罗天此时虽然答应了,但神性却并没有直接点头同意,而是鬼话有些犹豫的问道。 “罗天,你当真想清楚了,这可不是玩笑的,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鬼话的提醒罗天当然明白,要说他们四人都想到的法子究竟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就五个字。 人性换神性! 神性在很早以前曾经说过,人性通神性,而在之前神性苏醒之后,也曾经说过相同的一句话,无论是性格也好,还是心性也好,每个人通过后天造化都会诞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人性,人性是意识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罗天过去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人性,要说有其实也是很苍白的,毕竟他连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根本无从去关心他人的死活了,但要说罗天毫无人性也是不恰当的,毕竟贪生怕死也是一种人性。 而到了今天,罗天的人性渐渐的开始从消退的迹象中重新又浮现了出来,无论是他对笑容、温暖的渴求,还是他事实上对云袖和曲念怡的照顾,又或者是他对于亵渎仙子所产生的愧疚之心,都是他人性再生的一种体现。 这种人性的感觉对罗天而言是妙不可言的,也是当他重新拥有之后想要紧紧抓住的,但如今,为了活命,为了生存下去,要让他抛弃这样的人性,他又如何愿意呢? 可是,不愿意又能如何呢,迄今为止,罗天仍旧没能正确的找到他所有恐惧的根源,究竟是极端的求生意志所赋予的还是他的经历决定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如何,恐惧死亡的罗天同时又拥有着无限对生命的乞求,在纷杂矛盾的心思当中,那仅存的人性和罗天贪生怕死的意识相比起来,当真是微不足道的。 至于人性该如何变成神性,罗天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神性既然提到了这一茬,那他必然有只属于神族的秘法。 “罗天,你考虑清楚了?” 思考的过程是漫长的,而在漫长的思考过后,神性终于是缓缓开口了,但这一次却轮到罗天沉默了,是的,他没有考虑清楚,这短短的尚且不足以让他明白人之所以为人的意义,更何谈要抛弃人与生俱来最大的人性呢? 杀人可能只在一瞬之间,但杀人后需要背负的心理包袱却是漫长的,罗天杀过人,至于他为何要杀人或许早就忘记了,但杀人的滋味混合着对生命的乞求,会让罗天在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更加强烈,而且唯有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我考虑清楚了。” 半晌后,罗天终于是平静的开口说道,抛弃人性,获得神性,这是罗天的选择。 “魔能,你觉得呢?” 这时候,神性突然将问题抛给了魔能,在四名宿主当中,对神性反感最强烈的莫过于魔能了,或许神魔本来就是天地最难以共存的一对了。 “哼,早就已经死的渣都不剩了,还在意那么多立场做什么,罗天想换那就换吧,其实我也很期待依靠神族秘法来驱动魔族秘法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魔能的声音中听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心思,不过他的话却也让罗天有些期待,的确,自己想要使用魔族秘法必须要让魔能“上身”才行,那么魔能能够驱动一具拥有神性的躯体为自己所用吗? 思考到这里停止了,在人性换神性的最后一刻里,罗天的脑海中想起了云袖,也想起了那名仙子,甚至还有陆嫣然,最后落在了身旁的曲念怡身上,倘若在他换“性”之后,忘记了所有的温存和感动,成了佛该如何? 99 神性 “这就是神性吗?” 在神性的施为之后,罗天慢慢的苏醒了过来,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以及脑海中的思想,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怪异的地方,至少罗天还是罗天,还是原本的那个人,不……不对,罗天早已不是原来的罗天了,连同这具身体都属于另外的一个人。 “罗天,你感觉如何?” 妖灵问道,罗天显得有些茫然,因为这和他所设想的完全不同,虽然罗天对神族和神性完全没有任何片面或者直观的了解,但据他所想,既然是调换性格,那至少应该连同自己心中的原则也发生变化才对吧。 然而没有,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罗天仍旧可以在想起万季安和云袖的时候拥有那种强烈的爱憎分明的感觉。 “我毫无任何感觉。” 罗天坦白的回答道,他的回答不禁让妖灵愣住了,连同神性也愣住了,片刻后神性突然开口说道。 “罗天,你使用神族秘法看看。” 罗天闻言,当即开始施展神族秘法,以血为引,开辟道路,很快,成功了,一条泛着神光一般的血路浮现在罗天眼前,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远方。 而且……此时的罗天即便身处昊天神光光照的范围内,也可以通过肉眼来视物了。 “的确是神族秘法当中的天路指引,这么说来罗天你确实已经拥有了神性,但如你所说,你并没有被神性占据思想和灵魂,难道你并不曾彻底的摆脱人性?” 魔能感受着神族秘法的力量,确实没错,遂出言问道,罗天很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况且他压根就不知道神性意味着什么,拥有神性又能拥有怎样的思想和灵魂。 “怪了,虽然这也是我头一次对外族之人使用人格净化之术,但不应该会失败才是。” 罗天眼下的状态就连神性自己都蒙了,但很快鬼话就说道。 “其实不管罗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对于罗天来说,应该算是好事才对,我倒是不希望罗天也变成神性你那种心思的人。” 鬼话的话立刻就得到了魔能和妖灵的认同,罗天虽然没有赞同,但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件事确实很蹊跷,只能看今后是否有机会解开这个谜团了。 “现在我可以继续吸收这昊天神光了吧?” 既然“变性”成功,罗天看着眼前的昊天神光问道,此时的他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实力提升上面。 “吸收多了也没用,昊天神光只是触媒而已,你并不了解神族规则,也没有修炼出任何一点神族规则的规则力,这昊天神光除了能让你身体强健一点,并无用处。” 神性的话让罗天再度沮丧了起来,说到底他来这葬龙谷究竟有什么用? “老神棍,别故弄玄虚了。” 魔能的声音很快就让罗天回神,确实,没有修炼过神族规则,那就找神性学啊,如此优秀的良师就在一旁,不用才是暴殄天物,不过罗天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神族之人的性格吧,就是不如魔能那般干脆,自己也幸好没有继承到这样的性格。 接下来的时间里,神性开始传授罗天一些简单的神族规则,毕竟罗天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主规则,并不适合去修炼别的规则了,如果规则之间相互不冲突还好,一旦冲突可就不仅仅只是演化出更多的漏洞那么简单了,甚至极有可能会严重削弱实战时的能力。 时间在不断流逝当中度过,有四位良师的栽培,加上罗天自从换了身体之后感悟力超凡的缘故,很快他就掌握了一些神族规则,而当罗天渐渐的将这些规则消化之后,已经是一天过去了。 “就这样吧。” 次日一早罗天刚睡醒就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如今的他有了牵挂,再不是过去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他能够坚持,曲念怡却不行,如今也该是到了离开这葬龙谷的时候了。 “那群追兵好似并没有追来。” 罗天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很快魔能就不屑的说道。 “追来这地方找死么?” 确实,追兵绝不会轻易的踏入这片死地,哪怕明知道在这里和万季安决斗是最合适的场所,但也绝对没几个人有这样的魄力,毕竟来到这南朱雀神龛就等同于是将性命交给了老天爷,而对于释道者而言,任何时候,哪怕明知道打不过对手,也更愿意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罗天站起身来,曲念怡此时也醒了,但昊天神光仍旧存在,所以曲念怡看不到周遭事物。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这一天当中发生的事,罗天并没有告诉曲念怡,但在脑海中罗天却寻思着该找个机会跟她说上一说,毕竟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离奇,如果什么都不告诉她,而是把什么都寄托在“我这么做是为你好”这种毫无意义的说辞上面,人心的渐离迟早也会到来。 罗天来到杀人者身旁,他仍旧还倒在地上,只不过一夜过去呼吸匀称了不少,看样子他至少性命无虑了,但能否醒来也只能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罗天将杀人者背在身上,心中稍微的有了一些温度,还记得在四方城外的那个小镇上,倘若没有杀人者在自己早就死了,杀人者三番两次的救了他,而如今罗天终归能够回报一些恩情了,这对罗天而言有着足够的意义。 逐渐的离开昊天神光所在地,罗天的心思全部放在了接下来的路程当中,对昊天神光罗天并无半点不舍,况且他如今已经知道了人类根本无法借用昊天神光来修炼规则,既然如此,丢在这里又有何妨呢? 渐渐重新回到山道,曲念怡的“失明”也重新恢复,和罗天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一样的甜蜜,或许他们两人并不是最般配的,但至少在这个时候,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终于有了新的意义和新的希望。 100 变化 询着熟悉的道路,罗天背负着杀人者带着曲念怡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岔路口,虽然这葬龙谷到处都是相似的场景,但罗天仍旧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她还好吗? 一时间的失神很快就被曲念怡察觉到了。 “在想什么?” 罗天犹豫了一下,正准备用托词的时候,却心念一转,当即说道。 “如果我说,我曾经在这里遇到过一位仙子,你相信吗?” 罗天的话让曲念怡脸上的笑容更甚,似乎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神话故事一样,回答道。 “信,那么,那位仙子有我漂亮么?” 罗天心中有些无奈,要说漂亮,你和她倒是半斤八两,但要说存在的意义,这倒是让罗天心中有些感伤。 罗天罗天在面对赵蒙的时候心中也曾经想起了那位仙子,但当初事出有因罗天并没有想太多,但这个时候罗天却想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比如说当他和万季安都成为了这中天界的敌人时,风葬天下又该如何自处呢? 如今这个时候,想必风葬天下也成为了丧家之犬,门人被斩杀无数,总坛覆灭,而还活着的人也和他们一样同样面临着无休止的追杀,以罗天当初对那仙子的了解,她即使拥有一定的实力,但也绝对强不到哪里去,而她想要活下来简直谈何容易,最好的下场或许就是死了,倘若死不了,也会成为下一个陆嫣然。 罗天在思索这一切的时候,表情变化很快就被曲念怡给察觉到了,忽然间当罗天注意到她的表情时,脸上的表情也很快就消失了。 “你真的在这里遇到过一位仙子么?” 糟了! 罗天心中暗道不好,都说面由心生,自己好似已经在曲念怡跟前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 “是的,还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罗天很坦白,还记得当初在天下城中,在面对云袖的时候,罗天也曾经如此坦白的说起过自己怕死的感受。 “是什么事呢?” 曲念怡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这一次换做罗天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种事能够据实相告吗,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据实相告岂不是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罗天在思考的同时,不自觉的神态变化也被曲念怡尽收眼底,其实当罗天提到仙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了,只不过这个时候更加强烈罢了。 罗天经历的事情并不多,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宿主们在为罗天指路,而在对付女人这方面,罗天不仅是个新手,同样还是个白痴,特别是少年时的经历,更是让罗天在面对人的时候都有一种一概而论的感觉。 遇见过陆嫣然,遇见过云袖,到今天的曲念怡,罗天的心中虽然也感觉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但却从未细细的去品味过那不一样的味道,他的出发点仍旧还是从自己出发,而并不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 这一刻曲念怡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倘若罗天知趣的话就应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算她不相信但也绝对不会硬要破坏两人之间的美感,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我亵渎过那位仙子。” 亵渎二字从罗天的口中说出,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白痴!”这是鬼话的评价。 “完了。”这是魔能的幸灾乐祸。 罗天听在耳中,虽然有些担忧,但却并没有退后和迟疑,他迎着曲念怡那审视的目光在等待着一个结果,不知道为何,这一刻的罗天并没有任何的害怕和恐惧,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受到死亡的威胁。 “我们先离开吧。” 片刻后曲念怡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拉着罗天的手却轻轻的放开,对她而言,罗天的回答虽然足够真诚,但却并非她想要的结果,不过这毕竟是发生在她之前的事情,她又能说什么呢? 罗天心中有些懊悔,但懊悔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甚至罗天在心中还有一种问心无愧的神圣感和使命感。 “果然,你还是受到了神性的影响。” 突然间,妖灵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一下子再度愣住了,他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幕,同样也回想起自己对曲念怡,乃至对云袖和对那名仙子曾经有过的结论,也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 人对人的感觉不可能一视同仁,能做到一视同仁的那是圣人,是真正的神,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区别对待,在过去,罗天的确也会偶尔去想陆嫣然和那名仙子,但却从未有过将这两名女子提升到和云袖以及曲念怡的高度,他并不觉得这两名女子有资格和曲念怡相提并论,毕竟关系是不同,愧疚只是感情中的一种,但愧疚却并不能激发出人所有的感情。 有由爱生恨的人,自然也有因为愧疚所以想要竭力守护对方的这种感情,但这并不是罗天拥有的感情,而如今,当他突然间一下子有了这种“圣父”一般的博爱,顿时就让罗天有些后怕了起来。 罗天绝不愿意成为这样的圣人,但倘若这种圣人是由他的心性或者性格所决定的,同样由通过性格引导了意识和行为,那就真的说不清楚未来的罗天会变成怎样的人了。 从答应人性变神性的那一刻起,罗天并没有考虑过太多的后果,应该说那时的他是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所作出的本能决定,由不得他做更多的思考,但是这个时候,罗天突然间有些后悔了,他不仅仅害怕自己成为自己不愿意成为的人,同样也害怕自己会因为意识对行为上的反抗而做出让他遗憾终生的事情。 有法子解决吗? 罗天不知道,宿主们此时倾听着罗天的心声却也同样没有说话,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的,做出的决定必然会影响人的前途命运。 罗天的思考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因为彷徨而让他有些不敢再去想象不可知的未来了,这是罗天成为释道者之后头一次感觉自己抓不住自己的命运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罗天想明白一个究竟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出现了七八个黑点,罗天猛地抬头望去。 那不是黑点,而是人,身在半空中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方位飞驰而来。 101 属魔 黑点持续扩大,随着一阵阵烟尘四起,突然自迷蒙之中出现在罗天眼前的非人之魔物,让罗天大惊失色。 “竟然是我魔族之人!” 魔能看到对方形貌的同时,震惊之感比罗天更加汹涌,熟悉的身体构造以及那象征着力量的犄角,这一刻的罗天似乎都感受到了来自魔能的狂热。 “这并非纯魔,乃是犄月一族的属魔。” 神性在这一刻开口,让魔能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或许在过去,血统是种族最崇高的象征,但到了今天,哪里还能再见到纯粹的神魔妖鬼呢,这一刻,魔能不说话了,但罗天内心的不平静却并未消失。 继妖族之后,魔族终于是赶在神族之前找上了他。 罗天想要使用魔族秘法的暴力,必须要让魔能附身才行,尽管罗天并不知道魔能是纯魔还是杂交混血的品种,但附身之时魔气的散发只会比罗天这个凭借灵魂力量驱使种族秘法的“人类”更加的浓重,妖族之人都能够凭借散布于天地间那稀寡的负面之气感应到他的存在继而找上他,魔族对此的感应只会更加的强烈。 但当罗天一想到“人类”的时候,不禁也自内心一阵苦笑,他的身体来自于那个叫蟠龙的未知生物,自己连他究竟是哪一族都不知道加上那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聪慧的头脑,而如今更是人性换神性,那么他罗天又究竟该算是哪一族呢? 眼前的这七个属魔就出现在罗天的四面八方,他们并没有先动,但身上却散发着足以让罗天感到畏惧的强大气息,即便他们不是纯魔,种族之力早已变得稀少,但他们通过后天修炼出的规则力却仍旧是强悍的存在。 要不,试着沟通一下,说不定对方今天来并不是为了相杀而来呢? 罗天此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而与此同时,魔能也开口说道。 “罗天,别莽撞,他们并非纯魔,对血统的纯粹不如纯魔看的那么重要,他们今天找上你或许为的也并非你的血统而来。” 魔能的话猛地就点醒了罗天,的确,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而是为了南朱雀神龛的那一束昊天神光而来的,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早就已经知晓了昊天神光的存在,早就已经守候在这里了。 但如此想来,罗天心中的戒心就变得更加严重,如今的他不仅仅是人性换神性,同时还因为注入了昊天神光的缘故,而充满了神族的气息,就算无法因此而转化为纯粹的神族血脉,但这股气息对和神族天生便是死地的魔族而言,仍旧是天地不容的存在。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仍旧还在观察着什么,是打算动手的前兆,还是另有图谋,罗天并不知道,但在此之前罗天并没有察觉到那群人类追兵的气息,宿主们也同样没有感应到,或许就和眼前这群犄月族的属魔有莫名的关联。 “各位,因何事阻拦我?” 罗天率先开口了,相比起万季安和马骁的强大,这一群魔族之人虽然也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但却并不会让罗天感到太过畏惧。 “你并非魔族之人,也非神族之人,为何身上却拥有着圣魔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 终于,对方开口说话了,但问出的这个问题却是让罗天感到万分的疑惑,圣魔之气好理解,毕竟他的确使用过神族和魔族两种秘法,因灵魂力量得到了两族先祖的认可而施法成功,但为何对方竟然会说他拥有本源力量呢? 罗天虽然并不清楚什么是本源力量,但想来也和本源规则一样,是一种纯粹力量的凭证,如果说魔力和神力是“力”这种本源规则的不同方向的延伸,也是力量被赋予了意义之后变得不再是本源规则的话,那么对方口中本源的“魔力”和本源的“神力”又意味着什么呢? “罗天,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本源力量,因为力量有了这个‘量’字,就意味着有了丈量的方式,能被丈量的‘力’便如同数字被带入公式一般,也就不再纯粹了。” 神性的描述罗天也早已想到了,力是本源,但力量却并非本源,用科学的解释来描述的话,力不能脱离物质而单独存在,必须要依靠一个媒介来相互作用,力的效果才能够被展现出来。 但在下一刻,魔能就给了罗天一个更接近于真相的答案。 “哼,并非真正的魔,何以谈本源?” 罗天顿时就明白了,杂交的魔,不管是犄月族还是别的什么魔族,他们都并非纯粹的魔,因此他们修炼的魔族规则也难以达到纯粹的功效,但他们仍旧是魔,至少在其他四族的眼中,他们和真正的魔族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头上的犄角,他们如刀锋一般刻画出的面部轮廓,以及他们那双像是人腐烂之后的体表色泽,都代表着他们非人,而是魔族。 可是他们自己却非常清楚,他们已经和真正的魔族相去甚远了,如果说纯魔拥有纯粹的魔力,那么现在的他们所拥有的也只能是混杂的魔力了,而纯粹的魔力在他们的感知当中,便是本源力量。 由此可见,罗天体内不管是神性,还是魔能、妖灵、鬼话,他们都应该是纯血的物种,是自天地间诞生的最完美生物。 “不止如此,我在他的身上还感受到了另一股纯粹的妖力,等等,还有‘怪力’,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对方说出的话也让罗天自己感到一阵阵的不可思议,的确,这一切都太让人惊讶了,如果说四名宿主如今只剩下灵魂力量了,那么灵魂力量又如何能够携带最纯粹的种族血脉之力呢,宿主们真的死了吗,还是因为某种缘故而被封印在了这具躯体当中? 蟠龙究竟是谁,自己的这副身体以及这聪慧的头脑,究竟又来自谁呢? 没有一个问题能够得到解答,过去罗天也并没有静下心来思考过这些问题,此时此刻从一个魔族的口中突然问出,一时间让罗天也迷茫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的脑海中突然又衍生出了第三个问题,在命天教的时候,师童既然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体来自于蟠龙,他的发现是因为他掌握了秘密之规则的缘故,还是单纯只是他口中所说对故友熟悉面孔的回忆? 天下间会有两个长的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吗,倘若有的话,那么师童是否当初欺骗了自己,如果是欺骗,那么师童既然能够发现他这具身体的不寻常,是否也能够发现他思想的不寻常之处,继而发现更多的秘密呢? 102 闲聊 “放心,我们没有敌意,只是被你体内所散发的纯魔气息吸引而来,至于你所拥有的本源神力,我们并不在意。” 魔说出的话让罗天心中的警惕降低了一些,不过很快又再度蹿升了起来,然而魔能却说道。 “罗天,放下不必要的敌意吧,他们并不是来相杀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人间的魔,而并非是魔族之魔。” 人间的魔? 罗天闻言一怔,但很快就了然了,生于人间的魔,就好似背井离乡的人一般,虽然还记得家乡的味道,但却再也回不去家乡了,可能是因为家乡因为战乱早已不复存在,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缘故而不得不离开家乡,而背井离乡之后的生活,也渐渐的让原本离居在外的人变得越发的接近于本地的风俗习惯和人文气息,也渐渐的失去了所具有的家乡特质。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也想起了自己,他的家又在哪里呢? 眼前敌意化解,罗天渐渐的松了口气,而他的心中也的确有很多很多的谜团急于想找人解答,眼前的这群魔尽管并非纯魔,但看样子他们知道很多事,至少知道魔能寄身于这具身体之后这天地间所发生的事情。 罗天和众魔坐了下来,从他们的行为方式上来看,他们的确已经和人没有太大区别了,不管是被同化了也好,是血液之中不属于魔的那一部分杂交的特征在影响也好。 “你们不会是居住在这葬龙谷中的魔族吧?” 罗天问道,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所产生的规则冲突大阵,以及千年前妖灵葬身之所,这一切对罗天来说都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倘若他们也活了那么久,说不定知晓很多秘密。 “可以算是吧,不过我们的寿命如今已经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对此我们也无能为力。” 对方的回答让罗天一阵惋惜,看样子想要通过他们知晓一些秘密的由来是行不通了,不过这种感觉很奇妙,罗天从未想过会和一群魔坐在一起,虽然他们面目可憎,但未必内心也可憎,罗天对人并没有太强烈的爱憎之感,也不觉得人和魔就一定非要分一个高低出来。 反倒是曲念怡,双方说话这么久了,但为何她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之态呢? 罗天之前也曾经尝试着去感受身旁曲念怡的想法和态度,不过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或许她也和自己一样,对人的感觉并不好,她做过女飞贼,甚至做过山贼强盗,想要活出她心中的“人样”,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否也已经背弃了曲家对做人的执着呢? “你们长的好奇怪。” 忽然间,曲念怡开口说道,听到这话,罗天感觉要坏,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样太不礼貌了。 然而听到曲念怡这样说,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虽然笑起来也同样面目可憎,但却并没有让罗天和曲念怡产生太过诡异的联想。 “这位姑娘的话其实并没有说错,如今我们还保留着魔族气息的也就唯有这具身体了,倘若连这具身体都失去的话,我们怕是也不再属于魔族了。” 对方的话虽然说的无心,但罗天却还是感到一阵难过,罗天如今也绝对算不上是人类了,只是因为他自小便在人间长大,思想、行为、意识都带有人类的特征,所以罗天仍旧还是以人类自居。 “对了,之前有一群来到这葬龙谷的人类你们可曾看到?” 既然无法探听到更多关于上古的秘密,罗天问起了追兵的事,但很快这群魔就纷纷摇头,不过其中一个魔说道。 “我们毕竟不属于人类,又和魔族跨度太大,并不方便见到外人,倘若不是你身上散发的魔族气息,我们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自卑么? 罗天心中倒是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自己还并未真正达到那种自卑于自己现状和出身的程度吧。 不过对方这句话却是让曲念怡转过头来看向罗天,眼神中并没有太强烈的意外和陌生的感觉,反倒是在观赏一件好玩的事物,罗天报以微笑回敬于她,但很快就转过目光看向那群魔,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我能问一问,你们从我身上感受到的究竟是哪一种感觉?” 在万季安的口中,曾经说过他身上有魔族血脉,但罗天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魔族血脉,而是魔族气息,但气息的感觉究竟是源自于宿主们的灵魂,还是种族秘法所夹杂的,罗天却并不清楚,眼下这是一个机会,或许也能够解开一些谜团也说不定。 听到罗天这个问题,对方的神态似乎变得虔诚了许多,随后很郑重的说道。 “阁下的身上确实有非常纯正的魔族血脉之力,至于其他种族的气息,我们也只是凭借非魔的特质所感应到的,但并不强烈。” 血脉之力这四个字让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为何连他们所感应到的也是血脉之力而并非种族气息,难道说自己的身上当真有来自于魔族和神族,甚至是妖族、鬼族的血脉之力吗? 血液是流动于身体内部的,也就是说这份血脉之力的根源是来自于这具名为蟠龙的身体? “你们……听说过蟠龙吗?” 当罗天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迎来的却只是对方茫然的摇头,看他们的样子,罗天其实早就猜到了答案,毕竟就连魔能等宿主都不清楚蟠龙究竟是谁,只是听魔能提到过蟠龙并非神族之人,由此看来,想要破解这个秘密的时机尚未到来,唯一的方式,或许也只能从师童的口中得出答案,但是师童口中的答案就是罗天想要的吗? 想到这里,罗天觉得这场会谈已经得不出什么结果了,来到这葬龙谷的追兵不知道在哪里,而万季安和马骁又是否已经离去,罗天心中装着更多的事,此时站起身来,正要告辞离开之际,对方其中一魔此时也起身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球一个的珠子,随即这个珠子漂浮在半空中,慢慢的悬浮于罗天的正前方,只听他说道。 “此物送你,倘若有一天你愿意前往犄月族,可否将这个东西交于我族大祭司,让我等在还活着的时候能够追根溯源呢?” 罗天收下这颗珠子的同时,脸上还带有一丝疑惑之色,但很快魔能就说道。 “回归本源,哼,这群属魔还算有良心,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心,那罗天你就收下吧,这是印月珠,象征着犄月族的传承。” 103 患难之交 “魔能,你是什么族的?” 路上,罗天在内心中和宿主们进行着交流。 “什么什么族的,我就是魔族的,咋了?” 魔能似乎对罗天的问题感到很好奇,不知道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那也总该有个部落族群的归属地的,就好似人类虽然都是人,没有亚人、半人,但也有城市地域的划分,天下城的人和悲叹城的人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在人文和生活习惯方面,南方居住的人和北方同样也有不同,而且不同地域族群的人在相貌上也有细微差别。” 罗天的话让魔能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妖灵给出了答案。 “罗天,天地万物就两种没有完全相同的东西,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区别,只要种族血脉之力还在,就可以看做是纯粹的种族。” 妖灵的话虽然能够解释罗天一部分的问题,但罗天真正想要询问的问题却并没有得到解答,不过鬼话在思索的同时最终还是想明白了罗天想要表达的意思,最终开口说道。 “罗天你想说的应该并非血脉,而是传承的问题吧。” 听到鬼话的反问,罗天自心中点点头,是的,虽然血脉存在一个最终归属,但传承却相对复杂,纯粹的人和纯粹的魔,在纯粹的定义上其实并不完全相同。 “罗天,你问这个做啥?” 自苏醒之后依然和过去一样很少发言的神性这一刻开口问道,他比鬼话还要隐约的洞察到罗天真正想要表述的意义了。 “人通过无数代的繁衍至今,虽然全部都是人与人之间的繁衍,但最原始最纯粹的人族血脉想必也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罗天继续试探性的询问,直到这一刻他仍旧没有问出自己心中真正想要提出的问题,但问题到了这一刻,四名宿主又如何不明白罗天到底想问什么呢? “呵,人要开枝散叶,逐渐扩大族群居住的地域范围,避免不了要和外族的其他人类通婚,倘若从种族血脉的纯粹而言,无论是本族还是外族都是人类,人族血脉之力从无旁落,自然而言就是纯粹的,但本族和外族通婚,传承一脉却也变得相对复杂,融合的血脉之力尽管能够增强不同族群之间的认同感,但同样也会导致传承数代之后,让血源存在亲疏关系上的区别。” 魔能的回答让罗天淡淡一笑,但当罗天注意到曲念怡似乎正在好奇的注视着他为何发笑的同时,罗天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最终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解答,而罗天真正想要询问的东西也没能得到解答,纯粹的血脉和纯粹的传承并不是一回事,人虽然繁衍至今仍旧还是人,没有人神、人魔、人妖、人鬼,但身体里所流淌的却也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滴血”了。 如果说这第一滴血的血脉之力能够被称之为本源的话,那么时至今日,人类身体里流淌的还能拥有这第一滴血的传承吗? 晦涩的问题,只能通过晦涩的问题来提出,但得到的却也只能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罗天最终隐藏了自己心中最想提出的问题,虽然即便他不说,但宿主们也仍旧知道罗天想要问什么,只不过这个问题他们同样也给不出答案。 蟠龙…… 这天地间无论人神妖魔鬼,亦或者还有其他罗天所不知道的族群存在,所有这一切族群、血脉以及传承最终的归属又是谁呢? 就在此时,背在背上的杀人者突然间稍微的动了一下,罗天察觉到后赶紧停下步伐,将杀人者慢慢的放在一处地上,片刻后杀人者睁开眼来,当他看到罗天的时候,虽然面部肌肉僵硬,但眼神中却流淌着无限的感激。 休息了约莫半刻钟之后,杀人者似乎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意识,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 听到这话,罗天倒是摆手示意不用,要说救命之恩,那也是杀人者帮罗天挡下了马骁的致命一击所以才遭受到如此重创,虽然说那时因为昊天神光的缘故,让现场根本很难分清楚对手的身份和实力,倘若说一开始杀人者就知晓对方拥有的是对他自杀规则威胁最大的扭曲规则的话,杀人者那一刻还会做出奋不顾身的举动吗? 罗天之前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早就已经抛在九霄云外了,此时眼见杀人者慢慢转醒,终于是彻底的松了口气。 “你吸收了昊天神光?” 随着力量和规则力的持续恢复,加上身上护身气罩的修复,杀人者终于是坐直了身体,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了来自罗天身上那不寻常的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神圣气息,于是出言问道。 罗天看着杀人者,察言观色之际并没有看出他神态间的异样,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分歧甚至是仇恨渊源,罗天都是一知半解,同样也只是知道一些势不两立的缘由,人和神之间,人与魔之间,乃至人和自己的负面人格,都是人心中压抑的想要抛弃掉的另外一面。 “是的,你都这样了还是被你察觉出来了,看样子我今后麻烦大了。” 罗天微微一笑开了个玩笑,杀人者没有笑,但眉头却皱了起来,正当罗天以为他要因为族群恩怨和这样子的自己一刀两断的时候,却见杀人者从自己的身上脱下那件一直披在他肩头的披风,而就在披风被扯下的瞬间,罗天感受到了一股可怕至极的杀气。 “好恐怖的杀气!” 魔能对这份杀气的感觉最为强烈,脱口而出之下罗天和杀人者近在咫尺,更是感觉强烈,不过好似曲念怡并没有任何感觉,或许是因为她不是释道者,根本无法感知到实力的由来吧。 “这件披风是我意外得到的,只要穿上就可以完全隐匿身上的所有气息。” 当杀人者将披风交到罗天手中的时候,罗天犹豫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接受,他摇了摇头,然后又将披风送还给了杀人者,然后说道。 “你这一身的杀气,只怕比我更加需要这件宝物吧,退一步来说,我实力尚且弱小,倘若到了要隐藏行迹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你比我更加适合。” 罗天的话让杀人者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收回了他的披风,当披风再度披在杀人者肩头的时候,那股至极的杀气瞬间消失了。 “对了,同行了这么久,也没问过你叫什么,你不会当真就叫杀人者吧?” 罗天半开玩笑的一句话,让杀人者的神色变得伤感了一些,虽然很淡不过还是被罗天捕捉到了,对此杀人者倒是也并无隐瞒,随即淡淡的回答道。 “我叫陆恒。” 104 大战伊始 杀人者苏醒后,虽然实力仍旧没有万全恢复,被马骁的扭曲规则在杀人者实力最弱的时候一击粉碎了他完美的心境,如今想要修复这心灵上的创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杀人者……也就是陆恒,一路上他虽然没有对此提起过半句,但罗天却很清楚,帮助陆恒恢复实力,这便是他今后的义务之一,这种感觉几乎算得上是凭空而来,让罗天心中的感受复杂而又奇妙。 朋友二字,罗天从不曾拥有,哪怕是对云袖、曲念怡,他更多的还是一份感恩报恩的责任,责任是相互的,有责才有任,虽然说罗天对陆恒也有这种相互关系,但是相比起每个人都拥有的唯一一次生命而言,在性命问题上谈相互关系,只会显得太浅薄了。 “罗天,孟百生补不了杀人者心境上的裂痕。” 鬼话很快就打消了罗天心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对此罗天其实也料想到了。 孟百生的补心规则所能够修复的是事实上的残缺,但陆恒的心并没有事实上的残缺,而是心境上出现了破绽,杀人者能够掌握自杀规则,在于他对于生与死的认识,这份认识只针对于他一个人,透彻自己的生命和死亡,最终将这份认识转化为他对于自己生死的执着和淡然,以一种大圆满的境界最终修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道。 而如今,扭曲规则破坏了陆恒的心境,心境破坏,他的内心便出现了破绽,那一刻的杀人者的确是真的“死”了,因为守不住自己内心最强大的意志坚持,就等同于是杀人者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了屈服命运的安排,而不是自己双手想要握紧的一切。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有种一筹莫展的感觉,人的心境或者说人所坚持的原则该如何修复呢? “不用担心我,其实这就是我所拥有规则的最大漏洞,你既然是以漏洞最为自身规则的释道者,应该很清楚这世界上不存在最完美的规则。” 陆恒似乎察觉到了罗天的想法,他的回答让罗天微微点头,但心中却仍旧没有停止思考。 “真没有办法修复你的漏洞吗?” “有,等我悟出真正的死就行了。” 陆恒的回答让罗天苦笑了一声,悟出自己真正的死,但都已经真正的死了,那悟不悟的出还有意义吗,毕竟真正的死就永远也活不成了,生命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释道者,哪里还有杀人者陆恒呢? 两人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因为麻烦的气息已经慢慢的出现了。 “看样子,追兵之前都并没有进入到葬龙谷内部,而是守住入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杀人者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闲庭信步,而同样的罗天也对此感觉的轻描淡写,人的机遇和把握机遇的能力是循序渐进的关系,倘若连一点把握机会的心态都没有,那机会也根本就不会出现了。 天地万物都有其表面上的含义和内在可能会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并非是绝对单一的存在,倘若说罗天没有前往南朱雀神龛,他或许早就已经死了,即便那时杀人者的实力不会削弱,但没有发生的事情该有什么样的结局一切都难说的很。 罗天、陆恒和曲念怡三人渐渐的来到了葬龙谷的入口处,映入眼帘的便是旌旗满山遍野的壮观,借着地势罗天略微的数了数人数,差不多来了四百多了,而且远方云雾缭绕的地带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看样子他们想要离开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你能行吗,不行的话就让我来吧。” 罗天微微一笑,转头询问身旁的陆恒,陆恒没有笑,但表情却没有丝毫的严肃之感,虽然他实力遭到了巨大的重挫,怕是已经很难再在战斗中利用完美的自杀规则来杀人了,但对于无数次经历过死亡的他而言,眼前的阵仗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倘若在战阵中走散,四天后我们在岁月城汇合。” 陆恒的话让罗天点点头,大战当中被冲散在正常不过,但是约在另一座城市中会面,这是否太过招摇了? “罗天,放心吧,岁月城即便是在这中天界的人族立场上也是中立身份,能够守得住这份中立立场,自然该有相对应的实力和布局。” 鬼话的补充让罗天明白了,接下来他将目光放在了远方的敌人身上。 “你们终于出来了。” 站在罗天和陆恒跟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唬人的彪形大汉,他的身后有约莫四五十人助阵,但眼神中却充斥着各种不同的意义,唯有这名大汉表现的很淡定,似乎有着绝对的实力自信。 “动手吧?” 罗天问道,对方脸上升起了一丝愤然之色,似乎是对罗天这句“动手吧”很是恼怒和不解。 “小子,别说我乾坤神龙李大牛不给你这个机会,跟我们前往悲叹城命天教负荆请罪,可保留一具全尸!” 听了李大牛的话后,罗天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出手便是狠辣之招,在罗天出手之际,只听得身旁陆恒一个赞叹的微笑之后,随即陆恒的身影也同时冲进了另外一边的战团当中。 战斗一触即发。 南朱雀神龛以一敌二,对阵的还是两个差不多十级规则的释道者,虽然说那一战只不过是规则的较量,但战斗的胜利却也给了罗天强大的自信。 “这声音吵得人真不舒服!” 李大牛的攻势是他的吼声,吼声中蕴藏着一阵阵龙吟,让一旁的曲念怡微蹙着眉,很是厌恶的说道。 罗天闻言淡淡一笑,声音攻势和声波攻势不同,声音攻势是以点及面所产生的回音立场不断冲击敌人的听觉和大脑,意在影响人的发挥和思考,而声波攻势却是将力量汇聚一点进行穿透,虽然说各有各的好处,但是声音的扩散和传递并非是瞬间到达的,还是会有一个过程,而且当声音散布在空气当中,不可避免的就会因为和空气的接触而出现音质上的杂质,等到罗天彻底感受到这阵声音攻势的时候,相对于纯粹的龙吟之声却已经是弱化了无数倍了。 当然了,罗天也没指望他能够修炼到万季安、马骁那样的实力,能够完全的杜绝一切音质上的杂质,让声音在类似于绝对空间中传递,面对这样的对手,罗天自然毫无所惧。 罗天的心中没有停止过思考,虽然很多思考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得出相应的结论,但拥有这种超凡释道悟性的罗天,纵使面对千万人,亦往矣! 105 自爆 “小子实力不错,但对上我李大牛仍是必败无疑!” 战斗中,由于罗天同一时间应对的并不只有李大牛一个敌人,而是所有能够出现在视线和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人,所以罗天根本就无暇去顾及这个声如洪钟的壮汉。 初次对战这许多人,罗天的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恐惧,自然也就没有使用任何种族秘法,只是纯粹以他自己如今所掌握的漏洞规则迎战。 “罗天,别在这里纠缠,我感应到了周围几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魔能的话让罗天明白,眼前他所面对的这群敌人不过只是杂兵而已,真正的拦路虎还隐藏在暗处观察局势,又或者他们更在意的是杀人者而并非自己。 心念一动,罗天再度出手,而这一次罗天的攻击手法发生了变化。 李大牛的规则应该是声音攻击,这种攻击的笼罩范围很广,如果规则力强大的话,说不定可以通过产生立场的方式直接震破人的耳膜,甚至是伤害到神经。 但遗憾的是,李大牛的规则没有修炼到家,至少在罗天看来不仅实力差的离谱而且漏洞频频,而最大的漏洞就在于李大牛的声音中的杂质太多,让他根本就无法发出那种清脆的龙鸣。 现场敌人的喊杀声一波接着一波,不仅影响了李大牛的音质,同样也因为某种频率契合的缘故,而让李大牛发出的声音也发生了某种变调,而这种变调直接导致了他类似于“五音不全”的冲突感。 罗天没去动李大牛纯粹只是因为腾不出手来,但这个时候,倘若不先解决掉李大牛的话,怕是很难威慑住周围其他人。 罗天在打出自己的漏洞规则的同时手中做出了一个不经意之间的举动,他将运转到一半的规则力突然逆转方向打出,这个举动无人察觉,而当规则力通过空气传播效果到达第一个敌人身上的时候,那人根本无从抵挡瞬间被击飞后,规则力的余波并未消失,竟然是如同回旋镖一般的反向而回,朝着罗天自己又再度打来。 现场的敌人当中也不乏实力不错的释道者,能够感知到罗天规则力的流动方向,当他们发现罗天竟然被自己的规则力“反噬”的时候纷纷打算跳开,但正当他们动作的同时,罗天嘴角划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声音的攻击方向是从正面扩散然后突破,通常情况下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就如同水流一般,但并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逆流而上的水源。 在和孟极对战的时候,罗天曾一度也感到惊异过,虽然孟极所谓的无限循环不过只是个笑谈罢了,强弱不同的攻击方式永远也不可能达到无限,但水借由冻气来转化为冰晶的攻击方式却让罗天有了不同的灵感。 是的,声音的折射。 罗天自己肯定是不会成为能够折射声音的那面墙壁的,所以他采用了另外的一种方式,让声音通过压缩空间的形式来形成自发的回路。 罗天自从在那小黑屋中被换了一具身体之后脑袋突然就变得灵光了起来,这种非凡的体验直到今天包括宿主们在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因为蟠龙这具身体所附带的好处还是另有其他的解释,罗天不知道,但这却也成为了罗天在战斗中的优势之一。 反向而回的漏洞规则在“逆流而上”接触到声音攻击的同时并没有被抵消掉,反倒是和声音攻击同时朝着罗天而来,但是漏洞规则的速度更快,在即将返回到罗天身上的前一刻,借由罗天的手动牵引形成了一面坚实的“墙壁”,将声音攻势完全的化作回音反弹了回去。 “逆转规则,罗天你竟然能够懂得逆转规则的手法!” 魔能看到这一幕之后大吃一惊,罗天自己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就是他率先想到的杰作罢了,但是听得魔能的惊叹后,罗天也渐渐的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由声音规则的漏洞所筑成的这面墙不仅将所有的声音攻势全部反弹而回,而且反弹而回的规则力更是增强了数倍不止,毕竟就单一规则而言,规则和漏洞是双生并蒂,一脉相承的,在没有融合更多更严谨的规则之前,有多么强大的规则就有多么恐怖的漏洞,又好像是人的左右手一样,用右手打了左手,两只手都会感觉疼痛。 当李大牛惊觉自己的声音攻势全部返回的那一刻,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好应对的准备,而当他百忙之下用相同的声音攻击打算迎接的那一刻,罗天脸色一变,顿时暗骂一句。 “这个白痴!” 罗天脸色陡然变色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好了规避的准备,他解决掉身旁的两个敌人后朝着另一个方向退开,而就在他退开没多远的时候,被罗天反弹而回的声音和李大牛发出的声音相互碰撞,而于此瞬间,声音——爆炸了。 “相同频率的音波共振,被自己的规则葬送了性命,这李大牛也是个人才啊!” 鬼话侃侃而谈,但现场看到这一幕的释道者们却是脸上骇然变色,无不惊恐,同时看向罗天的眼神中也略带了几分惧色。 “罗天,好机会,快退!” 说的迟那时快,借着现场众人迟疑的瞬间,罗天身上发散出一道神圣的光芒,那是神族秘法启动的征兆,而在下一刻,罗天的身影宛如隐形一般消失在了现场,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周围的几股不同的气息。 借由神族秘法遁走之后的罗天没有停步,眼下还是白天,难以长久隐藏行迹,必须要去往相对安全的场所才行,至于岁月城,那是最终目的地,在没有脱离危险之前罗天压根就没有半点想法。 “也不知道陆恒那边如何了?” 奔逃之际,罗天想起了杀人者那一边,很快就听到魔能说道。 “罗天小子放心吧,只要没有马骁那样的释道者,就没人能伤的了杀人者。” “可是他的心境还没复原,有破绽的心境应该比有漏洞的规则更麻烦吧。” 话虽如此,但罗天心中仍旧还是免不了的担忧,如今他和陆恒关系不同了,说是生死之交可能还尚早,但至少患难与共是逃不掉了。 “罗天,你别担心,陆大哥那边应该没事的。” 这时候随着罗天身旁的曲念怡突然开口安慰道,听了这话让罗天心中一阵惊讶,这小妮子难不成有天生的读心术不成,不管自己有什么想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么? 106 幻影攻击 “站住!” 突然间,一个声音自罗天的身后响起,而在下一刻,当声音拖长的语调还没有消失之前,声音竟然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显然来人是凭借无与伦比的速度赶超了罗天。 被人拦阻,罗天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随后目光看向了来人,嗯……穿的倒是挺像个刺客的。 “让她离开吧,我从不杀女人。” 对面那人说道,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罗天,而这话却并没有让罗天和曲念怡分开,反倒是让两人之间靠的更近了一些。 “来吧,废话少说。” 罗天压根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不过也没有率先出手,以漏洞作为规则的一个弊端就是只能打后手,毕竟要在战斗中透析对方的规则然后想出破解之法才行。 之前对方速度惊人,但罗天却不敢贸然的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就是掌握速度规则的释道者,毕竟释道者能够融合规则,就像是万季安那样,或许原本万季安的确是以风之规则为主,但渐渐的他融合了动之规则,创造出了独有的风动规则,当对规则的领悟达到某个阶段之后,终于是最终领悟了“动”这个本源规则。 甩掉那群杂兵过后,罗天就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对手就不是直接那么简单了,而一直藏在暗处没有出手的释道者,要么是自持身份的所谓君子,要么就是暗中观察他实力寻找破绽的高手,而同样也有可能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高手。 罗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曲念怡,也不知道曲家在今天的这场追杀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不过想来相比起高不可攀的命天教来说,曲家一定会为了能够夺回爱孙女而开出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说不定眼前这个口中从不杀女人的刺客便是想要等到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独占鳌头。 罗天的心思瞬转,而对手此时也出手了,但是出手的第一招却是让罗天大为惊讶。 “影子!” 罗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而与此同时他左臂被划伤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而在此之前,他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把刀的幻影。 “罗天,别大意,小心应战!” 伤对于释道者来说不算什么,罗天眼神渐渐转冷,脑海中开始思索起了影子的破绽,但是对手显然不会给予他思考对策的空间,左右手同时又打出了两次攻击,而后又是两个模糊的在白天里几乎要凑到跟前才能看清轮廓的幻影朝着自己打了过来。 反应的瞬间已经迟了,罗天借着本能一个翻滚也只躲开了一次攻击,而此时他距离曲念怡的位置已经有些远了。 “罗天,你没事吧?” 曲念怡和宿主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但罗天此时的心中却是恐惧升到了最高点。 “妈的,妖族秘法给我破!” 罗天立刻动用了妖族秘法,依靠恐惧为源头想要让眼睛看不到的事物出现了视野当中,但是当对手再度打出的两道攻击仍旧无法在空气中显形,罗天第三次中招。 鲜血顺着裤管流到了泥土中,虽然受伤严重但好在罗天并没有太强烈的痛觉,仍旧能够保持意志的清醒。 “罗天,妖族秘法没用的,对方的幻影攻击并没有从你的眼睛里消失,这个人不简单。”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沉,不过很快他又再度遭到了攻击,接二连三的打击罗天完全无法防备和闪避,接连中招后对方突然放弃了攻击,战场陷入了沉寂当中。 “你果然不简单,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仍旧能够屹立不倒,你的意志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对方说出了一句赞许之语,但罗天此时压根不想跟他废话什么,而是在脑海中快速的搜寻着对策。 幻影的漏洞是什么呢? 没有答案,因为幻影也分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影子,影子是物体被光照射后而生成的投射物,这是一种现象,现象是客观存在的,本身并不能说明或者解释任何问题。 如果说本源规则唯有将其带入到公式或者语境当中才能存在意义,那么现象也是同样的,唯有将其带入到不属于客观的人事物当中,比如说人的背影,甚至是人心的阴暗面这种东西。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不能解释眼前所见到的这种能够被人直观所看到的“幻影”,那么什么又是幻影呢? “罗天,你的思想陷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你应该去思考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 神性的声音响起,让罗天皱起了眉头,现在?过去? 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的确他的思考方向发生了问题,他不应该去思考现象,因为现象毫无意义,只能借由发生的现象来推导出缘由才是他真正需要去思考的东西。 想到这里,罗天的脑海瞬间就灵光了起来。 “哼,你是在思考我所拥有规则的漏洞吗?” 对方眼见罗天不说话,立刻就察觉到了罗天的意图,加上他之前就在附近观察罗天和李大牛的战斗,早已明白罗天修炼的就是漏洞规则,虽然他和很多人一样都很惊讶罗天竟然会去修炼漏洞这种不存在的规则,但是身为一名强大的释道者,他也和所有释道者一样永远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什么垃圾规则,不过如此,来,我们继续!” 突然间,罗天的语调一变,发出了不屑一顾的语气,这番话顿时就让那人一愣,但随即脸上就升起了愤怒的表情。 这一次,对方同时打出了四五次攻击,而且攻势并没有随着双手低垂而停止,反而是不断的挥动手臂打出了毫无停歇的连续攻击。 幻影仍旧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刚刚发出的同时罗天根本看不到,直到攻势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才隐约的浮现在罗天的眼中,然而就在这一刻,罗天突然间闭上了眼睛,同时手中也打出了自己的漏洞规则。 罗天的漏洞规则和那连续不断打来的幻影攻势同时撞上了,不……并没有撞上,而是穿透了幻影继续朝着前方打去,就像是碰撞到了真正的影子一般,没有产生可以接触的点,而反观对手的幻影攻击却在下一刻全部消失了。 107 光与影 “罗天,你傻啊,为何不让我来使用魔族秘法?” 互击之后的两人,罗天毫发无伤,而对手被罗天打出漏洞规则命中,同样是毫发无伤,显然是因为罗天所掌握的规则力太弱的缘故,看到这一幕,魔能气愤的质问道。 “因为我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罗天的口中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就让魔能愣住了,但还不待魔能等宿主说出更不屑的言语,罗天自个儿就先愣住了。 是啊,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呢,为何在出手之时没打算一击必杀呢,这分明就不是他的性格啊,对于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来说,能够越早一步脱离性命的危险,便会对此作出十万分的努力,之前战斗中所遭受的创伤难道还不能让罗天对死亡的恐惧提升到最顶点吗? 虽然宿主们没有说话,但罗天知道这怕就是神性在作祟了,过去神性说罗天的人性缺失的可怕,罗天虽然对此浑不在意,毕竟他压根就连人性囊括了什么概念也不太清楚,但今天他的所做作为分明就是和他过去的行为背道而驰的,这种“逆人性”的做法完全背离了他的本意。 “罗天,你迟早会害死你自己的。” 最终鬼话叹息了一声这样说道,罗天闻言沉默不语,心中虽然认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人性换神性的影响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而他自己却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掌控力。 而与此同时,挡路者显然也是被罗天这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而震惊到了,要知道他完全没想过罗天竟然真的能够破解了他的幻影攻势,在明显的实力差距面前,更容易展现出释道者在释道方面的领悟程度,但一个如此弱小的罗天竟然能够突破他的规则封锁,反而能够伤及自身,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你是如何做到的?” 漏洞之于规则的存在,就相当于是人的命门所在,战斗中哪怕一次的失误都极有可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来人的实力比罗天强,所经历过的战斗自然也比罗天多的多,不说别的,能够从垂死挣扎中一步步走到今天,至少从战斗本能这方面他必然就强过罗天数倍。 来人此时的杀气全无,内心有的只是震惊而已,对强者而言,战斗中从来不会心存侥幸,从来也都是以百分百的实力应战,所以他此时心中更是不会对一次的死里逃生而归咎于好运的缘故。 “幻影同影子一样,都是一种阴影理论,光照必须要光差,形成不同的阴影层面而会产生出生出影子。” 罗天的话一出口,对方顿时就是一愣,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既然他所拥有的是类似幻影这样的规则,那他自然应该很清楚这个原理。 “眼下是大白天,且我两身处之地又是毫无遮挡的平原,在这个地方光线无论如何照射都不可能会形成阴影面积,因此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我两的身体。” 罗天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对方蹙眉的神态渐渐的消失了,换来的是一份另类的敬佩,他们是敌人,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成为的敌人,交手过程中的两人之间唯有生死而不存敬意,但在这个时候,对方的杀气已然消失,战斗虽然还并未结束,但这份悟道的心情却也能够影响甚至是透射出彼此相似的经历,人只要能够在经历中找寻到共通点,这便是能够换来成为话题的前提。 “小子果然悟性非凡,能够想到这一层,不错,我的幻影只能借由光照所产生的阴影而存在,在这个地方唯有我两的身体所覆盖的光照面积才能够产生阴影,这是优势也是劣势,好处在于阴影覆盖面积小,除非攻势出现在你的身体范围之内才会被你察觉,但坏处自然就在于,倘若你看不到这一束光的存在,那幻影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罗天的释道,对方也在释道,两相对照之下,渐渐的将之前发生的一切给勾勒了出来,听到对方这样说,罗天微微一笑。 是的,看不到就是影子的漏洞,虽然听上去很匪夷所思,毕竟影子并不是你看不到就不存在的,但还是那句话,漏洞之于规则而言,并不需要用漏洞去证明规则本身的错误,而只需要找出必然存在的漏洞,借由漏洞来作为规则存在破绽的反证。 “你走吧,不过我虽然放过你,但其他人却未必肯如我一般放过你,另外,你带着这个曲家的女娃儿一同跑路,对你而言可是如同累赘一般,要不……” 对方此时已经无心恋战,同时也出于一种爱惜良才的心思而愿意放罗天走,不过当他的话锋转到曲念怡的时候,罗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而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罗天再度升起的杀意。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但我告诉你也无妨,曲家的人下了血本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娃儿,而且你别以为能够在未来面临真正威胁的时候以她作为赌注和挡箭牌,因为曲家留下的话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罗天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就无法淡定了,但反观一旁的曲念怡却好似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这话是从朋友关系的人口中说出,罗天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从血浓于水的亲情口中说出,却难以让罗天理解。 曲家难道真的不在意曲念怡的性命吗? “多谢你,我明白了。” 罗天没有再去思索其他,念怡曾说那是一个冰冷的牢笼,当初罗天对此的感觉并不强烈,毕竟也只是他人口中的片面之词而已,即便这个他人是曲念怡,对罗天而言也差不多。 但如今罗天却也感受到了一种同样的冰冷,究竟是什么东西阻挡在了亲情血脉的中间,是曲家的荣辱吗,是曲家畏惧命天教的影响力和权势做出的退让吗,又或者这个家庭当真就是如此的冷血,罗天不知道,却也不想再知道了。 罗天和曲念怡走后不久,此时在距离平原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地方凭空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108 心冷 “看清楚了么?”一个人问道。 “这小子不差,实力出人意料的强。”另一人回答道。 “真的是实力强,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第一人再度发问。 “无论有怎样的机缘造化,这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第二人回答。 “你打算怎么办?”第一人问。 “他身上的神族气息已经完全暴露,这应该是和昊天神光接触后的效果,但我更关心的是他身上的另外几种气息的存在。”第二人说。 “你不打算出手试探一下吗?”第一人问。 “不用,想要前往岁月城,他至少还将经历比这次级别更高的三次战斗,倘若他还有命活到那一天的话,我会出手的。”第二人答。 第一人此时轻轻一笑,露出了一个巧笑倩焉的乖巧,绝世的容颜在这一笑之下甚至让天地都黯然失色了,但第二人却似乎对这一笑浑然不觉,仍在看着罗天消失的方向。 “你这算是趁人之危吗,大名鼎鼎的天衡尊者的爱徒?”她的这个问题立刻就让第一人的身份被揭晓了,便是师童的徒弟管良。 “趁人之危与否,是我该去考虑的事情吗?” 管良此时回头看向那绝世女子,语气却漫不经心的问道,聚焦的目光虽然一刻不曾从那女子的身上移开,但目光所及之物却更像是一副毫无颜色的臭皮囊一般。 “你真是让我好奇,难不成你这一辈子就注定成为你师父的眼耳鼻喉,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格吗,没有想做的事,以及……想爱的人么?” 女子的语气似挑逗,又好似在潜移默化的循循善诱,但在管良耳中听来却是云淡风轻一般的平静无波,不知是他早已将道融入了自己的心中,已经修炼到了古井无波的地步,还是他本性如此,能够对天下一次美好的事物视而不见,永远能够守得自己的本心。 “算了,真没意思,我走啦,再会吧。” 女子话音落下,忽然朝着管良挥了挥手,就打算离开,而在这一刻,管良终于是自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丝挽留来,就好像是他这一世人中第一次充满了颜色一般。 “你去哪?”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呀,圣僧,你看小女子像不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呢?” 少女说完装模作样的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姿势,而下一刻就飘然而去了。 罗天和曲念怡此时继续朝着岁月城的方向前进,不过在罗天的心中他自然很清楚自己和杀人者的目的地早就已经被敌人所洞察了,所以前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下一场战斗,而且更有可能的是无休止的下一场战斗。 “罗天,我怕。” 行进当中,曲念怡忽然开口,让罗天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当曲念怡奔向罗天的怀抱,片刻后只听她说道。 “以前我虽然明知那个地方很冷,完全没有人情冷暖的感觉,但好歹我还给自己留存了一丝温度,但今天我突然感觉到好冷,连这心里的一丝温度也快要失去了,罗天我该怎么办?” 听着曲念怡口中的呢喃软语,罗天的心中也有一种百感交集,虽然这种亲情的感觉他不曾拥有,但自重生而来,他又已经多次的拥有过这种美好的象征着亲情的关系了。 可是这一刻,罗天并不能用自己的经历去套用到曲念怡的身上,说那些老生常谈的过来人的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此罗天选择了不说,就这样抱着曲念怡,用身体的温度来传递温度。 片刻后曲念怡睡着了,这一天下来她也的确是累着了,或许从离开造化之门开始她就没能睡过一天的好觉,那时候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挟持她,不应该带着她到处奔波,倘若能够将她留在曲家,哪怕那是一个冰冷的地方,但距离却可以淡化感情,不管是温情还是悲情。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或许下一次当罗天再次遇到曲念怡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形同陌路了,即便有曾经共同的回忆也早已被无情的现实给压抑在了心灵深处,被无形的束缚绑缚住了彼此的手脚。 罗天没有再继续去思考这个晦涩的话题了,他此时也坐了下来借着百忙之中的机会感悟一下自己的规则,也试着熔炼一下他粗浅的规则力。 敌人总会来的,无论是身后的追兵,还是前方的挡路者,又或者是还在找寻着他的想要得到曲家好处的刺客杀手们,罗天都全然无惧,既来之则安之。 怕死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罗天,但过去罗天怕死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规避危险,哪怕是错误的让自己自投罗网也在所不惜,但如今罗天好似镇定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份镇定是因为变性的缘故还是经历更多的缘故。 这一打坐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当罗天感知到一阵脚步声的时候,他的眼睛挣了开来,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曲念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醒她,而是将她轻轻放在一处稍微有些遮蔽的阴影中,随即站起身来朝着感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倒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不过遇上我,这也就成为了你这一世人最后能够留在世间的情了。” 来人是个相貌看上去甚至能够和美女都不遑多让的妖异男子,虽然说罗天对人的相貌并没有过分的差异之分,但能够妖娆成这样的男人还是让他本能的感到恶心。 “你的废话太多了,动手吧!” 罗天知道越接近岁月城,自己将会遇到的释道者也就越强,毕竟是高手嘛,都有前辈高人的姿态和自尊,而守株待兔是表现这种姿态最好的方式。 “不急,不急,我对你很有感觉,不妨我们来聊聊,说不定……” 妖娆男子话说一半停住,眼睛里充满了一种欲望上下打量了罗天一番,被这阵目光恶心到的罗天不屑的吐了口痰,然后说道。 “没什么好聊的,我对你可没任何兴趣,人妖!” 109 妖人 人妖二字彻底激怒了那妖艳男子,他二话不说立刻动手,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妖男竟然并没有采用规则攻击,而是打算近身战斗。 “罗天当心,他的目标是曲念怡!” 魔能大喊一声,让罗天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其实他的心中一直都很清楚,倘若抛开曲家的影响力不论,罗天最大的破绽就是曲念怡。 妖男显然是抓住了这一点,各种下三路的阴险招数猛攻曲念怡,而且在攻击的同时似乎并没有附带任何规则力,罗天和宿主们都没有感应到任何规则的痕迹,自然也就无从动用漏洞规则来破解了。 难道说,眼前这个妖男所掌握的规则乃是“本源”的体术? “不可能,即便是高深的战斗技巧也有流派区分,不同流派拥有不同的战斗规则,技巧也是一种规则。” 魔能的解释罗天自然明白,但是罗天虽然对释道有着非凡的能力,但对于技巧却是一知半解,眼下他已经因为要保护曲念怡的缘故而按了几下重掌,却始终没能摸清楚对方的路数,加上对方攻势凌厉的缘故,也让罗天专注于行动当中而无心去思考。 “你的速度太慢,你的实力太弱,你的技巧太差,不行,不行,你这样如何保护你的女人!” 战斗中妖男不断出言讥讽,虽然语言攻势对罗天无效,但话语不断送入耳畔,极大的影响了罗天的思绪,平日里宿主们也经常无视罗天而自顾自的讨论,罗天也早已习惯,但今天不同,因为有了信念,有了守护之心,让罗天的心中有了牵挂,这份牵挂占据了他更多的心思,也让他的行动必须要先建立在思想的意志之下,而难以再凭借本能了。 打了约莫半个钟头,罗天虽然中招无数,险象环生,但对手始终没有动用任何规则力,似乎是想要通过不断的力量攻击来消耗罗天体力,他的“功夫”确实了得,至少是数十个寒暑的苦练之功,罗天对此毫无办法,但好在对这具身体的痛感并不强烈,所以罗天即便身上早已千疮百孔,但却并没有因为虚弱而倒下。 这样的状况也同样让对手感到意外,他并不清楚罗天的身体状况,只能将罗天这种“铁人”一般的抗打击能力归咎于他的意志坚定,而当他一念及此,攻势就变得更加猛烈了起来,因为他相信就算罗天是铁人,有着不倒的意志,但在猛烈的攻势下他迟早也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不能再这样继续挨打了。 罗天凭借着战斗中思绪的断片累积,渐渐的也掌握了不少的战斗心得,当然这种心得和技巧无关,因为罗天根本就只是在被动挨打,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不过挨打也有挨打的好处,规则无处不在,漏洞也无处不在,正如过去所想到的那样,人的身体力行无处不存在规则。 眼前的这个妖男虽然战斗技巧非凡,但他打出拳头之际也必然会收回拳头才能打人,这就是规则和漏洞的存在,只不过因为并不存在规则力的缘故,所以罗天无法通过规则来破解。 “罗天,他的目标虽然看似是曲念怡,但实际上他却是直接奔着你而言的。” 战斗中,鬼话的声音响起,多数时候只要罗天进入战斗,关于战斗的一切相关事情都是由魔能来给予帮助,而此时鬼话通过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让罗天心中产生了一念双分的想法。 “可是他明明就是在攻击念怡,我几乎每次中招都是因为想要帮念怡抵挡攻击。” 这话罗天并没有说,但却自心中想起,念头被宿主们所察觉,很快妖灵也说道。 “凭他的战斗技巧,真想要下死手杀掉你的女娃儿,又岂能给你阻止的机会?” 听到妖灵这样说,罗天脑海中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虽然仍旧感到疑惑,但心中却也渐渐的产生了对策的想法。 战斗中,罗天挨打的确是在帮曲念怡抵挡伤害时所承受的,从表面上看来也的确像是只要罗天不帮曲念怡抵挡伤害,他就不会受伤,继而推导出对方的攻击对象就是曲念怡,是通过攻击曲念怡迫使罗天去保护,继而挨打。 但实际上,随着战斗时间的累积和对现状的具体分析、感受,罗天渐渐的也看明白了,对方的攻击并没有真正的落在曲念怡的身上,反倒是通过这样一种逼迫罗天挺身迎接攻击的另类形式,而他真正想要伤害的确实是罗天自己。 可是这种心思虽然产生,但罗天的心中却仍旧矛盾,万一他想错了呢? “罗天,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害,对方的攻击虽然不夹杂任何规则,但这种强度的攻击哪怕只凭借其本身的身体强度,时间久了你同样也会吃不消的。” 魔能也只要说道,关于这一点罗天的确也非常清楚,对方没有使用锋利的武器,攻击也并没有在罗天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口子,但是每一次攻击都沉稳无比,反倒是在罗天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浮肿的记号,时间久了,罗天表面上看似无事,但实际上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内伤,这些内伤不易察觉,但对人的伤害要比撕裂的伤口更加的威胁性命,倘若脏腑破裂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立刻做决定了。 “罗天,别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 战斗中,其实一直都看似凶险,但实际上却毫发无损的曲念怡突然开口了,这话是公开说的,而在说过之后,让罗天和妖男两人的心中都是一动,与此同时,妖男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的锋芒,他知道自己一直想要制造的骗局正在一点点的露出破绽。 有了曲念怡的话,罗天此时终于是做出了决定,当妖男再度出手,看似和之前一样对准曲念怡而去的凌厉攻击,罗天一狠心没有挺身阻拦,而是开始动用漏洞规则,因为他相信,对方打出的这一拳必定会收回,只要他收回拳头,不管是规则也好是技巧也罢,收回拳头就是规则的漏洞。 当罗天的规则力突然发出也被对手感知到之后,对手突然间中途硬生生的收回了拳头,随即一股比罗天所散发更加恐怖的规则力铺天盖地的朝着罗天席卷而来,但规则力在还没有接触到罗天的时候就消失了,而他也借着抵消掉的规则力从容的跳到了十长开外。 110 一步余地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承受了这么重的伤害能够继续战斗。” 骗局被揭破,对手此时冷眼盯着罗天,嘴里虽然说着听似佩服的言语,但实际上语气冰冷,充斥着与之前战斗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杀意。 战斗终于要正式开始了吗! 罗天之前所感受到的那股强悍的规则力,尽管一瞬间并不能判断出对方所拥有的规则究竟为何,但看样子对方在之前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仅仅只是配合技巧的攻击就已经让罗天疲于应付了。 “想动手那就来吧。” 罗天不想跟对手废话,他知道自己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经验都差的多,倘若自己的经验和阅历更加丰富一些,能够早一些察觉出对方的真正意图,也可以避免无谓的战斗和伤害。 不过这就是战斗的惨烈,从一次次生死边缘徘徊中走过来的,倘若今天罗天还能够活着,他今后也将会遭遇比今天更加惨烈无数倍的战斗,唯有这样才能不断的磨炼自己。 “不急,其实我对于曲家开出的价码不感兴趣。” 正当罗天以为对方会出手的时候,却不想对方居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这倒是让罗天有些摸不准对方的心思了。 罗天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嘴,既然对方想说,那听听也无妨。 “小子,你可知道背后是谁要杀你?” 片刻后对方问了罗天一个问题,罗天闻言一怔,他当然不知道,得罪了命天教,就等同于是得罪了整个中天界,在这样的前提下,难道还存在谁最想杀他的理由吗? “谁?” 罗天本来不想问的,即便对方说了,也未必就能得到罗天的信任,但这一刻本能的好奇心还是占据了理智,况且罗天并不觉得对方言语中的循循善诱能过干扰到自己的理智。 “管良。” 管良? 听到这个名字,罗天的心中顿时一震,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命天教最高指导者天衡尊者师童的徒弟,在悲叹城的时候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也正是他的带领自己和云袖、曲念怡才能进入命天教见到师童。 罗天皱着眉头,心中却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答案有着怎样的想法,不过片刻后罗天的神色逐渐恢复从容,不咸不淡的反问道。 “是吗?” 妖男听得罗天语气中的不信任,对此倒是邪魅的一笑,然后说道。 “搞清楚你真正的敌人,别成为了刀下亡魂还一无所知,你说对吧?” 是与否,对罗天而言并不重要,甚至于对今天两人之间的对敌也毫无意义,不管是管良也好,还是另有其人,这场从造化之门就开始的追杀和逃亡之旅不管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始作俑者都无法改变罗天今天的处境。 “你的废话太多了,动手吧。” 罗天渐渐的将“管良”这个名字压抑在了心中,虽然无法激起他太多的情绪,但终究这个名字还是对罗天的思想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不论真假,都是一个线索,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而罗天这个贪生怕死之人就更加不会例外了,倘若说能够有什么法子可以结束他逃亡的命运,可以让生命不再随时随地都受到威胁,罗天或许会去做的。 但相比起找寻结束威胁的方式重要,还是抛弃方式继续逃命寻找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重要,又或者是得过且过,能活一天算一天的无奈更重要,却不是此时的罗天会去思考的问题了。 因为对手出手了。 重启的战斗,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规则战和近身战截然不同,虽然罗天的悟道能力非凡,但漏洞规则毕竟是被动还击,想要先破解对方的规则继而找出漏洞和破绽,但还是要先承受伤害,重启之后的战斗看似和之前罗天单方面被动挨打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其中的凶险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内伤的爆发总还需要一个积攒的时间,以罗天对身体的感知力,需要积累的时间只会更久,但规则力其中所充斥的危险气息,却是在每一次攻击当中都能够被罗天强烈感觉到的。 “这道妖异的红光。” 战斗中罗天已经数次看到虚空中划过一道妖异的红光了,罗天不敢用身体去抵挡那道红光,毕竟他不知道抵挡的后果是什么,但对手似乎也并没有想过这么简单的攻击就能够杀掉罗天,所以对手仍旧还是在依靠技巧战斗,只不过这一次是带有规则力的技巧。 仍旧还是体术么? 罗天在心中慢慢凝聚着思考,但战斗的危机程度再度打算了他的思考,这一次战斗没有了曲念怡,而是罗天和妖男一对一的厮杀。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战斗的一些经验,所以罗天尚且能够还算从容的躲避对手附带规则力的杀招,不过看样子对方似乎也留有一线余地,并没有穷追猛打,而恰恰是这一线留有的余地,才最让罗天畏惧。 “想我魔族当中也不乏这样的技巧强悍的高手,罗天,当心对手留下的这一步余地,只怕这才是对手真正的后手杀招。” 是的,罗天其实也想到了,这一步余地是战斗中唯一算是安全的地带,但这一步余地是对手留下的,似乎是想要将罗天引入这步余地当中,罗天并没有犯傻,不断的后撤和左右闪避,将战线拉长,反正身处平原之地,战斗的空间广阔,对手不露出破绽还好,一旦露出破绽,罗天反杀的机会随时都会到来。 但是无论罗天退后或者闪避到哪里,对手在两人战斗的空间范围中所留出的这一步余地仍旧存在,这步余地又好像是他所掌握的技巧当中的一环,似乎有了这一步余地,就能够进退自如一般。 战斗,对手忽然间卖了一个破绽,一个很不起眼但却被罗天凝神专注所能够察觉到的破绽,这样的破绽千载难逢,罗天毫不犹豫之下瞬间出手,然而就在罗天出手之际,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了那一束妖异的红光。 111 不杀 正当那一束妖异的红光即将命中罗天的一刹那,变数突然发生,只见罗天的身体陡然从现场消失,而在下一刻,一股猛然暴涨无数倍的恐怖杀气铺天盖地的朝着那妖男席卷而至。 当妖男惊觉这股强悍到骇然的力量的同时,出于一种本能他急速后撤,而当他退出数十丈开外刚想要站稳脚跟的同时,罗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右手已经形成刀锋状横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你竟然还隐藏了这样的手段。” 妖男此时一条命已然悬于罗天手中,只要他敢动一下必然死于非命,此时的他不仅内心惊骇不已,同时也对罗天所拥有的实力感到了深深的畏惧。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眼见计策得逞,罗天此时虽然并未放松警惕,但看向已然操之在手的猎物,心中却也充满了一种成就感。 在之前罗天曾经看到那一束妖异的红光时就没有放松过一丝一毫的警惕,他知道这一束红光必然是这妖男的杀招,只是不知道他会在何时动用而已。 在葬龙谷的时候,罗天差一点死在马骁手中,若非杀人者帮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从那一刻起,罗天就很清楚,他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实在是差得离谱,倘若要等到事到临头再来思考应对之策,那恐怕真不比将性命直接交给敌人好不到哪去。 所以,他和魔能做下了约定,只要魔能在战斗中察觉到任何危险的征兆,都可以强行控制罗天的意识。 恐惧是罗天实力的根源,这种恐惧的形成与扩散并不受到罗天的控制,就好似罗天的体内还存在第五位宿主一样,能够控制罗天恐惧的根源一般。 恐惧同时又是人的一种负面情绪,当恐惧发生的时候,不仅仅可以让罗天动用妖族秘法,同时还能够将罗天其他一切的杂念都压抑到最低点。 在过去的时候,罗天曾一度以为倘若他无法战胜自己的恐惧,就无法真正的掌控自己,但如今他却更加深刻的明白,恐惧也是他罗天所拥有的一种力量。 借由神族秘法找寻到正确的道路,再有魔能附体施展暴力反击对手,双重秘法动用之下,妖男显然是没有足够的戒心来防备罗天的后手,虽然说魔能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种族血脉气息,并不具备动用真正的魔族种族秘法的规则力,但暴力的优势却恰恰在于意志而并非力量。 人的任何一种情绪一旦蹿升到极致就很容易走极端,无论是极端的爱还是极端的恨,或者是极端的嫉妒以及极端的放任自我,都是同样的,而极端的恐惧同样也能够化为一种极端的意志体现,这份极端的意志体现也同样是魔能施展暴力最完美的媒介。 胜利是活着的证明,但这一刻当罗天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杀掉妖男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罗天,别磨蹭了,快动手。” 鬼话的声音响起,但罗天却始终没能下手,这一刻罗天的思绪倒是很清楚,甚至是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左右为难的心思,他不知道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不定的究竟是他自己内心的软弱还是神性的人格又一次对他的行为产生了影响。 “我不杀你,你走吧。” 片刻后,罗天将已经闭目等死的妖男一把推开,妖男踉跄了数步之后站稳脚跟,回过头来的表情却是比之前罗天成功擒住他时还要惊讶。 “你不杀我?” 罗天此时内心有些烦躁,待得曲念怡跟过来之后,这才不耐烦的说道。 “还不快走?” 妖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罗天,然后就准备抬脚离开,而在离开之前只听他说道。 “虽然你放我一命,但我不会感激你。” 丢下这句话后他的身影从现场消失,剩下罗天和曲念怡两人。 曲念怡没有说话,之前罗天苦战的一幕幕一直留存在她的脑海中,她虽然从来没有杀过人,但那一刻内心的焦虑和关切夹杂在一起,却也让她在感情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诞生过想要将那妖男碎尸万段的想法。 可是这一刻,当罗天放他走的时候,曲念怡却也平静了下来。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罗天忽然问道,这话是对曲念怡说的,很快曲念怡就点点头说道。 “只要是你做的,都对!” 罗天微微一笑,但心中的犹豫不决却始终没有停下,战场之上只有敌我立场,没有一切善恶是非好坏,只要上了战场每一个人都做好了生与死的准备,害怕恐惧不过只是让生与死的天平是否倾斜的筹码之一罢了。 倘若在过去,罗天不会放走妖男,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该死,但在今天,罗天并没有下手,因为那一刻他的确感觉到了自己内心在思索着一个除了生死之外的原因。 “我们走吧。” 罗天说道,但这一刻曲念怡却蹲下身子,撕下了一截衣襟,然后将罗天腿上的三处触目惊心的伤口给包扎了一下,罗天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动,但内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温存的念头。 罗天感到很奇怪,为何自己在怼敌人仁慈的同时,却并没有对曲念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温暖呢? “神性,难道是你在捣鬼?” 这一刻,魔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扰了罗天的沉思,不过神性却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倒是鬼话说道。 “魔能,这和神性并无太大的关联,倒是你,那一刻当你附身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当鬼话问起的时候,魔能一怔,但很快就回答道。 “我能有什么感觉,当时千钧一发,慢一步就是身首异处,要说感觉,那也是杀伐的痛快和刺激,哈哈哈哈!” 战斗是魔的本能,不过鬼话的提问倒是意有所指,罗天自然听得出来,但却不方便明说,听着宿主们的谈话,罗天也心中无奈的笑了,这一笑同时也冲散了他内心纷涌而出的烦闷。 112 报应 重新踏上旅途,也不知道距离岁月城还有多远,这一次上路一直走了两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追兵的迹象,不过罗天并不曾放松警惕,他始终相信敌人一定会在他最疲软的时候出手的。 这一路上,罗天不时的观察曲念怡的状态,但她似乎很坚强,几乎没有给罗天添过什么麻烦,偶尔有些气喘但也能很快的回到道路上,就这样两人在两天之后,渐渐的来到了前往岁月城必将翻过的一处山脉。 “这是幽山,中天界的四大名山之一,翻过这座山便可以抵达岁月城了,罗天,以你目前的速度,倘若没有太大阻碍的话,两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鬼话的话并未说满,但言下之意罗天还是很清楚的,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不能放松警惕,而且对于山脉,罗天始终有着很不好的回忆,说是阴影有些过了,但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心理战也是一门技巧,而且是关乎胜利很重要的一门技巧。 进入幽山之后,道路就变得难走了起来,虽然看似有翻山的路径,但实际上能够被肉眼识别出来的路径并不是最快捷的路,毕竟道路连接不会纯粹的出于快捷,更多的还是要安全,但安全的道路在逃命的时候往往也是最不安全的道路。 很快,罗天二人就脱离了原本的道路,逐渐的走入了深山当中,好在有神族秘法可以天路指引,不至于迷失在这深山当中。 渐渐的过了一天的时间,入夜时分,罗天看了看四周,虽然不时都有鸟兽的低鸣声,不过曲念怡似乎并不害怕,或许是因为只要罗天就在身旁她就不会害怕的缘故。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罗天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说道,曲念怡没有说好与不好,就靠着罗天坐了下来,两人依偎在这深山野地里,纵使各自心中都存着复杂的心事,但两个人的温度却能够让彼此不再感到孤单。 “一直都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忽然间,曲念怡开口说道,罗天闻言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他清楚曲念怡想问的应该不止一个问题,应该是好多问题,就如同他罗天也有好多个问题想问曲念怡一样。 “你曾经提到过的那位仙子,她现在过的好么?” 听到曲念怡提到这个,罗天心中就是一声苦笑,果然,女人最在意的还是感情问题,对此罗天倒是也不隐瞒,将造化之门、命天教以及万季安、赵蒙和风葬天下的一些粗浅存在的瓜葛大致说了一下,曲念怡听完之后,轻轻的“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利害关系。 “也就是说,她现在很有可能也和我们的处境相似?” 曲念怡这样问,罗天犹豫了一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一次罗天的心思倒是完全由他自己做主,再也没有神性的干扰了,而在感情问题上,就算罗天再愚钝也知道不应该在一个女人的跟前透露出半点关心另一个女人的心思来。 “你不用骗我,其实我多少能够体会你的心思。” 当曲念怡这样说的时候,罗天心中顿时一怔,他正想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对那仙子是什么想法,是放任还是怀疑还是有心无力又或者有那么一点点惋惜,你又知道个啥呢? 但很快,罗天就愣住了,因为他从曲念怡的眼神中好似真的察觉到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她又是如何猜到的呢? 正当罗天想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间杀气的传来让罗天立刻就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谁,滚出来!” 罗天将曲念怡护在身后,同时开始用妖族秘法搜寻周围可能隐藏起来的行迹,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一片树丛中锁定了一个人的身影,但是正当罗天手握规则力准备朝着那黑影打去的时候,一把锋利的长剑横在了罗天的脖颈之间。 果然是一报还一报,昨天才用在那妖男身上的手法今天就回报在了自己的身上。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察觉到罗天有想要拼死回头的迹象,因此出言警告。 这一刻的罗天当然不敢动,恐惧的内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万念俱空的感觉,他这一刻想到了死,就算不死,但倘若一切努力都白费的话,那又算什么呢? 感觉到那冰冷的寒芒距离他的皮肤又近了一些,就在这一刻,曲念怡突然间伸手紧紧的握住了长剑的剑锋。 血,顺着曲念怡的五指之间流了下来,滴落在了罗天的肩头,罗天的眼皮跳动,内心渐渐的由恐惧而转为了一种难以表述的愤怒。 借着这个机会,罗天朝着左侧闪开,然后伸手想要娶夺那柄长剑,却不想敌人突然间自身上散发出一阵浑然的冲击力,瞬间就将罗天给震退了开来。 “放开她。” 罗天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曲念怡却已经被对手挟持,看着曲念怡苍白的容颜和还在滴血的手指,罗天的愤怒无边无际的扩散开来。 “罗天,冷静。” 魔能的声音响起,但这种时候罗天又哪里能够冷静下来,虽然篝火就在一旁,但却被罗天的身体挡住,让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罢了,反正我的目标也不是你,你既然能先后击败任平和萧山,我两要想分出胜负怕是又一轮苦战,既然如此,便将这场生死留到今后吧。” 对方的意图果然是曲念怡,看样子也是被曲家开出的价码给吸引而来的高手,这一刻罗天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愿这么甘心的将曲念怡让出,他思索着对策,直到对方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终于罗天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为何不动手?” 妖灵问起,罗天没有回答,是啊,他为何没有动手,既然对方需要擒拿曲念怡来换取曲家的报酬,这表明对方不会轻易的伤害曲念怡,虽然那幻影剑客曾经说过,曲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不到万不得已定然会索取更高的报酬才对啊。 “行了,别说了。” 鬼话制止了妖灵的兴师问罪,将独白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了罗天,但这一刻罗天却又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究竟了,他害怕了,这一次他害怕的并不是死,而是害怕自己心里的答案会让他痛恨卑微弱小的自己。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谁又能不知道呢? 113 遭遇 失去了曲念怡这个“凭仗”,会让罗天接下来的路途走的更加艰险,关于这一点虽然宿主们都没有提到,但罗天又如何不知道呢,他和曲念怡可不仅仅是一种暧昧不明的依恋关系,更加是一种可以提供帮助扶持的互助关系。 罗天能够保护曲念怡,而曲念怡同样也能够保护罗天,曲家的影响力不仅仅存在于曲念怡身上,也能间接的影响罗天,或者说,能够让心存诱惑的敌人存有一丝忌惮。 但如今,这样一份忌惮心消失了,倘若是单纯的想要得到曲家开出价码的有心人还好说,但如果遇到真正的狂信徒了,那罗天还有今天这般好命吗? 失去了曲念怡,罗天也无心睡眠了,扑灭篝火后打算继续赶路,人屈服于命运的意志极限到底在哪里,或者这一刻的罗天隐约的已经探查到了,毕竟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丧失掉对生命的希望,他仍旧还在坚持,还在试图找寻那个最安全的所在,而不是回头。 一路上,宿主们都没说话,罗天也不想说话,但思考却并没有停止,其实他也曾经这样安慰过自己,他毕竟只是弱小的一个人,如何能够和这世界、这天地去斗争呢,天下间总有能够赢过他的人,总有比他更聪明,心机更稳重几十倍的人,万季安不就是吗? 可是这样的心声却始终难以说服罗天失去乃至于彻底放弃曲念怡的种种思想变迁,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又是如何去试图接受这一切,仍旧朝着岁月城的方向而前进。 虽然说,失去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失去,倘若有机会,或者等到自己的实力强大了,他仍旧有重新去夺回一切的机会,但这样的一种心声或者说一种动力却很难说服人即将做出的决定,毕竟决定的前提是决心,倘若放弃的是自己,屈服的也是自己,那么在放弃和屈服战胜了自己的同时,又该如何来下定这样一个更需要百倍的毅力和勇气才能够诞生的决心呢? 罗天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曾一度将这种存在认定为合理,如果一个人打不过对方,那他肯定不应该强出头啊,至少也该积攒实力徐徐图之。 但遗憾的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罗天才知道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而且更有可能的是,决心和现实往往有着强烈的冲突。 罗天思考着,漫长的思考着,在他将要陷入到难以解脱的轮回当中时,周围出现了一阵不寻常的响动声。 来了吗,真是好快的速度。 罗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下一刻突然出现在他跟前的人影却是让罗天立刻就放松了战斗的警惕。 “陆恒!” “罗天,是我,别说了,赶紧跑!” 陆恒突然出现,显然他制定的行走路线和罗天部分相仿,所以才会在这幽山碰头,但他刚一出现,话没多说两句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继续狂奔,罗天见状立刻压下了所有的心绪,知道背后有强敌追来了。 “你到底惹到谁了?” 狂奔的一路上,罗天问身旁的陆恒,从侧面观察,陆恒的状态似乎不错,甚至还有一丝神采奕奕的感觉,虽然是在黑夜中,但今天的月光却很明亮,穿透树叶的遮蔽,层层叠叠的洒在罗天和陆恒两人的身上。 “哼,我问你,你是不是杀了一个叫李大牛的人?” 听到陆恒这样问,罗天心中顿时一凛,回忆起当时的那一幕,虽然有些想笑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问道。 “算是吧,咋了?” “还咋了,你闯大祸了。” 陆恒的语气颇有种危言耸听的感觉,不过以罗天对陆恒的了解,即便面对实力比他强的敌人,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担惊受怕之感。 “怎么,杀了小的,惹来了老的不成?” 罗天顺着语气试探性的问道,这一刻陆恒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回答道。 “正是如此。” 听到这话,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些不妙,也是在这个同时,他回忆起了李大牛所具有规则的种种,声音的攻击或许也和扭曲规则一样,拥有穿透肉体直接对人的心境产生伤害的效果,如今杀人者心境破碎,对上这样的音波杀手会逃跑也在所难免了。 “来的有几个人?” 罗天继续问道,这一路上他也算是遇到了不少高手,如今还带着一身的伤,但也总算是累积了不少的实战经验,不过,他所遇到的那些高手几乎大多都是受到了曲家提出条件的诱惑,目标是曲念怡而并非自己,所以他们在看出罗天实力不弱难以着手的时候,大多都不会选择把命给赔进去,而这种并非生死战的战斗,能够为罗天提供的经验阅历并不会太大。 “你还想有几个人,就一个。” 陆恒瞪了罗天一眼,似乎是觉得罗天的口气太大了,不过他自己想想也是,倘若换在他完好无损的时候,就算是师徒几个人一同前来他又有何惧呢? 不过这种时候,总是要相互交换情报的,所以陆恒继续说道。 “你和李大牛战斗的时候可曾发现对方实力当中的漏洞?” 当下罗天和陆恒就相互交换情报,将不多的有用线索整理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这样的声音规则的拥有者大多都只能独自一人战斗,一旦陷入团战反倒是削弱了自身实力。” 陆恒的话刚一出口,罗天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立刻摇头说道。 “不行,不能讲他往城镇里面引,无辜之人何其无辜,换个法子吧。” 罗天的“慈悲”让陆恒一怔,转头盯着罗天看了许久这才回过头去,虽然他的心中好生奇怪罗天的这样一番关于无辜的话题,不过也并未反驳,释道者追求的大多都是天道,而天道当中最容易被曲解的一句话就是以万物为刍狗,三界六道,人自然也是万物之一,因而对于很多的释道者而言,一旦成为了释道者,似乎就意味着他们脱离了人道而走上了天道。 道究竟是无情的还是有情的,又或者道究竟是人走出来的,还是需要重新探索的,并没有人知道,但道其实就和规则一样,不管无情还是有情,就看对个人意识的约束力有多大,而不管道路有无,对极端者来说,就算没人能走、敢走,他们也向来无所畏惧。 114 异兽 “罗天,事情不对劲。” 奔逃之中,鬼话突然开口,罗天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了,能够让杀人者感受到巨大威胁的敌人,绝对不止单纯的规则克制那么简单,而是对手本身拥有的实力很有可能就已经超越了陆恒。 但隔了这么久,对方始终都只是在背后追,没有拉开距离也没有试图缩短距离,如果说陆恒的脚力不错,那么他罗天还能够跟上这样的速度,同时还能和身后那个不知名的声音规则的高手保持同样的距离,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请君入瓮吗? 罗天的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虽然明知道是对手的阴谋,但前方也是他和陆恒将要前往的岁月城所在,他们不可能掉头,也不可能迂回前进,既然终点和陷阱在同一方向,那就来赌一赌吧。 罗天之前一瞬间的犹豫似乎也传递到了陆恒那里,对此陆恒倒是很赞许的看了罗天一眼,两人都不说话,各自心照不宣,而脚下更是提上了两分速度。 幽山并不算大,应该说只要不去攀登,而只是从山脚附近画出一条路穿过的话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罗天对于游览名山古迹不感兴趣,自然也无心停驻下来观赏,再说他眼下更是在逃命,自然也无暇他顾了。 然而,这一刻杀人者陆恒却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在即将迈出幽山地界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突然间远眺云雾缭绕当中的那座山巅,就像是成为了一个来游览名山的雅士一般。 罗天这一刻也停住了脚步,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内心中的警惕和恐惧已经蹿升到了极致,身后的那个人并未跟来,仍旧还保持着之前双方之间的距离,这可以说明两件事,第一对方并不打算出手,第二事情发生了变化。 保持的距离,就相当于是一种平衡,在这个距离上有可能是对方最完美的狙击点,也有可能是保留出的进退空间,但罗天却很清楚对方留出这个空间,直到这一刻双方停下来也没有发生变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出变数,并不在身后那人的计划当中。 因为身后的追杀之人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刺客,只有完美的刺客才能制造一场完美的事故,而他保持这个距离停在那样的位置上,仅仅只是因为在那个距离上是他音波扩散能够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念及此,罗天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那座高山之上,能够让陆恒停下来并且凝神戒备的只会是另一个更强大的高手,罗天虽然看不清楚那上面到底有什么,不过随着规则力的凝聚,罗天也做好了一切万全的准备。 “放松警惕,别动,试着将杀气隐藏起来。” 突然间,陆恒说话了,声音很轻,一句话说完后便紧紧的闭上了嘴,罗天心中很是诧异,但也照做了,虽然他不能完全将杀气给屏蔽掉,但至少他本身实力并不强,并不会产生像之前陆恒脱下披风那一刻所散发出的杀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相对静止的时间与空间不断的在压抑着现场每个人的心,人对未知的恐惧和期待是成正比的,但是在这种时候,对罗天这种贪生怕死之人来说,任何希望都无法战胜他的恐惧,而同样的,一旦他的恐惧蔓延开来,他也同样会比任何人都拥有更强烈的求生意志。 约莫过去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后,陆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一种解除了巨大危机后的松懈,随后说道。 “好了,他离开了,继续赶路吧。” 罗天闻言一怔,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看到陆恒脸上凝重的表情,罗天就知道之前的确有那么一个人就站在山巅之上穿透层层黑暗死死的盯着他们,但他为何不出手反倒是离开了,罗天并不清楚。 而当此时罗天也逐渐放松警惕的同时,他的感知力略微的朝着身后扫去,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的那个追杀他们的人已经消失了。 “那人也走了?” “不走等死么?” 陆恒不屑的说道,但语气中却也还夹杂着一份自嘲,罗天闻言心中好奇心大盛,正待询问,却听到鬼话说道。 “罗天,之前坐落于山巅之上的并不是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个鬼。” 鬼! 听到这个字,罗天心中的恐惧顿时又蹿升了起来,鬼族之人? “这样看来,必定是旱魃无疑了,只是没有想到这种强大的异变生物竟然会出现在这幽山。” 魔能此时也一声叹息,虽然他们早已死了,也不差再死一次了,但面对这种强大的生物也不禁有一种和陆恒同样的劫后重生的感慨。 “旱魃……很强么?” “强,何止是强,重要的是,他们是不会腐朽的异变生灵,同时也是鬼族和魔族在经历了数十万代交配过后所诞生的异种。” 魔族和鬼族夹杂后的异种,听到这话,罗天心中更是一种震撼,血脉之力牵引着种族之力,只有至纯的血脉才能修炼出至强的种族规则,但罗天从未想过,不同族群杂交后也能够异变出另一种强大的生物,而且今天他还差一点就“有幸”遇见了。 “走吧,旱魃出没,看样子这幽山今后也不会太平了,但好在今天倒是为我们化解了一场危难,从这里前往岁月城的路途已经不远了,明天晌午之前应该就可以到达了。” 陆恒说完后就抬脚迈步,而这一次他走的很从容,并不像之前那般狂奔赶路了,罗天随同在他的身旁,一路上两人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似乎是心有余悸的后遗症,又好似在绝对力量跟前又一次见证了自己的渺小。 就在罗天和陆恒离开后,树林中再次传来了一阵响动声,突然间,那山巅之上之前出现了旱魃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如野兽一般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声音传出让树丛中的响动声消失了,但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而声音的响动似不在意又好似一种挑衅。 月光之下,就在那山巅之上,突然间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降临在月光之下,身躯之大几乎将整个月亮都给遮蔽住了,大地顿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然而就在这时,之前发出细碎响动的丛林当中,突然间间一道妖异的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点点星火突然间明亮了起来。 而在那一闪一闪的频率当中,若隐若现之间有一只眼正在有节奏的睁开、闭上、再睁开、再闭上。 115 伪装 罗天、陆恒二人来到了距离岁月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镇,本来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停步的,毕竟越靠近目的地危险来临的可能也就更大一分,对于擅长战斗的高手而言,自然很了解这种极易导致麻痹大意的心理战。 不过,罗天和陆恒两人都有伤,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轻伤,罗天因为对身体感知的缘故或许还可以不在意,但陆恒的心理创伤一旦耽搁久了,怕是会导致更大的变数。 曲念怡被人掳走仿佛也成为了罗天心中的一块心病,虽然已经极力的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了,但罗天却始终也难以平静下来,或许人对于失去之后的种种彷徨心理便源于此了。 来到一家小店,罗天恍惚间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安稳的吃一次东西了,上次吃东西的时间怕是还要追溯到刚来到天下城中的时候,那时候神医还活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在相对平稳的状态当中,但如今物是人非,经历换来的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外,似乎也更多了几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罗天和陆恒此时都无心吃饭,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本想就着酒随便聊上一两句,但刚开口却又各藏着心事而无法将话题接续下去。 原本这种感觉并不应该存在于两人身上的,但不知道为何,罗天此时就是无法产生出这样的感觉出来,怕是这也是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的另一种解释吧。 “怎么,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或许是被陆恒察觉到了,他忽然如此问道,罗天淡淡一笑,看着手中的酒杯,自嘲的苦笑了一声,说道。 “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前往岁月城吗?” 听到罗天如此问,陆恒脸色并没有变化,很快回答道。 “能。” 听到他如此笃定的回答,罗天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两人一阵狼吞虎咽的将桌子上的酒菜风卷残云一般的一扫而空后,当陆恒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罗天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 然而当他的话刚出口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而后整个人也犹如一把蓄势待发的宝剑一般。 此时坐在罗天和陆恒这一桌不远处的两张桌子旁,一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一动也没动,甚至都没有去碰过桌上的酒菜,他们的行为和神态实在惹人注意的很,根本就不需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状态。 他们是在罗天和陆恒两人到来前就一直坐在那里了,从罗天进来的时候就可以很容易的发现他们的异样,联系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很难不让罗天产生和自己有关的联想。 在和陆恒吃饭的时候,罗天曾问起的那个问题,其实也是在询问不远处的那两桌人,果不其然,他们听到罗天的问题后神态发生了些许变化,也同样被罗天斜眼看到了,但罗天更愿意相信的是,他们故意坐在那里,故意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以及故意流露出异样的表情,在于这一切都是他们想要让罗天看到的。 而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们在掩饰着真正的危机。 罗天没有动,陆恒也没有动,那两桌人同样也没有动,陆恒看着罗天,,罗天盯着桌子上的残羹剩菜,那两桌人则是用异样的目光同样打量着罗天。 “你是何时发觉的?” 突然间,陆恒开口说话了,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但人群中不乏聪明人,看到眼前的这幅阵仗便有不少人起身匆匆离去,显然是不愿意搅和进来。 听到陆恒的问题,罗天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真正的杀人者不会关心他人的生死,连我也不例外。” 罗天的回答让“陆恒”一愣,但很快就让蹙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对此他淡淡的一笑,随即周围人一阵眼花,眼前的陆恒摇身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观其模样,哪里还是原本的杀人者陆恒呢? “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以领悟自己的死亡作为规则的杀人者,的确不会在意他人的死活,也难怪这么多年来始终没人能真正击败他。” 假扮成陆恒的那人如此说道,但在罗天听来却是不置可否,自己虽然说到了一点,但却并没有说另外一点,而眼前这个假冒陆恒一直带着自己来到这个埋伏圈的人也不过只是从自己的话中摸索出了一套逻辑罢了,他根本就不了解杀人者,甚至于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杀人者,但却能够变成一个和杀人者一模一样的人,这才是他最可怕之处。 或者说,这才是他所拥有规则最可怕的地方。 “罗天,不可大意。” 魔能提醒道,罗天当然知道,这个人所拥有的规则应该不仅仅是伪装或者模仿这么简单,更有可能的是他掌握了一种类似于“探听天机”的规则,这种规则可以让他不去接触人事物,也能够知晓人事物原本的模样,继而通过修炼的规则力将其伪造出来。 “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此人是我妖族的某位大族长,所拥有的规则乃是幻化之术。” 幻化之术? 听到这个规则的名字,罗天的心中顿时就产生了好奇,但此时明显不是好奇的时候,宿主们可以说,但罗天必须要分出更多的心思来应对眼前的局面,毕竟他已经是他人手中的瓮中之鳖了。 “不,你错了。” 对方在说出自己对杀人者粗浅的理解之后,却听到罗天淡淡的反驳了自己的见解,对此他倒是一点都不感到不悦,相反还一副虚心受教的态度,似乎是想要在更多的认识和了解一个人之后,能够在下一次将这个人给演绎的更加完美一些。 “哦,愿闻其详!” 罗天看着他的样子以及小店中的布置,虽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但想跑肯定是跑不掉的,眼下唯有一战,但倘若能够拖够足够的时间,等到宿主们对眼前这个人的分析有了一个大致可行的方案后,或许胜算会多一些。 “杀人者并不是死亡规则的修炼者。” 罗天的回答让那人一怔,继而皱起了眉头,自杀规则和死亡规则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一时间他也说不出来,不过作为一个强大的释道者,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点,继而笑道。 “原来如此,我懂了,选择自杀是懦弱,而致人死地是想要摆脱懦弱,杀人者修的是心之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鬼话对此作出的评价。 “这白痴是怎么修炼出到今天的?” 罗天闻言,同样不置可否的笑了。 116 你不懂 局面对罗天很不利,在这个狭窄的小店中,倘若失去了可以挪移闪避的空间,对修炼漏洞规则只能打后手的罗天来说一旦陷入战斗将会万分凶险,所以他一直在寻思着该如何找一个更加空旷的场所。 身旁这个假冒陆恒跟了自己老半天的人气息很强大,罗天不敢掉以轻心,加上昨天一直跟踪在后面的那个声音规则的高手,罗天也不敢贸然的将两人撇开当成两个不同的部分,至于小店中另外两桌的那八名高手,他们的实力倒是可以撇开不计,不过他们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想要给罗天制造什么麻烦,而是用来占据位置,限制罗天的行动空间。 罗天观察四周,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点,想要翻窗离开需要三个动作,第一个从位子上站起身来,第二个做出跃窗而出的动作,而第三个才是鱼跃龙门,虽然看上去这三个动作可以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但想要完美的将三个动作连贯在一起完成,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 至少对于释道者而言,分解规则加以熔炼就是修炼规则的第一步。 所以,罗天才跟这个假陆恒说了这么多话,而当他察觉到眼前这小子似乎并不是多么强大的释道者,不……应该这样说,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但这份实力却又好似并非他本人修炼出来的一样。 之前罗天以杀人者的自杀规则为题,虽说在问之前并没有多少想要考到他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要拖延时间,但跟前这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是让罗天在错愕之余不由得隐约的也感觉到了一点运气。 杀人者的规则肯定不是死亡的规则,但也绝非那人口中的心之道,至于他明白多少,或者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说什么,罗天没兴趣,而这一刻当罗天意识到了“漏洞”所在的瞬间,他出手了。 罗天出手的一瞬间,对手也在这一瞬间出手回击,以至于同时坐在那两张桌子上的八个人也都站起身来,各就各位打算以绝对人数的优势将罗天彻底的压制住。 但遗憾的是,第一招的较量,罗天稳如磐石仍然还坐在那里,但与他交手的那个人却是左脚略微的后撤了一步,甚至还因为触碰到了身后的长凳而发出了细微的响动声。 这一幕顿时就让那人脸色一变,而同样的其余八个人也都是一脸的错愕,显然是没料到罗天竟然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占据优势。 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就化为了一瞬间的恼羞成怒,罗天之前有一点没有猜错,他的确来自于某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而他在家族中尽管辈分很低,但身份却一点都不低,绝对是继承人人选当中的有力竞争者,他能够修炼到今天这种实力程度,很大程度上他的亲人长辈以及家族里的天材地宝为他付出了比他自身感悟更多的代价。 罗天的漏洞规则虽然很强,但强大的规则需要驱使同样强大的规则力才能打出足够强大的伤害,可是罗天并没有修炼出强大的规则力,所以他的漏洞很多时候只能破解规则本身,却无法破解已经被释道者通过规则而打出继而扩散开来的规则力。 这就好像是罗天虽然能够抓住刺向胸口的利刃,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修炼出铜墙铁壁一般的肉体,所以他抓住利刃的双手仍旧还是会受伤一个道理。 如果罗天对上的是万季安、真正的杀人者陆恒,亦或者是之前在道路上遇到的那两个人,在真正的生死搏斗当中,罗天死的可能性无穷大,但面对眼前这个小子,罗天却有着绝对的优势。 因为他根本就不懂规则。 幻化之术,之前妖灵提到过这个规则的名字,倘若对方是一个实力高深的释道者,那罗天肯定会有所保留,不敢真的将对手当做是修炼幻化之术的释道者,但是此时此刻,罗天对此虽然心中存疑却也不再有所畏惧了,因为他敢肯定的是,甚至连敌人自己都不清楚他自己究竟修炼的是伪装之术还是幻化之术,又或者是易容之术。 是的,他根本就不懂规则。 规则并不是简单用来为某个人事物划定界限或者给出定义那么简单,倘若规则就是名词解释,并且为这个名词解释赋予一个拥有约束力的框架,那么规则的意义还仍然只停留在法律的层面,甚至于还不如法律,只是一种规律,因为即便是法律,也有被受利益驱使选择铤而走险的人破坏的可能性。 但规则就是规则,规则是一旦做出定义和划定界限之后就不会更改的,只会不断的完善和扩展出新的逻辑定义,就好似规则的融合一样,不管人的行为是不是会主观的去破坏规则,但规则本身的定义是绝对的,也正因为“绝对”的概念,才能为人的行为分出一个是非善恶对错。 所以,那个时候罗天用杀人者的规则去问他、试探他,但当那人竟然因为罗天说出杀人者的规则并非死亡规则的时候,而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时,罗天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懂规则,他连如何用规则去判定一个人的行为或者是一件事物运转的规律都不明白,他只是一个药罐子泡大的强者而已,甚至连释道者都算不上。 规则是永远高于规律、法律甚至是原则的存在,甚至某种意义上规则就是用来给规律、法律以及原则给出逻辑定义的,规则就是绝对逻辑,就是绝对的规则。 罗天的漏洞攻击在打出去之后,那人以强大的规则力来抗衡,但遗憾的是,他的内心并不坚定,因为他也并不清楚自己修炼的到底是不是规则,规则该如何来人为定义,易容、伪装和幻化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又或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以混淆在一起使用。 当绝对规则和非绝对规则碰撞,就好似是一个内心坚定的人在和一个不断的在偷换概念的人在一起辩论一样,不管偷换概念的人知识如何渊博,投机取巧的嘴皮子功夫如何了得,但他永远也不可能说服得了内心坚定的人,这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心态上的差距。 罗天一招得手,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一个翻身跃起,瞬间的落差他的身影就已经从小店中消失了。 117 魔气 “罗天,何必要逃,光明正大的跟他打一架,还不如把麻烦彻底解决掉!” 离开小店之后的罗天并没有选择在大街上等着和之前那人较量出个生死,而是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罗天逃走并不是怕了那人,而是他心中产生的一念之间在作祟。 是的,神性在那一刻又开始在不经意之间“侵蚀”他的意识了,在大街上较量必然会伤及无辜,因此罗天要将战场放在另一个地方。 身后的追兵一刻不曾停下来,而杀戮的气息也在不断的奔袭当中越来越浓重,可是这个小镇似乎很大,根本就看不到哪里才是荒野野外,罗天奔跑数刻之后,终于还是在一处巷子口被追兵围了上来。 “你以为你跑的掉吗?” 追上罗天后,包括那人在内一共九个人把罗天紧紧的围在一旁民房的死角位置,在刚刚来到这里的同时,罗天还曾经看到几户人家惊慌失措的关闭大门,说明他背后的民房里有人居住,而此时罗天的神性又再度开始作祟,开始一点点的干扰他的战斗意志。 “该死,到底要如何才能压抑神性?” 罗天心中此时产生了一分为二的矛盾想法,很快就被宿主们洞察,对此宿主们也全然没有法子,神性通人性,而在神性更换人性之后,罗天的行为举止也必然将带有神族之人所惯有的“通病”。 神性没有说话,作为一名曾经真正的神族之人,而且还是纯粹的神族之人而言,他自然很清楚如今罗天所烦恼和焦虑的原因在哪里,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内心向善的,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神和魔乃至于神和人在根本的性格上就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区别,强行的要让人拥有神之光辉,本身就是一种逆人性的行为。 规则创造之初,只有最原始的本源之力,本源毫无意义,随着不同族群生活繁衍的方式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最终本源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族群的出现也就象征着规则的异变。 罗天心中两个不同的声音在纠缠不清,但眼前的局面却并不会因为罗天一分为二的战斗意念而消失,进逼的敌人在一点点的压缩生存的空间,他们心中也有畏惧,那是之前罗天一击得手的结果,不过他们心中绝对不存善恶之念,不会因为有无辜之人而罢手,所以这一刻他们至少必杀之心是坚定的,而这种坚定和罗天的不坚定相比起来,好似之前绝对规则和非绝对规则的另一种轮回。 终于,进逼的气氛升到了最高点,对方出手了,罗天这一刻本能的朝着天空上跃起,这一幕让对面九人同时愣住了,虽然罗天高高跃起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也让规则力因为罗天升空的缘故而没有击中身后的那排民房,但可惜是,人终究是没有翅膀。 这一幕,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蟠龙道上,罗天面对吕洪等人拔空而起,罗天身在半空,虽然还并没有达到跳跃的最高点,但罗天却很清楚他终将坠落,而当他坠落之时就将是亡命之时,因为他不可能再坠落的同时还能够自如的控制身体。 罗天升空明显也让敌人感到分外的疑惑,为何罗天会做出这样自杀的举动,但是对于同样身经百战的敌人而言,他们此时并没有出手,而是在等待着罗天下坠的那一瞬间,只要距离和高度把握得当,九人同时出手可保万无一失的一击必然可以终结罗天的性命。 “魔能,交给你了。” 罗天此时避无可避,心知靠自己的力量将无法挽回必死的败局,只能依靠魔能的力量,当罗天和魔能交换了意识之后,一股恐怖的魔族气息瞬间就从罗天的体内爆发开来。 “这是……魔气!” 那人察觉到从罗天体内渗透而出的丝丝黑气之后,大惊失色,这一刻内心中已经萌生出了退意,相比起神和人而言,人和魔也如同神和魔一样,乃是天生的死敌,这种死敌关系并不需要任何因果关系而存在,而是一种从古至今而流传下来的规律。 罗天体内散发着魔气,但魔气表面上去却又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罗天在吸收了昊天神光后再动用规则力的同时所散发出的神族气息,在过去罗天的神族气息很淡,就连万季安都误以为是罗天拥有神族血脉,但今天出现在敌人眼前的,分明就是圣魔两气在罗天的体内交相辉映的感觉。 逃! 这是敌人心中唯一的想法,虽然眼前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但是面对未知的敌人,未知的种族,作为人来说,作为从来不曾参与过人神魔战争的现代人来说,谁也避免不了对未知的恐惧。 人的确不会飞,神会飞吗,魔会飞吗? 没人知道,但恐惧的心思再无限放大之后,终于是达到了临界点,一个对自己所修炼规则都理解不了的人,更加不可能去理解什么才是神魔人了,更不可能去冷静的分析利弊了。 当罗天渐渐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之后,现场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乎大胆的人家在微微拉开窗户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脸上流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而在极度惊惶的表情当中,还分明夹杂着一丝对非人的厌恶和仇恨。 “罗天,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害死你自己的。” 危险虽然接触,但暴露的秘密终将掀起另外的一场腥风血雨,命天教的事情还没得到解决,眼下暴露的圣魔两气又将会为罗天引来更多的敌人和背后的有心人。 罗天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拥有这具身体是一种机缘造化,渐渐得到宿主们的认同和帮助也是同样,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感觉直到这一刻才逐渐的印入罗天的脑海中,或许当他拥有这一切的时候,也终将背负起这一切。 罗天没有去问今后他该怎么办,因为他连下一步该怎么办也变得犹豫彷徨了起来,敌人虽然走了,危机暂时解除了,可是真正的危机这才刚刚开始。 “罗天,去退隐吧,说不定十年之后能够让时间慢慢的淡化这一切。” 妖灵的声音响起,让罗天心中感到一阵的难以接受却又想不出第二个法子,如果说命天教带来的危机还仅仅只是态度上的得罪,那么从今天开始,这份危机就将会上升到不同族群之间永远也难以抹消掉的地域仇恨。 118 分神找死 重新踏上前往岁月城的路上,罗天和宿主们都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了,前面的路在何方,自己脚下所走的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罗天不知道,似乎这一刻逃避是最好的方式,不去想,不去做,也不去深究才能够换来一丝的安宁。 离开小镇的时候,罗天可以从零星的人的眼中清楚的看到那种厌恶和拒绝的眼神,那是对于一个非人物种所本能的排斥,在他们的眼中,罗天或许和飞禽走兽没什么区别,或许只有当罗天伤害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中才会对罗天流露出充满了“人性”的恐惧。 但这样的人性,也仍旧充满了人与非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罗天,何必当人,若你有心,做魔做鬼做妖又有何妨?” 魔能的声音响起,罗天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或许如今的他对于任何一种方式都无法用人类的思考来为其下判断和解答了,自己还算是人吗,自己不做人了,就能够成为魔、妖、鬼,甚至是神吗? 罗天摇摇头,其实他很清楚,即使他做不成人,也同样成为不了神魔妖鬼,而最终还是只能成为非人的存在,因为他在其他人神魔妖鬼的眼中,仍旧还是人的形象,而一个化身为鬼的人,最终能做的也唯有人中恶鬼。 “再过不远,就是岁月城了。” 神性的声音突然在这一刻响起,罗天闻言流露出几分迷茫的眼神,岁月城,传闻中人类当中的中立城镇,但即使是抱持中立立场,但仍旧还是以人类的身份抱持中立,他们能够允许恶人和好人并存,能够容忍非人的存在吗? “罗天,多想无益,倘若你现在想去死,我没意见。” 鬼话这样说道,罗天的心中这一刻也想到了死,死是他最恐惧的根源,他怕死,但他怕死同样又是源自于对求生最极端的渴望,罗天从来没有想过去死,死了虽然一了百了,但却是和他最执着的坚持所抗拒的。 我不能死,对,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还能活着,还要活着,谁也不能夺走我的性命。 罗天拼命的给自己灌输这样的念头,在过去这种对死亡无限的恐惧就是罗天一切力量的源泉,但在今天这种方式好像失去了功效,他并没有得到内心最极端的求生意志的回应,因为他的意志已经不再纯粹了,还有另一个更光辉更神圣的声音在反驳着他。 突然间,罗天举起右手,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胸口打去,在宿主们共同的惊呼声中,罗天应声倒了下去,喷射而出的献血侵染了罗天的身躯,在迷离的意志渐渐的一点点散离的同时,罗天的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然后重重的衰落在了土地上。 与此同时,在距离罗天并没有多远的另一个方向,杀人者陆恒也同样在遭到另一场追杀,陆恒的出现对无数前来拦截罗天、万季安和赵蒙的追兵来说是一个变数,但和命天教的影响力和实力相比,却也算是一个尚且能够接受的变数。 所以,在敌人确认了陆恒“同流合污”的身份之后,敌人的出手也再无疑虑,只不过相比起追杀罗天而言,对上陆恒这种强大的释道者,敌人的下场就不见得那么好运了。 “不知道罗天现在怎么样了。” 战斗中,陆恒的心中也在担心着罗天,相比起他破碎心境所导致的实力上的大幅度削弱而言,罗天虽然在释道上很神奇,但他的实力太弱,面对高出他数个级别的强大释道者,风险极高,虽然陆恒已经有心的引开了几个对罗天而言太过危险的敌人,但患难之交的情谊却仍旧在不断的影响着他。 “杀人者,和我战斗,你还敢分心其他,当真找死!” 陆恒眼前的这个人若是换在平时,实力和陆恒在伯仲之间,不过真要拼生死的话他们两人却又是谁也杀不死谁,而如今陆恒的实力打了个对折,因此让战斗也变得微妙了几分。 “唐龙,我倒是好奇曲家到底开出了什么筹码,竟然能把你也给引来,按理说,你这只老怪物应该已经无所求才对呀。” 陆恒战斗时虽然凝神戒备,但只要对手不下死手,他尚且能够占据五五开的局面,而在之前的战斗中唐龙显然也并没有想过要下死手,毕竟真要道了和杀人者分生死的地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哼,告诉你也无妨,曲家开出的条件就是清微妙法其中的一部,如何,换做是你,想必你也会心动吧?” 唐龙的话让陆恒脸色一变,换在平时,仅凭清微妙法这四个字的确可以让整个中天界中的所有人垂涎欲滴,陆恒自然也不例外,但此时此刻陆恒的心中想的却是,看样子罗天真的惹上了*烦了。 “我倒是从来不曾听闻曲家有完整的清微妙法。” 陆恒心中数个心思瞬转,但出手却毫不迟疑,唐龙闻言顿时跳开数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随即哈哈大笑道。 “当然不可能是完整的清微妙法,但仅凭清微妙法当中的其中一部功法,也是人界闻名的至宝了。” 唐龙的话也得到了陆恒心中的认同,清微妙法是人族当中最至高无上的妙法,虽然和真正的人族秘法相比起来各有高下,不过人族秘法失落已久,而今清微妙法的价值更是凸显了出来。 “倘若真是清微妙法,倒是让我想通了一个问题。” 暂停的战斗,陆恒沉声说道,顿时引起了唐龙的好奇,当下问道。 “哦,什么样的问题?” “为何葬龙谷没有南朱雀神龛。” 陆恒的话一说出口,唐龙的脸上也瞬间变色,若有所思当中,心中也同样转过了几个念头,不过最终他还是舒展了开来,只不过这一刻他的战斗的欲望也降低了许多。 “你是说,包括我们今天的这一战都是有人在背后故弄玄虚?” 唐龙的话并没有得到陆恒的认可,不过相同的话题在聪明人的心中,即便不用说出来,也能够证实各自心中的猜测。 “依你之见,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唐龙和陆恒之间没啥仇怨,甚至在过去还算是有点交情,虽然达不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不过智者和智者、强者和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还是有的。 “造化之门。” 当“造化之门”这个名字从陆恒口中说出的同时,联系到唐龙心中所思考的那部分内容,两相对照,顿时就让他的眼皮子一跳,继而流露出了几缕忧虑的神色。 不过片刻后,唐龙却又笑了,随即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陆恒说道。 “杀人者,你不会是以为这样说就能避免今天的这一战了吧?” 119 智者的角逐 岁月城坐落于中天界的西南方,这里不仅仅是中天界七大主城之一,同时也是人界当中唯一能够保持中立的区域地带。 和天下城、悲叹城同样的,岁月城也有着数以百万计的人类在此定居,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的平凡而又安宁的生活,这里能够给予他们的可不仅仅只是一种平静安逸的假象,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然而在今天,岁月城城主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的到来为平静的岁月城平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 管良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大厅里兀自出神,他是一个人来的,那天和他一块的那位女子并不在,岁月城不染纷争,管良虽然是命天教的红人,但也很清楚这里的规矩,所以他今天来并没有沾染一丝的风尘,反而更像是来和许久未曾谋面的朋友画一壶青梅。 片刻后,后堂走出来一个人,这是一个俊美的年轻人,有着让女子都嫉妒的容颜,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管良的脸上,片刻后流露出一丝沉鱼落雁般的浅笑。 “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男子看着管良,言语间虽然在传达着问候语,但语气听上去却有着另一种高深莫测的味道,似乎有所保留。 管良见到他后,先是深深的施了一礼,随即说道。 “管良见过顾城主,上次一别已是三年有余了。” 被称作顾城主的俊美青年听着他的寒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不易察觉的精光,从对方的话语中至少能够听出三重含义,第一他是一个人来的,第二他是以自己的立场而来的,第三对方有所求。 人界七大主城虽然是这中天界人族最大的依仗,但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来往,倒不是说人情冷暖,而是他们大多都身处要地,有着不同的繁杂事物需要处理,而坐落于这西南地界的岁月城,除了保持人族当中的中立地位外,还需要防范的便是来自于南疆地带的鬼族了。 “坐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我猜你的来意应该并不单纯是为了那个人而来吧。” 等到管良落座,顾城主的这番话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凛,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顿时就派不上用场了。 对管良来说,眼前的这个顾城主虽然和他有过数面之缘,但对方身份地位不凡,就算要以礼相待,那也是他师尊那个级别的绝顶人物,而他管良虽然在悲叹城、在命天教地位颇高,那也不过就是师童的徒弟而已,在顾城主的跟前,他属于晚辈,而晚辈见长辈,即便不执弟子礼,也该有晚辈的样子才行。 所以,顾城主的这番话并不能明着回答,如果直接了当的说出答案那是不敬,因此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那管良也只能离座起身,又再度施了一礼后,做出了一个请教的姿态。 看着眼前的管良,顾城主的心中也在寻思着对方的来意,他虽然能够读懂对方的心思,但毕竟不是修炼秘密规则的师童,识人待物靠的是他的阅历积累,而不是读心术。 而此时见到对方如此姿态,顾城主的心中也多少了解一二,造化之门闹的沸沸扬扬的大事只是表面,而背地里则有另外的一层含义。 正在思索间,此时侍女端来了茶点,放下后离去,借着这个机会,顾城主拿起了茶壶。 “怎能劳烦城主大驾,还是让小子来吧。” 眼见顾城主要给自己樽茶,管良赶紧抢上一步,想要拿走酒壶,然而酒壶已经在顾城主手中了,管良不敢去抢夺,却又不敢就这样既来之则安之,不带思考,已然一个五体投地后说道。 “城主大人明鉴,小子有一个疑问,还望城主大人赐教。” 此时顾城主听到对方说出这话之后,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转眼即逝,不过也借着对方说出的这句话放下了手中的酒壶。 之前两人之间看似打哑谜的一番举动,实际上却是一番的暗中较量,毕竟两人之间辈分有差距,因此也只能通过暗地里行为和思想的角逐来一番较量。 对管良而言,他今天的确是有备而来,但是问题不能明着说出来,更不可以只把问题抛给对方,等着对方回答,那是大不敬,所以他用了一个“一别三年”的故友之交来作为开场白,这句故友知交有着两重不同的含义,或者说是歧义。 头一个含义指的是自己,而第二个含义指的自然就是他的师父师童了。 如果说故友指的是自己的话,那么管良的礼貌属于正常接人待物的范畴,对方接受了管良的晚辈之礼,自然就该有所表示,这是登门拜访做客的基本礼貌,那么管良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顾城主都必然需要有所表示才行。 但倘若管良口中的故友指的是他的师父师童的话,是师童借管良之口来叙述故友之情,那么顾城主就不能托大了,毕竟代表也是一种礼貌的方式,而既然是代表,那么管良自然可以借师父的名义来和顾城主平辈论交。 这两种不同的方式对管良而言都有着反客为主的意思,但顾城主何其聪明之人,他知道自己不能接这个招,无论管良的来意是什么,都不能让他先开口,把问题推给自己,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这个岁月城城主的中立立场就会打上一个引号了。 所以顾城主借着侍女来端茶倒水的机会,用前辈敬爱晚辈的姿态迫使管良必须做出让步,如果管良敢施施然的接受自己的倒茶,有了这份执礼,对方自然就不好再提出要求,而只能安分的做好自己的宾客身份了。 智者的角逐,又是另一种不见血的斗争,而心理战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此时管良已经落了下风,不过他既然有所求而来,最终也免不得要以一种“恳求”的方式来获取对方的资助,当然了,倘若他能够反客为主的话,利用岁月城中立立场的身份来做文章,迫使对方为求守得自身中立而必须做出退让的话,那他管良需要付出的代价无疑就小的多了。 不过眼下,也只好按照正规途径来办事了。 120 再临幽山 “你这是去岁月城的路吗?” 路上,唐龙问起了身旁的陆恒,他两人之间还在你死我活的战斗,却不想这一刻竟然就走到了一块。 “此去岁月城,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见不到顾往昔,倒是会先见到管良。” 陆恒的话让唐龙心中一凛,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管良的那张脸,再度让脸上的阴沉更深重了几分。 “想不到管良竟然亲自出手了,我改说这是你的不幸还是万幸呢?” 陆恒没有去理会唐龙的幸灾乐祸,他的心中装着两件事,一件是今后的计划,而另一件自然就是罗天了。 罗天现在到哪了,是否已经进入了岁月城的地界范围,他会遇到管良吗,管良会为难他,继而对他下杀手吗? 陆恒不知道,他只能悟出自己的死,看不到他人的生死,但作为罗天的兄弟,他自然要尽最大的心力为自己的兄弟谋求一条活路。 “喂,你还没说你这是要去哪呢!” 唐龙眼见陆恒所走的路明显就不是通往岁月城的路,再度开口询问,这一次陆恒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幽山。” “幽山?” 唐龙猛地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恒,连同行进的速度也逐渐放缓,显然是不理解陆恒为啥要去那个地方,虽然说幽山也是通往岁月城的道路之一,但这不是明显的本末倒置了吗? “岁月城肯定要去,但两手空空的前去岂是登门做客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陆恒反问道,唐龙这次没有说话了,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句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的传闻。 人说杀人者陆恒的实力很恐怖,但真正恐怖的却是他的智慧。 此时唐龙也不再多言了,传闻虽然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甚至于更多时候传闻可以当做是一种规则的延伸,因为能够流传下来的都是人的意识所能及的那一部分,虽然联想和事实的出入有时候很大,但联想和事实终归都出自人的意识本身,或者说都是规则所能够承载的一部分。 逐渐接近幽山,由于还是白天,对于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名山古迹来说,更是增添了一份神秘感,幽山和葬龙谷不同,幽山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或许中天界都还不存在的时候幽山就已经存在了,而葬龙谷中的很多现象却是人为造成的。 进入幽山后,陆恒和唐龙并没有加速步伐,似乎就像是两个前来游览的登山客一样漫步前行,逐渐脱离了肉眼可见的路径之后,两人的足迹渐渐的朝着当初罗天曾经走过的那条路靠拢了。 “等等,你来这里莫不是想……” 唐龙的脑海中猛地想起一件事,脸色陡然一变,而陆恒却是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对身旁这位同伴的后知后觉而感到惊奇,随即说道。 “现在才回过神来,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听到陆恒如此说,唐龙终于是一脸惨白的明白了他的用意,而此时顿时站住脚布,厉声说道。 “杀人者,你想来找死我不管,可你想要拉我垫背,你以为我有这么傻吗?” 听着唐龙厉声的警告,陆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片刻后唐龙却是率先泄了气,无奈的摆了摆手后说道。 “说说你的想法。” 听到他如此说,陆恒此时脸上才流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随即说道。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今天来不是为了山巅上的那个大家伙而来的。” 听到陆恒如此说,唐龙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凭借着对流传于释道者当中的那些传闻的几分了解,他的脸色又再度严峻了起来,说道。 “不是来找那大家伙的,难不成你是为了那蓝冥子蟒?” 听到蓝冥子蟒的名字,陆恒微微点头,当下不再多言,说道。 “走吧,赶在入夜前搞定,要是时间错过了,就等着投胎吧。” 说完陆恒脚下加速,身影没入到了丛林当中,唐龙脸色阴沉,但仍旧一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到丛林深处之后,开始通过规则力来搜寻周围的动静,不过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幽山巨大,到处遍布丛林,倘若那蓝冥子蟒不在附近还真是无处可寻,但这一次唐龙没有再去问问题了,因为他相信陆恒既然早有计划来到这幽山,必然已经算到了一切。 就在两人看似漫无目的搜索的同时,此时在幽山的入口处,另一个人也缓缓步入,从背影看去似乎很熟悉,至少是认识的人,而他的身影也很快询着陆恒和唐龙来时的路径也没入到了丛林当中。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那蓝冥子蟒的所在位置,你不会是想要在这幽山中找一辈子吧?” 眼见天色逐渐变黑,唐龙有些沉不住气了,对释道者而言,越是实力强大,所了解的禁忌也就越多,就如同规则越完美,约束力也就越大是同一个道理。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恒语气笃定,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有未知的风险发生,而就在夜晚即将降临的前一刻,陆恒压低声音喊道。 “来了,就是这里!” 唐龙循声望去,入眼却是一片绿油油的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看到,正当他阴沉着脸转头打算质问陆恒的时候,散发开来的规则力却突然间像是碰撞到了什么障碍物一样被反弹了回来。 正当唐龙想说话,却被陆恒用眼神给逼了回去,而后杀人者就察觉到了一种如同濒临死亡的感觉,但很快就引发了杀人者自杀规则的反击,不过自杀规则并没有产生效果,之所以没有产生效果,并不是对方有什么无视死亡的规则,而纯粹只是因为陆恒的规则力根本就连对手的防御都没有破掉。 而这一刻,当唐龙也察觉到这一点的同时脸色瞬间变化,大喊一声。 “什么人,出来!” 陆恒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微光却闪烁着一种如临大敌般的感觉,片刻后来时的路上走出一个人来,借着还没有完全变黑的光线,管良那张脸印入到了陆恒和唐龙的眸子当中。 121 中立 “你醒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罗天睁开了自己迷蒙的视线,看向眼前这个人,一瞬间的注视,给了罗天一种错觉,眼前这个面如白玉的男子有那么一丝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又再见到了曲念怡一般。 “我这是在哪?” 罗天感到全身无力,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般,勉强借着他微弱的意志坚持说道,但脑海中却电光火石的般的想起了前因后果。 为了不让神性彻底占据自己的人性,同样为了不再让“仁慈”彻底摧毁了自己的意志,罗天选择了自残,那一刻的他是几近万念俱空的,因为那心中不断徘徊的声音一直在阻止他下定决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决心,都在罗天刚刚凝结起的那一刹那被摧毁了。 罗天知道,其实不管是想要凝结起来的决心也好,还是他不断避让想要摧毁的决心也好,都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单纯的将这样的想法归咎于人性换神性是不对的,毕竟罗天怕死,他怕死而不敢去相救曲念怡,他怕死而选择逃离是非,乃至他怕死却又对无辜之人升起了同样无辜的念头。 凡人何其无辜,但自己不也一样的无辜,倘若神性扭转了他残忍的意志,用他的命来换凡人的命,罗天做得到吗? “我是见过对自己残忍的人,却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心脉俱碎,却能够凭借极端的求生意志活过来的人,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 如美玉一般的顾往昔再度开口,罗天相对无言,那一刻他的确想到了死,可是他太怕死了,所以他终究没能死成,但究其原因,却还是他恐惧的心更深重一些,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活的过来。 “这里是……” 罗天重新问起这个问题,但问题刚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的愚蠢了,能够安详的躺在这里,还能是哪里? “这是岁月城,你已经安全了。” 顾往昔淡淡的答道,说这话时他的态度和之前的温和判若两人,就好似他并不希望罗天重获安全一样。 “罗天,放心吧,我们没事。” 听到罗天询问的心声,宿主们此时也都给予了回应,罗天略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尽管气息脉象很弱,但终归还是活过来了,这是他第三次死里逃生,也是第三次承蒙贵人相救,不对……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天的脸上流露出了疑惑之色,刚想问,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是管良带你来的。” 管良? 听到顾往昔的回答,罗天脸上本能的就是一怔,随即眼神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管良是命天教的人,命天教是追杀自己的始作俑者,那么这是师童的安排还是管良的擅作主张呢? 又或者是…… 罗天突然间明白了过来,这一路上的经历虽然尚且不能让他能够探查到多少背地里的隐秘之事,但从前往命天教开始,罗天知道的也不算少了,此时此刻他说道。 “给城主大人添麻烦了。” 听到这话,顾往昔微微一笑,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如此愉快,即便自己不说,对方也能猜到自己心中的声音,不过,此时此刻有些话还是必须要说的,不管说了有没有意义,但就像是规则一样,只要赋予了新的意义,也能让毫无意义的本源规则重新被创造出一种意义来。 而如今面对一个刚刚失去了生命希望,却又凭借极端求生意志活过来的罗天——他这样一个似乎已经只剩下行尸走肉一般的生存理念的人来说,也许赋予他一个全新的意义正是能够支持他活下去的动力。 “很多时候,实力并不是最重要的,而影响力所能够产生的效用才更加巨大,你明白吗?” 顾往昔的声音重启,罗天原本已经不打算去思考这些东西了,但此时被他的声音挑拨,不由得再次思索了起来,很快他就开口问道。 “你是说管良还是……师童?” “有什么区别吗?” 顾往昔反问道,罗天闻言心中点点头,的确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要说细微差别还是有的,毕竟管良和师童的身份地位不同,不过在逃亡的路上罗天也听到过一些传闻,虽然那些传闻是出自敌人的口中,但也终究给了罗天一些方向。 管良是师童的眼耳鼻喉。 “所以,追杀我并非主要的目的,而是借由追杀我来达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这样理解吗?” 罗天问道,顾往昔微微一笑,并没有选择给予罗天一个答案,而是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岁月城的立场是绝对中立,那么你知道想要保住这份中立的前提是什么吗?” 听得顾往昔继续的提问,罗天根本就没有多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失去这份中立。” 这一次,顾往昔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很多问题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只是想的太多导致将问题给变得复杂了,罗天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是因为他修炼的本身就是漏洞规则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本人一些其他际遇的缘故,但终究这些不寻常的东西都将化为罗天本身实力的一部分。 “不错,管良的来意就是想让我失去这份中立,唯有失去中立才能重新‘变’得中立。” 顾往昔口中的道理罗天如何不明白呢,就好像开心的漏洞并非悲伤,而是不开心,中立的漏洞也并非正义或者邪恶而是非中立,这是最简单的逻辑问题,当然了,如果说中立也是一种规则,想要用漏洞来破解这种规则,则是要繁琐的多。 “所以我就是打破岁月城中立的棋子。” 罗天说出这个答案之后,心中默然不语,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在真正具有大智慧的人的眼中,自己看似正确行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而他想要做这名棋手,除了他本身拥有强大的实力外,还需要通过不断磨练的经历来获取到其他一些身份地位上的提升。 命天教在中天界拥有的超凡地位很大程度上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着天衡或者纯阳这样的超级高手,而是那一场造化之门的人魔大战,那一战所产生的影响力辐射,最终奠定了命天教的地位。 但是,地位虽然奠定了,如何巩固这种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就如同大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一个道理,因此必须借由其他的一些手段来继续确保地位的延续。 是的,秘密,掌握这份人心的秘密,就如同掌握了天下人,而造化之门的封印,看似是对师童力量的一道封印,但又何尝不是制衡人心中约束的最后一道底线呢? 试问,有谁愿意打破这道封印,去面对师童最完整的实力呢,即便师童并没有那种实力,不过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可是又有谁愿意去做出这样的尝试呢,就如同水也不愿意面对最真实的自己一样。 122 分一杯羹 罗天并没有去问顾往昔他和管良之间交易的内容是什么,他很聪明,不管是他换了身体之后头脑变得聪明还是他经历了这许多逐渐明白了事理的缘故,罗天很清楚如今的他尚且不够资格去过问这些事,除非他也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也有了可以凭借他个人微弱的那一丁点实力去影响这盘棋局的能力。 不过,罗天的心中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陆恒,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假扮陆恒,那么真正的陆恒还好吗,他是否安全,又是否正在前往岁月城的路上。 “放心吧,陆恒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聪明一些。” 也许是看出了罗天心中的担忧,顾往昔对此倒是给出了一个让罗天有些意外的解释,随即又因为看出罗天第二个疑问,顾往昔继续说道。 “释道者的世界里,绝对的力量是不存在的,你既然以漏洞为规则,自然应该明白规则越大漏洞也就越大的道理,所以,规则的角逐更是一份智力的角逐,隐藏自己的优点,制造虚假的弱点,才能走的更远。” 顾往昔的话让罗天明白了过来,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一天在中天界山神庙外,万季安和陆恒之间的那一场无限之战,如果说那一天他们面对的追兵实力更强一些的话,那么这场规则力相互作用后所达成的战斗效果是否真的能演变为无限之战呢? 罗天知道自己如今还差的远,他甚至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下一步该融合一门怎样的规则,漏洞规则虽然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但漏洞其实也和那些本源规则一样,当漏洞和规则同时出现的时候,漏洞也将会被赋予一个具体意义,那么被赋予的这层意义不仅仅可以摧毁敌人的规则,同样也让自己的漏洞存在了漏洞当中的漏洞。 “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一些后,我们再聊。” 顾往昔深深的看了罗天一样,起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罗天沉默不语,脑海中渐渐的压下了那种恐惧和希望的双重交并,重新回到了自己眼前的身份中来。 此时此刻,几乎是在罗天转醒的同一时间,幽山地界,陆恒、唐龙二人撞见了一路尾随而来的管良。 “陆恒,你别告诉我你所说的蓝冥子蟒就是他!” 唐龙看着眼前的管良心中大震,提升实力准备迎接战斗的同时也对一旁陆恒的“欺骗”而愤怒。 陆恒没有理他,但也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反观对面的管良也是如同陆恒一样的淡然,唐龙观察形势最终发现原来是自己傻了,这两人根本不会打起来。 “罗天我已经送到岁月城了,你们可自行去找他。” 管良的第一句话就让唐龙脸上原本放下的杀气重新又提升了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不等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听到陆恒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得到了你所想要的了。” 听到这话,管良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就好似陆恒口中的“你”并没有指代自己一样,而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管良更是让陆恒的心中暗自警惕。 “不过我想,你的胃口不会这么小,一路尾随我们前来是为了分的另一杯羹吧?” 此时,唐龙也开窍了,他只是不太清楚陆恒、罗天和命天教的深层次矛盾而已,但他为人并不傻,听到这两人之间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已经多少猜到了此时三人在幽山碰头的目的。 “咦,聪明人之间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陆恒你说是不是?” 管良先是看向唐龙,唐龙和陆恒一同出现他并不会感到意外,这两人关系匪浅,虽然并没有他们称兄道弟的传闻,但在释道者的世界中,谁是朋友谁又是敌人,当真是一件很难说的清楚的事。 利益或许能够让人走到一起,但利益却并非交朋友的绝对前提条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类似于为自己今后布局的深远影响才是真正在起作用的关键因素。 陆恒和唐龙,管良的心中记住了这两个名字,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但他们就未必不能成为命天教能够掌握的棋子之一。 “那还等什么,走吧,若是真的入夜了,就不好办了。” 陆恒说完就转过身躯,管良随即跟上,在跟上来之前,唐龙一把拉过陆恒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难不成来这幽山真的是为了那蓝冥子蟒?” 这次陆恒看向唐龙的时候眼神中分明就有些纳闷,他心说我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到这里,难不成是来郊游的,如果他们真是来郊游的,那管良也是来郊游的不成? 唐龙没有再问,他知道自己问的傻了,不过此时的他也明白了过来,蓝冥子蟒就是管良要向陆恒和自己所讨要的报酬,而这份报酬不仅仅是卖命的报酬,同样也是为那个叫罗天的小子留命的报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孑然一身的人是不存在的,更是不可能会有好下场的,在不同命运交错的轨迹当中,任何人事物的改变都会影响着他人,如果命运没有诞生,也就无法改变命运,妄想将并不存在的命运操控在自己的手中,只是一种痴人说梦而已。 逐渐深入的三个人渐渐的来到了当初罗天和假陆恒见到旱魃的那个地方,山巅之上月光乍现,但是周围的气息却很平静,今晚似乎并没有危险出没的迹象。 陆恒三人没有说话,如果是换在平时,他们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即便他们的实力强悍,但也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今天他们出于不同的目的来到这里,为的却是同一个目的,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或者说唯有矛盾都出现,才能让绝对的事物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山峰上传来了一阵野兽的怒吼声,声声震撼人的心神,陆恒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耸立山巅之上,它的怒吼似乎并没有任何刻意指定的对象,而仅仅只是出于异兽行为的本能。 就在异兽发出声音的同时,距离陆恒三人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猎物出现了。 然而此时陆恒三人谁都没有动,因为他们很清楚一动就是死,别看那异兽身处山巅,距离他们至少还有几千长的距离,但实际上抵达他们的所在只需要一瞬,所以他们必须等到一个绝对精确的时机出手,而且必须一击而退。 等待是一种煎熬,特别是毫无意义的等待,对陆恒和唐龙而言,今天他们所要猎取的猎物终归将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囊中之物,既然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而已,何必如此卖力? 管良也在屏息以待,山巅上的异兽不断的怒吼,草丛中的异兽也在不断的发出细微的挑衅声音,两种声音虽然距离遥远,但仍旧有着一种隐秘的频率波动,一阵阵的响彻在他的心头。 123 还活着 陆恒来了。 罗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不能下床,但也依稀听到外面的寒暄声音,他心中的一颗大石落地,但想起曲念怡,却又不禁一阵的唏嘘,如今他的身体虽然未复原,但精神却好了不少,在一个相对安全还算温暖的环境中,也渐渐的放下了心中那些自我背负的包袱。 片刻后,顾往昔陪同陆恒、唐龙走了进来,当陆恒和罗天对视的时候,两人的心中都有相同的声音,仅仅只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听说你是自个儿把自己打成这副模样的?” 陆恒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天一怔,继而流露出一阵苦笑,不过很快罗天就压抑下了内心的思绪,说道。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么?” “你要我怎么夸你,难道要夸你厉害不成,敌人伤不了你,唯有自己才能伤到自己,真是好厉害好厉害啊!” 随着陆恒善意的调侃,房间里遍布笑声,也让气氛变得暖和了起来,眼见罗天并无大碍,陆恒此时也转身看向顾往昔说道。 “这是送给城主的礼物。” 当陆恒从包袱里拿出一颗像是琥珀一样的珠子时,顾往昔的脸色顿时一变,而罗天则是流露出万分的好奇来,难不成陆恒在逃难的时候还有闲心去购物不成? “这是……蓝冥子蟒的眼睛?” 顾往昔看到这项物品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但聪明如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当下略作思考然后转头看向了罗天,笑道。 “你这个朋友交的还真是值了!” 听着顾往昔又一句打哑谜一样的话语,罗天自然是不懂的,不过反观陆恒的神态,却又好似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一样,当罗天将求知的神态传递过去的时候,只听到顾往昔说道。 “罗天,你好好休息,等你复原之后将会有全新的人生意义。” 说完顾往昔就拿着陆恒送出的礼物离开了,当屋子里只剩下罗天三人的时候,罗天率先看向了一旁陌生的唐龙,问道。 “这位是——?” “你把他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炮灰就行了。” 当陆恒这样回答的时候,罗天一愣,而一旁的唐龙却满是不忿的回答道。 “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才是炮灰呢!” 陆恒哂笑不已,不再去理他,而是走到了罗天的病床前,不过还不待他开口,罗天就率先问道。 “你刚才跟顾城主打的什么哑谜?” 陆恒早知道罗天会问起此事,当下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我们遇到管良了,不……应该说我们相互找上了对方。” 听到管良这个名字,罗天的心中顿时一震,从顾往昔的口中得知,罗天自残昏迷后是管良将他送到岁月城来的,而且还因此从顾往昔的手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这份好处是岁月城乃至顾往昔为求中立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代价的触媒却是罗天这个非中立身份的人所导致的。 从那时开始,罗天就知道自己不仅仅欠了顾往昔一条命,同时还欠了整个岁月城一份情,这份情罗天不知道该如何来偿还,因为很容易就能够想到的一个答案便是他还不起这份情。 一个人该如何来偿还一座城市的恩情,或许唯有等到这座城市陷入危机的时候才能偿还,但如果岁月城真有那一天的话,他罗天又何德何能可以帮得了他们呢? 思考很快就停止了,同样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当罗天的目光变得清澈起来的同时,陆恒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当下继续说道。 “岁月城避处西南边境,虽然立场中立,但那也只不过是站在人族的立场而言的,但西南方向同时又是鬼族阵营,想要守得这份中立,岁月城便需要担负起保卫边疆的重任,倘若没有这份重任,中天界中无人会承认你的中立。” 陆恒的话罗天自然明白,但也同样明白了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此时罗天忽然想起一事,当下借着陆恒的话说道。 “你们也去过幽山了?” “不然呢?” 陆恒淡淡一笑,反问道,罗天当下就不说话了,他们去过幽山,必然也见到了那异兽旱魃和那隐藏在草丛中能够和旱魃划界分立的巨蟒了,如今陆恒、唐龙连同管良杀掉巨蟒,因此还清了命天教方面的情,以及顺便给顾往昔带来了一份礼物,但同时也因为杀掉巨蟒的缘故,而让幽山中能够制衡那旱魃的平衡被打破了。 一箭三雕,不……应该说是在不得已的前提下而做出的最佳选择。 “罗天,我死了不知道多久了,想做什么不用有所顾及。” 此时鬼话也开口说道,罗天闻言,伴随着心中逐渐明朗的脉络线索被勾勒出来后,也终于是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缘由。 “看样子我们都被人摆了一道。” 罗天微微的叹了口气,有些不甘愿的说道,但对此陆恒和唐龙倒是并不介意,此时唐龙插了一句嘴说道。 “小兄弟不用妄自菲薄,人倘若还有利用价值,那便是命不该绝,你应该庆幸现在你还活着。” 听到他这句貌似有些不太中听的话,罗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的确是这样,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如此,这个世界上唯有价值才是最实在的东西,也同样唯有价值才是具有衡量作用的相互关系,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凭借幻想而走到一起,最终还是会回到价值的层面,在此之后才有资格去谈论情感的深浅,但即便是感情深浅也是由最基本的价值高低来衡量的。 罗天和陆恒便是因为这种价值而走到一起的,罗天没有在山神庙中挡下万季安的那次攻击,没有在之后的旅途中悟出杀人者所拥有的道,也就意味着没有一种价值观可以用来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无法联系自然也就无法衡量了。 “还是来说说你身上的这一身伤吧,具体咋回事?” 当气氛变得轻松了,人也就有心情去开玩笑了,而说起罗天身上这一身伤,顿时就让罗天有种苦恼的悲哀,而当他把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之后,杀人者淡淡一笑问道。 “你有被那个假扮我的人骗到么?” 听到这个问题,罗天就好似早有所料一般的回答道。 “我说你修炼的是死亡的规则,而他说你修炼的是心之道,你觉得呢?” 听到罗天的这个反问,陆恒和唐龙也同时愣住了,脸上不约而同的升起了匪夷所思的神态,而在下一刻他们两人都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罗天不敢笑,却也是极力压抑想笑的扭曲神态罢了。 124 来一架 住在岁月城中的日子对罗天来说是安逸的,但同样也是煎熬的,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罗天闲来无事就会和陆恒、唐龙讨论释道者的问题,对此唐龙还算是知无不言,但陆恒却总是有诸多保留。 “我的领悟不适合你。” 每一次当问题讨论到一半的时候陆恒都会这样总结,继而掩饰他不想继续说下去的心情,罗天见状也很清楚,陆恒是“求死之人”,他的道就是他的死,除非是意志足够坚定的人,绝无可能时常能够在死亡边缘还保持清醒的,至少罗天做不到。 所以,罗天也就不再就悟道的问题去麻烦陆恒了,倒是唐龙对罗天的兴趣很大,而且通过整天整夜的讨论,罗天也渐渐的知道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杀人者是你今生唯一想要一败的对手?” 某次谈话过程中,唐龙偶然吐露出这个秘密后,罗天顿时就很好奇,同时借着双方你来我往的谈吐关系问道。 “你真想一败,我觉得命天教是一个合适的去处。” 听到这话,唐龙就不屑的瞥了罗天一眼,而一旁的陆恒却是微笑不语,这个问题的确有些难为罗天了,不过很快陆恒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滞,因为他看到了罗天脸上流露出恍然之色来,显然是罗天已经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你是想用杀人者的不死来印证你自己的不死,从而让这种不死的规则可以无限的延伸下去。” 听到罗天这样说,不禁是唐龙,陆恒也很是惊讶,尽管已经多次从罗天嘴巴里听到这种惊人的悟道能力了,并且陆恒能够最终认同罗天就是因为罗天悟出了自己的“死道”。 “你能看透这一点,下次如果我与你为敌时要小心了。” 唐龙做出了一个警惕的表情,让陆恒顿时就笑了起来,他知道唐龙的性格,如此说不过是朋友间的打趣罢了,罗天要想凭借漏洞来战胜唐龙的规则容易,但想要抗住唐龙的规则力,怕就不是十年寒暑之功可以抵挡得了了。 “罗天,你的规则修炼的如何了?” 关于各自悟道的话题,即便是最亲密的朋友之间也很少提起,毕竟各人所走的路截然不同,这里面不仅仅包含了自己对道的独一份领悟,同样还有一些关乎个人隐私的大事,毕竟对道路的感悟就等同于是一种人生领悟,人活一世所存在的观念大多都是不同的,虽然受到相同的规则约束,但实际上规则只能用来区分出不同类型的人,却难以做到强有力的约束效果。 “差不多了。” 罗天似乎很自信的说道,听到他这样说,陆恒顿时就来了兴趣,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唐龙,唐龙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当即站起身来说道。 “怎么,想干架啊?” 陆恒回头看向罗天,眼神中蕴含着一丝鼓励,罗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此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当下说道。 “我没意见。” “哼,你当然没意见,反正打的又不是你!” 唐龙看着陆恒,也同样知道陆恒是想要借用罗天悟出的道来印证规则,而对此他也同样很是期待,毕竟他所看重的最大对手就是杀人者陆恒。 当听得陆恒打算借用罗天领悟出的规则来和唐龙战斗的时候,岁月城城主府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除了顾往昔以及城主府势力外,还有很大一群人是来出没于岁月城中的佣兵,这群佣兵存在于岁月城中的意义一半是明哲保身,而另一半则是为了对付南疆方面的侵扰,而岁月城的中立立场对有实力的释道者而言,是最大的投机场所。 罗天的病床被搬到了外面,这是罗天数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大白天,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随即就对着俯下身来的陆恒低语了几句,陆恒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而下一刻他看向唐龙的眼神中则是蕴含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面对陆恒,唐龙自然不敢大意,不管陆恒对罗天的领悟能够明了几分,但作为自杀规则的创造者,单就这份凭空创造的开拓者精神就已经足以说明陆恒本身的不凡了。 “这一战有什么规矩没?” 打之前,围观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擂台战虽然在释道者的世界中并不多见,但人对于围观总是有着分外的兴趣。 “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这话是唐龙说的,他可不愿意让别的规矩束缚了手脚,虽然之前他在和陆恒、罗天的谈话中不经意的透露出了自己所拥有规则的一些关联性东西,而且这些隐秘的关系也的确被罗天给道破了,不过唐龙仍旧不愿意相信罗天真有“一语道破天机”的超凡悟道能为。 “那就来吧。” 杀人者盯着唐龙,战斗的姿态却很随意,他们已经打过不少次了,而上一次唐龙接下了曲家开出的价码其实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要借用这样的一层雇佣关系好在战场上与陆恒一战,倘若缺少了这样一种关系同样也要涉入到追杀罗天等人的战场,他怕是下场不会比罗天、陆恒好多少,毕竟关乎信仰的问题上绝对不可能存在中立者,唯有狂信徒和异教徒的差别。 唐龙率先出手了,伴随着周围一阵阵叫好声,岁月城中不乏真正的高手,但高手平日里大多都是独自一人修炼,很少会和其他人分享心得,更不可能有今天这种同台竞技的机会,因此唐龙和陆恒的比试对他们而言并不仅仅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戏,同样也能够从中学到很多的战斗技巧以及从双方规则碰撞和应对之间,学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唐龙的出手平淡无奇,但是当的身影出现在陆恒正上方的时候,却见唐龙的五指之间迸射出了一道光芒,这道光芒好似自天空中的白云穿透五指射出的,又好似他本身就拥有制造光的能力。 光芒虽然不比当初罗天所见到的昊天神光刺眼,但形成的效果却是相同的,本能的刺激让周围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在强光之中,只有四个人没有闭上眼睛,他们就是—— 罗天、唐龙、陆恒以及顾往昔。 125 漏洞 “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强光过后,陆恒和唐龙各自站回到了原点,似乎他两还没有开始,又好似战斗已经结束了。 围观众人根本就没看到之前发生过什么,各自交头接耳却最终只能重新看向场上的两人,不过此时两人的神态似乎说明了一些问题,陆恒面带微笑,而唐龙则是有些阴沉。 “你别跟我说,那小子就跟你说了几句话你的实力就进展到了这种程度!” 唐龙此时的心情难以平静,之前交手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中,虽然时间只流逝了不到五秒钟,但结果却是让他大为震惊。 此时众人的目光随着唐龙目光所及齐刷刷的看向了现场唯一的一个“另类”——躺在病床上的罗天,罗天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参与的一战,而且即便他用了和陆恒相同的方式但并没有匹及的规则力,他仍旧打不过唐龙这样的高手。 此时陆恒也看了罗天一眼,不过他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随后他又看向了顾往昔,在得到了顾往昔一个点头默许之后,陆恒带着罗天率先离开了当场。 离开之后,陆恒和罗天都没有说话,但唐龙显然不愿意这样沉闷下去,很快就借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开口说道。 “是不是我让这小子指点一下,也能如此轻易的击败你?” 如今的罗天在唐龙的眼中也有一种奇货可居的价值,不过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却看到陆恒和罗天的眼神中同时流露出了玩味的神态,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我们很熟吗? 唐龙有些郁闷,却又不甘愿就这样善罢甘休,等到罗天回到住所之后,他再度开口。 “不行,再来一次,我不信这次你还能赢的这般轻松!” 唐龙的话让陆恒笑了起来,随即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罗天,眼见罗天微微点头,陆恒就说道。 “行,既然你想找不自在,那就满足你好了。” 陆恒话音刚落,唐龙瞬间出手,这一次他甚至动用了七成力,在强光照射下,唐龙的身影出现在了陆恒的跟前,然而在下一刻唐龙打出的规则力却好似扑了个空,又好似根本就没有打在实物上一样,而释放的规则力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但在余势还没有万全消失之前,陆恒身上爆发出的自杀规则已然落在了唐龙的身上。 规则力的碰撞让唐龙退后了两步,七成力对上三成余力,唐龙完败,而在完败之后,这一次他感受的更加真切,但心中却也更加的骇然。 “你是如何躲开我的攻击的?” 在全过程中,最让唐龙感到匪夷所思的就是这一点,唐龙所修炼的规则是发光,如果说光是一种本源规则的话,那么发光便是将光之规则带入到了一个特定的环境当中,让其产生了效果。 光虽然是无形的,甚至在遇到障碍物的时候还会让光的穿透被阻挡,但是光却有着另一个特殊效果,那就是当光线被障碍物阻挡了穿透的同时,却能够让光照射的范围在障碍物之上形成一层新的覆盖面积。 作为光之规则的释道者,唐龙对光的理解无疑是非常深刻的,而且光可不仅仅只是一种概念而已,同样的光还是一种运动的轨迹,所以说光不仅仅包含了一种非物质概念,还有运动规则。 唐龙在打出发光规则之后,按照光运行和传播的方式,在这个力的输送过程中即便会被阻挡,但却无法让光完全消失,因为人的眼睛就是一种接收光线的媒介,除非是瞎子,否则的话只要人还能够看到这个世界,那么光就永远不会因任何原因而彻底消失。 所以那一刻,围观的众人都闭上了眼睛,通过闭上眼睛来抵挡光之规则的侵蚀效果,但遗憾的是,闭上眼睛只能让光之规则受到阻挡,但唐龙所打出的规则力却并不会因为闭上了眼睛而消失。 但是这种现象或者说是常理却在陆恒的跟前失效了,那么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很简单,因为你并非发光的唯一源头。” 这话是罗天说的,然而就在罗天说出这话的同时,唐龙一下子就愣住了,作为光之规则的释道者,虽然他练成了这种发光的规则,但他自然很清楚,这天地间有光的存在,但光绝非是他能够产生和引导的。 “不懂,说的清楚一些。” 唐龙此时满肚子的疑问,却见罗天、陆恒相视一笑后说道。 “除了每个人都拥有的唯一一次生命而言,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是绝对单一的存在。” 听到这话,唐龙的脸色瞬间变化,再细想的同时,陡然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罗天,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漏洞’?” 看到如此惊讶的唐龙,陆恒全身上下都感到一阵难言的舒爽,笑道。 “不错,这就是规则存在的漏洞。” 唐龙没有再问问题,他懂了,罗天告诉陆恒所谓的破解自己规则的方式根本就不是从光学的原理出发来破解的,之前虽然他曾经在三人的谈话当中透露了一些自己所拥有规则的定义,但却并没有准确的提到光之规则,除非陆恒告知,否则罗天应该不可能凭借第一印象就断定他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但是对于罗天这种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而言,一种概念的漏洞却并非只有从根本上破解其存在的单一形式而已。 是的,不是唯一也是一种漏洞,从概念的角度出发,一种被赋予了名字和概念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通过流水线批发而生产出的商品也拥有细微的差异,导致这种差异存在的并不是商品本身存在的瑕疵,而是任何东西的形成都不是放在一种类似于“绝对空间”的状态下完成的,所以瑕疵避免不了。 但是,对于商品的使用者而言,毕竟他们并不是商品的制造者,难以通过肉眼将存在细微差异的商品本身的“漏洞”给找出来,就如同唐龙所创造出来的发光规则一样,不一样的光却拥有同样的光源,同样的发光方式以及同样的运动逻辑,而光本身的一切物质概念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并不是通过某种原理而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那么罗天又是如何让陆恒找寻出不一样的光当中那细微的不同之处呢? 126 鬼族动静 罗天和陆恒并没有找出来,或者说这天下间没人能够找出今天的光和昨天的光有什么不同,除非人都能够找寻到光源的出发点,否则的话,任何人都不能用逻辑推理的方式说出光本身有什么样的差异来。 然而可惜的是,罗天并不是光之规则的使用者或者创造者,他的规则是漏洞,漏洞并不需要找出正确的破绽,只需要知道漏洞事实存在即可。 而这种事实存在的依据就源自于杀人者陆恒那坚定不动摇的内心。 是的,那一刻陆恒没有闭眼,罗天、顾往昔、唐龙也都没有闭眼,不管唐龙不受强光刺激的原因是什么,但对于陆恒、罗天而言他们两人那一刻都并没有受到来自强光的刺激,因为在他们的内心中,唐龙所发出的光和天地间每天都在照射的自然光并没有任何区别。 唐龙明白了,但同时也心存敬畏,他知道自己所修炼的光之规则并不是完美的,仍旧存在各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漏洞,他不断的变强融合更多的规则,但随着他的变强,漏洞也伴随着规则的强大而逐渐变得强大,事物的两面性无时无刻都存在,想要摆脱被敌人发现自己所掌握规则的漏洞,那么只能让自己对规则的理解上升到敌人永远都理解不了的层次。 可惜的是,唐龙还差得远,因为今天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一直都被他所忽略,一直都没能找到的漏洞。 “哼,利用生命的唯一性来否定光的普适性,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唐龙两次出手两次都失败了,虽然口头上不饶人,但心中却也是心服口服,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陆恒对这个罗天如此看重,拥有这种悟道思维的奇人,怕是天下间所有释道者都想要与之成为朋友的。 那么如果成为不了朋友呢? 唐龙的思绪在这里中断了,因为顾往昔进来了。 “看来你们又交过手了,感觉如何?” 顾往昔感受到屋子里的气流变化,开口问道,这一刻唐龙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掩饰着什么,而陆恒和罗天倒是平静,只不过平静中也透露着一丝诡异。 顾往昔何等聪明之人,察言观色便知道他们此时心中所想,毕竟有些秘密是真正的隐私,还是不要随意探听的好,之前在校场发生的那一幕,顾往昔作为其中的一名观战者,而那一刻他没有闭眼的原因并不是如罗天、陆恒一般的洞穿了唐龙规则的破绽,而是他本身的实力太过强大,可以完全无视唐龙所打出的一切规则力了。 所以,顾往昔虽然好奇战斗结束的那么快,也有那么一些心得,但他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罗天所产生的功效,只是最终的结果也让他有那么一点讶异罢了。 “城主,最近鬼族有什么动静吗?” 此时陆恒话锋一转,提到了距离岁月城不到千里以外的南疆鬼族,顾往昔知道他是想要转移话题,也借机说道。 “旱魃脱离了蓝冥子蟒的威胁束缚,幽山将会于近期内不太平了,至于鬼族倒是无碍。” 顾往昔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与此同时鬼话也说道。 “罗天,我脱离鬼族已久,你想做什么无需有所顾虑。” 这话鬼话曾经说过一次,而这次再度说出,显然也给罗天吃了一颗更大的定心丸,不过鬼话刚说完,妖灵却又开口说道。 “罗天,事情可没那么简单,旱魃是魔和鬼繁衍万年后诞生的异种,但你可知蓝冥子蟒又是怎样的生物吗?” 妖灵刚刚说完罗天还不待询问,只见陆恒就已经率先说道。 “蓝冥子蟒吞噬妖灵而生,妖灵便象征着人的一切负面情绪,而鬼族恰恰又是人魂不散后所诞生的不死生物,生来便受到前世怨灵滋扰而不休,蓝冥子蟒正好是尸魔旱魃的天克之物。” 陆恒的话正好解释了妖灵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只不过陆恒口中的“妖灵”却是让罗天心中有了另外的一个想法。 “罗天,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要混为一谈,先顾好自己眼前才能去考虑其他。” 鬼话的提醒让罗天明白过来,的确,现在不是去想云袖肚子里所孕育的那个妖灵的时候。 “不错,蓝冥子蟒正好可以压制旱魃,而如今蓝冥子蟒被杀,旱魃也被解放了出来,这件事你们要负责到底。” 顾往昔的语气有些严厉,在陆恒和唐龙的耳中听来也让两人肃穆以待,不过这时候的罗天倒是很清楚,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自己的身上,毕竟陆恒和唐龙乃至于岁月城的顾往昔都是为了自己而选择了和命天教的管良有所接触。 顾往昔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而在离开之后,陆恒和唐龙的目光顿时就看向了罗天,不过陆恒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让罗天有些诧异。 “罗天,你当真拥有神族气息?” 这个问题让一旁的唐龙流露出了沉吟之色,如今的罗天身上神族气息已经愈发的浓烈,如果他不动用魔族秘法的话尚且还能压制住魔气。 罗天犹豫了一下,关于神族气息和神族血脉这件事,罗天如今也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答,能动用神族秘法是血脉之力的缘故,但罗天其实也并不清楚他这具蟠龙之躯是否真的拥有神族血脉。 所以,罗天在思考后也只能微微点头,倘若无法掩盖住他体内的神圣气息,那就让世人误以为他拥有神族气息好了,至少气息要比起血脉要弱的多。 “看样子你之前能够和那假陆恒顺利的通过幽山,这气息才是关键,而且我觉得对方故意带你走幽山这条路,所为的也恰恰是想要探查你体内的神族气息。” 当陆恒这样说的时候,罗天脸色瞬间大变,在当时他和那假陆恒通过幽山的时候,包括身后那个所谓的李大牛的长辈,这两人应该有所关联,但罗天却始终不明白这两人的真正意图。 此时想来,当时曲念怡已经被人掳走,除了真正拥有对命天教狂热信仰的教徒们应该也没人会对罗天再产生什么兴趣了,而那些真正还在注意着罗天的有心人,所为的原来是这样一个理由。 127 三件大事 在罗天养伤的这大半年里,陆恒和唐龙都留在了岁月城中,对此罗天感到很意外,但也心存感恩,倘若陆恒走了,罗天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心中的失落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岁月城发生了三件事,头一件就是几乎每年都会经历七八次的鬼族入侵。 坐落于西南边界的岁月城距离鬼族所在的南疆只有不到一千里的路途,而且岁月城控制或者说保护的势力范围距离南疆只会更近。 陆恒和唐龙参与了这场战争,按照两人回来时给出的结论,这次的规模还算小的,鬼族约莫只出动了六十万左右的大部队,而在人界杀掉的也不过只有五千多人而已。 虽然陆恒和唐龙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两个数字却还是让罗天彻底的吃了一惊。 “鬼族六十万的是正规军?” 罗天着重咬出的“军队”这个概念,随后得到了陆恒的点头,这个答案更加让罗天感到震惊,不过很快唐龙就说道。 “你难道以为人类就只有我们这样的释道者,没有军队了?” 听到唐龙这样说,罗天的神态才平缓了不少,不过这却也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就他所知,人类所占据的中天界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而是七大主城各自划地为界,而且通常掌管各自地盘的城主们又都是释道者的身份,对于修天道的释道者们,哪里来的军队呢? 不过,如今他知道,七大主城确实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而且是可以直接用来上战场作战的那种,并不是一群释道者组成的散兵游勇。 至于发生第二件事则是和罗天有关,那便是半年前的造化之门事件了。 由于曲念怡已经成功的回到了曲家,对此“救回”曲念怡的那个人的身份也被公开,据陆恒说,罗天失神败在这个人的手中并不冤枉,毕竟罗天整体实力并不算强,而对手却是中天界号称十大新秀释道者之一修炼狂之规则的孙震。 罗天回忆起当时在幽山时的情景,对方分明是一直等待了许久,等到了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才从背后将罗天给制服的,而以他当时的行为和态度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狂人。 对此,唐龙却是不屑的回答道。 “对付你,他不用狂,只需要比你更了解狂的意义就行了。” 唐龙的回答让罗天恍然大悟,至于造化之门事件也因为曲念怡和管良的回归最终不了了之了,毕竟连命天教都将这件事淡化掉了,那么即便是狂信徒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而最后一件事就是真正的大事了,如果说前面的还只是产生局部的影响,那么最后一件事便是足以影响到整个中天界的大事了,不过这件事仍旧还是和罗天有那么一点的联系,之所以这样说,乃是和神族有关。 神族的尧天祭司造访命天教。 这件事一经发生,立刻就演变出了无数个版本,毕竟会谈的真实内容谁也不知道,但是联系起这几十年来人族和神族之间的微妙关系却足以让这被推敲出的几十个版本都被描述的有模有样的。 同样也是因为命天教在中天界当中的特殊地位和影响力,所以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岁月城当中,对于陆恒、唐龙、顾往昔乃至罗天体内的宿主们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东疆这些年来的处境并不好,此次尧天祭司和师童会面,应该是来联盟的。”这是陆恒的理解。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神也好魔也罢,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唐龙的想法倒是很符合岁月城中很多人的观点。 虽然他们说的都有些道理,不过罗天最关心的还是神性对此的理解,毕竟神性就是前神族之人。 然而在这件事上神性却完全没有说过一句话,倒是鬼话给了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以人类的寿命来看,天下局势瞬息万变,百年光阴可能就是沧海桑田,罗天,在这件事上你最好不要听我们的观点,以免误导了你的判断。” 鬼话的说辞虽然让罗天有些遗憾,不过想到妖灵在千年前葬身于葬龙谷中的时间来追溯,自己体内这四位宿主活跃于这世间的年代的确是太过遥远。 虽然说最近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第三件事,但反倒是这件事对罗天的影响最小,虽然说神族这两个字很敏感,但罗天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德何能可以跟一个身份达到了尧天祭司的神族之人产生瓜葛。 倒是在这件事刚出的时候,陆恒和唐龙用很怪异的眼神看了罗天几眼,似乎也是觉得这件事有跟自己产生联系的可能,这让罗天很是无奈。 如今罗天已经渐渐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身为释道者的好处倒是并不需要身体力行的去修炼规则,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罗天大多时候都是在静心修炼当中度过的,哪怕是和宿主们聊天的功夫都很少,倒是让妖灵打趣罗天说他都快自闭了。 这一天,罗天在陆恒、唐龙的陪同下来到城主府,见到顾往昔的时候仍旧让罗天有种对方似曾相识的错觉,而这种错觉最初甚至是让罗天误以为对方是曲念怡来着。 “你们来了,正好,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协助。” 陆恒和唐龙自然没意见,他们待在岁月城也有大半年了,而且都是以客卿身份尝居于此,对顾往昔来说,有杀人者这样的顶尖高手坐镇自然是求之不得。 陆恒右眼瞥了一眼罗天,罗天会意,知道自己该对岁月城有所报答的机会来了。 “乞石小镇那边传来急报,鬼族这次组织了二十万的军队入侵,前线我已经派部队过去支援了,不过我担心可能有诈,你们可从府里点四百人随同部队一同前往。” 顾往昔的话刚说完,陆恒和唐龙就准备离去,但在临走之前却并没有带罗天一同离开的意思,这让罗天有些诧异,但刚想说话,却见顾往昔看向了自己,说道。 “罗天,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对你我另有交代。” 128 死秽 离开岁月城之后,罗天独自一人行走在前往乞石小镇的路上,顾往昔把他和陆恒、唐龙等释道者以及岁月城军队给撇开来确实是另有任务,但是对于这个任务本身却是让罗天有些狐疑不解。 “你们说,顾城主是什么意思?” 路上,罗天将心中的疑问问起了体内的四名宿主。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想保护你呗,不让你上前线,只用充当一个探哨而已,真是无聊,还以为可以有活动筋骨的机会呢!” 魔能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从表面上来看顾往昔给的任务的确如此,让罗天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选择一处避人耳目的高地位置,观察敌方行军的动向。 虽然罗天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但他倒也知道倘若要组建一支军队,那么这支军队当中也该有明确的分工才对,而探哨、侦察兵肯定也是军队成员当中的一部分,断无让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才刚养好伤的“病号”来充当的道理。 “也许,那顾往昔是看上了你的悟道能力了。” 这话是妖灵说的,倒是让罗天颇为认同,不过正当罗天以为就是如此的时候,却听到鬼话说道。 “那顾往昔实力高深莫测,和师童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更强一些,倘若师童当真被造化之门封印了规则,恐怕实力上还比不上那顾往昔,罗天,我只是担心你拥有鬼族秘法的秘密怕是瞒不过他。” 鬼话的这一番话顿时就让罗天愣住了,在罗天所拥有的四种秘法当中,鬼族秘法是罗天最不长用到的,毕竟如果单纯是想要夺路逃命的话,神族秘法的天路指引要比鬼族秘法的投石问路好用的多,因此很多时候就连罗天自己都忘记了他还掌握有这门鬼族秘法的事情了。 而此时鬼话提到这一茬,顿时就让罗天心中一凛,如果真有这样一重考虑的话,那么顾往昔让自己来充当这个探哨明显是有意所指了。 压下了这种心思后,罗天开始加速朝着乞石小镇而去。 在路观图上,乞石小镇随处可见高山丛林,实乃伏击的好地方,加上战前罗天也曾得到顾往昔的一番分析,多少让他对于这一战的布局有了一些片面的了解。 鬼族入侵是主动方,人族迎战则是被动还击,加上岁月城大军去到前线需要花费的时间,在乞石小镇这个地方怕是很容易被敌人伏击,因此最好的方式是放弃乞石小镇,将战线迂回到更有利的环境位置,重新组织战斗。 顾往昔在提到这一点的时候虽然说的很轻描淡写,毕竟他身为岁月城城主已经和鬼族打过几千几万场交道了,但在罗天耳中听来却是极为佩服,也同样明白了为何人族七大主城都要培养自己的军队的原因。 放弃前线迂回退守这种事倘若是让释道者们来做,怕是没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的,不说面子和尊严问题,就说放弃前线据点可不仅仅是放弃了地盘那么简单,而且还是至少几百到上千人族居民的据点,能够做出这种取舍的绝对没有几个。 战场无父子这种话也只能说的轻松,但真的到了战场上任何还是有正义邪恶之分的,至少罗天就听说过很多关于仁义之师、正义之战的故事。 当罗天来到顾往昔给他划出的地点后,很快一座高峰就耸立在了罗天的跟前,周围空无一人,显然即便是人族之人也不常到来。 “罗天,注意四周,别掉以轻心,战争可不是单挑的游戏。” 鬼话出言提醒,罗天自然明白,之前听陆恒说起过六十万大军的阵仗罗天就有种汗毛竖立的感觉,而如今他亲自来到战场即便面临的不过是三分之一——二十万的大军,但仍旧会让他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山峰并不难攀登,当罗天来到山腰处的时候,入眼的只有一片茂密丛林,根本看不到远方战场,来到四分之三位置的时候,仍旧还是人迹罕至的茫茫大地,直到罗天登上高峰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当他置身于巅峰的时候,这才隐约的看到前方密林深处有一阵阵尘烟滚动的迹象,但仍旧是距离遥远。 “这能看清楚个啥?” 罗天心中一阵纳闷,站在这里,虽然视线可以穿透密林看到远方,二十万人的大战所卷起的尘嚣的确入眼可见,但是罗天可没有修炼类似千里眼的规则,身处此处高峰他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 正当罗天纳闷的时候,突然间,之前那一片茫茫密林处突然一阵摇曳,恰恰是因为罗天身处之处足够高足够远,才能够清晰的看到整个密林上方有一道蜿蜒而过的痕迹,就好似一尾巨龙从绿色的水面游过一般。 当罗天看到这一幕的同时,心猛地就是一震,而下一刻,那道摇曳在绿色密林表面的蜿蜒巨龙并没有直接冲向前方的硝烟滚滚的战场,反倒是停了下来。 “罗天,不好,它好似发现了我们!” 魔能猛地开口,让罗天原本还算镇定的心猛地升起了无限恐惧,这个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毕竟身处悬崖绝壁,况且上来容易下去难,倘若那尾巨龙真的发现了他并且拥有能够浮空的能力,那罗天还真是难以应付。 “快跑!” 摇曳的密林表面在停下来片刻后猛地回撤,从蜿蜒而过的痕迹来判断,正是冲着罗天所在的这座山峰而来的,鬼话的声音同时响起,罗天心中大骇,然而正当他准备从原路下山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跑什么,让你来这里自然有我的用意。” 熟悉的声音,罗天回头一看,正是岁月城城主顾往昔,看到这个美玉一般但实力深不可测的男子,罗天的心顿时就镇定了下来,有他在场,那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是什么东西?” 罗天指着那密林之上蜿蜒的痕迹问道。 “死秽,你理解为人死后魂魄不散而凝结成的怨气就行了。” 顾往昔回答道,罗天闻言非但没有因此而解释内心疑惑,反倒是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 “那不就是死气吗,死气能够被肉眼所见?” 听到罗天的问题后,顾往昔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解,顿时反问道。 “你所修炼的漏洞规则不也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吗?” 129 顾虑 罗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密林上方蜿蜒而来的死气,心中却渐渐的升起一种无力感,倒不是说罗天惧怕那死气会对自己带来不利,毕竟顾往昔就在身旁,他敢来此必然有退敌之策,但罗天真正感到无力的是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来破解这种不存在的规则。 虽然罗天自己修炼的就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但终究并不被罗天自己的思想意识所了解,他虽然知道漏洞就是规则的阴影面,又好比当初魔能口中的那个石魔一样,既然明知道人、魔都无法进入到石头里面去,那么非要进入到石头里面居住的魔就是石魔了吗? 况且最终魔能也并不知道那石魔修炼的这门进入石头里面居住的规则究竟成功与否。 对于自己所修炼的这门漏洞规则,罗天的理解同样也是肤浅的,按照宿主们所说,规则的漏洞大多并非规则本身就拥有的漏洞,有很大的可能是释道者自己创造出来的,但这一路走来给罗天的感觉却并非如此,无论是孟极也好,李大牛也好,又或者是其他强大的释道者也好,他们所拥有规则的漏洞都是摆在那里的,根本就不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而这种规则本身就拥有的漏洞,并不是一种不存在的规则。 “罗天,你可知道对于其他释道者们来说,想要在战斗中找出对方的规则可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吗?” 魔能突然开口,引起了罗天的注意,他对此的感觉并不强烈,应该说那些简单的逻辑道理根本就一点都不难以理解,水怕火,水又同样能助长火势,那么当水之规则遇到火之规则,就应该很容易找寻出规则当中的漏洞才对呀! “哼,罗天,你以为种族秘法算是什么?” 察觉到罗天的思考,妖灵此时突然说道,听到妖灵的话,罗天顿时就是一愣,但继而就猛地醒悟了过来。 是的,他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 罗天能够破解风葬大阵,靠的是妖族秘法和神族秘法,罗天能够击败那个以一步余地来发动必杀一击的妖异男子,靠的也同样是魔族秘法和神族秘法,倘若罗天没有掌握这些秘法,他如何能够击败这些强大的释道者或者强大的阵法。 罗天的实力还不够强,他还不能直接破坏阵法本身,必须要依靠破阵的手段,虽然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看似容易,但实际上在别的释道者看来却是千难万难之事。 没有妖族秘法的幻化精神实体,如何找寻出风葬大阵的阵眼,没有魔族秘法又该如何凝聚超强的意志破解敌人的杀招? 渐渐的,罗天按捺下了内心的蠢动,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已经距离自己没多远的那一团死气之上,虽然他仍旧无法正确的理解不存在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但他的心中却也同样升起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罗天,别大意,死气和生灵不同,妖族秘法无法让其显形,因为其本身就是存在的,只是不能被肉眼所洞察而已。” 此时神性突然开口了,罗天闻言一怔,但心中却也产生了一些想法,无法被肉眼所见到的气流,罗天很快就想起了当初在葬龙谷中,万季安发动动之规则,让时间的流动转化为了气流一类的直观感受。 “来了,注意了!” 顾往昔此时也做好了准备,他的话让罗天心中的恐惧也无休止的蹿升了起来,到底该如何破解死气,或者说到底该如何来破解看不见的气流,此时此刻罗天的心很静,他控制不了自己恐惧无时无刻的诞生,但只要神性不出来捣乱,不涉及到一切和伦理有关的事情,那么罗天自然就可以掌控自己的意识行为。 突然间,那道蜿蜒在密林之上的死气渐渐的脱离了密林上方,罗天虽然看不到死气的具体形貌,但是却可以从密林摇曳而形成的痕迹来判断死气的走势和方向,当密林上方不再摇曳的同时,罗天就知道死气已经抬升到了更高的高度,直接从虚空中朝着自己和顾往昔而来了。 来的好! 罗天此时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却又犹豫了,而这一次的犹豫倒不是说神性又出来捣乱,而是罗天对身旁顾往昔的存在有所顾虑。 “罗天,你是担心什么,难道你到现在还无法理解‘中立’二字的真正含义么?” 魔能此时出言大声斥责,终于是唤醒了罗天的战斗意志,的确,一个愿意回到非中立也要重新“变回”中立的顾往昔,对中立的重视程度又岂是寻常,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虽然死气脱离了密林上方之后变得再也难以察觉到其踪影,但是此时罗天倒是明白了为何顾往昔要让自己来到这处高峰之上的原因了。 站在这座高峰之上,虽然气流的变化同样无常,甚至要比站在平地上海要察觉到更多气流夹杂在风速当中的撕裂感,但是倘若这是在平地上,罗天对气流本身的直观感受将会降到最低,因为如果根本就感受不到气流,自然也就不可能感受到气流的流动了。 想要改名命运,必须让命运存在。 气流也是同样的道理,高峰智商,气流变化无常,但那种撕裂的感觉却带有强烈的质感,而且在这样的高度之上,寻常力量根本已经对气流的流动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了,也就是说如今罗天能够感受到的气流变化就是自然正常的流动。 就在这时,当罗天认真感受气流变化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那股强烈的甚至刮的脸庞生疼的气流突然增速了,这样的增速甚至让罗天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罗天此时恐惧之心大增,能够让气流增速,必然是迎面而来的气流当中混杂了另外一股气流,助长了相互之间的力道。 罗天一念及此,先一步出手了。 漏洞规则的打出,即便面对的并非生灵,而是疑团不知道蜿蜒了多少千米的死气,仍旧在一瞬间产生了效果,罗天的规则力太弱,倘若是陆恒或者唐龙在此,他们的规则力必然能够改变迎面而来的气流流向或者流速,甚至是强悍到可以暂时打乱这一股气团。 但对于罗天而言,如今的他恰恰就不能打散或者打乱这团气流,因为他要做的就是在死气罩身将他杀死之前彻底的破坏这死气当中的规则,让其还原成原本该有的自然气流。 130 剥离规则 死的破绽不是生,而是不死,对于失去了生命却仍旧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天地间的物质而言,生不能生死不能死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因为罗天还活着,他无法了解徘徊在生死之际的怨灵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是痛苦的折磨,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不死的痛快。 但对于修炼漏洞规则的罗天而言,死气是什么,就是人魂不散后所残留的意识形态,或者说是无数死而不消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而形成的一股洪流。 每个人生前都或多或少的留有很多遗憾,这些遗憾在人弥留的最后一刻往往都会出现在脑海当中,对生的顾念往往就出自于此,罗天虽然自己还活着,但出身底层的他见到过太多的死亡,他知道那些将死之人眼神中所包含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且罗天更加清楚的是,能够以怨气的形式而存在于这天地间的死气,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 罗天打出的漏洞规则在触碰到那团死气的同时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哪怕是在顾往昔的感知力当中,罗天的实力太弱了,就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对着一股龙卷风呼出的一口空气一样。 但是就是这一道看不见却又弱小的规则力却让那团死气变弱了一些,虽然仍旧是难以用肉眼感知到,但对于拥有强大实力的顾往昔而言,却能够清楚的通过感知力来察觉到。 气流的流动并没有因为罗天的规则而减慢速度,很快一阵气流就扑面而来,但是扑面而来的气流却并没有让罗天被置身于一团死气当中,而是化为了寻常风慢慢的从罗天的双颊吹拂而过。 罗天不是佛陀,他没有可以化解怨气的能力,更不可能感化这天地间的恶人,那么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剥离规则。 漏洞之于规则就像是光的阴影面一样,以漏洞作为规则的罗天无需用阴影彻底覆盖光源,他只需要证明光拥有阴影面就能够通过漏洞规则来破解光之规则。 但正如同之前宿主们所说,释道者在战斗中想要找寻出敌人所修炼规则真正的漏洞谈何容易,没有妖族秘法,没有神族秘法,没有魔族秘法,即便是强大的释道者也不敢将自己的攻击赌注在对手毫无防备之上,而必然是通过引导自己的规则力建立起强悍的规则立场,通过逐渐展现出自身实力的修为从质量上击败对手。 但这样繁杂的方式对罗天而言却是几乎没有用过的,他之所以会觉得过去的战斗简单,便在于他可以在战斗的第一时间找寻出对手拥有规则的漏洞,继而通过化解规则来让敌人变成毫无防备的状态。 死的漏洞就是不死,生者和死者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死气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本身就是一种天理难容的存在,或者对罗天这样的释道者来说,当死建立在了生的环境当中,就如同本源规则被带入到了公式、语境当中一样,让其本身具有了强烈的冲突感,以至于最终导致了漏洞的存在。 既然死气的漏洞就是不死的气流,那么罗天想要破解这道死气就变得太简单了,毕竟站在这座高峰之上,罗天能够感受到比死气强大一百倍的自然气流,而自然气流就是死气最大的漏洞。 不断扑面而来的气流吹拂着罗天的双颊,虽然风速很快,带有强烈的撕裂感,但是却无法给罗天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在罗天“净化”死气的同时,身旁的顾往昔全程都没有出手,就好似罗天的护法者一样,稳如磐石,直到约莫三刻钟过后,罗天略微感到一丝疲累的时候,自然气流中所夹杂的死气全部消失了,也同样意味着罗天功成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相比起陆恒、唐龙,甚至是相对比我而言,你才是真正的释道者。” 突然间,顾往昔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罗天心中一惊,停止施为的同时,心中也不禁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如果不是顾往昔这样说,其实罗天自己还无法真切的感受到,对于其他释道者而言,其实他们都只能释自己的道,就好比杀人者陆恒,他也只能悟出自己的死,通过合理的展现自己的规则来制造出无限之战这种高级杀人手段,但究其原因,仍旧还是在于“释道”这两个字的含义被曲解了。 那不叫释道,而是悟道,唯有悟道才是出于己身,发自己心的,而释道却并非是孤立、单一的只对自己而言的。 虽然罗天的确想到了这一点,但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升起任何轻视之心,对于一个怕死之人而言,就算他站在了这天地间的制高点上,他仍旧还是怕死的,哪怕他已经逃出了生天,但他仍旧会无时无刻的担心会有人想要加害自己,而危险很可能就隐藏在安逸宁静的生活当中。 罗天的恐惧是极端的,唯有极端的恐惧才能衍生出极端的贪生,虽然这种负面情绪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空洞的事实,但好处却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能够随时激励罗天自己。 两人继续在高峰上又站了许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死气,连同那密林之上也是一片古井无波之后,罗天这才渐渐的安下心来,但即便安心了,他的心仍旧是杂乱的,仍旧还有连罗天自己都感知不到的不知名意识的存在,而这种不知名意识会随时随地都化作极端的恐惧之心。 “走吧,去乞石小镇,前线已经也打的差不多了。” 顾往昔说道,罗天闻言点头,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存有一个疑问,而当他面带疑问正要提出的时候,却见到顾往昔微笑摇头,随即说道。 “你心中的答案唯有你自己可解,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罗天顿时一愣,但随即就懂了,的确,自己的问题唯有自己才能给出答案,也唯有自己给出的答案才能真正的让自己信服。 罗天本来想问你安排我来这里是对我能破解死气有信心,但你同样跟来是否又担心我坏了大事或者死在这里。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但罗天内心的恐惧也同样让他对于周遭事物充满了不信任,对一切存在都有着怀疑心,如果对方不是保守中立的顾往昔,罗天即便是面对陆恒、曲念怡也是不会问的,单纯的来说,这样的问题只会加深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而别无好处。 131 信任 前往乞石小镇的路上一片尸骸,那是人类死亡后唯一留下来的证明,但现场除了人类的尸骸外,却并没有留下任何鬼族的迹象。 “鬼族之人和人类并不是同样的一种死法。” 顾往昔看出了罗天的疑问后这样解释道,但罗天对此不置可否,不管死法是否相同,但死了终究就是死了,是死秽之气消散于天地间,还是化为一套血水,都不重要。 一路走来,触目惊心的场面更是让罗天铭刻于心,当他见到了越来越多人类的死状之后,心中也不禁反问自己,这就是死了吗,就是生命归于终点了吗? 罗天怕死,但是在坠崖的那一刻,他却并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是哪一种死法,而在后来他极端的恐惧之心升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去思考过,如果不是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动用妖族秘法,否则的话罗天会觉得自己的恐惧之心战胜不了求生意志。 当罗天和顾往昔逐渐的来到路观图上所指示的乞石小镇时,终于是见到了零星的几个人,当他们看到顾往昔的同时,虽然并没有跑过来奉迎,但也都行了一个注目礼,虽然罗天和顾往昔并肩而行,但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在罗天的身上停留太久,显然是罗天还不够资格得到他们的重视。 顾往昔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不管留在岁月城和南疆鬼界这段距离当中的人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正义也好,是为了修炼自己的规则也好,又或者是为了保守岁月城的中立地位也好,他们能留下来绝不是因为顾往昔这个人的缘故。 再往前,终于罗天见到了陆恒和唐龙,虽然两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且神采奕奕看样子都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厮杀,不过罗天却明显的感觉出,他们的状态其实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 “罗天!” 陆恒注意到罗天的时候很快就和唐龙走了过来,先是冲着顾往昔略一点头,随即就将目光放在了罗天的身上。 “那盘旋在鬼族之人头顶上的死秽之气是你解决的?” 当陆恒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罗天突然一下子察觉到周围有好几股气息都朝着他这里涌动,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受到很多人的围观,很显然他们都了解死秽之气。 “算是吧。” 罗天闻言苦笑一声,虽然那死秽之气的确是他解决掉的,但其实罗天很清楚自己身旁的顾往昔才是找寻出解决之道的关键人物,倘若没有立身于那座高山,通过自然气流来净化死秽之气,即便罗天能够明了死秽之气的漏洞原理,但在平地上,他又去哪里借这股“东风”呢? 战斗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对一那么简单,战争就更加不是两支军队随便找个地方厮杀,最终八百换一千那么单纯,所有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服务的。 在罗天说出这句“算是吧”之后,周围的人群脸上这才升起一阵阵惊异之色,很快就有两个人朝着罗天走了过来,说道。 “你竟然能够解决那死秽之气,看样子今后对鬼族的战斗将会轻松许多!” 他们的话让罗天看向身旁的顾往昔,却见顾往昔只是微笑不语,似乎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一般,而此时罗天体内的鬼话也说道。 “罗天,死秽之气是通过鬼族的一种祭典而诞生的鬼族源力,你将这种源力理解为弱化版的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就行了。” 当罗天听到这个解释后,心中这才本能的一惊,死秽之气就是八十一万怨灵大阵,这是不是就是说葬龙谷的怨灵大阵就是鬼族之人造成的? “我想,就算是鬼族先知出手,也未必能搞出葬龙谷的规则冲突大阵。” 这话是妖灵说的,也唯有葬身于葬龙谷的妖灵的话才最有说服力,眼下并不是讨论葬龙谷久远之事的时候,罗天心中有了底,此时才明白过来,为何这群参与人鬼之战的人类会对自己破解了死秽之气如此惊异了。 死秽之气所导致的规则冲突会让规则与规则在相互作用的同时让漏洞同样也相互冲突,就好像是两个物体不断相互碰撞,一点点的将棱角给磨平、直到最终变得再也看不出原貌一样,对释道者而言,他们最担忧的其实并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漏洞。 就像是火之规则一样,人人或许都知道水就是火的天敌,但火所能够涵盖的各种释义,又岂是单独一个火焰可以解释的,就像是过去也说过,火是一种名词,也是一种形容词,甚至火还是一种传承,随着修炼火之规则的人不断变强大,规则的漏洞也逐渐的聚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足以和强大规则相抗衡的强大漏洞。 倘若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只能明了一个水火之势,却无法明了星火传承,无法明了兴奋、愤怒、热情、激动、煎熬、焦虑这种种和火有关的情感,就无法明了火之规则的真正意义。 而死秽之气的真正威力也就源于此了,是的,人对规则的理解永远也无法达到完美,只有更加的趋近完美,但规则本身所拥有的意义却是在开天辟地甚至还没有出现这种规则之前就已经诞生了,而规则之漏洞也同样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 所有的规则在最初形态都是本源规则,同样也是在最初的时候诞生了本源的漏洞,水和火,金和木,阳和阴,人无法释义出的概念,却并不代表着规则和漏洞本身并不存在。 此时罗天终于明白了,自己能够净化死秽之气在其他释道者看来是多么惊天的一桩壮举,不过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骄傲,毕竟这样的成就感对他而言却更像是一次劫后重生的煎熬。 他太怕死了,这种恐惧早已磨灭了他内心所有对除了生与死以外的一切情感,一切的情感都会在诞生的那一刻转化为恐惧的执念。 “走吧,我们去前线,那里还有另一场战争。” 132 篝火 这一次随同在罗天身旁的人变得多了,他们留在罗天身旁或许并不单纯是因为罗天能够净化死秽之气,或许还有别的心情、别的目的,但对于罗天而言,他能够留存在心中的想法也唯有利用价值这一个原因。 逐渐离开乞石小镇后,道路两旁的尸骸变少了,只有零星的几具,当正罗天疑惑的时候,只听顾往昔说道。 “他们并非释道者,而是魂之力量。” 魂之力量? 罗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便是岁月城顾往昔所培养出来的那支军队了,他们并没有和其他释道者走一路,但很显然他们会遇到的才是真正的战场,而并非单纯的杀戮那么简单。 又走了片刻,顾往昔停住了脚步,说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天黑了对我们不利。” 他的话音刚落,很快聚集在罗天身旁的很多释道者就自发的离开去建立临时据点,随着篝火的升腾,以及顾往昔运动特殊规则建造起来的警戒图腾,很快据点就建立好了。 当众人坐下之后,疲惫这才扑面而来,众人拿出随身干粮,几个认识的人之间相互说起今天的战事,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逝去的名字都在他们的口中流连。 罗天没有说话,他在留心倾听,却并没有从太多的人口中听到害怕的感觉,他们大多都很兴奋,在提到死者名字的时候也只是匆匆的一阵惋惜,又匆匆的回到了笑谈当中,似乎这里的人早已看淡了生死,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了。 “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活?” 突然间,顾往昔在罗天的身旁说道,罗天闻言猛地回头,很快就看到了顾往昔在篝火映照下的那张美玉般的容颜,略一失神后摇了摇头,但还是说道。 “鬼族和人族应该不是每天都要交战吧,倘若真的是陷入到无止境的杀戮当中,我想他们或许不会还能笑得那么灿烂。” 这是罗天的理解,但却看到顾往昔微笑摇头,显然是不认同,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篝火另外一侧三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释道者们。 “光头死了,昨天我还和他说起,今天看谁死不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输了,真是遗憾!”释道者A说道。 “今天我拉了你一把,光头两把,我算是救了你一命,光头两条命,他还是死了,看来是死的不冤枉,死的瞑目了。”释道者B说道。 “何必来谈论他,还是来说说我们吧,明日我们再来比试,看谁还能笑到最后!”释道者C这样说道。 三人放声大笑,笑声并没有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因为每个人都在兴高采烈的聊着和自己相关的故事。 看着这样的故事,罗天沉默了,但心中却难以认同,毕竟这些故事和他所经历的故事实在是相去甚远,他想起了万季安、赵蒙,甚至是云袖、曲念怡,他无法在这些人的身上找寻到这种认同感。 “罗天,接着!” 此时陆恒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之前并没有坐在罗天这边,而是去了另外几个释道者那边,看样子是他今天在战场上认识的新朋友,此时陆恒走过来并且隔着篝火朝着罗天丢过来一个事物。 然而那个事物在还没有被罗天看清楚到接住的过程中间就在飞跃篝火的那一刻化为了点点星火随着摇曳的烟尘消失了。 罗天此时伸着手,有些愣神,有些遗憾,但是下一刻陆恒就哈哈大笑着走到了罗天的身旁,然后伸手用力将他给拉了起来。 “别看美女了,走,跟我去那边。” 陆恒话一出口,罗天顿时就愣住了,美女?哪来的美女,然而罗天猛然想起一件事,心中顿时有些异样的感觉,刚想要回头却被陆恒用力给拉开了。 两人来到据点的另外一边,这里正在焚烧着尸体,不少人在一旁围观,而且隐约中罗天还听到了哭泣声,和之前在篝火旁所见所闻有着截然的不同。 罗天此时顿时恍然,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乐观的面对每一天,而是不同性格的人相互分开了。 “尘归尘,土归土,虽然我看淡的各种生死,但每一次看到这一幕却仍旧不能免俗。” 陆恒此时低声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罗天有些大惊失色的看着他,心中满是震撼,如果这话不是从陆恒的口中亲口说出,罗天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的。 “所以你看,我也不是一个完美之人,即便修复了破碎的心境,或许我有一天也终将成为这火焰当中的一份子。” 陆恒的话让罗天默然了,以自杀规则闻名的杀人者,以悟出自己的死来印证自己的道的陆恒,罗天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怀有极端坚强意志的人,如果没有这份坚强意志,陆恒何以面对那么多的死亡呢? “这事你知我知,你应该不会到处去跟人乱说吧?” 陆恒看着罗天,脸上带着恶趣味的玩味笑容,罗天闻言赶紧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虽然明知道陆恒是在说笑,但他的心中却渐渐的升起了一丝担忧,陆恒破碎的心境是因他而造成,这份责任一定要尽快帮他弥补才行。 两人看了一会就离开了,当两人回到顾往昔那边的时候,当罗天再度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却是迟疑了,之前陆恒口中的那句“美女”顿时就出现在了罗天的脑海中,也让此时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怎么,不认识了?” 顾往昔看着罗天笑着问道,罗天犹豫着,但并未犹豫多久,很快就走了过去,重新坐回到了顾往昔的身旁,而此时陆恒也在罗天身旁坐下,感受着这里随处可以看到的激情澎湃。 但罗天的心中仍旧还装着“美女”这两个字,陆恒所说的美女难道是顾往昔,可是他分明就是个男的,虽然他长的的确很美,但那也是男人之美。 也许是瞧出了罗天心中的怀疑,此时陆恒转过头来看了罗天一眼,随即目光又看向了顾往昔,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随后说道。 “有爱女人之美的男人,为何不能有独爱男人之美的女子呢,对吧,顾城主?” 133 死人 次日一早,罗天等人在顾往昔的带领下朝着乞石小镇深处而行,而沿途所见几乎全是因战争而毁灭的断壁残垣,一幕幕的所见所闻让罗天感到触目惊心。 这就是战争吗? 或者说,这就是岁月城能够在中天界保留这份中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一路上,罗天只是简单的和陆恒、唐龙等人闲聊了几句,并没有再和顾往昔说话,或许是昨天陆恒那一声“美女”的称呼让两人之间有了一道隔阂。 约莫过去了两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然而当众人来到约定地点后,却并没有见到其他魂之力量的成员,当顾往昔的眉头渐渐颦起的同时,不仅是陆恒、唐龙,就连罗天也感受到了现场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事情好像不对劲。” 罗天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陆恒说道,陆恒没有回答,但目光四处扫过之后快步来到顾往昔的身旁,说道。 “城主,这样的情况过去不多见吗?” 顾往昔看着陆恒,并没有犹豫太久,随即回答道。 “应该是有人动用了鬼族秘法,我们眼下所处之地并非我们之前约定的见面之地,而且我想魂之力量的成员应该也和我们遭遇了相同的情况。” 顾往昔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而“鬼族秘法”这四字也被罗天清晰的听到,对此他心中一震,正想在心中询问鬼话的看法,就听到鬼话说道。 “罗天,速速离开,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鬼话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罗天却也听出了平静中所压抑的气氛,即便鬼话所生存的年代距今已经太过久远,但身为鬼族一员,同样也掌握鬼族秘法,自然要比在场众人都更加清楚这种秘法真正的恐怖之处。 听到鬼话的话后,罗天心中恐惧大增,以他的心性倘若只是嗅到一丁点的危险在面对未知的警觉下都会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有了其他的顾虑,即便想走却也多少有些不由自主了。 但是,他又该怎么才能把心中的担忧告诉顾往昔等人呢? 就在罗天迟疑之际,突然间一阵缭绕的云雾突然蔓延了开来,也不知道是从何时何地升起的,罗天见状心中大恐,刚想说话,却见陆恒一个踏步立刻就挡在了罗天的跟前,然后说道。 “罗天,你先走!” 听到陆恒的关切之声,罗天却不能走,此时此刻,即便再有怎样的顾虑,他也不能沉默下去了,当下说道。 “我有法子带大家出去!” 罗天的话音刚落,立刻就迎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然而正当罗天想要说出自己的法子时,陆恒却抢先一步说道。 “你实力太弱,自身尚且难保,有何法子带我们离去!” 听到陆恒这样说,罗天一怔,但随即妖灵就叹息了一声说道。 “罗天,陆恒他是想要保护你啊,倘若你以鬼族或者神族秘法带众人离去,你可曾想过后果?” 听了妖灵的解释,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自己拥有外族秘法的事当今世上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即便算上师童、万季安,但这些人却也不会在不谋利益的前提下到处乱说,但倘若自己拥有外族秘法的事情在中天界曝光,后果就不是今天这般简单了。 罗天这一刻犹豫了,而一旁的唐龙一脸狐疑却也不便发问,倒是顾往昔沉默不语,或许他在给罗天疗伤的时候洞察到了一些秘密,但凭一些不算靠谱的猜测和亲眼所见的事实相比起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缭绕的云雾之中缓缓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当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逐渐拨开云雾来到众人跟前的时候,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那是……我魂之力量的成员之一!” 顾往昔一声轻呼,罗天、陆恒等人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应该说那人生前的确是岁月城的守护力量之一,但如今出现在众人跟前的,分明只是一个早已死去多时,没有脑袋的无头战士而已。 看着眼前这个无头战士,胆子稍微小一点的已经是双腿颤栗,实力失去了一多半,加上迷雾之中还不知道有着多少未知的威胁正在慢慢的渗透人心,更是让恐慌逐渐蔓延、加剧。 此时此刻的罗天内心也早已被无穷无尽的恐惧所覆盖,若非陆恒、顾往昔都在身旁,怕是他就先一步当了逃兵。 该怎么办,打么? 这是此时很多人心中唯一的念头,但是从来都只是面对人与人之间的纷争的他们何时曾和如此恐怖的魔物战斗过? 无头战士来到现场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就好像是怨灵的另一种存在形式一样,而此时顾往昔出手了。 顾往昔发动规则力朝着那无头战士而去,但是当规则力刚刚命中那无头战士的身体时,却只是发出了一阵涟漪很快就消失了,这一幕更是加大了众人心中的恐慌。 恐惧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有了第一个逃跑的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渐渐的朝着云雾缭绕的来路逃离,但在没入到迷雾当中后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声音,现场渐渐的重新变得平静下来,剩下来的人尽管并没有选择逃走,但他们却并不是因为镇定而留下来。 “罗天,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此时,顾往昔突然出声询问身旁的罗天,罗天闻言一怔,他之前的确有想过眼前这个无头战士的问题,但却被无穷无尽的恐惧心渐渐战胜了思考的理智,而此时当顾往昔问起,罗天的目光这才慢慢的聚焦在了眼前的未知敌人身上,可是面对毫无来由的敌人,他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结论来。 “这是炼尸之法,但却并非我所了解的炼尸,看来这一千年来我鬼族的这门秘法又经过了高人改进。”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过当他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一沉,一千年前和一年前后的今天,同样的不可同日而语。 “这炼尸有什么破绽吗?” 罗天问道,但这一次回答的却不是鬼话,而是魔能,只听他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死人何来的破绽?” 134 炼尸 死人没有破绽。 罗天的心中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的确,从表面上来看,所有的一切规则所能够约束的都是活着的生物,哪怕是之前罗天所遇到的死秽之气,其实那也是一种“活着”的气流,或者说,正因为死秽有了气流这种可以流动的形式,让其充满了生气。 但眼前的这具无头战士,根本就已经死了,而规则不可能用来约束一名死者。 “我倒是不相信,这魔物到底有什么稀罕之处!” 唐龙此时突然说话了,虽然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惧意,这是人面对未知之物时所本能会拥有的一种意识,但却也有着别的一些东西可以暂时战胜这种潜在意识。 唐龙话音刚落就出手了,之前顾往昔攻击无效的同时,其实也让陆恒、唐龙以及在场一些见识不凡的释道者明白,眼前的这个敌人不能用约束凡人的规则力来对付他,必须要采用别的法子,但这个法子光凭想象力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实战的经验。 此时在场有不少人都偷偷的在打量罗天,虽然他们并没有寄望于罗天真能为他们找出破解之法,但能够消除死秽之气的罗天,却是他们寄望于生存本能之中的唯一法子。 有了唐龙的出手,很快接二连三的又有其他的释道者出手,他们围攻那无头战士,但无论是徒手还是使用武器,无论是怎样的规则,都对眼前恐怖的敌人毫无效果。 但是最让在场众人疑惑的还并非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敌人本身,而是他为何来到现场之后就好似失去了行动力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攻击性呢,而他一直站在原地被动挨打又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呢? 倘若来的真是一种实力强悍的魔物,只要他出手攻击,哪怕拥有一击秒杀在场所有人的能力,但只要见了分晓,那么就算恐惧那也不再是出于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了,但那魔物始终不动,又不知道它何时会动,恰恰是这样的一种情形反倒是平添了更多的恐惧。 罗天一直在注意唐龙等人和那魔物战斗时的情景,要说比战斗经验和技巧,他甚至根本就不能明白唐龙等人究竟是在打什么,但是罗天却也从这种专注的观战当中,捕捉到了一些关窍。 “罗天,对于这炼尸之法我能说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炼制的这具尸体和你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鬼话的这句话在罗天听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解释方式,第一种解释最简单,那就是傀儡之术,当时在那黑屋当中,为罗天换身体的那个人曾经对他的师妹提到过“傀儡之术”的名字,而罗天身为亲身经历之人,自然很清楚,这种法门可不仅仅只是换了一具身体那么简单,还有着短时间内难以达到的契合度的问题。 而第二种解释就比较微妙了,那便是有人在控制这具身体。 罗天换体之后意识完全由自己支配,曾经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还神秘的联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如今的他其实并不是过去的那个他,甚至连同记忆和思想也被完全“改造”成了另一个人,而自己所拥有的记忆中的那个过去,也完全被这具身体原本的拥有者所篡改过了。 但罗天当初却并没有深思过这个晦涩的问题,毕竟他也不愿意当真承认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的几率有多高,而自己是不是早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此时他突然间又回忆起了这个想法,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些见解。 “只怕没这么简单。” 此时,神性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响起,罗天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过去神性的话对罗天而言无疑是救命稻草一般,但自从人性换神性后,罗天对神性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忌惮,甚至后悔当时因为昊天神光的缘故重新唤醒了神性的沉湎。 当然他也知道如此便是命运,很多事摆脱不了的。 “什么意思?” 罗天问道,但神性却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是在思索该如何解释自己说出的这句话,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但罗天却又诞生了另外的一种想法。 “罗天,或许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敌人想要让你找到的那个破绽。” 察觉到罗天的心声后,魔能如此说道,听到这话的罗天顿时苦笑了一声,前不久才讨论过这个关于规则和漏洞的话题,没想到今天就给他撞上了。 罗天拥有四族秘法,和人战斗时基本上就没怎么遇到过看不透的规则,更没有遇到过那种敌人故意给自己的规则所设立的漏洞了,但如今,倘若这具无头战士的背后当真有一个所谓的操纵者的话,那么存在于这具无头战士本身的漏洞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这种“控制”规则的漏洞,而真正的漏洞则是被隐藏在表面漏洞的背后。 罗天的思考在这里停止了,而此时他看到陆恒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变化,同时开口说道。 “罗天,你想通了?” 罗天点点头,与此同时,战斗仍旧还是和之前一样,无头战士没有出手,还是在被动挨打,但魔物刀枪不入,无论唐龙等人如何的狂轰滥炸始终都不见成效,在战斗中挥洒的体力和符合的心理压力双重积压之下,即便表面上占据着主攻的优势,但优势和劣势的转化却也只是瞬息之间而已。 “有人在控制这具无头战士。” 当罗天这样说的同时,一旁的顾往昔已然明白了罗天所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对此他淡淡的一笑,说道。 “让我来吧。” 顾往昔再度出手了,她踏上一步,手中握着一门高深的规则,但却并没有朝着那无头战士打去,而是反转了一个半圆之后,朝着无头战士身后的虚空打去,磅礴的规则力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虚影,并没有消失在远方,反而是和虚空碰撞产生了一道波纹,而后原本一动不动的无头战士突然朝着前方一个踉跄,随即双膝跪地,慢慢的倒了下去。 顾往昔抢上一步,将那无头战士扶起,在唐龙等人的惊呼声中,只见顾往昔神色肃穆,慢慢的将那无头战士抚平然后放在了尘土之上,而就在这时,虚空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哼哼哼哼,没想到,这人死了魂魄中残留的意志却还在和我的灵识作对,不过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135 众生 敌人虽然退了,但为了找寻其他魂之力量的残余人员,路还要继续前进,不过到了这一刻还能继续坚持下去的就不多了,虽然很多释道者都是自愿留在岁月城中一同保守这份中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用自己的生命来衡量这份中立。 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罗天倒是选择留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破解了那无头战士的控制术就可以安心了,而是有其他不得已的理由迫使他必须要留下来。 不过,即便是留下来了罗天心中的疑问却并没有得到解答,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向谁来求得一个答案。 罗天的阅历不深,他的表情很快就泄露了他的心事,陆恒和唐龙不方便说,顾往昔却是找了个机会来到罗天身旁,说道。 “你不信任我?” 很直白的一句话,勾起了罗天心中所有纷杂的思绪,他看了一眼对方,心中却还是充满了犹豫和计较,的确他没有理由不去信任这个顾城主,不管他除了岁月城城主这个身份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身份,包括之前陆恒那句“美女”的称呼,但罗天心中所藏有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却让他很清楚,这其中有问题,而且问题的根源就在顾往昔的身上。 由于留下来的众人还在行进途中,谁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要走多远,目的地又在哪里,是否还能活着回去,但各自心中所藏有的心事都很多,除非是平日里就极其投缘的,这种时候更不可能和其他人分享这份心事,所以罗天和顾往昔之间的对话并没有第三个人来打扰。 “我该信任你吗?” 罗天低声问道,虽然话是反问句,但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的味道,或许这也是人心的一种,一场大战下来并没有诞生出同仇敌忾的道义,反倒是因为死亡的发生而诞生了莫离的情绪。 顾往昔看了罗天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罗天身上的秘密他了解一二,那是在给罗天疗伤时探查到的,包括他体内的神魔两种气息,尤其是接触了昊天神光后所带来的那种强烈的神圣气息最是分明。 不过顾往昔既然是一位保持绝对中立地位的人,他自然不会过多的去探听可能会破坏自己中立身份的秘密,不管这些秘密他是会永远的留在心里,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但这样的一份秘密的拥有和那个被造化之门封印了秘密的师童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人心总是会有变化的时候,就如同中立可能也会被打破,而打破了中立再重新“变回”中立不就好了的想法。 两人似乎都不想就这个信任与否的问题继续深究下去了,但迟疑的心却在一路来到了下一个路程点的时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死人是不会拥有意志的。” 罗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的确,之前那隐藏在暗处操控无头战士的鬼族之人曾说,魂之力量的成员在死后仍旧在依靠魂魄中残留的意志在和他作对,但对于罗天而言,同样也是一个深知鬼族秘法以及掌握了漏洞规则并且同样是以一种“夺舍重生”后得以活下来的人而言,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人死了不可能还会拥有意志,除非这份意志是被他人所赋予的。 人魂不散为鬼,魂魄虽然不会随着死亡而消亡,但那是依靠鬼族秘法当中的炼尸之术才得以重新凝聚重生,可是重生后的尸魄不可能还会拥有独立的人格意志,那么这份意志从何而来,必然和顾往昔脱不了干系。 而且罗天更是想到了,他们会来到这里遭遇到这场生与死的危机,这背后必然也有顾往昔的推动作用,因为是他在控制这些体内藏有被顾往昔种下了个人意志的魂之力量成员,即便顾往昔预料不到在这乞石小镇会发生什么,但既然是意志引导,那他至少应该知道当他无法控制这些意志的宿主最后失去了控制的消息。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这就已经足够让罗天产生巨大的警惕与怀疑了。 其实罗天并不想深究这些问题的,甚至他还想到了顾往昔可能的阴谋行迹,倘若他的阴谋行迹暴露,他甚至还会杀人灭口。 不过,罗天还是问了,他之所以会问,其实内心中有一个最潜在的底线条件,那就是他仍旧还是愿意信任顾往昔的。 此时的顾往昔突然微微一笑,似乎也是洞察到了罗天心中愿意说出这个秘密所持有的那个信任的前提,随即他说道。 “你知道我修炼的是一门什么样的规则吗?” 当顾往昔这样问的时候,罗天就是一怔,虽然他对于身旁这位能够和师童齐名的中天界超级强者很感兴趣,但他更清楚的是,就如同拥有秘密规则的师童一样,他人口中给出的答案当真就是能够令自己信服的答案吗? 不,罗天不会相信的,除非是对敌之时被自己所亲眼看到,否则他是绝对不会信任他人口中的哪怕一句话的。 顾往昔察言观色就知道罗天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不过他却似乎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 “我所修炼的规则名为‘众生’。” 众生?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罗天顿时就愣住了,他过去倒是听说过这个词,但也是直到今天才从第二个人的口中得知,而在罗天思索这个词原本应该拥有的意义时,顾往昔继续说道。 “众生,简单来说就是天下一切不得往生的生灵。” 罗天的思绪被迫中断,硬生生的被套入到了顾往昔给出的解释当中,但他思索了一会却还是始终不得要领,而在这个时候神性突然开口说道。 “以众生作为规则,好一个不凡的释道者!” 罗天听到神性口中难得的发出赞叹之意,心中的敌意也降低了许多,凭借着自己对这个名词不多的理解,罗天说道。 “不得往生和不得往死有区别吗,众生应该就是天地万物吧,何来不得往生一说?” 其实罗天本来想说,你给生灵添加上不得往生这样一个前缀有必要吗,人还活着,自然是不得往生了,毕竟按照故老相传的概念而言,只有当入了轮回之后才有往生的可能。 “天下间的规则不都是由人心猜测化作对天地秩序的一种解释吗?” 顾往昔微微一笑,这样说道,罗天没有笑,但也对他的这种“强行”解释表示认可,事实也的确如此,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来的,所以人给予火的解释全部都是在描述火发生时的一种现象,而现象是客观存在的,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人为的强行赋予火的意义,不过只是在解释人自己心中的疑问而已,但这样的一种解释当真就符合天道的真相吗? 没人知道,罗天更是不可能知道。 136 蟠龙之角 从顾往昔的口中,罗天得知了他所修炼的这门众生规则的“真相”,虽然他不是佛陀,没有度化人心的力量,但他将自己所修炼的这种规则融入到了中立的这个公式当中,为其赋予了一个新的意义,那就是意念的往生。 魂之力量的成员全部都是将死未死之人,他们之所以还没死,就是因为顾往昔所赋予的这份往生的意义融入到了他们的魂魄当中。 其实对罗天而言,简单来说就和那些信仰命天教的狂信徒没什么区别,只有当魂之力量的成员信任顾往昔,并且愿意将自己仅存的生命交于顾往昔的手中,任由其支配,形成了这样一种特殊的关系链,并且借由某种秘法最终获得了支配他人意志的权限。 但是,这个答案对于罗天来说仍旧只是解释了他一个疑问而已,但罗天心中藏有的其他疑问,却并没有得到解答,不过罗天其实也不傻,他知道有些秘密是不该去探听的,倒不是说忌讳与否,而是贸然探听这些秘密极有可能会率先将自己的秘密给暴露出来。 众人此时已经距离乞石小镇很远了,当然距离岁月城也就更远了,虽然从路程上来看,即便他们再走两天也到不了南疆鬼族的边界,但是愈发的靠近,人心中不安的惶恐也慢慢的展露了出来。 之前还算意志坚定之人此时也有些坐卧不安了,毕竟谁也没有去过真正的鬼界,谁也不知道在哪里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但对于岁月城的居民而言,对危险最直观的概念便是幽山中的那个旱魃,那是一个远远超越了人类认知,根本难以产生对抗心理的强大魔物。 “又逃走了三个。” 唐龙在一旁小声嘀咕,陆恒和罗天都没有回话,他们很清楚能够坚持到这里的都不是懦弱之人,相反在此时离开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任何时候聪明人都不该让自己置身于不可预知的危险当中,即便有顾往昔这样的强者在身畔,但那也是别人的力量,对释道者而言,从来都更愿意相信自己。 就在这时,顾往昔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又出现了一阵迷雾,这阵迷雾其实从他们重新启程开始就一直没有彻底消除,或许这便是身处丛林深处、沼泽之间的自然景观之一,谁也不会过多的在意,但身在此处,平时不会在意的景象却反倒是要比直观的威胁更加的容易动摇人心,这一刻顾往昔的停步,立刻就让已经剩余不多的人接连的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到了。” 到了? 顾往昔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怔,甚至有不少人的脑海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我们的死期到了吗? 罗天凝视着顾往昔,不知道他此话何意,但就在下一刻,四五个全身上下充满了强悍气息的人从丛林中跳了出来,来到顾往昔身旁的时候略微的一躬身,随即站起,不待他们说话,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减轻了,更有不少人都惊喜的喊道。 “是魂之力量的成员。” 这就是魂之力量的成员? 罗天也在观察着这群人,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们之前那个躬身的动作,怕是罗天也不会觉得他们还活着,他们的面部表情始终如一,僵硬的动作加上身上这件掩盖了无穷秘密的风衣让他们更多了几分神秘感。 “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来的魂之力量成员此时不足出发时的百分之一,顾往昔心中了然,但表面上却并没有丝毫异动,他知道自己是此行的领导者,倘若他的神态有任何变化,甚至等不到敌人的到来精神压力就会彻底的摧毁一个人内心所有的意志。 “没有查探到魔魂的所在,不过却意外的探听到了另外的一件事。” 当这群魂之力量的成员说话时,罗天暂且放下心来,他们还活着,还并没有死亡,至少语气还算中气十足,即便体力不如陆恒、唐龙那么健壮,但也和死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哦,什么事?” 顾往昔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问道,但心中却已然计较了开来,而且“魔魂”这个名词也同样被罗天等人听到,同样也会在各自的心中产生和阅历相关的不同理解。 “有人在炼化蟠龙之角。” 蟠龙!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罗天的心中一震,紧接着看向顾往昔的眼神也发生了不同,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拥有的这具身体是那个蟠龙所留下的,难道他也和师童一样,是蟠龙曾经的故友么? 一时间产生的繁杂念头,让罗天的恐惧再一次提升到了顶峰,而此时的魔能突然说道。 “罗天,事情不对劲,你最好早做两手准备。” 不用魔能提醒,罗天已然明白,顾往昔派出魂之力量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蟠龙,而是那个魔魂,蟠龙只不过是意外的发现而言,那么这两者之间又有着怎样微妙的联系呢? 罗天此时看了陆恒一眼,陆恒却并没有看向罗天,陆恒并不知道蟠龙的事情,这件事是罗天身上隐藏的极深的另一个秘密,师童能够探查到并不奇怪,毕竟抛开他所谓的和蟠龙是故友的这层关系,单就说师童所掌握的秘密规则,罗天可不会相信他那所谓的造化之门封印秘密的口头之词。 况且在从造化之门开始的逃亡路上,罗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管良的名字,而自己在重伤垂死之际,更是被管良带到了岁月城,整件事中都有师童的意志在里面,对于罗天而言,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蟠龙之角,竟然有人敢炼化这等上古邪魔之物!” 不多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在听到蟠龙之角的名字后惊呼出声,立刻就引起了罗天的注意,连自己体内四位宿主都说不清蟠龙的真实来历,难道说还有别的人知道? “罗天,人类认知当中的蟠龙之角和真实存在的蟠龙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罗天又是一怔,怎么这还有区别了? 137 拜托 在故老相传的故事里,蟠龙是一尾龙,这条龙为人间带来降雨,而且并没有兴风作浪过,所以算是一条好龙,不过蟠龙盘龙,蟠龙是一尾盘在地上的龙,品级并不高,对于崇尚高等智慧的人类而言,蟠龙并不是神龙那种受人供奉朝拜的存在,而更像是披着龙皮的蚯蚓。 罗天对蟠龙的理解仅限于此了,甚至于他还曾一度以为自己所拥有的这具身体就是一具龙尸,不过宿主们的存在打破了罗天的幻想,不去论上古之前久远的传说真实与否,就说人和龙在身体构造上的巨大差别,也不可能让一个人能够借由龙体重生,要知道坠崖之后罗天全身骨骼尽碎,可不仅仅只是补上一块皮那么简单,不然的话今天的罗天也不是这种非人一般的存在了。 但存在于师童口中的蟠龙却并不一样,按照罗天的理解,师童口中的蟠龙是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故友,这个故友不会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那个蟠龙。 再算上今天罗天听来的“蟠龙之角”,同一个名词就有了三种不同的解释,那么这三种解释哪一种才是罗天真正想要的答案呢,又或者这三个解释都不是他想要的,又或者这三个解释本就是同一个概念。 不知道为何,罗天此时忽然想起了南朱雀神龛,在罗天已知的记忆当中,南朱雀神龛也有着三种不同的解释,葬龙谷中的南朱雀神龛虽然并不存在,但这件事本身却存有一种微妙的联系,罗天两次前往葬龙谷,一次前往造化之门曲家,但事实上罗天三次都并未亲眼见到真正的南朱雀神龛,那么他心中所认知的南朱雀神龛和传闻中描述的南朱雀神龛又是否也和蟠龙一样,存在有是与不是之间的不同定义和联系呢? 罗天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表达出来,其实他之前有很多机会可以问一问顾往昔,蟠龙到底是谁,可是他没有问,不问的原因有很多,但真正属于罗天的原因又是哪一个呢?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吧。 汇合了少数的魂之力量成员,顾往昔、罗天一行人继续前进,没有人问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或许对于岁月城的释道者来说,他们无需问这些个问题,只要是顾往昔的率领,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前往。 但对于罗天而言,他的心中充满了无数的问题,同样也充斥了无穷对周遭事物的不信任,哪怕对象是顾往昔,是陆恒、唐龙,他也同样如此。 继续前进,众人一路来到了另一处断壁残垣的所在,不过看着地方的破败程度,看来是早前就已经被鬼族摧毁无人居住了。 “在数十年前,鬼族所居住的南疆距离岁月城有四千七百里的路途,此地在当年还是一处人丁兴旺的市集,数十年后却也物是人非了。” 顾往昔突然开口,罗天心中一怔,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解惑,不过听到这话的并不止罗天一人,另一个一直到了现在还在跟随的释道者一脸惨然的接过话题说道。 “白乌镇、落霞镇、七天镇、三重镇,那都是曾经繁华的故土,我的家乡所在,可恨的鬼族,这个仇我曾经发誓一定要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逐渐从苍凉转为了咬牙切齿,罗天听在耳中,所以无法切身的感受到他所背负的那种国仇家恨的感觉,但对于早已见惯了死亡的自己而言,却也能够遥想的出当年那厮杀战斗的残酷场景。 “鬼话,按你所说,鬼族之人和人类的生存模式并不一样,那么鬼族之人抢夺人类的地盘也是和人类一样想要拓展领土吗?” 罗天自心中问了一个问题,不过回答的却是魔能。 “罗天小子,你这个问题问的好,不过你真正想问的怕并不是这个问题吧!” 罗天没有回答,心中的确也正如魔能这般想的,他真正想问的并不是国仇家恨,毕竟他没有亲身体会过那种家园被人掠夺占领的苦涩感觉,所以他真正想要问的是鬼族和人类交战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罗天其实也很清楚,这个问题想要从鬼话那里得出答案怕是千难万难的,正如神性誓死都要扞卫的那个秘密一样,对于同一个聚居而生的族群而言,有些东西哪怕死了也不能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泄露给了其他族群的人。 “抱歉罗天,我有我的苦衷。” 鬼话的回答正中罗天的下怀,果然,身为鬼族之人,哪怕是曾经的鬼族之人,哪怕已经死了上千年了,那种族群存在的认同感仍旧没有消失,想到这里罗天不由得一阵好奇,倘若有一天自己也死了,也成为了和鬼话、魔能一般的宿主存在,他是否也愿意背负这种族群一脉相承的使命感呢? 罗天不知道,但就目前而言,他对于人类这个族群并没有什么认同感。 众人一路疲惫,在这里稍作休息,重新建立起了新的临时据点,但和上一个据点相比,人数却是稀疏了很多,当罗天等人坐下之后,陆恒走了过来,从他的眼神中罗天看的出,他是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 当罗天和陆恒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处后,陆恒没有太多的迟疑,直接说道。 “罗天,倘若我回不去,替我将这件东西带给一个名叫姜小云的人。” 陆恒说完就将一个星型的事物朝着罗天递了过来,罗天没有伸手去接,神态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陆恒,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想做的事岂能假手他人?” 陆恒看了一眼罗天,目光随后回到了自己手中的那个星型事物之上,手指用力的捏了捏,脸上随后流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 “我以前……” 他的话刚开头却又硬生生的中断了,随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了坚毅的表情,伸直了手臂,将那个星型事物递到了罗天的面前,这一次罗天没有再说什么,将那物件接过了手中。 “陪我走走吧。” 陆恒带着罗天在渺无人烟的丛林中漫步而行,对罗天来说,陆恒算是他此生的第一个朋友,但至于是不是唯一的朋友还说不准,毕竟罗天还年轻,借师童的一句吉言,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罗天,倘若有一天你重新遇见了师童或者管良,不可与他们为敌。” 毫无来由的,陆恒的口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罗天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他前不久才想过师童的事情,但他对于师童和管良乃至命天教却并没有产生任何敌对的感觉,何来为敌一说呢? 陆恒似乎并未去注意罗天的神态变化,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命天教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每一任最高指导者都是不得善终,我有幸见过上一任的那位纯阳尊者,说实话,那是一个你见过他之后就一定会生出仇恨的人。” 陆恒的话让罗天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当话题渐渐被带偏之后,罗天问道。 “为何这样说?” “因为他性格太扭曲。” 138 不存于世 背负了太多本不属于自己的使命,却又不得不尽力的去完成这样的使命,罗天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确实可以想象的出,现实的确会把人逼疯。 “所以,我大致可以想象的出,在你心中对那位师童的评价,其实包括我在内,不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恨他的人也太多了,但不管有多恨他,在命天教的跟前,所有的恨都不复存在。” 陆恒的话让罗天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很不能理解的神态看着陆恒,似乎是想要看穿他心中到底对师童有怎样的恨意,又隐瞒着过去怎样的故事。 陆恒也盯着罗天,不过脸上倒是笑容和煦,对他而言,过去种种其实并不容易放下,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会在今天说出这样的一番劝慰的话来。 “怎么,经历了昨天的战斗,就让你变成这样了么?” 罗天此时也笑了,这样问道,陆恒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远方,片刻后才说道。 “人终究是为了人而活的。” 罗天的心中一动,他知道陆恒想说的其实是人类繁衍的重大使命,但这样的话对罗天说来却毫无意义,毕竟罗天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他将这种使命感指代到了“人”的身上,不管人活着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人,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毕竟自己也包含在人的概念当中。 看着这样的陆恒,罗天的心中突然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担忧,难道说是陆恒知道自己破碎的心境很难重新修复圆满所以才诞生出了这样的哀愁吗? 陆恒的话罗天记在了心里,却并未想太多,一者他的实力太弱,倘若连陆恒都抵挡不住要舍身取义了,他罗天怕是同样也活不了,二来罗天自己的烦恼怕是只会比陆恒更多,对于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来说,陆恒对罗天说人类的使命感,并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回去之后,顾往昔人不在,一问唐龙才知道是有了其他魂之力量成员的消息,顾往昔交代好之后就离开了,顾往昔的实力强悍,罗天倒是并不担心,不过由于很多人都离开了,所以这个临时据点充满了一种违和的荒凉感,尽管篝火熊熊燃烧,但心却始终空洞苍凉。 约莫过去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顾往昔回来了,但当他刚进入到罗天的视野后,众人就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表情一致的惊讶。 “顾城主,你受伤了?” “顾城主,是谁伤的了你?” 数个问题同时问出,罗天此时的心情也是万分震惊,因为在顾往昔那秀美的脸庞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痕,又像是敌人的血迹激射而过留下的痕迹。 “不用担心,我没事,不过看样子这个地方已经遍布死秽之气,而且密林之中还有其他鬼将的踪影。” 顾往昔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不过很快多数人的目光就回转到了罗天的身上,罗天能够破解死秽之气,在如今这个地方是仅次于顾往昔的存在。 “我尽力而为吧。” 罗天这样说道,虽然话并未说满,但对于很多经验老辣的释道者来说,这样的一句话要比那种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能做到更有说服力,很快众人的目光就回到了顾往昔的身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死秽之气中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规则冲突,越是深入越对我们人类的释道者不利,不过这还并不是最让我担忧的,而最担忧的是,似乎是有某个鬼族先知在附近出没,试图干扰我们前进的方向。” 鬼族先知这四个字一出口,顿时引起一群惊呼,罗天虽然对此的概念并不强烈,但想起前不久和师童见面的那个神族的尧天祭司,想必鬼族先知在鬼族中的地位也差不多想等同于师童在中天界中的地位了。 想到这里,罗天不禁打了个寒颤,正想要拼命将恐惧压下的时候,只听到鬼话说道。 “放心吧,人鬼殊途,正常情况下,即使面对面,你们也看不见对方,不然之前就不会以控制那魂之力量成员的方式出现了。” 听到鬼话的话后,罗天心中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反倒是升起了更多的担忧,很早以前罗天曾听鬼话说起过鬼族的一些见闻。 鬼族是真正的不存于世的种族,这个不存于世就是表面上的那个意思,就是人类无法用肉眼看到鬼族之人的存在,他们是影子,是幽灵,是存在于死秽之气中充满了死气的气流一般的存在。 不过这种看不见同样也是相互的,人看不见鬼,鬼自然也看不见人,但人族和鬼族从千百年前交战至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倘若根本看不见对方的存在,又该如何从存在意义上杀死对方呢? 所以,这千百年来双方都针对对手而创造出了很多能够看到甚至是捕获敌人的方法,而之前鬼族先知控制魂之力量成员让其为自己作战就是方法之一。 而人也是同样的,鬼族虽然是幽灵一般的存在,但幽灵也是意识体当中的一种,一样能够给意识所拥有的能力感知到,只不过普通人并没有那种强大的意识能力而已。 所以,罗天明白,他们这一行人真正需要在意的只有死秽之气和鬼族先知控制人心为其作战的傀儡,并不需要去担忧鬼族先知会亲自对他们出手,就好似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的生物一样,双方都不能透过两个世界之间界限的屏障攻击到对手。 但是鬼族先知却是一个变数,毕竟实力强上一分就会平添上一份变数,罗天不可能了解师童的实力到底有多深,自然也无从得知鬼族先知是否有突破世界界限进入到真实人间的本事。 而这样的担忧同样也是在场众人心中的担忧,魔将他们不在意,不过是被控制的人罢了,死秽之气罗天也可以解决,那么真正的威胁就是那位鬼族先知了。 临时据点中谁也没有说话,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言语是苍白的,至少对于普通的释道者来说是这样,不过罗天的目光这一刻突然停留在了人群当中的某个人的身上,这个人之前并不起眼,不起眼呢的原因是没几个人认识他,但是对于拥有种族秘法的罗天而言,却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一般的明亮。 139 自私 战斗的打响只在顷刻之间,临时据点瞬间陷入到一片战火当中,陆恒、唐龙作为随行人群当中的佼佼者很快就成为了鬼族之人当仁不让的目标,而顾往昔则是运动规则力量试图为据点提供更强大的防御支持。 罗天并没有动,也没有去参与战斗,他需要注意的是死秽之气,但现场弥漫的雾气以及完全不流动的气息却完全掩盖了死秽之气的迹象,罗天无法像是在那座高峰之上感知到死秽之气的存在。 其实在之前,魔能就已经三番四次的催促罗天早做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罗天倘若要离开陆恒肯定会陪同他一起,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地方,放下所谓的使命感和对罗天毫无意义的坚持,自然可以暂时求得一个安宁。 不过罗天还是选择了留下来,而留下来的原因至今他也没能想明白。 这一次,罗天亲眼见识到了魂之力量成员的战斗方式,说实话他不怎么看得懂,只能从四五个成员的团队作战中看出他们占据了一些上风,和其他释道者的战斗相比,短时间内几乎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们。 但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毕竟被鬼族控制的鬼将数量极多,层出不穷的战斗会逐渐消耗人的体力和意志力,而就在这一刻,罗天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流。 “罗天,这不是死秽之气,别中了圈套。” 鬼话的声音响起,让罗天本来打算发动的规则硬生生的终止了,他此时也醒悟了过来,的确,眼前的这一战和他之前所参与过的完全不同,他能够感知到的漏洞很有可能并非规则本身的漏洞,而是人为赋予的。 想到这里,罗天便显得有些犹豫,毕竟他如果要动用种族秘法,必然会引动体内气息发生变化,这也是万季安误会他体内拥有神族血脉的原因,而现场释道者众多,实力强大的也不少,罗天只要有所动作,必然会冒上不必要的风险,虽然说眼下已经是人鬼殊途之战,但防人之心对罗天而言始终都难以消除。 “罗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魔能的声音再次响起,罗天心中仍旧很犹豫,他不愿意在他人跟前暴露自己的底细,但倘若他不动用秘法如何探查到死秽之气的流动呢? 就在罗天犹豫的当口,忽闻一声惨叫,那是一名释道者倒地身死发出的,同时他的尸体在倒地的那一瞬间化为一滩血雾蒸腾在了空气当中,而被剥离了皮肉和血水的骨架则是再度站了起来,化为了被控制的鬼将将矛头对准了前一刻还在并肩作战的其他释道者。 这一幕的发生虽然已经多次被在场其他释道者所见证和经历,但即便是同样的经历在不同的境地中发生仍旧能够产生不同的心理波动,而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所有还存活的释道者都已经在负隅顽抗了,因此任意同伴的倒下都对各人的意志力产生了不同程度的瓦解趋势。 罗天的目光四处搜寻,试图找寻到陆恒、唐龙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们两人,最终当罗天的目光落在了顾往昔的身上时,却发现他一直都专注于自己的身上。 顾往昔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疑惑和责备,只是平静的注视,她虽然也可以去战斗,去试图阻击敌人击杀同伴的脚步,但此时此刻当罗天不能依靠的时候,唯有他才能暂时建立起防御阵营来抵挡死秽之气对战场的污染,除非罗天能够下定决心投入到战斗当中。 罗天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可是再如何愧疚也抵挡不了内心恐惧和不信任等负面情绪的滋扰,随着又一声惨叫,又一个释道者倒地之后,顾往昔终于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罗天,做好你该做的事。” 从罗天身旁走过的时候,顾往昔说出了这句话,罗天闻言心中一阵黯然,的确,顾往昔在做他罗天该做之事,但他罗天这一刻又在做什么呢? 顾往昔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很快他的出击就换来了一个全新的局面,大片鬼将在他凌厉的攻势下骨架粉碎消亡,他逐渐的联合其他魂之力量的成员建立起了外围的防线,一点点的重新夺回了一些优势。 可是,罗天却知道,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失去了顾往昔建立的防御阵营,死秽之气重新开始悄然的流动、渗透、入侵,在这个充满了迷雾的沼泽环境当中,以人的感官无法捕捉的迹象在一点点的真正的产生作用,而且恰恰是因为死秽之气是混杂在自然气流当中的缘故,而人又要用呼吸来生存的方式,所以人对于这种死秽之气的渗透毫无半点抵挡力。 “罗天,还在磨蹭什么?” 魔能再度大吼,试图唤醒迟疑中的罗天,换在平时,即便罗天内心在如何恐惧,他也会为了自己想要存活下去的信念而战,但这一刻,罗天心中存有侥幸和自私,却阻碍了他内心重新凝结起战斗的信念,而且罗天很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犹豫什么,阻碍又是什么。 “罗天,你要明白,不管你如何躲避,你所拥有的麻烦都不可避免的永远存在于你的身上,当你以漏洞作为规则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明白天下间的一切规则就是你最大的克星!” 鬼话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可是道理罗天都明白,但道理和理智一样,无法让罗天找寻到最正确的出路。 就在模棱两可不作为的这一刻,距离罗天不远处的战场上再度传来了第三声惨叫,终于,由顾往昔建立起来的前线防御阵型也不行了,死秽之气的彻底弥漫即便连顾往昔自己恐怕也难以支撑下去。 以前自己没来的时候,岁月城是如何在战场上抵挡死秽之气的入侵的? 这一刻的罗天突然又升起了一个想法,是的,这个想法就和他之前脑海中所有犹豫不决的想法一样,都是阻挡他参与战斗的畔脚石。 没人回答罗天的疑问,因为这些疑问根本就不需要解答,倘若罗天真的想战斗了,真的已经贪生怕死到了极点,他早就做出决断了,何以还回产生其他想法呢? 140 通道连接 战场之上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犹豫,战斗的残酷也同样容不得人半点的分神,可惜的是,人心终究不是铁做的,重重打击和重压之下,终于是已经到了濒临破碎的地步。 死秽之气彻底蔓延了开来,释道者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顾往昔带着剩下的人和魂之力量成员且战且走,而罗天混杂在其中,却是不曾有人去责怪和嘲讽过他,因为这种时候已经不会再有人会对除了自己的性命之外的事物滋生出半点多余的心思了。 “等等,陆恒和唐龙呢?” 在不断撤走的过程中,罗天突然出言询问,但是却没人理会他,这一刻的罗天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却发现身旁一个人也没有,而顾往昔仍旧还在带着众人试图在迷雾丛林中找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 这一刻,罗天切身的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样的死亡和他过去亲身经历过的死亡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罗天!” 魔能一声大喊,罗天本能出手,尽管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流的变化,但对于已经分解过一次的规则而言,此时的罗天面对死秽之气的入侵已经不再有任何压力了,毕竟顾往昔会退的唯一原因绝不是因为鬼将的多少,而必然是因为人体无法抵挡的死秽之气的入侵。 罗天出手,以漏洞规则分解死秽之气的规则,虽然在分解之后仍旧没有半点凉爽微风的感觉,但罗天仍旧还活着站在当场,代表他所停留的地带已经是死秽之气无法靠近的地带了。 “重新组织战斗!” 此时此刻,顾往昔的声音响起,同样看到罗天还活着的这一幕的其他释道者也开始重新自迷茫中诞生起了新的战斗意志,这一刻谁都是为了自己而战。 战斗重启,但罗天心中的担忧却并未消失,因为他没有看到陆恒和唐龙,他们身在何处,已经死了吗,被控制成了鬼将了吗,还是他们和大部队走散了? 不行,必须要找到陆恒,这是罗天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而下一刻不待宿主们发言,他就已经动用了鬼族秘法。 相比起神族秘法来说,鬼族秘法的用途就在此时了。 借由动用鬼族秘法中的投石问路,很快一条唯有罗天才能看到的秘密道路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那是一条可以询径找到陆恒的道路,然而在罗天刚要询着路径出发的时候,鬼话的声音猛然响起。 “罗天,人类虽然看不到鬼族秘法,但鬼族之人岂能看不到你所开启的道路?” 听到鬼话的话后,还不待罗天惊讶,很快他的跟前就出现了数个鬼将的身影,原本这些鬼将并没有朝着他而来,毕竟罗天眼下被顾往昔等人保护在正中央,且因为罗天破解了死秽之气的缘故而成为了阵眼的中心,鬼将无法攻击到他,但此时当他们发现真正对鬼族之人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人类的时候,即便是用了同归于尽的方法他们也要先击杀掉罗天。 这样一来,不仅让顾往昔等人压力倍增,同样也让罗天打算沿着道路找人的想法被迫中断了。 然而,对于此时迫切要找到陆恒和唐龙的罗天而言,鬼将的举动反倒是引发了罗天内心更大的暴怒。 “罗天,停手!” 魔能的声音响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此刻罗天身上昊光四射,那是罗天动用了神族秘法的缘故,之前在葬龙谷,神性苏醒之后,罗天曾经在神性的指导下学会了一些神族秘法中带有攻击性的规则,此时当罗天以神族秘法驱动规则,瞬间发散开来的神光穿透眼前一片鬼将,用几乎算是光芒扩散的攻击方式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同样是在这一刻,看到罗天施为的这一幕的人全都愣住了。 恐惧只是暂时的懵逼了人的内心和双眼,但他们的恐惧和罗天的恐惧截然不同,这一刻当他们意识到罗天的实力和特殊的身份后,眼神中都齐刷刷的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不信任,那是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眼神。 罗天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眼神,神族秘法发动之后,罗天知道仅仅只是杀死这些鬼将是不足以开出一条道路的,唯有杀掉或者击退背后的那名鬼族先知才行。 “鬼话,告诉我,如何才能击败那个人!” 罗天此时在心中发生的声音很沉稳,却拥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调,这一次换成是鬼话犹豫了,身为鬼族之人,对鬼族自然有一份不同他人的亲切,纵使身死也有着一脉相承的渊源,而且鬼话在千年前可是纯粹的鬼族血脉,只会让这种传承更加的紧密。 但是战斗到了这一刻已经是刻不容缓了,鬼话不是罗天,虽然他能够理解之前罗天彷徨犹豫到如今坚定信念一战的心态变化,但是这一刻他的心中却也在无形中动摇了。 “炼尸之法,你也可以使用,但你应该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鬼话的声音响起,罗天闻言这一次并没有半点犹豫,究竟有什么样的后果,能比陆恒死了还重要吗,罗天冷哼了一声,尽管没有说什么,但鬼话却知道这一刻的罗天的意志已经达到了最顶点,足以堪比命天教的狂信徒了。 在鬼话的一段秒杀之后,同样也是在罗天再度击杀掉数十个鬼将之后,炼尸之法的使用方法已经被罗天知晓,想要找到背后操控鬼将的那名鬼族先知,唯有使用追根溯源的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人鬼殊途。 当罗天的双手间升起一团混沌的鬼气之后,顾往昔的眼神终于是在这一刻变得凌厉了起来,他虽然能够察觉到罗天体内所拥有的魔气和神气,但鬼气和妖气的存在却洞察不了,这一刻的罗天自然不会使用妖族秘法,毕竟鬼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人的肉眼看不见罢了,而存在之死灵是无法借由妖族秘法来让其显形的。 “鬼族秘法,你究竟是谁!” 那名一直隐藏在死秽之气的迷雾当中的鬼族先知感知到从罗天身上散发出的鬼气时,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语气中透露出了足够的震惊之色。 罗天没有理他,此时的他一门心思就是杀出一条血路,不待多言,炼尸之法已然打出,询着同样一条控制之术的路径,瞬间连接到了那名鬼族先知的身上,也是在这一刻,跨越了两个不同世界的界限,让人族和鬼族在释道者的历史上第一次面对面相见了。 141 鬼族先知 这就是鬼?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罗天的心中萌生出一个疑问,但这个问题没人能够给他答案,即便是鬼话也不能,因为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 然而,顾往昔等人并不能看到那名鬼族先知的存在,面对着空无一物的现场,仅仅只能感受到些许气流的变化,但即便是气流也并非死秽之气,而是在罗天以漏洞规则破解之后所变更的寻常风。 是的,这就是鬼。 罗天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虽然他也不能用任何的语言来描述眼前自己所看到的情景,这应该属于怎样的一种“生物”,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看走眼,这真的就是鬼,或者说这就是人的肉眼在极限状态下所能够观测到的鬼族之人该具有的模样。 相比起罗天心中的震惊来说,眼前的这名鬼族先知则是要平静的多,虽然罗天以人类的身体施展鬼族秘法让他着实震惊了许多,不过他所拥有的记忆和阅历毕竟要比罗天多的多,所以即便他此时仍旧看不透眼前这个实力弱小的人类,但却也不妨让他能够用另一种心思洞察出其他的秘密来。 “小子,我倒是看走眼了,相比起顾往昔,你才是真正该值得我鬼族注意之人!” 声音传入到了罗天的耳中,这是第一次罗天面对一个鬼族,同样也是第一次听到鬼族之人开口说话,而在之前,罗天和顾往昔等人所听到的不过只是鬼族先知借由控制那名魂之力量成员通过类似“腹语术”来模拟出的人类的声音,但声音背后所承载的却是另一个种族的语言方式和逻辑。 但这一刻,罗天却是亲耳听到鬼族之人说出了人类才会说出的语言,这让他感到诧异不已。 “哼,不用惊讶,语言不过只是一种沟通思想的桥梁罢了,以承载意识所需要构筑的精神世界,你所能够听到的只相当于是你意识当中的一种映射罢了!” 鬼族先知的这一番话让罗天微微一愣,但细细品味之下却是茅塞顿开,的确,人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识都是外在感官的构筑之下所形成的,或者简单来说,人的眼睛所能够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而人的耳朵所能够听到的,不管是否能够听懂,都是人耳对这个世界拥有声音的一种感知。 但是人还拥有另外的一种能力,能够把自己所无法理解和构筑的现实转化为自己所能够理解的一套逻辑,就好比人无法用肉眼看到蝴蝶振翅的过程,却能够通过意识来构筑出蝴蝶振翅时所发出的高频率声音来替代肉眼所难以看到的一切。 罗天的神态渐渐的变得清明,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明白这些道理意味着什么,甚至于罗天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够想明白那么多他过去从来不曾思考也不曾理解过的名词,但此时的罗天所展露出的这种自信的表情却是让那名鬼族先知对其产生了新的认识。 “你并非我鬼族之人,但身上却夹杂着庞大的鬼族气息,这我倒是闻所未闻,不过想来也不会超过三种解释。” 鬼族先知的话音再启,但这一次罗天却并未展露出更多的异样,毕竟相比起自己能够见到人所不能见到的情景,一切的惊异已经显得太多余了。 罗天相信,自己身旁的顾往昔看不到那名鬼族先知的存在,但却可以通过观察自己的神态变化来捕捉到现场一些细微的变化,而此时突然中止的战斗想必也会在其他释道者的心中产生各自不同的想法,不过他人的想法却阻止不了此时罗天心中的想法,因为他第一次在这名鬼族先知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于灵魂深处的亲切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为何他会对一名鬼族之人而并非人族之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呢? 或许也是因为察觉到了罗天的意识深处在脉动之际所传达出的丝丝异样的感觉,毕竟此时罗天能够见到那名鬼族先知靠的是他们两同时施展炼尸之术才开启了同样一条能够连接到不同世界的通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有误,你虽然并非我鬼族之人,但你拥有鬼族秘法,而且你所使用的鬼族秘法甚至要高出我所能够理解的程度。” 这一番话让罗天微微变色,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从罗天这一路走来,已经从很多人口中听说过血脉传承之类的东西了,也深刻的明白唯有最纯粹的血脉之力才能创造和使用最纯粹的种族力量,而这种种族力量并不单单只是种族秘法那么简单,甚至某种意义上不需要得到各种族先祖的认可。 是的,如果都是最纯粹的,最完美无瑕的,那罗天自己就是先祖了,一个先祖何须得到另一名先祖的认可? 但在过去,罗天虽然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却并没有接受过这种可能性,不是他妄自菲薄,觉得自己这具能够使用四个不同种族秘法的身体是否拥有更为强大的渊源,而是罗天怕死的心难以接受除了生和死之外的一切非他所能理解和创造的力量。 但此时此刻,当一名鬼族先知对他说,他所使用的力量甚至要比对方还要纯粹的时候,过去存在他心中的这个念头再一次蹿升到了脑海之中,而当罗天刚刚构筑起第一个疑问正想要询问的时候,却听到对方说道。 “若你有心,可往我鬼界奈川一行,或许那里有你想要的结果!”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突然间中断了炼尸之术所连接出来的异世界通道,就这样凭空的从罗天的跟前消失了,或许他并没有真的消失,仍旧还处在和罗天面对面的地方,只是罗天再也看不见他罢了。 罗天此时沉默不语,鬼界奈川,倘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去的,但绝不是现在,现在的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压在他心中的重担虽然都是匆匆而生,却也和恐惧之心一样在无形中束缚着自己,唯有等到他再一次拥有了真正的自由之身后,才能重新做回最真实的自己,而那时天下之大也没有他不可去之处了。 不过想到这里,罗天却也自心头苦笑了一声,重新拥有真正的自由之身谈何容易,抛开别的不说,如果罗天不能掌控住他的恐惧,不能自由支配他那由人性转变而来的神性,他又谈何真正的自由呢? 142 残酷的现实 迷雾渐渐散去,危险的迹象也在一点点的消失,当丛林恢复了原本那种如同深入到原始丛林当中的清澈之后,顾往昔以及众多释道者的心这一刻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人并没有尽情欢呼,毕竟他们已经太疲惫了,疲惫到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才能活下来的原因,这一刻他们只想快点回到附近安全的小镇好生休息一下,然后回到岁月城中去,在那里美人美酒在等待着他们的凯旋。 顾往昔此时站在不远处看着罗天,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的确只是隐约的察觉到了,却什么也没看到,这种难以掌控全局的感觉对他这样强大的释道者来说很不好,即便对象是罗天也是同样。 此时的他本来可以上前来询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凭借他的感知来说点宽慰、感激或者是独表衷肠的话语,可惜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突然间,罗天迈步向前,这一刻顾往昔也再也按捺不住矜持,快步跟了上来说道。 “你打算去哪?” 虽然他明知道罗天此行一定要找到陆恒和唐龙,找不到他们誓不回头,但顾往昔的心中却生出了莫大的抗拒之意,甚至有一种一定要将罗天掌控在手中,要将他全部都看透的控制欲望。 不过,理智还是最终侵占了脑海,顾往昔在问出一个问题后就没有再继续行动了,或许也是他内心中所潜藏的那一丝本能让他从罗天的身上感受到了异样的威胁。 “我去找人。” 罗天丢下这四个字后就头也不回的一头钻进了丛林当中,身后再也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 重新进入迷雾当中后,罗天再次使用神族秘法,借由神族秘法打算找寻出能够前往陆恒、唐龙所在的路径,之前他成功了一次,但因为有鬼族先知的阻挡,而此时当他再次动用秘法,却发现出现在他跟前的并不是一条神圣的道路,反而更像是一条充满了死气的地狱之路。 罗天此时的心中再度升起了一丝恐惧,和之前一样,他的恐惧不再是对自己的恐惧,而是对一个不可知的未来的恐惧,他害怕那个未来和他所料想的不一样,更加害怕倘若他一旦见到这个未来就必须要接受这个未来。 罗天没有迟疑,快步的询着那条充满了黑色死气的道路奔跑,不到片刻他就在一片散落着血腥味的凄凉战场上停了下来,因为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启的道路也同时消失了。 置身于这一处过去的战场之上,罗天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不敢去肯定或者否定自己的任何一种猜测,彷徨有的时候是比未知的恐惧还要更厉害的东西,而在这一刻,罗天突然间明白了过来,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罗天,你振作一点!” 神性的声音响起,过去那个对罗天来说犹如天籁一般充满了生存希望的声音在这一刻却什么意义都不存在了。 “为何你之前没有出现?” 罗天突然说道,这话没有自心中问起,而是直接脱口而出,神性没有回答,宿主们也都没有回答,这段时间他们说的话都很少,一方面是罗天需要得到自己的锻炼,另一方面则是罗天表现出的某些能为也同样超出了他们的估计。 “罗天,接受现实吧,或许有那么一天,你们还能再见到的。” 妖灵这样说道,但这样的话却并不能安慰罗天半分,什么样的方法,又要等到哪一天,是否比自己重获真正的自由还要久远,是不是还要他能够创造出让人死而复生的规则才行?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罗天,没有看到尸体,就不要放弃了希望。” 终于,鬼话说了一句能够宽慰罗天的话,罗天心中知道,如今的他不过是再一次陷入到了和大战之前同样自私的彷徨罢了,但这就是他,一个真正的罗天,活生生的罗天,他不是为了谁而活的,更不想以谁的影像来作为模子而活着。 贪生怕死就不能是人了吗,自私自利就不算是人了吗,谁规定了人就必须要那样活着? 罗天重新迈步,朝着前方走去,鼻息间满布的血腥味其实已经告诉了他真相的答案,这个地方不是他之前战斗过的场景,必然是陆恒和唐龙在和大部队脱离之后开启的第二场战斗的地点,而现场残留的血腥味是炼尸之术抽离人死后的皮肉血液所残留的味道,他们已经死了,即便没死也是成为了鬼将那样的存在。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真相,罗天反复的告诉自己这个答案,可是答案却在即将进入意识的前一刻就被另一个他给否决掉了。 是的,罗天的人性并没有全部消失,替换而来的神性也并没有完全的主导罗天的意识,另一个罗天或许是原本的那个罗天,但或许也根本什么都不是,罗天早已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是什么。 一步一步,渐渐的丛林沼泽的气息将要掩盖住哪血腥味了,这一刻,罗天突然站住脚步,从自己的怀中将那个星型事物拿了出来,那是前不久陆恒交给他的,但是当时两人说了一些话,阻断了罗天得知这个物品的主人是谁,而陆恒想要交与的对象又是谁。 “罗天,神族秘法可以查到此物件的主人是谁。” 此时,鬼话出言提醒,不过罗天却看着手中的星星一言不发,他当然知道神族秘法由此功效,甚至于他还可以藉由妖族秘法来探查到和这枚星型事物有关联的一切气息和线索,不过下一刻罗天却将这枚星型事物放回到了怀中。 “有缘自己会见到的。” 罗天这样说道,他的话也让体内的四名宿主沉默了,罗天这话一语双关,宿主们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有缘无缘有着两种不同的引申之意,倘若真有缘见到这星星的主人,是否也就意味着罗天和陆恒的缘分随着这枚星星的送出而就此消散了呢? 143 永远记住他们 罗天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斥着混沌不明的复杂含义,话题在人口中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到了这一刻可以说整个岁月城恐怕都知道了他们眼前这一名身上不仅拥有圣魔双气,同时还拥有鬼力的不凡人。 罗天没有去看向在场的任意一人,他的目光集中在了顾往昔的脸上,在他的心中,对于自己今天的来意很清楚,相对的,他更加希望被自己所注视的那个人也能够明白他心中的这份含义。 “散会!” 随着顾往昔的发言,现场那繁杂的思绪在这一刻得以中止,人们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好奇,但也随着脚步声渐渐的远去而重归平静,当大厅里只剩下罗天和顾往昔两个人的时候,只听见顾往昔对罗天说道。 “岁月城欢迎你的到来。” 听到这句话,罗天心中的那种莫名的期盼和仰望在这一刻消失了,果然,他了解自己的想法,更懂得这一刻罗天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对于如今的罗天来说,他还拥有的已经不多了,又或者本来就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执着的念头,何谈失去了多少呢? 顾往昔说的不是“回来”,而是“到来”,回来意味着今天的罗天和昨天的罗天并无区别,这个没有区别虽然表面上来看的确没有区别,毕竟昨天的罗天也同样是今天的罗天,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面孔,以及那个身上充满了谜一般的少年。 但对于罗天而言,过去种种虽然尚且没有到痛苦的辗转反侧的时候,还没有到达必须要逼迫自己放下的程度,但对于今天的罗天而来,他却迫切需要一个重新活下去的意义。 而这个意义将会让昨天和今天乃至未来完全不同。 昨天,罗天来到岁月城,他留下来是因为顾往昔对自己的恩情,是陆恒和唐龙的道义让他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但遗憾的是,无论是恩情也好,道义也罢,都不过是他人施舍与他的,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伤感情,但作为罗天自己而言,他的心中却也有那么一点的无奈和无所求。 今天,罗天来到岁月城,他肩上的担子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是陆恒和唐龙的消失,罗天至今也不愿意承认他们两真的死了,哪怕他们以人的方式死去,重新又以鬼将这种身份活下来了,但对于罗天这样一个对人类并没有太强烈认同感的“非人”来说,他宁愿相信这样的一种活法要比他们以人的方式活着更好。 而恩情也随着鬼族先知的退却,众人的回归而告一段落,他做了自己该做的,虽然结局一点都不好,但这样的一份生命的意义却也能堵住悠悠众口了。 是的,罗天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结束吧,就让过去在昨天划下一个句点,让今天和昨天有所不同,他期望这一份不同,更期待这份不同当中那能够让自己重新唤回执着的意义。 顾往昔看着眼前的罗天,他虽然没有师童所修炼的秘密规则,但对于阅人无数的他而言,又如何猜不透罗天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呢,或许对于中立的岁月城和自己而言,罗天并不是一个适合待在这种地方的人,毕竟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也有太多还未能完结也无法完结的恩怨情仇,让他待在这里,随时都会“玷污”了这份中立。 但就如同漏洞之于规则的一体两面一样,岁月城的罗天同样也有着另外一种中立的意义,一个隔绝于人魔神妖鬼五界间隙当中的非人,他的存在未尝不是另一种中立呢? 很多时候,人必须要屈服于命运的安排,那是因为很多时候人只能顾好自己,而无法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人的身上,事件的起因和事态的运转从来都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到头来,即便能够改写自己的结局,却也改写不了自己存在于事件本身当中做能够作用的那一份意义。 但却同样也有很多时候,人是剥离于命运而存在的,以前的岁月城,包括顾往昔在内,其实表面上是中立的,但实际上他们也受缚于中立这样一种规则,当他们询着中立立场而迫使自己保守这份中立的时候,实际上他们也是受命运牵绊的一群人。 而且,世上哪有真正的中立,想要保守住这份中立,可不仅仅是让自己站在中立的这条线上,而是需要不断的让自己在正义邪恶,善恶是非乃至对与错之间徘徊,用不同的关系和命运取舍来维护这份中立与否之间微妙的平衡。 所以,你要以为顾往昔等人当真是中立的,他们不涉入到任何纷争,不涉入到任何恩怨情仇当中那绝对是错误的,他们的行为可一点都不中立,他们每天在做的事反而是不断的在打破这份中立,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无法让人中立的,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每天都让自己朝着反方向更加倾斜一些,让中立和不中立之间的差距一点点的被抹平。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顾往昔等人每天又都在打破束缚自己的命运,那么罗天呢? “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想永远记得他们?” 罗天忽然出言问道,听到这个问题,顾往昔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何须的笑容,配合上他那一张足以让女人都黯然的容颜,更有一种华丽无双的感觉。 “让他们变成你自己。” 顾往昔的回答让罗天心中一动,随即默然了,他的心中有了一道灵光,那是思绪在慢慢重新凝结起来后诞生的又一个希望萌芽后的种子。 “这就是众生真正的意义吗?” 罗天忽然问道,顾往昔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回答道。 “这是众生规则所存在的漏洞。” 这个答案这一次却并没有让罗天流露出任何讶异的表情,反倒是早已料到了一般,他点点头,但随即脸上却还是流露出了几许茫然,不过对顾往昔而言,罗天能够流露出这样的神态已经足够让他欣慰了。 “你暂且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和想不明白的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对你……我知无不言!” 144 礼物 天下时局瞬息变幻,时间的流逝所凝结成的网慢慢的扣住了身在网中的每一个人,这张网上,有不甘愿被束缚的人,他们脱离了网却又在不经意之间坠入了另一张网上,当他们觉得自己终于握住了自己命运的时候,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身处的不过是原本那张网所覆盖的阴影当中。 六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一些事,但更多的事却将化作记忆和阅历被深深的铭刻在心中,有一个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询问自己,你记住他们了吗? 命天教。 师童在命天教中漫步着,看似闲庭信步的姿态和平易近人的容颜,但在一旁管良的眼中,却很清楚自己的师尊并不是表面上这般的平静,他在试图倾听那些留存于世间乃至天地间的秘密。 管良一动不动,就这样站了约莫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忽然师童停住了脚步,看向了他,说道。 “管良,你的婚期近了,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当真难得。” 听到这话,管良赶紧回答道。 “都是师尊平日教导有方,徒儿惶恐。” 师童微微一笑,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这一刻他也不再继续漫步而行,而是朝着身后的大殿而去,管良随即跟在其后,两人回到大殿后,大殿中还有另一个人似乎早就等待在此了。 “巴海城主,好久不见了。” 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师童倒是在脸上流露出了几许凡人的姿态,不过当对面那人看到他这个平易近人的模样时,却反倒是流露出了几分怒意。 “哼,让俺等了这么久,你命天教的面子可当真大的很,你师童果真是霸道的很,威风的很呐!” 巴海的话让管良眉头一皱,在命天教,在悲叹城,乃至在整个造化之门的势力范围内还从来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的师尊说话,即便对方身份地位同样尊崇也不例外。 同样听到巴海一副兴师问罪态度的师童却是淡淡的一笑,随后说出了一句话来。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我就是如此的霸道威风,你又能如何?” 师童淡淡的一句反问,让场面上对峙的气氛瞬间被提升到了最高点,对于有身份的人来说,这样的一句话就足以点燃双方心中被压抑的怒火了。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听到这番更加盛气凌人话语的巴海反倒是哈哈大笑,随着他的笑声,大殿正堂上顿时有种塌陷的感觉,仿佛连同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一般。 在他的笑声中,师童没动,管良也没动,就好似他们本来就是活在一个颠倒的世界当中一般。 片刻后,巴海的笑声停止了,脸上带着一种仿佛想要洞察眼前两人秘密的神态说道。 “小子,接着!” 说完,他从怀中抛出一物,而这个事物和他话语中所指代的对象并非师童,而是管良,管良闻言正欲出手去接,却在伸手的刹那,感到了一阵神醉梦迷,整个人充斥着一种几乎快要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压在下面的感觉,不过很快师童就出手了,化解了巴海规则力的同时,也让管良在迷乱之中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对方投掷而来的那个物件。 “多谢苍茫城城主的厚礼。” 管良恢复了心智,将礼物接在手中后随即说道,巴海看着眼前的这师徒两,嘴角仍旧咧着笑容,意犹未尽的说道。 “谢什么,打开来看看。” 他的话让管良一阵迟疑,之前已经领略过巴海所拥有苍茫规则的厉害,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抵挡得了那种如同整片苍茫大地倒灌而下朝着他一个人倾覆而来的无上力量,人力终归是渺小的,任何人也不可能和整个大自然作对,所以此时的他面对着手中的这份重若千钧的礼物,生怕少有的流露出了迟疑之色。 “管良,巴海城主让你打开,你就打开吧。” 师童的话音响起,彻底的压下了管良心中所有的迟疑和未知的担忧,他信手将那礼物的一角打开,还没有将礼物的整个全貌给展露出来已然是心神一震,而后就听到了对面巴海那肆意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此物赠你,相信你不久之后就能用到,话说你即将迎娶的这个女人可是个*烦,不知道外面已经有多少人准备好看你命天教的笑话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巴海的笑声,管良慢慢的伸手将那礼物被拨开的一角掩上,心中重新恢复了无喜无悲的心境状态,而他身旁的师童却是淡淡一笑之后,说道。 “能让你以此物相送也是不易了,你难得来一趟,就在教内居住一段时日,等过了观礼大典再走吧。” 师童如此说,巴海也收起了肆意之姿,虽然他很清楚师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样也很清楚该如何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但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接人待物的规矩都适用,同样也不是所有的规则都能够恰好能够弥合漏洞所存在的一界方圆。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巴海一拱手便朝着大殿之外而去,师童随手一挥,随即就有命天教的门徒前去招呼,等到巴海走后,师童的目光随即放在了管良的脸上,说道。 “对上那个人,你有信心吗?” 管良闻言却是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他们都知道被提到的这个人是谁,只不过他们也知道,事情表面背后存在的变数终将对全盘的计划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 对于真正的智者而言,胜利能换来什么,失败又能换来什么,倘若胜利只能换来至死方休的斗争,而失败却能够换来一个充满了回旋余地的契机,那么失败和胜利之剑又未尝不能相互转换呢? “老实说,没有,就从他去年所做成的那些事来看,他出手我挡不下三招,倘若他有心置我于死地,我恐怕一招都挡不下来。” 管良的回答让师童微微笑着点头,这个回答很实在,也正中自己下怀,人后天的际遇和造化有着巨大的不同,能够足以媲美先天的不足,对于他们所提到的那个人而言,他今天所达成的成就便是这种人生际遇和造化双重积累下来的结晶,即便昨天还有人敢忽视他,但今天还持有这种心思的人都已经命丧黄土了。 “你好生休息吧,若有空去曲家,替我拜会云兄。” 师童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去了,只留下管良一个人独自的思索着“曲家”这二字内中所有的瓜葛由来。 145 登门 师童说过的任何话都不是随便说说的而已,所以管良一大早就离开了命天教,朝着造化之门的曲家而去,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的他看上去并没有过去那般的从容。 管良师承于命天教已经有了二十九个年头了,几乎是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虽然命天教是一个人人尊崇,在中天界拥有着无上荣耀的江湖地位,但实际上管良这些年来所见所闻却并非如此。 凡人需要依靠一个信仰才能活下去,命天教无疑就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过去管良每一次看到有大批虔诚的信徒对着命天教三步一叩首的顶礼膜拜就会感到无比的荣耀,但经历多了他却明白,命天教看似风光,但实际上背地里同样的风雨飘摇。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这看似风光的背后,存在着数不清的大小隐患,管良是师童的徒弟,所以他不能去苛责自己的师父,只能将目光放在别的地方,比如说造化之门。 造化之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谁也不知道,管良自己也不知道,这或许就是命天教最大的几个秘密之一,除非有一天管良也成为了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否则的话这一切都还是一个谜。 然而,造化之门的神秘却仅仅只是针对命天教这个派门之中的自己人而言的,但放眼整个中天界,在不同身份的人心中却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就好比昨天来的那位苍茫城的巴海城主,管良与他也有数面之缘了,而在不多见的碰面之中,给管良留下的印象当中最深刻的一点那就是巴海瞧不起命天教。 要是将这样的一种想法公之于众,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管良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绝不会做这种事,但心中所产生的异样想法却终究摆脱不了人在潜意识当中的思考。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命天教为中天界乃至于整个人族所作出的贡献和牺牲是有目共睹的,可为何人人却只能惜英雄而无法重英雄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管良也很清楚这个答案,可是知道答案和如何用规则的逻辑去解释这个答案却是异常困难的,以管良的经验阅历来看,就是单纯的一个问题,人民何时需要英雄? 中天界并不太平,但不太平却只是隐藏在暗处的,而充斥在表面上的却是一片安宁和谐,要说中天界七大主城,各自背后所背负的使命和意义都不一样,真要说为人族做出的贡献更是没有高下之分,但最终能够被人们记住的却只有一个命天教。 为什么是命天教而不是苍茫城或者岁月城或者其他的几大主城呢,分别心由此诞生。 巴海对命天教的不屑一顾,对师童的恨是展露在脸上的,或许在七大主城的城主当中,也唯有他能够将这样单纯而又直白的恨挂在脸上,而其他的城主们背地里在做的事情,管良不清楚,师童还不清楚吗? 可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呢,难道真的是人类已经安宁和谐太久了吗? 不多时,管良已经离开了悲叹城,进入到了造化之门的地界范围,其实真要说起来,造化之门存在的意义远远大于悲叹城甚至是命天教存在的意义,因为魔族入侵是在这里被剿灭的,经历过那一战的人也大多都是在造化之门捐献了自己的生命,而悲叹城乃至于命天教终究也不过是被守护的对象。 管良压下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思绪,轻轻的叩响了曲家的大门,很快门开了,熟悉的曲家下人面孔出现在了管良的眼中。 “是管大师,快请!” 在下人极尽礼仪的招待下,管良随着他进入到了曲家当中,但耳中还仍旧回荡着“管大师”这个称呼,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一个称呼,而自己又是从何时开始习惯于有人用这种不伦不类的名词来称呼自己了。 管良暗中摇了摇头,他本不是一个拘谨之人,但奈何于这些年被太多见闻磨平了棱角,加上他师童徒弟以及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命天教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双重身份,让他也渐渐变得紧守本分了起来。 进入大厅之后,管良并没有落座,而是举目望向了那大厅之中的牌匾,看着牌匾上那“落地有声”四个字,恍然间,似乎和过去的某个人在这一刻发生了记忆的重叠。 管良相信,有很多人都和他现在一样,站在这个位置盯着那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大字,而他们又在想什么呢,是在思考这四个字背后的意义,还是在思考曲家存在的意义,又或者是在单纯的在欣赏名家大师的笔迹而已。 很快,曲家来人了,来的是和管良年纪相仿的曲家现任知客厅的负责人,曲家的三公子曲白云。 “我还在想今天日头不错,正适合访友,没想到就把管兄这道东风给吹来了!” 曲白云和管良的关系不错,当然了这种所谓的关系不错是因为很多内在因素所决定的,不仅仅是曲白云,就连当初曾经被万季安挟持的那个曲家二叔也是同样。 管良微微一笑,两人相互见礼后并没有落座,毕竟曲白云很清楚管良今天的来意,他今天来绝不是来见他即将过门的新娘子的,而是来见曲家家主的。 两人寒暄了片刻之后,曲白云脸上流露出了抱歉的表情,当即站起身来说道。 “哎,你看我,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可别耽误了管兄的正事儿,叔公此时在后院,管兄随我来吧。” 听着曲白云的话,管良自然也站起身来,但心中却也多了少许的不屑,也还残留了一点点的遗憾。 这一切的过程都不过只是走一个程序而已,曲白云出来到自己如今随着他去见曲云,必然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和释道者所修炼的规则一样,要懂得循序渐进的法门,管良虽然身份不凡,但也不能一上来就让曲云以师童之礼接待,而此时礼也足了,时机也差不多了,刚好就是可以和曲云见面的时候了。 但曲云今天来其实根本就不想见曲云,人的一生倘若没有半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东西,那真是活的太冤枉了,跟在曲白云的身后,管良无意中看向他,他很清楚,其实他的心中真正想要的却是和曲白云这样的同龄人一起毫无心机的交流。 但这种想法对他而言却是太过奢求了。 146 未婚妻 “管良见过曲家主,这是师尊嘱咐我带来的。” 管良见到曲云的时候,曲白云就退下了,当管良将一个小盒子递上之后,慢慢的退了下来,礼仪拿捏半分也不曾逾越。 曲云将那小盒子接过手中后,也不查看,而是放在了一旁,眼神中看向管良满是欣慰和慈祥的笑容。 “你总是这样,我都说了,你来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中一样,何须如此客套多礼,反倒显得见外了。” 曲云的话停在管良的心中渐渐的升起了一丝温暖,但温暖很快就消失了,随即说道。 “让曲家主见笑了,师尊也时常这样责备我,可小子愚钝,却总是难以做好,今后免不得要让曲家主劳烦了。” 管良话音刚落,曲云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周围负责服侍的侍女却是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仍旧默默的在做着他们的工作,管良听着这阵浑厚的笑声,心中却渐渐的生出一丝怅然来。 这样的虚伪,这样的随声迎合,自己或许早已变成了另一个人,早已忘记了自己拜师于命天教真正的原因了。 曲云笑声落下后,伸手拉着管良,两人坐在了靠近的位子上,寒暄了一阵,此时距离管良离开命天教也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忽然间管良的话音停下,脸上原本慈祥的笑容也消失了,看向了一直待在一旁订立的侍女问道。 “念怡那丫头人呢?” “今天是梅七,小姐去甘泉山上香了。” 听到侍女的回答,曲云的脸上的疑问却并没有减轻,反倒是疑云更深,半晌之后嘀咕了一句。 “又不是什么大的节日,上什么香。” 听到曲云这样说,管良也只好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随后曲云转过头来,笑道。 “这丫头自打小时候就被她爹惯坏了,今后怕是要你多多费心了。” 听到这话,管良赶紧起身,一拱手说道。 “切莫如此说,能够娶到念怡,是管良的福气。” 管良的回答让曲云黏着自己的胡须,脸上流露出了很满意的神态,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之后,管良起身就准备告辞离开,而这时,侍女来了,说道。 “小姐回来了。” 一切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管良心中略为的叹息了一声,但也知道自己暂时走不了了,曲云此时看着那侍女,脸上流露出略微不悦的神色来,说道。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快去将她叫来。” 侍女离开后,管良告罪后重新做回了座位,只不过这次坐的位置就距离曲云在下首的位子了,毕竟接下来需要值晚辈的礼了,再也不能以雅客贵宾的身份坐于曲云的身旁。 曲念怡在两名侍女一左一右的接引下走了进来,六年的时光匆匆而逝,当年的小丫头今天越发的亭亭玉立,也多了几分女性的妩媚,让管良错觉的是,她的眼神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和当初他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一般无二。 “爷爷,管公子。” 曲念怡来了后一一向两人施礼,管良起身接待,曲云脸上的不悦消失了几分,说道。 “本来我和师童兄商议的是你们在年初完婚,不过既然师童兄一定要求在今年命天教的观礼大典后再择良辰吉日,我也明白他的一番苦心,既然如此,你们也可乘着这段时间多多了解,好了,我也该离开了,你们慢慢聊吧。” 曲云说完站起了身,随后就朝着外面走去,经过躬身的管良身旁的时候,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慈祥的笑容,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就走远了。 留下来的管良和曲念怡二人却并没有相互看向对方,仿佛如同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陌生人一般。 气氛的凝滞中,管良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一生叹息引来了曲念怡的注目,正当管良想要打破沉闷的时候,却听到曲念怡说道。 “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来的。” 这句话顿时就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回头看向曲念怡时,两人四目相对,却是另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管良问道,他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虽然他所修炼的规则并不是秘密,但身为师童的徒弟,在洞察人心方面他也有着世人所不知道的隐藏手段,但在面对曲念怡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展露出这样的手段。 “他很好,我很开心。” 当这句话说出的同时,管良终于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即便涵养再好之人,也不禁会因为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对另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情愫而感到愤怒。 然而愤怒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荡然无存了,管良知道自己的来意,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更加懂得接人待物的礼仪,他压低了自己心中的火气,说道。 “可是他终究不属于你。” 曲念怡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你不懂”的神色来,不过这一次曲念怡没有选择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而是走到了座位旁缓缓的坐了下来,这样的一种全然不顾及任何礼仪的姿态却让管良自内心升起了几分无力感。 自己平生仅有的几次被人就这样彻底无视了,但管良却难以在这个人的跟前生出半分的怒意,而究其原因,并不是曲念怡名字中所带有的这个“曲”字,而是她做到了自己想做却又不敢去做的事。 “你不爱我。” 忽然间,曲念怡又说出了一句话来,而这句话顿时就让管良的心中莫名的剧烈跳动了一下,而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倩丽的人影,这个人的模样在即将清晰的前一刻却又突然间一下子如梦幻泡影一般的破碎了。 “这也是他告诉你了?” 管良问道,关于他记忆中的那个倩影此事知道的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曲念怡知道这个秘密只可能是那个人告诉他的,足不出户的曲家大小姐绝无可能凭自己掌握这个秘密。 “我猜的,看来没有猜错。” 曲念怡的脸上流露出了调皮的笑容,这笑容即便不如管良记忆中那般的神魂颠倒,却也不遑多让了,即便是放在这造化之门和悲叹城的势力范围当中,她绝对也算是难得的美女了。 然而正当管良为自己的秘密没有暴露而暗自庆幸的时候,却听到了曲念怡下面的一句话。 “你……真可悲!” 147 不然呢 从曲家离开后的一路上,管良一直在试图问自己,他可悲吗?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是因人而异的,这个世界上极少有人能够对他说出这两字来,那么曲念怡这样说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这一刻,管良压下了内心的思绪,他不是一个好奇心浓重之人,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去倾听,去照做,而不是去想,去思考究竟,人人都说他是师童的眼耳鼻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管良在返回命天教的路上被人拦住了,拦住他的人倒也很熟悉,是悲叹城另外两个大家族中的下一任继承人,要说身份地位虽然不比出生命天教的自己,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管良,我说过你见她一次,我就拦你一次。” 左首的那小子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面对管良,口中的话也是不着边际的狂妄。 “然后呢?” 管良看着眼前这小子,淡淡的问道,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人人都羡慕他,人人都希望取代他成为命天教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候选人,甚至于人人也都在讨论他即将到来的这桩婚事,但谁又真正明白他呢? “宋雍!” 旁边另一人拉了宋雍一下,企图平息眼前这场不必要的事端,说实话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各自都背负着家族教派的使命,要说年少轻狂时会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也没少过,但今时今日还如此莽撞,当真是不智的行为。 可是,这个时候即便是管良的心中也有着一股无名火,也急需得到发泄,而眼前这小子虽然来头也不小,却当仁不让的成为了管良针对的目标。 放在平时,管良绝对不会去理会他,更不会说出“然后呢”这种足以挑起事端让对方下不来台的话,他一向以礼仪端庄在这悲叹城中闻名,人人都知道他是一名谦谦君子。 此时此刻,宋雍显然也是被他这一句“然后呢”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照他心中原本的设想,今天他来堵截管良也根本达成不了任何的目的,就是出于一种对管良的了解来逞一逞口舌之快的,然而没想到的是管良这么一“顶嘴”,顿时就让事情发生了质的变化。 “好,我倒是也想见识见识命天教这些年来究竟何德何能在悲叹城中以老大自居,造化之门乾坤台我等你!” 说完,宋雍不顾身旁同伴的拉扯,一个转身朝着造化之门的方向而去,管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如此莽撞的,要知道他的背后可是千万人都在盯着他,不管是那些命天教的门徒,还是他管良今后需要扶持的一批对象,又或者是命天教中其他实力声望均不如自己的候选人,都时刻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是这一刻,管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不过当他前脚刚走,而后耳边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管良,速速回来。” 这个声音瞬间压下了管良内心所有纷杂的念头,一切不平衡而微妙的心理也在这一刻被抚平,那是师童的声音,虽然此处距离命天教还有约莫半小时的行程,但对于那位最高指导者而言,这天下间又是什么样的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呢? 造化之门? 管良此时重新转身,让那之前差点一头冷汗的大少爷再度一愣,看着眼前两度转变念头的管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想说什么,却又担心自己的话会刺激到管良,让他重新又做出第三次选择。 管良没有去理他,龙生九子,每个都不会相同,更何况还是不同家族里的继承人呢,管良的身影远去,而一些散布在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人这一刻也都纷纷的散去。 回到命天教后,管良一刻不停的就去见了师童,但当他来到大殿之后却发现,在场的除了昨天来的巴海城主外,还有另一个人,而这个人…… “师尊。” 管良上前去先给师童打了招呼,然后面朝巴海城主也问了声好,昨天巴海城主对他的考验已经通过,今天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了,但当管良转身看向第三个人的时候,心中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心绪。 “怎么,这么不待见我?” 眼前倩丽的女子冲着管良巧笑倩嫣,似乎也不顾及自己身处的场合,而听她的语气也似乎根本不像是能够和师童、巴海两人平起平坐的感觉,但是在管良的心中对她却有着另一股重若千钧般的地位。 “管良见过尧天祭司。” 尧天祭司这四字一出,顿时就宣示了眼前这名分明有着人类中绝世容颜的女子身份,她便是来自于东疆神界中地位足以匹及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尧天祭司。 这一幕同样也出现在了师童和巴海两人的眼中,但两人好似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又好似根本漠不关心和好奇这两人身份的样子,待得管良打过招呼后,师童说道。 “尧天祭司是我去年相邀,想必能为今年的观礼大典增色十分。” 师童的话让尧天祭司转过身来看向了师童,而这一刻她的脸上带着几许神圣的气息,那是完全回复了本来身份后所散发出的唯有最纯粹的神族之人才具有的辉光。 “掌教客气了,我族和命天教既然已经达成约定,今后自然该多加往来,也好增进相互友谊才是。” 尧天祭司说这话的同样,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了一旁的管良,这个眼神顿时让管良内心一荡,但随即他的心中又是一凛,因为师童就在一旁,掌握秘密规则的释道者岂能察觉不到他的小心思。 一想到这里,管良顿时又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曲念怡对他说的那一句“你不爱我”的话来,此时此刻却又在莫名的心沉之后又觉察出了一丝快意。 心思的变化只在一瞬,但随即管良的心思就回到了眼前事上来,尧天祭司造访命天教的事情他事先并不知道,而师童说这是去年两人的约定,加上之前尧天祭司的话中提到的“我族和命天教的约定”,顿时就让管良的心中再生波澜,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悄然之间袭来。 148 秘密 “那魔物实力强悍,我之前和他有过一次交手,让我大为震撼。” 尧天和师童之间在没有避讳管良和巴海的前提下渐渐的说到了一个话题当中,而被提到的“魔物”对于管良而言,只能是印象更加的深刻而已。 但是在这个时候,管良是没有哦发言权的,他只能留心倾听,或许等到尧天和巴海走后,师童有心的话才会让他发表一些见解,但多少时候即便管良说了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回应的机会也想当渺茫。 “管良,你觉得呢?” 忽然间,让管良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师童在听了尧天对那魔物的评价后忽然看向了管良,顺便询问起了他的看法。 这一刻的管良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在这样的场合该谨守怎样的规矩他很清楚,但他却并没有想过自己的师尊会打破这样的规矩。 三个人都在看着管良,等待着他的发言,而其中更是以那尧天的目光最是微妙,那是一种蕴含着浓烈笑意的就好似女人在说出了一个心灵拷问的问题之后,等待着爱侣回答时的那种俏皮。 “他的确很强,我不是对手。” 管良的话刚一出口,连他自己就觉得自己回答的差了,他平时虽然不算是一个舌灿莲花之徒但也绝非会被任何问题而问得支支吾吾的时候,此时的他分明是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的感觉,而这点感觉的由来却也不完全是因为之前尧天所流露出的那个眼神所导致。 管良的回答让师童微微一笑,便不再去询问他了,这个回答可以说是极差的,当尧天祭司都已经肯定了那魔物的实力不凡的时候,管良的这句补充几乎算是一种对客人的不敬了。 管良心中很后悔,却也知道这天下间没后悔药可以吃,然而当他刚这样想的时候却猛地醒悟了过来,瞬间明白了师尊根本就没真的想问他这个问题,而是另有目的。 “哼,我倒是觉得,此子虽然近几年来名声大噪,但却远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如斯,若非那男人婆对他的庇护,离开了岁月城,他未必混的转。” 巴海的话让师童和尧天都笑了起来,虽然苍茫城并不在尧天一族和命天教的约定当中,但作为人类而言,同时也是中天界七大城主之一,巴海的身份让其足够分量来分享这些秘密了。 “没错,说起来此子能迅速窜起,最大的原因还是在其本身所谨守的中立二字,没有这份中立或者寻找方法能够打破他的这份中立,他未必还能够独善其身。” 师童也这样说来,尧天听了这话不住的点头,但等到师童说完之后,师童的目光却在今天的会谈中第二次看向了管良,问道。 “管良,你觉得呢?” 管良这一次没有被规矩打破而惊吓到,似乎是早有准备一样的沉声说道。 “我觉得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他并未作恶,为何世人就当真容不下他呢?” 当管良抛出这个问题之后,现场变得一片鸦雀无声,若是换一个人,怕是早就在这种被逼视的目光中噤若寒蝉了,但管良却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为所动,对自己给出的反问坚定不移。 突然间,尧天看向了师童,而师童看向了巴海,最终巴海哈哈大笑,笑声和昨天一样,丝毫不避讳在场另外三人的感觉,而后在转身正欲迈出离开的第一脚之前说道。 “走了走了,你们慢慢聊吧,哈哈哈哈!” 巴海这一走,尧天也打算离开,师童微微一笑,说了些挽留的话后尧天也走了,剩下了师童和管良这师徒两。 管良没有说话,更没有去惶恐的问一些类似“师父,我说错了吗”之类对结果毫无意义的言语,片刻后师童说道。 “难道尧天祭司如此青睐于你,要是我早些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和曲家的这桩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师童的这番话在管良的心中转过了一个轮回后就消失了,他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无奈、后悔和悲伤的感情,而是一片平静,就仿佛师童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经历一样。 “只是委屈了你了。” 师童这一次的话是面对管良说的,管良自然就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回答道。 “管良从未后悔过。” 这句话是真心的,即使师童用了能够探知秘密的规则也找不出管良心中任何的破绽出来,不过师童却仍旧深深的叹了口气,似乎对于管良如此说而感到惋惜一般,他从管良的身旁走过,伸手在他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这个举动反倒是让管良的心中一动,因为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在师尊的身上看到任何对自己表现出过分的亲昵的神态和举动了。 师童走后,留下来的管良这才慢慢的滋生出了一股犹如苍天无泪一般的感觉,是什么将自己的心性彻底给磨平了呢? 他不知道,但他不知道的却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他此时想到这个问题是凭借着又一种怎样的心情。 在过去管良曾经无数次的思考过这个问题,问题或许是同一个问题,问题的答案或许也仅有唯一的一个答案,但每次想到问题时的心情和感觉都不同,到了后来连他也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真的理解通透了。 而就在他迷茫的时候,他的肩头被人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管良收起思绪,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尧天祭司那张比之前更加亲昵的充满了笑容的绝世容颜。 “你……你怎么在这里?” 管良一时心惊,有些不知所措,尧天祭司虽然是命天教的贵客,但命天教有命天教的规矩,即便对方是神族的尧天祭司,也不能触犯这些规矩。 “想来找你,自然就来了呀。” 尧天的回答一点都不掩饰,而这个回答顿时就让管良的心中一热,回想起今天和曲念怡谈话时的情景,仿佛一整天心中的积郁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了一般。 “我带你先出去吧,要是被人看到了可麻烦了。” 当管良正打算带着尧天祭司离开的时候,却见尧天祭司忽然伸出那碧玉般的手放在了管良的心脏处,眼神中孕育着一股柔和的宛如水一般的情感,说道。 149 好自珍重 真是让人心醉神迷的一句话,若再放在别处,管良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蠢动了,但在此时此刻,身处命天教当中,管良却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倩丽的女子,不发一言也不为所动。 “咋了,你傻了不成?” 尧天伸手在管良的跟前晃动,试图唤回心上人的神智,片刻后管良从失神之间回过神来,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抱歉,我不能答应。” 这个回答让尧天的神色一变,恍惚间有一种最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管良的心头,这数十年来心止如水的心境突然也有一种决堤的感觉,但当他极力的想要抓住的瞬间却又在失神回神之际完全的难以自已。 “一年的时间尚且不足以让你做下决定么?” 从管良的态度中其实尧天就已经可以得出最终的结果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必须要双方共同承诺并且承担的责任,但这又不同于种族的使命感,对不同种族的人而言,有着答应和拒绝的权力,管良心中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抱歉。” 管良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他退后了一步,神色间虽然还算镇定,但心中却也如刀割一般,可是让他奇怪的是,尽管如此,可是他已然很平静,一点也没有那种撕裂的疼痛感,是他早已忘记了疼痛,彻底麻木了吗? “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如果你是担心你师父那边的想法,我想完全可以不用介意的,因为……” 尧天似乎还想要挣扎一下,却中途就被管良打断了。 “别说了,并不是因为师尊的缘故,甚至也不是因为我和某人之间那一场婚约的缘故,而是……” 说到这里,管良也说不下去了,这里面所纠缠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对方毕竟是一个神,她不是人,这种跨越了族群而产生了爱所需要担负的东西只会比单纯的男女情爱更加的复杂,而且管良有些话不能说,不说的原因背后还牵扯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明白了,你好自……珍重吧。” 尧天本来是想说“你好自为之吧”,但这句话却又显得太陌生了,比起她前一刻还热情似火的心太不相符了,所以她改口了,用了一个听上去像是相互勉励的词来为今天这场遗憾做出了总结。 尧天正想要转身离开,却突然间被管良拉住了手,尧天回头带有一丝期盼的看着管良,人心是会变得,今天来看,管良也“变心”了,但有些时候反而会有人期待这样的变心,因为变化会带来的不一定就是悲伤的结局。 “我……送你出去吧。” 两人相对无言的走在离开命天教的路上,而这一路上管良心中并没有过多的去想过身边人的想法,却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其他人的想法之上。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究竟是师童的一次试探或者一次刻意为之,又或者师童当真一无所知呢? 管良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猜测这中间存在的奥秘,因为这一点奥秘比起他这三十多年来的经历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他知道的太多了,倘若记忆就是他所修炼的规则,那么这份规则修炼至今,将会承载的记忆中的缺陷也如同规则的漏洞一般庞大如斯。 两人来到命天教的大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这不正常,一切就好似当真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一样,而能够在命天教中安排这一切过场的人也唯有师童,他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违背和曲家的婚事,转而将心赋予到神族尧天祭司的身上吗? 不想了,看到尧天仍旧还和过去两人离别时那样,朝着他抿嘴浅笑,然后挥挥手离去的时候,管良也同样和过去一样,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们之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管良回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师童,这一眼,让管良在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东西,但思绪却并没有经由他的意识传递到他的脑海中,仿佛就像是他能够让自己的心神分离一般。 “去休息吧。” 师童并没有去询问之前的经过,要么他早就通过洞察人心秘密的股则知晓了一切,要么他本就无心去过问年轻人的感情事,又或者他对管良有信心,知道他不会背叛命天教,更加不会背叛自己身为人和守护人的使命感。 “徒儿告退。” 管良朝着师童一躬身后就离开了,他虽然出身在命天教里,但他的家却并不在命天教,或者说,他即将拥有的那个所有人类在生命的旅程中最重要的归宿地。 是啊,他要结婚了,这一桩婚事虽然是曲家率先提出来的,但管良很清楚,这其中必然有师童的意志在里面,这桩婚事表面上可以看的很平凡,身为命天教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候选人,自然该有一个身份地位乃至别的一些包含因素都合格达标的伴侣人选,而曲念怡无疑就是这中天界中的佼佼者。 但在智慧者和阴谋家的心中,这桩婚事也可以看的很复杂,至于背后复杂纠缠的原因那就太多了,怕是数也数不清,即便是一叶障目的想法,也未尝不是漏洞之于规则的一种可能性。 管良离开命天教后并没有立刻回到他的那个家,尽管那个家已经建造完毕,且佣人齐备,只是缺少个女主人而已,而在这中天界中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拥有这样一座豪宅是铺张浪费民脂民膏的表现,即便有人觉得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威胁得了命天教。 但管良此时就是不想回到那个家,特别还是在和尧天的分离之后,就在管良漫步街头,不知道下一个站点该是哪里的时候,眼前的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见过巴海城主。” 看着眼前的巴海,管良不敢造次,走上前去施礼,但迎来的却是巴海的一次毫无顾虑的攻击。 巴海的出击并没有脱离管良的预料,几乎可以说在看到巴海的那一瞬间,管良就已经想到了对方可能会拿出来的见面方式,毕竟这里不是在命天教中,不存在命天教的礼法约束。 管良即刻后撤一步,这一步看似并没有退出巴海的攻击范围,而且巴海是以苍茫为规则,能够引动苍茫大地来怼敌人发动那种自然之力的超强释道者,敌人退一步哪能够,怕是要退到世界的另一头才能退出被浩瀚宇宙苍穹淹没的可能。 然而,管良却仅仅只是退了这一步,仅仅只是这一步,就让巴海打出的所有攻击瞬间消弭于无形了,巴海浑然庞大的攻击落了空,再次看向管良的同时,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好个管良,好一个打不过就跑的规则!” 150 轮回 巴海的话让管良微微一怔,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打不过就跑,真是形象,但是这也是管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低俗的言语来曲解他所修炼规则的定义。 不过,对方既然是苍茫城城主巴海,那么对方自然就有这样的底气,管良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巴海一击不中就不会再追击了,而且他一出手,师童不可能探查不到,一次可以看做是试探,那么两次就是挑衅了。 看着管良不发一言的模样,巴海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笑声随后戛然而止,就在声音消失的同一时刻,让管良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巴海的一只手已然横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你……” 管良一下子就愣住了,说好的巴海适可而止不会再出手呢? “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动手?” 巴海的声音在管良的耳畔响起,管良此时受制于人,即便巴海此举就是对命天教的挑衅,就算师童会亲自前来兴师问罪,但倘若巴海不计代价的硬要杀了自己,那管良也只能听天由命。 虽然说,管良很清楚,自己的确也不是巴海的对手,就像是他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一样,这种转变不是凭空诞生的,但对于管良而言,他的心也不是铁打的,所能够承受的心理压力的范围也同样因人而异。 “别愣着,走吧。” 巴海架着管良朝前走去,看样子是采用了这种胁迫的方式打算让管良跟他去某个地方,或许是对方明知道管良不会打算跟他前往任何地方的所以才采用了这种手段。 但是,以管良对巴海的了解,或者说反过来以巴海对管良乃至对师童的了解,只要他开口管良会拒绝吗? 所以说,这一刻管良意识到,巴海即将带自己前往的地方绝对不在他所能够前往的地点,一定是一个脱离了规则约束之外的方圆地界。 巴海没有说要去哪,管良也只能在性命受制于人的前提下随行,虽然他也可以抱持着不合作的态度,用自己的命来赌一赌巴海是否真的敢侵犯命天教的江湖地位,甚至是看一看他是不是敢用自己中天界七大主城之一的身份地位来打破他所誓死扞卫的那个使命感。 可是管良没有那样去做,那是他的为人和心性所拒绝的,之前面对那名叫宋雍的小子,管良还一度很后悔自己为何会说出“然后呢”这三个字迫使他做出不智的行为,虽然这样不智的行为最终只会伤害到宋雍本人,但从这件事当中会牵连出的麻烦又岂是独一方面而已。 两人一路来到了将要离开悲叹城势力范围不远处的一个大路,巴海停了下来,说道。 “这条路是不是很熟悉?” 巴海的问题很快就在管良的脑海中做出了几个不同的思考,这条路他当然熟悉,他走过这条路的次数绝对要比巴海多的多,哪怕算上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这个答案也不会改变,因此巴海绝对不是单从表面上来问这个问题。 所以他问的只可能是一段往事,或者说存在于往事中和另外一个存在有重大意义的人的对比,而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你想让我也经历一遍他的故事?” 管良的话一出口,饶是巴海也稍微的一阵错愕,才从管良那飞速跳跃性的思维当中,重新找回了两人之间话题的缝合处,对此他哈哈大笑,说道。 “重新经历那多没意思,倘若我能让你打破这一段轮回呢?” 巴海的话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此话何意,是想帮助自己还是另有所图,倘若他是有心想要对付那个人,凭借巴海的实力难道还不能凭本事击败甚至是杀掉那个人吗,那么他为何还要甘愿冒着和命天教结仇的份上执着于自己的身上呢? “城主的话倒是让我好奇了,不过即便是相同的一个人走在相同的一条路上,也绝不会是完全没有任何差别的同一段经历。” 管良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猛然间就明白了过来,而很快巴海就顺着管良思考的路线给出了最终目的的解释。 “所以,那就要依靠你所修炼的规则了。” 管良沉默了,果然,这才是巴海的目的,但是这个目的毫无意义啊,就算自己重新走一遍那个人的经历,能够让这段经历变成和那个人在过去的同一时刻同一地点重新走过那又如何呢,过去终究只是过去而已,改变不了现实也改变不了未来。 “怎么,你有犹豫?” 巴海察言观色,虽然料想不出管良在想什么,但眉头紧蹙的模样却也表明了此时管良内心的抗拒。 “这事我师父他知道吗?” 管良问道,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为何会提起师童来,可是他依旧问了,就如同这也和他的经历记忆一般早已被刻入到了他的灵魂当中。 “那老家伙何须知道,就当着是你知我知的秘密好了。” 巴海做出了一个颇为神秘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却是让管良的心中颇为好笑,想要在修炼秘密规则的师童跟前保留自己心中的秘密,这该是一件何等好笑的事情。 不过管良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事师童不知道,是巴海私下里单独的想法,或许他自昨天前来命天教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了,甚至于他还有更庞大复杂的计划,而自己也只不过是这个计划当中的一员罢了。 “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巴海再次催促,管良无奈,当然无奈当中却也有几分想要洞察巴海真实目的的想法,于是乎,他当下还是凝结自己的规则,开始重新试图模拟当初曾经发生在那个人身上的一段真实记忆了。 管良的规则就是两个字——寻路,这两个字看上去好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寻路就是寻找道路,似乎和某个人的鬼族秘法或者神族秘法有着相似之处,但是秘法并不是规则,秘法只是使用规则的一种方式而已,或许种族秘法要比这天地间其他所有一切使用规则的方式都要强大,足以将规则中所有的力量都给提炼出来,但终究不是规则本身真正能够涵盖的意义所能相提并论的。 寻路,不仅仅是寻找道路那么简单,寻路也未必就一定要找到一条正确之路,寻路也有可能是寻找过去,寻找某个时间点上发生过的一段不起眼的回忆,甚至是寻找某一个想法在某个关键时间点上发生过的那个临界点。 151 巧合 对那个人,管良心中的好奇也不少,六年前六年后,那个人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大的超乎出了很多人的想象,有的时候管良也扪心自问,一个人需要经历什么才会发生那样大的变化,还是说他有什么非凡的奇遇能够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然而,当管良忽然又一次这样想的时候,内心却本能的又一次抗拒了。 “抱歉,我做不了。” 很平静的一句话,加上眼神中所夹杂的那种拒绝合作的味道,即便还受制于人,但停下来的举动却让一旁控制他的巴海明白,自己的想法落了空。 “哦,你不怕死?” 巴海不甘愿的问道,在悲叹城,在命天教,他真的敢杀人吗,而且杀的还是命天教下一任的最高指导者,他要是真的犯下了如此的天罪,还能够在这中天界立足吗? “怕,但我还是不能做。” 管良干脆闭上了眼睛,把生命交给了命运的安排,看着这样子的管良,巴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一掌把他给推开了,而当管良再度睁眼的时候发现,巴海已经离开了。 这算不算是一次劫后重生? 管良苦笑了一声,心中却有种食不甘味的感觉,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何自己会拒绝巴海,却又在巴海离开后生出这样一种后悔的冲动? 是了,他并非已经淡化了对身外之物的好奇,而是他早已习惯了紧守本分,这种本分中又因为自己今天或者未来将要担负的使命而迫使他难以再做回自己了。 此时管良忽然想来,自己之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来着,一时的失神,让他仿佛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感,也忘记了他身为命天教一员的责任,当意识脱离了规则的束缚,是否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就在管良思索的同时,在他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走来了一个人,第一个出现在管良视野当中的是昨天的那个宋雍。 “你竟然没来,真是让我意外,你竟然打了退堂鼓,哈哈,命天教的管良竟然是一个不敢接受挑战的懦夫!” 自身的尊严和价值,让他昨天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在做出那个错误的决定后一度很后悔,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管良的对手,即便算上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也不可能和身在命天教的管良作对,坐落于这悲叹城中的任何一个古老的势力,都是受到命天教的保护才存活至今的。 但是他的害怕和恐惧相比起他的面子和尊严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虽然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管良,但这一步必须要踏出,或许最好的结局是自己败了,但管良受制于各方压力而最终向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家族势力低头,虽然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同样的苦涩,却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管良并没有来,他没有来可以有很多种原因,但唯一能够被宋雍所接受的只能是他是一个懦夫,他畏惧了这场挑战,而不可能是别的原因。 今天出现在管良跟前的宋雍是一个十足的胜利者,不管是实际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是如此,今天他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语来之前,就被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另一个人给打断了。 “真是不巧,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巴海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他去而复返,口中说的话仿佛就像是在演一场戏,但此时还等不到管良思考明白其中的味道就看到了第三个人。 她也来了。 “原来是巴海城主,这位是……” 尧天祭司的出现,瞬间就夺走了宋雍针对管良而来的所有目光,当他的目光汇聚在尧天身上的时候,甚至就连管良都可以听到那一瞬间自宋雍身上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 尧天的眉头微微一颦,但碍于场合和礼貌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她看着管良,但更多的眼神却注意到了另一旁的巴海。 这一幕的发生实在是太戏剧性了,不止是管良,就连宋雍、巴海也同样认为,巴海为何去而复返,宋雍为何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正当三个人都在纳闷今天这次碰面是偶然还是某种命运的安排时,第四个人出现了。 “真巧。” 这个声音出现在管良的身后,乍一听来很温柔细腻,但仔细品味却是冷冰冰的,当管良回头,立刻就看到曲念怡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住”了管良,让管良在一时间的错愕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是巧合吗? 不是,管良很清楚,这不是巧合,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的安排,那么究竟是谁呢,是他的师尊师童,还是另有其人? 这四个人中,有着身份地位上的高下之分,也有着接人待物的礼仪当中的先后之分,同样也有存在于管良心中的主次之分,但不同的是,这四个人既然同时出现在此,管良头一个需要去做出回应的对象只能是其中的唯一一人。 “你怎么来了?” 管良看着曲念怡问道,是的,在这四个人当中,曲念怡的身份地位应该是最低的,首先她并非曲家下一任的继承人,地位比之宋雍也大为不及,其次她不是释道者,是一名真正的需要受人保护的弱女子,这样的弱女子若是放在危难的时刻,自然免不得需要受到强者的保护,但在此时此刻,相比起苍茫城城主和神族的尧天祭司而言,她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但是,管良很清楚,他不可能忽视曲念怡,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同时她还是命天教和曲家在背后一系列布局与计划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但更重要的是,她和那个人的关系。 曲念怡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她自愿来的,第二是有人诱使她来到这里的,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但就和之前宋雍看到管良所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想法一样,能够存在于合理性当中的只能是唯一的一种。 152 意外之人 “我为何不能来?” 曲念怡看着眼前的管良,在她的心中她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这个人,这种不喜欢却又谈不上恨的感觉自六年前甚至是在更加久远之前就存在了。 就和这天下间有更多的人不喜欢命天教是一样的原因,人民何时需要英雄,不管是在何时,但至少不是现在。 或许在很久以前,管良也和宋雍以及其他住在这悲叹城和造化之门当中的那些家族子弟一样,不管他们是恣意妄为也好,是安分守己也好,对于曲念怡而言,他们不过都是一个个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年轻男子罢了,自己为何一定要对他们展露出其他少女在看到他们时所流露出的那种爱慕之情呢? 那真是太虚伪了,曲念怡不想做这样虚伪的人,可是身在曲家她又不得不做和其他家族子弟一样的虚伪之人,当她也渐渐变得迎合这种虚伪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只能更加的憎恨这种虚伪。 所以最终她逃了,哪怕那不算是逃,因为她是受人挟持而离开的曲家,但在曲念怡的心中,这样的方式却恰恰是她最梦想的一种逃亡。 至于后面的故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在曲念怡的心中,对那个人所敞开的一切情感究竟是真实的爱呢,又或者是对自己儿时梦想得以实现的一种心灵寄托呢? 其实,曲念怡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而此时此刻,当她再一次面对管良,面对这个即将和自己完婚的男人,以及将要和她一同过完下半辈子的人,在她的心中,这是又一次逃亡还是又一次再度走向人生束缚的开端呢? 没有问题,自然也不可能会有答案了,曲念怡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不是管良,更加不是那个人,所以这一刻当她面对管良时所唯一能够展露出的就只有冷冰,因为她不喜欢管良,更不可能会去爱他,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并不是说话的场合,管良面对曲念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倘若说他两之间在即将大婚之前的冷漠只能徒增他人笑话的话,管良是不会介意他人看法的,可是恰恰也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中,管良的心中却在不经意间多出了几分不同的滋味出来。 管良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此时尧天的态度是什么,她的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想法,那么自己是否该在曲念怡这里吃了瘪之后回头去招待其他人吗,又或者他该重新拿出那套标准的接人待物的法子,去招待好在场的每一个人呢? 管良心中那异样的味道也随着这离奇的场合而渐渐的蔓延了开来,异样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应该说那是一种即将脱离束缚的前兆,管良从来没有脱离过他的束缚,甚至他从来也不认为那是一种束缚,人活着总会被束缚的,无论是谁,就算是他的师尊,不也因为造化之门的存在而被封印了规则吗? 管良身后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和管良一样早已瞧出了现场的诡异来,这四个人倘若说是出现在其他地方,或者是纯粹的偶遇的话,那也就罢了,但是发生在他们四个人身上的却分明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正是这样的一种联系让他们聚集在了这里。 那么这个联系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巴掌声,第五个人出现了,随着巴掌的响起由远而近,也随着节奏的击打而让现场的四个人纷纷侧目进入到了他的节奏当中。 “陆恒!” 巴海不用转头,也能凭借气息感应到来人的真实身份,但这一刻他还是转头了,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恰好印证了他内心的另一个想法。 “不就是我么!” 杀人者陆恒走到了距离管良等人不远处的位置,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只身出现在悲叹城中,他的来意顿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管良看着眼前的陆恒,他的语气很冰冷,透着浓浓的敌意,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无论是谁,管良都会先以礼相待。 但此时此刻的管良却感觉到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他内心深藏的那歇斯底里的临界点了,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感觉,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突然间,管良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巴海,他从巴海的脸上看出了一抹隐藏的极深的笑意。 这一刻管良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巴海、陆恒,果然他们有联系,巴海来到悲叹城,这意味着那个人的手已经在不经意之间伸到了这里,可是他却并没有出现,那么他又在哪里呢? “呵呵,站在命天教的脚下,我可不敢有别的意思,今天来是专程为管兄送上一份厚礼的。” 陆恒说完就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物品,而当陆恒将这物品打开来的时候,在场的四个人当中除了曲念怡外都流露出了极尽复杂且震惊的表情。 “离日烈丹火,这是清微妙法!” 宋雍的心境最差,第一个惊叫出声,他的话同时也印证了另外四个人心中的猜测。 离日烈丹火是八部清微妙法当中的其中一部,也是号称人族至高道法当中的一门,此时从陆恒的时候出现,并且在缓缓的朝着管良递过来的过程中,也在一步步的压榨每一个人内心的意识极限。 但是,现场只有一个人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就是曲念怡,首先她不是释道者,对清微妙法也只是听说过而不知其意,更不会有任何的觊觎之心,其次她的心早已随着陆恒的出现而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他在哪,过的好吗,有思念过自己吗,以及…… 陆恒似乎并没有在意过在场之人的神态变化,当他将手中这部清微妙法交到了管良手中……应该说是塞进了管良的手中之后,他退后了一步,脸上仍旧保持着之前那和煦的笑容与风度,而这个时候他看向了曲念怡,说道。 “曲小姐,我那足不出户的兄弟也特意委托我将这份礼物赠与你,他最近有些忙,可能会没空来参加曲小姐和管兄的婚礼了。” 当陆恒说出这话的时候,曲念怡还不待搭话,管良却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看向了曲念怡,似乎想要听一听她对此会作何感想。 然而,让管良意外,也让在场所有了解这三个人之间恩怨的人都无比意外的是,曲念怡从陆恒的手中接过了这份礼物,放在手中仔细的摩挲着,仿佛爱不释手的样子,片刻后她的脸上有一抹红晕,那是女人内心无限欣喜和娇羞的混合体,随即说道。 “谢谢你,顺便告诉他,我很欢喜。” 153 真实的幻境 管良感觉自己的头脑快要炸开了。 先是尧天的造访,然后是巴海的挟持,再到曲念怡不约而至的出现,到如今陆恒也蹦了出来,这一切看似无数巧合联系在一起而组成的画面,却不由得让管良的心中产生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念头。 而在这一刻,当所有的关键人物都到场了,并且因为自己的婚事而被串联在一起的时候,管良原本那坚定不移的内心渐渐的开始变得迷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似乎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有联系的。 但这中间的联系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整件事是由谁来牵头,而最终又想到达成怎样的目的? 管良不愿意想,也不敢去想,但眼前正在发生的却由不得管良的意志来进行。 在曲念怡接过陆恒递给她的礼物的同时,脸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欢腾的笑容,那种笑容很熟悉,每一次当管良和尧天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够在尧天的脸上看到这种相由心生的笑容。 可是,和尧天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即便她根本不爱自己,而管良也不爱他,但是在人前,他们却还是恪守着各自的身份与本分。 但是,曲念怡似乎完全没有一个即将成为人妇的自重,面对陆恒送出礼物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天然的表情,仿佛像是再一次狠狠的打了管良一记耳光一般,同时也在管良那即将宣告决堤的心境之上再一次推波助澜了一番。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管良和曲念怡之间的关系,哪怕是尧天也不例外,但未必每个人都知道曲念怡和那个人曾经拥有的过去,现场驻足停留的也并非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还有很多人,按照常理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应该习惯性的去注意管良的态度才是。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刻却没人去看向管良,似乎每个人都完全忽视了他一样,陆恒和曲念怡代替管良成为了现场当仁不让的主角,哪怕是巴海和尧天,也成为了配角一般。 师童! 为何师童还没有出现,他在哪,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知道吗,为何他还没有来? 此时此刻,留存在管良心中最后的一丝冷静唯有他的师尊师童了,身处命天教,即便经历过比今天更大更危险的风波,但管良却从来也没有动摇过自己的信念,因为他是命天教的一员,同样也因为他是师童的徒弟。 时间在流逝,现场在进行着不同的场景变化,人与人之间的谈论和交互,然而这一切全完全没有被管良注意到,他仿佛觉得自己这一刻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 但是,任何人的忍耐心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极限就会濒临崩溃,管良也不例外,就在这时,管良开口了。 “够了。”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响起,让管良猛然间就从自己沉浸和封闭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当中,然而当他重新获得了视觉和听觉之后,耳边再度变得嘈杂了起来,但是他之前说过的话却仿佛根本就没有被任何人听到一般,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仍旧还是一个完全没有他存在过的世界。 不对! 管良这一刻猛地冷静了下来,虽然他的心中还藏有怒火,神智也还没有回到正常的情况,可是他却发觉了现场的异样,他看向这片天空,看向周围的世界,是了,这一切都并非真实的,而是被人为构筑出来的,因为—— 陆恒已经死了。 六年前就传来了陆恒的死讯,那是从岁月城中传出的消息,虽然消息并没有得到最终的证实,但是管良带着消息回禀师童的时候,却从师童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死人是不会活过来的,虽然死人并不意味着就当真从这世界上被抹消掉了,但却也不可能再以人的形式存在于人的世界当中。 当管良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他的手慢慢抬了起来,那是他要凝聚寻路规则打算劈开一条通往真正世界大门的起手式,但是正当他打算动用规则的前一刻,他却犹豫了。 是的,倘若对方只是构筑出了一个虚假的世界,企图让他被幻象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当中的话,根本毫无意义,因为管良所拥有的规则能够让他从任何不存在的世界中回到现实,那么以此为依据反推的话,对方真正的目的并非是想要困住他,而恰恰是想让他通过规则力在这个不存在的世界中找寻出那一条所谓的“真实之路”。 那么,这条真实之路当真就是真实的吗? 其实这就如同人所排布的阵法一样,有死门自然就有生门,而阵法的生门虽然的确是破阵的关键,但这条通往生门之路不也恰恰是被布阵之人所熟知,对于敌人来说反而更加的凶险么? 想到这里,管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既然对方的目的是想要诱导他从对方所排设下的这条“生门”离开,那自己就偏不如对方所愿。 此时管良的心已经完全的平静了下来,而现场仍旧非常的吵闹,每一个人都在说话,尧天、巴海、曲念怡、陆恒、宋雍,甚至是周围围观的其他人也都是各自表情不一,这样的情景虽然是被人为构筑出来的,却也同样让管良惊叹不已。 能够人为构筑出这样一个世界,拥有这种力量的究竟是谁呢? 没有答案,管良慢慢的脱离了眼前的场景,果然,随着他的步伐启动,他的人渐渐的从现场消失,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就如同他当真并不存在一般,又好似他只不过是荧屏外的一个观影人一般,根本就不是存在于这场剧情当中的一份子。 管良一路走一路看,试图找寻出这个世界的破绽,但是当他流连了很久,也穿过了很多熟悉的大街小巷后,却发现这个看似不存在的虚假世界竟然和真实世界并无二致。 忽然间,管良的脑海中诞生了一个让他感到更加匪夷所思的念头,更是一个古老相传的传奇。 只有超越意识的主宰,才能够前往道的彼岸。 154 两种极端 道是什么? 二十九年前管良不懂,二十九年后管良懵懂,但此时此刻当他重新回忆起自己听过的这句话时,却仿佛一下子对道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当真就是不真实的吗? 管良试图和街边的小贩打招呼,试图和来往的行人交流,试图通过行动力来检测自己的感知力,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行为能力在这个世界中都不复存在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确不是真实的,但是这样的不真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假,而是自己的意识无法接受他所见到的这个世界。 是的,规则是用来承载和约束意识的,这是当管良第一次踏上释道者道路时,师童对他说起的一句话,如果说人的思考构成了人一切行为的逻辑,那么人一切的行为逻辑就源自于规则对意识的束缚。 我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你眼中的世界又是怎样的,虽然我跟你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一个世界,但两个人所能描述出的却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路走一路看,管良心中的思考没有一刻停止下来,他已经试图和多个人打交流了,但却始终没有成功过,他不成功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塑造他意识的是另外一个世界,他对眼前这个世界充满的只有无穷的排斥,而无法去接受。 人愿意接受自己无法接受的事物吗? 道理虽然很简单,但想要做起来就是难上加难了,约莫一个小时过去,管良不走了,他在一处人多的大街上找了一个人来人往的位置停了下来。 当管良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发现每一个试图从他所处的位置走过的人都选择了绕路,这代表他们是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有人的,正因为有人他们才会绕开而不是直接撞上来。 那么,这些人是真的“看到”了自己,还是被创造那个世界的人所赋予了一种行为逻辑呢? 管良不知道,此时一个行人正要从他的身旁经过,管良一下子朝着自己的身旁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了那个行人的正前方,这毫无任何前兆的行动却并没有让碰撞的事情发生,而那个即将要撞上他的行人则是用了更加灵巧的法子再一次走到了管良的身旁,从他的身旁绕了开去。 看到这一幕,管良的心中若有所思,他再一次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世界绝非真实的,一定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但是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再一次猛地惊觉了过来。 果然,自己的意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眼前这个世界的,这是一种本能的排斥,是永远也无法共存的两种极端。 管良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中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这样一种极端的排斥,他为何就不能选择接受呢,为何就一定会在内心深处直接否定呢? 虽然太多的管良想不到,但有一点管良却是很清楚,对方故意构筑出这个世界,要的就是让他运用自己的规则寻找正确的道路离开,那么如果自己不离开的话,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斥着的虚伪将会导致自己本能的排斥感,去本能的否定这个世界,倘若管良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无法让虚假等同于真实,那么他就永远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了。 到了后来,管良干脆去了一家熟悉的酒肆,进入酒肆没人和他打招呼,当管良选择了一处座位坐下来之后,也并没有人来为他端上酒菜,之前在路上每个人都似乎都看到他,避开他所走的道路,但此时此刻却又好似根本就没人看到他,这种无处不在的冲突感和违和感,一直在试图唤醒管良内心本能的排斥感,让他难以忽略更加难以接受。 又过去了数个小时,管良无奈了,他知道凭借如今的自己是根本破解不了眼前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出路就只能动用他寻路的规则,找出正确的离开这个世界的道路,但这样一来只会让自己陷入到对手所排设下的另一个圈套当中。 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你又怎能知道自己找寻出的那条所谓的“真实之路”就当真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道路,而不是释道者为自己规则所刻意设置的一个不存在的漏洞呢? 规则,漏洞? 忽然间,管良的心中一动,虽然说眼前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和他所了解的释道者规则有着巨大的差别,但是正如同白天黑夜,月盈月缺一样,他眼中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如果说是一种更为复杂庞大的规则的体现的话,那么这个名为“世界”的规则又是否也有一个存在的漏洞呢? 管良站起身来走到了酒肆的外面,他的目光开始在这个世界中搜寻,试图找寻世界存在的漏洞,但很快管良试图搜寻的目光就停止了下来,随即看向了来往的行人。 这一刻,管良犹豫了,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而命天教也绝非纯粹的名门正派,但是对无辜之人出手,这却违背了命天教救世的初衷,同样也绝非他管良为人处世的理念。 看着来往的行人,管良抬起手来,却一次次的重新放下,他的内心很清楚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中的人也应该不存在才对呀,既然不存在,是通过某种术法的形式而展现出的幻觉,那么自己杀了这些人也不算是违背自己的为人理念吧? 但是,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却很快就被管良给抹消掉了,对管良而言,倘若他连杀人的念头和杀人的行为都不能一视同仁的话,他如何能够修炼成今天这样的释道者呢? 一视同仁,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管良恍惚中不停的念叨着这个词,他隐约中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讯息,但想要将之连贯起来却又始终少了一些关键的因素,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叫声,这个声音让管良猛地回头,那是在他来时的地方。 管良此时心中一沉,转身迈开步伐,朝着来时的道路飞奔而去,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他的内心中却慢慢的开始重新凝聚起一个全新的念头。 155 心碎 当管良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时,他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尧天祭司出手了,她的攻击朝着曲念怡打去,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尧天祭司的攻击一击即中,让曲念怡瞬间血溅五步。 这一幕的发生让管良一下子就从自己的内心深处走了出来,他快步上前,抢在曲念怡倒下的前一刻抱住了她,同时接下了尧天打来的第二次攻击,而在他的手掌和尧天的手掌相接触的刹那,管良察觉到了一阵真实的触感,那种温文如玉般的柔和,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一掌之后,突然间管良的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剥离破碎的声音,而下一刻眼前的世界如雪崩般的开始瓦解,几乎只是在眨眼的瞬间,管良离开了眼前的幻境,回到原本的世界。 然而,还没有当管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的怀抱中响起。 “放开我!” 熟悉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管良虽然并未感觉到疼痛,但失神和回神之际却也清楚的看到了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 管良缓缓放开怀中的曲念怡,目光却是和距离不远处的尧天相接,他看到的只有不解、悲伤和不忍,当他的目光从尧天的脸上短暂离开,放眼四顾,看到了更多的人,巴海、宋雍,以及周围聚集围观的无数好事之人。 管良的目光继续在周围搜寻,等到他四顾之后回归,这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没有看到陆恒的身影,一个死人是不可能出现在活人的世界当中的,这意味着他的确已经回到了现实。 那么,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说真的是有人构筑了一个熟悉而又真实的幻境,把自己困在了其中,但是通过观察周围人们的神态表情,管良却又产生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因为他感觉时间好似根本就没有流逝过。 是的,自己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就和之前他进入幻境前几乎一模一样,之所以是几乎,那便是陆恒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他在路上同时撞上了宋雍、巴海、尧天和曲念怡四个人,正因为他们四人巧合的同时出现才发生了后来的一系列事端。 但是,自己应该是在幻境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对啊,如果说他自己的时间流逝过了,那么其他人的时间不也该同等速度的流失吗? 可是,管良却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发现这种变化,那么他们之前又在何处呢,难道说自己在那个幻境当中所见到的宋雍、巴海、尧天和曲念怡也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和自己一样也被卷入到了那个幻境当中? 不对! 管良很快就否定了这样的猜测,倘若他们也被卷入,绝不会还能保持现在这般的平静,又或者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当中,还以为自己仍旧在那个幻境当中? 又或者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试图争论着什么,根本无暇他顾,去环顾四周看一看自己所置身于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吗? 不对,不对,错了,错了。 管良一次次的否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当他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回到了熟悉的人事物以及彼此间的关联性当中的时候,当时间也同样按照正常的轨迹流动的时候,他的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变化和征兆也都将映入到其他人的目光当中。 此时管良所表现出的怪异模样很快就被巴海和尧天所察觉,但在这样的一个场合,特别是之前管良已经对曲念怡做出了那等亲昵举动之后,尧天倒也不太适合上前去观看管良的情形了。 至于曲念怡和宋雍,更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出面,因此此时此刻唯一能够打破局面的就只有巴海了。 可是巴海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一刻能够打破眼前僵局的人绝对不是他。 管良此时渐渐的再度陷入到内心的黑暗当中,当经历了这样的一段奇遇之后,任何人的心境都会发生变化,而对于管良这样的释道者来说,他内心所受到的冲击可不仅仅只是见证了一个比他更强大的释道者所创造出来的奇迹那么简单,更甚者是他从这样的一个夹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当中,察觉到了他内心存在的那一丝破绽。 那是一种怎样的岂有此理的感觉,就好像他突然间发现火根本就不是火,而是另一种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物质,而火的原理、意义以及作用也根本就不是他过去所知道的那样,而是有着另一种本源意义。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根本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进行描述的感觉压抑的快要让管良疯掉了,此时的他虽然无心外在的任何人事物,却也迫切的需要有一个人出来拯救他,不管这个人是谁,哪怕是又打又骂,只要能将他从迷茫中唤醒,总要好过这种毫无自我的迷失一般的煎熬。 可是,没有人来帮他,他的尧天,他的师尊,以及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此时身上所正在发生的一幕,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是来到了那个内心纠缠到凝结成型的临界点。 这一刻,管良的心……碎了。 这样的心碎不同于男女之间分手那样的心碎,也不同于当初陆恒在葬龙谷被马骁以扭曲规则而击破了心境,此时管良的心是真正意义上的碎裂了。 人能活着是因为身体内的各种器官在运动,而各种器官的运动又是因为心脏为为其提供能源,心碎了也就意味着各种器官将停止运转,一旦停止运转,那么人就将真的死去。 就在管良的心彻底破碎的这一刻,他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当他仰头看向这个世界,看向自己意志当中仅存的对这个世界的那么一丁点依恋之后,下一刻他就倒在了当场。 管良死了,这一幕的发生让所有在场之人都愣住了,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谁能杀死管良,谁能在悲叹城、命天教的势力范围内杀死管良? 没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这一刻的心都随着管良的死慢慢的变得冰冷,他们都知道,要出事了。 156 过去,现在,未来 “我这是在哪?” 迷离之间,管良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还能在目不视物又不知道身处何处的空间中察觉到一阵微弱的感觉。 管良回想了起来,他死了,以人类的方式离开了人世,人从来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往哪里,又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消失或者继续存在,而这一刻管良的心渐渐的放平静了下来,他和另一个人不同,他一点都不怕死,更不会对生命存有半点贪念,人生无常,任何人都会经历再纯粹不过的生老病死,妄图以人力来扭转生命存在的形式,不过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很久以前,记得管良曾经问过师童,那位叫纯阳的尊者既然那么厉害,为何不能夺天地造化活下来,活更长的时间? 管良记得师童是这样回答的,人这种生物并不是以单一形式存在的生命,换句话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结构体,而人的生命只不过是这个复杂结构体当中的一份子罢了。 而在这个复杂结构体当中,除了人的生命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比如说时间、空间,以及人本身存在的意义。 人的寿命就是一种时间规则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后所获得而来的一种生命力的体现,就如同规则一般,时间规则所包含的并不是只有流逝这一种意义,天地万物只要是有生命力的存在,这当中必然就包含有时间规则的概念,虽然说天地万物并非只由时间这一种规则来主导,却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想要通过人力来延续人的寿命,需要掌握相当庞大的规则,时间规则、空间规则、人体构成的各种生物学规则,乃至于每一名释道者都想要追寻的天道,都能够影响人的寿命,因此想要延长寿命甚至是妄图达到长生不老的地步,就必须要通晓这所有一切的规则,将这一切的规则都融合为一体,创造出古往今来最强大的规则。 但是你以为做到这样就能够长生不老了吗? 虽然说当初的师童并没有对管良说更多的东西,但随着后天的知识积累,管良却也渐渐的明白了过来,比起修炼这些恐怖到不敢相信的规则而言,漏洞才是每一名释道者,无论强大弱小与否,更更加致命的存在。 是的,规则和漏洞一体两面,越是强大的规则,越是拥有强大到极致的漏洞,管良如今也算是一名强大的释道者了,以寻路作为自身规则的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很清楚他所拥有规则当中,最强大而又致命的漏洞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便是道路本身。 在管良刚刚成为释道者的时候,师童曾经问过他,你真正想要找寻的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 那时候的管良所烧还是带有一些理想化的,所以他给出的答案是正确的道路,听到这个答案的师童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驳,或许管良的回答就是最正确的,既然是寻路,那么自然寻找正确的道路就是寻路规则真正的意义所在。 但后来管良知道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而经历更是告诉他,哪怕是和自己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的一条路,哪怕是人人唾弃人人都不愿意去走的一条路,难道就是错误的路了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单纯的对与错、善与恶,再到了后来,管良更是明白了,他真正想要找寻的路并不是什么正确的道路,而是他心中的那条路。 心路,虽然说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大毅力之人,但好高骛远以至于半途而废的人更是比比皆是,命天教中有一项工作,那就是翻译古老的书籍,这些书籍大多都是从久远之前传下来的,但你要说其中是否藏有很重要的消息和线索,但倒也未必,甚至可能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也无人能够破译。 这项工作是枯燥的乏味的,命天教虽然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但能够让自己和自己的心也保留住这份神圣的人却并不多,人心都是乐观向上的,但在这个向上的过程中却免不得会因为外力的渗透甚至单纯只是自己和自己作对而想不开,最终导致了半途而废。 每一年命天教都会招收一定量的信徒,但每年这些信徒又都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和原因选择离开,从无例外,似乎也同样印证了那句话,信佛的人多,但懂佛法的人太少了,如果单纯只是为自己杀人找一个立地成佛的借口那很容易,但真要常伴古佛直到油尽灯枯可就没几个人做得到了。 在这条找寻自己心路的修行当中,管良很少会遇到什么麻烦,毕竟他是师童的徒弟,是这中天界中可称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继承人,无论他遇到了怎样的挫折,都有师童为他保驾护航,但即便如此,也免不得会让管良遇到一些必须要凭他自己的力量才能渡过的难关。 而在管良这一生中所遇到的第一个难关就是,当他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能逃出生天的时候,他的心魔怔了。 释道者杀人,简直是一件不要太容易的事情了,对每一名释道者来说,活一世人杀几个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当然也有卫道者,但却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够谨守自己内心的本分与坚持,管良自然也不例外。 第一次杀人并不容易,管良事后消沉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杀人,杀人都是在作恶,身在命天教的管良没有仇人甚至也不会有敌人,哪怕是那些和他竞争下一任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也未必能够成为管良的敌人。 所以,当管良必须要杀人才能寻得解脱的时候,他杀人的目的就变成了为了自己,而并非是寻找到了他所修炼规则当中的心之路。 杀人的念头和杀人的行为并没有任何区别,倘若管良能够在杀人之前就悟出血路也是一条心路的话,他还不会那么痛苦,但遗憾的是,他是直到杀人之后才明白,自己原来根本就不需要修炼什么寻路的规则,就能够用杀人来悟出这条血路到底是怎样的。 那是第一次管良的意识脱离了他所修炼规则的束缚,但绝不是第一次。 157 醒来 黑暗的世界里,管良独自沉思,回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对黑暗的忍耐也渐渐的到了极限,黑暗不属于人类,人都是向往光明的,为何自己要独自一人留在这黑暗的世界当中? 如果自己死了,那意识应该随之消散才是,可是自己明明还有思想,还能够去回忆往事,这代表他的意识尚存,那么…… 管良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间一缕强光刺破了黑暗,直接射入到了他的眼睛里,刺激的感觉并没有让管良闭上双眼,反而是迎着强烈的刺激贪婪的看向了这片光明。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管良不敢置信自己眼中所见,他分明清楚的记得他倒下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都铭刻在他的脑海中,此时他站起身来,伴随着视觉的重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也逐渐生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被传送至他的脑海之中,和意识中被存储的部分内容重新构筑成了全新的意识重叠。 是的,眼前所见到的景象非常熟悉,不,不应该说是熟悉,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此时竟然还在悲叹城中,这就是悲叹城,就是他之前倒下的地方。 管良起身来,看向了四周的人群,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此时他的心中却又再度生出了另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眼前所见的确是悲叹城,但却并非他所熟悉的原本的那个悲叹城,而是他之前所陷入幻境之中所流连过的那个悲叹城。 眼中所见的人匆匆往来于他的身旁,没人在意他,更没人向他打招呼,倘若这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但在悲叹城中,命天教的大本营,岂有不认识他的道理? 管良走到行人跟前,果然,他们和那个幻境中一样看不到自己,他们只是被某人赋予了某种特定的行为逻辑,这让他们虽然看不到自己,却可以感知到自己所身处的位置有人,或者不一定是人,而是某个障碍物,所以他们很自觉的从自己的身旁绕开,而不至于一头撞向他。 难道说,之前发生的都是幻觉,自己根本就不曾离开过这个幻境,连同自己的死也都是发生在这个幻境当中的,如果照这样想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真实世界中的那个原本的自己还活的好好的,只要自己能够出去必然就能够回到过去? 这一刻的管良心中渐渐的诞生出了希望,这种希望是他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过去的管良从来没有绝望过,但同样也从来拥有过希望,对于他这样一名以寻路作为规则的释道者而言,路从来都在自己脚下,在自己心中,加上他拥有一个全天下最强的师父,他从来没有独自一人面对过任何一道迈步过去的坎。 是的,如果用规则之于漏洞来描述的话,绝望的漏洞不是希望,而是不绝望,希望的漏洞也同样是没有希望,但没有希望却并不代表着就一定会绝望,那些活的庸碌之人每天过着平凡的一生,他们千百年都是这样活着的,从来不会有希望,但平凡而又祥和的心中也同样生不出绝望来。 管良虽然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出生在命天教中就注定了他一生的不平凡,但是此时管良想来,回忆自己的前半生难道不就是平凡二字可以写照的吗? 为何自己明明不平凡,却活的如此平凡,是了,正因为他是命天教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所以他必须要如此平凡,或者说是平庸,他的头上有一个永远都碾压自己的师尊,他的下面也有一大群永远都怀着虔诚的心愿和意志面对信仰的信徒,而管良夹杂在这样两群人当中,就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超越自己的束缚,甚至于他就是一道标杆,就是强弱、大小、光暗、高低之间的那一道分界线。 但如今,管良的心中的的确确的涌现出了希望,这种希望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就像是一种连同意识都要从灵魂深处呼之欲出的澎湃感觉,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怂恿他,劝说他,让他放弃一切不确定的彷徨,也要朝着那光明的未来前进。 放下一切对管良这样的人来说太难了,倘若真能放下一切那该多好,至少能和尧天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至少可以不用受到感情、身份地位等多重约束,如果说自己能够向师童说不,说他不想再当命天教的继承人,甚至说他想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字,换一种活法那该多好。 可是身为管良,他不可能放下一切,正如同他的内心不可能不去顾虑,尧天爱的真的是他吗,尧天爱的会是他这个命天教下一任继承人的身份吗? 倘若他离开了命天教还能混的转吗,甚至退一步说,他真的能安然的退出命天教吗,知晓那么多秘密的他在那几近疯狂的师童跟前当真能够抛弃一切过去回到江湖吗? 困惑、不解、彷徨,太多太多的心思再束缚着他,放他没办法放下一切,然而为何在这一刻,他却能够鼓起勇气去试图做回一次真正的自己呢? 是啊,我死了,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死了,这种解脱一般的感觉宛如劫后重生一般,不管如今的管良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也不管他是身处虚幻还是真实,在他睁开眼“第一次”见到光明的时候,他的心也随着那黑暗的逝去而重新振作了起来。 管良伸手开始凝结规则的力量,当一条道路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时,管良的心中并没有半点的犹豫,不管这条路是连接到光明的未来,还是回到真实的世界,又或者是敌人布下的又一个陷阱,还是通向死亡的地狱之门,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存在于管良的意识当中。 询着路,管良一步步前行,他没有去看向周围的人,虽然他已经极力的想要排除掉内心的那种强烈的荒唐感,可是却始终都难以排除,他知道这就是规则对意识的约束,他不可能真的成为这个世界中的人,不管这里是虚幻还是真实,又或者这里才是真实,而他想要回到的那个地方才是虚幻的。 渐渐的,这条路指引着他来到了一家酒肆的门口,管良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穿透酒肆的大门看向了里面,随即在两个人的身上定格了下来。 158 熟人 看到这两个人,管良犹豫了,他心中的顾虑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但是这样的顾虑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不过当他迈出第一步之后,却发现酒肆中的这两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回头来看他的意思。 难道说他们也看不到自己,的确这种可能性最大,既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看不到自己,那这两个人看不到自己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但是当管良犹豫了一下,刚想要停下脚步继而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捕捉到了之前的一个线索,他分明清楚的记得,当自己即将迈进酒肆的前一刻,那两人曾经有一个细微停顿的动作。 这个念头让管良重新集结目光看向了这两人,而下一刻,正在喝酒的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看来,终于有人能看到我们了。” “哼,还不是你耐不住性子,否则的话我估计他至少还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安心的走进这里,说起来当初你花了多少时间来习惯这一切?” “一天?不,我记得是最多半天,是了,就是半天,老唐,你老了,记忆错乱了,两三天的那个是你,不是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着,他们的声音在管良的耳中听来虽然内心充斥着一片惊讶,但在这个陌生而又孤独的地方,却宛如另一种天籁。 管良走了进去,在这两人的跟前停了下来,他看着两人杯中还微微透着热气的热酒,似乎鼻息之间也嗅到了那微微的醇香味,虽然他不是一个贪杯之人,但在这个地方他确实也需要一杯酒来暖和自己。 “怎么,还要我请你坐么?” 唐龙抬起头来,看了管良一眼,这一眼中所包含的那种唯有人类才拥有的感情让管良心中的犹豫彻底放下了,他坐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一个店小二走了过来,他的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热酒和一碟小菜,在平日里管良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悲叹城中酒肆的档次和规矩他倒也知道,但此时此刻,他看着这店小二一路小跑似走来的动作,却自心中渐渐的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唐龙和陆恒还在不动声色的饮着酒,对于管良所表现出的一切如孩童一般的惊讶都视若罔闻,他们必然都曾经经历过这一切,也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那朝着管良而来的店小二在即将来到他们这一桌前的时候管良的心中涌现出了激动,然而当店小二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将盘中的酒菜端向了刚进入酒肆的另一桌的客人时,管良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的心也在慢慢的变得低沉。 管良回头看向陆恒和唐龙,想要问一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有很多问题,每一个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但在过去管良和陆恒、唐龙不说是敌人,但至少也是分属不同身份立场的异路人,这种自尊的坚持虽然在凡人看来尤其的可笑,但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释道者而言,却是活在这个江湖中的另一种需要遵守同时也能够约束自己的规则。 管良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向他二人问问题,之前他从这两人的谈话中可以感觉的出,他们对自己同样也没有那种困境当中并肩作战的同袍之谊,仍旧还和过去一样有着立场之划分,虽然他们并没有明着表露出来,但人情关系对管良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小二,来壶酒!” 突然间,陆恒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出言高声呼唤,随即店小二脚下一阵风似的来到了他的跟前,这一幕发生在管良的眼中,他却只能看到店小二的动作,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甚至没有看到店小二脸上流露出任何待客的表情,仿佛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是被人控制的一样。 这一刻,管良再也坐不住了,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店小二的跟前,刚想要伸手去抓,但前一刻他的手却被陆恒给抓住了。 “你做什么?” 管良沉声问道,他的手腕上有接触的实感,连同人体骨骼肌肉那种凹凸的质感也能够很轻易的察觉到,这表明陆恒绝非死人。 “我还问你想做什么呢?” 陆恒抓住管良手腕却并没有用力,仅仅只是单纯的制止他的行为而已,管良也并未反抗或者动怒,反而对这种人与人接触的实感而产生了心安的感觉。 “我只是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 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对视了一眼后却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伴随着他们的笑声周围其他喝酒的客人都纷纷看向了他们,这一幕让管良的心中再度心惊,周围的人分明能够看到陆恒和唐龙,也能够对陆恒和唐龙的举动做出回应,这是人类正常该有的情感,而自己却无法感知到这一切,也无法和任何人互动,这到底又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哪难道还要我们来告诉你,你不比我们更加清楚这里究竟是哪吗?” 陆恒没说话,提出反问的是唐龙,唐龙还悠然自得的喝着小酒,对于陆恒和管良的针锋相对丝毫也不为所动。 唐龙的反问让管良心中一沉,他当然可以从熟悉的建筑物中看出这里就是悲叹城,但却绝非他所熟悉的悲叹城,更不可能是他曾经待过的那个悲叹城。 “所以,我还活着?” 当管良这样问的时候,抓住他手腕的手突然松开了,陆恒放开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原来碰到了一个疯子,看来我们认错人了。” 陆恒的话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当他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却见陆恒端着酒杯朝着他递了过来,管良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接过酒杯,但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酒杯的前一刻,陆恒却顺势一用力,随即酒杯中的酒滴滴洒落在了管良的前襟之上。 这一幕的发生让管良愣了半晌,但随即起身,起身的同时撞倒了他身后的长凳,正当他想要发火并且将积压在内心中的各种积郁发泄出来的时候,却听到陆恒淡淡的说道。 “那酒的滋味不错吧?” 159 我认识你 感官也是人所拥有意识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意识体现的一种方式。 管良端着杯中的酒兀自出神,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这一刻也从陆恒的话中察觉到了漏洞和破绽所在,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意识的,但他如今分明能够拥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够品尝出杯中酒的滋味,那么他如今真的算是死了吗? 陆恒没有再去搭理管良,继续和唐龙交杯换盏,好不快乐,但他两的声音这一刻却也再难以进入到管良的耳畔,渐渐的他又一次陷入到了自失的迷茫当中。 “想那么多做啥,坐下来喝酒,反正你也死了,死人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喝酒才是头等大事。” 忽然间,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熟悉的感觉让管良猛地回头,在回头的刹那间他却又再度愣住了,这个人他认得,但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那个人,而这个人走进来后,他的话并没有引起酒肆中其他人的注意,就像是他也和管良一样,无法被这个世界中的人察觉到一样。 然而,他从进来后只是略微的瞥了一眼管良,随即就走到了陆恒和唐龙的桌子跟前随即招呼也不打就坐下,然后高声叫道。 “小二,拿酒来,要上好的!” 他的话音落下,随即就听到之前那个小二一声“好嘞”,然后就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声音的响起让管良转过头来,只见他一个人如同目中无人一般的坐在那里,自顾自的饮着杯中的酒,完全没有和一旁的陆恒、唐龙打招呼的意思,而反观陆恒和唐龙也根本就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但你双方的神情举动却又无比的自然,就好似在各自的中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阻挡了他们的视线一般。 看到这一幕,管良的心中微微的透露出一丝好奇,今天他见到的好奇之事已经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足以再流露出太过刻意的表情了。 管良先是看了看陆恒和唐龙,然后又看了看后来的那个人,那个人的眉宇间让他很熟悉,分明就是自己认识的人,可是偏偏管良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搜寻出这个人的名字来,以至于刚刚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这种感觉很奇特,也很压抑,就好似管良明明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可是却偏偏忘记了这个名字改如何发音一般,让他想说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管良憋得难受的时候,却听到了背朝自己的那人开口说道。 “怎么,不来一起喝一杯?” 他的声音响起,同样是那样的熟悉,管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但是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已经坐了唐龙和陆恒两人,而唯独空出来的位置就只剩下他的正对面了。 “既然人都死了就放下你那些无谓的礼法道德的坚持,坐吧,我不介意那些繁文礼节。” 对方的话再度响起,管良这才压下了内心的迟疑随即坐在了那人的正对面,而他刚一坐下,陆恒和唐龙就转头来看向他,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分明带点疑惑,就好似纳闷管良为何一声不吭的一上来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一样。 这一刻管良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结论,所以他并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将之前自己的那个杯子拿了过来,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招呼店小二的时候,却被那人给打断了。 “别白费力气了,还是让我来吧。” 说完,他招呼来了小二,为管良的杯子中倒满了酒,等到小二退下去之后,管良看着自己手中的杯中酒,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我认识你。” 那人微微一笑,却并没有点头示意,而是略微的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陆恒和唐龙二人,而他的这两次眼神的注目再度让管良心中的疑惑更甚,随即也不顾礼法约束,脱口而出道。 “你看得到他们?” “当然。” 那人回答道,语气很自然,而当他在看到陆恒和唐龙的时候眼神中明显带有一丝怀念的味道,这种感觉让管良想起了尧天和师童,前者是他在人世间最爱的女人,后者是他能够涉世的启蒙恩师,都是他毕生最重要之人,但如今却阴阳两隔了。 管良的回忆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问道。 “可是他们却看不到你?” 当管良的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本能的荒谬,还有一种难言的尴尬,那是一种比承认自己是废物、是懦夫还要难以接受的岂有此理。 “你的悟性不错。” 对方给了管良一个不错的赞许,听到对方的赞许,管良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他记得自己的师尊也曾经这样称赞过他,但却也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而在近几年…… 算了,既然死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所以,你想让我看到你,但却不想让陆恒和唐龙也看到你?” 管良又问了一个让他感到很荒唐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已经比之前那种岂有此理的感觉好多了。 然而,听到管良的这个问题后,对方却是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指向管良,说道。 “不是我想看到你,而是你想要见到我。” 这个回答顿时就让管良愣住了,不过还不待管良思考明白,对方又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想见我,自然也能够看见我的,不过看样子很可惜,他们现在怡然自得,不太想见到我。” 那人说完这话后,又流露出了那种充满回忆的眼神看了一眼陆恒和唐龙,而这样的感觉让管良更加深信自己绝对认识这个人,只是一时间想不起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你是……” 管良犹豫了一下,倘若自己忘记了他的名字,那就让对方自己来告诉他吧,然而对方看向管良却是缓缓摇头,然后说道。 “我的名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随即丢下几个铜板,起身就要离去,管良此时一怔,自己心中无数个疑问又岂能让他这样离开了,然而正当管良要起身来的时候,却见对方伸出手指比在嘴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说道。 “不要告诉他们两我来过哦。” 说完他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的消失在了酒肆之外,只剩下管良一个人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兀自出神。 160 他的名字 “请问……” 管良此时看向了陆恒和唐龙,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随即引来了陆恒的注意,不过陆恒没等到管良说话,先一步平静的问道。 “他走了?” 听到这个问题,管良顿时心头一怔,一句“你怎么知道”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另一侧的唐龙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见着他了,他就会心安,这样他下次就会隔很久才会来了。” 唐龙的语气中有一点点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满足感,这种感觉同样也让管良感到迷茫,身在命天教的他虽然什么都有了,但唯独缺少的就是自我,而能够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太少了,就连爱情,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是谁?” 管良略一回神后问道,他太想知道那人的名字了,他知道自己肯定认识他,过去肯定和他有过一段渊源,即便不是朋友,也必然有着很深的瓜葛,可是为何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但是当管良看向陆恒和唐龙时,却分明很清楚的记得这两人是谁,有怎样的过去,自己和他们有怎样的关联性。 “怎么,你居然不认识他?” 这一次,轮到唐龙很意外了,似乎有些不明白管良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管良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界定这种认识与否的意义到底该如何来表达。 “也难怪,命天教的继承人自然贵人多忘事嘛。” 陆恒出言讥讽了一句,放在平时管良不会为这样的一句话而生出半点不忿之心出来,此时此刻他就更加不会为之动容了,他没有说话,静等接下来对方口中的那个名字。 “他叫,是我们以前的一个好朋友。” 当陆恒的话传入管良耳朵里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留神倾听,可是陆恒所说之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却唯独那个人的名字却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叫什么?”管良继续追问了一句。 “” 这一次,换做是唐龙回答了管良这个问题,但即便管良看到了唐龙上下嘴唇动作的迹象,却也丝毫无法听到那个名字,这一刻的他默然了。 难道说,这是某种诡异的能够夺取人脑海中记忆的术法,删除掉了他记忆中那个人的名字? 管良不知道,也找不出任何的答案,此时陆恒看到管良脸上那种深深的失落感之后,倒是笑了。 “放心,他对你早就失去兴趣了,再说了,你都死了,他更加不会来找你什么麻烦了。” 听到陆恒如此说,非但没有让管良平静下来,反而是激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如此看来,这个人过去和他不是朋友,而是对头,但管良遍寻自己生前的过去,却始终无法找寻出一个答案出来。 难道是命天教惹下了什么敌人吗? 管良愁眉深锁的模样让陆恒和唐龙笑了起来,他们各自摇头,重新端起酒杯饮酒,管良在他两的催促之下,也渐渐放下了心中执念,也和他们一道推杯换盏了起来。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说实话,这种感觉是管良在生前完全没有过的,虽然他过去也曾经和今天这般内心揣着心事和人虚与委蛇的交流,但更多的时候他表现的却仍旧还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翩翩君子模样。 而在今天他似乎能够完全的抛下一切礼法约束和自尊的坚持,以及他身为命天教那神圣的身份,和陆恒、唐龙把酒言欢,或许这就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吧,已经真正的抛下了生前的一切了吧。 然而,就在三人酒席散后正要起身离去的时候,管良却再度变得迟疑了起来,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里,他的归宿又该在哪里呢? 或许是瞧出了管良的心事,陆恒此时也收起了笑容,随后说道。 “是不是不知道该去哪了?” 管良看向陆恒,略微的点了点头,内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这里虽然仍旧还是他生前所熟悉的悲叹城,连一切的格局陈设都如出一辙,但这里分明和过去熟悉的记忆完全陌生,而且,在这里他除了陆恒和唐龙,和任何人都无法直接交流。 他知道自己还无法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他意识中的记忆仍旧还停留在生前,还活在那个鲜活的世界当中,而对这里却是本能的排斥。 “唐龙,反正闲来无事,不如陪管兄去个地方吧。” 陆恒此时看向唐龙说道,唐龙先是一怔,但随即会意,点了点头后随同陆恒一起率先离开了酒肆。 来到外面后,大街上的行人随着天色的渐暗已经变得稀少,此时陆恒看向了远方,说道。 “虽然以前就很不喜欢那个地方,今天也同样,不过想来此去应该不会有太多凶险才是。” 陆恒的话让管良猛地就明白了过来,原来陆恒之前所指的去处便是命天教了。 命天教,不过是存在于这个死后的世界中的命天教,和生前又有什么不同呢? 管良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师尊,同时也想起了已故的那位纯阳真人,心中渐渐的多了几分期待。 三人同行,一路来到了命天教前的阶梯处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熟悉的阶梯,管良正要举步向前,却发现陆恒和唐龙似乎并没有打算动身的迹象,这让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不走了?” 管良问道,而陆恒此时脸上却是升起了一股肃然的感觉,随即说道。 “没想到他还是追来了。” 陆恒的话同时也让唐龙的脸上升起了凝重之色,管良观察他们的模样,心中此时也同样一凛,随即也摆出了一副战斗的姿态,虽然面朝的是自己的故居,是他生长为人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何,当他和陆恒、唐龙站在一起的时候,却也本能的升起了一股和他所排斥的这个世界完全相反的同仇敌忾。 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如此容易轻信他人了? 管良不知道,但就在他迟疑之际,忽然听到一道破风声响,而下一刻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从远方传来,随着眼前一花,瞬间一个人影站在了管良、陆恒和唐龙的跟前。 当管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全身如被雷劈一般的剧烈震动了一下,看着那熟悉的面孔,管良的心中闪过了一片惊涛骇浪,那是对自己所知一切意识又一次强烈的震撼与打击。 师童的目光扫视着对面的三个人,最终停留在了管良的脸上,只听他缓缓说道。 “徒儿,还不快过来。” 161 意识的漏洞 管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师童,耳边听着师父那严厉的召唤声,这个熟悉而又坚定的声音让管良的内心再一次动摇了。 竟然是师童,竟然是师童,难道师父也死了,这如何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强大如师童这般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会死,如果师童没死,那么眼下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难道并不是人死后会去往的世界,难道说自己眼下仍旧还处在幻境当中,是之前自己所想到的那个人为构筑出的世界? 然而,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意识却又再度一分为二了,之前在酒肆那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一幕却又在冥冥之中告诉他,自己的确已经死了,唯有死人才会经历那样奇妙的经历,才会让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个该死的名字。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管良的痛苦相比,无论是身旁的陆恒和唐龙,还是对面的师童,都是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表情,这一刻管良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好似又变成了和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般,他们竟然好似又一次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那样,同时自己的一切神态变化也无法被他们捕捉到了。 这一刻,管良的内心萌生出了一个念头,他忽然又再度想起了那一句从古流传至今的释道者明言。 规则是意识的主宰。 自己如今的意识所及,是又一次对眼前世界充满了排斥感和冲突感,那是再一次他的意识否定了眼前的世界,因为他觉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反之倘若师父存在于的这个世界,那么早已死了的陆恒就不该存在。 否定之后的再否定,是以他管良个人的意识为标杆而形成的,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唯有自己绝对信任自己,但倘若意识的冲击让自己开始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和证明的时候,以自我标杆为参照物的两端顿时就开始崩塌了。 是的,管良这一刻突然间明白了过来,好似他在死之后第一次醒悟了过来,他眼中所能够见到的是他意识中一种记忆的残留。 他虽然死了,但意识尚存,意识拥有思想和记忆等多个载体,而自己眼前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分明就是他对现实中那充满回忆的往事的一种场景还原。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来了。 即便是场景还原,那么师童会出现在管良的回忆当中也不足为奇了,可是为何他会想到陆恒和唐龙呢? 除非…… 除非他们并不是被自己的记忆给呼唤而来的,而是他们跨过了生死的分界线,强行进入到了自己的记忆中来。 此时想来,当初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在那个被四个人为主的时候,陆恒的确是出现了,他出现的同时将自己卷入到了一个生死不明的幻境当中,也正因为他的出现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世界。 陆恒是有目的而来的,他的到来也同样间接的促使了自己的死亡,那么陆恒就是杀死自己的罪魁祸首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不信任和不愿意相信的感觉侵占了管良所有的意识时,眼前的世界静止了,如果这个世界当真是他记忆的一种场景还原,是残留在意识当中最清晰也最为真实的影像的话,那么当管良否定这个世界,同时否定一切不该存在却又现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的人事物时,那么这个世界的确也不可能存活。 但是,如果说陆恒和唐龙是入侵了他的意识,强行的进入到他死后的意识世界当中的话,那么他们的行动该不会受到自己意识否定的束缚才是,可为何偏偏他们也如同泥塑一般无法自由行动了呢? 一切的一切不合理之处同样又一次又一次否定管良的思考和猜测,他无法用自己一致的任何一种规则逻辑来解释眼前所看到的现象,同样的当他试图去尝试接受这一切,去尝试着还原一个存在于意识当中的场景时,却发现他好似再一次被封闭在了眼前这个世界之外,无法回到过去了。 就在这时,正当管良苦思冥想渐渐陷入沉沦之际,那个熟悉的却又不知道名字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拥有能够找寻出意识漏洞的人。” 当这句话响彻管良耳畔的时候,管良猛地惊醒,转身随即就看到了那个叫不出名字的故人,这一刻管良所有的想法全部都消失了,包括一切逐渐侵蚀他意识的负面情绪也瞬间被抚平了。 虽然说,他仍旧不得要领,仍旧不明白这具话充斥着怎样的意思,但就如同他在心碎以前,迫切希望得到一份认同的声音,一个能够挽救他于滨危之际的天籁之音一般,眼前出现的这个人至少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意识的漏洞?” 管良看着他,口中呢喃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听说过规则的漏洞,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意识的漏洞,或者说意识也有漏洞吗? “你见过鬼吗?” 对方看着管良,反问道。 “鬼?是指的鬼族吗?” 凭借熟悉的经历和记忆,管良渐渐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鬼族之人的模样,虽然说他从未见过鬼族之人,正因为人鬼殊途,人无法用自己的眼睛看到鬼族之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形貌,但是人却自有一套自我逻辑来解释这种肉眼无法看到的事物。 就好像是大自然中的风一样,人虽然看不到风的流动,但凭借人对水流动的观察,却也可以从风吹拂的方向中通过一种概念假定的方式来模拟风流动的迹象。 然而下一刻,管良就皱起了眉头,是了,人虽然能够看到水流动,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风的流动,风的流动和水的流动是同一回事吗,又或者风并不是像水那样一般形成一股大江东去的洪流,而是另一种表现形式呢? 可是为何人却能够通过捕捉水流动的迹象来代入到风也以相同方式流动的规律呢? 管良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同样他的意识中也渐渐的开始否定他过去一直认为的鬼族之人所拥有的那种模样,但此时此刻他却渐渐的明白了对方所想要告诉他的含义。 162 逃离悲叹城 人的意识除了受到规则的约束外,还有另外的一种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往往是在后天受到某种挫折打击之后所形成的反抗心理。 释道者的修道之路上总是充满了各种艰难坎坷,在融合不同规则的时候,除了对规则本身的掌握外,还需要有一种创造力,这种创造力便是释道者所说的悟性,而这种悟性的由来便是自我意识萌芽到觉醒的过程。 但是无论是受约束的意识,还是自我意识,其实都是受到规则约束的,换句话说,人之所以会那样去想,前提都是通过人的眼睛所看到这个世界后反馈而来的一种精神层面的表现力罢了。 那么,人看不到的事物,比如说鬼,这种鬼又是如何表现的呢? 是了,还是那句故老相传的话,人魂不散为鬼,这句话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倘若说人魂不散就是鬼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不就是这种人魂不散的状态吗,肉身已死的他却意识尚存,那么他眼下就是鬼了吗,而他所存在的世界就是鬼界了吗? 不是,管良很清楚,他并不是鬼,或者说和他那受到约束的意识中所认可的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那么究竟是他的认知错误了,还是释道者修炼的规则错误了呢? 在管良迷茫迷茫的眼神中渐渐的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光,虽然这一丁点的微光还不足以带领管良通往那希望的彼岸,但却让他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他叫不出名字来的人,管良的脸上渐渐的流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意,但在对方看来却只是平静的回应道。 “不用谢我,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但你做的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 对方的话有一种让管良受宠若惊的感觉,但他刚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却看到对方的身影从现场直接消失了,这让管良有些难过,头一次内心中升起了一种比自己的恩师和他所爱之人的离去还要难过的感觉。 然而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思考却又再一次瞬间中断了。 是的,他的师父从来没有离他而去,尧天也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倾心于他,自己既然从来没有感受那种离别时的感觉,为何会那样去想呢? 这一刻,管良再度将他眼睛里的那一束光给点亮了许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意识的漏洞,这就是意识的漏洞!” 伴随着管良恍然大悟的一句话,忽然间,站在他左首边的陆恒和唐龙忽然有了动作的迹象,他们活了! “唐龙,找机会跑吧。” 陆恒的声音响起,唐龙闻言微微点头,当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管良的时候,管良这一刻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彷徨,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而下一刻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对面的师童。 师童并没有“活过来”,仍旧还是如同泥塑一般的站在那里,但是管良的内心很清楚,自己看不到“活着”的师童,是因为他的心中仍旧还存在否定和抗拒,毕竟是和自己生活了二十九年的师父啊,想要彻底的摧毁心中最真实的存在谈何容易,但是在陆恒和唐龙的眼中,师童一直都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他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管良给他第一个答复,他不着急,毕竟凭借师童的实力,这天下间也没有多少能够让他感到棘手的麻烦了。 管良心中开始重新凝聚起全新的意识,这种感觉很痛苦,也很艰难,不过就如同一扇打开的窗户一样,即便人并不是站在窗边,也能够感受到外界气息的存在,同时也能升起一种自我意识经过猜测和处理之后的假象,而如今的管良所需要凝聚的便是这样的一种假象。 渐渐的,师童在慢慢的复苏,从一尊泥塑到整个人栩栩如生的站在管良的跟前,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最终还是成功了,而就在师童恢复如初的瞬间,管良、陆恒、唐龙三人同时发足而奔,不需要去问目的地在哪里,因为面对师童这样的超级强者,能够活下来或许都是一种奇迹了。 在三人四散奔逃的时候,管良的心中其实也并未真正的停止思考,为何他不在之前师童没有活过来之前就逃跑? 既然陆恒和唐龙从来都能够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师童,但自己却看不到,按照逻辑来判断,这中间必然有一段失去的时间,那么这一段失去的时间又去了哪里? 没有答案,但却并不妨碍管良此时将要去做的事情,虽然他也无法真切的想明白那人口中那一句“意识的漏洞”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如今的管良却又重新凝结起了生的希望。 或者说,死的希望。 逃离悲叹城。 黑夜当中,大街小巷已经没有一个行人了,街边的民宅中偶尔还有一两家闪烁着灯火,但于整个悲叹城中的人而言,在这个时间点上也到了该入眠的时候了。 管良的眼中捕捉着这一幕幕宛如栩栩如生的画面,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存在于他记忆当中的回忆,还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人们更加真实的生活写照,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活了,从身体到思想到灵魂又活了过来。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逃离悲叹城地界范围的时候就被身后的师童追上了,他为何追自己,而不是去追陆恒和唐龙,这个问题不需要有答案,当管良停下步伐转头过来的同时,陆恒和唐龙的身影一左一右的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果然,想要从这老东西的追踪之下逃跑太困难了。” 陆恒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轻松,丝毫也没有面对一名最强释道者的担忧,而一旁的唐龙倒是满脸的凝重之色,一言不发,时刻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而反观管良,这一刻倒也表现的想当平静,命天教对待叛徒会动用怎样的一种手段他倒是一清二楚,曾经他也做过一两次清理师门的任务,当然对手的实力并未让他感到棘手,都是很轻松的解决掉了,杀人对他而言,渐渐的也变成了一种经历中的习惯,也渐渐不再对踏上一条血路而感到畏惧了。 “徒儿,你当真要背叛命天教么?” 师童的声音响起,管良沉默了片刻,而在下一刻他突然单膝跪地,做出了一个恳求的姿态,说道。 “师父,原谅徒儿此生第一次任性,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吧!” 163 清醒 管良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个世界绝非他幻想出来的,而是另一种自己所不知道的真实,这个真实有别于他过去居住过的那个世界,而是用另一种规则构筑出来的新世界。 所以,这一刻管良跪地并不是装模作样,更不是想求得自己心中的一个解脱,而是面对一个真实的师童,一个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和他心目中师尊没有半点差别的那个活生生的师童。 管良的举动被师童看在眼中,他的神态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因为师童此时表现出的这种大逆不道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澜,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正如同管良同样不知道活着的师童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当中来的。 “你起来吧。” 忽然,师童说话了,语气仍旧和平时一样,虽然听不出当中有多少溺爱的成分,但听到师父声音的管良却也自心头一暖,随着师童的话也站了起来,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同时,猛地感到一阵庞然如滔天巨浪一般的规则力朝着自己席卷而至。 管良这一刻没有出手抵挡,即使他很清楚倘若师童要置他于死地那么抵挡也是白费功夫,不过管良仍旧没有动,他身后的陆恒和唐龙也没有动。 师童那恐怖的规则力在击中管良的瞬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到这一幕,陆恒和唐龙竟然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样,就好似根本浑不在意一般,而反观师童,这一刻他的脸色才渐渐的多了一些冰霜。 “你倒是很清醒嘛。” 师童的语气转冷,这种口气过去管良也曾经听到过,虽然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但也堪称刻骨铭心的回忆了。 管良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为何没有被师童的规则力给重伤致死,因为死人是不可能再一次死掉的,肉身以死的他不管是以魂魄的方式存活于另一个世界当中,还是只剩下意识中的回忆流连于一个未知的精神世界当中,都不是规则力这样的东西可以让他彻底解脱的。 之前管良在这个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幕幕此时又再一次涌上了心头,为何他能够看到别人,而别人看不到他,为何他的声音会被店小二给无视掉,可店小二分明能够听到陆恒、唐龙的声音,而陆恒、唐龙能够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和自己交流。 是的,这就是记忆,或者说这就是构筑意识所拥有的那种规则的约束力,面对陆恒、唐龙,管良能够本能的建立起一套他过去对这两人有过了解的行为逻辑,这种逻辑存储于他的记忆当中,只要他见到这两人就能够本能的读取出来,但他面对其他的人,并没有这般的熟悉,同样也正因为他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心中本来就充满了排斥和否定的态度,这种不信任的感觉被无限的放大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程度取决于熟悉程度,越是熟悉的人就越能够彼此获取信任,而这种熟悉程度同样又取决于人的意识当中对规则约束力的那种认知程度,两个具有相同认知度的人很容易就能够构筑起相同的话题,从而渐渐的熟悉,最后获取到彼此的信任。 但是信任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因为信任而被出卖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人就需要掌握另外的一些东西来约束这份信任,而这份约束力就叫做怀疑精神。 规则无处不在,只要是人能够想到的东西都有一种或者多种规则在对一件人事物进行约束,信任的前提是陌生,两个陌生的人通过一些话题和沟通逐渐的变得信任,但单方面的信任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之所以会伤害自己,就在于从陌生到信任是从无到有,而并不是从没有到有。 正如同规则之于漏洞那样,信任的漏洞不是陌生,也不是怀疑,而是不信任,但是倘若一开始就不信任的话,两个人是很难从不信任到陌生,再从陌生到信任这种关系的,所以说,大多数人为了保护自己,从而在陌生到信任的这个环节中添加上了另一套用来保护自己的规则,那就是怀疑。 管良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其实就源自于他对一切事物都抱持的这种怀疑的态度,他其实并没有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并不存在相不相信,只有是否能接受的意义,他接受不了便是这种怀疑规则在作祟,但是面对他熟悉的人事物,即便他的心中仍旧有怀疑,但那却是建立在他已经已经认知的程度上。 换句话说,即便有一天管良看到自己的师父疯了或者发狂了,他也不会觉得那不是他的师父,这种建立在认知程度之上的熟悉和信任的感觉是不会被任何外在表象所蒙蔽的,哪怕是他的师父有一天亲手毁灭了命天教,甚至是覆灭了中天界的人族,管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师父。 但是同样的一份信任和了解对于陌生的人乃至陌生的环境而言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此时此刻,管良面对师童,他很清楚自己的师父会对他做出何种举动,这在过去和他所熟知的接人待物的那些礼法规则一样,早已被深深的刻入到了他的脑海中,哪怕是他见到了陆恒、唐龙,他也很清楚该如何跟这两人打交道。 一击之后,现场再度陷入到了平静当中,管良知道自己这一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可以说,虽然他已经死了,而一个死人是不存在背叛与否的,毕竟人死了,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使命感也随着身死一同道消,但是在面对自己的师父时,管良却知道,这一切外在表象都毫无意义,师童是他的师父,而自己所有的记忆也都来源于命天教中,这就足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仿佛现场陷入到了另一种意义中的停滞状态,没有人说话,管良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中其他的气息,但是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如今的这个局面会演变出怎样的变数。 果然,并没有过去多久,管良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他,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又来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造成自己存在意义上的死亡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他都会出现的,因为这一幕是他想要看到的,也是陆恒出现在悲叹城中的真正原因。 164 一击之后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蟠龙!” 师童看向管良身后的那人,口中念出的却是一个让管良感到惊心动魄的名字。 蟠龙,这个古老的、沧桑的名字,管良也只是听过一两次,虽然这一两次的机会和他这三十年的一生相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自他师父口中提到过的任何字眼都占有管良心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一刻管良很想回头,却又不能回头,他很想看一看师父口中的“蟠龙”是不是就是他心中所想到的那个人,但是他的心中同样又有另一个异样的感觉,虽然他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但是在记忆深处却充斥着另一种排斥感,在否定自己亲耳所听到的这一切。 他不是蟠龙,那么他又是谁呢? “这不正好就在等你出场么,你不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蟠龙的声音响起,的确是他,那个叫不出名字却又本能否定为蟠龙的人,管良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觉得他不是蟠龙,而是拥有另一个自己说不出口的名字,但是这一刻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经历,包括经历了生与死之后,谜底也该在这一刻揭晓了。 “哼,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让我惊叹不已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够找到你所想要的任何意义了吗?” 师童和那人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让管良听到云里雾里,但是他的内心并不为所动,他很有耐心,在熟悉的人事物跟前,他总是如此的有耐心。 “有没有意义何须问我,问问你自己不就好了,身为中天界最强的释道者,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蟠龙的话中透着一股悠闲,那是一种一切皆为我所掌控的自信,但这样的一种自信在师童看来却仅仅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倘若就像是那蟠龙所说的一样,他师童既然身为中天界最强的释道者,那么一切有心的阴谋家在他的跟前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管良的心中却还是察觉到了师童心中的破绽,他的师傅的确很强,但却有一个规则上的限制,那就是造化之门,被造化之门封印了规则力的他,如今又置身于一个中天界以外的世界,他的强大便有了约束,那么如今的师童在面对眼前的蟠龙时,他还是最强的吗? “要知道,我安排这一切把你引来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心力,如果你不来我可是会万分失望的。” 蟠龙又补充了一句,而这句话让管良看向了师童,却发现师童也同时在注视着他,两人对视的眼神中管良感受到了一丝温情,的确,倘若不是自己着了道,师父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就算师父的本意并不是全然为了自己,但这份师徒感情却也是磨灭不了的见证。 但是为何,此时管良的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对师童的感激之情,同样也没有多少对自己身后那个叫蟠龙之人的憎恨之情呢? “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做呢?” 师童沉声问道,他的语气虽然听不出有任何破绽,但是和敌人对峙到这种程度地步,在管良的记忆当中却已经是少之又少的了,这说明师童的心中的确还有顾虑,这份顾虑不仅仅来自于对面那个叫蟠龙的人身上,还有其他的一些秘密隐藏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布局当中。 悲叹城、造化之门。 这一刻管良忽然明白了过来,自己如今所处的这个地方虽然不时他所认识的悲叹城,但是从格局上和真实的悲叹城并没有任何区别,难道说这里也有一个造化之门,而这里的造化之门也能够封锁师童的规则力? 想到这里,管良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愧疚,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凝结起什么心愿想法的前一刻,师童就出手了。 和之前对自己发动的攻势不同,这一次管良并没有从师童的攻击当中感受到多么磅礴的力道,但是管良的心中却更加的震撼,因为他很清楚,师童抛弃了以规则力来作为攻击手段,而是打算和敌人来一次本源规则的较量了。 师童到底修炼融合了多少规则,恐怕这个世界上都没人知道,但是管良在多少了解自己的师父有多么强大的前提下,也对能够构造出这个世界并且选择在这个世界中阻击师童的那个蟠龙有更多的震撼。 纯粹的规则相互碰撞在了一起,随即就引发了规则的相互融合和反噬,而漏洞也自规则的碰撞中诞生了出来,然而,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在管良、陆恒和唐龙的眼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师童和蟠龙各发动了一次本源规则的攻击过后就停了下来。 战斗结束了吗? 不,管良心中很清楚,战斗并没有结束,只是陷入到了一个可怕的轮回当中。 有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而有的战斗一旦开始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这一刻,不仅仅是管良,就连陆恒、唐龙两人的心中也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听说过这句话的人无一不是这个世界上实力强大的释道者。 本源规则毫无意义,本源之水和本源之火之间的较量并没有任何结果,因为这两个字在没有代入到任何特定环境之前不会产生任何意义,就好像是数字一和数字二一样,没有加减乘除,没有代入公式之前就只是单纯的两个数字,一如何击败二,又如何消掉一,没有任何方法。 但是,倘若将两个毫无意义的本源规则一旦代入到了公式或者环境当中,让水的意义和火的意义呈现出来,那么战斗会在一瞬间结束,这就是规则赋予的约束力,水就是火的天敌,数量上二就是比一更大,这就是天理,就是天道,融合两种水之规则的释道者就足以秒杀只拥有一种火之规则的释道者。 此时陆恒和唐龙朝着管良走了过来,在他们走近之前,管良的心中存在着一丝本能的怀疑和警惕,但是直到他们来到跟前管良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会打到何时?” 管良这一刻无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如果是在活着的时候,说不得他的实力恐怕比起陆恒和唐龙两人加在一起还要厉害。 “不知道,也许会到天荒地老也说不一定。” 唐龙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管良的疑问还是在用这样的话来回应自己心中的震撼。 不过当管良看向陆恒的时候,却分明的发现,陆恒的眼神中有一缕光,当中闪烁着让人害怕而又充满了贪婪之色的味道,忽然间,陆恒看向了管良,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渐渐的收了起来,随后用一种意犹未尽的语气说道。 “如今命天教没有了你,没有了师童,会变成什么样呢?” 165 目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管良此时的语气颇为冷冽,也带着丝丝的颤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在担忧命天教的将来吗,可是他都已经死了,而一个死人是无需背负任何道义的。 “目的,我们有什么目的?” 陆恒听了管良的话后反问道,但尽管他这样说,可管良却还是清楚的记得,之前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在和师童对话时分明有提到过“目的”两字。 “哦,你是说他呀,抱歉,我跟他没啥关系。” 陆恒似乎明白了过来,看向了不远处和师童面对面一动不动宛如两樽泥塑的那个人,耸了耸肩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道。 然而,管良却回忆起当时在酒肆当中时唐龙曾经用一种很眷念的语气说过,他非常期待和那个人的再次见面,这表明他们之间关系不菲。 管良没有再去询问陆恒,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为一名强大的释道者,至少在生前是,因此他很清楚,陷入到本源规则战斗当中的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力出现打破平衡之前是永远也不会分出胜负的。 那么这个外力又在哪里呢,是自己吗? 管良不知道,甚至多少有些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他现在的心情同样很挣扎,一方面是为自己生前的师父而挣扎,但另一方面却又为自己和那个叫不出名气的人而挣扎。 “现在该做什么?” 忽然间,管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立刻就引起了陆恒和唐龙的注意,当他两侧目看向管良的同时,脸上分明带有一种异样的表情,很显然他们对于此时管良所持有的立场感到了好奇。 “你干嘛这样问?” 唐龙头一个不解的提出了反问,这一次换做是管良耸了耸肩后说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们说的对,我已经死了,而死人是无需执着与任何生前事的。” 管良的回答让唐龙的脸上升起了狐疑之色,很显然这一次不是管良陷入到了自我矛盾,而是唐龙了,很显然,正如同死了的管良知晓自己生前和陆恒、唐龙的关系,而唐龙、陆恒自然也拥有生前的记忆。 在六年前,甚至是更久远的过去,他们之间就存在是敌非友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只要意识不消散就会永远存在,并不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失。 唐龙不说话了,陆恒倒是笑了,这一笑让管良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大男人就像是傻子一样。 “你很聪明,难怪他这么看重你,倒是让我有点嫉妒了。” 陆恒的话让管良心中一动,此时回想起自己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的几次碰面,管良也隐约的察觉到对方在有意无意的引导自己,包括从他口中说出的那翻关于“意识的漏洞”的话。 “岂敢,如果没有你们的指引,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搞成什么样子。” 管良的神态虽然平淡,但这番话倒是说的很真诚,虽然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死和陆恒脱不了干系,甚至于背后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但管良却相反一点都不恨他们。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陆恒的话让管良犹豫了一下,其实他还想要探听更多的东西,但他也知道对方不可能一次性的把所有的秘密和目的都告诉他。 离开之前,管良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心中很清楚这恐怕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师父了,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就放他们两在这里,没问题吗?” 管良指的不仅有他的师父,还有另一个人。 “你觉得这天底下有谁能够伤的了他们?” 唐龙反问道,管良没有再说话了。 三人一路离开后,朝着离开悲叹城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管良没有问这是要去哪,也没有去询问其他更多更紧要的问题,仿佛就像是他真的放下了生前的一切,甚至放下了他做人的坚持。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刚离开悲叹城的时候,唐龙似乎有些忍不住了遂出言询问,不过管良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这让唐龙很郁闷,只能将后面那些想要说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三人再次上路,一路上管良一直在试图观察陆恒,想要洞察出他身上的破绽,在管良的记忆中,这位在中天界赫赫有名的杀人者向来都很神秘,很多高手都死在了他的手中,要说管良对他的感觉一直都停留在情报的收集当中,而数年前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那一次造化之门事件。 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他的记忆中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就好似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但究竟是那些记忆断裂了,他却又无法从熟悉的画面中将其试图拼凑起来依图索骥。 这种感觉让管良很是心惊,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拥有能够夺人魂魄的规则的释道者,也和他们有过一番交手,但是不管是夺人魂魄也好,还是侵占人的意识试图控制他人也好,给管良的感觉都不过如此。 但是此时自己真实的感觉却好像是有人能够将他的记忆完整的梳理出来,就像是看镜头回放一样的将其中几个真实而又完整的片段给整个的删除了一般,却丝毫没有弄乱其他完整的部分。 什么样的规则拥有这样强大的能为? 管良得不出答案,正如同他心中存在的无数个疑问一样,一路走一路思考,时间过去的很快,当陆恒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时,眼前熟悉的建筑物赫然入目。 “到了。” 随着陆恒的话,管良一抬头立刻就看到了眼前赫然耸立的一座巍峨的建筑物,下一刻管良猛地就脱口而出。 “这是造化之门?” 当管良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心却猛然间愣住了,因为他很清楚,造化之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座所谓的类似于地标一样的建筑,更不可能会有一座已然成型的造化之门雕像了。 在一片惊涛骇浪的感觉当中,管良不禁反问自己他看到的究竟是啥? 166 真实的门 “当然是造化之门,不然你以为我们会去哪里?” 陆恒似乎很诧异管良这种震惊的感觉,陆恒既然也拥有生前的记忆,自然很清楚管良对这造化之门到悲叹城的熟悉程度,他就是居住在这里三十年的人。 管良渐渐的收起了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几乎耸立入云的宏伟建筑物身上离开,这里为何真的会有一座造化之门,如果说这里的确是造化之门的话,那么根本就不应该有这座“门”才是啊。 记忆中的现实和眼前所见到的真实再一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感已经在管良苏醒之后多次出现在他的意识当中了,这究竟是自己的意识混乱了,还是当真像那人所说,是一种意识的漏洞呢? 鬼到底是长什么样的,为何人的意识中会存在一种对鬼的形象的想象力,又或者是风的流动,这一切的想象力的来源究竟又是受到的哪一种规则的约束? 没有答案,同样没有答案,仿佛这一刻管良这三十年来内心中所有得不出答案的疑问都瞬间在脑海中迸发了一般。 当管良强忍住自己即将爆炸的思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才艰难的看向了周遭的景物,如果抛弃了眼前这座造化之门,这里的确和他记忆中熟悉的造化之门并没有什么两样。 管良不禁看向了身旁的陆恒和唐龙,却发现他们的视线早已离开了自己,但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半空中,而是看向了前方即将前往的方向,难道说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这一座“造化之门”吗? 管良几次三番的想要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但临到头来却又犹豫了,他担心,他害怕,他也曾问过自己,到底在担心害怕什么,是在害怕自己能看到而对方看不到会引发出什么变数,还是在替他的师父,他生前所执着的一切所担忧。 放下,并不是如此简单而已。 “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陆恒说话了,他的话音很平静,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的征兆,管良无法从他的语气中感知到任何异常,陆恒说完后一旁的唐龙也点了点头,当两人正要上路的时候,管良这才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座门一直都存在吗?” 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停下了即将迈动的步伐,他们看向管良,表现的很诧异,不过很快陆恒就说道。 “你所指的到底是那一扇门呢?” 陆恒的话中意有所指,管良正要脱口而出,但理智却警醒了他,的确,哪怕抛弃掉他此时眼前所见到的这座真实的门外,单就造化之门这个名词也有着至少三种解释,而陆恒口中所提及的又到底是哪一个意思呢? 管良没有再问问题了,陆恒此时也收回了希冀的目光,随即转身和唐龙一起,带着管良再次踏上了行程。 这条路很漫长,不……应该说和管良那种急于想要得到最终答案的心情来说,路途的长度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管良感觉自己几乎就要被不断膨胀的思维给撑爆了,但他却又不得不强行的压下自己内心的渴望,迫使自己回到生前那个素来都充满了涵养的君子模样。 离开了造化之门后,眼前的世界还在不断的向前延伸,到了这一刻至少可以解答管良心中的第一个疑问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并非人为排设的幻境,因为幻境是绝不可能这么庞大的,即便是妖族使用的那种魅惑人心的幻术也同样如此。 三人的脚力很好,速度很快,两侧飞速向后划过的景物证明了这一切,在奔跑的过程中,管良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转为白天,几乎过去了两天两夜,算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总共已经是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他除了在那个酒肆中喝了几杯算不得上品的陈酿外就一滴米未沾,又经过了接下来长达两天不眠不休的长途奔袭,他却一点都不感觉到饥饿和疲劳,这似乎又再度解答了他第二个疑问。 他的确已经死了,只剩下意识而失去了肉体的他才不会感觉到疲累。 又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当三人来到一处约莫有些熟悉的城镇时停下了脚步,当管良抬头顿时就是一愣,因为城楼上赫然有三个大字。 四方城。 自己来到四方城了? 管良很疑惑,虽然他从来没有如此着急的赶过路,但是算算路程和时间,自己从悲叹城到四方城的确差不多需要四天的时间,似乎总总迹象表明他的确是存在于一个和中天界完全一样的世界当中,简直就如同中天界的影子一般。 影子? 当管良的脑海中捕捉到“影子”二字的时候,他猛地就想起了规则和漏洞的关系,难道说自己如今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当真就是现实世界的影子,或者说是现实世界的漏洞? “走吧,进城,也该好生的休息一下了,要是再有一天这样赶路,我怕是就快倒下了。” 唐龙的抱怨将管良拉回到了现实,休息这个词这一刻让管良对唐龙感到了陌生,为何他会这样说,是开玩笑,还是另有所指? “行了老唐,别抱怨了,等吃好喝好再好生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也不迟。” 说完陆恒就笑着拍了拍唐龙的肩膀,率先进入到了四方城中,听着他们的对话,管良的心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升起了那种强烈的冲突感,他不知道这两人所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别有一番用意和目的,只是做戏给自己看的。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管良也跟在他两身后进入到了四方城中。 记得上一次来到四方城已经是六年前了,那时自己还活的,而且活的一帆风顺,意气风发,这个世界谁人不知道他是管良,是师童的徒弟,自然也是命天教下一任的继承人。 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可是等了你们好长时间了,这位是……管良!” 167 麻烦人物 万季安! 管良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心猛地又是一怔,这几个人一一现身,立刻就在管良的脑海中勾勒出了六年前的那一桩往事,随着熟悉记忆中的画面不断更迭,一幕幕又再度涌上心头。 六年前的事虽然早已尘埃落定,但作为整件事的参与者,管良却很清楚背地里那些不同于表面而是在暗地里汹涌的隐秘,六年前万季安联合赵蒙自造化之门绑架曲念怡而成为中天界公敌,一路逃至葬龙谷,后来中途又遇到了陆恒、唐龙,最终事情了结于岁月城。 虽然整件事从发生到结束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但这是自数十年前魔界入侵之后发生在造化之门的又一桩轩然大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选在神圣的造化之门这个地方挑衅命天教的威严和信仰。 最终万季安、赵蒙、陆恒、唐龙均付出了代价,事情由命天教最终出面才得以平息,然而事情虽然平息了,但事件当中的始作俑者却始终背负上了一个骂名,这让他们在之后的六年前选择了销声匿迹。 当然,后来从岁月城传来了陆恒和唐龙的死,据说他们死在鬼族先知的手中,原本这样的死即便在命天教当中也能够被称之为英雄,但却因为他们过去犯下的“罪行”,最终也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淡出人们的视野,连同记忆也再也不复存在了。 回忆在这一刻终止,虽然管良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梗,就像是卡住喉咙的一根鱼刺一样,让他始终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像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事物一样,但是这段六年前的记忆应该是最深刻的才对,管良没道理回想不起来任何事,最终他也只能按下这样的感觉,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万季安,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一般来说,修炼这种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其实并不可怕,应该说在中天界中,修炼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实在是太多了,数也数不过来,但是真正能将本源规则修炼到家的却没有几个。 太多的释道者在修炼本源规则的时候都只是在试图不断的增强规则力,因为他们也知道,本源规则毫无意义,除非将其带入到特定的概念当中赋予其一个意义才能让规则力展现出来,但遗憾的是,无论是将本源规则带入到多么强大的公式概念当中,好比如说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去修炼熔岩的规则,狂怒的规则,燎原的规则,甚至是去修炼一些特定的能够极大的助长火势的规则,比如说油之规则,酸之规则,但最终也不过是让自己原本的毫无破绽最终被限定在一个特定的环境公式中,反倒是让自身弱点被极大的展现出来了。 但万季安却是所有修炼本源规则当中的佼佼者,修炼动之规则的他,并没有去修炼诸如行动力上面的一切规则,而是独辟蹊径创造出了心动这样的规则,哪怕是他所融合的风动之规则,也是将风动的概念融合到了声音所发出的语言当中,而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风语者规则。 对万季安,管良的心中独有一份警惕,虽然万季安这样的高手或许并不会被自己的师父放在心中,但是在不多的几次对中天界中有资格进入到师童眼帘的高手的评价中,万季安出现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这是一个觉得值得管良重视的对手。 这一刻,万季安也在注视着管良,看他的模样倒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管良会来一样,他之前的反应也让管良感到很疑惑,如果说这一切就像是一桩阴谋,而阴谋的目的就是借由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以本源规则的毫无意义来困住师童,那么这群人都应该是这桩阴谋当中的参与者和执行者才对啊。 但很显然,事情或许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难道说是第二种可能,他们是被另外的人所选中,各自在整个计划中负责参与了不同的项目,彼此间不到需要汇合的那一刻无从去知晓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参与人都有哪些? 虽然管良的确有想到这种可能,但却不敢轻易下定结论,不过此时万季安既然已经出现,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标注着六年前的那一桩往事随着当事人的汇合而重新浮出了水面,只要自己一路跟随,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对方真实的目的的。 不过,到了那一刻,他管良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是背负生前的过去出手阻止,还是放下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过去和他们并肩作战呢? 似乎一切都还为时过早,并没有到最终下定结论的那一刻。 “原来是命天教的管良,陆恒,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他安排的?” 万季安看着一旁的陆恒这样问道,他的问题中透露出了一个“他”,而这个他所指的就是管良心中想到的那个“他”吗? 陆恒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举动,随后说道。 “我不负责任何事,该如何做你来拿决定。” 陆恒的话又让管良心中一动,难道说万季安在这个计划中的级别要高于陆恒和唐龙,可是在管良所了解的六年前的往事当中,这一群人并没有任何的上下级之分,看样子事件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升级了。 “哼,多了一个麻烦人物,不过也罢,走吧,我们先进城。” 万季安又多看了管良一眼,随即转头朝着四方城中走去,陆恒、唐龙跟上,管良没有犹豫也即刻跟上。 进入到四方城中后,仍旧是熟悉的感觉,虽然他来四方城的机会并不多,但人族中天界七大主城他却也是轻车熟路,加上命天教俨然就有中天界龙头老大的身份地位,他这个“少主人”对于中天界各处的实际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 询着自己记忆中的路径,管良在万季安等人的带领下渐渐的朝着一处较为偏僻的方向而去,来到中途,管良心中猛地省悟了过来,原本他以为他们会前往客栈,会去和另一个人也就是赵蒙汇合,但观察他们前进的方向,管良的脑海中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地名,以及一个人名。 四方城飞鸟小筑,鹤白眉。 168 孩童 在管良所掌握的那些中天界宝典当中,对万季安自有一份独立的档案,而在这份档案当中,又尤其着重记录了万季安的一些人际关系,而如今即将前往的四方城飞鸟小筑以及将要见到的那位鹤白眉就是其中极其重要的一个人。 根据记录,万季安每年都会在飞鸟小筑待上一段时间,表面上虽然是访友,万季安和鹤白眉是相交的几十年的莫逆之交,但实际上根据密探发回的情报,万季安在飞鸟小筑待的最长的一个地方却是一座没有刻上任何人性命的墓地。 在对鹤白眉所拥有关系的调查当中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调查方向的人事物,而这些人事物即便和万季安存在了某种联系,但却很难真的因为某种神秘的联系而扯到万季安的身上,唯独鹤白眉一人除外。 所以,这也和命天教掌握的无数档案一样,只是浮于寻常关系表面的记载,而对于那些命天教真正想要掌握的情报却是无从谈起,更不可能以此档案来掌握那些重要之人的秘密了。 果然,一行四人在飞鸟小筑的跟前停了下来,在停下来之后,陆恒还抬头好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适合避世养老的地方,从周围植物生长的痕迹来看,不仅仅是保养的好那么简单,倒更像是随时都有人在刻意维护一样,连一点被行人踩踏甚至是经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管良立刻就想到了命天教,命天教的神圣让其成为了无人敢亵渎的圣地,但如今自己所来到的这个地方,分明并没有这种神圣感,而且即便是一处极好的隐居避世的庄园,但既然就坐落在四方城中,想来飞鸟小筑平日里一切的生活用品都会在四方城中进行选购,这样一来也就让避世隐居沾染了几分俗世的味道。 虽然这一刻管良所想到的东西不过只是一种隐约而至的冲突感,但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这种冲突感随时随地都在不断的想要激起他内心的反抗,所以此时他的这种感觉反倒是强烈的多,就在他内心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万季安上前去叩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走出来的人不是门房小厮,而是鹤白眉本人,难道是园子里没有下人服侍吗,这倒是多少又有那么一点隐居的感觉了。 正在管良这样想的时候,鹤白眉已经和万季安寒暄了起来,而在短暂寒暄过后,随即就看向了他身后的三人,当目光一一扫过的时候,在管良的脸上做出了有别于陆恒和唐龙的短暂停留,这种感觉立刻又让管良心中生疑。 “来吧,既然是季安你带来的朋友,那就进来吧,寒舍破旧,切莫见怪。” 鹤白眉的语气中有一种隐藏的很深几乎每有表现出来的拒客之意,管良还是听出来了,此时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恒,在档案的记载当中,有一个被重点标注出来的事件,那就是鹤白眉和杀人者陆恒在数十年前有过一段恩怨,这段恩怨由来已久,此时此刻,管良似乎也想要看一看,这两位仇家见面会引发出什么来。 然而,让管良失望的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鹤白眉的话音落下后,谁也没有说话,连同陆恒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四个人在鹤白眉的引领下随即进入到了庄园内部。 果然是一派古色生香的隐居之所啊! 庄园内部的陈设虽然陈旧,但古朴中却也不失典雅,特别是屋内各处都几乎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的原因,但是联系起之前管良所推测的这座庄园很有可能并没有下人和侍女,而鹤白眉的年纪又是如此的苍老,几乎都快要走不动路了,那么又是谁来打扫这里的一切呢? 是了,鹤白眉还有一个孙子,而他的儿子便是被陆恒所杀,但是杀人者从来不杀人,他从来都只是被人杀,所以结论就是鹤白眉的儿子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上陆恒与其性命相搏,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江湖仇杀并没有任何对错之分,即便是从来不杀人的陆恒也因为自己所修炼的规则而为自己遭来了无数的仇家,这又是谁的过错呢? 可是,就算这庄园里还有一个年轻人,但靠这个年轻人也不太可能收拾整间屋子才对,那么除了这爷孙两,屋子里还会有谁呢? 正当五个人即将落座,忽然间一个皮球一样的玩物从偏厅里滚了出来,一路弹跳着刚好落在了管良的脚下,随即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路小跑了出来,第一眼看向了管良脚下的皮球,第二眼则是看向了皮球停靠的主人,第三眼则是看向了他的爷爷,而延伸中那种欢喜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换来的却是一种对素味平生的人事物而拥有的胆怯。 看到这个年轻人,管良的心中有些惋惜,这么大的人了还在玩皮球,显然是心智都还停留在孩童的时代,也不知道是因为完全隔绝了人世才导致如此,还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怪病。 管良此时低头伸手去捡地上的皮球,然而当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皮球表面,刚想要顺势捡起的一瞬间,他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规则力隐藏在皮球的里面,就好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飞禽一样,奋力的想要脱离束缚却又怎么也出不去。 诡异的感觉让管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对那孩童的判断在这一刻猛然打了一个180度的急转弯,因为随着他的手触碰皮球表面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够感受到那阵不同寻常的规则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不断的汇聚成点,像是要从他接触的位置上突破而出一般。 管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该如何来形容这个感觉呢,就好像是规则力突然间拥有了生命一般,能够依靠某种感觉来寻找关键位置强行突破,这不说是过去管良闻所未闻的奇闻怪谈,但在此时此刻当管良内心充满了无数个疑问的同时,就更加能够震慑他的心神了。 就在管良迟疑之际,忽然间听到了一阵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哭泣声,这个声音来的突兀,却也一时间解除了管良的尴尬处境,他放开按在皮球表面的手,随即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那个二十多岁的“孩童”双手捶打着他的爷爷杵在那里嚎啕大哭。 169 主角 “展彪的病情还是没有半分的好转吗?” 待得鹤白眉安抚好了他的孙子并且慢慢的发出入眠的鼻息声后,万季安问道。 鹤白眉摇了摇头,本就苍老的容颜上更是平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人到晚年,回忆便会不断的涌上心头,那是对生的眷念,然而眼前这座赫然耸立的避世庄园却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行将入土的老人,和一个不知道自己死了该如何生存下去的稚子,这样的一番场面更是催人断魂。 管良在一旁看着,同时也注意着一旁的陆恒,面对这样的一幕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作为一名不速之客,他和万季安之间并没有任何渊源,同时对这四方城中的飞鸟小筑也谈不上有多深的了解,若是换在过去,说不得为了命天教的声名和信仰,他会出手相助一番,能不能行一切听天由命,但如今他也死了,连他的师父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遑论他人呢? 随着鹤白眉的话音落下,他抱着自己的孙儿进入到了偏厅,不一会就出来了,当他重新看向万季安等人的时候换上了待客的表情,重新落座后,目光第一个停留在了管良的身上。 “这位客人面生的很,也是季安你的朋友么?” 听到主人家的问话,管良心中一凛,原本按照礼节他应该出言回答并且如实相告,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只有纳闷,因为从对方的言语中听来,似乎是在表述一个意思,那就是连同这飞鸟小筑与他鹤白眉,也是众多计划当中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管良就有些犹豫了,从他死后到再见到师童,可以说一切阴谋阳谋都是呈现在他眼中的,加上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冲突感,始终让管良拿不定决心。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那是他生而为人的证明,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的存在,那是一种名为死的希望的东西。 过去的管良一直为命天教而活,或许这就是他管良活着的意义,但如今这份意义已经不在了,那么是否他就应该为自己而活了呢? 可是这份为死而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这个朋友我可不敢高攀。” 万季安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敌意来,连一丝的伪装和避讳都没有,陆恒听到这话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做声,但唐龙却似乎像是应和的补充道。 “他是命天教的人。” 命天教这个名字的出现,顿时就让鹤白眉和管良自己的心中都是一怔,熟悉而又深刻的记忆又一幕幕的涌上心头,片刻后,管良说道。 “不错,我是命天教的人。” 这句话又像是在证实自己的身份,又好似在划分立场,既然隐约中可以感觉的出,这一群人就是一伙的,他们在执行一个计划,而计划的主使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而他管良是对方计划中一个关键的棋子,似乎也是到了这一刻,既然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然而,管良的话音刚落,鹤白眉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精光来,就像是寻获到了什么志高的宝藏一样,这个眼神让管良心中又是一凛,随即像是发觉了什么似的,心中恍然大悟。 “他难道就是季安你口中那位可以解救我孙儿病患之人?” 随着鹤白眉对万季安说出的这句话,管良同时也明白了过来,真是好一出精彩的戏码,果然,一切的行程路线背后都是有联系的,那么所有的一切针对自己而来的联系背后真正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管良继续坐在那里,没有否认任何东西,但鹤白眉却显得很焦虑、急促,很显然他从管良的身上看出了他孙儿的一线生机。 鹤白眉站起身来走到了管良的跟前,当一位老者这样站在你的跟前,而被对视的又是一位正人君子的时候,作为管良这一刻理当起身相迎,可惜他并没有。 鹤白眉并没有感到有任何尴尬,他的目光在管良的脸上略一扫视,然后就做出了一个动作,他颤巍巍的跪了下来,作势就要给管良磕头。 这一刻管良再也坐不住了,纵使对方是敌人,是死对头,但管良也绝不能受他一拜,当管良伸手将他扶起,心中却也渐渐的生出一丝恍然来,既然所有的一切都终将注定在自己的身上,那他倒要看一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带我去看看吧。” 管良的话在鹤白眉的耳畔听来宛如天籁之音,当下他也顾不得和万季安等人告罪,带着管良就来到了偏厅。 偏厅中,那名二十多岁的孩童已经沉沉入睡,从睡姿来看和常人无异,管良略微用规则力来试图感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表明那少年人的病不是在身体里,而是出在精神意识当中。 “能治吗?” 鹤白眉小心翼翼的问道,管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尽力而为吧。” 当管良这样说的时候,其实他的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东西,应该说,这个病如果全天下谁都治不好的话,那么他管良一定能治好的,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或者说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身为一名主角的意义。 为何自己会有这样一种“主角”的想法呢? 管良不知道,但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注定一般,为何是他,为何不是别人,是了,因为他是管良,命天教的管良,而他有一个叫师童的师父,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原因了。 管良开始动用规则,试图找寻出那孩童脑海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然而当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孩童的额头时,突然间,之前他伸手碰到那皮球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规则力冲突的感觉又一次强烈的出现了。 这样强烈的规则冲突甚至是反噬,难道其他人都察觉不到吗? 是了,并不是她们察觉不到,而是命运之门需要由他这个“主角”来开启,这就是他存在于此的理由。 随着管良慢慢的开始试图感受那错综复杂的规则,开始试图依靠他的寻路规则打通一条真正通往意识深处的道路时,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170 意识空间 此时的管良置身于一处宛如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当中,管良所修炼的寻路规则和妖族秘法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那就是都可以构筑出一个不存在的精神实体空间,借由从精神的实体状态中来找寻或者探索问题的根源。 当然,这种规则的手段也并非万能的,就像是妖族秘法不能让真实存在但却不被人的肉眼所察觉的事物显形一样,比如说鬼族之人,而寻路规则也有异曲同工之处,那便是寻路规则并不能显示出正确的道路,而是让不正确或者迷惑人的道路被屏蔽掉。 当管良构筑精神实体并且置身于一个混乱交错的虚幻世界当中的时候,他的眼睛所能够看到的全部都是一幅幅破碎扭曲的画面,那是一个人精神扭曲的证明,正常人思考问题即便不能最终得出答案,但所思考的问题无一不是贯通的,但正如管良眼前所见到的一样,这个少年每想到任何一个问题都不存在完整的连贯性,而是多个问题交错在了一起,最后形成了宛如碎片拼凑而来的残卷一般。 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导致这个孩童无法连贯性的去思考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倘若能够将无数画面的断片进行修复,重新聚合成一幅完整的画卷,是否就能够找寻出通往他心灵深处的道路呢? 不! 管良很清楚,或者说正是对“道路”这两字的理解程度,所以他才更加清楚,就算他把所有不完整的画卷都修复完整,他也很有可能找不出正确的道路,因为人心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东西,正如同人需要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人打交道时所带上的那副假面具一样,谁又能知道这个人真正的内心世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所以说,此时存在于管良眼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都不是真实的,或者说,正是这些破碎画面的存在,堵塞了他的意识和行为进行正常沟通,所以才导致了他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 管良一念及此,迈开脚步踏出了他通往正确之路的第一步,然而当他刚刚踏出这一步之后,眼前所见到的世界瞬间转换,变成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场景。 在这个场景中,虽然仍旧存在有无数个记忆的碎片,但是碎片和碎片之间却好似有了一点联系,因为不同的画卷当中都有同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个人竟然是万季安。 看到这一幕,管良轻轻的皱了皱眉,但随即就舒展了开来,他并没有将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去联想到万季安是否跟这件事有关联,毕竟人的记忆太庞大了,即便是对一个素味平生的人所产生的思考和联想也能够构成外人完全难以想象的那种深刻的记忆。 比如说人类对美好事物的眷念,当男人看到一个美女,本能的就会生出一种未知的情愫,会幻想自己和这个美女一块生活的画面,甚至会产生各种邪恶的念头。 所以,这个少年的意识当中会有这么多对万季安所产生的回忆一点也不奇怪,当管良再度踏出了第二步,这一次他的心才开始有了一点变化,因为他在少年残破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那个人。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少年的记忆当中呢? 是的,管良看到了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按理来说,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才对,哪怕是陆恒、唐龙等人也不应该会在这个少年的心中留下一丝半点的印象,除非…… 除非,一切都是有意为之,足够对这少年的思想造成一定冲击的重大事件,但这种可能性反倒是微乎其微的。 管良的思考到这里结束了,再度踏出了第四步,而这一步踏出之后,再度呈现出了全新的画面,让他瞠目结舌的是,他在新的画卷中不仅看到了自己,还看到了他的师父。 这下子管良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冷笑了一声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哼,原来是能够映射人心记忆的封界,果真是好手段!” 封界二字一出,反倒是让管良的内心为之一松,封界就是封印,只不过封印只能封锁住单一事物的存在,而封界却是能够对一方天地进行封锁,并不仅仅是扭曲一个人的精神制造出混乱那么简单。 不过,不管是封锁事物还是封锁空间,其原理都是一样的,既然是封印必然有其存在的形式,可能是一种东西也可能是一种声音,这是最常见的,传闻中靠近南疆的一些散落居住地中有人擅长以巫蛊之术控制人心,以蛊虫下在人的身体里,再借由特殊的声音传播来激发蛊虫的本能反应,刺激人的神经。 但是,此时管良能够想到的手段却是另外一种,那就是幻觉。 制造幻觉来控制人心的手段并不常见,因为人心古怪而又奇妙,即便是美女投怀送抱,也未必能够长时间的控制一个人,是人都会喜新厌旧,是人都有控制别人的欲望和想法,平凡人家的传宗接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这种控制欲的延续吗? 因此,想要长时间的控制一个人,让一个人能够真正的为我所用,单凭制造幻觉很难做到,远不如借由蛊虫这一类手段来的实在,哪怕是到了后来这个人产生了自我意识,想要摆脱蛊虫控制,但操控蛊虫的人却可以借由毁掉蛊虫,让一个人的精神意志从此彻底的被毁掉。 管良的心中渐渐地有了底,他此时不再盲目的继续前进,既然已经明了了这里被人下了封界,同时这个封界之上不仅仅是用来扭曲这个少年的心智,同时还对像他管良这样能够破解封印的释道者所制造的障碍,能够通过反射试图查看少年精神世界反而陷入到自己自失的迷茫当中。 那么,管良要做什么就已经决定了,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只见管良开始凝结规则,以规则来破除掉眼前所有不存在的一切迷障,但是人的内心世界太复杂且庞大了,而且人在睡梦中难道就不会思考了,人睡着了一样会思考,而思考会以做梦的形式呈现出来,就算来一百个管良,也未必能够将一个人所有混乱的思想给清除掉。 但是管良要做的并不是清除掉那些扭曲的思想,而是借由寻路规则来找寻出新旧思想之间的那道不稳定的缝合处。 171 荣幸 到了,就是这里。 随着不断打通少年过往记忆和新生成的记忆之间那不牢靠的缝合处,管良渐渐的来到了意识深处,而这里呈现在他眼前的记忆则是更加的光怪陆离。 由于少年的意识当中,不仅仅有他自己破碎混乱的记忆,同样还有因始作俑者制造的封界而产生的管良过往的映射记忆,无数种不同场景的画面结合成了一幅幅完全有别于现实世界的荒诞画面,人的想象力到底有多么丰富,从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幕可以窥见一二。 管良不为所动,定心守一,直到最终来到了只有一幅完整画面的地方停了下来,当他看向眼前这幅画卷的时候,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阵本能的恐惧。 这是……鬼! 出现在管良眼中画面中的形象,分明就是他内心对鬼的一种模拟认识,没有人见过鬼,因此人只能通过自己对鬼的幻想来凭空仿造出一种类似于鬼的生物来,而此时出现在管良眼中的分明就是这样的一只鬼。 那么这只鬼到底是少年记忆中的鬼,还是因封界的缘故而映射出了他自己心中的鬼的形象呢? 不知道,但是这里明显就是终点了,也正是这只鬼在作祟,导致了少年精神意识出现了错乱,最终影响了他的行为有异于常人。 “别躲躲藏藏了,出来!” 随着管良一声厉喝,眼前还在如真实场景一般流连的画卷突然间应声破碎,随即一个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若隐若现的鬼就出现在了管良的跟前。 看着眼前的这只鬼,管良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好奇和警惕,虽然他也曾经杀掉过鬼族,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鬼,对于未知的生物本能的就会有这种警惕,而在他对面的那只鬼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那摇曳的身姿就好像是缭绕的烟雾一般,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消散掉一样。 “能够找到这里来,你倒是没有让我失望。” 鬼开口说话了,说出的还是人类的话语,但管良却很清楚,并不是这只鬼在说人话,而是他此时所身处的地方乃是那个少年的意识中心,而这只鬼则是操控了少年的意识,借由人的意识控制行为的方式将意念传达至了自己的意识当中。 是的,管良不可能让他的身体进入到这个少年的意识当中,唯有靠意识来融入意识,再说了,他死了身体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还残留在这个世界当中的也只剩下意识而已了。 但是此时真正让管良在意的还是他话语中所表达的内容,从他的话中可以感知到,对方竟然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这立刻就让管良联想到了两种可能。 “能让一个鬼等我到来,我倒是荣幸之至。” 管良的语气很冷,他相信这个鬼听的懂,就算他不懂得人类语言的逻辑性,却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让少年的意识作为媒介进行人与鬼之间的逻辑转化,将其转变为自己能够听得懂的语言。 “既然我已经来了,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管良的话语中着重咬出了“你们”这两个字,这分明是在说眼前的这个鬼还有同伙,甚至于这个同伙就是外面的那几个人。 之前管良觉得万季安不会加害于鹤白眉的孙子,但此时想来,以万季安的心性作风,倘若是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理由,他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目的,那是人类的说法,对你而言,为何不能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呢?” 鬼的话让管良心中一阵好笑,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过他并没有笑出来,而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只鬼,心中思索着另一个问题。 “你心中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别忘了,鬼乃是世间一切魂魄的根源,以你如今这种形态进入到这里,就脱离不了我的掌控。” 对方的话让管良的心中一凛,的确,按照故老相传,人魂不散为鬼,那么散不掉的自然就是魂魄了,而魂魄是意识的另一种体现,或者说活着的时候叫做意识,而死了则被称之为魂魄,肉体一旦死亡,也就意味着意识能够控制人的行动力消失了,即便不会立即消失也会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退化,那么最终人的意识当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也就是思想也会随着消失,剩下的就只有记忆了。 鬼就是一切记忆的根源,记忆同样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意识能力,记忆是用来承载思想的,正如同这名被鬼所操控的少年一样,他虽然已经不算有自己的思想了,可他还有记忆尚存,凭借着对过往记忆的回忆,他还能够拥有一些属于人的行为,虽然荒诞,但行为上的疯癫、呆傻、愚笨只能说明他记忆的错乱,但他仍旧还算是一个人。 但倘若一个人没有记忆,没有了这个能够承载思想的容器,记忆不存在了思想也就同样不复存在了,那么人将变成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没有思想不可怕,但没有记忆还能算是人吗? “这么说,你等我前来就是想要控制我的记忆?” 管良平静的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这个冷冽的反问让场面略微的停滞了片刻,但很快对方就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和人声没有太大的区别,哪怕是抑扬顿挫之际也模仿的惟妙惟肖,也不知道是这个鬼在笑,还是少年此时自己在睡梦中的傻笑。 “倘若想要控制你,何必如此麻烦,倒是你,可悲至极却茫然无知的样子,当真可笑!” 鬼的话让管良心中一动,这话虽然一点都不好听,但却引来了他心中另一个问题的疑问,虽然说他已经隐约有些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有联系,而且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借由他这名“主角”的手来推动事件的进程,但他却仍旧还是被蒙在鼓里的。 虽然他相信时间一到,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但倘若按部就班或者随遇而安,这就不是他的风格了,而个人的坚持和自尊更是不容自己成为他人利用的工具,所以此时管良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倘若你们的目的就是覆灭中天界,我想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 172 简单任务 师童和那叫不出名字的人如今正陷入到没有结果的战斗当中,而自己也死了,正如今陆恒所问的那样,如今的命天教还能由谁来守护,造化之门还能够再一次的抵挡外族的入侵吗? 如果说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即便不是最终的目的,但他们的确已经成功了,或许就连师童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让他以本源规则来对抗,而如今自己和师童都着了道,看上去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命天教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那么,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覆灭命天教,继而覆灭整个中天界,那么管良只会嘲笑对方的愚蠢,中天界七大主城,可不是只有一个命天教而已,即便除去岁月城的那位修炼众生规则的顾往昔,加上已经失去了最强守护力量的悲叹城,也还有五大城池。 然而,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来,而当他想起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心突然间变得冰冷无比,第一次有了一种头心寒一般的颤栗。 “如何,想到了吧,所以我说,你心中那点可笑的坚持和自以为是,当真是可悲至极。” 鬼的一番无情的嘲讽让管良这一刻的面容上隐约展露出了一丝怒意,是的,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无疑在整件事当中都是很重要之人。 巴海,苍茫城城主,他在整件事当中到底扮演的是何种角色呢? 此时想来,在悲叹城的时候,巴海两次找上自己,一次还差一点就成功挟持了自己,而更是对他说过一句话,一句当时听来匪夷所思,此时听来却宛如有一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的震撼感觉。 “这条路是不是很熟悉?” 当时他和巴海站在那条从命天教离开悲叹城的路上,巴海问了他这个问题,而管良借由巴海的问题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答案,但是此时此刻无论管良如何努力的回想,他就是想不起自己当时从记忆中搜索出的名字到底是哪一个了。 不过很快,管良就放弃了思想,在他的记忆中,明明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的名字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了,和自己师父战斗的那个他。 该死,我的意识和记忆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最重要的事,为何偏偏是这件事他想不起来了,为何和那个人有关联的所有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了,可他分明记得除了他之外的每个人在生前熟悉的记忆,陆恒、唐龙、万季安,乃至鹤白眉都没有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为何偏偏是他? 是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此时此刻,管良突然间想通了一个很关键的疑问,那就是自己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和有关联的一切记忆,是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这项规则的缘故。 人的记忆,人的意识,人的思想都是依靠规则的约束而形成的,没有这些约束人就不可能会拥有记忆和思想,完全开放没有任何限制的世界就是一片的空白,和浩瀚的宇宙相比,人太渺小了,不仅仅是人太渺小了,连整个世界都太渺小了,置身于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界限限制的世界当中,人根本就不会存在。 往小了说,人的呼吸,人的行动力都依靠规则的约束才能存在,没有这些约束,人根本就活不了,往大了说,思想和记忆失去了限制,人该如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在无穷的意识空间里,哪里才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 想要剥离规则,谈何容易,很多释道者以为只要剥离了规则,就可以击败对手,但持有这种想法的释道者通常最终都倒在了自己所拥有规则的漏洞之下,而有幸修炼到更深处的释道者才能明白,规则不可能剥离,正如同人的思想不可能脱离记忆而存在一样。 所以,古往今来的释道者从未有人想过要剥离规则,而是在战斗中找寻出对手的漏洞,通过制造漏洞来让规则失效。 那么自己之所以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制造了一个极具针对性的漏洞,这个漏洞让这个名字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了。 什么人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漏洞,这天底下又有谁是以规则的漏洞来作为自身规则的释道者? 管良不知道,但心中那个强烈的声音却在告诉他,这个修炼漏洞规则的人就是他记不起名字的那个人,也正是他创造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世界。 所有的思绪都只是在一念之间,当思绪回溯到了巴海的身上时,管良停止了思考,既然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精心的安排,正如同那只鬼口中所谓的命运的安排一样,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除非等到自己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才有可能收获真正的答案。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当管良重新看向眼前这只鬼的时候,心情平静了许多,虽然不可能完全平静下来,但他也知道,不仅仅是自己,甚至不仅仅是他的师父,极有可能的是中天界都遇到了一个极其强悍且难缠的对手,倘若对方的目的当真是覆灭整个中天界乃至整个人类,那么人类就当真迎来了真正艰难的考验。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有此决定,我也不废话了,我想让你做的就是摧毁造化之门。” 听到这句话,管良的心中出人意外的并没有泛起一丝的波澜,摧毁造化之门,对于一个人——哪怕是曾经的人而言,都是一件绝不可能会去做的事,没能力的人做不到,而有能力的人更是不会去做,但是管良此时却并没有沉思太久,说道。 “就这么简单?” 看着管良平静的模样,反倒是让那只鬼有些迟疑了,不过很快他就呵呵呵的笑着说道。 “就是如此的简单。” “那么,我该如何摧毁造化之门呢?” 然而,当管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猛然间就醒悟了过来,对方要他破坏的并不是现实当中那座不存在的造化之门,而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那肉眼可见的造化之门。 当管良的眉头一挑被对方捕捉到的同时,只听到对方说道。 “倘若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摧毁造化之门的话,那必然非你莫属了!” 173 表态 “如何……了?” 当鹤白眉看到管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立刻小心翼翼的出言问道,管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自己的心中把这一遭在意识空间当中的奇遇从头至尾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幸不辱命。” 听到管良的话后,鹤白眉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孙儿熟睡时那白皙的脸庞,这个年轻人即便没有得病,恐怕也是时日无多,在管良以规则力触碰他的时候就可以感知到,他的体质同样有别于正常人,属于那种先天不足而后天又温养过多,早已失去了正常人的活力。 “他何时能够醒来?” 正当鹤白眉这样问的时候,忽然间那熟睡中的少年睁开了双眼,仿佛头一次看向一个陌生的世界一般,半晌之后他的目光才微微转移,看向了自己的爷爷。 “爷爷,我睡了多久了?” 一声爷爷,几乎听得鹤白眉老泪纵横,而此时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也随着少年的声音悄悄的走了进来,在一旁驻足观看。 “堂叔,你也来了。” 少年看到了万季安,有气无力的给他打招呼,万季安看向那少年,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回应,却听到少年继续说道。 “我好像做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见到了我的娘亲。” 他的话让万季安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换来的是一种很深沉而又悲伤的感觉,这是管良头一次在万季安的脸上看到这种人情味,不过很快万季安就收起了一切多余的表情,说道。 “有没有好生孝敬你的娘亲?” “当然,娘亲她说,她好想我,也好想你,她想让我快点回来,但又怕我回来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听着少年的话,万季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尴尬,这一刻即便是唐龙也可以明显的听出,这少年的娘亲和万季安之间那不单纯的关系,而管良作为一个外人,虽然不方便打听什么,但随着记忆的重叠,却也想到了那份关于万季安的档案当中有关一座无名之墓的记载。 难道说,万季安就是鹤白眉的儿子? 管良的心微微的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鹤白眉此时站起身来,眼神中一抹光芒闪过,很快两个身材看上去极为健壮的汉子就走了进来,一人端着水盆,另一人拿着毛巾。 看到这两个人,管良的心中一凛,原来飞鸟小筑并不是没有仆人,而是仆人都被鹤白眉刻意的隐藏了起来,看样子这飞鸟小筑中还有别的秘密,而鹤白眉并没有要仆人侍女,而是培养了一些有实力的下人平日里替代了侍女和仆人的工作。 想到这里,管良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住在少年意识空间中的鬼,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在两个仆人的服侍之下,鹤白眉带着管良等人慢慢的退回到了前厅,待得众人落座之后,鹤白眉此时用慈祥的眼神看向管良,略微的点了点头后随即看向万季安等人,说道。 “这位命天教的小友救了我的孙儿,便是我鹤家的救命恩人,从此往后,只要这位小友有任何需要,我飞鸟小筑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样的一番话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凝,而在管良的耳畔听来却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之前管良从鹤白眉和万季安等人的对话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群人就是一伙的,他们在共同或者分批次的执行那个人交代的任务,而自己随着陆恒和唐龙来到这里是对方在整个计划中早已排下的一条线索。 但是这一刻,管良忽然间却又产生了另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他突然间觉得,似乎自己的想法在某个重要的环节中出了一点偏差,那么这个环节又在哪里呢? 鹤白眉的这番话明显是一种立场上的宣誓,不管他和万季安等人有怎样的合作关系,他背地里又在执行怎样的阴谋,但这一刻他却毅然决然的站在了管良这一边,他的这种举动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呢,还是另一场早已安排好了演给他管良看的戏码呢? 没有答案,管良听着他的话,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但是同样听到这句话的陆恒和唐龙却是脸色一变,同时看向了一旁的万季安,很显然万季安和鹤白眉的关系更近一点,此时也唯有他出面才能更好的化解这个迷局。 然而,万季安却仍旧坐在那里,什么表示也没有,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就好似他内心坦荡,根本没有任何的针对与算计一般。 鹤白眉说完之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收回目光之后,这才流露出了平时随和的笑容,说道。 “还未请教恩人的姓名。” “管良。” 既然对方有意向自己示好,那管良自然不会见外,不管这是一出怎样的安排,管良的心中都没有轻易的做出结论。 “小友可否近几日在寒舍少住,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鹤白眉随即做出了邀请,管良没有犹豫,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叨扰了。” 说完后管良偷眼看向了万季安,不知道他对此将做出何种回应,毕竟他之前听陆恒和唐龙对话,知道此处并非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倘若他们当真有重要的使命在身,绝不会放任自己多做哪怕一天的停留。 可是,仍然是什么也没有,不仅仅是心机深沉的万季安,就连陆恒和唐龙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就好像他们对于管良的决定理所当然一样,又或者是因为身在别处,加上有了鹤白眉的宣誓,让他们也产生了一种投鼠忌器的心思。 不过这样一来,行程顿时就被耽搁了下来,管良不急,毕竟他终究已经死了,死人自然就不再有任何做人的坚持了,但对方倘若真有什么重要的计划,绝不会让计划在此遭遇挫折。 这种反客为主的心思虽然并没有立刻收到成效,但管良相信对方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174 无名的墓碑 这一住就是七天的时间,七天来,管良在暗地里仔细的观察过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状况,然而也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另一种意外,什么特别的状况也没有。 他的确不会感到疲惫、饥饿,同样也不会因为一些不好的生活习惯而沾染疾病,这总总迹象似乎都在表明他是真的死了,真的已经来到了一个人死后才会来到的世界当中。 但是,由于这七天他都住在飞鸟小筑,并没有去往四方城中,所以他无从知晓四方城中的“人”是否还和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看不见他但却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个从反抗到接受的过程并不容易,但好在眼中所见都是熟悉的人,哪怕恩怨不少,但总归不会生出太多的冲突感,而在这几天当中,管良也特别的观察过万季安等人,应该说,除了自己所能够感知到的那些死人才会拥有的感觉外,别的一切都和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 而在这七天当中,管良原本是打算有意瞧一瞧万季安等人是否会中途改变计划,但遗憾的是,七天过去仍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在这飞鸟小筑中悠然自得的住了下来,平时见到大家都很熟了,随便找个话题也能聊下去,并没有任何的焦虑紧张,更加感受不出他们身怀怎样的使命感了。 而且,最让管良纳闷的是,那名叫展彪的少年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恢复当中,按理说,既然人死了就不再存在身体上的异常了,毕竟身体已经随着死亡而消失,剩下的唯有意识了,但是那名孩童表现出来的精力却明显说明他有这样一个逐步恢复的过程。 不过很快管良就得出了一种结论,那就是死人的世界当中虽然没有了身体,也没有了那种能够从人的身体上直观的观察到人是否生病的种种迹象,但人的精神一样有萎靡、恍惚等多种不正常的表现形式,或者说,正是因为精神萎靡、恍惚,所以才让人的身体展现出了虚弱的状态。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就连那住在少年意识当中的鬼也没有再出来捣乱过,甚至都没有刻意搞出一些症状来逼迫管良加速去摧毁造化之门的日程。 但是,一切的正常却仍旧难以让管良释怀,以至于让他有一种太正常了反倒是不正常的感觉,加上他前段时间一直有一种自己身为“主角”的感觉,既然他是整个故事的主角,一切的故事脉络线索都要由他本人来推动继而完成,那么按照剧情来推断,绝不会让他因此而在这个地方停留下来。 这一天,管良晌午和鹤白眉品茶完毕后,鹤白眉去看顾他的孙儿,而管良则是走到了外面,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这些天来一直都在飞鸟小筑出没的那两名仆人。 这两名仆人是鹤白眉秘密培养的手下,绝非普通的看家护院那么简单,此时管良犹豫了一下,随即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当他们也注意到管良时,管良问道。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观赏风景的去处?” 这个问题管良并没有问过鹤白眉,他怕鹤白眉会因此而产生一些想法,甚至是洞破他的真实想法,面对这样老得几乎成了人精的老人,即便身处死人的国度,但仍旧不能让管良掉以轻心。 所以他一直忍着都没问,而此时他却问了这两个仆人,他们一定知道山庄附近的所有去处,肯定能够给管良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他们事后是否会去向鹤白眉汇报,那就不是管良可以约束的事情了,只不过掩耳盗铃的好处就在这里,这也是一种做人的学问。 两个仆人并没有犹豫太久,不管他们是否聪明,但只要在飞鸟小筑这个地方必然会收起他们的小聪明,一切以主人的眼色行事,所以在这个时候即便他们会猜到管良有任何不怀好意的可能性,但却只能如实相告。 “后山的竹林那里,有一处不错的亭台楼阁,是少主人以前经常前去的地方。” 得到了目的地的管良向他们拱手示意,对方不敢托大,即便身负重任,但连自己主人都要执礼相待的贵客,岂能容得他们放肆呢? 管良一路朝着后山走去,飞鸟小筑表面上是没有任何仆人的,所以管良这条路走下去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当然他很清楚,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监视,不过管良并没有任何的顾虑,所以自然也不会去考虑他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而那一双眼睛的主人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一路来到那名仆人口中所说的竹林跟前,果然是处幽深空灵的场所,通过观察,这片竹林并非天然生长,而是有人于数十年前种植,而且经过了数十年的修剪培养,才成了今天这样一番整齐的模样。 竹林中并没有任何的路径,但依稀有一条人走过的痕迹,管良即便不动用寻路规则,也能够从容的在竹林里穿梭,很快他就来到了眼前的目的地—— 一座没有镌刻名字的墓碑跟前。 这座墓应该就是那少年的娘亲死后所埋葬之地了,从外景来看,打理的很好,不……应该说是这片竹林的幽雅温和让这里成为了一尘不染的净土。 管良来到墓碑跟前,心念一动,此时开始试图凝结规则,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后有其他人的到来。 “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万季安的身影在管良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并不突兀,应该说早就在管良的意料当中,甚至可以理解为管良这七天以来无时无刻要的就是万季安主动和他攀谈。 “看来你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嘛。” 管良没有回头,语气中却透露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身后的万季安冷笑了一声,散露的敌意一点也不加以掩饰,很快他走到了管良的身旁,和他并肩而立看向了那座不知名的墓碑。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175 故事 故事? 管良现在可不想听什么故事,他感觉自己都成为一个故事中的主角了,而且这个故事还不是由他自己来编织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且,说的不尊重一点,此时他两面对的是一座死人坟墓,两个已死之人看着同为死人的她,这种很荒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笑,甚至更加给管良的心中添堵。 然而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又平白生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万季安当真也死了吗? 但是这个问题是没办法问的,所以此时管良默不作声的模样就好像是在默许了万季安可以说起这个故事了。 “我曾经见过真正的造化之门。” 当万季安刚刚说起这个故事的那一刻,管良的心就猛地一颤,真正的造化之门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就是他在造化之门那里所见到的那个……“造化之门”? 原本是毫无心情听什么故事的,但此时管良却又不由得来了兴趣,但这点兴趣却并非是为了什么顾情旧梦而生,而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个一直萦绕自己心头很久的计划阴谋。 “真正的造化之门,难道还有假的造化之门不成?” 管良随口问道,语气中倒是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他的这种看似毫不在意的心态却反倒是让万季安不屑的笑了一声,正如那种太正常了反倒是显得不正常的感觉如出一辙,此时此刻管良的装模作样也让万季安察觉到了其中的破绽。 “假?我可没说有什么东西是假的。”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心中默然,即便是在说心情讲回忆,仍旧不肯吐露半分的真实吗,不过也对,要是所有谜底都因为这一刻的心情而一股脑的吐露出来,那自己身旁站着的也就不是万季安了。 有真的造化之门,但并不一定就会有假的造化之门,和真实相对的并非是虚假,而是不真实,或者不太真实,次要的,残缺的,人的肉眼所不能及的,和亲眼所见到的相比,都不真实,毕竟意识是自己的意识,承载的也是自己的思想,即便原本不是自己的,但通过将别人的思想最终理解和消化后得出的必然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理解,而这份理解和千万人都不相同。 在现实世界中的造化之门那里,看不见那一座造化之门,是不是就是这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呢? 管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传说毕竟是传说,哪怕是尽人皆知的命天教抵挡魔族入侵的丰功伟绩,在管良乃至很多人的心中也不过只是一道很淡的痕迹罢了,毕竟他们并没有亲身参与过这场伟大的战役,所有印象都只是道听途说,历史的真实性只能从古籍中得出。 倘若是凡人也就罢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过去听听也是无妨,影响不了生活也改变不了命运,但对于绝对信任自己,绝对忠于自己的释道者而言,这种恍惚间觉得是天地至理,但细细品味却又总觉得欠缺了什么的感觉始终都环绕心头。 此时此刻,管良其实就有这样的感觉,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造化之门有真实和不太真实之分,也不是他不相信从自己的师父口中亲口描述的那一场人魔之间的大战,而是在经历了一番足以扭曲思想的旅程过后,对任何事乃至是他深信不疑的事都难免会产生一种怀疑。 而这种怀疑也不知道是保护了他,还是进一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神秘之手。 管良没有说话,连一丁点的表示都没有,似乎让这个故事继续讲述下去的氛围也就此中断了,不过万季安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又继续说道。 “在那座真实的造化之门跟前,我亲眼见证过无数人的死,或者说那是一种人的生命迹象的消亡。” 这一番话说来尽管说的人很淡定,听的人也很随意,但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意义却宛如晴天霹雳。 管良知道,万季安口中的“无数人”绝不是什么魔族之人、鬼族之人,而是人类,如果单纯来理解的话,正是因为魔族入侵,所以造化之门那里曾有一场惨烈的大战,虽然后世的人们只记得那位纯阳尊者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魔族入侵,但在此之前,肯定会有无数人为了守护家园而牺牲。 那么这样说来的话,万季安也是那一场大战的亲身参与者了? 然而,不知道为何,管良此时反倒是根本就没有多少这样想的心思,反而是顺着万季安这个人的心性而联想到了第二种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称其为可能的“可能”。 是的,造化之门没有保护人类,反倒是因此葬送了无数人的性命,而且是毫无意义的牺牲,真相是什么,或许是被什么人给隐藏起来了,又或者是真相也不过只是功绩背后所传颂出来蒙蔽世人的假象罢了。 为何他会这样想,身为命天教有着极高身份地位的他,为何会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管良不知道,却也没有去反驳什么,看着这样平静的管良,即便是万季安,也免不得有些疑惑,就好像自己身旁站着的根本就不是那个熟悉的管良一样。 仍旧是没人应和的故事,然而数次就将要这样中止的故事却再度在万季安的口中凭空讲述了下去,到了这一刻也不知道他的这个故事究竟是想要讲给管良听的,还是说给那个无名的坟墓里面的女人听的。 此时万季安伸手抚摸着眼前的这座无名墓碑,随着他手轻轻触碰墓碑表面,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细沙慢慢的从墓碑表层滑落,借着从竹林射入的一缕阳光那点点滴滴仿佛变为了一层神圣的金沙,金沙落地,也在一尘不染的地面浮现出了一点点星芒。 而后万季安从自己的衣襟当中拿出了一块星型的事物,随后他仔细的摩挲着这块星型物品,最后将其摆在了墓碑的跟前,随后说道。 “这个东西,想必你不会陌生吧?” 看着这个星型物品,管良相对无言,他的确不陌生,应该说此时他的身上就有这么一块,这是一种见证,也是一份需要背负的使命感,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万季安也会有这么一块。 “但是你知道这个东西真正的用途是什么吗?” 176 真正的黑暗 用途? 这个用来见证希望和见证人类不败的意志的纪念品难道说还有什么真正的用途么? 管良此时也从自己的衣襟中掏出了属于他的那一块星型物品,然后和万季安放在墓碑上的那一块仔细对照,确认是一模一样的滞后,头一次开口问道。 “哦,愿闻其详。” 万季安听到管良的话后,伸手做出了一个随风摆动的动作,而与此同时,管良察觉到了一阵规则力的迹象,这说明万季安正在凝聚动之规则。 但万季安分明并不是打算用规则来攻击自己,反而像是在做某种仪式一般,管良静静观之,不到片刻,那星型事物慢慢的随着某种作用力的原理,渐渐的镶嵌在了墓碑的一角,从纹理来看竟然像是原本就是一体的一般。 管良一方面惊叹万季安对动之规则运动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对修炼规则的释道者而言,掌握并且进一步融合规则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要将两种规则完美无瑕的契合在一起,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和缝隙,这是极其难以做到的。 就好比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当有一天他明了了人为何发怒的真意,然后将这种愤怒融入到他已经修炼完成的热情的规则当中,将愤怒的感情和炽热的感情相结合,最终达到那种天人合一、完美无瑕的境界。 但是这太困难了,人在愤怒的时候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感,因愤怒而产生出焦虑、躁动、不安、难受等感情太正常了,但热情并非激情,同样激烈却并不莽撞,反倒是有一份细致在其中,修炼愤怒规则的释道者,尚要在愤怒的同时保持这份细致的热情并不容易,但一旦将火之规则修炼成功,能够进化成一种大智若愚,那种返璞归真将愤怒内敛才算是修炼到了功成。 但遗憾的是,这样的释道者太少了。 但抛开身为一名同样强大的释道者对另一名强者本能的尊敬外,更让管良在意的是,万季安和墓中女子的真实关系,因为他此举分明就是一种破坏墓碑的举动,而且管良相信,即便是在这空灵的竹林当中,他们背后的盯着的眼睛定然不少,万季安敢做出如此举动,表明了他的身上还有其他自己所不知道,连命天教都无法探查到隐秘身份。 管良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那逐渐没入到墓碑当中进而和墓碑合为一体的星型物品的进一步变化,就在星型物品完全被墓碑表面所覆盖的瞬间,突然间,一道……不,是无数道光芒从墓碑那石砌而成的表面发散了出来。 石头并非是密不透风的东西,管良也曾经见到过光芒自石墙内部发射而出,但是眼前这座墓碑明显竖立已久,即便石头上有肉眼难查的孔,但也早已被无数风霜的痕迹所掩盖,而眼前他所看到的这无数道光芒明显是以更加强烈的射线的原理才能从石头当中突破而出。 “这是……”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管良下意识的问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星型物品竟然还能展现出这样的效果来。 “真正的光明是不会被黑暗所蒙蔽的。” 万季安的话像是意有所指,又好似只是在表述眼前所见到的现象,不过这一刻管良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管良走上前去,伸出手,然后试图去遮挡那无数强光射出的方向,然而当管良试图将表面光芒散发出来的某个范围完全笼罩于他的手掌之中的时候,却发现,一部分的光芒虽然的确被他的手心给挡住了无法穿透而出,但是很快,管良的手背渐渐的变得浮现出一片金色的表层,紧接着无数的光芒竟然直接穿透管良的手心手背再度射出,射向了远方。 这一刻,管良才真正的惊叹到了,他可以缺心强光并没有伤到他的手,也没有那种聚焦太阳而产生的高温灼烧手心的感觉,而是光芒自然而然的就能够穿透他的身体,又好像是他的手也和石头一样,也有无数肉眼难以看到的小孔一样。 管良慢慢的抽离了自己的手,光线没有了阻挡更是毫无保留的射出,管良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渐渐的露出了疑容。 倘若这是在现实世界当中,管良定然会毫无保留的去惊叹此星型物品的神秘,但此时此刻当他看着自己的手,尽管手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入眼,但一想到他已经死了,伴随着存在现实意义上的消亡,他的身体也不复存在了,那么现在他眼中所看到的这具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身体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幻想出来的一种假象呢? 此时,万季安再度动用规则,将那星型物品从墓碑当中重新剥离了出来,当星型物品从黑暗当中重见天日的时候,那上面的光全部消失了。 看样子,这些光只会在完全处于黑暗的时候才会发出,可是当管良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块星型物品时,他分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在自身处于任何黑暗的时候看到其发过光啊! 难道说,黑暗还有什么特别或者不同的意义吗? “你之前所动用的并不是单纯的动之规则吧?” 此时管良突然问道,万季安闻言倒是淡淡一笑,在管良记忆当中,这是他第一次还算善意的笑,而在过去,他向来不虚伪做作,从来都是以真面目示人,而对他管良,只有厌恶,而这份厌恶倒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命天教的人,同样也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那种虚伪。 逢迎场合算是一种虚伪吗? “我只是暂时消除了本不该存在于这个地方的黑暗罢了。” 万季安的回答让管良的心中一怔,但凭借其对规则的理解,却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的确,就如同规则和漏洞一样,黑暗的漏洞是不黑暗,一切不黑暗的颜色或者物质都是黑暗的漏洞,只是光明刚好最极端相反而已。 倘若说这个星星物体只有在最黑暗或者是最纯粹黑暗的时候才能绽放出光芒,那么就不是规则之于漏洞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意义上光明对黑暗的那种极端。 天黑了就是黑暗吗? 并不是,天黑了只是相对于白天而言很黑暗,或者说是从人自己的感觉出发才有了白天黑夜的那种对立感,却并非到了最黑暗的时期,那么最黑暗的时期又是什么呢?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将是今天万季安来给他讲这个故事所想要告诉他的那个最终答案。 177 简单 “你是想说我一直都身处在黑暗当中,只是自己茫然无知吗?” 管良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然诞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似有什么足以颠覆他认知的大事即将发生了一样。 万季安转过身来看着他,再次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后说道。 “正好相反,你之所以看不见这枚星星发光,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 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 听到这话,管良的心中本来还顿觉一松,但联系到万季安所讲述故事的前后文,却再度让他有了一种本能的抗拒,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是不相信他说的故事,还是不相信这枚星型物品当真有映射和穿透黑暗的能力,又或者…… 万季安没有再说话,但沉闷的气氛却愈发的让人窒息,管良很清楚,今天万季安来必然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个和他息息相关的故事,这个故事很有可能不仅是关系到他,还关系到他所能够牵连出的其他关系。 那么,他不会就这样无故的停下来,那么此时他停下来又是在思索什么呢? 倘若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管良的确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黑暗,在命天教那样神圣的地方,可以说是整个中天界中最纯净、最光明的所在,就算万季安所说是真,那星型物品的确有穿透黑暗的能力,但是在命天教也毫无用处。 但是,这个道理当真是如此的简单直白吗? 此时,管良又再度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捏着的那枚星星,他这个不经意之间的举动被万季安看在眼中,同样也暴露了管良此时不平静的心思,原本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就被他人思想所左右的人,但正如他死后所见到的种种足以颠覆认知的事情被亲眼所见,所以此时的他才会在本能的抗拒当中也保留着一丝自我怀疑的辩知。 人在熟悉的人事物跟前往往会失去这种自我怀疑,而上当受骗便是来源于此,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经历相比起自我认知是避免上当受骗最好的法子,但对于管良这样的人来说,往往失去一次恐怕就将会失去一切,所以他们从来都是小心谨慎,从来都不想去遭受一次那种经历,而疑心则是远比普通人更大。 管良此时的疑心已经被万季安所洞察,人一旦对自己所信任的人事物产生了怀疑,那么再如何信任的人事物也难免会在心中留下一道永远也难以愈合的伤痕,哪怕自己担忧的事情最终也没有发生,而自己的一番担忧不过只是杞人忧天罢了,但疑心终究是疑心,就如同规则和漏洞一样,疑心哪怕消除了也只会转化为不怀疑,而不会变成信任。 万季安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真的影响管良,让他对过去亲身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再信任,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知道了所谓真相,恐怕他的内心深处也是维护更多一些,不过对于万季安这样的聪明人而言,要的也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要让问题停留在不停徘徊的边缘上就行了。 终于,人都有忍不住的时候,能忍是一种优点,但同样也是一种缺点,此时的管良就有这种感觉,但是忍耐的尽头倘若换不回理智,也换不回他所希望见到的结果,那么忍耐终究毫无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到管良的疑问后,万季安知道时机来临了,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下从竹林阴影处透射而下的阳光,然后说道。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和万季安看待自己同样,他也很讨厌这个人,特别是在他死后,他对于自己生前所有一切需要虚与委蛇对待的人事物都充满了极端的厌恶,这种厌恶甚至还包含了自己。 “什么地方?” 管良问道,万季安此时淡淡一笑,从洞察出管良内心的破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管良一定会找出一个答案来的,哪怕这个答案不是他所想要的,也不是由万季安口中所得来的,但他自己必然也会得出一个和他生前所认知的那个答案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答案。 这就是自我怀疑的后遗症,倘若无法推翻过去,何以迎来新的明天? 万季安迈步朝着竹林外走去,离开之前曾回头看了一眼那墓碑,眼神中有一丝的留念,很淡但也足以包含了很多种难以对外人言明的温情,管良从头到尾都没有去问,虽然问也不会有一个答案,但正如他能忍一样,这种时候忍耐或许就是一种优点了。 当万季安和管良回到飞鸟小筑前厅的时候,陆恒和唐龙已经站在那里等了,看他们的装束也都是即将整装出发的模样,鹤白眉不在,管良一阵心疑,难道要不辞而别? 就在管良思索当口,鹤白眉在那叫展彪的少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自从那少年病好之后,鹤白眉就显得更加苍老了,或许在他孙儿病患之时他一直都在硬撑着,但此时一旦放下心中让自己不肯倒下的执念,也终将进入到人生最后的阶段。 管良其实很想问他,倘若在这个世界中也死了,那么人将会归于何处,是前往下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还是连同意识也都终归虚无,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死,他还活着,活在管良生前的那个美好的世界当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会诞生出更多更加无解的问题。 所以管良再一次忍住了,离别之前,管良提出要再给那少年查看一下病情,鹤白眉当然是欣然同意,不过万季安在一旁露出了沉思的模样,他的模样被管良看在眼中,顿时也在管良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异样的想法,那就是那只鬼和万季安乃至自己所遭遇的所有事必然有一定的联系,但是这个联系恐怕不会随着这一番奇遇的终结而被自己所了解了。 果不其然,当管良试图以规则探查那少年的意识深处,却最终也没能再见到那只鬼,或许他在和管良约定达成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又或者他隐藏在了意识的更深处,是管良无法探查到的所在。 在离开之前,管良又再度看了一眼眼前的飞鸟小筑,忽然间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声音在告诉他,留下来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178 故地 当越来越多的脉络线索逐渐的被连贯起来后,重新踏上行程的管良也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些事做出了一次大胆的预测,当然了,他很清楚,他的这种预测其实并没有脱离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的掌控,或许对方就是想要他这样去想,去明白自己踏上这条路并且最终走到终点的全部行程,但唯一一点,那就是此行的意义不会告诉他。 那些故事中的主角仿佛也都是和他一样,没有自己的灵魂,因为主角的灵魂都是创作者赋予的,就好像是牵线的木偶一样,展示给读者看,他们没有隐私,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更不可能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因为结局早就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哪怕是最终一个完美的堪比梦幻一样的结局,也不过就是笔杆在纸上所勾勒出的一条丝线罢了。 为何管良会有这种主角的感觉,他也不知道,其实他很想说,他并不是主角,那个在背后运筹帷幄这一切的人才是,可是他没有出现在台面上,他一直都躲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那么他的身份就是创作自己这名主角的作者了。 倘若自己不想被他的纸笔所安排,那么自己就该偏不让他如愿,但是为何管良又并没有去拒绝呢,他心中又在期待什么呢,还是说他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内心其实早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给自己安排的这种活法了? 同样是没有答案,从飞鸟小筑离开后,一行人朝着东南方向而行,这条路对管良来说并不熟悉,但是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却非常熟悉,每一名住在中天界中的人类都知道那个地方,就算一辈子都没有去过,但总归听说过很多与之有关联的传奇故事。 是的,他们即将去往的地方就是葬龙谷,一个对释道者而言充满了各种意义的所在。 一路上、管良并未和万季安、陆恒、唐龙有过交流,虽然大家都很熟了,似乎同样也因为已经死了的缘故而放下了生前的坚持,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记忆还在,而记忆这种东西最大的效用就是用来划分立场的。 人的想法千奇百怪,但其实想要对此作出一个归纳也并不困难,对人而言,不管他们经历或者面对怎样的人事物,都会从记忆中得出一个答案来,而这个答案就是选择。 选择的结果无外乎就是两种,对与错,如果说的极端一点,那就是生与死,没有第三种选择,正如同人不可能不生不死的活着,而问题当中的人事物也不可能没有对错,任何一件事的影响终归会波及到人事物本身,就算自己不做出选择,也会最终迫使人做出选择。 所以,他们过去是敌人,现在也是敌人,就算他们能放下成见,想方设法的去化敌为友,但立场仍旧存在,个人的选择也仍旧存在,管良愿意,师童会愿意吗,命天教会允许吗,正义会允许吗,倘若抛弃掉这一切,那他管良会允许吗? 所以,一旦做出选择最终只会有两种结果,与其这样何必还要再去做一次选择,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四人一路来到葬龙谷已经是七天之后了,这七天中,管良仍旧是滴米未进也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疲惫和饥饿,或许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死后的感觉。 “走吧,时间紧迫,我们得赶在日落之前下山。” 万季安看了看天色,如今日头才刚刚出没,还没有到晌午,但是葬龙谷很大,加上各种艰难险阻,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段旅程。 而在上山之前,管良看到不仅仅是万季安,就连陆恒和唐龙也都从各自的包袱里拿出了那枚星型物品,这让他眉头一皱,隐约中感觉到的那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即将发生了,但这一刻他也拿出了那星型物品,随即四人进入到了葬龙谷当中。 熟悉的景物,和记忆中没有丝毫的不同,那能够映射出远方景物的水晶柱,以及那能够牵引出规则冲突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倘若这一切都是人为创造出的,那能够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想到这里,管良不禁又升起的第二个疑问,那就是人的意识当真能够超越规则吗? 这个问题管良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可是没有答案,甚至要比他所难以理解和猜想的任何一个问题还要晦涩,所以此时他也不再去想了,但是眼前的这个和现实世界没有丝毫差别的世界,就好像是现实世界所影射而来的正反两面一样,虽然说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的确超凡,但是他的意识当真就脱离了规则的束缚么? 不去想了,四人一路前行,渐渐的来到了半山腰,而到了这里,八十一万怨灵的规则冲突大阵已经很强烈了,特别是对于释道者而言,倘若再往上走几步,就算是更强大的释道者,也会因为规则的冲突和反噬而陷入到无法动用自身规则的境地当中。 不过,四人仍旧没有停下来,继续深入,渐渐的来到了一处更为熟悉的场所。 “这里是南朱雀神龛?” 管良看着眼前那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诧异的问道,此时出现在管良眼中的分明就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南朱雀神龛,而且是真正的南朱雀神龛,这座神龛虽然管良并未亲眼见到,但是在古籍以及师童的描述当中已经多次提到过了,而且故老相传,葬龙谷也的确有一座南朱雀神龛。 但是管良的心中却很清楚,葬龙谷根本就没有南朱雀神龛,有的只是几块废弃的来自于久远之前的石头罢了,有人说那是天外陨石,也有人说那是久远前某位至尊级别的释道者坐化之地,但却无人证实,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葬龙谷绝对没有南朱雀神龛。 但是此时,这座记忆中熟悉的南朱雀神龛就赫然出现在管良的眼前,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座造化之门,这个世界当真奇妙的又使人困惑,为何明明如此熟悉却又总有和记忆中格格不入的地方呢? 但是,让管良最关心的却并不是眼前的这座南朱雀神龛,而是他手中的那枚星型物品,从他们进入到葬龙谷之后他就一直在留意这个星星何时会发光,但一直走到了这里也始终不见其发光,这不禁让管良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说,葬龙谷的八十一万怨灵大阵也不是最黑暗的所在? 179 神光再现 管良四人看着眼前的南朱雀神龛,对四个人而言,这个东西谁也不会陌生,然而唯独对于管良而言,他却十分清楚,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座神龛绝不会是真正的南朱雀神龛。 是的,熟悉的记忆是不会欺骗自己的,管良很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被人改造过,尽管他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往事都一一在目。 那么,除了自己之外,在其他人的眼中和心中,他们所见所想也和自己一样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但管良却并没有问出口,或许是因为时间、地点、人都不对,但也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世界能够映射出现实世界当中不存在的事物。 这种想法的诞生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但对于管良来说却反倒是要比推理而得来的证明更加的让他信服,然而即便他想通了这一点又有何意义呢? 就在这个时候,万季安拿出了自己怀里的那枚星星,当这枚星星出现在四人眼中的时候,陆恒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也有这个东西?” 此言一出,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震,这样说来陆恒也有这枚星星,而联系到这枚星星的来历,顿时就让管良脱口而出。 “你们都是那一战的亲身参与者?” 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都看向了他,虽然并没有得到亲口证实,但表情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答案让管良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念头,因为前不久他还觉得这群人和居住在那名少年意识当中的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连同如今还身处现实世界的苍茫城城主巴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想要覆灭中天界。 但是此时此刻这种想法动摇了,是的,管良很清楚,拥有这枚星型物品的人全部都是参与了数十年前那场魔族入侵中天界大战之人,不管他们参与这一战各自的想法是什么,但至少他们都是以“人”这个身份自居的,即便他们讨厌或者是仇视师童,甚至想要颠覆命天教,但绝无可能联系一个鬼族之人去覆灭中天界进而覆灭人族。 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也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那枚星星,当两枚星星同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至少是在这一刻,四个人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共鸣。 “你的呢?” 万季安斜眼看向一旁的陆恒,既然他认得此物,必然也有这个东西,但此时他并未拿出来,不免让其他人生疑。 对此陆恒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后说道。 “临死前送给他了。” 他? 管良的心中升起一个疑问,但很快就从万季安那似乎明白了什么的表情中也同样明白了过来,陆恒提到的那个“他”必然就是他想不起名字的那个人了。 但同时管良的心中一动,既然陆恒说自己临死前赠与了那个人,这是不是就是在说那个人并没有死,他和自己的师尊一样是用另外的方式进入到了这个唯有死人才能进入的国度? 如此说来的话,那个被自己的师尊称呼为“蟠龙”的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了? 数个念头的兴起,让管良的内心一阵恍惚,但是就在下一刻,忽然间,自己手中握着的那枚星型物品突然散发出了光芒,连同万季安手中的那一枚交相辉映。 光芒不断朝着四周扩散,很快就穿透了管良和万季安的手掌,毫无限制的朝着四周发散而开,渐渐的光芒完全遮蔽住了现场,也同样遮住了四人的眼睛。 强光炫目,让管良完全无法直视,他想要用规则力开出一个心眼,但却发现竟然连自己的意识也有一种被强光给蒙蔽了的感觉,一瞬间,管良看不到周围,更加看不到万季安等人,加上葬龙谷特殊的规则冲突大阵完全压制住了他的规则,此时此刻管良心中猛地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这就是最纯粹的光明吗? 简直就和最纯粹的黑暗没有什么两样,同样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难道说光与暗最终都是殊途同归? 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当中,仿佛一切都从此不复存在了,尽管意识被蒙蔽,但思想却并没有因此消失,管良在思考,其他人同样也在思考,但人与人之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所封锁,再也难以建立起相关的一切联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管良已经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想要将手中的星型物品给遮住,不让其发光,但却无数次的失败后,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是谁? “这是……昊天神光!” 忽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管良的耳边响起,局面的瞬转不得不迫使管良冷静下来,但当他听清楚对方说出了名词时,却又不由得愣住了。 昊天神光,为何这个名词如此的熟悉,自己究竟在哪里听过呢? 是了,这是神族的希望之光,管良曾经从尧天那里听说过,当管良想起尧天的时候渐渐的就要迷失在回忆当中,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再度恢复了冷静,好在他手中所握着的那枚星型物品给予他的触感强烈而又真实,否则的话如今这种完全和身外之物与世隔绝的感觉早已让他迷茫了。 来人是谁,为何能够看到这里的一切,为何他说这里的光芒是昊天神光呢? 又是数个解不开的谜团涌上心头,但此时并不是思索这些个问题的时候,他朝着自己的身旁迈出了一步,立刻就触碰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人。 “是我,陆恒!” 陆恒压低声音说道,但是在这个毫无人际的地方哪怕是一根针落地都是清晰可闻,当陆恒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立刻也被新来的人所听到,下一刻管良毫毛竖起,仅凭本能的察觉到了威胁临头。 对方出手了,攻来的方向正好是陆恒和管良所处的地方,不管对方是如何能够在这个压制了规则力的地方出手,但死亡的威胁一瞬间涌上心头,容不得管良多做思考,随即他选择了退让。 但是就在他脚步刚刚闪到一边,很快耳边就听到了人的身体碰撞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在之前他进行闪躲的位置,很明显,对方缠住了陆恒。 180 无知 “真没想到,你还真是冤魂不散,马骁!” 陆恒和对手对了一招之后,相互跳开,而后陆恒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当管良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也是本能的一震,他当然也听说过这名释道者,而且同样也很清楚在这样一个被压制了规则力的地方,对手的实力对他们有着怎样的威胁。 “六年不见,你的实力还是那么弱,就算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你还能像上次那般好运吗?” 马骁的声音响起,并没有得到陆恒的回音,很显然这种时候说话是不明智的,会暴露各自所处的身位,马骁的扭曲规则虽然不受到规则力的限制,但倘若目不视物且感知不到对方所处的位置,那也同样如同盲人摸象一般。 陆恒没说话,但是现场却传来了一个沉重的鼻息声,声音发出的方位是在距离管良较远的位置,正当管良还在疑惑是谁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时,立刻就听到了对方说的话。 “这一幕真是叫人好生熟悉,倘若不是阴阳两界,否则的话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哩。” 万季安那充满了不屑嘲笑的声音响起,让管良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轻松,不知道为何这一刻的管良的确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来自于万季安那敢于刺破虚伪的声音,还是源自于他那连自己也佩服的实力。 “万季安,你也在此!” 此言一出,明显比之前马骁调侃陆恒时要表现的凝重许多,很显然也是对万季安有着足够的警惕,但通过他这句话却也能够让现场众人心知肚明,扭曲规则虽然强大,但马骁的确也和他们一样目不视物。 倘若不是在葬龙谷这个地方,马骁是绝对不会跳出来跟他们四个人过不去的,那是找死,但在这个地方,他确实有一定的资本,但这点资本却又在面对万季安的同时被打消了至少五成。 因为动之规则,同样也能够无视规则力的压制。 “万季安,何不像六年前一样,我两再度联手呢?” 马骁再度开口,他的话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震,果然,他们认识,而且六年前就在此地认识,那么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又是一场早已排设好的戏码吗? 但如果是戏码的话,是否演的太过明显了? 管良心中纳闷不断,但现场的气氛却愈发的紧逼,马骁虽然对万季安的动之规则有一定的畏惧,但动之规则是本源规则,想要使用必须要寻求一个媒介,而现场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空气中浑浊无比,根本就没有刻借助的风声,而如果万季安想要以动之规则调动人内心之心动,则又必须要借助规则力的支持。 思考利弊之后,马骁忽然笑了,说道。 “万季安,我差点被你骗了,今时不同往日,而在今天这个局面,你又能奈我何呢?” 是的,万季安没有法子可以破解此局,马骁即便不是修炼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但他的实力并不比万季安差多少,这个世界上修炼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太多了,一点都不稀奇,纵使万季安乃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就个人对规则的理解,却也高不到另一个境界之上。 在测算了一切之后,马骁决定出手了,当然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动,一动必然会被万季安借由规则来引发出连锁反应,但是扭曲规则并不需要有任何行动力上的施为,就在此时,马骁“动了”。 扭曲规则的打出,朝着万季安所处的方位就打了过去,万季安没有动也没有任何的抵挡,就在规则即将命中的刹那间,突然听见马骁的一声惨叫,而下一刻,眼前所有的强光瞬间消失,只剩下马骁断裂的两截身体不断的扭曲颤抖,以及流淌了一地惨不忍睹的鲜血和器官。 当眼前重新又再度恢复了视线,众人看向马骁此时将死未死的惨状都震惊不已,明明被压制了规则的万季安是如何反杀掉马骁的,而之前目不视物的场景又是如何被万季安给破解掉的? 这一刻,看着眼前惨状,管良的心中突然间想起了之前在飞鸟小筑的坟墓跟前,万季安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知道这个东西的真正用途吗?” 此时想来,万季安的确知道,甚至于他当初所说的那个故事和他想要告诉自己的那一番关于光明与黑暗的话语当中的真实性又再度被多证实了几分。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拖着半截身子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马骁有气无力的问道,不问清楚这个问题想必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万季安用眼角余光瞥视着地上的这摊肉酱,用他那惯用的不屑语气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带着你的无知去死吧。” 说完,万季安抬起一脚然后放下,一股恐怖的规则力瞬间扩散开来,完全无视了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对规则的冲突和反噬,一脚将马骁那颗狰狞的头颅踩的粉碎。 血气蔓延在空气中,谁也没有说话,即便是杀人如麻的陆恒和唐龙这一刻也都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所震惊,也同样为万季安展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慑。 “你是如何做到的?” 片刻后管良出言问道,他的心中同样也是震惊与好奇,他相信如果之前万季安有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心思,他的下场也将会和马骁一模一样。 万季安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却凝聚在了管良到此时还抬着的手上,看向了那枚星星,然后说道。 “真正的光明,永远也不会被黑暗所蒙蔽。” 丢下这句话,万季安转过身去重新将目光汇聚在了南朱雀神龛之上。 此时此刻,重新又再度听到这句话的管良在茫然之中却仿佛多出了几分不同的理解,而且这一刻他的心中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冲突感也急剧的减少,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却也让他在这个世界中少有的几次能够心平气和的思考问题了。 “你是想说,我们都错误的将黑暗的白昼寄托在了永夜的希望上了吗?” 181 祈祷 对人而言,光明总是象征着在黎明到来以后,而黑暗则是徘徊在黑夜之中,但此时管良内心所萌生出的意念却是刚好相反,在之前他置身于那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的世界当中,内心虽然不曾有过绝望,但却感受到了过去从未在黑夜中所有过的感觉。 黑夜是什么,是没有尽头的永夜吗? 管良不知道,因为他并不曾身处黑夜当中,身为命天教最神圣一员的他,总是活在光明当中,活在他人寄予的希望和虔诚当中,那是一种永恒的白昼,在这样的光明当中,管良一直觉得自己也能够和他的师父一样足以刺破一切黑暗,让一切都呈现在光明当中。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命天教受到的赞誉,以及他们信徒虔诚的祷告声,那种虔诚的不带有一丝瑕疵的呼唤,足以相互勉励人心,即便有身处黑暗之中的信徒,也能被天籁所洗涤。 可是,渐渐的有一天,管良问自己的师父,何为黑暗,黑暗在哪里,因为见识多了他就能明白,倘若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黑暗,那光明也就毫无意义了,人民何时需要英雄,只有当黑暗重现,光明的使者才能拥有意义。 可是,他的师父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无需回答,身为命天教的一员注定就是光明的,即便有人背离了命天教,他们也并不是从光明走向了黑暗,而是从神圣回到了平凡。 但是到了后来,管良又渐渐的对师童的这番话产生了怀疑,虽然很淡,却也足够在心中留下一块疤痕了。 如果说人与人交朋友是从陌生到信任,而并不是从不信任到信任,那么朋友之间一旦选择绝交,很大程度上并不会从信任回到陌生,而是直接从信任变成了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不再信任了,所以两个人才不可能挽回友情。 那么,这又该用怎样的规则来给予解释呢? 很多东西对管良来说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倘若在同一个光明之下,这种光明却又足以掩盖很多东西,或许只需要一遍虔诚的祷告声,或者只需要一次圣洁的朝拜,就可以让内心那被称之为不堪的污秽重新归于无。 那么,问题说到底还是没有解决,黑暗和光明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此时的管良确实很冷静,也很心平气和,他愿意接受一次万季安给出的解释,倘若对方当真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要通过博取管良的信任来获得成效,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正如同六年前陆恒被马骁的扭曲规则破碎了心境,而那个时候便是仇人杀掉陆恒的绝佳机会。 然而遗憾的是,管良并没有等来万季安的回应,他的无视让管良感到疑惑,内心又再度升起一个疑问,难道说这样的机会对方也要错失掉了吗,难道说对方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想要跟他耍什么阴谋诡计的想法? 如果对象是万季安,倒是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他是一个非常自傲之人,不屑于耍这种小手段,管良这一刻犹豫了,他犹豫的不仅仅是对自己得出的答案的不信任,同样也让他心中那种平和的想要从他人口中得出一个答案的信心动摇了。 说到底,管良也不是一个容易被他人的只言片语所动摇心智的人,之所以选择这一刻去相信对方的话,只是他之前一种心态上不寻常的转变罢了。 而此时当管良也转过身去,看向了万季安正在凝视着的那座南朱雀神龛的时候,在此同时他发现了异样。 在南朱雀神龛的顶部,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烟雾正在缭绕升空,在那烟雾当中隐约又有一点点的金沙,那金沙的模样就好似管良在那女人坟墓前所见到的那一地的金沙。 这让他皱起了眉头,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安的联想,但与此同时,他看到陆恒和唐龙也走了过来,一同并肩站在那神龛跟前,连同万季安一道做出了一个虔诚的、神圣的动作。 他们躬下了那高傲的身体。 弯腰这个动作倘若拿来和命天教里那一群虔诚的信徒们对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那些信徒们可以做到三跪九叩,可以身着单衣在寒风中独坐孤枝三天三夜,他们的韧性和虔诚让管良都大为折服。 但眼前所见却同样也让管良产生了一种虔诚的感觉,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眼前的这三名相对于命天教以及命天教的信徒们来说算得上是“恶人”的存在,这一刻所表现出来的信念竟然要比全天下所有的信徒加起来都还要虔诚。 管良没有说话,也没有去问,他虽然不太懂得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形式是想要对谁虔诚,也不知道那缥缈升空的金沙又是代表着什么,正当他心中好奇之时,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一阵轻松的感觉,那是意识当中还残留着对身体行动力所拥有的感知力,毕竟管良还没有“死透”,算算时间,他连头七都才刚过完呢! 这种轻松的感觉让管良猛地就醒悟了过来,他试着开始凝结规则,却发现自己虽然仍旧无法在这个压制了规则的地方重新凝结规则,但身体却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的沉重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的祷告? 不是,管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们似乎是在超度着这葬龙谷八十一万的怨灵。 这一刻管良的心中那种虔诚的念头消失了,他的内心渐渐的被一种不忿所占据,为何万季安等人要超度这群怨灵的亡魂,怨灵终究是怨灵,他们早已非人,人不将未来寄托在活着的希望当中,却要寄托在鬼神的身上,这岂非本末倒置了吗? 命天教的信徒们虔诚的对象虽然是命天教,但管良却很清楚,他们真正朝拜的对象就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因为在过去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保护了他们,让他们免于魔族入侵的劫难,过去是那位纯阳尊者,而今天则是天衡尊者,也就是师童。 这是一种对活着的希望的寄托,而并非对死人的一种缅怀,或许他们当中的确也有缅怀过去的人,人哪怕虔诚于同一个对象,但内心所寄托的思想却又有着千万种的不同,谁也不知道,但哪怕是缅怀过去的人也绝非将希望寄托于那茫茫不可知的世界当中,那一位连名字都叫不出的鬼神身上。 中天界的人不信鬼神,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如果自己不能保护自己,那他们也会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活着的能够带领他们保护自己的人身上,从无例外。 182 纯阳尊者 万季安三人保持这个鞠躬的动作已经很久了,管良一直都没有动,更没有学着他们的模样和他们做同样的动作,他也不信鬼神,更不可能对怨灵这种和鬼族无异的生灵产生顶礼膜拜的心思了。 可是,他们为何又要拜呢,他们拜的当真是怨灵或者鬼神吗? 忽然间,管良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让他的眉头瞬间就紧锁了起来,是的,是那一个他也拥有的星型物品,而此时那个物品就摆放在南朱雀神龛的顶端,而那缭绕的伴随着金沙一同升空的烟尘也同样是从那个星型物品的顶端冒出,只不过由于金沙所产生的辉光效果完全遮蔽了星型物品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管良顿时就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这枚星星,犹豫的同时只听得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不过来,杵在那里还在等什么?” 不屑而又高傲的声音,是万季安所说,听到此话,管良再不犹豫,快步上前,然后就将自己手中的那枚星型物品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南朱雀神龛的顶端靠近另一枚星型物品的旁边。 而在下一刻,缭绕的金沙烟尘似乎受到了感应,当两道同样伴随金沙的烟尘从两枚星型物品的表面缭绕升空的时候,这一刻管良才彻底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 而在下一刻,更加让他感到震惊欲绝的事情发生了,恍惚中,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形貌,这个人似乎很熟悉,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当管良努力回想,试图记起他的名字的时候,只见他做出了一个让管良无比熟悉的动作,而这个动作立刻就让管良明白了他的身份。 虽然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在烟尘的缥缈当中显得模糊不定,但在管良聚精会神的注视之下,却也看清楚了他所表现出来的动作,那是命天教选取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的继任大典中最尊贵的仪式,虽然他能够表现这个这个仪式的只有动作,但这个动作除了最高指导者外谁也不可能做的出。 这也是一种规则,就如同人的胳膊肘不能往外弯一样,也有一种规则赋予了命天教最高指导者这样的一种特殊能力,让他能够做到一种唯有他一个人才能做到的动作。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管良的瞳孔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 纯阳尊者,姬玄。 如今的中天界还记得纯阳尊者本名的恐怕已经不会超过五个人了,是否会有第六个人知道那就不是他管良有能力知晓的了,但在仅有的五个人当中,除了管良和师童外,另外的三个人则是命天教足不出户的长老团成员,已经遁世很久了,说他们已经死了都并不为错。 然而,姬玄这个名字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彻底不存于世的名字,没人知晓但并不代表着人们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赋予的另一个更崇高的身份。 是的,姬玄就是纯阳尊者,而纯阳尊者就是带领人类守护了造化之门抵挡魔族入侵的那位领袖,也是他成为了中天界最后存亡之际的关键。 当然,这种说法有误,毕竟魔族入侵并没有去往其他的六大主城,毕竟悲叹城就在中天界北方,所需要防范的也正是北疆魔界,这种相对应的关系就和身处南疆的岁月城需要防范鬼族入侵是一个道理。 但不管如何,都不妨碍纯阳尊者身为人族救星的这个事实。 而如今,当管良看着眼前的老人所作出的动作,他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冥冥之中他似乎并不是在用这样一个继任大典中神圣的动作来昭告自己的身份,反而是带有另一种意义。 当管良突然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应该说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等待着这一天了,虽然谁也不知道师童能活多久,而他这个“太子爷”也不知道要当多久的未来继承人,但这样的一种仪式从师童认识管良的第一天起就已经交给他了,也是从那一天起管良就知晓了自己这一生最神圣的使命。 此时管良开始照着记忆中的动作做了起来,当他开始行为的时候,心中的异样感觉并没有消失,约莫一刻钟之后,记忆中那熟悉而又详尽的工序终于是做完了,而就在这一刻,那浮现于虚空中的影子忽然间朝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和人一般无二的动作,而并非之前那机械化的举动,而这个动作让管良心头一惊,他猛地明白了过来,眼前所见到的这个影子并非模拟出来的幻象,而更像是如自己这般存在的死国中人。 管良此时突然发足朝着纯阳尊者跑过去,但是当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万季安给拉住了,随后听到万季安冷冷的说道。 “怎么,想不开不想活了吗?” 管良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前面是万丈深渊,他此时已经偏离了南朱雀神龛的位置,倘若万季安没有拉住他他已经跳崖身亡了。 “你……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管良指着那虚空中的人影惊讶的问道,而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过来,他们都看得见,只不过他们所见到的并不是纯阳尊者姬玄,而是独属于他们手中那个星型物品当中所留存的名字。 管良愣住了,他再度看向那朝着自己招手示意自己将要永远从世上消失掉的纯阳尊者,脑海中却自这一刻产生了足以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道说,这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实际上埋葬的就是造化之门一役中所死掉的人类?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的心思能比这样的发现更加的耸人听闻了,纯阳尊者的影子此时已经消失了,甚至管良都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但是想必他走的很安然,因为他已经做完了最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为何管良会这样觉得呢? “你见到了谁?” 忽然间,陆恒出言问道,从陆恒的神态上来看,陆恒应该也见到了他所想要见到的人,亲人?朋友?爱人?又或者是另一个更加刻骨铭心的名字? “纯阳尊者。” 管良这一刻没有多少犹豫,况且这个名字也并非什么避讳,对中天界的任何人而言都不存在什么秘密。 听到这个名字,万季安的眉头顿时一挑,他略作沉思,下一刻眼神中倒是蕴含着一股混合了警惕和慎重的味道说道。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管良。” 183 不怕死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愣住了,的确,此时回想起之前纯阳尊者对他所做的那些举动,分明就是为他举行了一次命天教的继任大典,虽然纯阳尊者已经死了很久了,但他这样一位名至实归的前任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所举行的仪式无疑更加的具有权威性。 但是很快这样的想法就从管良的脑海中淡化掉了,他很清楚,仪式是一回事,但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即便如今纯阳尊者在世,但相比起更加名至实归的天衡尊者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的,如今在守护人族并且给予人类信仰的是天衡尊者,而并非早已死去的纯阳尊者,对于过去人们会在心中缅怀,却不会改变现在的生活,英雄对于今天的人类而言,或许也就只是神龛前的那几炷香而已了。 管良不可能无视他人的存在而成为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就算他有能力有证明,但那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管良的心态终于是彻底放平了,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也再度升起了前不久才想过的那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当真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吗? 倘若当真是人为创造的,那么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又是如何知道命天教继任大典中最重要的仪式的呢,即便他知道,又是如何能够脱离了规则之外做出那种唯有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才能做出的姿势呢? 是的,管良的心中很纳闷,这一切都说不通,规则之外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规则本身拥有极强的约束力,这种约束力不会因人而异,换句话说,你一个人不可能明白的东西就一辈子也不可能明白,这种不明白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以及阅历的增长而凭空获取。 就好像是神族之人绝对不可能学会魔族秘法一样,哪怕是神和魔结合所诞生的后代也不可能学会,这就是规则最强大的约束力,正如只有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才能做出的动作一样,外人永远也不可能做得出,更不可能会明白那是什么。 然而,回想起自己之前亲眼所见到的那一幕,如此真实又如此的让人震撼,如果这个世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那么他也将创造出这种不被外人所知晓的规则,那么这份规则之外的规则又是如何被这名创造者所知晓,又是如何以规则的形式而创造出来的呢? 没有答案,因为管良不可能会懂得规则以外的规则是什么样子的,规则之外也会有规则吗,那到底又是怎样的规则,没人知道。 回过神来之后,管良的目光重新汇聚在了那随着烟尘缭绕升空的金沙之上,也看到了摆放在南朱雀神龛上的那两枚星型物品,他的心中这一刻没有震撼,只有祷告,那是对死者的眷念以及对生者的恩赐。 时间过去,当烟尘渐渐散去之后,星型物品表面失去了光泽,当万季安伸手将属于自己的那一枚星型物品拿在手中摩挲的同时,他说道。 “在过去我也曾希望自己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而如今我只希望他们能够真正的魂归故土。” 万季安的话证明他的确曾经是亲身参与过那一场战争中的一员,而同时陆恒和唐龙也是,管良默然了,什么是真相,什么又是真理,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就是你们一直以来处心积虑对抗命天教的原因?” 管良这一刻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而且他用了“处心积虑”这样一个一贯用来评价反派的词,这个问题让万季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谎言说一千遍也成为不了真理,想要彻底的掩盖真理,需要用无数个巧合来堆砌谎言,在你所知晓的故事当中,想必也能够找寻到无数个这样的巧合出来。”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无语,的确,太多的巧合,太多的不可思议,甚至有太多的机缘造化被充斥在故事当中,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或许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所诞生的因果,就是一个故事当中的主角需要经历的一番奇遇。 “这些事巴海也知道吗?” 一直被管良隐藏在心中的问题此时被脱口而出,似乎到了这一刻管良终于是放下了一切心理包袱,终于愿意以真面孔示人了。 而听到管良提到的名字,万季安没有回答,倒是唐龙很不屑的说道。 “一个投机者罢了。” 管良沉默了,的确,能够在释道者的世界中生存的又有哪一个没有一点心机城府呢,而这一刻他相信唐龙的话是真,毕竟他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就算他们还有其他的阴谋诡计,但在死者的面前,虔诚是最好的缅怀方式。 想到这里,管良不由得又苦笑了一声,他面对的是死人,是过去一直被他所肯定的八十一万怨灵,但如今的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死人呢,既然他也死了,那自然就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联系到之前万季安所说的那样一番话,回想起来,只能让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苦涩。 然而,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却又忽然间灵机一动,似乎察觉到了这其中似乎隐藏了什么还没有被他想到的关键性问题,这样的感觉当他在飞鸟小筑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又是什么呢? “我当真死了吗?” 终于,管良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曾经无数次的徘徊在的脑海中,他虽然对生死看的并不重,能够安然的走到今天,代表他能够正视自己的死亡,而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不过,心念的转变也是一种心性的打磨,管良过去不信鬼神,中天界的人类谁也不信鬼神,但如今他信了,就好似他相信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天意在决定他这名“主角”的意志一样。 “你怕死?” 听到这个问题,万季安眉头都没有挑一下,淡然的反问道。 “不怕。” 管良也很平静的回答道,然而当他的回答刚说出口就隐约间感觉到不对,因为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万季安并非只是单纯的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了。 果然,万季安听到管良的回答后却是笑了,笑过之后,用一种很深沉的口吻说道。 “所以说我们都不如他,他怕死,怕的胆战心惊,怕的敢用一切他能够付出的代价来衡量生命的价值,不止是你,我们都不怕死,可我们并非怕死,而是不在意死,我们将生死看的太淡了,淡到我们根本就不明白生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184 死亡国度 离开葬龙谷的路上,管良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之前万季安说的那番话,一开始他对这番话的感觉很匪夷所思,但渐渐的他也明白了过来。 怕也是一种感情,不管是执着于生还是执着于死,只要人对生命还存在感情,他就会执着的活下去,活到他最终明白自己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倘若根本就不在意,放弃执着的意义,而是为了执着而执着,那他们与飞禽走兽又有何区别? 管良知道,万季安口中的那个他必然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他怕死,怕的惊天动地,为何他会怕死,管良不知道,如果他恢复了对那个人的记忆也许就能够明白,可是他忘了,他失去了这段最重要的记忆,所以他只能凭空去猜测一个人到底会有多么的怕死,怕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他甘愿放弃一切去夺回属于生命当中的一切。 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似乎和那个诞生于规则之外的规则有那么一点的相似,因为管良永远也不可能会明白这种怕死的人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就算他能够明白,他也不会去做。 四个人在离开了葬龙谷后,转道向南,逐渐的越过了中天界的南北分界线,其实从重新踏上旅途的前一刻,管良就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这个世界上也有鬼吗?” 路上,管良又问了一个问题,一个愚蠢的问题,毕竟他之前就已经见到了一个鬼了。 “为什么不能有鬼?” 陆恒反问道,异样的眼神中就好似在看一个奇怪的生物一样,管良没有再问了,的确他既然亲眼见到鬼了,那么鬼必然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另一个和记忆产生碰撞的匪夷所思,因为按照他所了解的记忆,人死了就会去往死亡的国度,而鬼正是居住在死亡的国度里的。 但很显然,这个答案是不对的,人死后或许根本就不是去往死亡的国度,又或者鬼并不是居住在死亡国度里的,人的知识也是源于对天地规则的解读,那么这份自久远而流传下来的规则当中为何会产生出这样一种错误的解读呢? 难道说,这里当真是一个规则之外的世界,一个被自己误以为是死亡国度的……“死亡国度”? 四人的足迹一路来到了幽山,是熟悉的幽山,管良没有记错,只要穿过幽山那么就距离岁月城不远了,同样也距离南疆鬼界不远了,管良一早就知道他即将前往岁月城。 然而,当他们来到幽山后,万季安却放慢了速度,众人并没有选择快速通过,而是漫步在了幽山当中。 “我记得最后一次和你见面就是在这幽山,一晃眼已经六年过去了。” 唐龙突然说话,管良闻言脸上升起淡淡的笑容,的确,六年过去了,六年前他们在这幽山中碰头,同时诛杀了一直徘徊在这幽山当中的蓝冥子蟒,虽然说那一次管良是有目的而来,但记忆中残缺的片段却再一次出现了真空画面,不过他并未费神去思考,因为他如今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自己记忆中出现残破,必然和那个人有关。 他为何要剥夺自己对他的记忆呢? 幽山当中,仍旧还是像过去记忆中那般荒凉,草木横生之间藏着萧索与荒废的痕迹,据传闻过去幽山曾经有一座繁华的山城,山城中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游园盛会,在盛会中可以见到很多平时罕见的山珍与奇观,据说中天界神秘的幻海夜市便是自这座山城中而来。 但是,鬼族入侵让幽山连同大片南疆人族的聚居地成为了被死秽之气所侵蚀的死地,大片的沼泽丛林中还有很多至今人类也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存在,鬼族对人类的侵略由来已久,相比起力大无穷的魔族和魅惑人心的妖族来说,鬼这种无形的生物显然更加的难缠。 岁月城最早并不属于人类的七大主城之一,但是当顾往昔带领岁月城的人民抵抗鬼族入侵开始,这里就成为了释道者聚集的繁华胜地,越来越多的有志之士在顾往昔的带领下开始集结人手和鬼族对抗,年复一年从未消停过。 相比起岁月城而言,命天教坐落的悲叹城无疑就要安宁的多了,虽然是身处北疆地界需要对抗魔族的入侵,但魔族数十年前入侵被剿灭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了,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不仅仅让人们淡忘了异族入侵的威胁,也同样淡忘了遍洒黄土的英魂。 回忆一幕幕的涌现,该说这也是一种怕死的表现吗,垂暮的老人活在记忆中的过去,缅怀生前的一切,而如今他管良也提前进入到这种阶段了吗? 并不是,管良很清楚,他还年轻,以人类的寿命而言他都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活,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心还少壮,意识尚在,对一切外物都还充满了活力。 因此他的回忆并不是贪生怕死的表现,而是想要留住自己生而为人的那种坚持,如今的他究竟还能算人吗,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当他意识到自己早就没有了身体,没有了一切诸如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等人类的感觉和感情,或者说已经不再有行为上的感知反馈到意识当中,再借由思想给行动做出决定的时候,他或许就真的不再算是一个人了。 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不再回忆,想要保留住这份人的坚持,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坚持个啥,坚持做人又有何意义,可是他就是本能的在坚持。 “到了。” 一声到了,将管良拉回到了现实当中,此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在月光照射下耸立在山头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猛地一惊,这个身影他自然不会陌生。 那是旱魃,鬼族和魔族结合后所诞生出的异种。 “旱魃!” 管良本能的低声喊道,但是当他话音刚落,山头那雄伟的身影消失了,下一刻管良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威胁,他本能的向后退开一步,借由寻路规则一步千里的奥妙法门,成功躲开了旱魃那雄浑的一击,然而当管良再度将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在旱魃身上的时候,却见到旱魃的身旁站着一个人。 185 我创造的 “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等管良出声,万季安就率先面露不善的问道。 此时出现在管良跟前的分明就是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还在和师童对拼本源规则吗,那样的战斗一旦开始就永远也没办法停下来,难道说师童败了?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盘旋在管良的脑海中,甚至就连同那人身旁的旱魃都被他给无视掉了。 “来看看你们。” 无名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了陆恒和唐龙,他的眼神中分明有很多的话想说,倘若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一定会是一场把酒言欢的丰富盛宴,但是正因为有其他人在,所以一切都只能尽在不言中。 “哼,你倒是有心,只是你这样一直在原地徘徊,何时才能突破界限?” 万季安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不过听到这个问题那人倒是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管良,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你夺走了我一部分的记忆?” 管良看着眼前的无名男子,他很清楚除了自己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他,都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的过去,可唯独自己不知道。 “这很重要吗?” 无名男子微微一笑,反问道,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管良会问这个问题以及他会问哪些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却又恰好证明了之前管良对他的另一番猜测。 是的,倘若说真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始作俑者。 管良没有立刻回答,如果单从字面上来理解,自己的记忆对自己当然是无比的重要,人一旦失去了能够承载思想的记忆,那思想的存在还有任何意义吗? 人对一件人事物的看法或选择都源自于自己的记忆中对同一件事所发生频率的一种认识程度,思想也正是因为见识多了以后的一种总结归纳,但更多的人并不能做出这样的总结归纳,所以说他们更加的需要记忆来为他们空洞的思想提供一个对比的媒介和桥梁。 倘若没人知道馒头多少钱,但旁边有人在卖稀饭,那么馒头和稀饭的价格应该就是相当的,人的思想对价值的确定便是源自于记忆中对同一种类的商品所作出的一种横向对比。 但是管良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确不重要,至少在这一刻并不重要,因为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要问,比如说…… “我的师父呢?” 管良这一次问出的问题得到了对方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对管良提出了一个正确的问题而予以嘉奖,但这样的嘉奖一文不值,所以对方很快就说道。 “我跟他的战斗不会有结果,所以我们一开始就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管良,就连曾亲眼目睹这一战的陆恒和唐龙也都诧异万分,当时明明看到他两陷入到了本源规则的较量当中,如果不赋予水和火一个具体的意义,那么水和火之间是不可能会存在优劣之分的。 而本源规则的较量也正是如此,除非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在管良心中,更愿意相信师童的实力胜过眼前的这个人,但遗憾的是,他率先见到的是他,而不是师童,所以他此时的心中明显更加担心自己的师父。 “放心吧,他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并不完美,突破空间界限这种事不止是他,你旁边这位也能做到。” 无名男子说这话的同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万季安,这一眼顿时就让管良心中一震,继而也同样看向了万季安,心中惊讶万分,万季安果然没有死,他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然而这一刻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中却隐约间又再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可仍旧和之前一样,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犹豫了片刻,几次想要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可是偏偏又找寻不出自己所感知到的破绽到底是什么,以至于无法用人类语言将之描述出来。 终于,管良再度放弃了思考,转过目光看向了无名男子身旁的旱魃,眼前的旱魃和他记忆中的那凶兽有着截然不同之处,这个旱魃根本完全不像他所熟知的那些古籍当中的旱魃,相反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的温顺,他究竟是用什么法子降伏这只异兽的? 但是,这个问题同样也不重要,管良没有去问,所以他很快就问出了第二个重要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 之前无名男子有说这个世界并不完美,而且还说万季安和师童都有能力可以自由的来往于这个世界以及现实世界当中,既然他如此了解,难道他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了?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无名男子却是将头转过看向了一旁的万季安,做出了一个开玩笑的表情问道。 “我可以说是吗?” 这个问题是朝着万季安问的,当然也得由万季安来回答,不过万季安似乎根本就对他的这个玩笑不感兴趣,却又不得不做出回答。 “你说是就是,我没意见?” 无名男子哈哈一笑,似乎像是得到了某种首肯一样,继而转头看向管良说道。 “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 无名男子的回答让管良一阵无语,他之前那装模作样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还是如何,但他这样一说,反倒是让管良无从做出回答了,不过看样子他也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可以说绝对能够列在所有问题当中的首位。 一明一暗的回答,管良虽然无从去判断真假,但他感觉的出,这一群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但他的死分明就是无名男子授意陆恒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悲叹城才造成的,而且在之前陆恒也曾经亲口提到过巴海的名字,虽然那时他对巴海的评价是一名投机者,但至少能够证实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所以此时,管良并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他心中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你们的目的是命天教还是中天界,又或者是……人类?” 186 无可抵御 如果这是在生前,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管良都不会将最紧要的问题问的这么直白,不是他担心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而是他很清楚该如何做才将让问题以最佳的方式来解决。 但此时此刻,管良却抛弃了他生前的种种执着,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他的这个改变在他问出问题以后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难道真的变了? 听到这个问题,无名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连同一旁不屑一顾的万季安也不再流露出任何轻佻的表情,陆恒和唐龙倒是很一直淡定,以一种局外人的姿态站在那里,不介入到一旁的任何人事物当中。 “想听真话?” 半晌后,无名男子反问道,管良一怔,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假话我杵在这里做什么,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真话假话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念之间,他相信与否不是由他的思想意识来决定的,而是由他人的空口白话来决定的,而这样的决定能经过他的大脑吗? “如果你想听真话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相,那就是你一路上走来所见到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正当管良犹豫的时候,对方做出了一个补充,而这个补充让管良眉头皱了起来,自己的所见所闻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说自己亲眼见到的亲身体验到的以及他用自己的思想和智慧思考到的东西难道不是真的吗? 但是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想要告诉他的并不是意义,而是现象,意义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一幕都有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想法,但现象是客观存在的,没有人看到没有人思考就毫无意义。 管良皱着的眉头并没有平复下来,其实他此时的心中很想说,自己自从死了之后见到了太多和他生前相冲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足以让他产生本能的抗拒,那么在他的抗拒当中,其实就已经人为的为那些客观的现象赋予了一个实际意义了。 换句话说,管良是以一种被迫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他一直都有一种故事中的主角的感觉,但遗憾的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主角,因为主角都是能够主宰世界中的一切的,但自己却无能去主宰一切,相反他的背后还有一双无所不能的手在推动着他的所作所为,既然如此,他所想到看到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呢? 这一切始终都会被自己看到听到想到,就好似一篇早已写好的文稿一样,只剩下最后的公之于众了。 管良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相信,不仅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现象,也不相信那些现象中所透露出来的意义,看到这一幕,无名男子并没有说出任何补充叙述的话来,反倒是反问了管良一个问题。 “你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这个问题让管良愣住了,但很快他的脸上就流露出了坚定的信念,他是释道者,一名强大的释道者,即便是师童也是这般认为的,他迟早能够成为让整个中天界乃至整个世界都记住的一号人物。 当管良脸上出现了和之前的抗拒截然不同的坚决时,对方淡淡的一笑,随后伸出右手,随即弯曲中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弹射的动作,当管良看到他做出这个动作时,心中本能的警惕油然而生,下一刻,一道清晰可闻的破风声响起,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从他的弹指当中激射而出,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管良射来。 两人近在咫尺,倘若对方选择悄无声息的突然发难,以对手能和师童交手且能全身而退的战绩来看,管良多半是防不胜防的,但是对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以切磋比试的成分居多的方式打出了一记规则力。 管良看的真切,对方这一击平凡无奇,且速度缓慢,根本就像是软绵无力的攻击,管良自信自己绝对能够躲得开,然而正当他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忽然间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茫然的空洞之后,管良只感觉自己的前胸一阵剧痛,下一刻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显然是受了伤,但是相比起受伤而言,最让管良惊骇的是,为何他竟然会在刚要做出应对之策的瞬间,竟然会完全忘记了自己战斗的本能了。 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可是此时回想起来却偏偏如此的清晰,他那一刻面对那样的攻击该如何躲避,该如何后发制人,一切都如同战斗本能一般的凭空而生。 可是这样周密而又详尽的战斗计划却在之前面对攻击的那一刻完全像是被自己给遗忘了一般。 而在下一刻,管良猛然间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不就像是自己被剥夺了他的记忆的那种感觉一样吗? 想到这里,管良脸上浮现出一缕苍白,问道。 “你是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 “不错。” 对方很快就回答了管良的疑问,管良明白了,既然他是修炼寻路规则的释道者,那么无论他踏上的究竟是哪一条路,只要让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走在哪条路上不就行了? 既然对方是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必然很清楚与正确的道路相对的不是错误的道路,而是不正确的道路,歧路、岔路都是不正确的路,但很显然对方的实力境界还要更高一筹,歧路、岔路都有可能和正确的道路殊途同归,但倘若自己忘记了路该如何走了,不是更一劳永逸了吗? 但是,当管良明白了对方是用何种方法剥夺了自己的防御能力后,反倒是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这简直要比剥夺一个人部分的记忆还要恐怖了。 管良没有再问问题了,他知道所有有关释道者的问题在这个人的跟前就显得太愚蠢了,自己所能够理解的境界远不及他的万一,就好似刚出生的幼儿在向一名老学究请教该如何拿筷子吃饭一样。 这样的境界之差甚至超越了管良认识当中对自己师父的那种敬佩之情,虽然这只不过是管良自己的认为,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对方的确是拥有和师童战斗甚至是胜出的实力。 “行了,到此为止吧。” 终于,万季安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似乎有一种看不下去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觉得管良实力太弱没资格和无名男子较量,还是管良此时的处境需要有人出面来打破尴尬的沉闷。 他的话让无名男子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就走到了陆恒和唐龙的身旁,旱魃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一路渐渐的朝着远处走去。 果然,他今天就是来见陆恒和唐龙的,他是他们的好兄弟,这份感情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永远不会消失,甚至于正是因为他们死了,而会更加的刻骨铭心。 此时管良突然想起之前万季安有说过他怕死,而且是怕的要命的那种,对此管良的心中更加的感慨,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极端的怕死,才会拥有对生的极端渴望和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志吧? 187 结果 留在现场的只有管良和万季安两人,在一段沉思之后,管良问道。 “你觉得他赢了吗?” 在之前的场景当中,管良可以感受出万季安对那人的轻淼,虽然不太像是敌意,但两人之间自有一种对立关系,这种关系又更像是一种竞争的关系,过去管良觉得万季安和自己的实力差不多,即便能够入得了师童的眼界,但相比起自己来说至少也该是半斤八两,而不可能有着悬殊的差距。 但葬龙谷一行,让管良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认识有误,或许万季安所修炼的动之规则在葬龙谷这个特殊的环境中能够发挥奇效,但总的来说,万季安的实力应该比自己强,但究竟强多少,管良并不知道。 而从之前来看,万季安对那人所表露出的情绪和态度,他分明有那么一点对对手的戒惧,虽然很淡,但也足够被管良所察觉,一旦发现这一点,联系到对方能和师童比拼本源规则而全身而归,管良立刻就想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 “别人的输赢对我有何意义?” 万季安发问道,这个很恰到好处的回答让管良一怔,对于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而感到有些异样,在管良的感觉中,万季安这样的人应该不是说这种冠冕堂皇又毫无意义的场面话的,不过看样子,那人的出现的确在万季安的心中留下了更深的警惕和对好胜心的追求。 “你没死?” 既然问题得不出答案,管良立刻就转向了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很重要,倘若万季安没死,那自己……是不是也有还活着的希望,毕竟他之前曾经先坠入到了一个幻境当中,那么此时他仍旧处在幻境当中迷失了也还说得通。 “哼,如此在意生死,你跟他相比还差得远!” 这一次万季安给出的答案让管良莫名一愣,正要出言反驳,但细细想来却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话语中包含的真意。 在万季安说出这话的瞬间,管良一度感到荒谬,明明是你们说那人怕死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何这会儿反倒是说自己勘不破生死了? 但很快管良就明白了,那人怕死是一种情感的涌现,而并非某个特定时期所作出的特殊决定,怕死并不可耻,应该说人人都怕死,但并非人人都会将怕死当成是一种感情来对待,这就好比一种底线思维,当你处在这样的底线当中的时候只有不断的向上攀爬而没有回头路,一旦停下来或者回了头,就可以迎来死亡。 不,应该说一旦停下来必然就会死亡。 当这种情绪成为了一种动力,成为了人寄托在此生唯一的一种信念,当怕死远远的超越了求生的意志,这就不再是一种执着,而是一种生命的意义了。 有的人怕死,但并不会永远怕死,而更像是临死前的一种自我忏悔,这样的怕死毫无意义,因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在死之前才诞生出对生的眷恋不过只是一种勘不破的执念罢了,就像问问题的管良一样。 管良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也从来没有将害怕当做是一种感情来对待,甚至于他也和很多人一样觉得害怕是一种病,是懦弱的表现,是心理上的不健康,站在光明和神圣当中的管良,从来不曾真正认识到害怕是什么样子的。 过不多时,那人陪同陆恒、唐龙回来了,从三人的表情间来看很尽兴,不知道他们之前去了哪里,特意避开自己和万季安,想必是有很多的话想说,在这个意识还残留的世界当中,这样的交心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深刻,毕竟拥有身体就拥有行为,而人类表现情感的方式太多了,不同性格的人就会有不同的肢体语言。 “留你们两个人独自在这里看来是一种错误。” 他走过来后看到默默无声站在原地毫无任何交流的两个人顿时哈哈大笑,但笑声中只有爽朗,而并没有任何的嘲讽,和万季安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样的笑声应该能够证明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这样的人也会怕死吗,还怕的那么极端? 管良不解,却也没有去询问,那人笑过之后,重新将目光看向了陆恒,随即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枚星型物品,看到这个东西管良本能的心中一动,原本以为他会借此做出了什么举动来,却见他将那星型物品递到了陆恒的跟前说道。 “你要我帮你找的人我找到了,可惜的是我临阵退缩了,没有和他见面,只是远远的观察了他几天。” 陆恒将那枚曾经赠予他的星型物品拿在手中,认真的凝视着、摩挲着,耳边听着他的话却是一怔,连忙问道。 “为何呢?” “因为我怕一旦交出,就失去了和你相关所有的联系了,反正你放心,他过的很好,倘若这个世界上有人想跟他过不去,那我可以肯定那人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样的一番话让管良的心中一动,但随即就看到陆恒笑了,虽然不如管良所想象中笑的很感动很满足的味道,但陆恒的笑容之间也隐藏着一种很深的眷念,也不知道是眷念他的故友,还是眷念活着的世界,又或者也和他所说的话一样,是对这份难得的友情的眷念。 “好了,你们也该上路了,我就不多耽搁你们了,下次再见说不定又是另一个场景了,对了,这家伙畏生,不愿意跟你们多待,我还得为他选择一处新家,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哈!” 带着笑容,无名男子带着旱魃一步步的朝着幽山的深处走去,看着那一人一兽消失在弥漫的丛林之间后,管良感到一阵的怅然若失,他的心中还是有很的问题想问,可是偏偏又在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没法子问出口,他感到很惭愧,也不知道是觉得愧对了自己,还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太自惭形骸了。 活的精彩,这简单的四个字有谁能够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往往只是一句人在面对挫折时的自我安慰罢了,不肯迈出第一步,就是无和无穷大的差别。 思绪回转,管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他知道接下来便将是此行的终点——岁月城了。 无论这个故事会在哪里结束,又将表述出一个怎样的意义,而自己今后的“人生”又该发生在什么地方,那都是故事之外的另一个故事了。 188 物是人是 四人再度上路,这一次中途不再有任何的停留,一路来到了岁月城,当四人正准备进城的时候,却看到从城中冲出很多的释道者,实力参差不齐,不过看他们涌出的方向是通往鬼界的南疆,观此状态,管良就知道必然是鬼族再度入侵人界了。 置身于茫茫多的人海当中,似乎都没人注意到他们,也不曾有人对他们四人的到来而多做观视,如果换在过去管良难免会疑心,会觉得他们是看不到自己,是自己还无法融入到这个世界,但今天他已经知道了,他们并不是看不到自己,而是他们的意识和自己从来不曾有过任何交汇之处。 是的,可以肯定的是,管良已经死了,随着他的死,他的身体也已经不存在了,而如今他尚且还能看到他的身体,还能感知到身体上各种行动能力,那不过只是意识当中还残留着对生而为人的一种坚持,一种表层信息的反馈。 毕竟他以这种用意识驱动行为的方式活了三十年,这种本能已经不可能改变了,或许人的身体构造就是这样,或者说不仅仅是人,神魔妖鬼也同样如此,思想借由储存的记忆来做出选择和决定,最终反馈到人的身体上表现出行为。 但是在这个唯有意识还留存的世界当中,对于在这里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的“人”来说,他们的身体早已消失了,甚至于失去身体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们以意识来支配身体的时间,当意识最终接受了身体不复存在的这个事实,那么一切的沟通与交流就只剩下意识之间最纯粹的交汇方式了。 而在意识当中,最重要的必然就是记忆了,活着的记忆,死后的记忆,汇聚成一股洪流,永远也不会磨灭,甚至会随着身体的消亡而变得更加的清晰。 恍惚间,管良也扪心自问,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当意识再也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当思想只能用来接收记忆而无从去反馈给大脑意识最终做出选择和决定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四人一路进城,城中的人流仍旧很多,岁月城不愧是中天界七大主城当中人数最多的一座城,不管这么多的释道者留在这个城市里是出于怎样的一种信念,但至少管良可以感受的到,他们活的很精彩,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进入岁月城后,万季安就不再带头了,而带头之人换成了陆恒,根据管良生前的记忆,陆恒和唐龙是在停留在岁月城的时候被鬼族先知所杀而身亡,这里自然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陆恒引着其他三人一路朝着城主府而去,来到中途却停了下来,而当管良纳闷之际,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规则力流动,他赶紧凝视前方,随即就看到了那个记忆中熟悉的美若仙女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顾往昔。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在担心他不肯放你们回来呢。” 顾往昔看到陆恒的时候露出了微笑,哪怕是一个男人流露出的笑容也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甚至在这一刻让管良有一种错觉,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和尧天有那么一丝的相似。 “他倒是的确舍不得,不过他倒是没有挽留,要是他挽留了,说不定和我老唐就当真不回来了。” 陆恒的话让顾往昔收起了笑容,神态间似乎在细细的品味这句话,而且隐约间还有一种思念在其中,这不禁让管良好奇起这位传奇城主和那个无名男子之间的关系了。 虽然不太想恶意的去想,但两个男人之间要是诞生出了什么感情,这可是轰动中天界的大事情呀。 顾往昔是女人,但修炼众生规则的她却选择以男人的姿态入世,虽然不太清楚她所拥有的过去,但想来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而她既然以男人的身份进入世间,必然也会将那种唯独只属于女人的情感隐藏起来,但是这样的隐藏终究不是完全没有,那么当她遇到了一个足以感动她的存在的时候,是否也会动情呢? 想到这里,管良不由得又想到了曲念怡,那个自己不爱同样她不爱自己的女人,她的心又是属于谁呢,为何偏偏自己明明自己,却同样也想不起来了呢? 是他,只有他。 管良苦笑了一声,当意识到顾往昔此时也看向了自己的时候他回过神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和立场来和眼前的她所相见。 “你的身上有一种古老的传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姬玄的传承,你成为了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 当顾往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围不少人都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态和语气,很显然虽然只剩下意识的他们不会去感知自己记忆中不存在的一切人事物,但命天教最高指导者这个名称却足以让他们的回忆和眼前的管良产生一次意识的重叠,继而让他们感知度奥管良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管良却又苦笑了一声,果然,知道姬玄这个名字的并不止五个人,算上顾往昔这就有六个人了。 管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管良见过顾城主,六年前一别如今也已经算是物是人非了。” 听到管良这句场面话,顾往昔却是笑着反驳道。 “你这句话不对,六年过去,物是难道就人非了?” 管良一怔,周围传来了各种声调的爽朗大笑声,管良也笑了起来,这一刻倒是并无多少苦涩的感觉,随后顾往昔引着他们四人进入到了城主府。 回忆起六年前,管良曾亲自来到岁月城,而那一刻他来带走了一项东西,但此时想来他能带走那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必然是他付出过足够衡量的代价作为前提,但究竟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又想不起来了,但管良所有想不起来的事情都可以归纳到那个无名男子的身上,既然这件事和他也有关联,加上之前顾往昔和陆恒的对话,看样子六年前他也在这岁月城,甚至极有可能和陆恒、唐龙一起留了下来。 “城主,情况不容乐观吗?” 进入城主府后,陆恒就抢先问道,他问的自然就是鬼族入侵的事情了,这一次出动的释道者远比往常更多,想必魂之力量也出动了不少,陆恒和唐龙有此一问也是应当。 “岂止是麻烦,按照我的推算,这将会是又一次的造化之门事件。” 当顾往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虽然神态从容语气淡定,但在听者的心中却无不为之感到震撼。 189 不通的逻辑 又一次造化之门事件? 能够被联想到的造化之门事件就只能是魔族入侵那一次了,既然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那自己身为命天教的一份子,中天界的一名人类,理应当在这种时候投入一份心力。 然而,当管良刚刚本能的升起这样的想法时,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之前一切的想法都是源自于血脉的一种本能冲动,而此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而且已经在死亡的国度里了,在这个地方他守护的还是他原本守护的那个中天界吗? 顾往昔此时也注意到了管良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其他人的发言,现场很静,但在宁静中仍然有一股积蓄着随时都会爆发的力量,就在这个时候陆恒说道。 “按理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的话让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对于用纯粹的意念来进行沟通的意识体而言,每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只能从熟悉的记忆当中找寻出人与人之间可以交汇的思想来进行沟通,记忆越深刻,所能够获取到的思想媒介也就越清晰。 陆恒的话一出口,没人反驳,也没人刻意去曲解他话语中可能会有的转圜和即将到来的冲突,而是选择静静的聆听,而此时此刻唯有管良不同,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死多久,仍旧还残留有人类的猜忌和疑惑。 陆恒的话和他之前所流露出的不以为然如出一辙,是的,按理说他应该帮助岁月城抵挡鬼族的入侵,但遗憾的是他已经死了,死人还剩下多少人的坚持呢,而他们守护的又是什么呢,是人类吗,不是,是不管生前生后都魂魄不散的信念吗? 管良不知道,但此时他也很想听一听陆恒到底想要说什么,是印证自己内心的猜测,还是又会是另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死前我曾想拉着那名鬼族先知同归于尽,然而在我死后我放弃了这种想法,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人鬼殊途,在死秽之气弥漫的特殊环境当中,人不是鬼的对手。” 陆恒的话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的相似的表情,人死了身体没有了,同样也失去了一切可以用来掩饰真实内心的肢体语言,人所表达出的丰富表情,很大程度上都是刻意为之,无论是激动的、愤怒的、平静的还是痛苦的,真的是一种内心的写照吗? 管良虽然不是修炼秘密规则的释道者,但修炼寻路规则的他同样也很清楚,人的想法反映到人脸上所付诸的表情所呈现出的是一种截然相反的内心写照,当人激动的时候内心却在克制,当人愤怒的时候却又在迫使自己冷静,当人平静的时候却又想要制造不平凡的冲动,而当人痛苦的时候想的却是该如何摆脱这种痛苦。 所以,人的内心和表情的写照是完全相反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冲突感无时无刻不伴随在人的身上,或许这就是人为了生存而拥有的伪装。 当这一切都失去之后,纯粹而又苍白的意识才能真正的从那伪装当中暴露出来。 陆恒的话没人反驳,倘若这是在生前,定然会有人嘲笑他的懦弱和不自量力,会有有心人说他妖言惑众,企图磨灭众人的信心,会有人大言不惭觉得鬼族先知也不外如是,但这一刻所有的这一切想法都不存在,每个人扪心自问,他们都很清楚,陆恒没有说错,活着的时候他们的义无反顾的确很愚昧,百年间为了同一个信念而捐躯的残生的确死的并不冤枉。 陆恒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在场的没有人怕死,倘若怕死他们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苟且偷生的人不会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事物而送命,倘若真的绝望了,他们甚至会选择投降,会放弃人的尊严。 但是不怕死是一回事,能够正视自己的死又是另一回事,强大的释道者除了相信自己的实力外,真的能够看透生死的本质吗? “所以,我死了,既然死了就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跨过了生死边界,我也能看到鬼了,倘若过去我想通了这一点,或许我会选择早一点死去,这样我就能更快一点的报仇了。” 陆恒的话让众人一愣之后继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并没有任何的感慨和纳闷,所有人都知道陆恒所表达的意思,但是这样的一种想法却再度让管良本能的感受到了不自在和过去那种无形的冲突。 陆恒其实并没有说错,人鬼殊途,现实世界中人看不到鬼,所以没办法对鬼族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毕竟鬼族入侵中天界并且以死秽之气来扩建自己的地盘,而人类为了收复家园必然要侵入鬼族的地盘,但人一旦进入死秽之气等同于以肉身进入鬼族的世界,在绝对的劣势之下,死亡也就在所难免了。 正如同陆恒所说的那样,真想要报仇,人应该早点去死,只要死了就成为了人魂不散的状态,就和鬼没什么两样了,当人变成了鬼却仍旧还残留着为人的坚持,在不存在任何劣势的前提下才能有真正势均力敌的一战,这是报仇最好的方式。 可是真正能够想通这一点并且愿意做到这一步的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的,人不可能为了报仇而去死,只有报不了仇含恨而死,即便是天下拥有最坚定意念的人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佛陀会吗,管良不知道,但这恰恰就是管良内心难以平静的声音的由来。 他做不到,为何做不到,因为他是人,活人也好死人也好,他都是人,人在愤怒时会说出“等我死后就算化为厉鬼也要缠着你”这样的诅咒的话语,但那也是建立在生前无法报仇的前提之下,而绝不会有人真的甘愿赴死以化作厉鬼的形式来攻击敌人。 然而,陆恒是在开玩笑吗? 并不是,至少在管良看来,他的话得来了很多人真心的认同,甚至几乎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的,这是马后炮吗,管良默然了。 190 时间长廊 从城主府出来后,管良很想问一问陆恒,你当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个问题他始终都没有问出口,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太愚蠢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当真这样想,无非只是死后的一种对自己冤死的抱怨罢了,倘若就是一种假设,假设都是不成立的。 但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内心却仍旧有另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放下吧,放下一切做人的坚持,放下一切他过去人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唯有放下,才能找到正确的出路。 两种矛盾的心情始终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周旋,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为了这种事而矛盾,又为何会这样的难以自已。 众人一路来到了岁月城的城门口,此时岁月城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大部分释道者都已经出城去战斗了,管良看着前方带路的顾往昔,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 “我不想去。” 他的话让每一个随行的人都转头来看向他,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疑问和不解,他们早就失去了这种用表情来传达想法的功能,所以此时绝大多数人的眼神中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平静。 认同与否,已经不是他们会去思考的东西了,记忆的功效就是用来划分立场,继而用思想来做出最终的选择,无论最终的决定是什么,都是一种选择,而选择必然就是建立在立场的形成之后了。 但是如今,这种以记忆来划分立场的方式没有了,所以他们不会对管良的话感到纳闷或者诞生出任何的情绪来,目光汇聚之处,管良自己倒是也很平静,直到万季安看向他的时候,管良才终于是找寻到了一些“正常”的感觉。 万季安并没有死,顾往昔也没有死,管良很清楚这一点,至于他们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里来的,管良好奇但却不会去问,这必然是一个秘密,肯定不可能告诉他的,至于自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想去你跟来做啥?” 万季安的话透露出浓烈的敌意,不过话并没有说死,还留有一丝余地,显然如果管良就此离开他也不会强加干预的,但管良看的出,活着的万季安也要去,他要去的理由或许和他数十年前参加魔族入侵那场战役的理由如出一辙,而想到这里,管良感到很惭愧,但惭愧过后,管良的态度变得更加坚决了。 为人的坚持到底是什么,是的,那就是生存的价值,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价值,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会尽力的活着,这和怕死无关,而是一种天性,管良的价值并不是体现在燃烧掉最后一丝生命为代价的战斗当中,也不是用来保护什么人什么信念的存在。 或者说,管良的价值不是用来创造价值,而是实现价值。 这群人要去做的事管良在心中为他们祝福,也很敬佩他们的坚持,但他们的坚持并不是他管良的坚持,不管他们是坚持要去赴死也好,是要为了守护岁月城继而守护中天界而去战斗也好,都不是他管良的坚持,他管良的坚持是什么,那就是解开他心中的谜团,直到这个故事的最终完结。 管良向顾往昔告罪之后就从容的离开了,没有人挽留也没有人说三道四,就连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也都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想法和意愿,管良离开后一个人在岁月城中流连,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尽管来的次数并不多,但在记忆当中,或者说在命天教所记载的古籍当中,自有一份关于岁月城的档案来为他解开迷惑。 此时管良朝着岁月城的西南方而去,渐渐的来到了一堵浮雕跟前。 看着眼前的浮雕,管良驻足沉思,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良久之后,管良迈开步伐,当他刚从浮雕的一侧开始前进的时候,他的手慢慢的开始褪色,继而出现了一道岁月的痕迹。 果然是时间长廊,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同样存在于现实和如今所身处的两个世界当中,管良继续迈步,而当他每往前走出一步,他的身体就开始加速衰老,当走到约莫一半的时候,此时的管良已经如同行将朽木一半的枯槁了。 管良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了,倘若再走下去他恐怕会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管良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时间流动这种规则,如今看来的确是有的,而且和现实当中完全一样。 此时管良联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中不会饥饿也不会疲惫的感觉,恍惚间脑海中难难以接受的感觉又再度被消磨了一点。 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时间流动的,唯有时间不流动,人的身体才不会新陈代谢,人会永远长生不老,但如今看来这个世界仍旧存在生老病死,是了,飞鸟小筑中的老人和那患病的少年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当管良陷入沉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脚步声,管良猛地回头,但随即就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一股强悍的规则力朝着他打来,站在这个地方,管良心中一凛,他没办法后退,因为后退就是向前,倘若在这时间长廊里再度往前走,他会化作一堆白骨。 避无可避,只能出手接招,管良凝聚规则,随即构筑出众多规则所筑成的岔路,每一条岔路都是一个迷宫,那是人在陷入极端困惑时难以自抑的精神幻觉。 当管良构筑完一切的同时,那磅礴的规则力已然来到,携带着各种混杂的完全解析不了的融合规则力一瞬间命中了管良以规则构筑的精神幻境,随即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快速的询着一个个难以揭开的迷宫朝着管良本体快速的侵蚀而来。 管良心中震惊,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对手选择在这个地方出手攻击显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一念及此,管良在尽力抵挡的同时,脑海中思绪不但涌现,而当他的思绪渐渐的凝结成一个异样的感觉时,他的心微微一怔,但此时明显不是犹豫的当口,所以他立刻开始将自己脑海中所想到的念头以凝聚规则的形式做了出来。 就在管良凝结一道特殊规则并且借由自身规则的力量融合完成的瞬间,那股强悍的规则力突然间消失了,随即一个声音响起。 “算了!” 191 人族秘法 这是管良第一次使用命天教最高指导者才能使用的人族秘法,而这个时候虽然他已经听到对方想要罢手的声音,但自己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人族秘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架势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席卷而至,而且是一种逆向时间的形式打出,当攻击沿着时间长廊的反方向朝着那人而去的同时,规则力也在成倍的上升。 “哦?” 那人似乎察觉到这股规则力的强悍之处,微微的透露出一丝的好奇来,同时他出手相接,然而却在接招的一瞬间大感诧异。 “你竟然是……” 那人的后半句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就已经陷入到了难以抵挡的守势当中,或许就连管良自己也没有想到,人族秘法在时间逆流的加持之下,竟然会有这等强悍的威力。 管良此时已经回过头来,然而当他回头看向出手攻击他的那人的模样时,却整个人都惊呆住了,为何会是他,他为何会攻击自己? 此时站在管良跟前的人分明就是巴海,苍茫城城主巴海,他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中来的,他为何会来,他又是几时来到岁月城的,顾往昔、万季安等人又知道吗,他的来意又是什么呢,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阴谋?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在管良心中想起,但此时明显不是思考前因后果的时候,而这样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管良在稍微一愣神之后,立刻沿着时间长廊来时的道路返回,在逐渐返回的路途中,管良之前那已经行将朽木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青春活力。 当管良离开时间长廊后,瞬间出现在了巴海的跟前,然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巴海说道。 “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的话下场唯有一死!” 管良的声音虽然在巴海的耳边响起,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力分神去应付管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管良打出的这次规则力竟然会如斯般的恐怖。 如果说巴海仅仅只是没有料到管良会得到纯阳尊者姬玄的衣钵成为新一任的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他还不会如此惊惧,倘若只是人族秘法那也就罢了,秘法虽然要比一般的规则要强,但也要看使用者对规则的掌握以及对规则力的运用,而巴海和管良之间的实力差距那可是巨大的。 然而巴海并没有料到的是,管良所打出的这一记人族秘法的攻击竟然在时间逆流的加持下产生了奇异的变化,而此时他所承受的这次攻击单从规则力来感受,几乎已经不亚于管良的师父师童鼎盛时期的全力一击了。 为何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变化? 巴海不知道,管良更不知道,但此时同样也不是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巴海如今有苦说不出,但管良威胁之言已经响彻耳畔,此时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巴海丝毫不会怀疑管良会对自己下杀手。 “你……想知道什么?” 巴海的话音刚落,管良就冷笑了一声,虽然他对于陆恒有一丝犹豫,但在面对巴海的时候却不会有任何的迟疑,不管他之前对自己出手是当真想要置他于死地还是用另类的方式来打招呼,这一刻管良都不会再度置自己于危险当中。 “哼,别想拖延时间,你很清楚我想问什么!” 管良的话让巴海心中一阵的愤怒,他何等身份,无论现实世界还是这里,他都是足以和师童、顾往昔平起平坐的存在,管良虽然是后一辈的佼佼者,但身份地位乃至实力上的差距都不可能让两人处在同一阶层当中对话。 可是此时此刻,倘若不回答管良的问题,那后果同样不敢设想,巴海权衡片刻,终于是强装沉着的说道。 “哼,你难不成还当真天真的以为,师童不知道你和神族尧天祭司之间的关系?” 听到巴海的这话,管良此时只感觉一股冷汗从头浇灌而下,立刻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巴海此时既要分神来试图化解恐怖的规则力,又要分心去应付管良,但相比起眼前这两件头等大事而言,他更要多留一份心去想一想如今这一个计划之外的变数。 巴海肯定是有目的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且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管良虽然不太敢肯定他是否和万季安等人有关联,但从之前他在万季安等人那里得出的结论来看,巴海至少和陆恒等人有过交集,但至于这点交集当中会换来怎样的一种合作方式,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路走来,管良虽然心有疑虑,但却隐约中感觉的出,万季安等人并没有挟持自己的意思,就算他们有需要用到自己的计划和目的,但却并不是以扭曲自己个人意志来作为手段。 从这个角度来看,万季安等人要做的事和巴海想要达成的目的并不相同,甚至于万季安也和陆恒、唐龙以及那个无名男子等人的目的并不一样,这是一个合则两利的计划,但也仅此而已了。 巴海的来意并不单纯,他要的很有可能万季安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双方都在试图利用对方,直到这一刻,万季安等人随着顾往昔走了,单独留下了自己,巴海眼见有机可乘这才跳了出来。 想到这里,管良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凌厉了起来。 “哼,你和曲家的婚事本就是师童的一手安排,但神族尧天祭司的造访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事情发展的太过巧合了吗?” 巴海的反问让管良皱起了眉头,他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巴海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可是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他会信了巴海的话而去怀疑自己的师尊在背后另有企图吗? 不对! 管良猛地就醒悟了过来,此时他看向巴海,竟然隐约中产生了一种极为害怕的情绪,但他的这种害怕和那个将害怕当成是一种感情的害怕完全不同,甚至管良都说不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害怕。 192 秘法漏洞 管良不再问问题了,因为他突然间好似明白了一切,这一刻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巴海没有说话,仍旧还在加紧的试图压制乃至破解规则力,可是他尝试过所有的方法却全部都徒劳无功了。 人族秘法和神族、鬼族秘法在使用形式上并没有任何不同,都需要借由先祖的力量获得承认和许可,或者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力量的传承,当传承得到认可后,再借由规则本身引导出相应的规则力。 不同的种族秘法有着不同的效果,但种族秘法和本源规则完全不同,种族秘法是被人为赋予了一种实际意义的,既然是拥有实际意义的规则便拥有其漏洞和破绽,但是这份漏洞和破绽却并不会轻易的显现出来,而是被传承赋予了另一种全新的意义。 传承是一种族群繁衍的方式,在释道者的世界中,有三种不同的繁衍方式,除了传承外,还有再造和夺舍这两种方式。 再造是借由不同的身体来安置意识获得全新的生命,但不管是如何完美的身体都不可能如同自己原本的身体那样完美契合,再造的好处是借体重生,而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适应的身影终将导致身体机能的排斥,轻则加速老化,重则直接毙命。 夺舍虽然并不存在排斥现象,但夺舍对精神的扰乱效果却更加致命,释道者说白了就是修炼意识的能力者,天下间有多少不同的想法,释道者的道路就有多少条,被夺舍者所受到精神的扰乱却并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以更为错乱的形式残留下来,这对占据他人意识的夺舍者而言更是一股潜在不安的隐患。 而在所有的繁衍方式当中,唯有传承是最中庸的方式,传承最大的坏处就在于人终究抵不过生老病死,但优点也是同样,在相同时间当中,传承将获得最大的效用。 然而,无论是什么种族的秘法都是经由传承来获得力量的支持与认可,传承的时间越长能够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换句话说,倘若让时间流逝到一定的甲子数,那么秘法终将成为这个世界上规则力最强大的一门规则。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巴海,就连管良也没有想到自己打出的这次人族秘法竟然拥有这等强悍的力量,但按照两人对秘法的了解来说,这都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情。 因为按照逻辑而言,管良打出的这次人族秘法是沿着时间长廊的反方向而出,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时间经由逆流之后所发动的规则力,但种族秘法却是经历的时间传承越久,威力才越大,但如今明显是反过来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此时此刻两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快两人的思绪都抵达了问题的所在,也就是他们所身处的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管良见到了很多现实世界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造化之门,比如说南朱雀神龛,又比如说鬼,以至于管良还曾经得出过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的阴影面的这种结论。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的反面,是漏洞和破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那么按照规则之于漏洞的解释,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在巴海的心中却有着另一种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管良最终放弃了思考,回归了现实,很多问题他都解释不了,在这个世界上待得越久,他就越明白,不要再带有他为人的那种坚持去看待这个世界,但他毕竟曾经是个人,而且也没有死多久,所以他摆脱不了这种坚持,但毕竟他已经死了,也能够淡然的去看待这份死亡,所以他终究也算是能够融入到这个世界。 但巴海不同,巴海怀揣着一份目的而来,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不管这里是不是死亡的国度,他都是一名强者,一名有尊严有价值的强者,倘若有一天他死了,也绝不会像管良那么看得开。 巴海心中所诞生的那个有别于管良的想法不仅让他感到震惊,同样也更有一份难以接受的抗拒在其中,这份抗拒甚至要比管良更加强烈千万倍,但此时此刻他越是这样想就越发的难以得到解脱,以至于到了后来当他想要暂且放下自己身为一名强者的尊严,想要暂时性的依靠这个世界那独有的一套规则体系来化解自己的麻烦时,他内心所产生的本能抗拒又再度扩散的千万倍。 “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管良的问题重启,巴海这一刻心知这已经是他能够拖延的最大极限,但迟迟解不开的规则力除了极大的消耗掉自己的精力外没有丝毫助益,但是当他重新面对管良的时候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即说道。 “你不会杀我的。” 巴海的话让管良一怔,心想我为何不会杀你,但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但同样眼神也变得阴冷了许多,对此他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你竟然也会有将命运交到他人手中的觉悟。” 巴海听到这话后眼神同样闪过了一抹阴戾,的确,换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这样做,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愿意相信的是敌人的自觉,而不是自己的实力,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可是巴海毕竟是巴海,即便管良出言挑衅,但他也不为所动,他很清楚管良还并没有将自己真正当成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他还残留有很深的那种为人的坚持,只要他还坚信自己是人,那么管良就不会下手的,因为他有太多只属于人类的东西存在了。 看着眼前的巴海,管良的确不能下手,正如同巴海所猜到的那样,也许说管良对生前还有眷念并不准确,或许用意识仍旧还受到现实世界的约束而言更有意义一点,不过这也并非全部,而管良这一刻没有下手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能够从这个世界获取到那个无名男子的名字的机会就只有眼下了。 正当管良犹豫了一下,想要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问出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又一阵脚步声,很快管良回头,巴海虽然不能回头但也挣扎着用眼睛去看,很快巴海的心下一沉,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在这个地方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顾往昔。 顾往昔为何会回来,而且是独自一人回来的,难道说这一次鬼族入侵人界当真摧枯拉朽,之前出去迎战的人类全部都阵亡了,连同万季安等人也是如此? 但很快管良就打消了这种疑问,因为顾往昔的脸上带着一缕神秘的笑容,他的目光首先看向了管良,其次又汇聚在了巴海的身上,只听他说道。 “想不到他还真的猜中了,你果然来了,巴海!” 193 故人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巴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在任何一个场合,巴海都不会去畏惧顾往昔,要说实力即便有些许差距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分出生死的,要说身份地位两人也是相当,甚至于还因为岁月城是后起的缘故而占有几分的优势。 但在此时,巴海就是有一种不想看到顾往昔的畏惧,倒不是因为他此时受制于那强悍的逆转人族秘法的规则力,而是在这个说不出的诡异的世界里他心中那一丝本能的恐惧。 为何时间长廊逆转了人族秘法会让规则力变得如此恐怖,为何这个世界里会有那么多他熟悉的人存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解释不通,倘若这一切都是那个人所创造出来的,那巴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顾往昔此时也在盯着巴海,中天界的七位城主之间都很少往来,其实说他们各自身负其责倒是显得有些虚伪,更直接的来说,他们各自对对方都或多或少的有厌恶的感觉存在于心中。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是为了争权夺利也好,为了处心积虑的野心目的也好,为了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也好,还是为了单纯实力上的胜负也好,他们彼此间都不喜欢对方,不仅仅是不喜欢对方,甚至是一种极端的排斥和抗拒。 人活着总是要找点有意义的事情来做的,天道太遥远了,可追而不可求,对活在现实世界当中的人来说,他们一方面追寻自己的天道,但另一方面也为了满足自己的人道,而天道和人道之间究竟何者更加重要,没人能说的清。 同样是这些年来,那些关于命天教和师童不利的传闻,又有多少是从其他城主那里传出来的呢,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更具权威,也满布信仰,他们的一句话能够顶其他人一千句话,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对于徘徊在人道和天道之间的凡人而已,如何才能活的快意,自有一番难得糊涂的自娱自乐的精神。 现场的这两个人在管良的心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便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姬玄的传承,已经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了,但是实力地位乃至那种王者的象征都是天差地别,管良还不具备这些,说起来师童其实也没有经历过那一场魔族入侵的大战,那么他身上的那种自然而然就散发出来的天人气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顾往昔,想不到你也来了。” 巴海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迎来了顾往昔淡淡的一抹浅笑,他始终盯着巴海,看着他始终不能从困境中脱离出来的囧样,越看越是满意,越欣赏就越是沉醉其中,或许谁也不会知道鼎鼎大名的岁月城城主也有这种低俗的恶趣味,但就如同相互厌恶的七大主城的关系一样,能够看到对手吃瘪,这绝对是一件足以令人愉悦的事情。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也难怪,任何的龙潭虎穴在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苍茫城城主跟前又算得了什么呢,管良你说是不?” 顾往昔嘲弄着眼前的巴海,但问题却是对管良所提出,当然这个问题管良不会回答,不过也不妨碍他此时从顾往昔的话中品味到更多的感慨。 是啊,倘若不是他来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是有一番别样的见识了,恐怕今天的他不会比巴海的处境好多少。 其实在之前,管良从巴海的处境中想到了一点由头后马上又有了更多的领悟,巴海之所以会吃瘪至此,就在于他所遭受的并非是逆转了时间规则之后的人族秘法,而是逆转了时间规则之后的人族秘法的漏洞。 种族秘法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强,之所以强大就在于血脉的传承越到后来只要一直维持血脉的正统性就能够继承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倘若逆转了时间规则,让种族秘法回到最原始的那个状态,反倒是会削弱种族秘法的威力。 但是遗憾的是,身处这个世界当中的管良,通过逆转时间规则而打出的并不是人族秘法,而是人族秘法的漏洞,正因为只有种族秘法是通过传承来获取力量,逆转了时间规则之后的传承,不但让规则回到了原始状态,也让传承回到了原始状态。 最原始的传承是什么呢? 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原始秘法是从最原始纯粹的血脉之力之中所诞生出来的,也就是混沌与虚无。 天地初开是怎样的一种世界,管良曾经见识过了,在葬龙谷的时候当他身处那所谓的昊天神光覆盖的白茫茫的世界当中,纯粹的光明与神圣和至极的黑暗与永夜没有任何的区别,无穷大的规则就等同于无穷大的漏洞。 当然,管良通过逆转时间规则所打出的人族秘法没那么恐怖,而时间长廊所能够逆转的规则也不可能到达天地初开的那种最纯粹原始的状态,但是逆转秘法而诞生出的漏洞效果却也足以匹及到师童最全盛时期的一击了。 巴海和师童谁的实力更强一些? 他两没有打过,所以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倘若巴海不拿出全部的实力,不做好死的心理准备的话,他是不可能自这一次攻击的威胁中脱逃的。 那么,巴海能够赌注一切放弃一切的去化解这次攻势吗? 管良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容,也不知道为何他会笑,是因为这次攻击是他所创造出来的杰作吗? “哼,这次是我失算了,那么顾往昔你打算如何呢,杀了我?” 巴海似乎彻底放弃抵抗了,处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要分心应付顾往昔和管良,巴海自知自己没有这样的实力,而他的话一开口,没等顾往昔说话,管良立刻就说道。 “告诉我你所有的计划。” 管良此时的心情很平静,这是他仔细权衡利弊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他很清楚巴海和无名男子乃至顾往昔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自己想要探听到所有计划势必可能会导致他和无名男子之间的冲突,但此时此刻却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用人类的私欲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果然,听到管良这个问题之后,巴海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看了顾往昔一眼,眼见顾往昔并没有打算插嘴的意思,当下看向管良后说道。 “其实,你没死。” 194 放过他吧 此时此刻的管良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管良一直在本能的抗拒和排斥这里的一切,虽然他不太看重生死,也能够安然的接受自己的现状,但他对自己的死仍旧充满着疑惑,他也曾想过自己并没有死,仍旧还是跌落在某个幻境当中。 但直到后来,他渐渐的接受了自己的死,死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如果说死了人的一切都消亡了那也就罢了,但像他现在这样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现在的处境却也算得上是一份意外的惊喜了。 所以,管良认定自己的确已经死了。 但如今,巴海竟然说他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仍旧还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至于眼下的自己不过是以另一种状态而存在着,或许是某个意识空间,或许是另一个境界当中。 但这如何可能呢? “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自己完全没有料到的结果,管良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哼,倘若你真的死了,之前师童就不会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现状就离开了,他绝对会把这里折腾的天翻地覆的。” 巴海的话让管良一愣,之前在悲叹城命天教的大门口,他和陆恒、唐龙曾遇到了突破空间界限进入到这里的师童,当时师童曾询问过他要不要回去,但管良那一刻犹豫了。 此时想来,当时师童给他的感觉的确有一些陌生,回想起过去师童对自己的教养之恩,他不应该对自己如此冷漠才对。 原本管良想问巴海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难道说之前在这个世界的命天教那里你就跟来了? 但管良并没有问出口,毕竟这个问题放在眼下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巴海看着管良不说话的样子,又冷笑了一声,不过在开口前还是再度看了一眼顾往昔,确认了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后这才继续说道。 “一扇封印规则的门,一条通往大门的路,师童啊师童,你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呀。” 巴海的话让管良全身一震,这句话背后所想要表明的意思难道是…… 一瞬间,管良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为何是到了此时他方才明白,为何自诩聪明智慧如他,竟然三十年来都勘不破这么简单的道理? 姬玄,管良,师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管良这一刻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就好似一朝醒悟原来他只是他人手中的一具傀儡,一具牵线木偶,他能动能说话是那些表演口技的杂耍人在拉扯丝线在模仿自己说话,而他根本从来就不曾真正活过一样。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不管是我,还是,又或者是万季安,以至于你旁边这位顾往昔,我们要找的就是你脑海中的那一串钥匙,能够打开师童身上封印的钥匙!” 巴海的话让管良沉默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何还能不清楚呢? 但是关于这串钥匙,管良却毫无头绪,他根本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之前巴海曾经也有提到过那个无名男子的名字,但他完全就没有听见。 “为何我听不到那个人的名字,为何我想不起关于他的事情?” 管良继续问道,他相信巴海一定知道他说的是谁,果然,巴海闻言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笑了起来,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显然是分心的缘故让他无法全神贯注的去破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致命威胁。 “很简单,因为这个名字就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基础,倘若你想起了那个名字,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 巴海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正要发言的时候,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巴海啊巴海,到了这一刻你还在我的跟前耍心机吗?” 听到他的话后,管良还没有什么表示,巴海却是很不屑的反问了一句。 “哼,倘若连自己的意识都无法感知到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还存在吗?” 听到这个反问,顾往昔微微一笑对此不置可否,而在管良听来却也得出了同样的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只不过除了置身于其中的人外,谁也不知道,就如同规则对意识的约束一样,那些并不存在于意识当中的东西就当真是不存在的吗? 然而,正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再度升起了这一段时间都时常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一道裂痕,他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是和他们所说的结论相冲突的,可是他偏偏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何要解开我师父身上的封印?” 管良的问题问出口之后,并没有得到回答,无论是巴海还是顾往昔都选择了沉默,但事情已经发展至此,管良又岂能善罢甘休,此时他朝着巴海走近了一步,做出了要下杀手的举动,然而这一刻顾往昔却开口说道。 “管良,放了他吧,虽然我也很想杀了他,不过他不能死在这里,苍茫城也不能没有巴海城主。” 管良的手在话音落下之后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是的,正如同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仇恨命天教也仇恨师童,但却是谁也没有真正做点什么,为人的坚持究竟是什么,或许这就是了。 管良慢慢回头,脸色凝重的朝着外面走去,在经过顾往昔身旁的时候也并未选择停留,此时的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害怕自己再一次的心碎,而这一次就将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离开了时间长廊,管良慢慢朝着岁月城城门口而去,如今的岁月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想必人都已经去抵挡鬼族入侵了,当管良来到城门口的时候,看着苍茫的天地,他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谁? 自己是管良吗?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他有另一个名字,一个他曾经还是人的时候所拥有的名字,而管良不过只是一把钥匙的名字,而他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或许也仅仅只是一具傀儡罢了,而他的意识也不过只是寄居于这具傀儡上的一个宿主罢了。 为何突然间自己会这样想,管良望着天空,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天塌地陷了。 195 不能 就在管良离开后,此时的时间长廊里,顾往昔朝着巴海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在这个逼近的过程中,巴海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凌厉起来,看着顾往昔的神态和举动,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要做什么?” 巴海这一刻明显更慌乱了,有些事别人不知道,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但有很多秘密是不可以说出的,而掌握这些秘密的人也并未因为自己握有了他人的把柄而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倒是因为这些秘密而给自己添加上了不必要的麻烦。 “你应该清楚我要做什么,巴海,说实话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千载难逢,你……应该了解我是不会放任机会错失掉的。” 顾往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多出了一些女人味一样,而看着这样的顾往昔,听着这样的声音却越发的让巴海感到毛骨悚然。 “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那样做,顾往昔!” 巴海惊叫了起来,像一个凡人一样的企图让声音被外面的人感知到继而搅扰顾往昔将要做的事,可惜的是,别说时间长廊这个地方不会平时就有人来,这是岁月城的圣地,非神圣的节日就只有顾往昔会来,管良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他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时间的流动,而时间长廊是最佳的验证场所。 巴海彻底绝望了,当顾往昔伸手按在了巴海的头顶,巴海只感觉头上有一股恐怖的规则正自上而下蔓延开来,很快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此时的巴海为了抵挡人族秘法的攻击根本腾不出手来反抗,倘若说他能够腾出手来势必会在将死之际哪怕选择硬抗人族秘法的伤害也要从顾往昔的手中换取一线生机,可惜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在师童全盛时期的规则力笼罩之下还能够自由掌握自己的身体呢? “你会遭到报应的!” 巴海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后,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将要消失了,很快很快在顾往昔的手掌笼罩之下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骨,就仿佛巴海的这具肉身皮囊整个的被顾往昔给吸收掉了一样。 杀了巴海之后的顾往昔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的眼神中有一道隐藏的很深的愧疚,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满足感,他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那具白骨倒在了地上,当白骨瘫软在地上之后,人族秘法的规则力也同时消失。 “传承终究比再造好啊。” 顾往昔喃喃的念叨着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缕无比舒适的神态,很快他重新回复了平静,最后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白骨,一挥手白骨化为粉末灰飞烟灭,顾往昔也随即离开了现场。 此时的管良仍旧还待在岁月城的城门口,当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回头立刻就看到了顾往昔。 “他怎样了?” 管良回过头来略施了一礼后问道,他问的自然就是巴海了,顾往昔对此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他离开了。” 管良心中一动,离开? 不过他很快就回转心神说道。 “城主不去前线么?” 顾往昔看向管良,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说道。 “管良,你随我来。” 管良此时心思还在另外一边,此时回神后感到好生奇怪,不过他并未想太多,而是跟在顾往昔身后,两人一路朝着靠近城主府旁的一座高塔而去,来到高塔跟前,两人都举目仰望着高塔上那耸立入云的阁楼,在管良所了解的档案当中,自然也有关于这座高塔的记录,但是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不过此时管良想来,顾往昔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自己来到这个地方。 “你知道这是什么塔吗?” 果然,顾往昔问道,管良少做思索,联系到顾往昔本人所修炼的规则,当下回答道。 “佛塔。” 众生规则是一种佛法,管良虽然对这个异域的教派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他还是明白其中一些浅显的道理,而此时当他这样回答的同时,却见顾往昔并不言语,随即上前推开了佛塔的大门,一股尘封的古老气息瞬间弥漫在管良的鼻息之间。 这种苍老的味道让管良的心中一怔,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人到这里面去过了,不过顾往昔此时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身为命天教的一员,或许也有师童的一些刻意影响,管良对眼前的这位岁月城城主的感觉并不好,应该说还多少有些嫌弃的,当然了管良和顾往昔之间没多少交集,算上这三十年的见面次数也不过就是四五次罢了,而在这么短的交流次数当中,即便管良会对顾往昔有所戒备和排斥,也不足以让他对这个人产生多少的敌意来。 不过,或许也是正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待得久了,见过一些奇闻异事的缘故,所以他此时心中本能的也产生了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和他在见到造化之门以及南朱雀神龛时是一模一样的。 随着顾往昔走入佛塔当中,两旁是两盏终年不灭的明火,而在明火的映照当中,管良很快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意外的画面。 “这些头骨?” 此时出现在管良眼前的并不是佛经典籍或者是什么高僧坐化的舍利,而是一颗颗死人头骨被摆放成一个环形,而被头骨环绕在正中央的则是一具没有头颅的人体骨架。 虽然管良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看到这样的一幕却还是不自觉的感到浑身一冷,这还仅仅只是佛塔的第一层,那么上面十七层又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呢? 正当管良这样联想的时候,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你可知道,你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并不存在于现实当中吗?” 听到这句话,管良猛地回头看向顾往昔,眼神中这才流露出真正的惊讶来,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了起来,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想并没有错,这里和造化之门、南朱雀神龛一样,都是不存在于真实世界当中的异数。 196 魂灵 管良很想近距离的去观看那些头骨和中间的死人骨架,却又觉得这样做有些唐突,记得在造化之门那里的时候,管良也并未亲手去触摸过那座实体的造化之门,而在葬龙谷的时候他同样也并未去亲手接触过南朱雀神龛。 此时想来,这些不存在于现实当中的画面当真是真实存在的吗,倘若并非真实而不过只是一种被虚拟出来的幻想,那又该作何解释呢? “城主,这是……” 管良此时只能求助于身旁的顾往昔,因为他之前的话分明是在表明他也看得见眼前的这个景象,但是他记得在造化之门那里的时候,当管良询问陆恒“你看得见”的时候,对方却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是魂灵。” 顾往昔平静的说道。 魂灵? 管良眉头一皱,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出有关这两个字的线索,却是浑然未知,他正要继续追问,却见顾往昔走到了其中一颗头骨的跟前,然后伸出手放在那头骨的上方,随即一道规则力自上而下的灌注进入到了那颗头骨的内中。 头骨似有感应,忽然间那漆黑深陷的眼窝当中慢慢的闪烁着一点光芒,这一幕让管良本能的被吓了一跳,再看顾往昔的时候只感觉眼前此人变得越发陌生了起来。 “不用害怕,你既然修炼过人族秘法,应该能够从这份规则力当中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不是吗?” 顾往昔的话让管良一怔,很快当他试图用人族秘法来凝聚规则,这是他第二次凝聚人族秘法,当他以还不熟练的手法凝结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间那头骨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凝结人族秘法?” 苍老的声音让管良猛地被吓了一跳,差点让自己手指尖被引导的规则力错乱开来,但他很快按下内心的震撼,重新看向了那头骨,随即也从那声音当中察觉到了顾往昔口中熟悉的感觉。 果然是人族秘法,但是管良从来没有听说过人族秘法竟然能够重新凝聚死灵的魂魄,让其回归己身,重新拥有意识。 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并不是让魂魄回到原本的身体里,而是让人族秘法当中所拥有的传承之力被灌注到一个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躯体当中,类似于借体重生这种再造之法。 管良没有回答,应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这份传承的确是通过纯阳尊者姬玄而来,算起来他如今也是正统的人族秘法的传承人了,可惜的是,理智如管良他很清楚这份传承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得不到师童乃至命天教乃至天下人的认可,他只能算是一个有资格的继承人罢了。 然而这一刻,管良却明白了,原来真正的传承是可以相互吸引的,是能够被天地所认同,哪怕是早已死去的死灵,只要他也是传承者,也能够受到相同传承的感召。 看着眼前的这个头骨,虽然他仅仅只剩下这一个头骨而已了,但他在过去却是一名真正的掌握人族秘法的传承者,就和今天的管良一模一样。 而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得又看向了被头骨环绕正中央的那具没有头骨的尸骸,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意外的念头。 过不多时,被灌注进入那头骨当中的魂魄慢慢的消散了,当头骨重新回复了平静之后,管良这才问道。 “他们有法子重新活过来吗?” 顾往昔此时也盯着那具无头尸骸,半晌后才摇摇头,说道。 “人死如灯灭,即便他们能够活过来也不是你我能够知晓的存在了。” 听到这话,管良点点头,的确,过去当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有曾经想过自己会如今天这般的“活着”吗? 或许他们仍旧还活着,只不过活在另一个规则以外的世界当中,他们的意识早已脱离了现实世界的规则束缚,进入到了另一个规则的世界当中,或许还和今天一样同样被另一个世界的其他规则所束缚。 管良这样想的时候,却发现顾往昔正在看着他,那眼神很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管良心中一凛,当下开口说道。 “他们都是曾经修炼人族秘法的传承者,那么中间的这具尸骸又是什么呢?” 管良的话将顾往昔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他当下回答道。 “真正修炼人族秘法的头骨只有一个,也唯有这一个才是这具无头尸骸的真正拥有者。” 顾往昔的话让管良心中一震,重新看向之前说话的那个头骨的时候,心中顿时醒悟了过来,原来这才是顾往昔带自己来此的用意,这样想的话,难道说顾往昔并没有修炼人族秘法,那他之前凝聚死灵魂魄进入到那头骨当中的手法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管良只感觉心头一凉,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本能的涌上心头,但是此时管良因为之前要近距离观察那头骨的缘故已然进入到了一层的中心位置,而顾往昔则是靠近门的位置,倘若自己想要夺路而逃,想必后路早已被顾往昔断掉了。 此时脑海中飞速思索,管良最终发现自己能够借用的也唯有人族秘法了,但这显然就是顾往昔的目的,而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就和当初他坠入幻境必须要依靠寻路规则才能逃离幻境的处境是一模一样的。 该如何做呢? 管良并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顾往昔没有相逼,管良也不会允许自己继续迟疑下去。 “我能做什么?” 管良很沉着的说出了这句话,对万季安,对陆恒、唐龙他都说过相似的一句话,对这些过去几乎算得上是敌人的人他都能如此,在顾往昔的实力和身份压制下,他也别无他法。 “以人族秘法来感应真正的秘法拥有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顾往昔的话音落下他退后了一步,但仍旧保守在大门的位置,管良此时心知自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做,当下开始凝结人族秘法,打算以秘法的传承之力来感应那一具头骨才是那具尸骸的真正拥有者。 然而就在管良刚打算这样做之前,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197 他 同一时间,此时在乞石小镇附近,万季安、陆恒、唐龙以及众多释道者正遭遇鬼族的入侵,双方在这个地方战的如火如荼。 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是,身处这个世界当中的人都能看得到鬼,虽然他们仍旧无法用人类的语言逻辑来描述那种鬼的形象,但他们一眼就能够得出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结论。 人鬼不再殊途,而战斗虽然仍旧受到死秽之气环境的影响,但却也不再是一边倒的战斗了。 战斗之中,人、鬼均有死伤,但双方的战力仍旧齐整,而真正的威胁也始终没有到来,是的,鬼族先知并没有出现,鬼族方面仅仅只是靠着数个鬼将在维持局面,但明显可以看得出,他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而人类方面,实力和万季安在同一个级别的就有四十多人,在这股生力军的带领下,鬼族且战且走,部分消失在沼泽迷雾当中,但还有部分却在即将退走之前就直接凭空消失掉了,当万季安看到这一幕的同时,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陆恒,这种两分的情况你们之前见过吗?” 万季安一路杀到陆恒身旁,帮他解决掉一旁的两名鬼族战士之后问道,陆恒此时正杀的兴起,听到万季安的提问后,略微迟疑很快就反问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万季安回忆过去,在现实世界中他也曾来到过这片土地和鬼族作战,而在人鬼殊途的前提之下,他并未真正见过鬼族之人的死法,不过鬼族之人通过操控死人的意识魂魄化为鬼将的战斗方式他自然是知道的。 鬼将死亡并不会化骨头为粉末,而是直接灰飞烟灭,种族不同,身体所能够承载的能量也有所不同,人类依靠心脏起搏和呼吸来生存,鬼族未必就是这样的活法,即便人死之后不会有呼吸心跳,但依靠鬼族之人那种行使身体机能的方式却并不会同样适应于人类,当力量的承载一旦达到极限,不管活人还是死人的唯一下场就是灰化,而不会留有尸体。 但眼前所见明显颠覆了万季安过去的认知,除开进入死秽之气当中不知去向的鬼族之人外,剩下的部分鬼将竟然并没有灰化,而是直接消失掉了。 “事情不大对劲,之前城主有提过,这次的鬼族入侵和以往不同,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万季安的话让陆恒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生存在这个世界中的人仅靠意识而活着,失去了行为能力的他们只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当中,凭借最纯粹的思想沟通来和其他的意识体接触。 人的肢体行为是个人想法最直接的表达方式,比起语言来说要更加的优秀,通过不断的进化,人可以用最简单的肢体行为就能够表达出自己所想的意思。 陆恒和唐龙流连这个世界至少也有六年的时间了,六年的耳濡目染虽然尚不能完全覆盖他们过去生而为人的那种坚持,但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同样超强,以至于他们今天也早已习惯了用最纯粹的思想来进行沟通。 思想的沟通不会有任何的障碍,但是没有障碍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这些隐私很大程度上并不是用来隐藏什么秘密的,而是用来伪装自己的。 对活在意识世界当中的陆恒和唐龙来说,他们最先要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沉默,不仅要让嘴巴沉默,还要让思想沉默,唯有保持沉默才不会暴露自己的隐私,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和持有不同意见见解的他人产生不必要的纷争。 所以,这也就造就了很多时候意识世界当中的人都会停止思考,如果是活着的人线稿停止思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当停止思考成为了一种生存的本能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恒重新产生了意识,开始思考这其中的一切联系,很快他就从熟悉的记忆中找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万季安,难道你认为这里还有我们所看不见的一层死秽之气?” 陆恒得出的结论让万季安微微点头,两人既然都想到了一块,自然都是神色凝重,这种想法很致命也很危险,倘若他们两人所想是真的,那么今天参与这一战的人类释道者只怕都会有死无生。 “该如何做?” 此时陆恒神色严峻的问道,万季安却摇了摇头,他是外来者,虽然实力超强,适应力也同样超强,但他毕竟不是万能的神,现实世界中即便是面对命天教的追杀也可以高枕无忧的他,到了这里也得处处小心。 眼见万季安摇头,陆恒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很快就捕捉到了唐龙的身影,而下一刻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然后问道。 “他知道吗?” 听到这个“他”,万季安脸上的愁云突然间就消失了,但很快似乎就觉得自己这种因为一个外人而放宽的心情似乎显得太刻意了,随后又表现的很不自然。 陆恒装作没有看到,但这一刻也同样放宽了心,不过正当他要重新投入到战斗当中的时候,却听到万季安说出了一句话来。 “这件事就不知道顾往昔是不是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陆恒眉头又皱了起来,思索着这话到底有几个意思,应该说他生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能够悟出自杀规则的释道者绝对不简单,所以他很快就看了一眼万季安,眼见对方冲着自己点了点头,那眼神示意他不用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于是就闭上了嘴。 战斗仍在继续,鬼族看样子是要撤退了,随着人类释道者当中几个人一声高呼激励了士气,大量的释道者逐渐深入到了死秽之气的更深处,想要将鬼族彻底的击退,而就在这个时候,现场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击鼓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就好像是某个原始部落祭拜的仪式一般,声音声声传入众人的耳畔,正当众人迟疑之际,突然间只见近在咫尺的迷雾竟然一丝丝的开始慢慢转变成了暗红色。 这种红色很淡,散落在蒸腾着水雾的沼泽中并且在周围墨绿色植物的映衬之下显得极不起眼,若非转变视角否则很难察觉出来,而对于现场杀的尽兴快要忘乎一切的释道者们来说就更加的不会在意了。 198 机会 鼓声响彻人耳,声声震动肺腑,搅的人心神不宁,倘若人还有身体,还可以通过人的脸上所表露出的恐惧、惊愕等表情来缓解内心的症状,但对于仅凭意识的释道者而言,此时更有一种想喊也喊不出口的恐惧一直环绕着内心。 在场的释道者没人怕死,怕死他们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并且参与这一战了,但是人的恐惧并不是借由思想而产生的某种信号,而是一种本能,人本能的就会对一种事物产生恐惧,这是避免不了的。 紧绷的心神让真正的危机被掩盖,并且借由鼓声的聒噪来达到更完美的隐藏效果,而这一幕却并没有逃过万季安的眼睛,他一直盯着那散布于空气当中的暗红色,之所以没有出言提醒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提醒只会打乱所有人的行程阵脚,这对于鬼族来说或许是一种打击,但对于毫无防备的人类而言更加的致命,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来试图想到拯救的方法。 然而,事到临头且又是从未见过的异样阵仗,让万季安此时也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他的心慢慢的下沉,或许之前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他应该在对方选择出手的时机还未成熟之前给众人做出提醒,能救一人是一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知道,或许就连回头的机会也变得渺茫了。 万季安仍旧没有选择说话,死不过就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消亡罢了,并不可怕,倘若自己死在这里了也只能说命该如此,不过万季安此时倒是并没有太多对死亡的担忧,他相信倘若自己救不了大家,那个人也一定会出现的。 就在万季安这边正在思索对策的同时,此时此刻在岁月城的佛塔之中,管良也正在准备使用人族秘法来试图找寻出九个头骨之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人族秘法正统传承者了。 但是,他的心中一直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已经多次出现了,可是他偏偏只有一种感觉却始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而此时此刻再度蹿升上来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就联想到了顾往昔,为何自己会对他有一种微妙的似乎很陌生的感觉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突然间,管良心中一动,一个成熟的念头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诞生成型。 是了,为何他会对这些人感到如此陌生呢,这分明就不是他意识当中所应该出现的记忆啊! 此时想来,之前巴海对他说过一句话,他说那个倘若人看不到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那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过吗? 当巴海说出这句话之后曾经迎来了顾往昔的警告,是的,是警告,此时想来,为何顾往昔会对他做出警告呢,而当时巴海对自己说出那句话真正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这一刻,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瞬间的涌上了管良的心头,他伸出的手仍旧还悬停在半空中,随后他就听到了顾往昔的声音。 “怎么了?” 管良此时回过头看着眼前的顾往昔,脑海中飞速的轮回着自己所想到的那个想法,如果他猜错了呢? 但是,管良下一刻却是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顾往昔然后说道。 “你应该只是我心中所映射出来的幻象吧?” 听到这句话,只见眼前的顾往昔流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就和此时管良所流露出的笑容简直一模一样,倘若完全忽视两人的相貌,就好似人也完全一样。 而在下一刻,顾往昔的身影从眼前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管良沉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当他再度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这间佛堂以及摆放的那九个头骨和那具无头尸骸的时候,他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此事想通了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人死后倘若还能活着,活在一个充满了回忆的意识世界当中,这或许的确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种恩赐了,那么是否有真正愿意舍弃这一切,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的前提下敢于直面这一切的人呢? 管良不知道,甚至他也不清楚倘若巴海没有说他还活着,他是不属于这个奇幻世界当中的人之前,他是否也能够想明白这一切并且甘愿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未来也愿意唤回清醒的自己。 管良走出了佛堂,当他来到外面的时候,岁月城并没有消失,是的,岁月城市是不会消失的,人的记忆就是这样,有很多很多的记忆不是人想要消除就能够消除的,时间虽然能够平复一切,但也只能隐藏而无法彻底抹消,当关键的人事物重新回来的时候,或许人又会重新拥有那段痛苦的回忆了。 眼前的岁月城就是如此,他不可能将岁月城的建筑格局从自己的脑海中抹消掉,哪怕他能够幻想出另一个和眼前完全不同但同样也叫做岁月城的城主,但这种刻意的替换根本长久不了,也终将被现实和熟悉所击溃。 此时管良快步来到了岁月城外,看向了前往鬼族的方向,他知道那里还有一场恶战在等待着他。 当管良离去之后,在他之前出现过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个无名男子,他看着管良离去的方向脸上渐渐的升起了笑容。 而就在他笑着的同时,他的身后走过来另一个人,俨然就是顾往昔,只不过这个顾往昔和之前管良所见到的那个似乎有什么地方完全不同的样子。 “你这样对他当真好吗?” 顾往昔走到无名男子的身旁,也不去看他,微微一笑后问道。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罢了。” “机会,有你这样给机会的么?” 顾往昔转头看向无名男子,眼神中孕育着笑意,似乎两人在聊一个很开心的话题。 “怎么,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换个方式好了。” 无名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对于顾往昔的不满意而感到很诧异的样子。 “算了,随你喜欢吧,倒是你,把我塑造的那么不堪,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般模样不成?” 顾往昔的话终于是让无名男子回头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后无名男子笑道。 “下次我一定为你换一个好的造型。” 199 血腥味 鼓声的躁动勾勒出不安的乐章,释道者们靠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也重新拥有了身体,能够依靠身体的温度来提升个人的意志。 但是,他们终究没有身体,因选择沉默而放下的思维能力也在逐渐的退化当中,虽然他们很清楚真正的危险即将来临,但谁也没有做好准备,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准备些什么。 红色的血雾逐渐扩散,已经几乎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而这时随着人群中一声惊呼,只见一个人的身体就这样突然炸裂了开来,而就在身体裂开并且随风而飘散的同时,万季安动了。 他之前一直在思索,危险会从什么地方来临,但不管来临的方向方式是什么,都会以动的规则形式表现出来,这种表现不需要有多么的夸张和强烈,但只要动了他的规则就有发挥的余地。 此时他突然出手,动之规则夹杂在恐怖的规则力当中,但却并不是以攻击的方式打出,而是以他挥手之间所残留的余劲的方式打出,不同的规则力的产生方式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人有很多下意识的行为,倘若人还是人,还拥有完整的身体,那么人在看到攻击会本能躲避,看到天敌会选择逃避,眼睛看到强光会本能的闭眼。 但人失去了身体成为了意识体之后,这种身体的条件反射也会一并失去,但失去并不代表着凭借本能而保护的弱点从此消失,换句话说,倘若人遭受了强烈的精神刺激一样会导致疯狂,甚至因为那种本能对危险的逃离警示的消失而来的更加致命。 万季安、陆恒和唐龙是在场少数几个尚且还残留有身体条件反射的人,万季安没死,陆恒和唐龙也没有死多久,他们还仍旧存有为人的坚持,坚持也是一种从心理到身体的条件反射,意志力的表现形式便是人体的坚毅和抗打击程度。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作,正当万季安以余劲的形式打出动之规则的同时,陆恒的自杀规则以及唐龙的天鸣规则也相继而出,三种不同的规则拥有相似的规则融合效果,但也有着因不同规则效果而导致的反噬作用,而漏洞也在规则相互融合的瞬间一并形成了。 是的,这一刻万季安、陆恒和唐龙所需要凭借的并不是他们自身修炼而来的强大规则,恰恰是他们规则融合之后所产生的那或许连他们都难以预料的漏洞。 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所有人类都是身处险地,他们会在遭遇到什么没人知道,会因怎样的方式而涉险同样没人清楚,但他们不清楚,身处死秽之气环境当中的鬼族又如何不清楚呢,甚至可以说,死秽之气这种东西的存在就是专门用来克制人类的特点,毕竟人依靠心跳和呼吸而活着,而死秽之气对空气的污染对人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说的迟那时快,就在血雾爆炸开来十多个人的“身体”也随之爆炸开来的同时,借由血雾所引导的动之规则的效果,万季安的余劲也在同时的产生效果,而第一波的效果便是借由力的相互作用而将原本以及爆炸开来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雾给凝固在了半空中。 血雾中还残留着人的血腥味,但万季安三人都很清楚,那其实早已并非血腥味了,毕竟人的身体都消失了,哪里还有血液的流动呢? 之所以他们能够闻到血腥味,这就是一种大脑的条件反射,当他们看到血雾以及看到人体爆炸开来的瞬间,脑海中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这样的一种状况模拟,继而反馈到意识层面来为身体给出一个选择的机会。 血腥味? 不对,万季安很快就再度警觉了起来,如果说他们是在现实世界当中,那么鬼族的这一波操作的确是打算借由死秽之气的深度侵蚀效果来炸开人体,继而才能散发出血腥味,但如今他们所深处的世界中,人不再拥有身体而唯有残留意识,意识就算能够反射出血腥味,但却绝不可能真的让他们闻到这种味道。 所以,真正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阵血雾并不是用力的原理来炸开人的身体继而散发出血腥味,而是直接入侵了人的意识让人的意识产生了一个身体炸开继而闻到血腥味的反馈过程。 当万季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猛地向后退开一步,而与此同时,陆恒和唐龙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三个人此时无需思索都是一种心思,但随着他们的退开血雾的凝固被化消,而接下来的入侵便更加的势如破竹。 人类在血雾蔓延的环境中横冲直撞,就像是疯子一般的想要夺路而逃,这种时候恐怕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也能够产生避凶趋吉的思想了。 意识被入侵,混淆了人的思想,但这种思想却并不是虚假的念头,不是伪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概念强加在人的思想里,让人对一件事产生错误的认识,而是真正的改写了人的意识功能,让人能够通过被改造后的意识接受到同样被改造后的事物,继而产生出被改造之后的思维活动。 这一刻,万季安是真的感到心惊了,只觉得自己过去对鬼族的了解太浅薄了,如果说现实世界当中的鬼族也有这样如斯恐怖的能力,那他们通过蔓延死秽之气来覆灭岁月城继而覆灭人类应该是一件并不太困难的事情才对啊! 但是很快万季安就明白了过来,死秽之气想要透过这种血雾的形式渗透整个中天界大地岂止是困难,简直是天方夜谭,正如同故老相传的那样,天道循环,天道也自有一套可以用来循环往复的规则,日升日落,天晴天阴,人抬头所看到的这片天空可以有很多种表现形式,但无论是怎样的表现形式都是一种天道循环的表现。 死秽之气想要借由透过空气的形式传播到整个中天界根本不可能,这需要至少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时间,除非…… 是了,万季安此时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除非借由改造人的意识乃至于改造人的身体,借由人通过呼吸来活着的生存方式,透过亿万人的呼吸来达到传播死秽之气的效果。 当万季安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中猛地就生出了退意,那个人迟迟没有出现,而之前他和陆恒、唐龙借由融合规则而产生的未知漏洞此时也全然失去了感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法子可以扭转眼前的困局了。 所以,逃出去,哪怕是一个人逃出去也要将这里所见到的一切反馈给现实世界的人类知晓,让他们提防鬼族的威胁。 然而当万季安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又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以他在中天界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形象,他所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 200 生命尽头 当逃出去的心思占据了脑海,此时的万季安开始找寻一切可以逃出去的方式,想要借由风动之规则让自然风流动冲破死秽之气来杀开一条血路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万季安根本就没有再现场察觉到任何的自然风流动。 虽然说死秽之气其实也是一种混杂了自然风的特殊气流,但万季安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修炼漏洞规则的人,他不可能借由漏洞的存在形式直接感知到自己该如何做,他要从死秽之气当中找寻出自然风的流动就只能剥离规则,但如今死秽之气已经成为了生人靠近必死的存在,谈何剥离规则呢? 那么是借由风语者的规则依靠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然后将身体暂时寄存在光或者大气之中来逃离现场? 这种方式很显然也不可行了,别说死秽之气的蔓延能否让声音可以在其中进行传达,就说现场一群早已失去身体也同样失去了人的身体可以发声的结构,仅凭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三人的声音根本就不足以将声音传达到远方,继而达到安全的场所。 当所有的方式全部都尝试过之后,万季安慢慢的放弃了内心的挣扎,他知道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所有方式都行不通了,而此时现场随着血雾蔓延而被炸裂开的人类意识体也所剩无几了,而那些之前就深入到死秽之气遍布的丛林沼泽中的人类更是生机渺茫。 万季安、陆恒和唐龙靠在了一起,此时陆恒突然说道。 “有酒吗?” 他的话音让唐龙一怔,而万季安闻言却是一阵的默然,这种时候或许是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好了。 “哎,可惜,人生尽头却没有酒的滋味,看来我会死不瞑目的。” 陆恒的话让唐龙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提醒他道。 “别说你忘了,你早就已经死了,也不差再死第二回了。” 唐龙的话音刚落,他和陆恒就一同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在一个类似于封闭的场所中不断徘徊、冲击着,伴随着一阵阵的回音,也让一旁万季安最后的一丁点希望落空了。 果然,声音无法透过死秽之气来进行传播,既然如此,逐渐压缩的空间即便无法将强大的他们炸为一滩血浆,也能够压缩他们的身体继而最终将他们压成粉末。 “酒,我刚好带了一壶。” 此时万季安从背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壶酒,而就在他即将掀开酒坛的时候,他的手触碰到了被掩盖酒坛的绳子所勾住的一个事物,事物落在了地上,随即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发散开来,现场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星星,是星星,我们有救了!” 白茫茫的世界中,万季安突然大声喊道,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看到希望的曙光一样的疯狂嘶吼,此时此刻陆恒哪里还顾得上酒坛在哪,他从身上也拿出了那枚星型物品。 “奇怪,我的星星怎么没有发出白光?” 白茫茫的世界中陆恒好奇的问道,万季安此时也没有嘲笑他了,绝处逢生的感觉或许就莫过于此了,但是他们真的绝处逢生了吗? 白色的世界中,谁也看不到谁,甚至连自己也完全消失了,待在这样空白的世界中,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但万季安此时的心情却很平静,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就是意识超越了规则约束后的世界吗? 如此的苍白,什么都没有,当天地万物的规则全部都消失的时候,人也同样不存在了,或者说在一个根本难以用范围或者距离来丈量的空间里,该如何用意识来感知人这种渺小生物的存在呢? 万季安试图伸“手”来凝结一道规则,但很显然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无从去感知自己的“手”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动作,而动作又是否完成了规则的凝结,自然也就不可能感知到凝结规则是否成功了。 “陆恒、唐龙?” 万季安出声呼唤,但并没有得到回应,之前他们明明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可为何这一刻他们根本就听不到的呢? 是了,之前的声音分明就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幻想而已,连同这个世界都是那个人构造出来的一个意识空间,这是一种超凡的创造力,也唯有他才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毕竟这个意识空间并不仅仅只有一个人的意识被涉猎其中,而是许许多多的人,甚至可以说这里就是个虚拟的“网络”世界,是由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到了许许多多人的大脑意识当中,将那许许多多人的意识全部都连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当中来。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身处这个意识空间中所得到的一切强烈到足以刺激神经的意识反馈却是无比的清晰,看得见的造化之门,看得见的南朱雀神龛,看得见的鬼,乃至于如今竟然还能够看到一个真正的意识超越了规则束缚后的世界。 倘若说这里当真是一个意识空间,由无数人的意识所构成的虚拟空间,那么这个世界也该是由人所能够拥有的意识来作为构筑空间为前提的,人都无法拥有也无从去得知的东西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倘若出现了,人能够生存在那样一个不知名的世界中吗? 就算不去计较这一切,那么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又是如何知晓神魔妖鬼四族的规则的,又是如何创造出死秽之气这种特殊气流的存在的,难道说就连鬼族的意识也被连接到了这个世界当中吗? 那这样的一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又有何不同? 正当万季安在思索的时候,忽然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个真实的触感让万季安猛地心跳加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我,管良。” “管良!” 万季安脱口而出,但下一刻他所产生的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却是—— “你……看得见我?” “我当然看的见你,你们是怎么了,为何不动,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呢!” 管良的声音很平静,但在万季安惊愕的思绪中却显得极为突兀,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说,能够让意识超越规则约束就是释道者所修炼天道的终点,那么能够反过来约束甚至是支配规则本身的意识又该如何来解释呢? 201 意识认知 正在万季安疑惑的同时,只听到管良说道。 “人都死了,如何感受到强光刺目,你有这种感觉不过只是你意识中这样认为的罢了。” 听到这句话,万季安一时间所有的思绪全部中断,下一刻他就冷静了下来,在释道者一途上,万季安比管良更加懂得规则的原理,此时一经点拨,他霎时便明白了过来。 心念守一,专注定神,再睁眼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与此同时,他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管良,只见管良微微带着笑容,但笑容中也与自己同样藏有一点的苦涩。 “你是何时发现这个破绽的?” 虽然眼前的白光消失,连同鬼族和一并释道者也同样消失,但万季安发现自己和管良仍旧还处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当中,似乎仍旧还是那种天地初开的混沌一般,他的心中仍旧藏有疑虑,此时出言询问也带有三分试探。 “也许是性命即将终结前的一番领悟吧。” 管良并没有告诉万季安有关于顾往昔的事情,或许那就是他对顾往昔的一番深藏在潜意识中的认识,不论这样的认识受到了师童的影响有多少,他会如此的测度他人终归都是一种源自于他内心对他人本身的看法。 看着管良话说三分的模样,万季安自然也猜到了一些东西,当下他两同时转头看向白茫茫的前方,而这一刻他的心中之前的那一番认识再度凭空的蹿升到了脑海中。 “你觉得这是意识超越规则束缚后的世界吗?” 万季安问道,听到他这样说,其实对于管良自己的感受只有更加的强烈,毕竟他一路上对这种想法的来源感受更多,所以此时也很快做出了回答。 “是,不过还是有些许差别。” 管良给出的回答和补充让万季安有些好奇,或许释道者彼此间实力有差别,甚至是天差地别,闻道有先后,但悟道却并没有先后,管良知道的多,而他万季安不知道,他对此并不会感到有什么意外。 “哦,愿闻其详。” “应该说,这里是一个由无数意识所连接而成的框架世界,是规则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态,人的一切想法都可以在这里成立继而衍生出相对应的场景和原貌,但如今可以猜到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 管良的话让万季安皱起了眉头来,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即便不讨论规则对人对意识的约束,但倘若每个人都能够凭借其想法让这个世界按照其意愿来创造出独立特设的场景,那么这个世界该是何其混乱,所有人心想要成立的现实终究也将不能成立,因为否定也终究会带来全盘否定。 “不过,我觉得这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原本的想法。” 然而正当万季安陷入到否定之后再否定的轮回怪圈之中的时候,却听到管良做出了这样的补充,再度引起了他的好奇,此时想来,那个人如此汲汲营营的想要让管良按照他的意愿进入到这个世界中自然有一番道理,如今看来这个选择是选对了。 倘若是自己,只怕即便是死了,这个世界能够奈何得了自己的也很少,当然了,万季安并不知道巴海和顾往昔的事情,不过终究万季安也将会和巴海一样,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人的意志被强加在自己的身上。 “你难道是想说,这里就是一个虚幻的梦中世界,人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心想事成?” 万季安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就是这样的玩笑话却是让管良微微的点了点头,为何自己能看到造化之门,能看到南朱雀神龛,继而看到那座佛塔,是的,是因为他心中的好奇,他想要看到,同样也觉得其他人也能看到,因为如果其他人都看不到,那自己就显得太像个傻瓜了。 可是,人一方面想要融入到族群当中,而另一方面又想要鹤立鸡群,如何证明自己,又如何博取他人的认同感,古往今来多少皇者登上权力的高峰,又有多少皇帝最终倒在了自己的权力欲望之下不胜枚举。 管良这样想着,万季安也在用心的体悟着这一切,完美的终究也是一种不完美,正如同人一旦达到巅峰就意味着将要逐渐的远离这座高峰,但没有人想要离开,更不会觉得自己攀上的就是人生巅峰,而是在攀登另一座高峰的路上。 梦就是如此的神奇,也是如此的无趣,但当你置身于一个半虚幻半真实的梦境中时,却又反而流连其中,因为这种能美梦成真的感觉的确很好。 “可是仍旧有解释不通的地方,或许唯有询问创造这个世界的本人才能知道其中隐藏的秘密吧。” 管良这样说的时候,语气有些微的怪异,万季安一怔,但随即明白,管良必然是遇到了很多他无法解释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不能也不会从他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万季安问道,管良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造化之门。”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万季安也没有迟疑,心中不存疑问,随即说道。 “那就回到现实再见了。” 说完,万季安朝着远方走去,尽管远方也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如果这里当真是一个规则无法覆盖的意识之外的世界,那么人根本就不可能走的出这个所在。 然而没过多久,万季安的身影就消失了,看到这一幕,管良嘴角再度浮现出一缕略带苦涩的笑容,很多时候人只需要一丁点的提点就可以找到正确的方向,可就是这一丁点的提点恐怕就是数百代人不懈的努力才得来的。 独自一人站在这个世界中没过多久,管良也转身离开,他知道造化之门将会是这一场梦的终点,倘若说这场梦真的有一个终点的话…… 当他二人走后,空白的世界中走出来两个人,正是无名男子和顾往昔。 “看来你的梦也要醒了。” 顾往昔看着远方的空白,语气中却有一丝怀念的味道,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无名男子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道。 “这真是一场梦吗?” “不然呢,以意识入道,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人,用你所修炼的规则来说,梦不就是现实的漏洞么?” 202 记忆消失 管良朝着造化之门而去,一路上他并没有加紧赶路,反而是漫步而行,流连于城镇荒野的每一条道路上。 如此真实的梦,真实的都快要不像是一个梦了,管良心中自问,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凭借他个人的意识所诞生,那么这里就是一个由他全权掌控的世界,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中不好么? 这一刻他想到了陆恒和唐龙,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扮演的是何种角色,是敌人还是朋友,又或者只是陌生人,是因为命天教的机缘巧合才让自己遇到了他们,可为何自己偏偏在梦里最先遇到的就是他们,又为何自己没有在梦里见到尧天呢? 是了,梦仍旧是一种现实的衍生,他想要寻找真相却又不愿意自己最思念的人受到伤害,衍生出的梦境自然也带有他个人的心意在其中,可是梦同样又是不可捉摸的,很多人的梦中虽然都可以为所欲为,但真正在做梦的时候却又同样有一种人难以察觉的约束,在阻碍人去为所欲为的思想和行为。 这种难言的感觉其实和现实世界受到规则约束的意识没什么区别,而当他最后置身于那白茫茫的世界当中的时候,也同样如此,那是一片白茫茫吗? 并不是,可能之前万季安的确是因为昊天神光的缘故而诞生出自己将会置身于光明所笼罩的世界当中,但这样的感觉并不存在于自己的心中,但他仍旧还是看到了那种白茫茫的一切,那是他的记忆中所折射出来的一种画面罢了。 或者说,他对于混沌与虚无的唯一影射就是昊天神光所诞生出的那个空洞的世界,这样想来,他的思想仍旧还是受到规则的约束,因为规则限制了他只能这样想,而无法看到更加光怪陆离的现象。 这一走又是十天左右的行程,一路上虽然管良并没有刻意的去计算过,但他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多天,虽然不曾感到疲惫和饥饿,但他仍旧有一种想要果腹的感觉,这又是为何呢? 没有原因,正如同他平时也不爱喝酒,可是当他和陆恒等人一起的时候也想要感受那可口的醇香。 回到造化之门已经是十五天以后的事情了,管良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蹉跎这么长的时间在行程当中,但真当他放下一切把心情赋予在行程之上时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感悟。 管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从自己的双手上强烈而又真实的感觉到了人族秘法的传承和力量,如此真实的感觉和如此真实的记忆重叠,这当真是一个梦吗? 倘若这是梦,那么他醒来之后这种传承会消失吗? 终于,管良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浮现于半空中的造化之门,虽然并不宏伟,但却仍旧给人一种极其震撼的感觉。 管良抬手,出招,就在人族秘法感知到传承之力的同时,强悍的规则力朝着半空间的造化之门打去,一瞬间剧烈的如同天地破碎一般的撼动声响起,而在下一刻,造化之门如塌方的工程一般伴随着滚滚浓烟倒塌,而在造化之门即将倾覆一切的下方,一个人都没有,之前人们分明是来往于造化之门周围的,这里本就是一个繁盛的小镇,可为何他们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是了,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这里,他们的意识并没有被连接到这个世界当中,就好像是虚拟世界中的虚拟人物一样,甚至连傀儡都算不上。 就在造化之门轰然倒塌之后,浓烈的烟尘当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管良并没有拨开烟尘去查看那个人的身影,因为他很清楚那个人是谁。 然而,当烟尘逐渐稀薄继之后,管良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身影,但是这一面分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他,不是他记不起名字的那个人,而是居住在那名少年中的鬼。 看到这个鬼,管良顿时就苦笑了一声,果然,始终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吗,可是这又有何意义,反正自己也终将回到现实,回到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人格,那么他终将回忆起一切。 但是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内心却又本能的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因为他忽然想起,人的梦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够记起的,甚至有很多梦在醒来之后就淡忘掉了。 难道说,那个创造这一场梦境的人要自己忘记了这个梦,忘了梦中所发生过的一切,但这不是和他让自己进入这个梦境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此时,那个若隐若现的鬼已经完整的浮现在了管良的跟前,两人之间相距并不远,很快那只鬼就说道。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如何,是不是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他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如果说眼前所见到的不是鬼,而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他想要自己如何来回答呢? 但倘若他不是那个人,就是一个鬼,甚至于这个鬼就是他管良心中居住的那个恶魔,那么自己心中的回答又是什么呢? 看着管良不言语的样子,那个鬼阴沉的笑了起来,但笑声渐渐的转为了一种讥笑,很快又继续说道。 “做都已经做了,难道还想否认自己真实的内心吗,你不早就想要毁掉这座门了吗,我只是让你做了你自己心中最想要做的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却反倒是让管良心中升起了本能抗拒的想法,自己不可能这样想,他从来都不曾这样想过,他是命天教地位尊崇的继承人,他迟早有一天会取代师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指导者地位,他有什么理由去覆灭能够象征命天教继而象征最高指导者身份地位的信仰图腾呢? “你来不会是单纯想要看我笑话的吧?” 管良很冷静的反问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过,此时都不是重点,当那只鬼看到这样沉着的管良时,反倒是不好继续笑下去了,他收起了笑容,然后一招手,一瞬间一座从云端上自上而下的桥梁很快就出现在了管良的跟前。 “顺着这条云梯向上你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忘记这一切回到现实当中,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 看着眼前的云梯,管良不为所动,他心中所期盼的真相还没有得到,而忘记这一切对他这样的释道者而言要比做梦还要更加的不真实,所以他淡淡的问道。 “还有一条路就是留下来对么?” 鬼又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很阴森,他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手指着管良来时的道路说道。 “不,恰恰相反,因为你根本就已经回不去了。” 管良此时心头一愣,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世界,却惊讶的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早就被一片混沌的虚无所吞噬,早已没有了来时的路,甚至连造化之门这座小镇也一同消失了。 203 苏醒 苍茫城城主府。 巴海的目光凝视着桌上的一个水晶球,随着水晶球中那跌宕起伏的微观景物而有节奏的晃动着,似乎那里面就装着整个世界,而整个世界能在他的鼓掌之中随意拿捏。 片刻后,他的目光从水晶球上离开,或许是厌倦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当他走到府邸外面,随意的看向了他的左右护法,两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宛如两尊泥塑,没有任何的生机与活力,而当他放眼更远方的场景时,也给人一种完全静止的感觉,仿佛他就置身于一处不会流动的画卷当中一般。 终于,巴海皱起了眉头,虽然每当他睁开眼睛时都可以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一个只能随着他的笑而笑,他的怒而怒的天地才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但这样的掌控真正是他想要的吗? 没有答案,但真的没有答案吗? 正当巴海这样想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他并不曾转头,因为他知道这阵脚步声的主人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空洞乏味的世界当中。 “他醒了?” 巴海随意的问道,语气中有一种天地无声的静默感,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一个让他能够感到心动的人事物了,又有多少年像今天这样毫无生机的过去,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但在今天,巴海知道今天有一个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意义存在,这个意义或许能够改变过去的一切,但也有可能还和过去没什么两样,未知是什么,是脱离束缚的野马缰绳,还是另一场梦中不期而至的机缘造化,巴海期盼着,却也有一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主宰的错觉,这一切谁又能真正说的清呢? “快了。” 身后的声音响起,同样的空洞也同样的失去生机,两个没有生机的人在一个没有生机的世界中,说的也是彼此心中早已知道答案而根本不用去知会对方的话题,这样的聊天,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事物到底有没有意义,又或者这也只是庸人自扰的无病*罢了。 “快了,也就是还没有结束,既然没有结束,那你打算如何结束呢?” 巴海说话的同时让他转过身来,一张熟悉而又绝世的容颜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尧天,神族祭司尧天,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对你们人类而言,很多时候没有结果不是比有了结果要更有意境么?” 尧天的反问并没有让巴海的脸色有丝毫的变化,他在等,等到对方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转移话题,不管这句话当中有怎样的含义,那都不是他巴海需要的答案,他要的是掌控一切,是正如他厌恶的这个空洞乏味的世界。 看着眼前的巴海,尧天轻轻一笑,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她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路,仿佛那条路的尽头也有她心中的答案一样,而最终她回过头来,说道。 “放心吧,我从来不做让自己遗憾的事。” 巴海笑了,是的,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虽然说这个答案中并没有提到他最关心的事,但对于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更加不愿意让自己心中的秘密被他人随意的脱口而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行。 “难怪你这样子能够把管良迷惑的神魂颠倒,倘若让他知道这不过是你天闻众生相当中的其中一相的话,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巴海的话让尧天莞尔一笑,但笑容却略显阴冷,和巴海那毫无起伏的神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这天闻众生相比起岁月城中的那一位可是大为不及,而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厉害,你说对吗?” 尧天的话说完后突然间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股压力并没有凝结成实质性的气流涌动,而是一股仿佛自灵魂间而涌现出来的繁杂思绪,仿佛要从意识思想上彻底的否定掉自己一样。 正当尧天要使用规则抵挡这股强悍无匹的压力时,压力却瞬间消失了,尧天脸色变幻,片刻后才消失,重新看向巴海时已然流露出一丝畏惧。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么,这也是人类有名的谚语之一了。” 尧天强装笑容,但心中却是震惊无比,虽然她很清楚巴海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却并没有想到竟然会达到这样的程度,单是从她个人的感觉来判断,甚至已经超过了命天教里的那一位。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妄自揣测我的心思。” 巴海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进入的自己的府邸,留下来的尧天在一阵恍然失神过后,脸上又浮现出一缕阴狠,但阴狠眨眼即逝,就好似生怕被巴海发觉一样,这才快步的朝着来时的路上回转而去。 尧天一路走来到了院落的尽头,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屋子的正门处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封印,尧天手起打出一记规则,趁着封印黯淡的同时,她的身影已然进入到了小屋之中。 然而当她刚刚进入小屋,她立刻就察觉到了第二次的威胁,而这一次当她猛地抬头,立刻就看到了管良的那张脸。 “你醒了?” 这一刻尧天花容失色,但那种人间至美的容颜却瞬间让那一只横在她脖颈之间的手失去了锋芒,当管良看清楚眼前之人的同时,他也愣住了,很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重返人间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她。 无声的对视,却也有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思浮动,而当尧天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管良神色一变,随即在管良的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扑朔迷离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让尧天始料未及,这间小屋里都有什么人,尧天甚至要比巴海更加清楚,就算他察觉不到的气息难道巴海也察觉不到吗? “是你!” 尧天终于是回过了神来,但是她口中说出这两字的同时,心态的变化却完全比不上神态的变化,而当她的目光瞥向近在咫尺的管良时,却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世故。 204 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尧天祭司千算万算,想必没有算到我竟然并不是存在这意识空间中的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意识吧?” 此时站在尧天跟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罗天!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在我的意识所操控的世界中存在?” 尧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这一切,但是看眼前的情况,除了能够证明这一点外,难道还有第二种解释么?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罗天饶有兴致的着看着眼前的尧天,微笑着说道,而挡在罗天跟前的管良却好似对他二人的谈话视若罔闻一般,一动也不动,完全察觉不到他重返人世后的那种生气。 “这是你们两早就密谋好的?” 尧天心知到了这一刻自己全盘的计划恐怕都已经付之东流了,但是他啊不甘心,此时目光回转管良,试图想要从她的这个心上人身上找寻出一个信服的答案来。 “若非罗天,我怕是永远也不会想到,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竟然会是你!” 管良终于说话了,似乎刚刚才从那意识空间中奖他残留的意识给拉了回来,但这一刻他面对尧天的时候却也没能升起那种因背叛而愤怒的冲动,反倒是想当的平静。 但是,看着这样平静的管良,不仅仅让尧天感到陌生,同样还有一种害怕,毕竟她很清楚管良在那个梦里都经历过什么。 “管良,我把他交给你了,你自己来决定吧。” 罗天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从管良的身后走了出来,全须全尾确实是完整的罗天无疑,而当罗天走出来之后,体内的宿主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像是复活了过来。 “多闻众生相,想当年我就是败在老不死这一招手上的。” 魔能恨恨的说道,言语间像是有一种要将神性给碎尸万段的感觉。 “幻化人心意识为真实回忆,神族不愧是我妖族最大的克星,不过神族血脉流传至今已经日薄西山了,想不到这个尧天竟然也能获得当初古神的正统传承。” 妖灵如此感慨道,话音刚落,鬼话接着说道。 “可惜的是,他遇上了罗天,以规则的漏洞入道,能够寄身于一切破碎的精神世界当中,尧天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最后打破她计划的竟然会是一个‘鬼’吧,哈哈哈哈!” 伴随着的鬼话的笑声,管良这才问道。 “你要去哪?” 声音中带着一丝陌生,却也有一丝淡淡的关切之意,很显然在那梦中的最后还发生了一些事,一些能够让管良清楚整件事缘由的重要交代,而此时的他虽然仍旧还处在一种失神回神的交错当中,却也不似完全身处梦中的迷茫了。 “放心吧,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去见他的,你知道的,我比所有人都怕死。” 罗天笑着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小屋之中,唯独留下了尧天和管良二人。 沉闷的气氛当中,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尧天的心中有多少的后悔就有多少的仇恨,身为尧天祭司,沦落到要依靠一个人类的地步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而且之前听罗天体内宿主们的谈话,尧天分明是神族当中身份地位崇高的一份子,那么她又为何甘愿忍辱负重到这等地步呢?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还是说你当真在考虑该如何处置我?” 尧天的声音响起,很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或许从实力上来估计,尧天应该也该是师童的对手才是,但偏偏她在管良的跟前又始终有一种无形的担忧,而这种担忧仿佛也正在一点点的成为现实。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管良的目光始终没有与尧天相接,这种有意回避的味道也不知道他是在顾虑什么,还是已经决定放下过往一切了。 “你想问什么?” 尧天问道。 “你……真的爱过我吗?” 管良的问题让尧天一怔,但随即却又有一种自内心而生的哑然失笑的错觉,而在下一刻她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如同失心疯一般的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又扭曲,连同那种有着绝世般容颜的脸也仿佛要撕裂开来了一样。 笑声慢慢的停止,尧天看向管良,这张面容曾几何时的确让他神往,但那时她对这张面孔的神往并非是源自于人类所拥有的那种爱情,而是她对于人类这种族群的一种神往,很久很久以前,尧天也和管良一样,身在一个有着崇高地位和使命感的教派当中,而她的同伴也都是神族之人,可是神族并没有爱情,爱是什么,是一种内心原始的冲动吗,就如同她第一次见到管良那样? 尧天不知道,因为爱情是神族规则以外的一种事物,她从未体验会更别提经历过了,可是当她渐渐明白了管良对自己所倾注的那种“爱情”后才渐渐明白,原来这就是人类,这就是属于人类的感情。 陌生而又不乏可呈。 “他说你不懂爱情,因为神族没有爱情,你所描绘出的梦什么都是真实的,但唯独有一点不真实,那就是没有感情,我曾经一度以为人死了身体就不复存在了,没有身体来表达人类的肢体语言也就没有了感情,但我错了,或许说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你的骗局也就不复存在了。” 管良的话让尧天默然了,或许连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真正败给的却是人类的感情。 “那他呢,罗天呢,他又是这么一回事?” 尧天闭目沉思片刻,忽然又出言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失败的症结所在。 听到尧天提到那个无名男子的名字,管良微微一笑后说道。 “你创造了一个规则以外的世界,却并没有想到,他所修炼的漏洞规则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规则。” “进来。” 随着巴海声音响起,一个不同以往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当来人进入到大殿内中的时候,巴海举目望去,脸上在些微的疑惑之后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205 传承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 看到来人,巴海一点震惊的感觉都没有,他很镇定,哪怕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在这个地方,现实世界当中,身处苍茫城的他没有任何顾虑,退一步来说,苍茫城城主巴海在中天界中所塑造的形象也让他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败金身。 罗天在巴海的下方找了个位置坐下,略微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后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很快就有下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虽然主人家并没有让他进来,但好似他早就知道今天苍茫城有访客来到,而且这个访客甚至也得到了主人的应许。 当茶水放好后下人离开,罗天端起桌上的茶水后轻轻的捋了捋那散发着醇香味道的茶汁后,说道。 “虽然是好茶,可是我还是喜欢酒。” 听到这话,巴海脸上浮现的笑容略微的升起来一些,随后也给出了回应。 “你喜欢的不是酒,而是酒桌上的气氛。” 罗天闻言也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他并没有喝茶,而是将茶杯重新放回到了桌上,他的目光此时转向了巴海,看着这个在中天界中高高在上的“人王”,说道。 “人活着不就是图一个气氛吗?” “你口中所说的‘势’是人的气运还是族群的气运呢?” 巴海反问道,罗天似乎在沉思,但沉思并没有过多久,他就做出了回答。 “苍茫城的气运。” 巴海闻言哈哈大笑,连同整个大殿都仿佛在颤抖一般,笑声当中,罗天不为所动,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来这里是要干嘛的,但是在做出决定和行动之前,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得到解答,当然问题的答案并不一定就是他需要的,但他确实要一个答案。 “蟠龙啊蟠龙,即使你重生了,难不成以为现如今还是当年的你吗?” 巴海提到了蟠龙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从很多人的口中提到过了,似乎每一个知晓蟠龙这个名字的人都可以在看到罗天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所不知道的这个身份一样。 “当年的我还现在的我有什么不同吗?” 罗天反问,而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巴海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罗天一样,倘若单从规则力来感知,眼前的罗天很弱很弱,甚至都不配出现在他的跟前,但是在实力之中所深藏的那点东西却也足以让巴海感到棘手。 “确实没什么不同,不过毫厘之差谬以千里,你纵使能够得到他的所有传承,也不过只是传承罢了。” 巴海的话让罗天淡淡的笑了起来,这是他今天想要的第一个答案——传承。 “那么,你不承认这份传承了?” 罗天重新看向巴海,目光中带着一点逼视的味道,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巴海虽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压力,毕竟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倘若罗天所拥有的实力有一天能够到达顾往昔和师童的地步,但才能够得到巴海足够的重视。 但现在,他还不行。 可是压力并不一定就是从实力中得以体现的,就如同之前罗天所说的气氛,巴海口中的“势”一样,也能够体现出压力来。 巴海很清楚今天见到罗天就意味着他的计划失败了,虽然说尝到失败苦果的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甚至还有很多人都会和他一样,而将来也会有很多人为了找补回这份遗憾而联合在一起,继而展开新的计划,但今天罗天找到了他,而不是别人,这同样也是一种压力。 “那么你觉得管良能够得到他的那份传承吗?” 巴海话锋一转,突然间提到了管良,罗天自然很清楚他想问的究竟是什么,而此时他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接回答道。 “不能。” 听到这个满意的回答,巴海又笑了,笑容抚平了一些压力,随即他继续说道。 “既然他也不能,那么你凭什么可以?” 管良得到了姬玄的传承,在那个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难道是真的不成,倘若不是真的,那么巴海又何来这一说呢? 然而,在这件事上罗天所知道的东西远比巴海和尧天更加的清楚,他甚至还清楚的是,这两个人所图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一刻这种图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失败了,失败的图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新的计划又将要出炉,如果这是一份具有重大意义的使命,那么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拦这份使命感。 人类前赴后继的传承了不知道多少时光,在如此长久的时间里,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有人为的,也有来自冥冥之中的命运捉弄,可是人类还是走到了今天。 罗天很清楚,人力无法扭转任何事,神力也不行,人要做的就是尽力的活着,不顾一切的活下去,只要活着才能传承,也只有传承才能让人活着的意义被体现出来。 今天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来阻止任何事故的发生,他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任何人也阻止不了,就算他杀了巴海又如何呢? 所以,罗天并没有想过要杀了巴海,他也知道自己杀不了,他还没有那样的实力,那么罗天在明知道实力不济的前提下,又是以何种自恃来到这个地方并且面对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王呢? 巴海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他的见识经历已经他亲自做过的那些事却能够让他比罗天更多一份清明,纵使他也猜不到罗天的自恃是什么,是蟠龙的这具身体吗,还是他体内那些充满了各种谜团的混合力量吗? 都不是,今天的罗天前来并不是来跟他摊牌的,倘若是摊牌,他已经可以感知到尧天已经死了,他会带着得到了人族秘法传承的管良一起来,两个人至少能够多出一份胜算。 可是管良今天没有来,他之所以没有来不是因为罗天想让管良独自处理他和尧天之间的爱恨情仇,而是罗天不希望再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份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使命。 206 提议 想到这里,巴海无疑就轻松了许多,在性命无碍的前提下,他同时又掌握了今天的主动,罗天的到来是一个意外,但意外并不一定就是坏的,一个错误的人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也有可能为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带来不一样的转机。 但是,当巴海再度深深的看向眼前的罗天时,他的心中却仍旧存有一份隐藏的很深的忌惮,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蟠龙有着完全一样的相貌,但是他真的已经完全得到了蟠龙的传承,甚至已经完全的成为了那个让自己甚至是让所有阴谋者都忌惮的人了吗? 茶水凉了,罗天重新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了一小口,茶水很香,一点都不亚于酒的味道,罗天虽然不喜欢喝茶,这是只属于他个人的一份坚持,坚持就是有意义的,天底下没有毫无意义的坚持,或者说坚持也是人的意识来决定的,那么人的坚持又是受到了哪一种规则的约束呢? 很快,下人走了进来,这是今天第二次没有经由巴海同意和传唤了,但巴海对眼前正在发生的这奇异的一幕丝毫的也不以为意,他甚至都没有那么自己好像并不是在自己家里的错觉,而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罗天来了,不管他是以罗天的身份而来,而是别的什么身份,他出现在这里,一切不寻常的状况也都变得寻常了。 话题再次回到了那个传承的问题上。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罗天忽然开口,却是一种恳求的语气,巴海闻言心中一动,不过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他淡淡的一笑,甚至意识深处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人挫骨扬灰的精神冲动,可是表现在外的却好似和一个普通朋友简短聊天时的感觉。 “说说看。” 巴海做出了回应,从语气上来听什么有种听之任之但我不确定是否会给出回应的感觉,但这样的一句话却也带有一种支持罗天说下去的意思,当下罗天说道。 “我想前往妖界。” 罗天的话音刚落,巴海立刻就回答道。 “我会安排。” “我想带管良一起去。” “没问题,只要你决定下来之后知会我一声就行。” 罗天问的直接,巴海也回答的很爽快,苍茫城在中天界东面,距离妖界并不远,虽然有着一条海的相隔,但对于释道者而言却并不成其为障碍,但是罗天想要前往妖界,必须要从苍茫城的地界范围经过,而巴海是最便捷的通行证。 对巴海而言,不管罗天想要什么,想要去哪里,他都无所谓,这一切都并非重点,甚至罗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去到妖界想要做什么,他都可以不去过问,甚至可以压下内心所有的好奇,哪怕是捎带上管良他也可以答应。 因为巴海知道,罗天真正想要说的是下面的这一番话。 “那么,倘若我说我还想再带一个人呢?” 当罗天这样问的时候巴海就笑了,随后说道。 “尧天么?” 罗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紧接着问道。 “如何?” 巴海也没有立刻回答,也许这一刻才开始思考罗天到底想要干嘛,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明亮了起来,回答道。 “可以,但是尧天身为神族祭司,同样也是在我苍茫城游历,她的安全该由我苍茫城负责,你可以带走她,只要她答应我没意见,不过她的行踪我需要全权掌握。” 巴海的提议合情合理,罗天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说道。 “可以。” 巴海说要保护尧天的安全,无非就是想要在尧天或者自己和管良的身上安上印记一样的东西用来监视他们,当初罗天曾被万季安也下了这样一个符咒,对他而言倒也并非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况且罗天有自己的想法和用意。 “其实苍茫城城主若是想去,倒是可以和我们一同前往。” 罗天忽然提到了这一茬,倒是让巴海心中那原本已经尘封的好奇心又多出了几分,罗天为何会这样说呢,他邀请自己的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他不担心自己破坏他的计划吗? 不过,巴海却并没有说出口,他很镇定,不过既然罗天这样说了,那么巴海自然也会给出一个回答。 “苍茫城俗事繁杂,这就不必了。” 听到这个回答,罗天就笑了,两人的笑混杂在一起,很虚伪也很空洞,此时罗天站起身来,似乎要离开了,巴海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出任何挽留或者送客的举动,两人似乎又在这一刻僵持住了,但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待得来人进入后,尧天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跟前。 “看不出,管良还是一个多情种子。” 罗天看着尧天淡淡的笑着,巴海倒是毫不顾忌一样的哈哈大笑,两人的笑容虽然不同,但是出现在尧天眼中却也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这两个人的见面难道不是生死相搏,到好似多年不见的知交在一起叙旧来着,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尧天迟疑了片刻,但很快就看向了巴海,目光扫荡之处并没有发现任何两人以规则发生冲突的痕迹,她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浓厚,但很快就被巴海的话给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之前我和罗天曾经说起一事,罗天想要去妖界,想要问一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尧天再次一愣,这事管良并没有跟他提起过,但竟然罗天在完全没有知会自己之前就询问过巴海的意思了,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尧天并不傻,她很清楚此时的自己不仅仅已经陷入到了罗天的圈套当中,甚至于连同计划失败的巴海也已经成功的设下了第二个陷阱,就等着她往里面钻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陷阱究竟是巴海为了力挽狂澜而设下的,还是和罗天狼狈为奸后设下的。 那么她又该如何决定呢? 罗天带着尧天从巴海的府邸刚一离开,立刻就看到了眼前的管良,罗天看着他两笑了笑,正要回避,却迎来了管良的目光。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207 输得不冤 听着这个问题,罗天倒是流露出几分好奇来,似乎觉得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而是应该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想问,比如说当他在那个少年的意识中面对那只鬼的时候一样。 “妖界。” 罗天耸了耸肩,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回答道,管良听了这个回答后没有任何表示,但也只是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等我片刻,我向巴海辞行。” 管良的这句话引来了尧天的注意,其实她之前一直都看着管良,但心中装着太多纷乱难以备述的东西,而此时她方才有些回过神来了。 “怎么,你跟他之间还有什么话想单独说么?” 罗天好奇的问道,管良不答,当他转身进入府邸的时候并没有去看过尧天,而当管良身影消失后罗天从尧天的神色间看到了一丝黯然,这种神态瞬间让他也联想到了那个女人。 管良并未进入多久,很快就出来了,从神态上来看安然自若,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放平,不再有任何困惑,但这样的安然却也只是表面上的,应该说他还有很多疑问,不仅仅是梦里的疑问,现实中也有很多疑问,这些疑问有一些要着落在罗天的身上,但也有一些是罗天也回答不上来的。 “我们走吧。” 管良出来后对罗天说道,而这一刻尧天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不过正当她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罗天用眼神示意给按了回去,此时明显不是她说话的好时机,就算有一句抱歉想说,但也该换一个场合。 当三人一路进入苍茫城城主闹事区的时候,管良这才看向一旁的尧天说道。 “她也要去?” “不然你以为呢?” 罗天反问。 管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看向了尧天,虽然他回到现实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尧天,但想必那时两人聊得很不愉快,不管制造那个梦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在管良如今的心中,对尧天的印象也早已一落千丈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责怪她,倘若换做是你我,站在她的立场上也会那样去做的。” 罗天说完后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这句嘴于是又赶紧把嘴巴闭上,但他的这种态度明显就是掩耳盗铃的感觉,所以当尧天和管良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的时候,罗天有些尴尬的一笑后说道。 “多余的你还想知道的事就直接问她吧。” 管良转头看向尧天,心中隐约又想起了这三年来他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虽然说如今当一切真相都大白于天下,可是经历便是如此的奇妙,有的时候偏偏想要恨一个人却又怎么也恨不起来。 管良的神态变化很快就被尧天看在眼中,但她很聪明,虽然她不太懂人类的感情,这不是和一群人待在一起几年的时间就能够学会的,但此时此刻她也渐渐的从熟悉的神态变化中重新找回了一些信心。 “你还没说为何要去妖界,难道不是应该去岁月城吗?” 管良不再去思考尧天的事情了,转而问起了罗天的行程安排,罗天眼见他转变了话题,顿时就露出了平时的表情,笑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管良不答话,说实话他到现在也并未完全恢复正常,应该说任何人经历过这样一番奇特的经历后都难以释怀,如果说这是敌人故意给他搞出的陷阱也就罢了,可偏偏这又是一个虚幻中透着真实的梦,而在梦醒之后给管良最难以置信的答复就是—— 他从姬玄那里传承而来的人族秘法并没有消失。 这又该如何来解释呢? 可是管良并没有问,虽然他知道只要问了不管是罗天还是尧天都会给他一个解释。 “你现在一定在想那个梦究竟是谁创造的,对吧?” 虽然管良无意,但是罗天却还是提到了那个梦境,管良心中一动,此时也重新自内心深处升起了好奇心。 而且罗天此时抛出的这个问题可不仅仅是管良好奇,对于尧天而言甚至比管良还有着更大的好奇。 此时罗天看了管良一眼,但最后的目光却落在了尧天的身上,说道。 “我拥有神族秘法。” 听到这个解释,尧天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硬了,但管良却是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不过这也难怪,罗天拥有神族秘法的事情中天界知道的可不止万季安和师童两个人,而师童对管良提到过也不足为奇,但偏偏就是尧天不知道如此重要的消息。 “看来我输得不冤。” 尧天叹了口气这样说道,罗天笑了笑,再如此思虑周详的计划也会有人料想不到的变数存在,只能说尧天的命不好,因为恐怕整个中天界中不但知道神族秘法而且还能以人类的身体获得神族先祖的传承并且将秘法以规则力的形式打出来的人类就只有罗天一人了。 “什么意思?” 然而尧天虽然想明白了自己失败的最大原因,可管良却并不明白,虽然他清楚罗天的确拥有神族秘法,而且是以蟠龙这个极其特殊而又隐秘的身份使用的,可是他却并不了解神族秘法,更不会知道神族秘法有怎样的威能了。 看着眼前的管良,罗天心中倒是也有些叹息,倘若说梦是现实的漏洞,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毕竟人做梦也是意识能力当中的一种,人的思想并不会随着睡觉而停止,而是以做梦的形式表现出来,所以梦其实也是意识思想的一种延续,这和规则之于漏洞的解释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是我先让她做了一个梦,然后她在梦里又让你做了另一个梦。” “陆恒和唐龙真的死了吗?” 一行三人在离开苍茫城的路上,管良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罗天脸色变得有些低沉,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从容,点了点头后说道。 “是的,他们的确死了。” 听了罗天的回答,其实他还想问他们是以人类的方式消亡了,却又以另一种方式还活着吗,不过管良并没有再问,因为他想起了在梦里时巴海的那番话。 208 多谢你了 人的意识无法明白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这和规则的约束力无关,纯粹只是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无论他们是否还活着,以哪一种方式活着,但对人而言,他们的确是死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了。 “其实倘若你还想见到他们,我可以代为引荐。” 然而正当管良想要放下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又听到罗天这样说道,这倒是让管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罗天口中的“还想再见”是说的做梦吗,或者是真正的破开两个不同世界的空间封锁? “罗天,你如何能够使用神族秘法?” 此时尧天也问了一个问题,大半天过去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内心最大的疑问虽然得到了解答,可是仍旧有很多的问题难以得到解释。 罗天此时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 “如果按照传承来算的话,我应该是你的前辈,但是否属于同枝那就不得而知了。” 罗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体内魔能不屑的声音响起。 “哼,神族的传承有什么了不起的,远不能和我魔族大能相提并论。” 罗天无视了魔能的声音,很快就听到了尧天的回答。 “以人类的身份获得神族先祖的传承,我果然输的不冤。” 尧天的语调很落寞,对管良做出这一举动是她踏足中天界所图谋最大的一件事,这件事甚至可以从她还没有认识管良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而管良无疑是她物色的最佳人选。 但就是这样一件看似已经达到百分百功成的图谋却这样被人给破解了,甚至于根据之前罗天的那一番解释,自己在让管良陷入梦境之前就先一步陷入到了罗天布置的梦境当中,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奇耻大辱来形容了。 不过当罗天回过头去看管良的时候却发现管良一点都不感到好奇,这倒是让罗天有些郁闷,正当他想借机调侃一下管良的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罗天看到他顿时就笑了起来,不过来人却是先看向了罗天身旁的这两个人,当他看向管良时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情谊,而在看到尧天时,也多了几分恍然。 “果然,你虽然掌握神族秘法,但构筑意识空间却也需要由真正的神族正统血脉的传人来作为前置媒介。”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有些尴尬,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将一切的功劳都包揽在自己身上的,可没有万季安口中的这般限制。 “那个时候,多谢你了。” 当万季安看向管良的时候,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发自真心,他很少会佩服一个人,更别说过去还是敌人了,但此时他的话却也让管良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说道。 “你也不遑多让。” 两人相视一笑,当万季安看向尧天的时候,脸色则是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不管如何,他对外族之人总是有内心中一份肯定的不认同,即便是面对对人族还算友好的神族之人也是同样。 “你……也在那个梦中?” 尧天看到万季安的时候自然也认识这个人,而听他和罗天的对话则是让原本已经有些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激荡了起来。 “哼,那又如何呢?” 万季安问道,尧天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凄然,倘若说一个罗天就已经让她大为震撼了,而如今当她知道罗天不仅仅是先她一步构筑了一个梦境,而且还将别人的意识也连接到了被改造后的同一个梦境当中的时候,她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之前罗天说按照辈分来算的话,罗天还是他尧天的前辈,当时她并未在意,但此时想来,罗天以人类的身份使用神族秘法,他必然得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个古老神族之人的传承,而且这份传承甚至可能会凌驾于神族祭司的身份地位之上。 要知道,按照阶级架构,神族祭司的身份就等同于人族城主的身份,悲叹城没有城主,取代而来的是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师童,而一份身份地位高于师童和自己的古老传承,又是什么呢? 其实别说尧天了,就连罗天自己的心中也很惊讶,神性虽然很少说话,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到自己,而他体内的四名宿主都能够拥有各自种族的秘法,代表他们身份地位崇高,在他们活着的年代里至少也都是一方至尊级别的强者。 可是他们竟然会在死后同时成为这一具名为蟠龙的躯体的宿主,那么这究竟是蟠龙的意思,还是四名宿主各自的意思呢,而他们口中那誓死都要扞卫的坚持又是什么呢,和人类生而为人的坚持同样吗? 罗天问过,可宿主们却都不愿意提及,纵使早已死了千百代不止,却仍旧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想到这里,罗天回过神来,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将会是妖族,之所以是妖族而不是其他地方,自然有罗天的用意,不过这个用意其实他不说,同行的三人又如何不知道呢? 真实的梦,虚幻的梦,不管是哪一种梦都是由人的真实记忆所衍生而来的,换句话说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没有看过的人事物不可能会出现在梦里,梦绝不是规则之外的世界,更不可能脱离规则的束缚。 在梦中的最后,管良明白了这个道理,同时借由他的点拨让万季安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那个白茫茫的世界并不是规则以外的世界,最原始的黑暗和最原始的光明是不是殊途同归,仍旧还是个谜。 “所以,你早就知道鬼族想要入侵人界的图谋了?” 一路上,一行三人对这一次妖族之行展开了讨论,当然尧天是被排除在外的,即便罗天有心想要让尧天加入进来,但看样子短时间内管良和万季安是不可能和这位异族美女再产生什么瓜葛了。 “梦是现实的镜像世界,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而不是问我。” 209 阴谋 罗天把话题再一次的引到了尧天的身上,但是当尧天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两人的目光根本就没在自己身上,仍然还在罗天的身上,显然是罗天将要说出的话对他们更有说服力。 “鬼族想要入侵人界何其困难,死秽之气虽然可以借由人的呼吸来进行传播,但想要弥漫整个中天界的空气只怕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万季安回忆梦中所发生的事,这样解释道,不过听到这个解释的管良却有不同的想法,或者说他是在那个梦中最早醒悟的一个人,所以此时的他这样说道。 “不,我想罗天的想法是对的,鬼族不可能凭空的转变人类的生存方式,借由死秽之气也不可能做到,而将人转变为魔将的手段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所以鬼族需要借由其他的方式来达到相同的目的,而妖族是最有可能的同谋。” 管良的话让罗天点点头,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意识受到规则约束后所能够接受的信息,所以说梦其实也是真实存在的一部分,万季安等人在梦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一部分真实的东西来自于尧天的记忆。 如果这份记忆是错误的、伪造的,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到,就算一开始无法察觉出来,但是再如何牵强的假设也是破绽百出,正如同没有感情的神族想要以人类感情的方式控制管良,但最终被管良给识破了一样。 所以,尧天的记忆是真实的,这份真实就算不是来自于尧天原本的记忆,但也该有一种特殊的传承,或者说在过去鬼族和神族有过接触,甚至是战争,而鬼族也用了相似的手法想要入侵神族,至于战争的结果看今天两族的状况就可以得知一二。 “你为何确定是妖族,而不是神族呢?” 此时万季安无疑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的确,从表面上来看,既然这份记忆出现在尧天的记忆中,那么应该是和尧天乃至神族有着紧密的关联,但罗天自己就是修炼神族秘法的人,虽然他对神族秘法的掌握不过只有个皮毛而已,但他很清楚,神族秘法没有这样的能为。 “你别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应该问她,我想她应该不会有所隐瞒。” 当罗天再一次将问题抛给了尧天的时候,终于管良和万季安的目光看向了她,尧天感受到了两人强烈的目光时,她此时的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的犹豫,要说走到这一步她是不是到了该自食恶果的时候了,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 因为她并没有输的精光,至少眼前对她而言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转机吗? “神族秘法只能造梦,却无法制造幻觉,想要达到控制的目的,也只有幻觉才能扭曲精神,而梦却做不到。” 尧天的回答解释了管良和万季安一部分的疑惑,但还有一部分疑惑仍旧让两人的目光回转到了罗天的身上,而此时话题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毕竟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点了。 “罗天,你觉得巴海在这个计划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万季安迟疑了片刻方才问道,虽然他之前已经从罗天那里知道,巴海在尧天的身上种下了一道符咒,这道符咒是用来监视他们行动的,这是巴海允许罗天借道苍茫城进入妖界的条件,不过万季安却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瞧不起巴海,而是对罗天的信任。 “很难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当时在那个梦境中还有别的活着的意识存在,只是我们并不知道罢了。” 罗天说出的这句话顿时就让万季安和管良神色一变,同样的尧天也感到很震惊,如果说罗天是借由神族秘法这个相同的手段和媒介进入到了她所制造的梦境当中的话还说得通,那么其他的人想要进入到这个梦中又能瞒过她的话,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比如说?” 管良问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仍旧要着落在罗天的身上来得到回应。 “师童。” 果然,听到罗天的回答后,管良心中就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此时想来师童当时进入到那个梦中当真就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是否还安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管良不知道,罗天也不可能知道,但此时罗天将话题引到了这个方面上,立刻就引申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人类为何想要覆灭人类?” 此时,万季安无疑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不需要答案,不用说人,任何一个种族都会有生存现状不满的存在,而他们当中的极少数人也会将这份不满无限的放大,继而产生出毁灭一切存在形式的念头。 但如果只是一个念头也就罢了,毕竟狂妄的人太多了,但是当真的有一两个狂人敢为了这种疯狂的念头而引动战争的时候,恐怕末日就到来了。 巴海是这样的人,万季安和管良都很清楚,他们的清楚一部分是来自于他人的描述,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自己的亲身经历,那么师童也是这样的人吗? 此时管良心中一动,他回想起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此时他看向罗天,眼神中虽然有些犹豫,但他的心中却很诚实也很信任,随即问道。 “罗天,关于那把钥匙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让一旁的尧天抬起头来,不过相对的万季安却好似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一种神态变化上的反差立刻就让管良明白了过来,所谓的各方想要夺取他这把封印了师童规则的大门的钥匙,只不过是尧天借用真实存在的事件来迷惑他的内心,继而控制他的方式手段罢了。 “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这的确是事实,倘若说这个世界上谁对师童的了解更多一些的话,恐怕也就只有他管良了。 210 大惊小怪 众人继续前进,再往前不远就是距离人界和妖界之间的巫海了,这是一条广阔的海,倘若以人类的方式来渡过,估计至少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不过对于释道者而言,想要渡过这条海并不困难,而难就难在他们要如何才能进入妖界。 “妖灵,你之前说的进入妖界的法子现在还管用吗?”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罗天就只好问妖灵了。 “传承虽然不会变,但规矩是会改变的,千年过去,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妖界怎么样了,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每一代王者都会比前一代做出不多不少的改变,而非是全然的继承。”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明白,恐怕他想要借由妖灵的传承或者是以千年前妖界通行的方式如今怕是行不通了,而且这其中的忌讳和禁忌又岂能为外人道也,所以罗天也不再询问,一切等到了妖界再见机行事好了。 “走吧,我们渡河。” 罗天话音一落,看着眼前的滚滚巫海就纵身跳了下去,看到罗天如此直爽的行事作风,万季安哈哈大笑,紧接着也纵身跳海,管良此时倒是微微一笑,不过正当他想要一同跳下去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尧天,脑海中回忆起一件过去的往事,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神界没有海。” 这个很平淡的声音突然触动了尧天的心神,她此时看向管良,却并没能从后者的眼神中看出那种熟悉的感觉,这让她心中有些黯然,终归是自己利用他在先,用人类的话来说,是自己的不仁不义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 “你记错了,神界有两条海。” 尧天微微一笑回答道,管良此时虽然没笑,但对往事的回忆却也一幕幕涌上心头,过去的他对尧天所付出的的确是人类的爱情,虽然说他一直都在告诫自己远离这个女人,但他远离的却并非是爱情,而是身为命天教的使命驱使他做出了这个痛苦的决定。 到了今天,该说自己过去的决定是正确的吗,由一个错误的推理逻辑得出了正确的答案,这是一份幸运的意外,还是另一个说不出口的遗憾呢? 其实管良在醒过来之后第一眼见到尧天的时候,他的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和激动,其实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这种人类面对最亲密之人背叛时所应该拥有的情绪,如果人没有或者失去了这种情绪,那是人格上的缺陷。 可是管良却无法对尧天真的记恨在心,说到底他还是动了情。 当回忆慢慢的回到现实的时候,管良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自他醒来之后第一次对尧天报以微笑,不过很快微笑就消失了,他说道。 “是啊,你曾经说过,神界有一条星海和一条瀚海,那是昊天神光的源头所在,昊天神光是滋养神族之人最好的也是最充裕的灵气,但星海和瀚海对神族之人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管良的话也让尧天回忆起了家乡,但回忆又很快的落下,她没有说话,管良说的虽然只不过是她早就已经耳熟能详的亲身经历了,也难为管良仍旧记得这么清楚,哪怕是到了这种处境他仍旧没有忘怀,她本应该会很感动的,可为何她偏偏就没有这样的一种感情呢? “走吧,我带你过去。” 管良平静的说道,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尧天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又或者他虽然察觉到了,可以也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他包含在心中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尧天没有拒绝,神族之人并非怕海,而是他们从诞生至今就没有一种可以溶于海的身体机能,就如同人也没有一个可以让身体进入到深海的器官一样,人一旦进入到深海那就是被碾压成粉末。 此时管良抬手开始凝聚规则力,寻路规则可以一步千里,也可以将道路变成迷宫来阻止敌人近身,而在此时管良需要做的就是将海水阻挡在尧天的一步之外,不管这一步有多远或者多近,只要管良的规则力还在,规则没有被漏洞所反噬或者被敌人的规则所剥离、破坏,那么这一步的距离就将是永恒。 当管良带着尧天也进入到海中之后,罗天和万季安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万季安没什么表情,但罗天似乎很八卦的样子,不过罗天只是看了管良一眼,然后就说道。 “行了,坐稳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罗天开始凝聚规则,他要用的当然就是鬼族秘法了,借由鬼族秘法的投石问路,很快一条延伸到远方的血之通道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条通道就如同漂浮在海中央一般,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随着海潮的涌动而消失一般。 “走吧。” 罗天做完这一切后带头走上了血之通道,不过此时看到这一幕的尧天却惊呼出声道。 “你这是……鬼族秘法!” 不怪尧天如此吃惊,要知道罗天以人类的身体能够施展神族秘法就足够让她感到震惊了,而如今罗天所施展的分明就是鬼族秘法,这简直就颠覆了她对秘法的认知。 “大惊小怪。” 罗天不屑的回了句嘴,尧天就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的确输的不冤,但是在承认失败的同时却也对罗天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四人一路走在海底的这条血之通道上,这条路看似没有尽头,因为海底周围的奇异景象仍旧和人在陆地上步行一样,后退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对于修炼寻路规则的管良来说,他却很清楚,快和慢是相对的,当速度达到一定的程度周围景物的后退速度也会进入到了一个相对较慢的程度。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既然是掌握漏洞规则的释道者,他就要比单纯的了解相对概念的释道者而言要更加清楚快和慢最终也会殊途同归。 此时的管良其实很想问罗天那个问题,终极的光明和终极的黑暗是不是也是殊途同归,可惜他没有问,他将问题埋藏在了心中,他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得出正确的答案。 211 众生规则 一路行来,渐渐的来到了血之通道尽头,当一个坐标一样的圆点出现在四人眼中的时候,罗天说道。 “到了。” 罗天率先站在圆点之上,随即身影从原地消失,而后管良、万季安、尧天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圆点后,等他们再次看向眼前的世界,已然进入到了妖界的势力范围。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 妖灵带着一股怀念的口吻幽幽的说道,但是在罗天听来,她口中的怀念却也夹杂着几分陌生的感觉,很显然,妖界虽然还是那个妖界,但眼前所见却早已沧海桑田了。 “通过妖云栈就应该就可以抵达妖界的第一个城市万妖岭了。” 罗天闻言点点头,他的神态变化虽然被其他三人看在眼中,但却并不知道他在和谁交流,而此时万季安和管良都凝聚规则用心眼搜寻四野,但很快他们的意识能力在想要抵达更远的地方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下来。 “东南方向有一道屏障。”这是万季安的话。 “人族的力量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这是管良的结论。 不过他两的话对罗天来说却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后罗天也开始凝聚规则,借由漏洞产生的原理,当他的规则力也触碰到了东南方向的那道无形屏障时,却丝毫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和影响,直接穿透而过,很快就从远方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看来我们需要一些伪装。” 罗天的话让管良心中一动,以人类的身份进入妖界的确会引来麻烦,但能够伪装的也只是外表,倘若遇到大妖,终究会暴露出本分,不过罗天既然有此一说,想必也有所准备,毕竟是他想到要来妖界。 此时罗天从身上拿出一件斗篷出来,管良和万季安看去都觉得好生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很快罗天就说道。 “这是陆恒生前所拥有的一件宝物,三年前我从乞石小镇那边的战场上找回,这件斗篷可以隐藏生灵身上的一切气息并且加以伪装,我研究过一段时间,可惜还是不能做到完美仿制,不过加上一点特殊的‘料’应该就可以了。” 罗天一共拿出了三件斗篷,分明要交给管良三人,不过在交给他们之前,罗天开始凝聚另一种规则,而当这种规则凝聚成型之后,尧天对其的感受是最强烈也是最熟悉的。 “这是……众生规则!” 尧天身为神族祭司,修炼的自然也就是神族秘法了,但秘法何其强悍和庞大,任何人所修炼的也不过只是其中的皮毛而已,即便是罗天体内的四名宿主对秘法的掌握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尧天所修炼的多闻众生相规则和岁月城城主顾往昔所修炼的众生规则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当然天底下的规则其实有很多都是相似的,或者从结构原理上来分辨都是殊途同归的,之所以要加以区分出来,倒不是因为其有什么细微之处的区分,而是和不同种族生物的身体构造有关。 人类所能够修炼的规则必须要符合人体的机能结构,在久远之前曾有一门失传的剑之规则,这门规则需要人用丹田来汇聚灵气,而这种以丹田汇聚灵气的凝聚规则的法门就是符合人类身体结构的,但相同的一门剑之规则在神族、妖族、魔族、鬼族中的凝练方式都各有不同,也因此衍生出了名称虽然不同但原理结构却殊途同归的法门。 不过,罗天所能够知道的毕竟也只是常识而已,但作为尧天来说,她对众生规则和多闻众生相规则的认识就要比罗天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罗天用了众生规则,这意味着罗天和顾往昔之间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特殊关系,毕竟这已经相当于是一种传承的方式了。 当罗天将众生规则赋予在了可以隐匿气息的斗篷之上后,很快一股很淡却不被众人所喜欢的气味就充斥在了斗篷之上,这是妖族的气息,而当尧天接过这一件“妖族斗篷”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毕竟倘若说完全将气息乃至规则都幻化为另一个人的话,她要比罗天这个众生规则的继承人更有资格。 但很快尧天就明白了过来,自己的规则用来造梦很好,但想要用来迷惑“妖心”就不是那么好用了,梦是真实的,而迷惑却是用虚假的现象来蒙混过关,而如今他们在妖界要做的是不被他人察觉的事,而不是用真实的感受来换取妖族之人的信任。 当三人将罗天递过来的斗篷穿在身上之后,此时管良看了罗天一眼,好奇的问道。 “那你呢?” “我?” 罗天微微一笑,随后说道。 “我当然是光明正大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 说完罗天也不解释,自顾自的就朝着前方走去,管良心中疑惑随后看了万季安一眼,却见万季安缓缓摇头,显然他也是心中疑惑,但罗天自然有不愿意说的理由,看来这次妖界之行恐怕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探查妖族和鬼族联合意欲针对中天界这一件事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万季安的心中顿时就闪过一个异样的感觉。 四人朝着万妖岭的方向而去,而当他们刚来到妖云栈,很快就被周围长相各异的妖族之人所注意到了,毕竟罗天并没有进行伪装,他此时身上充斥着浓厚的人族气息,而这种气息被妖族所排斥但同样也被妖族所喜爱。 毕竟妖族就是以吸食人类的精气为生,而强大的精气更是妖族生存乃至繁衍最渴望的天材地宝。 罗天对于周围关注而来的炙热眼神恍若未闻,这群妖族之人并没有靠近,是因为罗天的身旁有三个拥有妖族气息的同类,虽然这三妖一人的组合很怪异,但在妖界什么怪异的事情不会发生呢? 管良一开始还觉得疑惑,但很快他也释然了,妖如此,人难道不是如此吗,人界发生的千奇百怪的事情只会比妖界更多,毕竟人族的数量是天下五界当中最多的,即便是计算概率,也绝非其他四族可比。 众人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而行,渐渐的来到了那一扇之前感应到的屏障跟前。 212 宫殿 “高手!” 四人一路来到屏障跟前,虽然眼中看不见屏障,而且周围人来人往的也似乎根本没人察觉到这里有一扇屏障,但对于实力强大的释道者而言,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加上他们并非妖族之人,身为人类之躯,更会对此生出更多的谨慎。 然而,在罗天四人的目光当中,此时驻足停留在屏障旁的还有另一个人,从相貌来看和他们之前所见到的妖有些许不同,但妖族乃是吸收天地精华所诞生的异灵,异灵本就不具备任何共同的形貌特点,所以眼前这个实力强大的异灵或许也是一个妖族之人。 “他并非是妖族之人。” 此时尧天发话了,罗天闻言微微一笑,管良和万季安则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尧天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 “确实不是妖族之人,不过应该和妖族也有点关系,不像我们这样是靠着伪装才来到这里的,算算关系,应该是属于远亲一类的吧。” 罗天的话是通过意识传达到另外三人意识海深处的,外人听不见,而这样的话立刻就让尧天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就是罗天带上自己来到这妖界的其中一个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尧天当下也就没有顾虑了,继续说道。 “就我所说,人有异人,妖也会有异灵的存在,异灵并非妖和其他种族所诞生出的异种,跟魔族和鬼族诞生出了旱魃这样的异种完全不同,异灵的存在可以看做是在吸收天地精华时吸收了充斥着并不纯净的精气所诞生的妖族。” 尧天的话让管良和万季安明白了过来,不过就在这时,那名妖族高手的目光却突然间看向了罗天这边,随即他走了过来。 “人族?”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万季安等人,并未发觉有任何异状后遂又看向罗天,语气有些生硬,就好似并不是他所说,而是被某种规则所模拟出来的一样。 罗天此时也在打量他,但也并未言语,这样的目光交接半晌之后,对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在笑容过后,他伸出手来,做出了一个像是人类之间交朋友的握手姿势。 罗天并未有所迟疑,也伸出手,就在两只手相互握在一起的同时,罗天只感觉一股源源不绝的精神力从自己的体内迅速涌出,但他并未惊慌,因为相对的也有另一股陌生的规则力从对方的手中传达而来。 “罗天,别担心,这是妖灵的交流方式。” 妖灵此时对罗天说道,罗天闻言却是心中一动,其实之前尧天在解释异灵的时候,罗天就有所察觉,而此时更是不再怀疑,眼前出现的这个妖和他体内的妖灵一样,都是妖灵。 妖灵不同于普通的妖族之人,或者说当初罗天和宿主们关于四名宿主名号由来的那一番体悟有一定的关联之处。 如果说妖族是以吸食天地精华为生,那么妖灵就是人的负面精神状态,用释道者所能够理解的概念来阐述的话就是漏洞。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了底,两人握手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当双方都松开手之后,罗天之前涌出的精神力迅速回归到了自己身上,而对方之前传递而来的规则力也瞬间消失。 “你很强,作为人族来说,有这样的实力应该拥有一个能够被我熟悉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罗天还未曾有所反应,倒是让万季安和管良笑了起来。 虽然罗天的实力构成很复杂,并不单单只是表面上规则力的强弱那么单纯,但不通过战斗只是用意识来感知的话,罗天很弱,甚至都根本不配进入到中天界强者的眼界。 而对方说罗天的实力在中天界中很强大,分明就有种小觑了天下人的感觉。 不过罗天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反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那么你的实力在这妖界中能排第几呢?”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明显级是一愣,但很快脸上就流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显然是很清楚自己的渺小,随即说道。 “我的实力不值一提,在这妖界中至多能排进前一百万名左右。” 听到他如此说,之前还暗自偷笑的万季安和管良的心都是一怔,神态也变得有几分严峻,倘若不是此人刻意贬低自己,又或者是他想要打击罗天,那妖界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强悍? 不过得到回答的罗天仍旧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即他转身看向了眼前这一扇无形的屏障,然后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 罗天话音落下,随即伸出手朝着那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的虚空中打出一掌,随即一股扭曲的规则力从手掌处脱出,而后凝聚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幕不仅让身旁的那人愣住了,也让周围这来来往往的妖族之人愣住了,正当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何故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剥离破碎的声音,眼前那原本看不见的屏障突然间化作点点星雨落下,而后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再度出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分明就是一个和之前的妖云栈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场景。 “这是……空间封锁?” 万季安有些吃惊的说道,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因为眼前这个世界并不是被那扇无形的屏障所封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中,而是眼前的这个世界才是妖族之人真正往来的真实世界。 “所以,我们之前见到的妖云栈并不是妖族之人所看到的世界,而只是蒙蔽其他种族之人意欲进入到妖族的假象?” 管良此时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其实在过去中天界的人族进入妖界的事情发生的并不少,但却从未听到任何人提到过妖族有表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组成,但如今看来,要么是过去的那些闯入妖界之人愚昧无知,要么就是有一段真实的过去被人刻意的给隐藏了起来。 “四位请进,瑶主已经等候几位多时了。” 正当管良、万季安和尧天诧异的时候,之前的那人突然开口,并且做出了一个邀请的举动,从他之前说的话和他的姿态来看,分明就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而此时他的话更是让管良三人看向了罗天,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们方才明白,原来此行的一切计划和目的都早已被罗天给布置好了。 213 人和妖 进入真实之门后,罗天四人在之前那名高手的带领下朝着远方一座巍峨耸立的高楼而去,从远处看去,那座高楼和人类的宫殿型建筑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富丽堂皇,同样的庄重肃穆,而且…… “他们……是人?” 此时旁边一两个“人”从管良的身旁走过之后,管良迟疑了半晌后方才问出口,他的疑惑也同样让一旁的万季安感到疑惑,不过这个问题倒是无需罗天来为他们解惑,而是尧天解释道。 “化形是妖族之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尧天的解释让管良和万季安明白了过来,而同时回想起之前在那扇无形的屏障之前所见到的人事物,分明就是一种伪装。 然而正当他们两人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罗天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们说,我们眼前所见到的和之前所见到的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听到这个问题,管良本能的就想要给出答案,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是的,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也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见到真实是什么,既然无从去判断何为真实,又如何给真实下一个决定的定义呢? 有了罗天的旁敲侧击,管良和万季安此时都收起了各自心中的心思,整个人也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很快一行五人来到了那座耸立的宫殿门口,此时看去不仅仅是富丽堂皇,简直就是金碧辉煌,就如同是用黄金建造出来的一样。 “中天界里可没人会住这种房子。” 万季安此时微微一笑后说道,似乎也不忌讳这样说是否会得罪那位妖族高手,罗天闻言也同样笑了笑,不过并没有说话,很快宫殿里走出来了另外一个人,无论是相貌、身姿还是服饰装束都完全和人族没有任何区别,倘若不是很清楚自己正置身于妖界当中,怕是会误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人间的世外桃源。 “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两名宫廷侍女模样的人以人类的礼仪施礼之后,罗天点了点头,而后侍女在前引路,四人进入到了宫殿之中,而之前的那名高手很显然并不属于这座宫殿,已然离去了。 进入宫殿之后,管良等人都为这座宫殿的华丽而目瞪口呆,虽然他们都是世间强者,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也很少会见到这么多值钱的……俗物,而如今眼前所见,倒是根本不像是一方霸主的居所,倒更像是来到了某个帝王的墓葬当中。 越往深处,华丽的感觉越发的浓厚,甚至还看到了很多连人间都难得一见的珍品,说是珍品但仍然也只是俗物罢了,宝石、夜明珠、珊瑚、龙骨木,甚至是…… 管良此时看到一物,忽然停了下来,正想伸手去摸,却于中途突然停下,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当,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尧天也说道。 “这难不成就是人王之冠,据说中天界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位真正的人王,而这顶王冠便是传承的象征。” 尧天的话也吸引了罗天的注意,三王传说罗天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不过那也是久远前的历史了,如今的中天界别说王朝了,和魔族的大战后根本就是七座城主划地为界,相互不通往来,形同一盘散沙,或许也只能等到下一次外族入侵才有再度联合起来的可能。 然而,不管传说如何,今天在这里竟然能够见到这顶王冠,实在是一件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此时罗天众人停下脚步,那两名侍女自然也都停了下来,她们没有说话更不会催促,任由贵客驻足欣赏。 不过片刻后,万季安就注意到了罗天的表情,于是他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怎么,你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万季安和罗天这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走到今天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种关系更多一些,但是不管是对朋友的了解还是对敌人的了解,却也让万季安从罗天的神态表情中察觉出了怪异之处。 “你难道没觉得我们在这里同样也不用呼吸的吗?” 罗天的话一下子就吸引到了管良和尧天的注意力,此时当三人有所体会之后,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醒悟了过来。 “难道说,我们现在正置身于某个幻境当中?” 管良有些诧异的问道,这种感觉和当初他在悲叹城中着了尧天的道的情形十分相似,虽然他也是一名强大的释道者,但毕竟隔行如隔山,更别说释道者的规则世界何止千万亿种变化,他对于制造梦境和幻觉的规则了解的并不多,着了道也很正常。 但是此时,他们一行人当中分明有着尧天这个神族祭司,还有罗天这个主修漏洞规则的异人,竟然也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着了道。 也许是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罗天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看来我们将要见到的这位大妖不太好对付呀。” 罗天的话虽然并没有说出重点,但对于在场诸位强者而言,却也是瞬间就明白了罗天想要表达的意思。 本源规则。 如同数字一和水与火一样,感觉也是一个名词,倘若不为这个名词添加上“虚幻”、“味道”这样的前缀,感觉本身也是一个并没有任何意义的概念。 但幻觉、味觉、嗅觉不同,人倘若没有意识或者是失去了意识,是不会拥有任何感觉的,比如说失去了知觉的植物人,或者是因为某种疾病而导致某种功能性感觉的消失,一个失去了味觉的人就不会品尝出酸甜苦辣。 那么,本源的感觉是什么呢? 是的,就是一切感觉的源头,如果说本源的罪恶就是原罪的话,那么本源的感觉就是天地间一切感觉的汇聚。 如今罗天等人所看到的,感觉到的,或者是听到的,其实并不是什么人给他们制造出的幻觉,如果是幻觉的话那就不是本源规则了,但正因为是感觉而不是幻觉,所以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来避免和摆脱,而只能接受,只要是拥有接受感觉器官的生灵,就必然会接受到本源感觉传达而来的信号。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信号毫无意义。 214 妖之源 通过长廊,终于众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当中,当众人进入到宫殿的时候,他们不仅看到了正坐在最上方被妖族之人称为“瑶主”的女人,同样也看到就如同人族皇宫当中的满朝文武官员和昂首挺胸的禁军侍卫。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罗天和万季安也被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氛所感染,就仿佛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王位上的女王就是他们所有人的领袖。 怀着一股虔诚的感觉,罗天带头第一个朝着眼前的女王和宫殿当中的满朝文武单膝跪了下来,紧接着管良、万季安、尧天也一一跪了下来,随即口中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人教过他们这些礼仪和称呼,也没有人约束他们的行为和意志,但这一刻就是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驱使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满怀虔诚的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意愿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都起来吧,敬德,赐座!” 随着瑶主那缥缈动听的声音,被称为敬德的太监很快端来了椅子,而与此同时,罗天等人这才站了起来,正当四人将要落座的时候,尧天突然间做出了一个动作,她的左手微微颤动,似乎有所挣扎的样子,而在下一刻,她的手上颤抖的幅度变大了,很显然,那是她的意识当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前者命令她服从,而后者却是渐渐的开始诞生出抗拒的意识。 这一幕发生的很短暂,也极其细微,就在罗天、管良和万季安都坐在了座位上的时候,尧天突然间喊道。 “破!” 一声长啸,如凤鸣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而在下一刻尧天连同已经坐在位子上的罗天三人同时消失在了现场。 此时的尧天脸色苍白,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很显然是受到了一定的内伤,甚至从不顺的气血呼吸来看,还不仅仅是内伤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是规则反噬导致的心境裂痕,就和当初杀人者陆恒被马骁攻击后的伤势一样。 “你杵着这里干嘛,还不快去关心一下?” 罗天一声大喝,终于是将管良的神智唤了回来,管良看了尧天一眼,略作犹豫之后走过去说道。 “你别动,静心凝神!” 随即管良伸手按住尧天后背,一股纯粹的规则力通过肢体的连接送入到了尧天体内,过不多时,尧天的气色已经好多了。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时的尧天虽然语气仍旧软绵无力,但却已经多了几分生气,之前受创太重,短暂调息后虽然仍旧不能恢复如常,但也能开一局玩笑了。 管良此时有些尴尬,又略有几分不忍,但仍旧关心的说道。 “你……好生休息一下,别说话了。” 尧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歉意,不过很快就被她隐藏了起来,她知道管良此时根本无心在自己身上,更不会有心去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变化,于是她看向罗天说道。 “罗天,你是如何知道那女人拥有本源规则的?” 尧天的问题问出后,所有人也都看向了罗天,不过这个问题罗天还不及回答,万季安却是冷哼一声说道。 “哼,他可是这天底下最怕死的人,来到这妖界岂能不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罗天淡淡的一笑,算是默认了。 “妖灵,妖族秘法能否破解那种本源规则?” 此时罗天询问体内宿主妖灵,很快妖灵就从宿主们之间的讨论中抽出了声音回答道。 “既然知道是本源规则,你应该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妖灵说完也不再理会罗天,再度加入到了宿主们平日间都从不间断的讨论或者说争吵当中去了。 对于宿主们的讨论,罗天早就习惯了,也早已学会了一心多用的特殊技巧,从自己拥有这具身体后,宿主们就没有一天消停过,毕竟说话和记忆是他们如今唯一拥有的意识能力,倘若连这两种功能也失去了,他们就真的不算是还存在过了。 妖灵的回答在罗天的预料之中,还是那句话,本源规则在不带入特定公式或者语境之前毫无意义,如果当初在梦里的时候,罗天和师童两人真的要用本源规则分一个高低的话,那么那场战斗的确不会有结果,两人会陷入到无休止的战斗中去。 如果说那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中,罗天即便拥有漏洞这门不存在的规则也绝不敢去挑战师童,他很清楚一旦进入战斗,师童可以在罗天的规则凝结完成之前就秒杀掉自己,甚至可以达到意在先发的境界,也就是说,师童可以在意识决定出招之前就完成攻击的过程,这就已经不是无招胜有招的武学境界可以相提并论了。 然而,那是在梦里,而且是在一个罗天制造的梦里,虽然罗天制造的这个梦境是以尧天这个神族血脉的后裔作为媒介的,但是在这个梦里,罗天就是真正的神。 为何管良在梦中想不起罗天的名字,一方面是罗天不愿意让管良想起他的名字,另一方面便是罗天所修炼的漏洞规则本身就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 众人沉默许久都感到眼前之事的棘手,面对一个以感觉作为本源规则的对手,他们对此没有任何法子,总不能破除掉自己感知外界的器官吧,甚至连封闭人的感官能力不去感知外界事物都不行,毕竟那是本源规则,所谓本源,就是包含了一切感知能力在内的思想意识的源头,人就算不去思考不去想问题,但人思想问题想问题的功能却并不会因此消失,只要功能存在,便是本源。 “罗天,妖界之行自然是你的计划,你应该有法子的吧?” 此时管良突然问起,很快就让另外两人心中一动,甚至就连尧天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就将罗天当成了队长一样的角色。 “法子是有,不过相当的麻烦,而且各位还要做好一定的觉悟才行。” 罗天先是买了个关子,随后看到了众人不忿的眼神后,这才尴尬的一笑后说道。 “想要对付那老妖妇,我们需要创造一种融合规则。” 215 融合规则 “融合规则?” 管良听完后感到很疑惑,这个词乍一听上去感觉很熟悉,但仔细思索后却又有一点陌生,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疑惑渐渐消失,看向其他几人时,也找寻出了相似的感觉。 “如何融合规则?” 万季安此时也问道,很显然他此时也隐约察觉出了罗天提到这个东西所透露出的不寻常之处,倘若说规则融合,对于释道者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了,那是成长为强者所必须要经过的一道坎,但是融合规则和规则融合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简单来说,想要单纯依靠我们个人彼此的力量尚不足以和本源规则对抗,所以我们需要各自拿出一些彼此的规则力,将不同的规则力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能够抗衡本源规则的特殊规则。”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万季安、尧天三人各自心头都是一惊,但他们都是强者,也都是很聪明的人,所以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一时间,三人都不再问问题,而是就各自心中所想到的那一层理解而深入思考了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尧天率先说道。 “融合不同人所修炼的规则,和融合不同规则本身,多赋予了一份不同人对规则的理解,而这部分理解当中,又多涵盖了一份和本身其他规则能够相互结合的特殊之处,所以,罗天你想要融合的规则怕不仅仅只是规则本身而已罢?” 尧天不愧是身份地位能够和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相提并论的神族祭司,她的一番话不仅解释了罗天的提议,同样也为管良和万季安解决了疑问。 不过当尧天说完后,却看到罗天微微的摇了摇头,以及眼神中一部分的肯定之意,显然尧天只说对了其中的一部分,当下罗天也不再卖关子了,目光转向万季安说道。 “季安,你是修炼动之规则的本源规则释道者,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本源规则无法通过正常的修炼方式来获得吧?” 听到罗天的话后,万季安点了点头,的确,本源规则既然带有本源这两字,就意味着其和其他规则有着截然不同之处。 “本源规则既然本身毫无意义,人想要去修炼这种规则,就必然会在修炼的过程中让本源拥有一个定义,随着修炼程度不断提高,渐渐的就会来到一个分叉点,是继续按照自己的理念修炼下去还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万季安的话顿时就让管良明白了过来,倒不是说他的悟性在四人当中是最差的,而是他毕竟不是修炼本源规则的释道者,他所修炼的规则是“寻路”而非“路”本身。 “如果按照自己的理念继续修炼下去,本源规则就将被赋予个人的意义而不再成其为本源,但倘若要回到最初的原点,则是必须要放下已经修炼成功并且融合于自身的规则力吗?” 管良的问题让万季安微微的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本源规则和其他规则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倘若不放弃已经拥有的规则力,无法放弃那种功成的欲望而回到原点,那就不是本源规则了。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后,管良三人此时再度看向罗天,各自心中也都有了自己想明白的那个究竟,虽然他们并没有将这个究竟说出口,却已然能够明白罗天所设想的方式方法了。 “不错,想要抗衡本源规则,只有两个法子,第一以相同的本源规则来进行对抗,第二创造出一个可以溯本追源的规则力来抗衡本源规则对人体无意识无差别的侵蚀。” 罗天说完后随即又看向了管良,两人对视,都明白这一刻各自心中在想些什么。 在梦里的那个时候,管良曾经以一招逆转时间法则后打出的人族秘法成功的压制住了巴海,而当初的那一次鬼斧神工一般的操作和眼下他们要做的事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方式方法已经讲完了,各自的心中也都已经有了该如何行动的思维底线,很快万季安、管良、尧天都伸出手,各自的手掌心中缓缓升起一道纯净的规则力,那是他们以自身修为所凝结而成的规则实体形态,倘若将这样一种规则实体形态融合到某种暗器当中,可以成为无往不利的致命武器。 罗天并没有去吸收三人所凝结而成的规则实体,凝结只不过是第一步,各自凝结出的规则不但混杂了个人对规则的那一份理解还有因为自身融合了其他规则所包含而来的融合效果,因此第二步他们要做的就是剥离规则。 剥离规则的过程很漫长,但对于释道者而言,同样并不困难,毕竟也唯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自己都修炼了哪些规则,又是通过怎样的方法修炼成功的。 又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后,当三人手中所托起的规则实体越来越透明,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一般,终于规则剥离也完成了。 “现在开始就是最难的部分了。” 罗天的话让管良三人都深以为然,剥离和融合规则对强大的释道者而言并不困难,虽然他们三人都没有罗天那样能够在战斗中凭借种族秘法一眼就看穿对方所修炼规则具有的漏洞的强大力量,但通过战斗来剥离对手规则继而击败对手并不困难。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做的是将他们剥离过后所剩下的纯净规则实体当中的规则力也剥离掉,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规则力是感知规则最简明的方式,人对火最直观的感受并不是发光,而是“烫”,人被火烧就会感觉到烫,烫就是火这种规则所拥有的规则力,那么又该如何让火不再发烫呢? 在之前的时间里,各人的心中其实也早就有了一些思路,虽然他们过去并没有做过这种事,也不会有人去尝试这种事,毕竟规则对释道者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其中蕴含的规则力,修炼规则并且用规则力来战斗就是释道者的本能,如果没有规则力,就如同火不会发光发热发烫,不能烹饪食物,那么火对人类还有什么意义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人始终都没有完成这个最终的过程,不过没人放弃,他们仍旧在尽力的尝试,或者对释道者而言,意志力就是他们能够脱颖而出的最好证明。 又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终于,管良手中的那颗水球小时了,而剩下来的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216 返璞归真 罗天看着管良手中的这一道气息,略微的用规则去感知过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却立刻就被万季安给打断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 罗天无奈只能闭嘴,他知道万季安这一刻明显是产生了争胜之心,虽然管良比他先一步完成了返璞归真这个步骤,而他作为一名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却反倒是落于人后而感到很不甘心,此时更不愿意在罗天的提醒下再来完成这道工序。 罗天和管良在一旁没有说话,耐心的等待着万季安和尧天两人做完各自的事,又过去了几个小时,当尧天手中的那个水球也渐渐的变成了一道气息之后,她的脸上也在十几天之后重新展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 罗天的一声赞许,管良微微点头,尧天心头一热,但这一刻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在中天界的日子里,要说尧天从人类的身上学会了什么,恐怕更多的也唯有圆滑世故了。 “哼!” 万季安冷哼了一声,就在尧天刚刚完成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万季安手中的水球也终于变成了一道几乎难以感知到的气息。 “季安,你不行啊!” 罗天看着万季安,这个几年以来和他有着各种渊源的老伙计,出言调侃道,在过去万季安在罗天的眼前总是一副强者的模样,而他展现出的实力和心计也的确配得上强者之名,而如今能够看到他吃瘪,对罗天而言也自有一份难言的恶趣味在心头。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 罗天话音刚落,伸出手将三人手中的三道气息吸引到了自己的手中,就在三道气息汇聚的同时,一股猛烈的黑气同时从罗天手掌心中传出,在包裹住三道气息的同时,管良三人还感受到了另一股陌生的、恐怖的、古老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像神族秘法,却又和神族秘法截然不同。” 尧天感受着这股气息,心中一半惊讶一半震撼,随即脱口而出,她的话正要被管良打断,生怕影响到了罗天,却听到罗天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鬼族秘法!” 鬼族秘法四字一出口,万季安还算神色从容,毕竟他早就在当初布置风葬大阵的时候就知晓罗天拥有这门鬼族秘法,也正是借由鬼族秘法才逃脱风葬大阵的牢笼,但这样一个秘密的传达却足以让管良和尧天感到震惊,特别是尧天,当知晓了罗天拥有神族秘法后再次得知对方竟然还拥有鬼族秘法,这又该是怎么一种解释呢? 罗天并没有解答的意思,他吐露自己的秘密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他是一个怕死的人,为了偷生他会为了一个周详的计划花费百倍千倍的心思,而他对于尧天说出这个秘密也并非是出于信任的缘故。 就在说话间,罗天的工作完成了,当他缓缓缩回五指,将手中那被黑气笼罩的三道气息紧紧的握在拳头当中之后,吐出了一口气,说道。 “季安,把你的那枚星星借我用下。” 罗天如此说,万季安随即从身上拿出了那个星型物品,这一刻的举动让管良一怔,因为他的身上也有相同的东西。 万季安将星型物品递给了罗天之后,罗天在左手上把玩了一阵,脸上有一种淡淡的缅怀之色,这让他想起了当初陆恒送给他的那一枚,而那一枚如今又在哪里呢,是还给了那个叫姜小云的人,还是物归原主了呢? 正当管良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罗天正在打量着他,很快罗天就说道。 “本来我也有这个东西,不过管良你知道的,我当时又交还给陆恒了。” 罗天的话让管良一怔,但随即心头又是猛地一震,难道罗天说的当真是在那个梦里,那个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虽然梦里的事这几天下来管良一直都没有去问过罗天,但人族秘法传承的事却始终耿耿于怀,他也曾偷空的尝试过使用,而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他更加深刻的明白,梦里的传承是真实的。 而如今,当罗天说他在梦里将那枚星型物品还给了陆恒的时候,联系到之前罗天也曾经说过,陆恒和唐龙的确死了,但倘若管良想要再见到他们的话,罗天可以带管良去和他们相见,两相对照,这其中定然还有一些甚至连尧天都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眼下并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管良三人看着罗天缓缓的将左手的星型物品放在右手的五指上方,而后那一缕被包裹在掌心之中蕴含着本源力的黑气慢慢的渗透到了星型物品当中。 “好了,有了这个东西,想来那老妖婆也该在我们跟前现出原形了。” 罗天摇了摇手中的星型物品,随即把它在管良三人手中一一传阅,最后回到罗天手中之后,罗天对尧天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祭司大人给我们打开空间封锁吧。” 此时罗天话音一落,管良和万季安顿时一怔,同时看向尧天的时候也满是疑惑,尧天微微一笑,自然很清楚修炼有神族秘法的罗天可以轻易看穿自己制造梦境的小把戏,当下抿嘴一笑后一招手,眼前的世界就如同剥离破碎一般的倾覆而下,场景瞬间转变,当众人再度自烟尘中看向周围,发现他们竟然仍旧还站在之前的那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大门之外。 “神族秘法果真神奇,令人叹为观止!” 万季安感慨道,然而话音刚落,四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各自当心咯!” 罗天淡淡一笑,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已然从眼前消失,随即众人就陷入到了各自的战阵当中。 敌人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甚至都不清楚他们之间所处在什么位置上,但是正如之前在宫殿里所见到的一样,此番前来围堵他们的都是人族的模样,而且就是禁军侍卫的装束打扮,而在无穷无尽的侍卫当中,更有一人手持长戟,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将整个人都给包裹其中,宛如天庭神将一般的站在那里,一双眼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217 眼睛无用 禁军侍卫虽然勇悍,且舍生忘死,但毕竟实力不行,罗天等四人在战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不过面对源源不断涌入的敌人也渐渐的被逼退到了外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管良退至罗天身旁低声说道,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远处那个银甲战将,显然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你是说那个穿银甲的吗,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罗天杀掉身旁数个敌人后,平静的说道,管良闻言却是心中一怔,所谓擒贼先擒王,倘若能够杀掉那个带头的,对局面也会有一丝缓解。 此时尧天也被众敌人逼退到了这一边,听到罗天和管良的话后,也接着罗天的话说道。 “我们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就和妖云栈所见到的情景没有太大差别,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个银甲战将应该就是眼前幻境的阵眼所在,但是幻境和阵法不同,想要破阵,绝非简单的击杀掉那么简单。” 管良听了尧天的话后若有所思,对阵法他很熟悉,命天教也有类似风葬天下那样的阵法,想要破解阵法无外乎两种方式,破解阵眼所在的关键机关,或者是以无上威能强行破坏掉阵法的运转。 但他确实对幻境的了解有限,之前尧天将他们带离宫殿之后管良和万季安都没有察觉出他们被尧天送入到了另一个梦境当中。 “那该如何做?” 管良沉声问道,他身旁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神族祭司,一个是掌握了神族、鬼族秘法的异人,想必他们会有破解眼前幻境的法子。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朝着那穿戴银甲的战将猛地就冲了过去,显然他是和之前管良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糟了,这个白痴!” 罗天暗骂了一声,眼见万季安自作主张,当下也来不及回答管良的问题,瞬间腾空而起,朝着万季安的方向而去,然而遗憾的是,万季安是修炼“动”这门本源规则的释道者,单凭速度,即便是修炼寻路规则拥有一步千里能为的管良也绝非他的对手。 正当万季安几个残影一般的速度冲到那银甲战将跟前继而出手发动攻击的时候,他整个人就从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管良顿时一怔,但很快耳边就响起了罗天的声音。 “还愣着干嘛,跟上!” 罗天话音刚落,也同样从远距离出手命中了那银甲战将,同样的整个人也就这样凭空从半空中消失了。 管良和尧天此时也来不及思索其他,当众人再度聚集之后,发现自己挣置身于一处像是久远之前某个宫殿的遗迹门口,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毁坏建筑的残垣断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昏乱的天空中一阵阵黄沙席卷而来,遮云蔽日之际,入口全是干涩的感觉。 万季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漫天黄沙,当罗天等人缓缓走到他身旁之后,万季安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是不是搞砸了?” 听到这话,罗天倒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后说道。 “反正迟早也会来到这里的,眼下的情形也不算太糟糕。” 罗天的话却难以让万季安释怀,之前他的判断属于一名正常人的行为,倘若这是在中天界,万季安的出手并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那些修炼控制人心的法术规则的释道者,万季安那时的攻击就算不能破阵,但至少能够扰乱控制者的心神,借着控制者分神的瞬间,以动之规则的原理彻底破坏敌人的图谋。 但遗憾的是,他们已经离开了中天界来到了妖界,而幻觉甚至可以说是妖族的一种种族特性,人对于幻觉并没有天生的免疫力,完全依靠个人的意志力和小心谨慎的行为方式是不可能完全避免的。 “什么意思?” 万季安显然没有听懂罗天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继续问道。 “意思就是说,我们来到了一个无法用眼睛来观测的世界。”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和管良都流露出了几分凝重的表情,这样的感觉对他们来说很不好,甚至是非常的糟糕,人的眼睛就是用来观测这个世界的,这是人对外在事物最直观的接收方式,倘若人没有了眼睛,仅仅只凭借听觉和嗅觉,也难以弥补失去了视觉的功效。 “也就是说,我们所能够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甚至会误以为自己看到了真实,但实际上我们仍旧还是留恋在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当中?” 管良对这样的一种结果也感到了本能的匪夷所思,随着罗天微微点头,万季安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之前我们所见到的那个宫殿以及宫殿中的那个瑶主,也不是真实的了?” 罗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旁的尧天解释道。 “应该是这样,这就是幻境和梦境最大的差别,妖族既然是吸收天地精华为生,本身就应该是非物质形成的精神实体,至于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切,都应该只是我们眼睛所能够接受的一种概念罢了。” 尧天的解释让管良和万季安沉默不语,这种感觉虽然很缥缈,但却并非不能理解,就好比是天空中的云,云真的是那种一朵朵的形状吗,曾经有想要飞到万米高空中的人去看一看云是不是真的是那样的形态,也有人想要看一看太阳和月亮是不是当真是圆的。 此时众人转头看向眼前遍布黄沙的沙漠世界,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万季安此时犹豫了一下,伸手开始凝结规则,随后打出一道风刃朝着远方而去,风刃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了踪影。 “走吧,不用尝试了,我们先去一个落脚的地方。” 罗天说完就看向了管良,管良此时猛地醒悟过来,此时想来,罗天此番决定妖界一行而选择了他们这一群人作为同伴,看来的确是计划了很久。 管良当下开始凝结寻路规则,然后说道。 “走吧,这个方向。” 管良说完后便率先踏上了他刚才指向的方向,当他一步跨出之后,人已然从眼前消失,随即罗天等人一个接一个的跟上,以一步千里的行动方式,当他们再度看向眼前的世界,已然来到了一个沙漠中旅人可以落脚的绿洲。 218 绿洲 眼前的绿洲,来往的驼队商旅一群接着一群,有在绿洲取水解渴的,也有摆摊做一些小生意的,还有人去往远方。 “这里是……”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这一簇簇行人,诧异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前所见全然就是在人界的感觉,他透过规则力探查过,连一丝一毫异样的气息也探查不到。 罗天没有说话,径直朝着不远处一个摊位走去,当他来到那个摊位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脸上逐渐流露出了浓厚的笑意。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老孟,还记得我吗?” 摆摊的人之前正在和另一个商队做着交易,听到有人招呼他,连忙抬头,下一刻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喜交加的味道,站起身来,随手将身上的沙尘扑打干净后,说道。 “罗天,怎么是你小子!” 此时,万季安等人也都跟了过来,眼见罗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熟人,都是暗暗称奇,不过当管良看向那人的时候也感觉好生面熟,略微一回忆,立刻也想了起来。 “你是……孟百生,我记得命天教的记载中有你这一脉的传承。” 孟百生听到管良的话后,转头又看向了管良,这次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 “你是……管良,命天教的管良?” 管良没有说话,这一刻他的心中很震惊,这一幕几乎就和当初他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那些熟悉的面孔的感觉一模一样,但是眼前不再是梦境了,而是幻境,难道说自己在幻境中也能够遇到过去熟悉的人吗? “话说你们,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孟百生转头重新看向罗天,显然他和罗天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即便不是朋友,至少也是难得相逢的熟人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倒反过来问起我来了,记得上次你说你加入了幻海夜市,怎么,眼下又一个人出来单干了?” 眼前的孟百生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前罗天在天下城中那个幻海夜市中遇到的修炼补心规则的人。 当孟百生听到罗天这样问的时候,脸上约莫有一丝诧异之色,他看了看左右,拉近了一些和罗天的距离后低声说道。 “罗天,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两天后在摩云窟,幻海夜市将有一场盛大的交易。” 孟百生的话说完后,罗天此时心中一动,表面上也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两人又简短的聊了两句后,孟百生继续去招呼客人,罗天等人则是走到了一旁。 “罗天,这个孟百生是真的?” 万季安的问题问的很怪,不过在这个地方却也没人会有此想法了,而罗天点了点头后说道。 “当然是真的。” “由此看来,有人也和我们一样,落入到了这个幻境当中。” 管良的话却是让一旁的尧天摇了摇头后说道。 “并非如此,我们其实仍旧还是身处妖界,只不过我们无法用眼睛来看到真正的妖界是什么样子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孟百生也和我们一样来到妖界,但我们并不能确定他所看到的妖界和我们所看到的是同一个画面。” 尧天的话再度让管良一怔,此时众人目光回转到罗天的身上,眼见罗天犹豫了一下后,脸上神态缓和之后才说道。 “走吧,别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难得一见的幻海夜市总是要去参加的,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到处探听一下这个摩云窟究竟在哪里吧。” 罗天交代完后,众人一一散开,过不多时,重新聚集之后,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带有狐疑的神色,连罗天也不例外。 “说吧,你们都探听到了啥?” 罗天看着其他三人问道,万季安、管良、尧天此时都迟疑了片刻,又相互看向身旁的对方,这才分别说道。 “这个地方叫棕榈湾,往西走四百里可以抵达风解岩,那里倒是的确有一个洞窟,但是百年前某个佛教高僧坐化的所在,入口早已被黄沙掩埋,并不曾有人听说过摩云窟到底在哪里。” 这是管良的回答。 “我听到的说法是这里名叫满天海,乃是古时有个帝王极尽奢靡之能事,带着满朝文武百官总计四十多万人在这片大海中洒下满天金叶子而得名,从满天海朝着我们来时的路返回,可以找到那个曾经的帝国的遗迹,或许就是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一片废墟。” 这是万季安的回答。 尧天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也不过只是继续混淆视听罢了,所以众人的眼睛终于是又回到了罗天身上。 “果然是这样,看样子我们来到了一个重合幻境当中。” 罗天的话让管良等人都流露出了惊异之色,这句话不难理解,但当真要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又该是怎样的匪夷所思。 “重合幻境,也就是说,每一个进入到这里的人所看到的场景都和其他人不同?” 管良这样问道,罗天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凝重之色,这种感觉相当不好,特别他们还是人,并非其他种族生来就会接触到很多诡异的场景,而在人的眼睛毫无用处的前提下,仅凭自己的意识来寻找正确的出路和方向,这该是一件何其困难的事情。 “那倘若将我们看到的画面对其他人描述出来,找寻出各自所看到场景中的不同,是否可行?”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你这样对其他人说,就不怕被其他人当成是疯子么?” 万季安不说话了,的确,倘若他去跟人说,你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你的眼中看到的是大海,而我眼中看到的却是沙漠,这该是一件何等滑稽的事啊。 “那该怎么办?” 管良此时也放弃了思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思考受到了人类规则的约束,他无法明白神妖魔鬼的生存方式,更加无法明白规则以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而正当他这样问,而其他人也都是皱着眉头的时候,罗天却是笑了,随后淡淡的说道。 “其实方法很简单,既然是重合的世界,必然有能够相互重合的点,找寻到不合理当中的合理之处就行了。” 219 错过 昏暗的沙漠中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骤然而起的沙尘暴更是每一名行经沙漠的商旅的噩梦。 罗天等人为了寻找线索在绿洲不知道驻留了多少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当初凭直觉感觉到的那“不合理之中的合理之处”,而这一天下来,终于有人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按照时间推算,即便那个摩云窟有幻海夜市,也早该在三四天前就已经结束了,我们还在这里蹉跎到底是为了啥?” 万季安并非一个毫无耐心之人,相反他的忍耐力很好,但身处这样一个无法用眼睛观测外在事物的世界当中,任何人的感觉都不会好过,这种明知道自己不是瞎子可偏偏还只能摒弃视觉的感受确实极大的在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管良和尧天虽然没有说话,但想必他们的心中也都有这样的心思,唯有罗天很镇定,虽然他一直不肯明说此番前来妖界的真实目的,但看的出他虽然也有陷入困境的迹象,但却仍旧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此时万季安抱怨了一番之后,正想将那一件穿戴在身上的隐藏气息的斗篷给脱下,也不知道是因为烦闷而感到燥热的缘故,还是因为身处沙漠之中不得凉爽的感觉。 然而正当他做出拿下斗篷的动作时立刻就被罗天给制止了。 “季安,倘若你拿自己和众人的性命开玩笑,我劝你不要脱掉斗篷。”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停止了动作,其他人也都是狐疑的看着罗天,在刚来到妖界的时候,罗天让众人穿上斗篷是为了隐藏人族的气息不至于被妖界的人为难,但偏偏罗天自己却并没有穿上斗篷,那一刻众人觉得罗天是有自己的一番计划和意图,但随即而来的幻境却是将原本看似有计划有目的的行程给中断了。 此时再回想起来,很难不会给众人一种错觉,那就是罗天的计划失败了,他们陷入到了变数突生后的陷阱当中,而这个陷阱是罗天的原计划中没有料到的。 “罗天,到了这一刻,你总该说一说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管良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万季安和尧天也都是将几乎要隐藏在心中的疑问再度展露了出来,或许这个问题对如今深陷困境中的他们不过是次要的,毕竟唯有走出困境才能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但此时既然对破解眼前幻境毫无头绪,或许能够解开一个疑问也是好的。 罗天此时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的模样让管良等人都很纳闷,难道说罗天还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是隐藏在此次妖界之行的背地里,连他们三人也不愿意告知的? 正在等待当中,忽然间天色持续变暗,变化的速度很快,照此情景应该是沙尘暴又要来了,旁边的商旅纷纷找地方躲避,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在管良等人的心中已经越发的明显的觉得,这些商旅都是人,而并非妖族,也和自己一样是身处幻境当中的人,就和之前罗天遇到的孟百生一样。 看着人们纷纷躲避的样子,管良等人却不为所动,似乎一定要在沙尘暴来临之前从罗天的口中得出一个答案,此时的罗天很清楚倘若他不说点什么的话,怕是走不掉的,当下他抬起头来说道。 “你觉得他们是人吗?” 一个奇怪的问题,恰好就映照了万季安之前所想,他没有太多的犹豫,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后说道。 “我以规则感知过,确定是人无疑,倘若是妖族,即便能够瞒得过我的眼睛也不可能瞒得过我的规则。” 万季安的话让管良等人点点头,动之规则就是本源规则,本源就是诞生之初,人也好妖也好,追本溯源都是以生命为存在形式的生物,只要是一切活着的存在就会以“动”这种规则的形式体现出来,最终还原到最初的本源。 “那么你觉得陆恒和唐龙是人吗?” 第二个问题,却是让原本对自己回答充满信心的万季安迟疑了,罗天所指的陆恒和唐龙应该是现如今的状态,以人类的方式来看,他们已经死了,死人也是人吗,当生命的存在形式消亡之后,以记忆活在他人心中的这样一种存在形式也是生命的一种延续吗? 万季安迟疑了,倒不是说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他想明白了罗天想要表达的意思,接下来管良说道。 “罗天,你的意识是,他们活着,只是以一种我们尚未知道的方式生存着,除非我们也能够和他们一样,否则的话就如同你之前所说的幻境重合一样,我们至始至终和他们乃至真实的妖界都存在某种隔阂?” 管良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应该说管良的这番话说到了一个重点,但却并不是罗天之前犹豫的原因,这天下间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了,而有一些事很难用人类的语言来进行描述,或许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但一旦联系起来组成一句话恐怕就没人能听得懂了。 拥有四大种族秘法的罗天加上体内四名宿主的缘故,让罗天有机会了解很多四大种族的秘闻,这些秘闻有的甚至会让罗天都产生本能的心理抗拒,让他难以接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屋子人都在乱轮,还把乱轮当做一种正确的繁衍后代的方式,而当一个正常人进入这个屋子,本能的就会产生排斥的心理。 但是,本能的排斥背后,却是更加的岂有此理和匪夷所思,因为通过乱轮的这一屋子人所诞下的后代不但从小精神力就异常强大,而且天赋超然,几乎不需要修炼就能够成为师童那样的存在。 罗天此时没有说话,他在思索该如何来说出他心中所勉强能够理解的那个东西,不至于他说出这个东西后会被人当成是疯子傻子,也不会被人唾弃和排斥,即便他身旁的这些伙伴都是他信任的人。 沙尘暴已经来了,席卷的黄沙当中有十多根仿佛连接着天地两端的龙卷柱,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给倒悬过来一般。 沙尘暴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来到了绿洲的边缘,就在此时,不远处伴随着黄沙的地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的身影,他的出现就宛如沙暴的化身、沙暴的意志一般,他慢慢的朝着罗天等人走近,当他完全展现于罗天等人跟前的时候,头一个感到最为震惊的却是管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师父!” 220 不速之客 一句师父立刻道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但下一刻,管良的心中就本能的一凛,因为他想起了在梦里的故事,在梦里,师童也一样出现了,不管他当初是单纯来关心自己的现状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又或者像罗天所猜测的那样,当时同样存在于梦中的意识并不止管良、罗天、万季安,还有其他他们所不知道的意识存在。 师童的出现让管良和万季安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但是反观罗天和尧天却仍旧表现的很镇定,他们看着眼前的师童,随后罗天说道。 “孤身返现,该说你太自信还是太鲁莽了呢?” 罗天的话让管良猛地回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罗天,但他的心此时突然顿了一下,下一刻就明白了过来。 强行的突破空间界限,就像是在那个梦里一样,罗天确实有能够和师童一较高下的实力。 “蟠龙,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被困住了。” 师童的话让管良等人都松了口气,到了今天,管良未经师童同意就擅自离开命天教并且和罗天等人为伍,他和师童之间还剩下多少师徒的名份呢? 师童说完随即转身看向了远方,即便他的身后就是沙暴,甚至于他就像是从沙暴中走过来的一般,但他对这一切都恍若未闻,很快师童的眼睛就锁定了一处方位,随即他抬手,但是在即将施为的同时,又看向了罗天,说道。 “蟠龙,帮个忙。” 罗天闻言,随即点了点头,在这个幻境当中虽然师童的实力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这种压制和当初在梦境当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师童对规则的理解程度并不会受到实力封印的限制,而此时他锁定了一点必然是找到了破解眼前幻境的关键,只不过他并没有去找管良帮忙,反倒是找自己,这让罗天的心中升起了不小的警惕。 师童是在刻意的回避什么吗,还是说…… 罗天走了过去,师童要他做什么罗天自然很清楚,如果说梦是现实的漏洞这是不对的,因为幻想才是现实的漏洞,想要破开这个幻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依靠罗天来锁定幻境的破绽之处,然后借由一个实力强大的释道者凭借本身强悍的力量直接撕裂幻境空间的一道口子,强行离开。 这其实就和破阵的两种方法是一样的。 可惜的是,罗天等人都没有这种强悍到能够破开空间界限的能力,虽然师童可以,但倘若师童找不到漏洞所在,再强大的力量也同样不行。 罗天走过去,看向之前师童看向的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甚至因为黄沙漫天的缘故还呈现出一片雾蒙蒙的黑暗,但是在黑暗之中,或者说在罗天的眼中,有一道很亮很亮的星火,这个星火谁也看不见,唯有修炼了妖族秘法的罗天才能够看到。 凝结不存在的虚幻为精神实体,虽然妖族秘法罗天会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两个,但也够用了。 天空中的那道星火越来越大,大到即便是管良等人也清晰可见的程度后,师童猛地打出一记规则力,带着让罗天等人都感到强烈震撼的压力朝着天空中而去。 规则力射入天际后消失无踪,隔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半点反应,正当万季安等人以为罗天和师童这次联手失败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原本漆黑的世界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中甚至可以看到亿万星辰的雏影,就像幻境之外就是星河的所在。 正当众人以为脱离困境的希望越来越近的时候,罗天突然间伸出手,朝着师童所在的位置就打了过去,师童感受的真切,猛地回身出招抵挡,在将罗天的攻击完全化解之后,他冷眼看着罗天,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 罗天闻言哈哈大笑,笑声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戾,说道。 “以你的身份需要如此藏头露尾吗,天忌!” 罗天突然喊出的名字,让万季安三人脸上同时变色,而在下一刻,站在罗天对面的哪里还是师童,分明是另一个人,不……他根本不是人,即便万季安等人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眼前所看到的这个“生物”,但不用去想也可以得知,必然是真实形态的妖族之人无疑。 眼前的这个妖族之人和他们之前所见过的妖族完全不同,应该说,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妖族之人,或许眼前他们所见到的也不过就是天地精华的一种化形罢了,妖族之人从诞生之初就根本不曾具有过实体,他们本来就是精神实体,也唯有精神实体才能创造出妖族秘法。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 被罗天称为天忌的人问道,他的眼睛看着罗天,让罗天感到很不舒服,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像是被一双“眼睛”所盯着,倒更像是被一股邪恶的意识透过了自己的身体皮囊而穿透到了意识层面的直接交流。 “你认识他吗?” 罗天突然伸手指向了管良,天忌转头看向管良,“眼睛”里充满了陌生的感觉,显然是不认识,但这一刻即便是管良和万季安也都明白了过来。 管良是打开师童的钥匙! “看来你的确花了很多的心思,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妖界你又能奈我何呢?” 天忌的话让罗天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抬起头来说道。 “我承认在这里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哦,那是什么呢?” “只要你出手,我必然能让你永远留在妖界,永远也离不开这里!” 罗天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天忌犹豫了一下,似乎这一刻真的开始思考起直接发生冲突的利弊关系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后说道。 “也许你是对的,既然这样,那就将决战的日子延后吧。” 天忌说完就直接在跟前划开了一道口子,随即整个人进入到口子当中,他走后那道口子并没有消失,仍旧还静静的悬浮在那里,似乎在提醒着罗天等人,比起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破碎星河,这才是真正的出口。 221 计划 “罗天,怎么做?” 在妖界这个地方,似乎也没人比罗天知道的更多了,此时此刻,面对着两个出口,万季安也只能询问罗天的想法。 “还等什么,走吧!” 罗天说完就要从那道被妖族之人撕开的口子进入,但管良此时想起之前的事,连忙拦住他说道。 “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罗天看着犹豫不决的管良,倒是有些好笑,不过他仍旧正色道。 “来到这里,何处不是陷阱呢?” 说完也不再理会管良等人,一头钻进了那道撕开的口子中。 随着众人一一进入,再次看向眼前景物时却发现他们又置身于一处全新的陌生的场景当中,眼前所见就好像是早已不知道干涸了多少个甲子的海底一般,在他们周围是一圈圈如同被陨石砸出的恐怖巨坑,以及一条条自下而上摇曳的万米海草。 这奇异且骇人的景象让每个人都自内心中升起一种无形的恐惧来。 “这是……” 管良此时来到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冰封的支柱跟前,正要伸手抚摸,却听到尧天说道。 “别碰!” 管良猛地抽回手,同时看向尧天眼神中蕴含的关切之情,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后,众人再度看向罗天,此时罗天仍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众人等待片刻后,罗天这才开口说道。 “看来,果然是我们的眼睛在不断的在欺骗自己。” 听到这话,万季安和管良对视一眼,两人回想起几天前罗天曾经说过,眼睛在妖界失去作用的那番话,此时更加深以为然。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并没有陷入到幻境当中,仍旧还在妖界,只不过是因为眼睛错误的指引,将我们带去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尧天的话让罗天微微点头,在场四人都是身负大神通之人,同样也有罗天、尧天以及管良这样对“寻路”的规则有着很深造诣的释道者,可惜他们的规则似乎都在这个地方失去了效果,无法找寻到正确的出路。 因此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第二个结论,那就是并非眼睛欺骗了他们,而是有一股无差别入侵的意识在试图强行扭转他们的意识,欺骗他们的思想,继而让眼睛感知到了错误的东西。 想到这里,此时罗天自怀中拿出了之前众人合力完成的那个融合规则之后的星型物品,正当罗天将星星握在手中的时候,眼前的所见突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下一刻他眼中所看到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如同一张丑陋的脸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一般。 从外表上来看,这座像极了人脸的宫殿就仿佛像是活着的一样,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再到整个脸上的面部肌肉表情都在活动着,它时而看向罗天等人,时而又翻起眼皮看向另外一边的事物,这样骇然的一幕饶是罗天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罗天,你怎么了?” 管良看不到这一切,急忙出言问道,罗天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星星交到了管良的手中,当管良握住那枚星星也看到了罗天所看到的一切后,他的脸色同样变得无比的苍白。 当星星一一传阅最后又回到罗天手中时,众人都沉默了,沉重的呼吸声中甚至能听到四人扑腾的心跳声。 “罗天,到了这一刻,你还不说出你心中真正的计划吗?” 万季安此时突然质问道,管良和尧天没有说话,虽然他两要比万季安和罗天的关系淡一些,不过此时四人同往妖界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加上如今关乎自身性命的缘故,他们自然也想从洛天的口中估算出此行究竟要冒多大的风险。 “你们听说过炼妖皇吗?” 罗天平静的问道,听到这个名字后,万季安和管良的脸上都是一脸的陌生,唯有尧天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罗天,而是平视着幻境中的地上,直到片刻后她方才问道。 “你是如何知晓这个名字的?” 罗天看向尧天,犹豫了一下,微笑着问道。 “我可以不说吗?” 尧天一愣,但立刻明白这里面有一段故事,或许还是罗天和某人之间的约定,所以她并没有继续吻下去,而是就刚才的话题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不过听上一任神族祭司提到过,炼妖皇并非妖族,而是神族。” 听到这个答案,万季安和管良的脸上纷纷流露出面面相觑的表情,很显然他们怎么也没能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跟神族扯上关系。 尧天此时的神态有些挣扎,很显然她身为神族祭司而如今在说起的话题明显是一种对她身份和种族的背叛,可是也不知道为何,她却又不能不说。 “炼妖皇离开神族之后不知所踪,千年前有人发现他出没于妖界无尽海一代,并且以神族秘法在无尽海建造了一座宫殿。” 当尧天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心中都是一动,联想到之前他们所见到的那座宫殿,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升起了同样的一个结论。 “据我所知,炼妖皇并非女性。” 此时罗天插了句嘴,不过这句话却并没有多少说服力,毕竟不管神族、妖族都拥有化形的能力,哪怕是人修炼到后来也拥有相似的能力。 “那么,这个炼妖皇和罗天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万季安此时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然而这个问题却反倒是并没有激起其他人的好奇心,就连管良此时都多少有些猜到了罗天说出这个名字的用意。 “呵呵,这跟我所拥有的另一个秘密有关,不过我能够不说吗?” 罗天又想借故逃避,不过万季安哪能允许他不把话说清楚呢,在众人逼问的眼神下,罗天也只好无奈的说道。 “我还拥有妖族秘法。” 听到这句话,这一次万季安、管良和尧天都愣住了,用一副打量怪物的眼神看着罗天,神族秘法、鬼族秘法、妖族秘法,就连万季安也没有想到,过去的他竟然是跟这么个怪物在为敌。 “这么说,那个炼妖皇也是同时掌握了神族秘法和妖族秘法的人了?” 尧天抛出了第三个疑问,似乎是在对第二个疑问的一种解释,不过这一刻管良倒是已经想明白了,虽然说罗天的回答和他们之前的猜测有误,但最终的答案却也是殊途同归。 “我想……应该是和蟠龙的这具身体有关。” 222 被盯上 一个又一个重磅的消息,让众人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罗天拥有蟠龙身体这件事过去只有管良知道,而如今当万季安和尧天也得知这个秘密后,两人对此的心态完全不同。 尧天可以进一步证实她之前对管良的图谋输的不冤,但谁又能知道偌大的中天界中竟然会有罗天这样的异数呢? 万季安的想法就要复杂的多了,毕竟他过去和罗天可是敌人,从敌人转变为伙伴的过程虽然并不平滑,但作为老对手他如今方才知道自己和眼前之人竟然有着天壤之别,这种感觉换了谁来也不会好受。 “蟠龙之躯,加上三族秘法,罗天,你别告诉我你还拥有人族秘法吧?” 万季安此时的心情极为不平静,以至于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略微有些张扬,有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罗天此时有些尴尬的一笑,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也会众生规则,算不算也学到了一点人族秘法的皮毛?” 万季安身子颤抖了一下,倒是忘了这一茬了,不过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相比起受到的打击而言,他更加清楚这其中所涉及到的问题的严峻程度。 “所以,你被这个炼妖皇给盯上了?” 万季安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而是真的开始担忧了起来,这种内心的诞生甚至让他遥想到了当年亲身参与过的那场魔族入侵造化之门的大战。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用意识传达给我了这样一种意念,所以我就找到妖界来了。” 罗天的话虽然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但这个答案却仍旧无法解释所有的问题,此时管良突然问道。 “那一场梦又是怎么一回事?” 管良这些天来一直没有问过那一场梦的事情,不管那是不是尧天的阴谋,也不管罗天在梦中给了他多少帮助,但毕竟抛开这一切,罗天做这一切的背后有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目的,这个目的绝非想要帮助自己那么简单。 “我需要找一个拥有人族秘法的人,想来想去,唯有你最合适了。” 罗天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即便他知道这样说绝对会引起管良的遐想,可是他还是据实相告了。 果不其然,当管良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先是愣住了,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但是让罗天预料中的愤怒宣泄却并没有到来,很快管良渐渐的再度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又平静了下来。 “你是如何知道我能够得到人族秘法的传承的,难不成你能够未卜先知?” 管良的问题让罗天笑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万季安,毕竟当时万季安才是管良的伙伴,而他罗天不是。 “这是罗天和顾往昔早已计划好了的,顾往昔说过,罗天不能获得人族秘法的传承,否则的话会非常麻烦,因此这份传承她只能传给你了。” 听到顾往昔的名字,管良一愣,但很快点了点头,他知道中天界的七位城主的确都拥有人族秘法,当然他们各自所拥有的却并非是完整的人族秘法,天下间这四大种族真正的秘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也没有见过,可能早就已经失传了。 当一切答案都已经明了了之后,管良也不再追问梦境中的疑问了,虽然他还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那些问题相比起眼前的境况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回到眼前的事件中来,管良平静的问道,原本以为此行只是为了探查妖族和鬼族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人族的图谋,却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了一位过去神族的超级存在,而且这个曾经的神族之人竟然也和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道,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来妖界,至少在万无一失之前我绝对不会轻易的踏足这个地方,你应该明白的。” 罗天耸耸肩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管良和万季安没说话,但都很清楚,罗天怕死,倘若不是当真已经避无可避了,或者说有人透过意识所传达的意念中已经宣告出了最后通牒,罗天是绝对不会冒着可能的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的。 那么,当一切事件回到最初的开始,这一切的背后又存在怎样的联系呢? “那个天忌是谁?” “还有那个宫殿里的女人又是谁?” 万季安和尧天又再度抛出了两个关键性问题,而这一次罗天赶紧连连摆手,边摆手边后退,脸上呈现出了一丝痛苦之色,显然是不想再回答这两个问题了,万季安和管良无奈,只能作罢。 “眼下怎么办?” 尧天提到了眼前,罗天并没有多少犹豫,虽然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那个传闻中的超级存在,但妖界之行的一些基础工作他必然早已成竹在胸,之前若非万季安“手贱”,怕是他们眼下早已凭借融合规则在妖界掌握了一些优势了。 当问题回到眼前,罗天借着手中的星星看向那张人脸型宫殿的时候说道。 “走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再不济,还有季安你呢,不是吗?” 说完罗天就朝着眼前的宫殿而去,万季安听到这话却是一脸的不忿,很显然罗天口中所谓的“再不济还有你”明显是说倘若手中的星型物品失去效果,最后的法子就只能让万季安以本源规则来抗衡敌人的本源规则,哪怕战斗至天荒地老,也好过四个人一起陪葬。 由于融合规则后的星型物品只有一枚,所以罗天当仁不让的就成为了开路先锋,其他人眼中所呈现出的仍然是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 重新进入宫殿后,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阻拦,也不见有任何人来指引他们前进,慢慢前行,四人一路来到了之前的宫殿大门口时,罗天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推开了宫殿大门。 就在宫殿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无意识无差别的感觉仿佛从四肢百骸中快速渗透而来,喜怒哀乐、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恩怨情仇,一切人所拥有的感情铺面席卷而来,但在即将接近罗天等人的同时却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223 不想死 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女人,罗天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悲鸣,但很快就被他压下了,他知道就算有了能够抗衡“感觉”的器物,但本源规则的渗透仍旧是无孔不入,自己如此,尧天等人只怕比自己受到的影响更深。 “人类,你为何来到这里?” 老迈的声音响起,罗天听在耳中,脑海中短暂的沉淀了一下自己所想,随即就说道。 “我想知道炼妖皇真正死了吗?” 罗天的问题让老女人桀桀的笑了起来,笑声就宛若群魔乱舞一般,连同她那苍老腐朽的皮囊也跟着颤抖,此时的她仍旧还坐在之前的那张龙椅上,只不过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那文武百官,那禁军侍卫早已没有了踪影。 广阔的空间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氛,连同眼前的老女人,就仿佛是一座荒山中耸立着一座孤冢,还是一具不署名的坟墓。 “罗天,切莫大意,虽然我久不回妖界,也早已忘记了当年身处妖界巅峰的那几人的去向,但眼前的这个人想必也拥有当年那几人的传承。” 妖灵此时从宿主们之间的话题中抽出一点说话的闲工夫,如此告诫道,罗天闻言心中却有些奇怪,正要发问,但意识所想却已经被宿主们所洞察,很快鬼话也说道。 “罗天,你要知道传承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在传承的过程中不管是海纳百川也好,是被外部力量吸收同化也好,传承到了今天除了最古老的历史外,从表面上来看是看不出来的。” 鬼话的解释让罗天明白了过来,的确,正如鬼话所说,传承也和生物进化一样,在不断的包容和进步,了解到这一点后,罗天重新看向眼前的老女人,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人类,能告诉我,你为何想要找一个早已埋进了黄土的古老名字?” 老女人的问题再起,罗天心中顿时踏实了几分,看样子这个女人知道炼妖皇的存在,不管她是因何得知这个名字,是否是因为传承的缘故,罗天此时立刻回答道。 “因为我不想死。” 当这个答案说出口后,万季安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来自眼前的强烈压迫感,这种感觉和在人界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释道者的攻击时完全不同,而是另一种直接触及到心灵的巨大空洞,就好像是一个黑洞一般,将要吞噬掉自己所有的意识。 规则力! 一瞬间,这个名词回荡在了众人的心中,罗天自然也不例外,相反更加的强烈,不过此时罗天却并未出手抵挡,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是他从那强烈的压迫感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渗透而来的强大规则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老女人脸上的笑容。 “婆婆喜欢诚实的小孩子,来,你走近点。” 老女人说完罗天就朝着她走了过去,而就在他动身的时候,周围的景物突然间变得摇曳了起来,就好像是陷入到了又一个非假非真的幻境当中一样,仿佛周围景物一眨眼就会消失了一般。 罗天目不斜视,漫步向前,当他来到老女人跟前的时候,老女人伸出手来,张开五指慢慢的伸向罗天的面部,就好像她要用五根手指头抓住罗天的脸一样,动作在即将触碰到罗天的脸之前停了下来,并且悬停了好一阵子,片刻之后,她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宽慰。 “不错不错,想不到竟然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第三个得到了妖族秘法传承的外族。” 老女人的这句话让罗天的心中一动,他知道第一个必然是炼妖皇,那么这第二个人又是谁呢? “你能告诉我炼妖皇的生死吗?” 罗天继续自己之前提出的问题,而这一次老女人摇了摇头,不过她的脸上虽然有一股茫然之色,但是眼神却很清澈,倘若不是知晓她是妖族而非人族,怕是罗天都会以为她是一个天真无邪但鹤发童颜的小女孩了。 “师祖他老人家这辈子一共有三个徒弟,我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老女人在说话的同时从她的王座上站了起来,继而从罗天的身旁走过,每当她走出一步,周围那原本飘忽的景物就慢慢的被固定了一些,当她的步伐渐渐的走到了万季安、管良和尧天三人身旁的时候,整个宫殿已经完全恢复了固体式的建筑结构,而与此同时,管良三人也都看到了眼前的她。 “罗天!” 管良大喊一声,但很快就看到了罗天冲着他微微摇头,显然是示意他不用紧张,对方没有敌意,很快管良三人开始打量那个老女人,但打量的同时眼神中分明还残留着敌意。 这也难怪,被人戏耍了这么久,换做是谁也不会心甘情愿。 “记得小时候师祖他老人家最爱问我们三人一个问题,他说倘若有一天,天下四族战火滔天,我们身为他的弟子会帮哪一方?” 老女人的问题让罗天四人心中一动,似乎也在这一刻开始思索起了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他们都是人族,会去守护的也只能是人族。 然而,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却发现老女人正在老远的地方深深的看着自己,这不由得让罗天苦笑了一声,正如他三年前就已经想到的那个问题。 如今的自己当真还算是一个人类吗? 以蟠龙的身体掌握了三种不同的种族秘法,却偏偏没有学会半点人族的传承,就连顾往昔所掌握的人族秘法的传承也并非自己,而是管良。 不过罗天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许他并不会在该守护谁的这个问题上找到第二个岔路口,毕竟他生长在人间,就算他已经改头换面,但他骨子里所流淌的仍旧还是人族的血脉。 “你是在问我吗?” 罗天见到老女人并没有转移目光而是继续盯着自己,于是出言问道,不过老女人似乎已经从罗天那略带犹豫的眼神中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因此她缓缓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三个人当中,唯有我明确的告诉他,我会守护妖族。” 224 师兄弟 老女人说完后就转过了头看向了眼前的这座宫殿,当她用一种渴望夹杂着复杂的感觉在看着眼前这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幕时,尧天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惊讶的说道。 “难道说,你无法离开这间宫殿?” 尧天的话让罗天等人都愣住了,同时看向老女人的目光中也都带着求知的疑问,老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尧天,她用一种臃肿的缓慢难道姿态略微的施了一礼后,笑道。 “真是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神族祭司,以你的条件资质,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成为大祭司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尧天的脸上一阵苍白,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为不了大祭司了,不过这种感觉转眼即逝,而后老女人回到了王座,当她坐下来之后,说道。 “想必你们已经见过我的师兄了。” 听到这话,罗天等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之前那个叫天忌的妖族之人便是眼前这个老女人的师兄。 此时管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念头,妖族之人都拥有化形的能力,能够变化为天地万物,甚至可以化为一座山,一条海,甚至是成为天上的云那样的存在,之前罗天见到的那个天忌即便是最后化为的那种妖族的形态,虽然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丑陋无比,但想必在妖族中也算是一等紫色了,但眼前的这个老女人却甘愿以这样一种丑陋而又臃肿的人族老女人的姿态而活着,恐怕她早在这个不蚀风霜的宫殿中已经待了太久太久的时间了,久到早已失去了一切能够让她感觉到美丑的外在参照了。 想到这里,管良心中一动,于是问道。 “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吗?” 管良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震,猛地就觉得要坏事,然而老女人却只是在脸上浮现出了一缕森然的冷意,却并未动怒,或许是觉得和这个人族的小子没有动怒的价值,过了半晌后他才说道。 “离开?为何要离开,这是我的坚持,也是我的宿命,年轻人,难道你就没有那种愿意用毕生来誓死扞卫的信诺吗,还是说人类早已失去了这种东西了?” 老女人的话让管良心中好一阵惭愧,但罗天和万季安的心中却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毕竟管良生来就是命天教的一员,也是师童属意的下一任命天教最高指导者唯一的继承人,这种身份让他失去了那种斗争的欲望,甚至因为常年待在同一个地方,而师童也丝毫没有退位让贤的意思,这才麻痹了他的心神。 “抱歉,我不应该这样问的。” 管良赶紧道歉,老女人只是淡淡的一笑,似乎就这样将这个敏感的话题给揭过了,而后她又重新看向罗天,说道。 “倘若是你的话,或许有一个法子。” 听到他这样说,罗天倒是有些诧异,原本在听到她说起那个“誓死扞卫的信诺”时,罗天本能的就想起了体内的四名宿主,但此时此刻却听到她话语中留有一丝回旋的余地,这又是为何呢? 难道说,再如何誓死扞卫的信诺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罗天心中所想,老女人淡淡一笑,说道。 “你们应该是已经和我师兄交过手了?” 罗天抢先一步点点头,虽然之前他们和天忌并不算是交手,毕竟双方都有顾虑,而罗天对天忌了解的更多一点,但此时罗天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绕圈子,因为他知道想要在这妖界找到一个突破口,眼前的老女人是唯一的机会,而下一步他们又不知道会落进什么人的陷阱或者幻境当中,再要来寻找第二个出路,怕是难上加难。 “那你们想必应该已经明白了我师兄当初对师祖的回答了。” 罗天又点了点头,这倒是并不难理解,所谓的战争来临是帮助自己人还是帮助敌人,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这个问题不可能会有第二个答案,当然一些鼠辈行径不算在内,因此,当真要让一个正常人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有三种答案。 保守,中庸,激进。 而此时想来,老女人的选择是保守,天忌的选择就应该是中庸了,毕竟天忌的选择仍旧是留下来抗争,以及守护住最后的尊严,而不时像眼前的老女人一样把自己关在最后的笼子里,自己出不去敌人也进不来。 “那么,您的最后一位同门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罗天试探着问道,他知道这就将是最关键的一份答案了,或许这份答案也将会和他们此行前来妖界的另一个目的有关。 “你们不就是正为此而来的吗?” 老女人淡淡一笑后给出的回答正中罗天下怀,果然如此! 与此同时,万季安和管良的脸上也都升起了凝重之色,只有尧天很镇定,毕竟她并非人族之人,最多也是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对心上人有一丝的担忧罢了。 “所以,他去了鬼界,想要联合鬼界取得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更多的胜算吗?” 万季安今天第一次开口,他的话也正是其他人想要问的问题,不过罗天却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可能是一个答案,也有可能不成其为一个答案。 果然,老女人听到这个问题后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一些,但笑容过后却又陡然生出一种厌恶的表情,似乎也彰显了她和那位同门的关系并不好,然后才说道。 “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机会他不会有所行动的,他一直都很耐得住性子,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只要天地不灭,妖也不会灭亡,我们三个师兄弟中他最得师祖的喜爱,也愿意为了师祖的一句话而赴汤蹈火,这是我和天忌永远也比不上他的地方。” 罗天听到这里,骨子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也唯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样的人有多么的可怕。 “是什么话?” 万季安再度提出问题,只不过这一次的问题就问的有些僭越了,毕竟这已经涉及到了隐私,不过老女人似乎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又或者她在这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了,除了能制造幻觉来填补空虚外,她也需要和其他的生灵面对面的交流一番。 只听她说道。 “他舍弃了传承。” 225 两种极端 什么样的人最可怕,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人。 “罗天,那个人倒是跟你很像啊。” 从宫殿离开之后,尧天这样说道,然而她的话却是让管良摇摇头,回答道。 “完全不同,罗天是找寻一切可能的生机,而那个人却是要毁灭一切威胁到自己的生机。” 管良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因为争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倘若有一天当他也面临那样的困境时,他是否还能坚持自己这份原则呢?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罗天问道,离开宫殿之后,眼前的路出现了两条,一条是继续在妖界寻找炼妖皇的下落,而另一条则是前往鬼界试图阻止那个人的图谋,对罗天而言,他必然会留在妖界,因为这是他活命唯一的机会,但对于万季安、管良来说,他们的目的是阻止鬼界联合妖界为祸人间,既然如今有了敌人的踪影和事件的结论,那么他们眼下应该掉头前往鬼界才是。 至于尧天,虽然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但想必她也愿意追随管良的步伐。 “当然是留下来帮你。” 没想到,第一个这样回答的居然是管良,要知道罗天和管良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关系,说到底管良也是罗天算计的一份子,虽然管良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但算计就是算计,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你呢?” 罗天没有去问管良为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万季安,万季安此时似乎在沉思、在犹豫,好似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了一样,不过当罗天问起时,万季安略一抬头,淡淡的说道。 “你们说,巴海真能够掌控我们在妖界的行踪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天三人顿时就笑了起来,巴海在尧天的身上种下了符咒,对此罗天和尧天都无意去解除,毕竟毫无必要。 “好了,还是说一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 眼下关键人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虽然大多都没有可靠的线索,不过对于他们这一群人族中的强者而言,只要不会受到幻境的约束,即便是偌大的妖界也必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放心吧,即便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上我们的。” 罗天对此信心满满,他口中所指的“他”没人不知道是谁,此时一行四人看向前方,眼前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妖云栈时,至少周围景物是熟悉的,虽然没人敢打包票他们所看到的妖云栈就是真实的妖界形态,不过只要那叫瑶主的女人不出来捣乱,罗天倒是也无惧什么。 一行人循着道路从妖云栈出发一路朝着万妖岭走去,那是妖灵在记忆中对妖界的认识,当然留存的记忆还挺溜在千年以前,至于千年以后的妖界变成什么样了,那就需要罗天一行人自行去挖掘了。 随着经历的增多,罗天也已经很少和体内宿主们尽兴交流了,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靠着他们的阅历和经验来闯荡这个世界,即便那是一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效果,但释道者既然修炼的是意识,而非能力,那么这条修心之道也唯有凭借自己的心才能收获真正属于自己的价值。 所以,大多数时候罗天和体内宿主们是一分为二的,宿主们成天都会为了一个话题争论不休,经常时不分昼夜的讨论,罗天早已习惯,哪怕是睡觉也可以心分二用。 不过此时,宿主们倒是没有聊些什么,这倒是很罕见,也很快引起了罗天的注意。 “罗天,忘了告诉你个事儿了。” 果然,他们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虽然鬼话用“忘了这一茬”这样一种很幼稚的借口来提出这个调调,不过罗天却知道,每当鬼话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事情,总是会引来很严重的后果。 “你知道妖族和鬼族结合所诞生的异种是什么样子的吗?” 鬼话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倒是把罗天给问住了,他见过旱魃,那是魔族和鬼族结合后诞生的产物,强大却也仅仅只是强大罢了,毕竟鬼族最大的优势就是无形,而鬼族和魔族结合后诞生下的异种却是有形之物,能够被消灭,旱魃虽强,也不过就是中天界强者眼中的一座标杆罢了。 那么,妖族和鬼族都是无形的存在,他们两的结合又将诞生出怎样的后代呢? 然而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听到体内三名宿主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让罗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很显然他不但猜错了答案,而且还思考错了方向。 难道说妖族和鬼族结合所诞生的根本就不是后代这种生灵么? 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妖灵说话了。 “不错,妖是精神实体,而鬼则是人魂不散,你能想象天地有灵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么?” 听到这里,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但明白过来后却引发了更大的惊异,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神话故事里的土地公,甚至是…… 魔能此时也沉吟着开口说道。 “也许……我是说也许吧,我很久以前也听过这样一个传闻,据说妖界这片大陆便是一个上古大妖和某位鬼皇结合后所创造出来的一个妖灵。” “啥,大陆是妖灵?” 罗天这下子是直接脱口而出了,毕竟这委实也太震撼了,引得万季安等人都看向了罗天,罗天其实偶尔有时候也会这样平白无故的像是在跟人对话一样,不过他们虽然心中起疑却并不会真的去怀疑什么,但此时此刻,罗天的脱口而出却是让尧天的心中一动。 能够成为神族祭司的想必也对古老的传承有着更多了解的途径和机会。 “罗天你也知道这个传闻,妖界大陆其实就是一位上古大妖的精神实体所化而成。” 罗天此时也不再去理会宿主们了,回到尧天这边来后,罗天也开始在现实中思索这件事和他们眼前所正在做的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关联,然而就在这时,就在他们继续行进的前方,突然间空间异变,周围景物再度摇曳扭曲,那是景物即将化形为幻境的前兆,很快空间的撕裂感猛地增大,下一刻一个身影渐渐的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中走出,熟悉的面孔指向了罗天等人见过的那个人——天忌。 226 跟去 果然还是被他找上了。 罗天四人的心中都这么想,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来究竟是为了战斗还是想要说点什么。 天忌到场后目光直接对准罗天,目光中什么表情都没有,又或者是人无法理解妖族的感情,很快熟悉的人类语言逻辑再度在四人耳边响起。 “你跟我来。” 天忌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显然他邀请的对象只有罗天,罗天回头略微点头,示意万季安等人安心,随后他跟着天忌一头钻进了那道空间裂缝当中。 进入空间裂缝之后,罗天先是看向周围,这个地方很熟悉,但细节之处却也透露出一丝丝的不寻常,眼下自己所处的分明就是另一个妖云栈,之所以说是另一个就在于来时的道路上并没有罗天刻意留下的记号和脚印。 想到这里,罗天立刻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之前所走过的妖云栈也不是真实的,或许妖界有无数个妖云栈,又或者只要有多少个意识进入到妖界,就能够自意识中诞生出多少个妖云栈,或者说精神实体。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苦笑了一声,果然离开了中天界,无论是妖界还是鬼界,都不是他们可以翱翔的方外之地。 当罗天重新看回眼前的天忌,他们两人已经不是第二次见面了,而是第三次,这是罗天之前可以叫出天忌这个名字的原因,不过当初的见面经历对罗天来说很不好,因为对方找到自己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妖族秘法给吸引来的。 别说万季安、管良这些人类了,妖族之人对人类能够使用妖族秘法的传承更加的感兴趣,这三年来其实陆续都有神魔妖鬼四族之人找上自己,而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不例外,那就是他们都不曾为难过自己。 重新看向眼前的天忌,说实话罗天一点都不想跟他单独打交道,如果可能的话,他情愿拉着师童、巴海这样的存在来一同面对他,可是相比起天忌来说,他惹上了另一个更加麻烦的存在,所以在两权相较之下,他选择了和天忌单独对峙。 “听说你在找我的师祖?” 天忌看着罗天问道,被他盯着同样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毕竟妖族就是精神实体,精神就是意识能力当中的一种,罗天虽然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但他毕竟也还没有学会用意识去和另一个人交流的习惯,所以当对方的意识穿透他的身体来洞察自己的意识时,罗天本能的条件反射并不是用自己的意识来和对方进行沟通,而是本能的反抗。 看着罗天有些局促的样子,天忌微微一笑,该说那是笑容吗,罗天不知道,但姑且这样认为好了。 “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吧,既然你能够模拟人类的语言,难道你就不能再模拟或者化形出一种人类发音的身体构造吗?” 罗天有些不忿的说道,当他放弃反抗,开始用意识来试图和对方沟通的时候,这让他非常不习惯也很难受,管良在梦中也是依靠意识来和其他人做交流,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喉结这种东西的,所以他不依靠意识就没有退路了。 但罗天不同,当罗天在说起眼睛无法正常观测妖界事物的时候他同样也很不习惯,此时就更不喜欢这种随时都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叩响他的心灵这样一种太直接的交流方式了。 人或多或少总是需要有一点伪装的。 “听闻你们人类的手艺巧夺天工,能够建造出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和后天景观,我们妖族的化形能力大多也是从人类智慧中来获取灵感。” 天忌突然提起这一茬,倒是让罗天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想说啥,而后天忌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既然这么聪明,能否制造出一种可以直接飞向太阳的工具?” 天忌这样一问,罗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太复杂且结构精细的构造妖族是模拟不来的,化形也不过只是幻化出外表的形貌,实际内部构造则是以妖族的规则来进行构造和约束,就比如眼下罗天意识中所听到的自天忌“口中”传来的人类语言逻辑,那其实并不是天忌真的学会了人类的语言,而是用了一种类似于“重合幻境”的特殊方式。 “之前的重合幻境是你搞出来的?” 罗天不想在纠结发音和工具这件事了,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然而天忌却并没有回答,因为这是唯一的一种可能,至于瑶主她其实根本犯不着为难罗天等人,毕竟她是那个保守的人,会去做的也唯有留住最后的尊严,只有天忌这个中庸的对象才会在保守和对抗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天忌仍旧没有说话,他在等,等到罗天回答他最初的那个提问,不过此时罗天是思绪却早已从那个最初的问题上引申开来了,同样的他也不可能完全跟着天忌的思维节奏去思考问题,所以当下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的师祖到底是生是死?” 转变的话题,但却并没有离开话题本身,天忌面对这个问题,脸上似乎有一丝怀旧的味道,不过很快这种很淡的感觉就消失了,而下一刻他伸出手,在眼前划开了另一个空间裂缝,说道。 “你可以自己亲眼去看一看。” 看着眼前的这个空间裂缝,罗天却犹豫了,虽然说他确实很想知道个究竟,但倘若这一脚踏过去是另一个生死不明的境地,对于罗天这种怕死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举动。 “怎么,你不敢?” 叩响心灵的挑衅声再度响起,罗天却是笑了,随后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说道。 “我确实不敢。” 这个回答倘若是在人族当中,说不定就会迎来周围很鄙夷的气氛,但在天忌的跟前,或者说在面对一团不知道是从那一团天地精华中所诞生而来的精神实体的面前,这样诚实的回答却反倒是让现场的气氛被化解了许多。 “你很聪明,也很谨慎,你很像我也很像我的师妹,但这样的你是斗不过我的那位师兄的。” 227 信仰的见证 沉默良久,似乎两人之间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了,而就在这时,天忌再度开启了第三扇空间裂缝,不过这一次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了罗天,似乎想要看一看他接下来的决定。 罗天看着眼前的这扇门,心中自然很清楚只要他进入到这扇门后就能够一睹炼妖皇的生死,可是他不敢,无论他在管良、万季安、尧天的跟前表现的多么镇定和胸有成竹,但面对他毫无准备的人事物时,他都会本能的迟疑。 “看来你果然不敢。” 天忌说完就关闭了那扇门,在大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刻,其实罗天的心中尚有一丝遗憾,毕竟这是找寻答案最便捷的方式,只要一眼,就一眼或许就能够心安理得的离开妖界,去做此时此刻他真正应该去做的事,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 不过这样的遗憾并没能持续多久,罗天知道自己的心,宿主们也都很清楚罗天的决定,在过去魔能会出言讥讽,鬼话会讲道理,妖灵会旁敲侧击,而神性也会在罗天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来为他谋求一条生路。 但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和罗天交流了,并不是因为找不到话题,而是罗天把每一个点每一条退路都设想周全了,他所做出的决定不说百分百的正确,但至少他能够保证他还活着,已经不再需要有任何人再为他的性命担忧了。 但即便如此,但也正如同天忌所说的那样,他能够为保守、为中庸做到十足,这种行事作风乃至心理底线能够让他在中天界生存的很好,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勾心斗角,哪怕是师童、巴海、顾往昔那样的存在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够将危机转化为契机。 可是倘若有一天当他遇到一个和师童、巴海同样有能力,但行事风格却又毫无保留的对象时,他还能无往而不利吗? 罗天不知道,而在过去他也不想知道,毕竟如果他深知自己无法战胜这个人的话他绝对不会去冒生命的风险,但如今,当事态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能够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逃避。 逃避没有什么可耻的,毕竟历史就是胜利者书写的,能活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罗天的内心写照虽然就写在脸上,但天忌不是人类,没有人类勾心斗角的那种心性,不管在妖界把这种心理博弈称之为什么,但他绝对无法和罗天产生共鸣。 “我要回去了。” 罗天平静的说道,放弃最便捷的路,回到那条拐弯的歧路,做出这种选择是不智的吗? 罗天不会在乎这一点的,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当天忌为罗天开启了第二扇大门的时候,罗天抬脚就准备跨过这扇门,然而在进门之前,天忌忽然又说道。 “你如何知道这扇门后面见到的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呢?” 听到这句话,罗天的脸上洋溢起了自信的笑容,比实力他或许不如天忌,但要比勾心斗角,他相信十个天忌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不敢。” 当罗天用同样挑衅的话语回敬天忌的时候,天忌很明显愣住了,脸上约莫升起了一丝恼怒之色,只是罗天无从分辨罢了,不过罗天不会去在意他此时在想什么,直接一脚就进入到了门内。 当罗天重新再见到万季安等人时,可以明显的看到他们脸上的担忧,倘若是在中天界,他们绝不会为罗天担忧,但是在妖界,倘若失去了罗天,罗天本人相信他们将寸步难行。 这种依赖同样也是一种算计,或者说的好听点叫做谋定而后动的自信。 “如何了?” 管良走上前来问道,罗天微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而后他就看到自己身后的那扇门慢慢变小直到最终消失,天忌也已经离开了。 “走吧,我们前往万妖岭。” 凭借着融合规则为罗天展现出真实的妖界形态,罗天朝前带路,众人慢慢跨越过一个又一个荒诞而又诡异的区域后,于数个小时后抵达了一片看上去就像是荒漠一样的所在。 “罗天,为何不再造两个这样的融合规则?” 尧天到了这个时候才出言问道,不过罗天三人都很清楚,她感兴趣的不是罗天的这项发明,而是他手中的这枚星型物品,并且罗天相信,就算管良和尧天再如何亲密,管良也是不会在尧天跟前展示这枚星型物品的,因为这是信仰。 “这是魂魄和信仰的见证,对同一个人来说,信仰不能多,一个就够了。” 罗天这一次回答的很直接,并没有答非所问,尧天隐约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就不再追问其他了,不过她虽然耍了个小心眼,但对于管良和万季安来说,他们看不到真实的妖界,只能靠罗天带路,这种无法用眼睛来观测道路的感觉仍旧很不好,退一步来说,他们两也都是强者,强者自然有身为强者的自尊价值,哪怕身处困境,却也不能凡事都依靠他人。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大家脱下身上的斗篷吧。” 罗天说完后,随即就将手中的星型物品还给了万季安,而在万季安接在手中的时候,仅仅只是瞥了一眼眼前真实妖界的一瞬,而后所有人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真实的妖界形态同时在所有人眼中展现。 “这是……” 当众人看到真正的妖界以及真实的妖族之人的形态时都愣住了,因为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涌现出了第二个荒谬的念头。 “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重合幻境之间的那个重合处了。” 罗天丢下这句话后就朝着前方走去,而在他的前方赫然就有另一个罗天就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就宛如一尊石像一般,他石像的面部表情刻画栩栩如生就和真人一般无二,而他手中的动作也非常熟悉,几乎不用去回忆也知道是之前罗天在妖界中曾经做出过的某个动作。 同样被立在当场的还有管良、万季安和尧天的石像,也都是同样的栩栩如生和做出同样熟悉的动作和表情,这样神奇的一幕就好像是某种镜头重放一样。 228 妖族传承 “真是太神奇了!” 尧天由衷的说道,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那一尊石像,脑海中回忆起之前自己在做出这个动作和表情时所正在经历的场景。 “之前尧天你说妖界有可能是某个大妖化形所至我还有点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 罗天的话让三人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何由此解释,不过很快万季安就猜到了一点由头,继而说道。 “这想必就是妖族秘法的效果了。” 万季安这样一说,管良和尧天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尽管他们不能像拥有妖族秘法的罗天这样形象的将眼前所见理解为凝结虚幻为精神实体,但也能够通过各自所修炼的规则来得出相似的答案。 “正是妖族秘法,而且这份妖族秘法并未人为使用,而是天然而生,也就是说是妖界本身所创造出来的。” 罗天的话让三人点了点头,脸上都流露出了肃然的表情,虽然说种族不同,人鬼殊途,而人妖同样殊途,但面对一个能够化形为一片天地的妖族至尊,保有这种肃然而又虔诚的心是每一名释道者强者都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礼重态度。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遭遇的那所有的幻境其实并不是瑶主和天忌设计的,而是妖界本身就具有的精神力?” 尧天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她不说其他人也都知道她真正想要问的问题,倘若说妖族秘法当真是妖界自发而生的,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够随时随地发动妖族秘法的妖界是“活着”的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过罗天却摇摇头说道。 “不,之前的幻境确实是人为制造的,包括那个修炼有本源规则的瑶主,也是制造幻境的始作俑者,只不过她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要对付我们,而是想要我们找不到那座宫殿的真正位置,同时借用妖界的特性来迷惑我们的眼睛。” 罗天的回答让三人明白了过来,而同时转头看向四周,发现这里仍旧还是空无人烟的样子,难道说妖界就是这样一片荒凉的世界?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无法看到没有化形的妖族之人吧。” 管良展望这片苍茫的天地然后说道,人与人的交流方式是面对面的对话,妖族如何交流谁也不知道,不过尧天听到管良的想法后却摇了摇头后说道。 “不,虽然我也对妖族不太了解,但神族之内真正通过意识来进行沟通的少之又少。” 听到尧天的话后,管良就明白了过来,他和尧天还保持着亲密关系的时候曾听过尧天说起过很多关于神族的事情,也了解一些神族的传奇故事。 当然说是传奇只是相较于人类而言的,但在神族中也不过就是平日里的正常生活起居罢了。 “或许是因为神族经常和人类打交道的缘故,所以我们更加偏爱于幻化为人类的模样。” 尧天的解释虽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此时罗天却已经有了主见,当万季安三人都脱下了各自身上用来隐藏人类气息的斗篷之后,罗天此时伸出手开始凝聚规则,他此时要凝聚的自然就是妖族秘法了。 之前罗天曾经尝试过使用妖族秘法但是失败了,所以他无法依靠凝聚幻象的精神实体来找寻出路,直到之前他方才知晓,自己的妖族秘法之所以会失效,是因为妖界本身就是妖族秘法幻化而来的精神实体大陆,这种逆天的能为让罗天叹为观止的同时,却也让他明白了另一个道理。 那就是妖族秘法并非失效,而是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所掩盖了。 此时罗天重新凝聚妖族秘法之后,很快众人眼前数个身影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们跟前,而后越来越多的妖族之人纷纷现身,当他们看到眼前几个人族之人的时候,却又都纷纷愣住了。 “人类如何会使用我妖族秘法?” 盘旋在头顶的几个身影就如同幽魂一般的环绕在罗天等人上空,他们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和言行,同样也让罗天等人感知到了一股股陌生的规则力涌动,显然那是只属于妖族之人才能修炼的规则。 “我等皆是苍莲纪时期邪支一脉的传承,今次特地回转妖界来寻回本源的!” 罗天的话一出口,还没等头顶上那几个化形的妖族之人发表什么看法,首先就迎来了万季安等三人异样的眼神,很显然是没有听懂罗天这番话中前半段的哪怕一个字。 罗天自然不去理会万季安等人,为了来这妖界他可是准备充分的,这个计划甚至在还没有和顾往昔图谋“算计”管良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时间甚至要推到两年前。 所以,此时罗天话音刚落,头顶上盘旋的身影纷纷下坠,而后一个明显化形为人族的妖族之人就站在了罗天的跟前,看他的相貌和服饰分明有一点人类中长者的姿态。 “再说一遍,你是谁人的后代?” “邪支一脉。” 对方问的铿锵有力,罗天回答的斩钉截铁,这种欺骗就好似罗天当真是古时候的妖族之人,今天来也的确是为了寻根问祖的。 “有何证据?” 对方继续追问,不过此时罗天脸上明显流露出鄙夷的神态来,反问了对方一句。 “你有见过能够使用妖族秘法的人类吗?” 这句话从罗天的口中说出,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明显变小了,很显然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这样的一个事实更有说服力,罗天的话说出口后,万季安三人也都镇定了下来,心中对罗天的计划和心思则是更加的好奇。 “不错,确实是妖族秘法,虽然规则力并不强,且你们有着很浓重的人族气息,但我想应该不会有假。” 那长者点了点头,脸上不再有狐疑的神色,看样子是相信了罗天的这番说辞,毕竟倘若还要怀疑罗天,岂非是怀疑妖族秘法有假了? 在长者的带领下,罗天四人跟随其后一路朝着万妖岭身处前进,每当往前走一分,眼前的万妖岭便随着众人的步伐愈发的实体化一分,而直到这个时候,真正的妖界才算是彻底的展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跟前。 229 年龄 进入万妖岭后,罗天等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现如今的妖界也有将精神凝结为实体的强者吗?” 罗天问道,那名朝前带路之人并未回头,在漫步之际回答道。 “如果你是想说人类的那种实体存在,如今的妖界还尚未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话虽如此,但罗天等人的心中却各自存疑,因为之前他们刚进入到万妖岭时就搜寻到了数股不寻常的气息,而那种通过类似于呼吸一样的方式喷吐出的气息就和人类以呼吸存活的方式一模一样。 虽然罗天等人对于人体深层次的构造也同样不太清楚,但至少明白一个原理,那就是呼吸是依靠体内的器官来运动,继而维持生理机能的正常运转,这是一套循环,正如同天地规则乃至自然循环同样的道理。 妖族之人均非实体,而是由喜欢你所凝结而成的精神实体,这种精神实体其实就跟罗天使用妖族秘法后,让一条本不存在的道路出现在眼前一样,但虚幻终归还是虚幻,不管其中是否有另一种规则来提供这种循环的作用力,但终归和人是不同的。 之前的那几个气息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确实是妖族之人无疑,而绝非外族之人,那么他们又是通过怎样的一种呼吸的方式来维持妖族这种精神实体般的存在呢? 罗天等人都很清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他们想不到的,只有他们没见过的,那么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解答的话,是不是他们尚且还未接触过的领域乃至世界,就是规则以外的世界呢? 很显然,这个问题同样也没有答案,正如同活了一百万岁的人同样也不知道长生不老究竟是怎么的一种感觉,只能说他已经相当接近于长生不老了。 继续深入,众人来到了另一座宫殿的门口,这座宫殿和之前瑶主以幻象凝结而成的那座宫殿相比就要破败的多了,也不知道一个保守的职能卑微的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女人是如何知晓何为富丽堂皇,而那么多的珍宝传说又是如何诞生于她的记忆当中的。 进入宫殿之后,带路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说道。 “待会各位将会见到我族长老,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他的神态严肃,罗天四人自然深以为然,不过在继续前进之前罗天却问道。 “是邪支一脉吗?” 带路之人摇摇头,说道。 “并非邪支一脉,邪支一脉乃是妖界远古传承当中最强大的一脉,不过今天传承已经愈发稀薄。” 他说完后又深深的看了罗天一眼,那眼神虽然让众人都不解其意,不过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倒是很清楚。 随着他继续深入,终于在推开宫殿大门的那一刻,一股苍老而又古朴的气息迎面传来,这一刻万季安和管良两人都是神色一变,因为他们明显的感觉出,这股力量的强悍,竟然远胜过自己。 而且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在这股强悍的力量当中竟然还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而这种熟悉可不仅仅来自于强者彼此间对规则力相同层次的解读,而是一种自血脉中都存有某种渊源的程度。 这一刻,众人不由得想起了那位炼妖皇,一位同样掌握了神族和妖族秘法传承的上古至尊,他的存在是否也影响到了后来妖族的传承呢? 罗天这一刻似乎并没有去想太多的东西,当带路之人慢慢退至一旁,罗天四人走上前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身体几乎呈现出透明色泽的妖族之人。 虽然身体几近透明,但从棱镜的表明看去,分明就是幻化为了人类的模样,至于为何四族都青睐人类的模样,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不错,确实是邪无私的传承,你走近一点。” 眼前的妖族长老在略微看了罗天一眼后立刻就从他体内探查到了妖族秘法那浓厚的气息,即便罗天修炼的妖族秘法不过只是皮毛而已,但是妖族对于这种血脉之中所蕴含的丰富传承却是要比外族之人感知的无比清晰。 罗天不做他想,慢慢走近来到他的跟前,当对方伸出一只透明的手然后慢慢的放在罗天的头顶,这一刻万季安和管良都是神情紧张,生怕对方做出什么对罗天不利的举动,然而就在下一刻对方那晶莹剔透的手忽然化为了一条触角,然后就伸入到了罗天的脑门当中。 看到这一幕,万季安刚要动手,就被一旁的尧天给拉住了。 “别担心,这是穿魂寻踪之术。” 她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还是被那妖族长老听到了,对此他只是以一个人类的微笑一笑置之,随即就全神贯注的放在了罗天身上。 穿魂寻踪的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刚开始万季安和管良还稍稍的放下了心中的警惕,毕竟即便要动手他们或许也占不了任何便宜,甚至有可能还会把命交代在这里,毕竟就算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但也绝对会迷失在妖界无穷的幻境当中。 但到了后来他们又开始担忧了起来,毕竟略微思考一下穿魂寻踪这个名字便可以猜到,这是一种透射意识搜寻记忆的法门,倘若让对方从罗天的记忆中搜寻到任何欺骗、隐瞒的痕迹,说不得又将是另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死劫了。 就在两个小时之后,那条深入到罗天脑门中的触手慢慢的缩了回来,重新化为人手之后,他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罗天,略作思考后方才说道。 “以人类的年龄来算,你今年多少岁?” “21岁。” 罗天平静的回答道,当听到罗天这个年龄,首先抽了口气的却是万季安,或许连他也没想到罗天竟然会这么年轻。 “为何想要回到妖界?” 对方继续皱着眉头问道,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蹊跷的地方,想要通过刨根问底来戳穿罗天的阴谋。 “因为在人界活不下去了,只能来投奔妖界了。” 罗天的回答让对方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一些,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继而继续追问道。 “什么样的麻烦?” 这一次罗天没有再回答了,而是看着对方,那种眼神就想是在说你明知故问一样,而就在这时候,对方脸上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随即脸上展现出了和悦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万季安和管良这才缓缓的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罗天是如何过关的,但至少看样子他们暂时可以无虑了。 “这小家伙还算识趣。” 这时罗天体内的妖灵对眼前这位妖族长老做出了一个点评,罗天闻言也只能在心中苦笑,以妖灵这等开创了一个传承的远古大神而言,罗天眼中的强者或许也确实只能当得她口中的“小家伙”之称。 “这几天你暂且落在万妖岭,我会设法联络邪支一脉,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对方的话让罗天一怔,原本以为将会是一个好消息,却没想到竟然还是横生枝节了。 230 只能等待 “看样子,人界如此,妖界如此,都不太平。” 离开之后,罗天等再度聚集在一起,万季安如此说道。 “那是自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不过看样子我们的行程要耽搁一些时候了。” 罗天的话让尧天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她是在看神族的方向还是自己未来的方向,又或者她也从罗天的话中感知到了自己未来命运的渺茫。 “不过话说回头,罗天你何来对妖界的这许多了解?” 万季安此时提到这个问题,倒是让罗天有些难以启齿,倘若又借故推脱明显是逃不过去,但如果想要编织谎言,恐怕又实难委全,想到这里,却听到体内妖灵说道。 “明着告诉他们,说不定那神族的小妞能够提供你一些帮助。” 妖灵的话音刚落,立刻就听到了魔能那不屑的声音。 “哼,要不是这老不死的成天到晚连个屁也不肯放,哪里需要靠那神族的小妞?” 听到这话,罗天顿时就笑了,随即说道。 “哦,我有幸认识一位妖族的强者,从她那里听来的。” 罗天这话可不算说谎,但是听在万季安和管良耳中却是明显不信任的成分居多,当下罗天也不嫌麻烦,将一些关于妖灵……也就是邪无私告诉过他的妖族传闻说了一些,当万季安和管良正听的绘声绘色的时候,一旁的尧天却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你……罗天,难不成你当真是妖族的后裔?” 听到这话,罗天心中一动,他约莫的看了尧天一眼,心中倒是很清楚这个女人心中藏有很多的秘密,就和管良不可能在她跟前拿出那枚星型物品一样,尧天一样也有很多的秘密不可能对管良说出来。 但这个时候她无疑就露出了马脚。 尧天的脱口而出显然也引起了万季安和管良的警觉,他们同时看向尧天,心中不禁也产生了联想和回忆,而回忆恰好切中重点,便是之前尧天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关于炼妖皇的来历一事。 在过去的很多时候,罗天体内的四名宿主都可以借由罗天这具身体的感知力来洞察到很多连罗天都无法察觉到的异状,曾经有一段时间罗天以为那是因为宿主们对规则力更奥妙的解读方式以及他们记忆中所承载的经验阅历,但后来他想明白了,他们之所以能够感知到自己所察觉不到的异状,乃是因为蟠龙的这具身体。 虽然说,蟠龙的身份来历仍旧是个谜,但罗天对蟠龙这具身体的运用程度尚且还未达到十万亿分之一,而体内四名宿主尽管已经是灵魂意识形态,但他们却远比罗天自己更能够控制这具身体。 罗天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这是一个隐藏的极深的秘密,就如同他过去曾经想到的那样,他们为何会同时存在于这具身体当中,而且还是以宿主的形式存在? 宿主就是寄生,抛弃自己的身体也要住在这具身体当中,不管他们是自愿抛弃还是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抛弃,都可以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找寻到这个归宿是他们仅存下来的唯一正确的选择。 毕竟四名宿主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就好像是发现了某个巨大的宝藏,引来了无数强者的垂涎欲滴一样。 可是这个谜就如同他们誓死扞卫的那个秘密一样,罗天不可能从他们的口中探听到任何有关于此的消息,那么这个消息在今天有划破冰山一角的可能吗? 被逼视的眼神让尧天感到很不自在,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尽管她是神族祭司,有着匹及师童一般的身份地位,可在场这三个人她或许唯一能有胜算的就只有管良了,但如今管良获得了顾往昔的那一份人族秘法传承,正面较量她还能是管良的对手吗? “尧天,有什么话你可以当面说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句话不是别人说的,正是管良所说,听到这样一种逼问的话语,不由得让尧天心中一震神伤,她知道在人类的世界中,背叛一次就够了,也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下就不可能被原谅,可是她还存有希望,那么这份希望的尽头会是爱情吗? “神族和妖族确实存在秘密的联系。” 当尧天说出这句话后,罗天的心中顿时一阵暗叹,果然变数无处不在,尧天在图谋管良的时候想不到会有自己的存在,而自己在图谋的时候同样也无法料到那深层次中更加难以估量的变数。 神族和妖族之间的联系到底说明了什么,罗天其实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的计划中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出了差错,而这个差错就是他选择了以妖界来作为打开阴谋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那种恐惧的感觉再一次的涌上了心头,妖界会是一个陷阱吗,虽然眼下看来并非如此,但他们如今所处的不过还只是在妖界外围,还没有深入到妖界的核心地带,倘若当他见到了邪支一脉,甚至是见到了炼妖皇,那么一切的变数会爆发出来吗? 罗天不知道,但这一刻那种恐惧的念头却已经开始生根发芽继而枝繁叶茂了。 这样一种感觉是万季安和管良都不会有的,他们虽然也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甚至也将会联想到妖族、鬼族、神族之间存在隐秘的联系,就算不是直接的形成三界同盟,但也会是一种两两交互的可能。 鬼族和妖族的联合,妖族和神族的联合,那么这两两两交互的同等关系下,未必不能在未来诞生出三界同盟的可能,那么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剑指人界了? 答案很不好,而由答案产生的联想就更加微妙了,不过联想其实也只是一种幻想,幻想是现实的漏洞,那么幻想当真就不会发生了吗? “你还知道什么?” 管良继续问道,不过这一刻尧天的脸上却已经有了一丝难以忍受的感觉,是的,她已经说的够多了,倘若她如今的身份是一名俘虏,那么这些机密都是她为求活命而应该吐露的,但她不是俘虏,即便成为了不了结伴同行的伙伴,但至少她也应该是这一次妖界之行的合伙人身份,而不该是如今这种被其他合伙人质问的处境。 “算了,别问了。” 罗天突然开口,让紧逼的气氛得到了一丝缓解,管良和万季安并没有松开眉头,他们都参与过那场魔族入侵的大战,他们很清楚这中间所存在的信念、信仰等东西。 然而,尧天不会明白这种感情,那么罗天呢,这个拥有神妖鬼族秘法以及拥有蟠龙身体的非人类,他能理解吗? 231 不用担心 几天下来,罗天等人在一种极为煎熬的等待中度过,或许人便是如此,倘若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无知而导致的精神匮乏反倒会让人逍遥自在,但如今当很多事情逐渐汇聚在了一起,那种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罗天纵然不说,其实万季安心中很清楚,从知晓那些变化的那一刻起,罗天就开始在考虑退路了,这是他制定计划的先决条件,你可以说他怕死,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好习惯,所以到了后来几天,万季安虽然不会参与到罗天将要出炉的新计划中,但也在心中感到认同。 可是,能够认同罗天的也就唯有万季安一人而已。 管良这些天来也不知道是和尧天有恢复关系的迹象还是如何,他离开万季安和罗天跟尧天单独相处的时间变长了,刚开始的时候万季安还以为那是尧天又制造了新的梦境迷惑住了管良,但渐渐的万季安发现管良并未被迷惑,而是他的内心又有了全新的想法,而这种想法逐渐的和其他人背道而驰了。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他们这一次结伴同行妖界本身就是一个不牢靠的组合,即便是万季安自己,也未必是其他人愿意倾心接受的对象,更何况管良还有着其他几种微妙的身份。 这一天下来,万季安在凝练完自己的规则力后,打算出去走一走,如今的妖界至少万妖岭已经对他们全部开放了,不再有幻境的困扰,而当万季安来到外面后,很快就看到了一群化形为人的妖族之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万季安对于这样一群化形为人的妖族之人一直都感到很好奇,其实他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却为何如此偏爱于人的这样一种形貌或者身份呢? 万季安不经意的走了过去,站在一旁观察,只见那几个妖人正在争论的话题竟然是和人界有关。 “我听闻人间有七座主城,每一座主城都有一个实力不低于大长老那样的强者存在。” “怎么可能,纵使人间也有强者,但实力绝不可能会比大长老更强,大长老可是天地孕育的妖灵,而并非我等体内充斥的驳杂的灵气可比。” “你不能这样说,人类并不是依靠灵气为生,和我们妖族耐以生存的方式截然不同,总之我有幸去过人界,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哼,人界有什么意思,正如同妖界故老相传的典籍中所记载的那样,人生而为物,这个物不但是实物也是器物,人是遵循天道而诞生,本身就是一种天道的产物,天道是什么,就是吃喝拉撒睡,人三昧俱全,是最容易受天道影响的器物。” 万季安在一旁听得他们的谈话,心中却是惊叹不已,没想到在这妖界当中,竟然也有能够将问题看的这般透彻的释道者。 人体就是一种循环,人依靠吃东西和呼吸来维持生命,这就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天道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在过去万季安曾一度认为天道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人毕生都难以企盼的终点,但后来他知道的,天道就在每个人的身旁,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什么是天道,天道就是规律,就是原理,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是的,道不是一个概念,更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种原理,天道就是天地运行的原理,这种原理最简单明了的体现就是人,人体就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形式,人就是天道的化身。 但是人这种天道的化身所想要追寻的天道却并不是人本身,而是想要成为天道本身,用人的话来说,就是成为创世神。 万季安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心中同样感触良多,释道者想要脱离规则的束缚,去接触那个规则以外的世界,甚至是创造一个能够被自己所掌控的规则世界,是否也是本末倒置了呢? 当万季安走开的时候,那群妖人还在讨论着,不过此时万季安却已经没有了兴致,很多东西一旦了解了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只有还在寻找真理的过程中才会充满意义,如今的万季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天地万物都充满求知欲望的年轻人了,那么如今的他又在追寻什么呢? 然而万季安没走多远,很快他身后就追来一人,当万季安回头立刻就看到了管良。 “有事?” 管良确实是有事找他,不过当管良看到他的时候却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这句话中透露出种种玄机,万季安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我需要为什么而担心吗?” 听着万季安那漫不经心的口吻,管良却并没有再犹豫,虽然两人认识并不算深,但至少也算是并肩共患难过,此时此刻当他从熟悉的记忆中找寻出了相同的感觉后,反倒是笑了,随后说道。 “你就没有察觉出罗天身上的怪异之处吗?” 原来是这事,万季安此时立刻明白了管良的来意,不过呢,他同样也很奇怪管良究竟得出了怎样的结论。 “他那人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奇怪的,奇怪久了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万季安随口这么一说,更加坐实了管良心中的猜测,当下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 “你就不担心他会做出一些什么别的举动吗,比如说……” 然而正当管良想要将自己真正的来意说出口之前,却立刻就看到了万季安脸上那森然的目光,这让他心中的古怪增强了几分。 “哼,管良,你想什么我很清楚,不过你以为罗天就想不到你所能想到的那些东西了吗?” 当万季安这样说的时候,管良的表情终于是产生了一些变化,忽然间他此时猛然也想到了什么,下一刻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万季安看着管良的表情变化,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在即将走远的前一刻,他伸手拍了拍管良的肩膀说道。 “永远不要低估了那个人,否则的话相信我你会死的很惨!” 万季安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万季安走后,管良愣在当场,心中有些微妙的想法,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又难以自已的仇恨,这种仇恨很淡,却又那样的分明,倘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想必如今的他仍旧还在命天教,仍旧还是炙手可热的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选,还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种被人仰望,被人眷恋,被人期盼的感觉是不可能轻易就能够消除得了的,特别他还是管良。 232 秘法的漏洞 当万季安找到罗天的时候,罗天对万季安的到来表现的很开心。 “没想到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这话说的奇怪,不过万季安却并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因为他很清楚罗天的意思,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万季安就很难从他的身上找寻出哪怕一丝的破绽,哪怕是在三年前他们刚见到的那个时候,万季安也并没能真正的掌控住这个人。 此时回想起来,他究竟是如何一次又一次从自己手底下逃脱的呢,是凭借他身上那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我的来意。” 万季安平静的说道,这种感觉很奇妙,毕竟万季安自己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当一个擅长算计他人的人和另一个同样擅长此道的人面对面时,甚至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彼此。 罗天没有点头或者摇头,而是转过身去从眼前的桌案上拿起了一张纸,妖界是没有桌案或者纸张这些东西的,毕竟妖族本身就是化形后的意识体,这种意识体和鬼族那种人魂不散的状态有一定的类似,所以任何实质性的器物对他们而言都毫无意义,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通过化形来构建,也能够通过仅限的一点对妖族秘法的支配来凝结成精神实体。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罗天自己的东西,至于这些诸如桌案和纸张一类的东西是罗天早在人界时就准备充分的还是他临时依靠动手来制造出的,对万季安来说,他能够明白的只有对眼前这个人那种巨细无遗的准备工作的心悦诚服。 “放心吧,任何事都脱离不了我的掌控,但一旦脱离,我也有绝对的力量将变数扼杀在摇篮当中。” 罗天说完这句话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万季安,继续补充完了最后的三个字。 “包括你!” 听到这样一句略带威胁和警告之意的话后,万季安不恼反笑,说道。 “这也是我愿意信任你的地方。” 罗天没有笑,随即将手中这张记录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交到了万季安的手中,当万季安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眼神中立刻就流露出了惊异之色。 “这是……人族秘法的漏洞?” 当万季安迅速浏览完之后将纸张放下后,又有些难以置信的在脑海中回转了一遍之后,仍旧难以释疑心中的惊讶,继续问道。 “这是你发明的?” 罗天耸耸肩,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 “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挺佩服我自己的。” 万季安没有去理会罗天的自卖自夸,而是深深的陷入到了对那张纸上所记载内容的感悟当中。 秘法也有漏洞吗? 答案是肯定的,秘法中最强大的那一部分力量的来源就是传承,在漫长的时光中,传承既然有被取代、覆灭而消亡的可能性,秘法又为何没有呢? 但是,想要找寻出秘法当中的漏洞,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倘若说秘法的漏洞就是传承被消亡,那么通过这个逻辑而得出的结论并不是罗天找寻到了秘法的漏洞,而是秘法也有因为传承消亡而同样消亡的可能性。 所以,想要找寻出秘法的漏洞,不能依靠消灭传承这样一个法子,或者说这和找寻规则当中的漏洞,继而以规则的漏洞来瓦解规则本身是截然不同的。 因此,罗天找到了另外的一种法子,那就是消除意义,当然这个法子其实并不是罗天自己想到的,而是魔能告诉他的。 魔族秘法是如今罗天唯一没有对他人说出的秘密了,罗天所掌握的魔族秘法也不过就是其中的一种——暴力,暴力能够让力量再增强一分,这个增强一分是没有任何限制的,这是最让罗天惊叹的地方。 要知道,力量虽然可以无限,但人体机能却有极限,承受不住力量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可是依靠魔族秘法中的暴力却能够让自己在力量上永远比对手高出一筹,这简直就像是夺天地之造化般的化腐朽为神奇。 甚至于,在魔能偶尔说漏嘴的一番意犹未尽的解释当中还告诉了罗天另一个秘密,那就是魔族秘法能够增强的可不仅仅只是力量而已,甚至还能够增强规则本身,甚至是达到增强“意义”的效果。 这是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没有意义的本源规则也能够在无意义之上做到强化的效果。 然而当罗天想要继续刨根问底的时候,当初的魔能却又突然打住不言了,显然是他已经说的够多了,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就好像是再说下去就会触及到他誓死扞卫的那个秘密了。 但是在罗天有限的理解当中,却也逐渐的明白了一个原理,那就是倘若有人能够打出无限大的规则力,那么罗天依靠魔族秘法就能够打出比无限大更强大一分的力量,以这一丁点的微弱优势从力量上胜过对方。 至于无限大和无限大加一是同一个概念还是真有强弱之分,那就不是现如今的罗天能够理解的东西了。 回到眼前来,秘法的漏洞是什么,就是秘法本身,这个道理是不久之前罗天才隐约触及到了的一个层面,如果说当真有“秘法的漏洞”这样一个用名词解释来定义的概念的话,那么“秘法的漏洞”的漏洞自然就是秘法本身了。 虽然看起来这像是一句废话,但是从释道者对规则的解读逻辑上来推导的话,却是通顺的一个概念。 用秘法来破解秘法,听上去其实并不是一个玄之又玄的概念,但是真要做起来却难于登天,倘若能够知晓天地运转的规律,是不是就可以触及甚至改变天道了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正如同人就算知道人体机能的构造原理,也不可能有能力改造人体机能,秘法力量的来源既然是传承,那么一切非传承而获取到的力量都无法为秘法提供力量。 如果说让暴力为秘法增强一分的力量,那么这个被增强了一分的力量一旦融入到秘法当中,成为了秘法所驱动力量的一份子,那么秘法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233 太容易了 管良进来的时候尧天并没有跟来,不过当管良看到罗天和万季安的眼神中却好似也明白了一点什么,不过这种时候他做出任何异常的表态都是不明智的,所以他很快就说道。 “我们真的要把行程就耽搁在这里吗?” 的确,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有十多天的时间了,这十多天里他们没有去询问过那位妖族长老我们还要等多久,也没有去通过他们有限的能力挖掘更多的情报,就仿佛为了等待而等待,但这样的一番举动明显不像是罗天的做派。 “怎么,你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万季安问道,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管良的身上停留多久,而是走到了他的一侧,看向了外面,由于他们表面上是因为要回到妖族寻找本源的,所以如今的他们已经算是妖界的一份子而并非贵宾,所以他们并没有被当做是客人来对待,虽然说这些天来怼他们感到好奇的妖族之人也有不少,不过大多都并未将他们当做是异族来看待。 只不过,这样的一种情况或者状态对双方而言都不是一个好现象,毕竟任何状态或者现状都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一旦等待发生改变的那一天,又会迎来怎样的一个局面呢? 虽然说这是罗天需要去考虑的问题和前景,不过对于万季安和管良乃至尧天来说,也是他们需要以不同立场来对待的问题,毕竟如果真的到了看到改变才自我改变,就已经晚了。 管良摇摇头,明显他的问题并不在此,不过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以此借故推脱,不过罗天和万季安都并未多说什么,此时三人一同来到外面,看着眼前的万妖岭,很快尧天也来了。 “你们怎么都不出去看一看外面,今天的万妖岭似乎很热闹呢!” 尧天的话并没有让各自沉浸在心事中的三人产生任何好奇的感觉,这让尧天有些不解,毕竟她不是人类,很难理解人的心思,不过既然她有这么一说,很快管良就做出了回应。 “哦,怎么妖族也有如人族那般重大的节日么?” 听到管良的话后,尧天立刻表现的很高兴,来到管良身旁后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似乎很有意思,我们去看看吧。” 她说完就拉着管良的衣袖也不去理会罗天两人,自顾自的就走远了,此时留下来的罗天说道。 “你不想去瞧瞧?” 万季安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在脸上流露出一缕凛冽的森严的笑容,随后说道。 “我在想你会在何时动手。” 罗天此时也笑了,不过笑的并不灿烂,随后说道。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罗天和万季安来到了万妖岭的外围,很快就看到了前方一群妖族之人围观聚集的所在,不过罗天两人并未靠近,也没有去找寻管良和尧天,而是就站在远处打量。 “像是某种仪式。” 万季安看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随后他看向身旁的罗天,似乎想要听一听罗天对此的看法,不过罗天的心思却丝毫没有放在眼前的聚会上面,他沉吟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但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分明是穿透了聚会本身看向了当中的某一个人事物。 万季安尝试着以罗天的视角来发觉眼前的事物,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正当他要出言询问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诡异的妖光突然蹿升而起,一直升到半空之中,随后在半空中不停盘旋,这一幕引起了一片哗然,但吵闹声还没有褪去之前,一股恐怖的规则力猛地朝着四周发散而开,无数妖族之人中招倒地,随后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这下子,无数人才从刚才喜庆的聚会当中惊醒过来,无数人四散而逃,而更多的则是直接从人形状态化为妖族本身的精神实体朝着四周飞窜,随着逃的逃,消散的消散,现场渐渐的只余留下来了罗天、万季安、管良和尧天四人的身影。 铺面而来的强悍规则力在即将席卷罗天和万季安两人的时候被他们各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所抵消,罗天两人都并未出手,各自脸上浮现出一缕冷意,当力道完全散去之后,万季安冷冷的说道。 “无论怎么看都好刻意的样子。” 罗天并没有搭话,而是仍旧注视着前方,甚至都没有去管过头顶上那一道诡异妖光的盘旋。 而此时距离那妖气扩散中心点处的管良和尧天两人却显得非常吃力,如果之前他们遭遇到的是一阵爆炸,那么他们此时应该就处在爆炸扩散的核心范围,看样子他们之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去抵挡规则力的扩散,而此时明显有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不过此时没人去理会他们,就连罗天和万季安也并未想过去帮助他们,因为罗天和万季安都很清楚,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征兆的,并不是没有征兆的,只是他们之前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预感罢了。 此时想来,问题究竟是出在哪个环节之上呢? 是了,原来如此。 罗天此时脸上重新凝聚起了笑容,但笑容过后却是另一股比万季安所表现出来还要更加深寒的冷意。 “你发现了什么?” 万季安察觉到了罗天的神态变化后出言问道。 “太容易了。” 听到罗天的声音时,万季安明显有些错愕,不解其意的又问了一句。 “什么?” “我说,太容易了,容易的超乎了我的估计,我应该早一点察觉到的,看样子,我还是低估了他。” 罗天的话音刚落,万季安此时也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只不过此时的他更加在意的还是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连罗天都没有预料到的后果已经发生了,那么这起突发事件又将会诞生出怎样未知的变数呢? 此时,当罗天重新看向管良和尧天两人所身处的位置时,眼神中那种冷意变得略微的柔和了一些。 “季安,我们过去,试着将管良和尧天分开,倘若分不开,先设法将两人救回来!” 罗天的决定一出,万季安并没有去追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然出现在了管良和尧天的身旁。 234 唤醒 此时的尧天很虚伪,非常虚伪,几乎像是下一刻就要倒毙了一样,她的额头渗出了汗水,脸色苍白的吓人,倘若不是管良搀扶着她,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倒下永远也站不起来一样。 而她身旁的管良此时的状态也非常不好,获得了人族秘法传承之后,管良除了感受到力量泉源不断的涌出外,更让他惊喜的是,自己的生命力仿佛也得到了增强一般,仿佛获得了这门传承就能够为他延年益寿一样。 但此时的管良却是疲惫异常,就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与其说是他搀扶着尧天,倒不如说是此时两人相互扶持着,一旦有一方倒下,那么另一人也将会倒下。 万季安此时就站在他两的跟前,眉头紧皱看着两人眼下的状态,从那个梦境回到现实之后,管良和万季安曾经切磋过一两次,均是不分伯仲,管良在过去并非万季安的对手,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而如今的势均力敌基本上有一大半的功劳读要归咎于人族秘法的传承之上。 但如今,看到眼前这样的管良,联系到之前罗天的嘱咐,万季安心中的怀疑渐渐的变成了现实,果然,“他”终于有了行动。 “别说话,先带你们离开这里。” 万季安说完后,伸手将管良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但就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开始飞速的朝着体外流泻而出,那种汹涌的势头就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一样,当万季安惊觉这种状况后并未有所惊慌,反倒是在察觉到剧变之后,立刻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掌握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任何动所表现出的形态都能够成为万季安凝聚规则并且发动规则的源头,就在力量汹涌向外倾斜的同时,此时的万季安已然带着管良和尧天回到了罗天的身旁。 “还不放手!” 罗天一声大喝,万季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放开手,就在他放手的那一刻,管良和尧天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力量不断的涌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是巴海!” 万季安看着昏睡不醒的两人冷着脸问道。 “哼,除了他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在那么远的地方控制尧天,让尧天以梦境之术迷惑我们,并且借由妖界本身的幻境之术来进行隐蔽,真是好深沉的心思,好厉害的算计!” 罗天此时感慨了一声,但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至于头顶上那一道诡异的妖光却并未进入到罗天的眼帘,他此时已经猜到了巴海的意图,但是巴海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能够运用神族秘法的并不仅仅是尧天,还有罗天。 此时的万季安显然也是从罗天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关窍中察觉到了问题的真正所在,而此时的他在危机当中却也忍不住好奇,难道说罗天连这个也算计到了,同样这也是他带尧天来妖界的其中一个用意? 此时的罗天冷笑了一声,在确认了倒在地上的尧天再也没有了任何气息之后,这才开始动手凝结神族秘法,虽然罗天所掌握的神族秘法并不是制造梦境这样的能力,自然也没办法破开尧天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梦境,更何况这个梦境是隐藏在妖界幻境当中的,根本无法察觉出来,但罗天所掌握的神族秘法中的奥秘却恰恰是寻路这样的规则。 正当罗天开始凝结神族秘法的同时,此时在苍茫城城主府中,一直盯着眼前那个水晶球的巴海突然间眼神中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很显然他从水晶球中观测到罗天手中的动作时已然发现了神族秘法那熟悉的起手式,而这一刻他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又一次失败了。 而且还是败在同一个人手中。 “看来,你又失败了。” 此时此刻,在巴海的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虽然很低沉却不乏力量,这话在巴海耳中听来却尤其的刺耳,更何况此时他就身处苍茫城的城主府中,在这个地方他就象征着无上的权威。 “我倒是小觑了他。” 面对事实,巴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又一次输了,虽然说他失败的可能性只有微乎其微,毕竟就连尧天都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第二个掌握了神族秘法的人,倘若万季安不说,师童不说,管良不说,巴海又如何能够得知罗天身上的这个秘密呢? 可是输了就是输了,哪怕是那万亿分之一的几率也是输了,这一刻巴海的眼神重新冷静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也不用去看向身后的那个人,随即说道。 “放心吧,他们没有命回到中天界的。” 此时,罗天和万季安各自带着一人已经离开了被巴海操控尧天所创造出来的梦境,当两人来到外面之后,发现他们此时仍旧还身处之前他们那住在万妖岭的那间屋子当中,而外面也根本没有什么聚会,妖族之人和平常一样的起居生活,或是为人,或是为妖,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在尧天出现的那一刻梦境诞生的,也就是说……” 万季安的话并未说完,随即转头看向了仍旧还陷入沉睡当中的管良和尧天,不过他不说罗天也很清楚他想要说什么,如果说梦境是诞生于之前尧天出现的那一刻,那么管良和尧天可能会存在的密谋仍旧存在。 “先唤醒他们两人再说吧。” 罗天说完后就俯下身体去检查尧天的状况,而万季安也开始尝试为管良输送规则力来试图唤醒他,两人忙活了一阵子后,渐渐的管良和尧天终于是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息,看着他们过不多时就会醒来,罗天和万季安各自怀揣着心事将他们放好后,一同离开了小屋。 “巴海在尧天体内种下的那道符咒你能解开么?” 万季安问道,罗天摇摇头说道。 “不能,那可是苍茫城城主种下的符咒,就算我们四人合力也不可能解得开的。” 万季安点点头,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已猜到的,也就是说他们今后仍旧还会遭遇到巴海可能会给他们制造的巨*烦,而且如果他们一旦在妖界遭到什么危险,倘若巴海那种时候发难,或许才是真正的麻烦的开始。 “那么,你就不能屏蔽掉巴海对我们的监视吗,比如说神族秘法?” 万季安似乎不甘心,又继续问道,罗天其实之前就已经动过这样的念头了,不过当他用心念传达给宿主们时,却没有一个宿主来回应他的精神力,这让罗天很无奈,不过眼下的罗天和宿主们也恰恰是这样的一种关系,如果罗天不是遇到了真正致命的危机,他们是不会给予罗天任何帮助的。 “放心吧,等他两醒来我们再想法子。” 235 故作神秘 管良和尧天双双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他两当时相互搀扶,规则力的汹涌而出也是大致相当,当管良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罗天。 他坐起身来,略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无发现任何异状,回忆起昨天的事,作为当事人他早已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这一次做梦的经历和上一次略有不同,那就是更加真实了。 “是巴海?” 管良沉声问道,随着罗天点头,管良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着了他人的道,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个道还是在他们一直都掌控的时候发生的,而并非是防不胜防,这让管良在意识到巴海能力强大的同时,也为尧天拥有的造梦能力而感到惊讶。 此时尧天也醒了,她起身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管良,然后才是罗天,但和管良相比,他却记不起昨天发生过的一切,看着她双眼失神懵懂的样子,管良的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纠结。 “看到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好生休息吧,我等会再来。” 罗天说完就要离开,但很快管良就抢先说道。 “罗天,你和万季安在防备我们?” 管良的话立刻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原本罗天以为管良不会问的,他虽然算不上是个心机很重的人,但绝对是一个接人待物都非常恰到好处的这样一个人,在命天教的时候,师童是信仰的根源,而管良才是接待信徒的那个人,所谓三教九流在管良的眼中见识过太多了,二十多年来的时光已经让他学会了如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但是,管良这一刻还是问了,让原本并没有爆发出来的危机提前的爆发了出来,作为管良来说他此时的所作所为是不明智的,毕竟他还身处妖界,对罗天还有强烈的依赖。 管良的话让罗天转过身来,不过当两人对视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因为戳穿秘密而换来的冷漠。 “你应该选择信任我,而不是怀疑我。” 罗天这样说道,但这样的话在管良听来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毕竟罗天并没有提前就妖界之行的事情告诉他们,也没有说出当初那个梦中所有事情的真相,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对任何当事人而言都不是滋味。 “也许你尝试着告诉我所有的事,我也能够尝试着去信任你。” 管良的回答让罗天微微一笑,他的心中确实装着很多事,但这些事就正如同那个一屋子人乱轮一样,他很难说的出口,说出来哪怕不求获取他人的认同,恐怕就连提一提都会引起他人本能的抗拒。 所以,罗天这一刻在思考,甚至就连万季安不知道何时倚在大门口他都没有回头去看。 “如果我说,人是不存在的,你会相信吗?” 罗天的话刚一说出口,饶是已经有所准备的管良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但震惊过后换来的却是本能的抗拒,这种抗拒的感觉不需要任何的意志力和思想来凝结而成,就如同管良在梦中那种生而为人的坚持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管良摇摇头,眼神坚定的有一种无论罗天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感觉,虽然罗天看不到自己身后万季安的样子,但他相信此时的万季安也和管良一样不遑多让。 “人倘若是不存在的,那么现在你和我又算是什么?” “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参照物。” 罗天顺着管良的话继续说道,但是这样的一个回答却要比之前那种罗天说人不存在的感觉更加的矛盾和冲突,倘若说人是不存在的,他们并不是以现如今他们所能理解的这种存在形式而活着,而是有着另一种更符合规则,符合天道运行的原理来活着的方式的话,管良倒是愿意冷静下来虚心的听罗天给自己上一课。 但是罗天如今却说,人类并不存在的原因是人只是一种参照物,什么是参照物,就是镜子,是由他人眼睛所投射出来的一段影像,这样的一种结论又如何能够让他信服呢? 看着管良的样子,罗天却是微微一笑,说道。 “所以我说,有些东西凭现在的你们接受不了,我不说只是不想耸人听闻,故作神秘罢了。” 罗天说完就转身离去,从万季安身旁经过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万季安的呼吸有些不太顺畅,却并没有去招呼他,而是径直离开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管良沉声问道,他询问的对象自然是万季安了,可是万季安现在也是一头乱麻,又如何来回答管良的提问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把他所说的话都屏蔽掉,他对你没有恶意,即使有利用你的成分,但我相信你应该能够找出正确的答案和平衡点的。” 万季安丢下这句话后也转身离去了,剩下来的管良也在渐渐的恢复平静,不管罗天说什么,他也只能听之任之,正如万季安所说的那样,罗天所说和所做他阻止不了,也不能全盘信任,他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和态度,但却没必要去怀疑和责怪他。 “其实,上一任神族大祭司也说过一段和他类似的话。” 然而就在管良想要暂且放下这一切的时候,却听到一旁的尧天又再度将这个话题给拾起了,这让管良回头的瞬间内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不安的征兆。 他不知道这一刻自己面对的究竟是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尧天,还是那个神族祭司尧天,又或者她再一次被巴海所控制,成为了敌人的尧天。 或许是管良的眼神让尧天明白了过来,自己不该在这种场合多这样一句嘴的,很快她就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说话了,但相对转冷的气氛却也在慢慢的磨蚀着两人之间在缓慢回温的关系,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们两究竟是否又会变成敌人,或者……路人。 万季安追出去时,罗天并未走远,就像是在等着他找来一样,听到脚步声,罗天并未回头,等到万季安和他并肩而立的时候,罗天这才说道。 236 天道化身 “刚才的话不会吓到你了吧?” 万季安没有说话,心中虽然不会承认自己被罗天一两句话就给吓到了,但此时他的内心仍旧还气息难平,或许这就是谣言的力量,总是能给哪怕内心最坚定之人也带来一丝潜在的裂痕,更何况那些话是罗天说出口的,哪怕天底下谁人说万季安都可以不信,但罗天说的话却足以产生让人将信将疑的地步。 毕竟,如罗天这般以蟠龙之躯流淌着人族血脉同时又拥有神、妖、鬼三族秘法的人类可算是绝无仅有了。 “那些话你是如何得知的,也是……听来的?” 万季安问道,听到他如此说,罗天就知道自己的话终究对他们造成了很深远的影响,毕竟这是避免不了的,不过呢,说出这番话罗天但也并非单纯的只是想要自辩而已,同样的,如果说那样的一番话只能起到缓解他们彼此间信任危机的目的,罗天也是绝不可能轻易说出的。 可以说在这一刻,在万季安、管良乃至尧天的心中,对罗天的怀疑已经很淡了,虽然还不能完全转化为信任,但至少他们怀疑的重心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此接下来罗天可以将潜在的危机暂时解除掉,继续去做他接下来要做之事了。 “走吧,我们去找那妖族长老。” 罗天说完后就将万季安拉回到了现实,万季安点点头,似乎这一刻也无需内心驱使就跟上了罗天的步伐,这让他感到有些诧异,要知道即使是在过去万季安对罗天也更多的是一种理性认识,而并非盲目跟随,但如今的自己身上究竟又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呢? 罗天和万季安来到妖族长老的宫殿门口时,却被告知长老不在,不过罗天对此却是淡淡一笑,他很清楚妖族长老就在这扇大门后面,他不想和罗天等人相见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妖界之内也不太平。 在那个梦境的时候,管良内心所想到的那一切其实并不完全就是罗天和尧天想要让他明白的道理,毕竟那就是一个真实的梦,梦既然是现实的延续,如果全然都是假的,那还能称之为梦吗,只怕早就是幻境了。 所以,管良在梦中经历的一切不仅仅真实,而是就是一种内心世界的镜像,而在梦里,管良曾经产生过一个结论,那就是意识和意识之间的交流要么无比的苍白,要么就只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思想,不让自己的思想散发出来。 妖族和鬼族都是以灵体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说到底就是意识体,只不过他们的意识体略微不同罢了,鬼是记忆的化身,妖言惑众就是鬼的天赋本能,而妖自己就是精神的化身了,制造幻觉才是妖的本能。 那么,妖会对人制造幻觉,对妖本身难道就不能制造幻觉了吗,正如同人可以说谎,难道人就能免疫被骗了吗? “抱歉,大长老今天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那名妖族侍卫以同样的神情和话语试图阻挡罗天两人,而这一刻万季安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他分明已经利用动之规则从这扇大门的后面感知到了气息的流动。 “没想到这就是妖族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我失望。” 万季安此时开口说道,让那名侍卫看向了他,只不过罗天无法从他的的脸上看出熟悉的神态变化,但是万季安却不同,掌握本源规则的他能够感知到任何一切不同寻常的气的流动。 就在此时,那扇大门的后面传来了那一阵熟悉的苍老的气息,随即一个声音响起。 “让他们进来吧。” 缓缓打开的大门,当罗天和万季安步入其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只不过和上一次的见面不同,眼前的这名化形为人的妖族之人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他抚摸着手中的一把类似于武器一样的器具,神态表现之间和人类几乎一般无二。 “你们找我有何事呢?” 长老的声音响起,罗天和万季安还没开口,妖灵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没想到千年没回转妖界,如今的妖界竟然被这等无知小辈所把持,罗天,不用给我面子,狠狠的揍他。” 听到妖灵的话后,罗天却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的上去动手,他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场景,虽然宫殿很大各种布置陈设也都和人类的宫殿没太大区别,金碧辉煌目不暇接当中,却足以让罗天从一些细微之处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眼前的这座巨大的宫殿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在细微的改变着,倘若不是极其心细的人是很难察觉的,不过当罗天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底。 “长老可真是明知故问,我们来此自然是为了邪支一脉传承的事情而来。” 罗天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直接抛出了这句话来,然而就在这句话说出口后,一股威能无边的气息瞬间的从前方扩散而来,正当万季安想要凝聚规则力去抵挡的时候,却只见罗天只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瞬间就让那强悍的规则力消失无形了。 但是在万季安的规则感知下却发现罗天似乎受了伤,虽然程度不严重,但眼前局势未明,贸然以强硬姿态做出表率却并非智者所为。 正在万季安担忧之际,却见那妖族长老站起身来,他盯着罗天看了半晌,说道。 “我倒是小觑了你。” 妖族长老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对峙片刻后,宫殿大门再度打开,随即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罗天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来了。 “天忌,是你!” 妖族长老看到天忌的那一刻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此时的他幻化为人,这种感觉更是鲜明,不过反观天忌却是毫不在意,他一直走到罗天的身旁,停下脚步后说道。 “你们跟我来。” 说完就要抬脚离开,然而这样的一番举动却是让那妖族长老顿时有种被羞辱和无视的感觉,他的气息再度提升,当无边无际的规则力再度蔓延开来的时候,却在即将接近罗天等人的前一刻就消失了,甚至罗天和万季安都没有看到天忌有任何动作。 天忌没有回头,背对着那妖族长老说道。 “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只有一次的忍耐。” 237 进退之道 妖族长老坐了下去,那晶莹剔透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的表情,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选择退让,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们跟我来。” 天忌随后转向罗天两人说道,正当万季安转身准备跟着他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罗天并没有动,还在看着那妖族长老,而这一刻万季安心中也猛地醒悟了过来,继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天忌不知道罗天在想什么,于是出言问道,而罗天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妖族长老,也许是被罗天盯着有些不自在,又或者是因为天忌的气息对他这名妖族之人来说太过强大的缘故,他终于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万妖岭和中天界的七座主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也并非单纯的实力划分,毕竟妖界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幻境,对长久以来生存在这里的妖族之人来说,幻境和幻境之间并没有真实和虚化之分,和人界久远前曾经出现过的数个国家的划分并不是一回事。 而居住在万妖岭中的这位妖族长老要论身份充其量只能算是人界七大主城中的城主,而并非师童那样的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他代表不了妖界的主权,而长老这个称呼也更像是一种尊称,而非实际的地位。 罗天之前找这位妖族长老想要联系邪支一脉,对这位妖族长老来说其实并不困难,而难就难在他该如何指引罗天前往邪支一脉所在的那个重合幻境,可惜他迟迟未有动作,没有行动的原因对罗天而言很清楚,毕竟这也是他此番前往妖界所做好的功课。 不过,即便他的身份在妖界如何低微,和天忌相比实力如何的低微,但他在罗天等人的跟前他依旧是一名强者,强者就会有强者的尊严价值,罗天的想法和目的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劳关系。 所以,他迟迟没有动作,他在等,等到罗天能够给予他更多实际的好处,人有野心,妖同样也有野心,罗天的到来对他而言不单单是一份契机,同样的他还看到了潜藏在他心中的欲望。 万妖岭后面是妖界的另外一座城池,如果妖灵所说无误的话,那么后面的这座城池便是他们此行真正需要注意的重点了,千年的时光或许会改变很多东西,哪怕是传承也会一并发生改变,但唯一不变的是妖族之人的生存方式,而如今当罗天知晓了妖界甚至极有可能是有某位远古大妖化形而成的幻境大陆,那么这样的一种假设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可惜的是,天忌插手了,不管天忌插手是想帮罗天还是另有意图,对罗天而言他的到来导致了另一个变数,虽然可能会引出一个好的结果,但对罗天的计划来说,却也需要临时进行整改。 罗天在想什么,天忌不知道,万季安隐约猜到,但对于那妖族长老而言却十分的清楚,毕竟他想要什么罗天也很清楚,但是这一刻正因为天忌在场,所以他的小心思就无法直接暴露出来,也因此他需要走一条弯路,来间接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要前往邪支一脉所世代居住的蜉蝣幻海,需要通过三处重合幻境,我虽然有能力带你前往那里,但我眼下分身乏术,抽不出空来帮你们,但倘若你们能够帮我一个忙就行了。” 帮忙,亦或是条件交换,听到这话罗天的心中就顿时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他真心想要寻求帮助或者是一开始双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直接开出条件,那罗天等人必然早就一口应承下来了,绝不会等到今天,因此他这样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忌在场妨碍到了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天忌听到这话,虽然也很不爽,不过碍于一些缘故他并没有强硬的做出要带走罗天两人的举动,而是也停了下来,随后看向罗天等着罗天的答复。 “倘若我不愿意呢?” 罗天很不识趣的反问了一句,这句话顿时就让眼前的这个双赢的法子被截断了,而后罗天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听一听我的想法,你带我们前往那蜉蝣幻海,我助你一步登天如何?” 毫无掩饰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凝滞了下来,天忌此时抬眼看向那妖族长老,从熟悉的气息中探查到了一丝异常的感觉,而这一刻或许他方才明白,自己的到来是一个错误,如果他不出现,或许对罗天等人而言才是正确的。 可是他已经来了,所以这一刻罗天和那妖族长老之间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而只能选择摊牌了。 如此不留余地的一句话,顿时也将那妖族长老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罗天许久,继而又转移视线看向了天忌,终于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 “一言为定。” 说完后妖族长老站起身来,朝着罗天等人走了过来,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毕竟天忌还在场,但倘若天忌不在场,他是否会因为罗天之前那一句无理的话而发难呢? 万季安此时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同样也很清楚走到这一步双方所作出的保留和退让以及坚持,他心中暗叹了一声,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离开宫殿之后,天忌陪同在罗天的身旁,罗天也没去问他为何出现的这么巧和他来此的目的,直到罗天两人和管良、尧天汇合之后,说起今天发生过的事后,双方这才有了谈话的空间。 “你们要去找邪支一脉,为何不告诉我?” 天忌疑惑的问道,罗天微笑着看着他,反问道。 “你如果在场,是以哪一种身份带我们去邪支一脉呢,炼妖皇的传人吗?” 罗天的反问让天忌也愣住了,的确,罗天是人类,而他是妖族之人,就算他是炼妖皇的正统传人,但人妖殊途,以外族身份进入妖界将会是寸步难行。 罗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妖族传承的借口,以此借口进入妖界行事,这个借口不但是一个掩饰,同样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管罗天再如何长的像人,只要有了这个身份来衬托妖族秘法的传承,至少在罗天找到炼妖皇生死之谜以前他都可以畅通无阻。 然而这样的计划却在天忌到来以后宣告失败了。 238 等待答复 “接下来怎么办?” 万季安无不担忧的问道,天忌的出现打乱了罗天的计划,而如今天忌虽然并未离开,但他的存在却相当于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实力是天下五族当中最好的通行证,有实力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得到礼遇和敬重,但实力却仅仅只是针对于拥有实力的个人而言的,而其他受到其实力保护的人却并不能完全的享有这种待遇。 就如同今天的罗天,倘若天忌没有出现,他可以用邪支一脉后裔以及妖族秘法的正统传承人的身份在妖界谋求到一席之地,但如今却不行了,因为天忌的实力打破了一切微妙的平衡,让罗天所持有的这种身份的保障效果消失了,如今的罗天是不是邪支一脉又是否拥有妖族秘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忌的态度,因为只有天忌的态度才能够决定他人甚至于是罗天等人的生死。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以至于罗天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忌是有目的有企图的想要破坏他的计划的,又或者他受到了其他某个高人的指使才来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罗天给压下了,他知道天忌不会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他的实力,或许是因为他的中庸,所以只能说天忌的好心帮了罗天的倒忙。 “不太妙,倘若天忌能一直跟着我们倒还好,但如果不行,那我们就需要提防一些有心人了。” 罗天摇摇头,似乎也对此行妖界的前景而感到担忧,不过他并未担心多久,因为他知道变数始终存在,即便不是发生在巴海的身上,而这庞大的妖界幻境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和多少智者呢! 两人回去之后找到了管良和尧天,最近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不似和好了也不像是因为那天的一席话而有着继续转阴的迹象,但在罗天看来倒更像是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 “这样说来,你的计划需要临时改变了?” 管良问道,对他而言,其实不管是以邪支一脉传人的身份行走妖界还是以天忌的武力行走妖界都是差不多的,未必来说后者就比前者要差,如果罗天能够凭借天忌的武力得到更多实际的好处,哪怕是天忌临时有事离开也足够他们在此立足了。 “先等到那边的答复再说吧。” 罗天此时所说的自然就是那位妖族长老的答复了,这又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可是那边却好似再度回到了之前漫长的等待阶段渺无音讯,不过罗天等人自上次摊牌后就没再去找过他了。 正在说话间,两个妖族化形的人走了过来,说道。 “各位,长老有请。” 听到这话罗天四人对视一眼,随即就在他们的带领下朝着宫殿而去。 “我想了一宿,觉得你们的提议不错,不过我想你们一旦去到蜉蝣幻海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妖族长老的话让罗天四人心中各自凛然,都很清楚他这是要提前预支好处了。 “可以。” 罗天并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应承了下来,一旁的万季安有些疑惑,不知道罗天该开出“一步登天”这种条件又是有何依仗。 “那就这样说定了。” 妖族长老表现的很高兴,但在罗天的眼中看来却是一种很单纯的高兴,虽然他幻化为人形,但能够模仿的也只有人类表面上的感*彩,但正如同天忌无法模拟人的咽喉发音一样,化形为人的妖也同样无法学会人内心的感情活动。 走出宫殿后,万季安立刻就问道。 “罗天,你打算怎么做?” 罗天看了他一眼,有些没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万季安当下继续说道。 “你说要助他一步登天,在万妖岭掌握更高的身份地位,你又能做什么呢?” 听到万季安这样说,管良和尧天也都很疑惑,就算罗天很神秘,但也并没有这种能够助他人登天的能力吧。 “我说你们到底是在担心啥,难不成我做不到,其他人也做不到?” 罗天说完后也不去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扬长而去,到这一刻,万季安等人也终于是恍然大悟,看样子罗天是打算借助天忌的武力了。 当罗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天忌之后,天忌表现的很犹豫,但犹豫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就看向罗天说道。 “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忙我帮。” 看着天忌的样子,罗天的心中就有些暗叹,如果他不是被某人当了枪使,那就是他本人真的傻的可爱了,不过这个想法罗天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倘若有一天我遇到了你的那位师兄,放心吧,我会让他明白他‘这里’不行。” 罗天说完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天忌沉吟了半刻,这个回答或许不对,但天忌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思考良久后者才说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 罗天笑眯眯的看着他,心中却是多少有些不屑一顾的,自己可什么承诺都没有说,不过他也知道倘若自己将来没有达成今天和天忌的这番约定,只怕天涯海角他都会追杀自己的,但是未来的事谁又能真正说的清呢,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和天忌之间孰强孰弱还不一定呢! 天忌走后自然就是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而此时罗天等人终于是即将离开这万妖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蜉蝣幻海了。 三天后,万妖岭宫殿。 “妖界真是神奇,以幻境的这种形式存在,能够直接让幻境和幻境之间联合,只要形成了重合幻境就能够去往想要去的地方。” 看着眼前摇曳缥缈的幻境,尧天感慨的说道,她知道只要跨过了眼前的这条界限前面就是蜉蝣幻海,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开启了一扇空间之门的感觉,能够将两个远在天边的空间直接拉近到一起,真正的一步千里。 此时的妖族长老明显非常的意气风发,在过去的三天里他不但统合了整个万妖岭不臣服于他的部族,同样还获得了另外两个古老传承的认可,如今的他已经稳坐万妖岭,甚至有可能威胁到距离万妖岭不远处的深云岭的权力地位了,而这一切都是天忌的武力为他带来的。 妖族长老在罗天等人将要进入重合幻境之前说道。 “各位在前往蜉蝣幻海之前我有一个忠告,妖界的传承非常多,传承和传承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也可能会有冲突,邪支一脉在远古时期虽然强大,但到了今天血脉之力已经日渐稀薄,即便各位能够找到传承,但也一定要小心,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邪支一脉的传承是否就是其他某个部族进化的种子。” 239 抵达 通过妖族长老构筑的幻境空间门,罗天四人在踏入空间门之后随后就来到了一处幻境当中,只不过这一次罗天等人无需担心,因为天忌也随行之旁。 当罗天等人看向眼前这个幻境时,除了周围景物发生了变化外,其他的一切迹象都和他们之前所遇到的幻境相似,而此时不待罗天等人发问,天忌就率先说道。 “不用白费心思,人是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突破幻境对意识的影响的。” 天忌的话让罗天微微点头,这个答案他之前早就知道了,人既然是天道的化身,是一种天地运行规律的表现形式,那么人这种生灵也只能按照天道运行的规律来生存。 换句话说,任何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会经历生老病死的过程,无人能够例外,这种生老病死其实就是一种天道,任何妄图打破这种天道的人最终也都死在了天道的循环当中。 但妖族却并非遵循这种天道而生的产物,包括鬼族也是,人死之后还有没有衰老病患,罗天等人并不知道,但他们相信,倘若记忆能够随着人死而存在,那么这份记忆将永远也不会消亡,那么只要记忆不消亡,那么鬼族也就永远也不会消亡。 妖族也是同样的道理,同样也是打破了天道循环的产物,他们并非生灵,不能用天道的思想去约束它们,但不是天道,也还有另外一种罗天等人所不知道的“道”在约束它们,形成另一套特殊的规则结构。 天忌说完后就伸出手在虚空中随手一抹,随即罗天等人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虽然并没有那种如玻璃破碎一般慢慢断裂的画面,但是当眨眼之间,重新看向眼前的事物却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幻境?” 万季安看向眼前全新的世界忽然问道,但他的话却是让罗天和天忌都摇摇头,显然是不认同他的这种观点,随后天忌继续说道。 “人的眼睛只能接收人眼所能够观测到的事物,在妖族上古时代曾经有一位大妖对人眼的结构有所研究,根据他流传下来的古籍中也曾经记载过,人的眼睛只能观测物体的长宽高,但倘若一个物体除了长宽高还有岁月流逝的痕迹,人的眼睛是无法观测到这种时间痕迹的。” 天忌的话让包括罗天在内的四人都感到很迷茫,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去想过要研究这种东西,人的眼睛天生就是用来观测事物的,而在中天界,又有什么东西是人眼所看不到的呢? 时间? “的确,人眼确实无法看到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后天的变化来找寻出时间流逝的迹象。” 管良此时的一句话让罗天也明白了过来,就好比人只能通过衰老来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增长,但却无法用眼睛看出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具体衰老的过程,那不是人眼可以观测到的痕迹。 “这位大妖流传下来的古籍还在么?” 罗天突然问道,天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随即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罗天就知道,或许如今的妖族还能知晓这段秘密的已经没有人了,而天忌知道或许也是从他的师祖炼妖皇那里听来的。 不过这也让罗天对于留存于上古的秘密产生了兴趣,他不经意之间看了管良一眼,命天教也收藏了很多的古籍,不知道其中是否藏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但是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却也释然了,倘若真有秘密,诸如师童这样的释道者又岂能找不到秘密发生的源头呢? 被天忌破开的幻境其实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眼中,和之前所看到的幻境不同的是,这一次出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是一副能够被人的眼睛所观测到的场景,或者说是人的意识能够接受的名为“场景”的场景。 人类世界当中,什么地方适合人类居住,什么地方不适合,对于居住条件是有一个大致统一的结论的,而之前罗天等人所见到的场景不说光怪陆离,但至少从人类生存的角度来看绝对不是真实的场景,而这样的场景即便能够被眼睛观测到,但却绝对不被人的意识所接纳。 而如今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人类世界中的场景,不管这幅场景是不是真实的,但至少对于罗天等人而言,却能够一眼就通过眼睛观测到并且能够被意识所接受。 漫步于眼前的这个场景当中,罗天等人在一路前往目的地之前不时和天忌进行交流,妖界的确很神奇,但这种神奇却也只是相较于人而言的,妖族之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个充满了幻境的大陆当中,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惊奇,妖界如此,鬼族难道就例外了? 甚至于神界、魔界就不同了? 罗天心中想着自己的事,他虽然话不多,但总能从其他人的交流中得到属于自己的心得,而当众人一路来到一座人界古老的建筑物跟前的时候,天忌停下了脚步。 “到了。” “到了?” 管良一怔,虽然说之前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半分熟悉的人界场景,但是眼前的这座建筑物明显已经荒废了,又哪里像是某个族群的聚居地呢? 天忌微微一笑,他知道人想要抛弃眼睛用意识来感知这个世界何其困难,所以此时他当先一步朝着眼前建筑物的一扇破败的大门走去,当他的身影没入大门之后,罗天等人一一跟上,再度重现光明的时候,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周围的妖族化形之人。 罗天等人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周围妖族之人的注意,也同样引起了紧张的气氛,但是或许是因为天忌也在场的缘故,所以他们并未靠近,只是在远处驻足观察,不一会,就有两个看上去身份地位略高的妖族之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来我邪支一脉做什么?” 听着这句质问,罗天竟然也自心头产生了一股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淡,眨眼即逝,当他重新整理心情后说道。 “我是邪支一脉流落在人间的传承,今天特地来想要寻回本源的。” 240 模仿人类 罗天的话让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至于天忌对罗天这一番欺骗的说辞则是根本毫不在意,鸦雀无声的气氛仅仅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一个更大的声音响起。 “这不可能,你分明就是人类!” 声音的来源夹杂在妖群当中,罗天没有看到说话之人,但随即罗天慢慢的运动规则力,随后一股强烈的妖族气息就从罗天的身上蔓延开来,这种妖族气息对天忌而言虽然很淡,但是其中所蕴含的邪无私的传承却是让这邪支一脉的所有妖群一时间陡然变色。 “这……这真的是始祖的秘法传承。” 站在罗天跟前的那位妖族之人大惊失色,他本就化形为人,目瞪口呆之色和人类惊惶时的神态别无二致,现场顿时陷入到一片窃窃私语声中,看他们的模样,甚至就连万季安等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人界,而并非身处妖界。 他们实在是太像人了,虽然无法得知他们的心理活动,但只看外表神情的话根本就与人无异,这样的一种表面情感的流露分明就是他们长久以来就和人有所接触和来往,否则根本无法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 然而,正当罗天等人的心中产生这种“妖族在模仿人类”的想法时,却也陡然间愣住了。 究竟是谁规定的这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方式,又是谁告诉他们人妖殊途的? 是的,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但为何他们在看到想到这一切的时候总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心态呢? 破绽很多时候都是在不经意之间被察觉的,此时罗天的心中立刻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和一旁的万季安经过了短暂了眼神接触,而后罗天的嘴角就流露出了冷笑。 “真是阴魂不散!” 罗天的话一出口,眼前原本如同人类一般活灵活现的妖群全部宛如泥塑一般的无法动弹了,此时万季安和管良都看了一眼身旁的尧天,眼见尧天对于眼前发生的事也是分外疑惑的时候,他们知道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并非是巴海控制尧天所展开的又一个幻境。 此时罗天忽然转身,看向了身旁的天忌,嘴角流露出的笑容缓缓的收回,然后说道。 “带我们来到这里,想必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罗天的话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的让万季安等人心中一震,同时将敌对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天忌,此时的天忌并没有动,仿佛也化为了远处那堆泥塑一般,不过很快他的身体略微的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是如何发现的?” 天忌的声音变了,听到这个声音管良立刻说道。 “你不是天忌!” “不,他就是天忌!” 管良话音刚落,罗天却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后又做出了补充。 “把我们从瑶主的幻境中解救出来的是他,带我们来到这里的人也是他,声音可以模仿,形态可以幻化,但气息改变不了。” 天忌听了罗天的话后,再度化形,此时出现在罗天等人跟前的分明就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我的师祖曾经说过,声音也是一种武器,看来我学的还不够好。” 天忌的嘴角流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神情刻画和真正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并没有之前在万妖岭中罗天等人从哪些模仿人类神态表情的妖族化形之人的脸上所看到的那种扭曲的撕裂感。 罗天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很快他就正色说道。 “其实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能够瞒着我们瞒那么久,倘若妖界如你这般的高手有十个,我这辈子也不会踏足妖界一步。” 罗天的话让天忌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其实他之前本来还有一句话想说的,那就是“你连我都斗不过,如何去跟我的师兄斗”,但听到罗天这样说,后面的话自然也就说不出来了。 “你很聪明,虽然遭遇变故,但应变能力极强,倘若人界中如你这般的人有十人,我天忌这辈子也绝不会染指人界。” 两人的这样一番话却是让万季安等人听者有心,毕竟天忌口中提到的“染指”这梁子所透露出的意思就非常微妙了。 “妖界果然和鬼界联合了吗?” 管良沉声问道,虽然妖界在中天界的东方,就算要入侵人界那也是苍茫城城主巴海需要顾虑的,但如今巴海的立场不明,妖界和鬼界又有联合的可能,这不禁让管良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他不会的,选择留守在妖界的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侵略者。” 罗天再次信誓旦旦的说道,但这句话又让天忌稍微流露出了一丝好奇,反问道。 “你又焉能知道我之前那一番‘保守’、‘中庸’、‘激进’的说辞不是欺骗你来着?” 听到天忌这样问,罗天也笑了,笑过之后深深的看了天忌一眼,淡淡的回答道。 “你不敢。” 罗天的话让天忌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自己为何不敢,他的实力远比罗天要强,就算和罗天四人力战一场也未必就不能赢,加上妖界的特性,他有至少七成以上的胜算,那么他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罗天口中的“不敢”并不是指的他的实力强者,而是他对传承所怀揣的信仰程度。 “你师祖真的死了吗?” 半晌之后,罗天再度提出了当初的那个问题,确认炼妖皇的生死就是罗天来妖界的最大目的,甚至这个目的要比来确认妖界和鬼界是否联合还要重要。 “我的回答还是当时的那个,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我现在立刻就带你去亲眼见证。” 天忌的话说完后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向罗天,不过结果仍旧和上一次一样,罗天退缩了,在这件事上,他宁愿听天忌一个可信心不高的答案也不愿意亲身犯险。 两人一问一答说到这里,终于是让现场原本凝滞的气氛平息了下来,可以感受的出天忌并没有敌意,不管他真正的目的为何,也不是以杀掉罗天等人为目的。 但或许正因为如此,却让罗天等人的心中更加清楚,他的目的要比直接杀掉自己这种简单的举动复杂得多。 241 亲眼见证 “我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沉吟许久,天忌终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这一刻变得很缥缈,似乎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缥缈而又无形。 “如果仅仅只是想带我们去一个地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尧天出言质问道,她的质问也的确如此,不管之前天忌的出现是有什么阴谋还是为了更好的接近罗天等人,在那个时候他带罗天等人离开幻境的举动其实就已经大成了目的,那么他如果提出自己的想法罗天等人未必不会答应。 但他如此大费周章的用了这等“小人”的行径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又将问题给复杂化了,这是不是就说明天忌虽然神行表现已经非常的接近一个人了,但他的风格仍旧不算是个人呢? 不过罗天倒是很清楚,天忌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要带他们去一个什么所谓的地方,而是有着一连串的因果关系,这是一个复杂的流程,或许就像是什么仪式一样,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只是这个流程的第一步,不管他是想要通过这个流程告诉他们点什么,还是想要让他们亲眼见证什么,这其中隐藏的内涵都无法直接用言语来表述出来。 就如同罗天心中所隐藏的那些无法对万季安等人说出的秘密一样。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天忌的动机是什么,罗天不说是因为没必要说,何必非要强行的去扭转万季安等人的价值观呢,自己对天道和规则的认识和看法也没必要强加在他人身上,毕竟大家所走的路本身就并不相同。 “什么地方?” 罗天平静的问道,天忌是炼妖皇的传人,但是在他提到的称呼上却并没有用师父这个词,而是“师祖”,师祖是租出的传承,那么也就是说天忌并不是炼妖皇的亲传弟子,而在天忌之前还有很多代弟子,就像是各个种族的秘法传承一样,是一种代代相传的关系。 可是,天忌的这份传承或许和种族秘法的传承有些许不同,毕竟天忌从未提到过自己的师父是谁,而是一直在说他的师祖,也就是说,这种传承并不是代代传承,甚至也不是隔代传承,而是另一种类似于先祖降临的秘法。 这种秘法虽然不多见,但罗天也在见闻的路上听说过,有一些部族通过图腾崇拜的形式来召唤先祖的精神实体来获取一种类似聆听天语的感悟,直接通过和先祖的意识交流来获得这份传承。 那么这种召唤先祖的精神实体的方式和妖族秘法中凝结精神实体的传承方式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是不是就是说,人妖其实并不殊途,而是在远古时期有着某种渊源呢? 很多东西都不是如今的罗天可以明白的,他虽然见得多,却不代表他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秘密和答案,眼前的天忌也是一样,与其下意识的就将天忌的所作所为归咎于阴谋的行列而本能的排斥和敌对他,反倒是将可能属于自己的契机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断魂海。” 听到这个地方,罗天还没有任何反应,却听到尧天差一点惊呼出声,随后她惊讶的问道。 “妖界也有断魂海?” 她这话明显是在说神族也有一条断魂海,那么联系到炼妖皇出自神族的这层关系,罗天此时心中就略微有了点底了。 罗天没有立刻回答天忌的提议,而是转头看向了万季安等人,等待他们的决定,这一刻万季安倒是并未思索,很显然他是站在罗天这一边的,那么需要等待回复的就只剩下管良和尧天了。 尧天似乎显得有些犹豫,熟悉的地名也有可能是重名,但也有可能会是真正的记忆重叠,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如今的尧天而言,神族都已经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所在,毕竟她身负责任来到人界,如今却并未在任务失败后会神族复命,反而是和敌人“同流合污”,如今的她基本上已经算是背叛了神界。 那么管良呢,他又在犹豫什么呢? “断魂海有什么,难道你不能先告知我们么?” 管良犹豫许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让罗天和万季安心中有些许遗憾,毕竟天忌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才勉强说出心中的意图,这也就是说不到目的地他是不会把缘由说出来的,这个答案甚至可能根本就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唯有亲眼见证才能自意识中得出那个属于自己的答案,而且答案却并不一定就是唯一的。 “不能。” 天忌回答的很简明扼要,但管良听到这句回答后似乎正中下怀一样,他随即转头看向罗天,说道。 “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们缘由,那即便我们亲眼看到了你希望我们看到的,我们又怎能证实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又一个幻境呢?” 管良的这次反问倒是把万季安给问住的,的确,倘若他们见到的仍旧只是天忌希望他们看到的,而并非真实存在的,不过只是幻境而已,这又有谁说得清呢? 人虽说是天道的化身,但天道就像是一套绝对逻辑一样,这种绝对逻辑就和人的生老病死一样,是无法用人的意志强行扭转的真理。 但是这个世界上信奉并且愿意按照这种真理去做的人少之又少,人无可避免的就会走一些弯路,而这些弯路才能够体现出人的价值,而不是天道的价值。 那么妖呢,妖这种打破了天道的产物就一定不是遵循天道而生的物种了吗? 虽然听上去这像是一句前后矛盾的病句,但人如果遵循的是天道,那么妖也有一种妖道,这个妖道便是另一套绝对逻辑。 罗天等人在妖界之所以看不见真实,便是因为天道这种绝对逻辑限制了人用眼睛去观测只能用天道来见证的真实,如果说人间的道路都在脚下,那么倘若有一条路是浮现在半空中的,甚至是断裂的、破碎的,那么以人所遵循的天道的逻辑来看待的话,那条断裂的、破碎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道路就绝不是人所能走的道路。 这其实就是幻境的原理,也是人无法用眼睛观测继而用行动来走出幻境的原因,因为找寻不到幻境当中属于人的那种天道的逻辑,但是妖本身就是生长于这种幻境当中的,或许他们从未见过完整的铺设在地上的那条路,从他们拥有记忆开始,道路就一直是这样断裂的、破碎的,铺在半空中的,所以他们才能拥有幻境,继而创造幻境。 正如同人类创造属于自己的家园那样。 242 熟悉的感觉 天忌朝前带路,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启任何的幻境或者空间门,而是打算以步代行,罗天等人跟随其后,眼中所见全是一幅幅难以用人眼描述出来的荒谬画面,画面中不仅仅没有一处景物是完整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断壁残垣,一条条接引至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道路”的道路,以及那仿佛倒立生长在虚空中的摇曳植物,甚至还有一些蜉蝣在虚空中的微小生物,这整个构成了眼前奇异的场景。 这就是幻境,是人用眼睛能够观测到的实物,这种实物的确不能用任何人类语言逻辑来描述,但罗天却慢慢的接受了这种现状,虽然很荒唐,甚至本能的抗拒,与其说这是一个场景,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扭曲的空间。 走着走着,众人来到了下一个画卷当中,仍旧是那种孤立的毫无任何构筑逻辑的场景,此时万季安来到罗天身旁低声说道。 “你不能以神族或者妖族秘法来摆脱这些幻境么?” 其实在万季安说这话之前,他就已经无数次的用之前那颗凝聚了逆转本源规则的星型物品尝试过多次了,可是仿佛这颗星型物品完全失去了任何功效一样,再也无法让他们眼前有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了。 刚开始的时候万季安以为是这颗星型物品的确失去了效用,但渐渐的他似乎也明白了过来,并不是这个东西没用了,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到那种人为构筑的幻境当中。 之前他们进入的幻境不管是瑶主创造的,还是天忌创造的,又或者是妖界这片上古大妖化形而来的陆地创造的,都是一种人为驱动后产生的幻境,只要是人为的那么星星中凝结的本源规则就能够产生作用,因为即便是妖族之人创造幻境也需要通过以凝结规则力的形式而发动,类似于人来布置阵法。 但如今当这颗星型物品失去了效用,罗天和万季安都很清楚,这是因为妖界本身就是无数幻境所形成的世界,幻境就是妖界的原貌,根本不存在人为或者自然的差别。 罗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从万季安的眼神中他就可以看出万季安是相通了这其中的原理的,只是这种眼镜无法观测的感觉对人类而言十分不友好,完全放弃眼镜仅凭意识沟通,人尚且做不到这样的本能。 众人又走了一段时间后,天忌停下了脚步。 “到了?” 管良问道,不过这一刻罗天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尧天,万季安和管良反应慢了半拍但也随后看向尧天,天忌没有说话,片刻后尧天说道。 “的确是熟悉的感觉,看来我们距离断魂海已经不远了。” 尧天说完后,伸手开始凝结规则,神族的规则和人族到底有什么不同,罗天其实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哪怕是他体内的宿主们想必也无法给罗天一个形象的解释,千年前的世界和今天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或许根本就没什么不同,毕竟人距离那个创世之初的真正本源已经太过久远了。 因此谁也不知道,在最初的最初,人、妖、神、魔、鬼五族到底是不是一开始就存在殊途,还是殊途同归呢? 当尧天的规则力凝结完成后,眼前的景物似乎受到了神族规则的感应,开始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渐渐的罗天等人的耳畔响起了溪水流动的声音,刚开始很细微,到了后来哪里还是溪水的声音,分明就是汹涌的洪流,虽然眼睛所见仍旧没有任何海的形貌,但是从声音的倾听当中却已然能够形象的在脑海中构筑出海的形貌了。 当尧天渐渐的停下规则力的时候,她的脸色又变得苍白了一些,显然是旧伤未愈,被巴海控制身体强行构筑梦境对她身体的伤害巨大,罗天也拥有神族秘法,自然很清楚构筑梦境这种特殊空间不仅仅需要非常繁杂的前端布置,制造一个可以造梦的特殊环境,更重要的是,想要让意识进入到梦境当中,还必须对人的意识进行一种特殊的构筑,甚至是重铸。 就比如当时的管良一样,如果管良没有事先进入到之前的那个幻境中,没有看到那么多扭曲的古怪的甚至足以摧毁他心理防线的奇异景象,也没有之前巴海和尧天做的那些事,恐怕尧天根本难以动摇管良的意志力,更不可能让管良真的产生一种自己心碎而死的错觉。 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造梦而做出的准备,而后管良进入到梦境当中以为自己真的死了,而在他拥有的回忆中也确实有自己心碎而死的原因和种种迹象,要知道想要让一个人真正接受自己死了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而如今,尧天虽然通过神族规则渐渐的让大海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但她并未造梦,此时天忌有了动作,他一挥手,眼前原本断裂的扭曲空间再度变得焕然一新,而后一座苍茫的大海便隐约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之所以是隐约,就在于罗天等人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存在于眼前的事物,而更像是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可是距离虽然遥远,但仿佛也能够伸手就能接触到一样。 “果然很神奇。” 万季安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慢慢的伸向那片海的所在地,而这时他感受到了一阵微风,是从海的方向吹拂而来,这种感觉让他心惊不已,要知道自从进入妖界以来他们就没有再感受到任何自然气流了。 罗天不发一言,此时迈步朝着那片海的所在走了过去,其他人都没有动,罗天走着走着,似乎半点都没有拉近与断魂海之间的距离,而更像是原地踏步一般,但罗天似乎并未放弃,他仍旧在走,走着走着,突然间罗天的身影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万季安等人心头一惊,不过很快万季安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眼睛无法看到自己脚下的路,也无法在幻境中观测距离,但是眼睛看不到,却并不代表行动也失去了功效,他们只是无法正常而又直接的看到罗天走在路上并且周围景物随着行进而逐渐向后延伸的那种画面感。 但罗天的确在走,而且是一步步慢慢的接近目的地,直到他去往了那片断魂海。 243 海的尽头 尧天自断魂海中手捧起一汪泉水,看着水滴落在海中的声音,兀自出神,回忆一幕幕涌来,虽然深刻却也有着一种难言的陌生。 海对于神族而言并不是一种好的事物,应该说海是神族的禁忌,连接神族大陆的是两条海,一条叫星海一条叫瀚海,这两条海不仅仅隔断了神族的两片大陆,同样也是阻止神族向外扩张的野心。 但是相对的,星海和瀚海中所发散而出的昊天神光却是神族之人修炼规则所必须的天地灵气。 这种耐以生存却又断绝生机的矛盾永远的伴随着每一个神族之人,尧天的回忆在水滴落在海中的那一刻停止了,很多的过去仅仅只是过去而言,毕竟神族之人没有感情。 此时的罗天等人也在眺望着这片海,他们看不到大海的尽头,就算以各种寻路规则去探索也是无济于事,片刻后,天忌说道。 “这条海是妖族的禁忌之海,不但断绝了通往妖族圣地永眠之间的道路,同样也是妖界唯一一处幻境无法渗透的地方。” 天忌的话让众人看向他,各自的眼神中带有自属于自己的疑问,不过片刻后罗天注意到,还保持着疑问态度的只剩下尧天了。 “请问这条海的尽头是通往哪里?” 尧天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却又透露出一丝的不平常,罗天闻言心中倒是知晓他想要问什么,而他此时也想要听一听天忌的答案和自己所想到的是否一样。 “神界。” 当天忌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众人的心中都是一阵莫名的震动,果然,这条断魂海就是神界的那条断魂海,甚至极有可能的是,断魂海的源头就是神界那两条星海和瀚海其中一条。 “果然,当初大祭司迟迟不肯告诉我原因,便是因为这样。” 尧天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管良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她,却又悬浮在半空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片刻后,罗天说道。 “那么,你带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告诉我们这个真相吗?” 罗天的问题让众人回过头去,此时的天忌淡淡一笑,出手轻描淡写的一挥,眼前的断魂海突然间就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了,而看到这一幕,罗天和万季安的眼神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之前天忌有说过,断魂海不会被妖界幻境所渗透和遮蔽,但此时他的举动分明就展现出了与之前相互矛盾的地方,看到这一幕,罗天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与万季安对视时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心中由此而生的疑问。 尧天此时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开始凝聚规则,随后一道冲天光柱自空中破云而下,射向地面,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连接天地的前一刻,却消失在了半空中,很显然这束光柱根本就无法突破妖界幻境的封锁。 “这是昊天神光?” 万季安问道,尧天点点头,不过此时她的目光再不似之前那般迷茫,反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点决定一样,变得坚毅无比,她转头看向天忌,说道。 “你究竟是谁?” 突如其来的问题立刻就让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凝滞了起来,之前其实众人就有怀疑过天忌的真实身份,但那时罗天表现的十分笃定,天忌就是天忌,而并非某个神秘人物,但此时此刻,就连罗天也有些摸不准了,因为天忌的话和他的行为简直判若两人。 被质问的天忌此时倒是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举动,也没有对尧天所透露出的敌意而感到意外,相反他仍旧淡定的站在那里,对他来说,这是他带罗天等人来到这里必然会导致的一个结果,但是却并不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妖和神难不成才是殊途同归?” 此时此刻,管良突然间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但是这样的一个却立刻就让尧天有些神经质的喝道。 “这不可能!” 管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万季安这一刻却是想起了之前罗天所说那一番关于人类其实并不存在的耸人听闻的话来,看样子有很多的疑问都被掩埋在了历史的黄土当中。 天忌并没有去理会管良和尧天的争论,他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罗天的身上,其实到了这一刻虽然罗天的心中仍旧存有疑问,但他多少也大致明白了一些东西,包括天忌让他们来此的其中一个用意。 蟠龙。 自己的这具身体是如何能够承载神魔妖鬼四族秘法的,如果说他的确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但是不管他属于什么种族,都应该有一个归属才对,这个归属可能是一种传承,也可能是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概念。 那么,蟠龙和眼前这件事也有关系吗,或者说蟠龙和那位炼妖皇也有关系吗,他们都是修炼了至少两种秘法的不世存在,如果说他们是区别于人神魔妖鬼五族以外的其他某个种族,甚至有可能是人神魔妖鬼五族在远古时期的源头,那么这个源头和眼前他们所见到的这一切又有怎样的关联性呢? 问题不少,但答案却一个都没有,罗天自己的心中就藏着不少的秘密,很多秘密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说不出答案,那么天忌带他们来见证这一切的目的也是同样的吗? 尧天和管良的争论停止了,毕竟本来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争论,同样也不可能得出结论,神和妖虽不说在过去势不两立,但也绝对扯不上任何关系,而如今,非要将这两族牵扯在一起,那就不是违背了尧天的种族和信仰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对传承的亵渎。 看着罗天思索的样子,万季安倒是并未做过多的思考,不管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是不是眼前最迫在眉睫的问题,他都并没有过多的涉及其中。 重新回到幻境中后,天忌迈步向前似乎要带领众人前往下一个地点,不管下一个地方是最终的目的地还是另一个伴随着矛盾与冲突的所在,但这一刻众人的心态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以至于原本还抱持着求知欲望的心也渐渐的出现了分化。 这一刻不知道为何,罗天想起了天下城中的君氏兄弟,这种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他随后迈步跟上了天忌的步伐,万季安第三个,而在他们三人的身后,尧天和管良却是迟疑了,但是迟疑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随后也跟了上来,而这一次他们跟上来的原因却并非是因为他们重新振作了心态,而是在妖界这个地方,唯有罗天才能带他们回到过去。 244 意志消沉 漫长的行程以及周围不会随着时间流动而变化的景物也在一步步的侵蚀着众人的心态,即便是意志最坚强的人也很难承受这种长时间无法改变的现状。 罗天一直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他很坚强,或许他有别的什么想法和被隐藏起来的目的,但是反观其他人,却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出现了疲态。 第一个出现疲态的是管良,他过去虽然称不上是一个意志多么坚定之人,毕竟他算是这一行人中经历最少的一个人了,活在命天教那种地方,即便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但当他面对虔诚的信徒时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把他当做人来对待的呢? 如果说师童就是他们的信仰,那么管良就是神的使者,面对神,面对信仰的时候,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人也会表现出自己最虔诚的一面,不管是真心想要得到救赎,还是想要获得庇佑免除仇家的追杀,都不是管良能够分辨的。 而他过去也从来不会去分辨,他能够把接人待物的礼仪做到最完美,也无法走入信徒们的心中去倾听那最真实的声音。 管良的烦恼完全写在脸上,前不久才经历了那样的一个梦境,当他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那种生死两端强烈的反差让原本有涅盘重生迹象的他又再度回到了现实的过去。 而在今天,当管良觉得自己获得了重生,离开了那个虔诚而又虚伪的教堂时,他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并非他所想要的。 没人去在意管良,也没有一个能够像师童那样能够耐心教导他的人在身旁,管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心中装着恨和无奈,他一步步的走着,就好像这双脚并非为了自己而行走一样。 第二个烦恼的人是尧天,天忌的话,管良的话,乃至罗天的话都深深的触动了她的心,这种触动却并没有侵入到灵魂之中,曾几何时,尧天真的爱着管良的时候她很茫然,因为神族之人没有感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个时候当她觉得自己是在害怕在管良跟前露出破绽的时候,却并不知道自己所想要拥有的恰恰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 但到了今天,尧天却已经渐渐的忘记了自己当初所追逐的这种心情,这种心情或者说人类的这种感情纠葛当真是好的吗,神没有感情就是不好的吗? 尧天不知道,可是当她烦恼的时候却明显能够感觉出自己的烦恼,自己为何会烦恼呢,是因为她有了感情吗,正因为产生了那种想要尽力维护的意义,所以她才会烦恼吗? 尧天还是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一刻她不知道的到底是感情还是单纯的不知道烦恼是什么,可是她的步伐放慢了,她落在了众人的身后,看得出她已经不太想继续走下去了。 那么万季安呢,此时的万季安又在想什么呢? 万季安倒是什么也没想,他还在走,冷着脸沉着气在走,就像是一个空洞的灵魂一样,不过尽管没人会去注意他,但从他那坚实的步伐却可以感受的到,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用力,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他之所以不去多想是因为想这些都毫无意义,目的地在哪里,走就行了,答案是什么,走就行了。 不过,抛开眼前能够看到的,当我们认真去观察的话却能够发现万季安身上一些细微的局部的微妙的迹象。 是的,万季安的嘴唇咬的很紧,正以为嘴唇咬的很紧所以他面部肌肉绷的也很紧,以至于让其他人对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有了那种他表现的很坚毅的错觉,此时的万季安身体明显不如平时那般灵活,完全不像是一名动之规则释道者所该有的那种灵动。 万季安的确什么也没想,可是只要是人就必然会对周围事物产生一种心情,哪怕是无意识的意识联想,可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没有想,他在刻意的回避自己所有产生的念头和所有因为思考凝结而成的记忆画面,他没有将自己所看到的想到的和过去做哪怕一次的对比,也没有在记忆中搜寻任何熟悉的感情和味道,这样的万季安和过去相比就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偶尔,万季安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那个人,他为何还能如此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和天忌交流呢,他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冲突和矛盾的感觉吗? 是的,真要说起来,罗天不是人,他甚至都不算是神魔妖鬼四族当中的任何一个种族,神和妖是否有关,妖和鬼是否有联系,人界是否有危险,这一切是不是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没有立场的人才能活的快乐,神也好,妖也好,倘若永远活在一个个幻境当中,倘若脚下的道路永远被两条海给阻隔而去不了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才能真正的幸福快乐呢? 万季安不知道,但他也没有去问,思想是无法屏蔽的,他空洞的大脑也只能尽量避免去思考,可是问题会不断随着看到的想到的听到的而升起,难道说人的眼睛观测不到正确的方向和道路就失去作用了吗? 突然间,走在最前面的天忌和罗天停下了脚步,他们的驻足让后边的人似乎也渐渐的从自己的内心中回到了现实。 “天忌,凭你的实力在妖界中还有敌人么?” 罗天忽然开口问道,天忌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前方,由于他两走在最前面,所以其他人都看不到此时他两的神态表情,不过听这句话,似乎是发生了变故。 正当众人渐渐开始凝结斗志准备迎接敌情的时候,突然间,前方的幻境像是被一把刀给割裂了一般一分为二,本就扭曲撕裂的画面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而在下一刻,一只脚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仅仅只是一只脚,就像是从外面的世界走进来一样,而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停留在另一个世界当中,看到这一幕,饶是万季安此等心性之人也不禁相顾骇然。 这只脚的主人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多久,很快又出现了一只手,紧接着是半边的身躯,从外形上来看和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来,却在他的身侧一侧出现了一道道似水无痕一般的涟漪。 看到这一阵涟漪,万季安等人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妖界幻境,就像是那摇曳的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就会永远消失的虚幻画面,但是当那个人渐渐的要将自己的头也带入到这个被撕裂的画面中来的时候,只听到身后的尧天突然间大喊了一声。 “这是……荒溟。” 245 实力对峙 疲劳的旅程让众人斗志渐失,而如今又遭遇强敌,当荒溟二字从尧天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包括天忌在内,每一个人的心都是沉重的一顿,纵使来自不同的种族,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罗天此时心念如电转,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然而时间却等不了他思虑周详,因为那已经露出的半边身子随着空间撕裂的缝隙越大,已经差不多完全进入到了他们所在的幻境。 “天忌,不能连接另外一个重合幻境吗?” 万季安突然问道,天忌眉头深皱,正要有所动作,然而就在他举动意欲开启另一个空间之门的前一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别白费力气了,炼妖皇的传人。” 当对面那个完整的身体整个的进入到了他们所在的空间之后,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他的形貌,三头六臂,宛如传闻中的第六天魔王波旬,但他的身上没有佛的气息,而是充斥着无穷的死秽之气,仿佛眼前的这个异物便是象征着鬼界死秽之气的本源。 天忌缓缓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他虽然实力高强,在妖界幻境的效果加持下几乎算上不败不死的存在,但他同样也并非天下无敌,也有能够制衡甚至是足以杀死他的存在,而眼前的荒溟便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罗天的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正是当计划出现差错后他无法预想到的变数,天忌的出现让他前来妖界所精心准备的计划宣告破绽,凭借实力行走天下,本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真正的聪明人永远不会让自己处在一种非死即生的境地当中,但遗憾的是,在绝对的力量跟前,所有的一切依仗和算计都显得徒劳无功。 没有人不这样认为,眼前的荒溟就是冲着天忌而来的,或者说是因为天忌选择了立场而导致智能由他出面才能制造平衡点。 “没想到你竟然都来了,看来我的到来当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天忌有些无奈地说道,他口中的妖皇指的是现任妖界的王族,虽然这位妖皇无法决定整个妖界的命运,但绝对算得上是妖界当中的最强者。 “哼,你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妖皇本不愿去管后辈的事,但你以为你那点小小的用心妖皇会猜不到吗?” 荒溟的话让天忌沉默不语,但在一旁的罗天听来却听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荒溟到来看来并非是想要以相杀的方式来拦截他们,而仅仅只是来传话的,如果说他们能够识趣而退的话,今天的这场干戈也可以就此消停。 正当罗天想要说话,却突然间看到那荒溟看向了自己,如果说被妖界的人用意识透过人的身体盯着自己的意识是一件极其不舒服的事,那么如今罗天被对方三个头盯着那就更难以接受了。 虽然说荒溟并没有以意识透过身体来接触或者窥探意识,可是在巨大的甚至是遥不可及的实力对比面前,罗天知道自己除了选择服从,没有任何的花样可以玩。 “人类,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能够学会妖族秘法,但我能够感受到你体内所蕴含的不同于人的另外四种气息。” 当荒溟这样说的时候,罗天顿时心中一震,虽然他极力的想要避免自己去思考体内宿主们存在的这件事,但脑海中却仍旧不由自主的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和其中的厉害关系。 而眼下就如同他当初第一次前往悲叹城命天教,将要见到师童之前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不用惊慌,倘若我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过妖皇有令,只要你们能够和天忌撇清关系,妖皇不会干涉你们在妖界的行为。” 果然,此时荒溟的这番话让万季安等人都明白了过来,正如之前罗天所担忧的那样,天忌的出面对罗天而言并非好事,他的干预只能让问题表面化,但很多时候,直白纯粹并不是好事,如果问题变得简单,变得只有一分为二两种选择,毫无任何利害冲突可言,那也等同于失去了一切可以转圜的空间。 但此时再来思考这个已经晚了,毕竟天忌已经选择了立场站在了他们的身旁,这一刻就算天忌不是伙伴,仍然还是如尧天这般的合伙人的关系,那么作为罗天等人来说,这一刻他们应该如荒溟一般和天忌撇清关系,还是另做他想呢?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罗天此时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虽然显得卑微,毕竟如今他们所面对的宛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场面,不管天忌和荒溟之后要谈什么还是直接开打,都不是罗天他们能够干预的,况且这是妖界自己的内部的事,肯定也会导致很深远的影响,但只要罗天等人中途抽手,自然可以求得一步生机。 但是这一刻,正因为立场变了,或者说是因为罗天的计划改变了,所以罗天不能不试图力争一下,这对他这样一个怕死的人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仅是无奈那么简单,甚至有一种被迫而来的使命感。 “人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的回答是不可能!” 没等罗天问出问题,荒溟就抢先给了罗天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问下去的回答,这让罗天心中一震,他果然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正如同罗天对眼前这个传闻中的荒溟的那一丁点认识一样。 荒溟就是吞噬一切虚无并将虚无转化为能量的尸鬼。 尸鬼其实并没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没有思想也从来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思想和行为的驱使,他是独立的、孤立的,甚至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妖界,又为何会被妖皇所驱使,更重要的是,他究竟又是如何诞生出自己的意志和思想的,没人知道,但罗天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荒溟必然和天忌想要带他们去往的最终目的地有关,而这个最终的答案甚至和炼妖皇的生死之谜有关。 之前罗天想问的是,真的是妖皇让你来的么? 其实这个问题就隐藏了想问一问荒溟是否真的受人驱使,是否真的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思想,但荒溟却直接拒绝回答罗天的问题,这让罗天在明白自己立场卑微的同时,也同样明白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今后在妖界的处境将会变得极为堪忧。 看样子是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罗天心中一阵叹息,回头是肯定不行了的,倘若回转万妖岭,失去了天忌的依仗他们将没有立场再跟那位妖族长老谈条件,毕竟当时的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而此时前往蜉蝣幻海的邪支一脉也明显不是一个好的计划,想必之前妖族长老知会邪支一脉的时候也已经告知了天忌的存在。 想来想去,罗天心中很是无奈,但此时却也并不是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办的时候,他只能说道。 “既然如此,且容我们告退。” 罗天说完,带着万季安等人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天忌突然开口说道。 “慢着!” 天忌的声音让罗天停下脚步,心中略为有些奇怪,而下一刻就听到天忌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能继续伴你同行,但这个东西你带着,或许有用得上的一天。” 246 凝聚信心 罗天等人走后,随即将之前天忌赠与的那枚事物拿了出来,当物品展现在众人眼前时,却又都愣住了,因为这个物品对在场之人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因为就是万季安和管良所拥有的那枚星型物品。 “怎么会是这个东西,难道说这个东西并不是人界所独有?” 管良诧异的问道,万季安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这枚星型物品是经历过人魔大战后的见证,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季安,你还记得当时是如何得到这枚星型物品的吗?” 一直以来罗天都没有问过这件事,哪怕是当初和陆恒、唐龙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曾询问过,或许是不重要,毕竟这就是一件用来追忆往事的信物,虽然这枚星型物品可以用来接收昊天神光,甚至是在那个梦里可以引出纯阳尊者姬玄的魂魄,但也仅仅只能证明和传承有关。 “是他人赠送给我的。” 万季安这样回答道,罗天闻言顿时一怔,传承信物岂能又他人赠与,那这还叫传承吗? “谁?” 然而当罗天这样问的时候,万季安却摇摇头,很显然是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作为当初一战的亲身经历之人,在大战之后身心俱疲又见证了无数同胞死难的时候,这样的一枚星型物品不仅仅能起到追忆的效果,同样也能够凝结起希望的斗志,这或许就是图腾的功效了。 “管良你呢?” 罗天转头又看向管良问道,而管良的眼神倒是很肯定,随即说道。 “是师尊给我的。” 师童? 当得知管良的星型物品来自于师童的时候,罗天的心中不由得又产生了微妙的联想,但联想很快就止住了,他知道这一刻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要思考也要等所有事情做完之后回返人界后,而如今他们要考虑的是下一步的动向。 “如今万妖岭是回不去了,虽然临走前天忌告诉了我们前往蜉蝣幻海的坐标,凭借那个逆转本源规则的晶石我们可以前往,但我觉得眼下并不是最佳的时机。” 罗天的话其实之前就已经被万季安等人想到的,唯独没有理解的也就是尧天了。 “为何不能直接去蜉蝣幻海呢?” 罗天听到问题后淡淡一笑,不及回答之前管良已经抢先说道。 “按照罗天最初的计划是以妖族秘法传承人的身份进入邪支一脉,这也是最初罗天给妖族长老的说辞,如果我们是以这样一种身份进入蜉蝣幻海,即便邪支一脉会对我们的来历和身份起疑,却并不会为难我们。” 管良这样说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在回忆罗天的计划,可以说这是一种最完美的在妖界立足的方式。 “然而,天忌的到来打破了这种身份的依仗,而那个妖族长老的立场也随着天忌的立场而转变,即便最开始他的确是想要和罗天做一番交易,拿到自己那份好处后才答应送罗天等人前往妖界,但却因为天忌的出现而让他的胃口变大了,这也是罗天提出让他一步登天来作为交换条件的原因。” 管良解释道这里,尧天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条件交换完成妖族长老送他们前往蜉蝣幻海,但不管是人的胃口还是妖的胃口都不可能停留在原地更不可能后退,之前的交易就已经是一步登天了,但如今倘若罗天等人回转再向那妖族长老提出第二个要求,那么罗天等人需要支付的代价将会比第一次更高。 “看来,事情变得很麻烦了呀。” 尧天想明白之后也叹息的说道,没有人不这样认为,万妖岭回不去,而他们虽然有蜉蝣幻海的坐标也不能直接前往,眼下失去天忌的带领又极有可能迷失在妖界幻境当中,或许谁也不曾想到,妖界此行究竟会遭遇到这样巨大的麻烦。 “季安,如果你们现在要退出我没意见。” 此时罗天再度提出了当初的那个提议,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万季安,就连管良和尧天都缓缓摇头。 “妖界如此,鬼界不也同样如此,你为了这趟计划准备了两年多的时间都遭逢了这样的变数,即便我们现在转道妖界只怕也寸步难行,倒不如留在妖界,或许还能找寻到一条出路。” 管良的话让罗天的心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其实等的就是管良的这句话,其实在罗天的心中他最担心的倒不是什么外力的干扰,而他恰恰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人内部会引发的矛盾。 君氏兄弟的故事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教训却会因为阅历的丰富而始终留存在心中,吃的亏越多人就越能够成长,一帆风顺的人生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里,罗天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了一缕笑容,然后说道。 “或许我有一个法子。” 听到罗天这样说,万季安等人都站了起来,而当万季安看向罗天的时候,隐约中察觉到或许罗天并不是因为计划受挫而感到棘手,反倒是他早就已经有了应变之策,只是碍于一些别的原因没有说出来罢了。 至于这些别的原因是什么,聪明如万季安此时也早已猜到了。 “什么法子?” 管良和尧天对罗天并不是特别熟悉,甚至都算不上有多么友好,此时并没有瞧出罗天神态中的变化,不过他们的问题让罗天微微点头,而后对体内的魔能说道。 “空间之力也是一种规则力的表现吗?” 魔能此时仍旧和其他宿主们吵的火热,根本没空理罗天,虽然罗天并未得到魔能的亲口回答,但他却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很多东西,当下也不犹豫,当一股黑气从罗天的体内猛地爆发而出,这股力量甚至在一瞬间远远的超过了在场所有人。 当万季安感受到罗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胁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震,但还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听到尧天和管良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是……魔族秘法!” 终于,当最后一个秘法在罗天的身上展现出来的时候,万季安等三人也终于是在这一刻脸色齐刷刷的变了,蟠龙之躯,魔、妖、神、鬼四族秘法,罗天究竟还隐藏了什么手段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呢? 当暴力的规则力凝结在罗天掌心的时候,他同样感受着自己手中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黑球,但并未犹豫,直接一掌拍出,朝着半空中那摇曳的幻境空间打出,黑色的气团并没有和幻境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毕竟倘若他们头顶上真的是天空而并非幻境的话,那么这一击即便飞上万米高空也绝不会产生任何接触的。 但假设是不存在的,凝聚了魔族秘法暴力的黑色光团在从罗天等人眼睛中消失之后不久,瞬间一阵空间震荡,下一刻眼前摇曳的景物消失了,再次出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的看不到尽头的未知空间。 247 可能之人 “这就是妖界的本来面目?” 看着眼前茫茫然的未知世界,万季安惊讶的问道,一旁的罗天此时也在张望周围的环境,片刻后微微点头,继而说道。 “我想,是的。” 这是自从来到妖界后罗天第一次用了如此肯定的语气回答,当这个答案被确认了之后,迎来的却并非是解开了一个问题后的坦然,相反却变得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此时管良伸出手慢慢的开始凝聚规则,然而正当他的规则凝聚到一半的时候那种被他人感知而来相当微弱的规则力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而这时候管良苦笑了一声,说道。 “比起这里,我倒是有点怀念刚才的幻境了。” 没人回答管良的话,但此时哪怕是罗天的心中都有这样的感觉,然而正当众人迷茫之际,却听到尧天突然说道。 “这里,难道就是规则以外的世界了?” 这样的一个问题突然间让众人都愣住了,的确,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确实如此,但是很快罗天就微微摇头,随即说道。 “不,我想这里应该并不是规则以外的世界。” 万季安对此感到很疑惑,虽然他也不敢肯定管良的结论,但相比起心中理性的坚持,面对这样一个空洞的未知世界,理性的说辞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 此时万季安也开始试图凝结规则力,但和管良一样都失败了,无法凝结规则力,那么参照他们眼下的情形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是一个不被规则约束的世界。 “为何?” 万季安问道,不被规则约束的世界,自然也就无法凝聚规则了,就好像倘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水,那么人就肯定不用喝水,更不会有口渴的感觉了。 “因为我们还能说话,并且声音能够被彼此听到。” 罗天的回答让众人再度愣住了,虽然在乍听到这话的时候会感到有一些荒谬,但仔细想来却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结论了。 人能发出声音就是一种规则的存在,同样的声音的传播也有另一种规则在产生作用,虽然在任何时候,人都不会对自己能够发出声音并且被他人所听到,但是从释道者对规则的领悟来看的话,这却是一个能够被逻辑所解释的概念。 想到这里,当众人再度看向眼前的未知空间时,各自的心中也都有了不同的见解。 “或许……” 此时罗天犹豫了一下,但紧接着万季安就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或许这里就是重合幻境的交汇处了。” 万季安说完后,罗天微微一笑,证实自己心中也是这么想的,随后管良也继续说道。 “应该说,是两个幻境将要重合却还未重合的缝隙之间。” 三人这一刻相视一笑,逐渐被补充完整的概念也越来越清晰的在四人的眼前勾勒出了这个未知空间的完整形貌。 “也就是说,我们眼下算是暂时脱离了幻境?” 尧天对此却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她对于这样的结论的确很难以释怀,毕竟幻境就是妖界,他们脱离的幻境,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可能没有猜错,眼下我们应该算是暂时脱离了妖界。” 当罗天说出了尧天心中的想法时,万季安三人又再度被这个结论所深深的震撼到了,但没过多久,万季安就看着罗天苦笑道。 “罗天,你竟然还会魔族秘法,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不被人知道的手段?” 听到这话,罗天无奈的耸了耸肩,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实力他倒是无意去隐瞒什么,倘若能够活命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隐藏实力,哪怕他如今所身处的是一个伴随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队伍中,他也不会真的去担心什么,毕竟他早已做好了一切万全的准备。 “我倒是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罗天,既然你有能够破开空间屏障的能力,为何之前我们深陷幻境中你却不曾使用过呢?” 管良此时无疑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当万季安和尧天的心思也都放在了这上面的时候,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相同的神色。 罗天犹豫了一下,其实他知道这就是管良对他不信任的根源所在,或者说自从进入到妖界以来除了自己外,管良、万季安和尧天三人就完全失去了他们在中天界里那种绝对自主的掌控能力,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毕竟他们都是强者,而非弱者,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也不需要像弱者那样卑微的活着,可是在妖界,他们失去了这种自主能力,凡事都需要依靠罗天才能行进下去,这就不能不让他们对罗天为何有别于他们而产生怀疑之心。 “你们不是都很好奇,我为何执意要前来妖界吗?” 终于罗天知道自己倘若再隐瞒下去只会得不偿失,甚至会在今后的某个时间彻底的失去这群伙伴的信任,与其继续隐瞒,倒不如把问题摊开来。 听到罗天这样说,他们三人顿时脸上那种疑惑和不信任的表情消除了一些,特别是管良,毕竟他心心念念的就在于此,甚至包括那个梦境中的疑问也是同样。 “不是因为炼妖皇吗?” 尧天此时突然问道,毕竟罗天之前就说过,是因为炼妖皇的缘故导致罗天感到自己有性命危险,所以才迫不得已来到妖界的。 罗天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后,这才说道。 “并不仅仅如此,原因就在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 听到这两字从罗天口中说出,万季安和管良的心中都是本能的一动,可能他们此时所想到的秘密并不相同,但是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两人的心中却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师童。” 这个名字不是罗天说出的,而是管良,而在管良平静的提到自己的师尊时,同样也迎来了万季安脸上终于得到答案的那种坦然。 其实这个秘密他们也早就已经埋藏在心中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得出这个秘密的答案走的却并非同一条路,但路子虽不同,最终的目的地却是殊途同归。 “ 248 莫大的打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师童他怎么了?” 尧天这一刻仍旧显得很迷茫,毕竟她并非中天界的人,并不知道这些年来中天界中所发生过的那些奇怪的事情。 万季安此时看了一眼管良,在管良微微点头之后,紧接着说道。 “师尊他……或许真的去过那个梦境之中。” 在管良的梦里,他见过自己的师尊,那是在命天教的阶梯前,他曾经见过师童和罗天的一场战斗,但此时想来,当时的师童和罗天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梦境中被自己假想出来的呢? 在梦境结束之前,在管良和由罗天所扮演的那个鬼的一番交谈中,管良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原委,而在梦境结束之后,管良同样也从尧天那里得到了事情的经过,两相对照之下,可以说他所能够知道的东西加上自己的亲身经历见证,已经可以将事情还原个七八不离十了。 但是,任何存在都是有破绽的,哪怕是一句废话,类似于明天可能会下雨也可能不会下雨,但明天就不会有第三种可能性了么? 此时想来,当时的师童和当时的罗天真的只是自己假想出来的吗,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今天就能够得到解答了。 “罗天,你是何时出现在那个梦境当中的?” 此时万季安代替管良询问了罗天一个问题,听到这个问题,罗天就知道他们已经无限的接近重点了,当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一直都在,你们所见到的每一个我都是真正的我,只不过管良想不起来我的名字罢了。”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微微一笑,回想起在梦里的时候,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能想起罗天的名字,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在最后巴海说起自己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做了一场梦之前,管良都深信不疑自己所见到的那个“罗天”就是被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毕竟那时他认定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去往了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可能是鬼界,也可能是地府这样的地方,而能够存活于那个世界当中的存在,要么和他一样已经死了,要么就是破开了生与死两个不同世界之间的缝隙计入到了他所在的那个死亡的世界当中的人。 但是当他从巴海那里得知真相之后,他推翻了这个结论,既然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那么所有存在于梦中的人事物都应该只是他记忆中熟悉的人事物,而并非真实的存在。 只是此时想来,这里就有一个巨大的破绽,那就是巴海为何要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要知道让管良置身于那个梦境当中的始作俑者就是巴海和尧天,他们的目的不管是想要取得自己心中那把能够打开师童这扇大门的钥匙,还是另有目的,都绝不可能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就把他们的阴谋平白无故的告诉自己。 因此,问题回到了巴海的身上,当初在岁月城时间长廊那里遇到的巴海当真是巴海吗,如果他不是巴海,而只是其他某个替代了巴海的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在管良离开了梦境之后,罗天曾经说过,当时被连接到那个梦境当中的除了他们外另有其人,只不过当时罗天并没有具体说还有谁,但此时想来,管良却愈发明显的感觉到,当时罗天想要说出口的人就是师童。 “当时的巴海就是师童?” 管良迟疑了好一会才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此时的一番感想,管良是绝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的,哪怕是在梦境结束之后由罗天说出口管良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当时就算尧天和巴海才是阴谋家,但罗天同样也是制造梦境的人,他的话管良能相信吗? 然而,管良的问题问出后,却并没有从罗天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罗天对此只是摇了摇头后说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觉得就算去问顾往昔,她也不会说的。”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问题得不到解答确实很恼人,但透过这个问题却让管良明白了另外一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你来到妖界,是想要通过幻境来修复梦境?” 管良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就让万季安和尧天两人心中一震,饶是万季安已经想明白了很多问题,却也没能料到管良竟然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然而万季安并不知道的是,那个梦给了管良多么强烈的感触,毕竟当时的万季安不过只是一个过客罢了,不管存在于那个梦境当中的万季安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管良的思想探索过程。 管良的提问让罗天眼神变得明亮了一些,他微微一笑,但给予管良的仍旧是一半的点头和一半的摇头,随即罗天说道。 “用幻境来修复梦境,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你这样一说,倒是也给了我新的灵感,人眼既然无法观测幻境,而人在睡梦之中也同样只能凭借意识来完成行动与交流,破碎的幻境和破碎的梦境说不定也有殊途同归之处。” 当罗天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的尧天,这种眼神顿时就让尧天立刻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因为这样的一种说法似乎又在强调之前罗天对妖界和神界颇有渊源的说辞。 不过罗天并未理会尧天的反应,而是转头继续说道。 “其实我的用意很简单,我确定师童肯定进入到了那个梦中,只是我无法确定他到底做了什么,因为梦的结局和我最初的设想有所出入,而且,能够在尧天和巴海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我相信除了师童外,没人能够做到。” 罗天的这番话让管良点了点头,以秘密作为规则的释道者,师童确实是整个中天界中唯一有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哪怕是罗天,但也不能在违背尧天和巴海最初造梦意愿的前提下强行更改梦境的过程和结局,毕竟就算罗天控制了尧天的梦,他也控制不了巴海,这个计划既然是尧天和巴海一同设计的,就相当于是一份双保险。 也就是说,那个梦从开始到结束都遵从了尧天和巴海的计划,连罗天都必须要借由那名少年意识深处的鬼这样一种形象来旁敲侧击引导管良,但师童既然能够洞察所有人心中的秘密,他甚至可以在尧天和巴海完全没有察觉的前提下,让梦境的最终走向按照自己设定的逻辑来进行。 “可是,你凭什么就一定认为师童进入到了那个梦里?” 尧天对此很不服气,如果说一个罗天也就罢了,倘若还有一个师童也能够在她和巴海的眼皮子底下自由行动的话,这对她恐怕将是另一个莫大的打击。 罗天此时看了一眼管良,他知道这一刻管良所能够想通的问题只会比自己更多也更清晰,因此很快管良就说道。 “因为我所获得的人族秘法传承并不是来自于顾往昔,而是师童。” 249 本末倒置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为何好似所有的结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尧天此时不停的询问自己,究竟还有哪里不对,还有哪里,但最终她只能流露出迷茫的神色看向管良和罗天,就好似生平第一次出现了难以释怀这样一种感情。 罗天、万季安和管良此时都没有说话,其实很多话并不需要真的说出来,有些问题就让它继续成为问题,不用变成答案,因为答案要么很苍白,要么太直接,而苍白和直接的东西都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等等,你是说你在梦里还见得了顾往昔?还见到了师童,甚至你还见到了姬玄?” 尧天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事情似乎全部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就好像她和巴海是两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却一无所知。 管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甚至于此时他们所得出的结论就是正确的吗,无论当初自己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那个姬玄是谁,顾往昔也好,师童也好,或者是另有其人也好,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也将会推翻他们今天所得出的结论。 回到了眼前来,身处重合幻境之外的罗天等人重新看向远处未知的地方,心中已经渐渐的对此行有了一些认识,同样也在这种最基础的认知之上,对身边的朋友渐渐的回归了一些坦诚。 管良并不是不信任罗天,更不会去仇恨罗天,但人的心理往往就是这样的奇怪,总会有哪怕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因素在里面,就好像是一种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过的感觉。 但如今这种情绪被淡化了,当然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了解的越多而隐藏的越深罢了,而在未来当他们再度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是否又会再度将关在心中的恶魔给放出来,谁也不知道。 “走吧,我们前往深云岭。” 罗天的话音落下,万季安等人都点点头,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深云岭在哪,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通过幻境前往那个所在,但随着怀疑的心渐渐消失,一切疑虑也都不复存在了。 罗天此时拿出那枚蕴含了逆转本源规则的星型物品,当万季安等人看到的时候,管良不禁又问道。 “为何天忌的手中也有这个东西?” “不知道,或许这个东西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存在。” 罗天摇摇头这样回答道,说完后他将手中的星星慢慢的平托在手掌上,让其缓缓浮空,然后说道。 “季安,靠你了。” 万季安闻言点头会意,随即开始凝聚规则,不过当他的规则刚刚开始凝聚的时候,很快他就感到规则力在慢慢的减弱,这是因为眼前这个未知空间并不具备释道者能够凝结规则的那种约束力,但是就在这时,罗天也开始凝聚一道规则,熟悉的气息让万季安很快就感应到了那就是妖族秘法。 当罗天以妖族秘法开始给星型物品构筑一个外部的环境结构,将星星包含在了其中之后,万季安给星型物品注入的规则力又缓缓的提升了起来,当管良和尧天感知到这一切的时候也都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未知空间并不是规则以外的世界,而是妖界原本的形态。 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妖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或许当年居住在这里的还并不是妖族,但是当那位远古大妖以自己为本体幻化为了新的妖界形态后,才渐渐的诞生出了后来妖界的形态,也就是幻境。 所以他们此时所身处的其实仍旧还是在妖界当中,也正因为是在妖界,所以妖族秘法才能够以规则的形式凝结出现。 由罗天的妖族秘法包裹的星型物品开始逐渐的发光发亮,继而当万季安以动之规则的形式赋予了其一个漂浮的特性,让其能够伴随在众人身旁以“眼睛”的形式为众人开道的时候,罗天这才慢慢的收回了手,而此时,众人身旁的场景再度变幻,重新又慢慢的聚合成了全新的幻境原貌。 虽然说,漂浮在半空中的星型物品所能够照耀的范围有限,让他们不能一睹眼前幻境的全景,但也好过之前那种完全看不到尽头的未知世界的感觉了。 星星开道,罗天等人跟随其中,按照天忌所给予的坐标提示,众人一路来到了一处悬浮在半空中的断壁残垣下方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罗天说道,随即他开始凝聚魔族秘法,打算以暴力的形式强行破开空间缝隙,让众人进入到坐标所指引之地。 不过正当罗天打算有所动作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宛如地震一般的感觉袭来,还没有等到众人回过神来之际,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几个几乎完全透明的影子,影子在罗天等人身旁不停盘旋,过了片刻后其中一个影子方才开始慢慢的幻化为实体形态。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深云岭禁地?” 幻化为人形的妖厉声质问道,他的声音不但引得上空盘旋的其他几名妖族散发出了强大的规则力,同样也让这片空间展现出了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稳定感。 “我等自人界前来,想要寻回邪支一脉的本源,却不想流落在了幻境当中,恳请各位带我们离开这里。” 罗天在说话的同时,一股庞然的妖族气息从他的身上透射而出,当眼前化形为人的妖族感受到罗天体内纯正的妖族气息后,不由得也流露出了异常郑重的表情。 “这是……妖族秘法!” 妖族秘法四字一出,周围那种濒临破碎的感觉消失了,很显然眼下罗天等人所身处的幻境并不是妖界自发而产生的幻境,而是这群深云岭的妖族所制造出来的,而目的或许就是为了隐藏或者守护他们口中的深云岭禁地。 只是就连罗天也感到好奇,为何天忌所指引的路线竟然是直接通往这个深云岭禁地,而不是指引他们从大门的方向进入呢? 难道说天忌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和隐藏的后手不成? 250 错觉 由于荒溟的出现,让天忌不得不迫于妖皇的命令而暂时离开了罗天等人身边,他的离开对罗天等人而言是喜忧参半,喜的自然是罗天可以重新以妖族秘法正统传人的身份行走于妖界了,但忧的也同样如此,那就是罗天如此早的就被那个妖皇注意到了,但如今的他别说能够抗衡妖皇、炼妖皇这样的存在,就连在妖界自保的能力都成问题,贸然的引起这些强悍的可怕的存在的注意不是什么好事。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妖族的带领下,罗天四人进入到了深云岭,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深云岭地界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却并不是之前在万妖岭所见到的那种如同聚居地一样的感觉,而是另一片摇曳的幻境,只不过这片幻境当中居住着很多妖族。 罗天等人保持必要的警惕慢慢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一座雕像的跟前,罗天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座雕像,虽然是雕像,且雕刻的非常草率,应该不是由专门的匠人所制造,但那双斑驳的双眼却总让罗天有一种错觉,就好似这座雕像一直在注意着自己一样。 正当罗天有这种念头的时候,突然间的空间转变,罗天等四人已经齐刷刷的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当中,而在他们四人的跟前正站着一位和人没有任何两样的慈眉善目的老人。 “不用左顾右盼,在这里你只听得到我说话,而他们听不见。” 老人说完用手里的拐杖指了指万季安三人,罗天闻言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空间分离之术,而这种术法同样也源自于妖族秘法当中,只不过并不在妖灵邪无私所得到的传承当中。 “那么,你特意把我们分开,又是想对我说什么呢?” 罗天表现的很镇定,只要不涉及到致命危险,罗天从来不会紧张,因为紧张毫无意义,就如同倘若理性不能让罗天活下来的话,他同样也会放弃理性。 “你很聪明,表现的也比他们三个要好,不过你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可疑。” 老人的话让罗天淡淡的一笑,却并不做任何解释,他相信眼前这个老人把他们带来这里不是专程来说这种废话的,就算退一步来说,把他们四人分割开来,是想要用类似于分别询问口供的形式来套出他们话语中的破绽的话也毫无必要。 毕竟罗天身上的妖族秘法是真实的,就算万季安等人并非妖族,但聪明人绝不会去做本末倒置的事情。 “不过我在你身上还察觉到了其他的力量,而且是一种不同于妖族和人族以外,让人很厌恶的味道。” 老人接下来的一番话顿时就让罗天有些不耐烦了,他如此顾左右而言他让罗天更觉得他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如果他不是真的别有用心的话,罗天怕是会觉得他当真就是这么的幼稚。 不管罗天的来历是什么,他身上的妖族秘法就能够说明一切问题,妖族秘法是妖族的传承,而且是只属于妖族的传承,这是历史流传到这个四族血脉已经愈发稀薄的今天唯一能够证明其渊源、传承价值的东西。 抛开人族不谈,这么多年以来,妖族和神、魔、鬼杂交所诞生的后代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血脉之力早已稀薄的不成比例,而这种时候罗天的出现虽然让人生疑,但对于妖族之人的意义却是慎重要远远大于质疑。 “闲话就先放在一边吧,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吗?” 罗天打断了他的意犹未尽,这句毫不留余地的话也让对面那原本慈眉善目的老人的面容僵硬了一瞬,但随后他稍稍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那种神态表情的变化几乎就和真人没什么两样了。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专程请你来是想要求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对方用了“要求”这个字眼,立刻就让罗天明白了他的想法,对此罗天倒是毫不在意的一挥手说道。 “不就是一点微薄的血脉之力,没问题!” 罗天爽快的回答让那老人顿时一愣,想必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提议竟然会得到如此简单的回答,这不禁让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该多提一点要求,比如说多要一点能够延续妖族秘法传承的正统“妖族血脉”。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罗天并不是妖族,也不可能知道蟠龙有什么秘密,而到了今天即便罗天自己也不清楚,但通过他所拥有的四族秘法却可以明白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蟠龙这具身体或许有温养乃至融合不同血脉之力的效果,让血液成为某种万精油一般的存在。 这或许是唯一的一种解释,但罗天却很清楚这个答案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罗天却又说不出来。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对了,您刚才说你是邪支一脉的后人,那么想必阁下此行的目的地是要前往蜉蝣幻海了?” 交易谈妥,且收获颇丰,对方的语气和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今的罗天已然成为了深云岭的上宾,不过当他这样问的时候,罗天却是心中暗笑。 当时天忌给他的坐标其实就是通往蜉蝣幻海的,不过罗天真正要的却是前往深云岭的坐标,眼下的他不能前往蜉蝣幻海,去了就是找死,就算罗天摆出自己是邪无私的正统传人也没用,正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天忌的出现已经打破了一切可以凭借的依仗,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什么伪装和身份都毫无意义。 之前在万妖岭的时候,那位妖族长老曾经说过一句话被罗天记在心中,他说妖族传承复杂且庞大,其实就和人族的百家姓差不多,但是他还说到妖族传承能够成为其他传承进化的种子,这倒是让罗天心中产生了更加微妙的想法。 如果天忌不离开还好,凭借天忌的实力镇场,罗天等人倒是可以在蜉蝣幻海占据一席之地,远古传承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古老而悠久的传承毕竟还有着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存在,不至于真的到了传承消亡的那一天。 但如今天忌走了,罗天等人要是去了蜉蝣幻海那下场就不好说了,蜉蝣幻海是否会为了保住他这位邪无私正统传人而卯上其他那些强大的传承,又是否抗衡得了那些听说了天忌的存在而心怀不轨的有心人呢? 所以,罗天不会前往蜉蝣幻海的,他的目的地就在这深云岭。 “蜉蝣幻海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罗天倒是也很坦率,毕竟对方都释出善意了,罗天也不会藏头露尾惹人猜疑,他的这番话虽然透着些许引人遐思的地方,但对于认定自己捡到宝的这个老人而言,却也恰恰是正中下怀。 “既然如此,阁下就和你的朋友暂且在深云岭住下吧,等会我会传令下去,深云岭除了此间禁地外,阁下等人可自由出入,不会受到盘查和约束!” 听完对方的话后,罗天当面谢过,随着数个断裂、破碎的空间重新聚合为一个完整的空间之后,眼前的雕像还是那个古朴的雕像,而罗天也再度见到了万季安等人。 251 一步步来 一天的时间下来,当罗天四人重聚一起的时候,万季安的眉头紧锁,似乎探查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大家都说说吧。” 罗天环顾左右,从个人的脸色上多少就能够猜到,他们今天的探查情况很不好,其实应该说从来到妖界后,众人的眉头就没有一天是完全舒展开来的,但尽管如此,当重新找寻到了此行真正意义之后,这种担忧却也渐渐的成为了有意义的担忧,这是罗天想要看到的结果。 “除了深云岭禁地,据妖界之人说,妖界传承不下万亿个,其中归属于邪支一脉的传承却只有二十多个,这已经是到了消亡的边缘,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妖界之人所说的传承之间的吞噬和消亡就是释道者口中的规则的约束和冲突。” 管良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看了罗天一眼,大家其实都知道,罗天虽然身具各族秘法,但他本人却是以规则的漏洞作为规则本身来修炼的释道者,所谓的规则的约束和冲突其实就是规则和漏洞这两个概念。 漏洞对于释道者而言虽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东西了,但是恐怕天下间除了罗天外,也不会有第二个释道者会用漏洞来破解规则,正如同过去所说的那样,释道者的战斗其实就是一个剥离对手规则的战斗,在战斗中想要找寻出对手规则的漏洞太困难了,即便找出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根据我得到的线索,即便是在妖界居住了千年也从来不知道妖界究竟有多大,而妖皇又究竟居住在哪里,更没人听说过荒溟是谁,以至于他们只是听说过人界,却从未去过人界,这群完全活在幻境当中的妖又是如何接受外面的消息的,又是通过什么来做到完全模拟人类的形貌和行为的?” 万季安提出的这个东西其实恰好也是罗天想说的东西,天下五族,其实都是相对半封闭的状态,从来没有互通往来,人不会轻易离开中天界,而神更是因为星海、瀚海的缘故而无法离开神界,鬼必须要依赖死秽之气的蔓延来制造特殊的生存环境,至于妖,虽说妖是真正的无形之物,可以幻化为天地万物,但实际上就罗天等人的观察而言,妖同样也是必须寄身于幻境当中才能生存。 完全封闭的现状让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那么他们的消息来源又是什么呢? 其实这一刻罗天和万季安都隐约的猜到了那个答案,但是答案有了,却并不代表他们真正想通了这个问题,那么得出这个答案的过程又是什么呢? “是传承,或许正如罗天你当初所说那样,天下五族在远古的时候当真是殊途同归。” 这话是尧天说的,要让这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当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当初仅仅只是管良口中一个妖和神可能同出一脉就已经让她极为反感了,但今天她能这样说,不管相信多少,至少有一点可以感受的出,她此时的心态应该是心平气和的。 但是神族之人没有感情,所以她的心平气和也有可能是不具备感情的一种直接表述的方式,而罗天此时接过话题说道。 “或许并不仅仅是同一个传承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我们的祖先都是源自于同一个人。” 罗天的这种说法就有些骇人听闻了,同一个人,哪怕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拥有直系血脉的亲人所诞生下来的对象,那也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不过假设虽然骇然,但因假设而衍生出的问题也同样骇然。 “不可能吧,如果天下五族都是从同一条血脉繁衍下来的,那应该根本不会存在血脉稀薄一说呀,又是如何演变成今天这种人神魔妖鬼截然不同的形貌特征和居住条件的?” 管良对于罗天这种说法并不可信,他摇摇头,却也提不出自己心中多么好的意见,而此时万季安说道。 “别扯远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罗天微微一笑,这群人当中应该说最能够保持理性的就是万季安了,就连罗天自己,倘若理性救不了他的命他绝对会义无反顾抛弃理性的,但万季安却始终没有让任何事真正脱离过他的掌控,这也是罗天佩服万季安的原因之一。 “好吧,回到正题,现在有两个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第一个就是该如何进入邪支一脉所在的蜉蝣幻海,第二个是找到师童与妖界的联系。” 罗天说完后看了管良一眼,眼见管良并未有任何表示后这才看向其他人,此时的万季安和管良都没有说话,但尧天却感到分外疑惑,当下问道。 “为何是这两件事,我们此番前来妖界难道不是为了妖界和鬼界的密谋以及罗天你和炼妖皇的事情吗?” 尧天的问题让万季安不屑的反问道。 “你现在有任何刻意染指这两件事的立场和条件吗?” 这个问题顿时就将尧天给问倒了,随后罗天摆了摆手后笑道。 “这是最终的目的地,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先把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搞定,然后再见机行事。” 众人散去之后,万季安留了下来。 “你觉得这两人靠谱吗?” 万季安所指的必然是管良和尧天了,这两人一直以来所表面出的情绪化都被他两看在眼中,也深深的明了他们内心的纠结和烦恼。 “或许真遇到事儿了,他们比你更靠谱。” 罗天这样说顿时就让万季安流露出了不忿的情绪来,但仔细一想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一样,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是指秘法吗?” 罗天摇摇头,秘法其实单纯来看就是一种规则,你要说秘法强的确强,但要看用在谁的手中,即便是罗天自己,掌握四族秘法加上顾往昔的众生规则,以及他自己的漏洞规则,但真到了战斗时他的表现未必会强于万季安,至于管良和尧天,他们的实力比起万季安来说也只弱不强。 “他们不比你我,都是有信仰的人,有些时候有信仰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皱起了眉头,信仰,命天教和神族吗,不过很快万季安皱着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的确,说起来罗天和他万季安都是现实主义者,罗天恐惧死亡,而他万季安只求目的不问过程的心态是相通的。 想到这里,万季安也笑了,说道。 “哼,希望你是对的,就怕真的事到临头了,信仰不会成为一种包袱!” 252 暗中提防 第二天一大早,罗天就起来了,人需要依靠睡眠来补充体力,而妖只需要寄身于天地之中,依靠天地精华所散发出的灵气就可以补充体力,甚至于天地不灭,那么妖就可以长久以往的生存下去,这是罗天羡慕的地方。 众人聚集之后可以感受出眼皮子底下的那种疲态,显然是昨夜都没有睡好,不过去猜也知道,沉重的压力来源于内心的驱动力,只有当目标定下之后才会诞生出压力,没有目标和愿望的人是感受不到压力的。 “今天去哪?” 管良问道,罗天没有犹豫直接遥手指着某个方向说道。 “深云岭禁地。” “那里不是不让去吗?” 尧天不解的问道,不过一旁的万季安却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神族也不让与外界连通,你又为何要出来?” 罗天和管良都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何万季安会对尧天有这样不睦的态度,不过他这样一反问,尧天顿时也就不说话了,而后罗天赶紧帮忙圆场说道。 “当然我们也不是去私闯禁地,那个老人之前的话留有余地,我想倘若能够有进一步的交易他未必还会死咬着不松口。” 然而罗天这样说,却反倒是让万季安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就算能够达成交易,我们将要面对的也是未知之数,与其将前景交在他人手中,难道凭我们的实力不能去闯一闯吗?” 万季安的话让罗天摇摇头,随即解释道。 “别看我们眼下在深云岭受到了一些重视,但如今我们能够在妖界立足的资本已经越来越少了,天忌的插手引来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结果,那就是妖皇的注意,而且我总感觉天忌的真正目的就是和被断魂海所阻断的那个所谓的妖界圣地永眠之间有着关联。” 罗天的话让众人这一刻也都平静了下来,的确,荒溟出现拦截天忌,同时带来了妖皇的警告,连天忌都投鼠忌器不得不暂时离开罗天等人,更别说罗天等人未来在妖界将要面临的关注度了。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深云岭只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放在中天界中说不定都只是哪个喊不出名字的小镇罢了,倘若真要去往邪支一脉或者妖界的某个庞大的妖族聚居地,如果消息灵通一点的,他们这一行人未必不会成为他人眼中的奇货可居,而到头来别说内心想要达成的目标和冤枉,恐怕就连生命也会遭到巨大的威胁。 众人一路来到之前见到的那座雕像的跟前,略微运动规则力之后,空间再度转移,重新见到那老人之后,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但这种奇特的见面方式仍旧让罗天感到好奇。 “尊敬的客人,这次阁下前来所为何事呢?” 他的话说的恰到好处,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封闭了外界讯息的小地方的人能够说出的话。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们是如何知晓人类的生存方式的?” 罗天其实本不该问这个问题,他他们一行人和深云岭本没有半点交集,能够有的也只是利益互换的这种关系,所以罗天的任何疑问想要得到解答,都会成为利益交换的一部分。 “那么人类又是如何知晓妖界所在的?” 老人微微一笑反问了一个问题,罗天明白了,也就不再问了,虽然他知道这个反问只不过是笼统的解释了一个大概,毕竟这些年来中天界七大主城各有职责,无论对抗击外族入侵还是另有图谋,对外界的传闻从来没有断过,可以说整个中天界中稍有见识和身份地位的人都在讨论神魔妖鬼四族的事情,但这些消息的来源并不可考究,也没人能够知道散播这些消息的人又是心怀怎样的目的。 所以,眼前的老人既然不肯正面回答,那罗天也只能不再过问了,当下罗天说起了今天的来意。 “我想前往深云岭禁地。” 很直接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既然是利益互换,罗天也只需要等着对方开价就行了。 “很好,既然如此,我亲自带你们去吧。” 然而让罗天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并没有提出任何的条件,而是很直爽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要亲自做陪,这不禁让罗天好奇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正在罗天思索间,只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你们能够通过虚空幻界来到这深云岭,证明你们已经见过了瑶主和天忌,能够通过他们而来到这里,我也无需为难你们,不是吗?” 听到他这样说,罗天心中原本还有的一点疑问也立刻就得到了解答,果然,妖界并非不通消息,而是他们有着人所不知道的消息传播的方式,可能是通过幻境重合,但不管怎样,眼前老人的话却向罗天透露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那就是妖界中并不太平。 这个信号其实早在之前在万妖岭时罗天就感觉到了,不过当时那位妖族长老还只是停留在争权夺利的野心之上,这种野心人皆有之,和释道者追寻天道的野心没什么不同,但此时听到这位老人的话后,罗天的心中除了产生出这样的联想外,同样还有另外的一层含义。 那就是不太平的妖界或许能够成为他们这一行人夹缝里求生的另一种资本。 罗天的到来会对妖界带来什么,谁也不知道,罗天也不知道,妖界是否还有他这样的人,以及炼妖皇的生死之谜,不过不管怎样,此时的罗天却多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回到外面的世界后,眼前的雕像开始慢慢的化形,很快黑暗空间中的那个老人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视野当中。 “你们跟我来吧。” 老人朝前带路,罗天等人紧随其后,只不过这一次众人都走的很小心翼翼的,毕竟有了天忌的前车之鉴,谁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又是否会带领他们去往另一个不知道目的地的幻境当中,将他们脱下另一场意义不明的陷阱。 只不过罗天似乎还和之前一样表现的心安理得,这让万季安很郁闷,却又不能不暗中提防。 众人一路来到了之前进入到深云岭的那片幻境当中,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片幻境的景物很熟悉,的确是存在记忆中的,哪怕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既然是幻境,那么就不可能有着两个完全相同的地方。 人哪怕是用同一种心情去思考同一件事,所反馈出来的意识画面都不会完全相同,或许这就是记忆过滤,记忆中的人事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记忆中慢慢的消失,也许昨天对那个卖肉的大叔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但第二天或许就会忘记了,以至于回忆中的画面也就再也没有了那一个卖肉的大叔。 走着走着,老人忽然伸手拉开了幻境一角,随即一座古老的殿堂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眼前。 253 幻城 “不用太拘谨,幻灵不是你们人类想要抵挡就能够抵挡得住的,放轻松,它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此时,当一群摇曳的全身透明的妖从罗天等人头顶飞过的时候,老人如此说道。 “幻灵,就是幻境中的灵体吗?” 尧天好奇的问道,之前在别的幻境中他们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也有可能他们曾经“见”过了,只不过是眼睛看不到罢了,甚至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误将幻灵当成了别的妖族之人。 “可以这样认为,不过幻灵并非无意识的存在,而是一种具有高智商的生灵。” 老人的回答让万季安心中一怔,正当他想要抬头认真的观察一下那些幻灵的时候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如果老人所说是真,这些幻灵的智商很高,甚至比人还要高,那么现在他们必然也在注视着自己,寻找着他们一行人当中谁会露出破绽。 然而,当罗天看到万季安如此谨慎而又稍显支拙的行为表情时,却也不免好笑,当下说道。 “季安,我想……就算幻灵智商很高,可他们应该不会懂得人类的行为逻辑吧。” 罗天的话音刚落,万季安顿时心中一愣,而后目光一瞥就看到那名老人脸上浮现出一缕神秘的笑容,这让他恍然大悟,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但虽说吃了一瘪,却也不禁让罗天和万季安都感到万分的诧异,这名幻化为人的妖族老人竟然能够模仿人类行为到如此惟妙惟肖的地步。 众人一路前行,距离眼前的宫殿大门已经越来越近,只不过这里和别的幻境完全一样的是,他们仍旧无法通过向前行走的步伐和向后移动的景物来观测出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行走,还是在原地踏步。 但经过了断魂海和妖界这些天以来的亲身经历,却多少也能够让他们习惯于这种“入乡随俗”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宫殿的门口,众人抬头仰望,眼前的这座宫殿和他们在万妖岭所见到的那座宫殿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或许这就是妖族……模仿人类修建的建筑物。 “这就是深云岭的禁地?” 管良沉声问道,和罗天的心结慢慢的解开之后,他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开始尝试着和罗天、万季安交流,不过罗天和万季安也很清楚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许改变就好,至于其他的倒是不用太过苛求。 “不,这里是妖族四大禁地之一的幻城。” 老人的话让罗天四人心中都不禁产生了一些联想,很快尧天就脱口而出。 “幻城,就是幻灵居住的城市吗?”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解答方式,或许这样的解答也就只有尧天说得出口了。 “呵呵,当然没那么简单,随我进入吧,不过进去之后就要当心了,幻灵的攻击性极强,或许你们之前不觉得,但一旦侵入到幻灵的领地当中,他们可是会自发的对外敌进行攻击。” 老人这样补充道,罗天和万季安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了然于胸,不过尧天似乎仍旧还不明白一样,又多了句嘴。 “连你也不例外?” 不过这一次老人没有再给出答案了,或许是没有必要,毕竟大门已经在近在咫尺了。 就在老人带头五个人进入到宫殿大门之后,罗天等人眼前所见的分明就不是某个大型建筑物的内部结构,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更广阔的幻境当中,然而还没有等到众人生出怎样的疑惑来,第一波的攻势就已然到来。 “停!” 万季安低沉的喊道,随即眼前几个身躯透明几乎完全看不清楚形态的幻灵就硬生生的被定在了半空中,若非不远处有一座巨大山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映照出了和空气完全透明的幻影,否则的话人眼根本就看不到幻境的存在。 不过罗天倒是很清楚,万季安出手攻击根本就不是用看的,而是他感受到了气流的流动。 当罗天等人进入到妖界之后就一头钻进了幻境当中,还一度让罗天等人觉得幻境中根本就不存在气息的流动,但后来他们慢慢的知道了,幻境中并非没有气流,或许是因为人体的条件反射功能太弱的缘故,让人体根本感应不到幻境中存在气流的迹象。 万季安出手之后,老人也并未阻止什么,很快继而连三的幻灵开始朝着罗天他们袭击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发动攻击,当罗天等人凝聚规则抵挡之际,却不由得在众人的心中渐渐的升起了第一个疑问。 老人之前明明说过,幻灵的智商很高,那么他们就不应该是会盲目发动攻击的生灵才对啊,但此时根据罗天观察,这种盲目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就好像是守护蜂窝的马蜂一样,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 那么,究竟是老人之前的话在误导他们,还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就在这时,罗天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下一刻当万季安正要出手发动攻击之前,罗天就伸手阻止了他。 “怎么了?” 正在凝聚动之规则的万季安这一刻硬生生的停止了动作,虽然攻势被阻止,但已经凝聚在掌心的规则力却并未消失,当罗天感知到规则力的存在后,立刻伸手悬浮在万季安掌心上方,一缕黑气瞬间就将万季安所凝聚的规则给分解掉了。 同时停下的攻势,让半空中那群朝着罗天等人俯冲而至的幻灵在即将近身的前一刻也悬停在了半空中,似乎完全失去了对敌人的感知,他们在罗天等人身周的不远处不停的徘徊、盘旋,这种感觉却又一点不像是完全感知不到有敌人存在的感觉。 “走吧,我们继续深入。” 老人此时朝着罗天递过来一个赞许的表情,随即就迈步继续前进,而每当他向前走一步,那些环绕在他身周的幻灵也同样将环绕的圈子朝着前方推移一定距离,保持环绕的半径和速度,就像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防护圈一样。 罗天等人谨慎前进,但渐渐的他们也放下了警惕,虽然这种被一群“水母”环绕的感觉同样很不好,但也总好过无休止宛若自杀一般的袭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尧天虽然眼见安全无虑了,但心中的疑惑却也不由得让她出言提问,不过这一次回答她的却是管良。 “人间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想用在这里或许更加贴切吧。” 他的话让罗天的脸上也流露出了认同的笑容,万季安此时神情有些变化,但很快他也就明白了过来。 “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万季安如此一说,却让尧天脸上的疑惑更加浓重了,当下罗天解释道。 “幻灵确实是高智商的生灵,只不过他们感知外界事物并不是通过眼睛,而是气息。” 254 异度空间 罗天这样一说,尧天脸上疑惑的表情淡化了一些,但仍旧充满了迷茫,感知气息的生灵虽然能够解释一些原因,却仍旧无法解释他们为何会发动攻击。 看着尧天脸上仍旧迷茫的神色,罗天却是面带微笑的缄口不言,而当尧天看向管良时也见到管良脸上似乎也有着某种难言之隐般的不肯明说,最后当罗天和管良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万季安的时候,万季安纵使心中有些不爽,不过也给出了最后的回答。 “聪明只是相对而言的概念,你自己说自己很聪明那没用,只有得到他人认可才能叫做聪明,大自然中的野兽同样也很聪明,但相较于人而言,他们的聪明就未必能够体现出来了。” 万季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尧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这一刻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何之前罗天和管良都不愿意给她解惑的原因了,毕竟这一刻她的问题太多了,多到很自然的就和罗天等人形成了对比,而这个对比比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幻灵的确很聪明,不管是多么微弱的气流也能感知到,人类的谨慎其实就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表现。” 当万季安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天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万季安是在影射自己,不过很快万季安就继续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幻灵也是妖的一种,妖同样也象征着人的负面情绪,而幻灵这种能够感知气息流动的高智商生物,对人的负面情绪的感知应该更加的强烈才是。” 当万季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尧天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很显然她此时也明白了过来,不过此时万季安的眼神却是看向了那名老人,很显然之前他口中所说的妖代表人的负面情绪这种说法并不是绝对正确的,应该说妖吸收天地精华而生,但再如何浓缩的精华也不可能是绝对纯净的,杂质就像是事情的变数一样,永远也杜绝不了。 或许天地精华中的杂质对妖族之人并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负面影响,但对于幻灵这种“高智商”生灵来说,其能够导致的影响将会成百倍千倍的上升。 人类的自然界中,某些野兽擅长奔跑,有些野兽擅长伪装,有些野兽擅长捕食,便是它们在进化成长的过程中逐渐的将身体的某一种长项逐渐的扩大到了极限,但这种身体极限的表现却同样极大的抑制了身体其他方面的发展。 随着众人继续深入,通过了另外的一扇门渐渐的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幻境当中,而当众人来到这里时,一座方尖碑耸立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 管良问道,眼前的方尖碑耸立入云,当众人抬头仰望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方尖碑的顶端,这不禁也让众人对于妖界幻境的神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就是深云岭的禁地,幻城。” 老人说道,但他的回答却是让罗天等人都感到很疑惑,管良继续问道。 “这就是幻城,难道之前我们所经过的那座……城不是幻城?” 管良的疑问也同样是大家的疑问,很明显眼前的这根柱子和人所能够理解的“城”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然而,老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的朝着眼前的方尖碑走近,就在他接近的过程中,眼前的方尖碑突然间开始进行解构,从上到下开始进行一种极其复杂的结构上的延伸、扩展,到了后来一座几乎和之前他们在第一个幻境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城堡耸立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简直太神奇了。” 尧天已经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在妖界说过同样的一句话了,而同样震撼你的感觉也出现在了罗天三人的心中,这样的构造,这样复杂而又鬼斧神工的原理,根本就不像是古老的妖界所有,甚至于在人界,罗天等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精密复杂的建筑。 “走吧,我们进入。” 老人带头进入到了被方尖碑“变成”的城堡大门,而当罗天等人也通过大门后却并没有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幻境,而是真正的进入到了门后面的场景,这恐怕也是罗天等人自从来到妖界后第一次进入到的真正的“门”吧。 “管良,你怎么了?” 此时,一直在注意管良的尧天突然问道,管良似乎被她从沉思中惊醒,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 他两的对话被罗天和万季安两人听到了,可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刻,不但是管良就连罗天和万季安也都想到了。 造化之门。 宫殿之后,又是另外的一番布置,以人眼观之,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处布置是罗天等人所熟悉的,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人界中那些曾经的王朝霸主们居住过的宫殿,而更像是一座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而坐落在了妖界的异度空间。 当罗天伸手抚摸着一个看上去像是镜子一样的东西时,却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哪里的机关,眼前的镜子一下子就伸展了开来,而后上面五颜六色像是珠宝一样的东西开始闪烁了起来,而后发出了悠扬的声调,那是被一种不知名的乐器所演奏出来的,煞是好听。 罗天等人听着这首醉人心脾的歌谣,慢慢的朝着通往上层的扶梯,当一步步踏在那雪白大理石的扶梯上时,脚下的鞋子和地板相扣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当众人走上台阶,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四方形桌子以及两旁总共十张椅子,桌椅的做工精细绝非人间所有。 而最让罗天等人感到惊讶的是,四方形的长条桌子上竟然还摆放着一盘盘被盖子罩着的食物,食物透过银白色不知道材质的盖子向外丝丝的透着热气,就像是这一桌子食物乃是前不久才刚刚烹饪好用来招待他们的一样。 奇异的建筑,奇异的布置,让罗天等人宛若置身于梦境当中一样,不……人不会做这样的梦,哪怕是妖,也绝对不可能制造出这样的幻境,那么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又存在于怎样的国度当中呢? 255 妖皇 罗天等人没有靠近那张摆放着各种食物的餐桌,尽管鼻间能够嗅到足以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但面对这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一幕,他们却也本能的自内心深处产生出了一种崇高的敬意。 老人此时也没有上前,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虔诚,似乎还藏有一种隐约间的怀念,是怀念而并非向往,那是对过去而非未来的一种追忆,看着这样的眼神再来看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顿时就让罗天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难道说,自己所看到的不仅仅是幻境,还是一种记忆? 没人说话,但内心的思绪涌动却早已澎湃,经过无数种思想的轮回,最终万季安似乎忍不住了,说道。 “真是好奇特的一道菜,色、香、味俱全。” 他的话一语双关,让罗天心中渐渐的也得出了与之对应的结论,而此时那名老人微微一笑,擅自走到了餐桌旁,随后伸手揭开了其中一个扣在美味菜肴之上的银色罩子,当罩子被掀开的那一刻,罗天等人的脑海中都将他们毕生所能够猜到的美味佳肴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但当银色罩子真的被揭开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个微缩般的充满了混沌的漩涡。 没有精美的菜肴,也没有了在银色盖子盖上时那种引人产生无限遐想的感觉,看到那黑色的混沌漩涡,罗天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而后他尝试着用规则力感知了一下后,顿时惊讶的发现,这些混沌漩涡竟然能够完全吸收他所散发出来的规则力。 罗天此时犹豫了一下,他开始凝结魔族秘法,想要以暴力来感知一下,这些能够吸收规则力的混沌漩涡是否连暴力也能够被吸收掉。 果然,没有产生任何规则力形式的相互作用,连同罗天打出的魔族秘法也被吸收掉了,这代表这些混沌漩涡根本就不是通过规则凝聚而成的规则力,其本身并不存在任何攻击性,就像是一种本源规则一样,而其本源所指代的就是两个字——吸收。 当老人将餐桌上每一个银色罩子都打开之后,当各种各样形态不一、大小不一的混沌漩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时,此时众人的目光渐渐转移,来到了餐桌正中央那个最大的被扣着银色罩子的盘子上面。 已经被老人拿掉了罩子完全呈现出黑色混沌漩涡的盘子失去了之前众人鼻间所嗅到的那种佳肴的香味,而此时唯独还留存着香味的就只有那个最大的盘子了。 “等一下!” 眼见老人即将揭开那个最大的盘子,罗天突然开口喊停,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似乎有些疑惑的看向罗天,而其他人此时也都看向罗天,同样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喊停。 当悬念没有被揭开时,众人的心中都充斥着各种只源自于自己的幻想,当悬念被揭开之后,那种幻想立刻就被“真实”的一幕所取代,但是他们眼中所见到的那些黑色混沌漩涡就是“真实”的吗? 罗天此时渐渐的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他走到了餐桌跟前,双眼凝视着那个最大的餐盘,闻着里面透出来的奇异的让人几乎无法抵挡的香味,他慢慢的凑近过去,似乎想要更进一步的感受到那阵香气的来历。 “罗天,当心!” 万季安出言提醒,罩子下面所掩盖的就是黑色混沌漩涡,而黑色混沌漩涡能够吸收以规则凝聚出来的规则力,这一刻没人不这样认为,因为那是他们亲眼所看到的,无论众人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是这一刻,罗天却停下了慢慢凑近的身体,问道。 “你们说,这个银色罩子下面会是什么?” 面对罗天提问的问题,万季安等人几乎都没有经过思考,很快就在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和盘子直径等同的混沌漩涡的模样,但是当他们正要这样认为的时候,万季安却突然一下子也明白了罗天提问的真正用意。 “罗天,你是说,这盘子下面也有可能并不是一个混沌漩涡?” 万季安的话问的很匪夷所思,哪怕只从声调上来听也正好表达出这样一种感觉,罗天没有回答,他仍旧还保持着那样微微躬下身子去尝试着查看和感知被银色罩子盖住的餐盘的动作,只不过他始终都没有揭开,只要盖子没有被揭开,那么所有一切近乎于真相的也不过就是猜测罢了。 可是,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毕竟对于已经知道的真相,或者说是已经足以通过亲身经历肯定的迹象是不会加以怀疑的,所以,这一刻管良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问道。 “罗天,你到底想要说啥,这下面不是另一个混沌,难道还能是真正的美味佳肴不成?” 当罗天听到管良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笑容,而后他伸手揭开了那个罩子,就在罩子被揭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异香瞬间扑鼻而来,然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就是一盘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制作方法的精美的菜肴,这盘菜肴被十几个大小不等的黑色混沌漩涡围在正中央,显得另类而又诡异。 真的是食物,这一刻管良完全愣住了,然而还没有等到他说出什么加以掩饰的话之前,只听见一阵拍巴掌的声音响起,一阵脚步由远而近,只见一个穿着宫廷礼服,带着一点异域特色的中年人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视线当中。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威严、压力,但配合上这个奇异的建筑结构,却彰显出了他不凡的身份,罗天等人没有动,却听到那老人走上前一步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身份来。 “见过妖皇。” 妖皇! 听到这个称呼,罗天等人的心中顿时一震,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深云岭的禁地——幻城中见到这妖界之皇。 “免礼。” 妖皇慢慢步下台阶,然后就站在了罗天等人的跟前,双方的初次打量却并没能留下任何特别的感受,倘若忽视他的身份,从表面上看他更像是一个来自某个异域国度的外乡人,虽然举止当中透着一股优雅,但也只能证明他的修养很好,而无法窥见半点不凡的气质。 “是不是有一点失望?” 妖皇看着眼前的罗天,微笑着说道,而罗天此时倒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的确有些失望,在我想来妖皇应该更能够彰显出妖族的气质,而非幻化为人形来接见我等。” 罗天的话让管良眉头一皱,面对这样的场合该说什么话,对管良来说应该是再熟悉不过,虽然说妖皇这个身份倘若放在人界当中足以凌驾于师童、巴海之上,毕竟妖皇对应的是人皇,而中天界没有人皇。 罗天的话说的有些放肆了,以这样的口吻来观之,倘若对方是天忌,或者是那个荒溟,又或者是传闻中的炼妖皇,他们已经可以因为罗天不敬的言辞有足以动怒的条件了。 可是妖皇并没有动怒,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举动,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罗天一眼,然后伸出手,他的手掌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黑色的混沌漩涡,就和餐桌上那些餐盘上所悬浮的黑色混沌漩涡一模一样,正当万季安等人以为妖皇会对罗天不利的时候,却见罗天的手掌心上也缓缓托起一个混沌漩涡,只不过罗天手中的略小一些罢了。 两个混沌漩涡相互辉映,片刻后,两人手中的漩涡同时脱离手掌心,相互聚合,当两个漩涡逐渐融为一体,而并没有发生如万季安、管良所猜测的那般相互碰撞继而相互吞噬的画面,这一刻他们方才明白,两人是以本源窥见对方的本源,也唯有最初的本源才能够完美融合。 “果然是邪无私的后人,不……并非是后人,应该说你得到的就是邪无私的传承。” 当两股源力相当的妖族秘法规则完全融合之后,妖皇看着罗天这样说道,罗天的脸上淡淡的一笑,随即收回了自己的手,而此时体内妖灵说道。 256 爆发 “哼,这老东西竟然还活着,只不过看样子他受伤颇重,只能依靠幻城加速逆流的时间规则来修复创伤,只不过效果仍旧比不上永眠之间,罗天,不用怕他,以他现如今所剩无几的力量并不足以抹杀掉你的存在。”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却也同时感到有一点匪夷所思,眼前自己面对的可是堂堂的妖皇,难道说妖皇已经脆弱成了这个样子了,连杀掉他们这群“普通人”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但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并非妖皇没有了杀掉他们的实力,而是无法抹杀掉他的存在,毕竟如今的罗天已非昔日的罗天,更重要的是,重塑后罗天的肉体已经并非凡人,而是蟠龙。 很显然,妖皇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蟠龙的气息,这种方式或许就跟师童一样,但不管如何,如今的罗天在自恃有了自保资格之后,渐渐的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来面对眼前的这位妖皇了。 不过,在听到妖灵提到了“永眠之间”这个地名后,联想到天忌带他们前往断魂海的用意,罗天的心中还是略作了一些保留的。 “我确实得到了邪无私前辈所留下来的传承,而且想必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如何能够修炼妖族秘法的。” 罗天的这个问题是一个信号,也可以说是一种试探,妖灵通过罗天洞察出的线索是一回事,但这些东西还必须得到罗天自己的思想反馈才能够得出足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果不其然,此时妖皇的神色略微一变,可能是也没有想到罗天会问的这么直接,他当然明白罗天的意思,所以很快就微微一笑说道。 “蜉蝣幻海便是邪支一脉的发源地,你此去蜉蝣幻海可一路通行无阻,我已开放所有方便之门,无需担心会迷失在幻境当中。” 妖皇的话让罗天心中逐渐的平静了下来,这是他要的答案,却也并非他要的答案,蜉蝣幻海是罗天此行来到妖界很重要的一站,但却并不是最终目的地的源头,或者说正因为天忌的插手让罗天早已更改了自己的计划,妖族秘法传人这个身份在如今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但是如今妖皇却突然又再度横插一脚,这不禁让罗天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感到了几分棘手。 看样子,还是因为天忌的插手让妖皇过早的开始留意他们这一行人的动向而导致的其中一个结果。 罗天并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快的就见到妖皇,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在妖灵口中变得不堪一击的妖皇,妖皇过早的现身不能不让罗天联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被断魂海所阻隔的永眠之间,第二就是妖皇真正的来意。 此时想来,天忌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最终想要带领罗天等人前往的地方其实就是永眠之间,虽然他曾说永眠之间被断魂海所阻断,但就如同他也曾经说过断魂海不会被任何幻境所掩盖,但事实上天忌还是用幻境将断魂海屏蔽掉的事实漏洞一个道理。 永眠之间真的被断魂海阻断了吗,可能的确如此,但那是从常理来推断的,那么天忌就当真没有法子前往永眠之间了吗? 至于妖皇今天现身的真正用意,罗天此时倒也猜到了几分,他的出现并非想要透过罗天探寻到前往永眠之间的路径,而是想要借由罗天这个极为特殊的身份来代替如今多半已经不堪再战的自己来成为他在妖界的耳目,代替他完成一些事情。 当然,给罗天的好处还是会有的,只不过有些好处并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况且妖皇不会给罗天任何承诺,更不可能直接了当的告诉他炼妖皇的生死,以及妖界和鬼界是否有合约这种事,甚至他也不会说出该如何用幻境来修复梦境的法子。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了底,当下他开口说道。 “那我们就在此感谢妖皇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罗天的话在沉闷的气氛中响起,妖皇的脸色并没有任何的波动,但异常的波动却在万季安、管良和尧天的脸上升起,或许是因为罗天没有感觉到的缘故,此时这种压抑的气氛已经让万季安等人有些应接不暇了。 妖气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此时的万季安就有明显的感觉,如果说人的精神状态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天性的话,那么妖这种吸收天地精华但却代表了人的负面状态的“气”就是一切劣质的源头。 刚开始时万季安等人还不觉得,只是单纯的对身处这样一个奇幻空间而感到有几分压抑罢了,但等到妖皇出现的时候,他每多待一段时间,那种压抑的征兆就越发明显几分,到了后来已经不是压抑那么简单了,而是转化为了抑郁,就好似在自己的心中要逐渐的凝聚起一种自杀的冲动,仿佛觉得唯有一死才能彻底解脱一般。 这种欲望正在一点点的变强,而那种一直强忍住的想要破坏一切、毁灭一切的情感也逐渐的来到了临界点,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的爆发出来一样。 “你问吧。” 妖皇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这让万季安等人如释重负,尤其是罗天,此时他方才明白,就算眼前的妖皇一点实力都没有剩下,仅凭对妖界这一方空间的理解程度,他也能凭借空间本身的压迫感完全摧毁罗天等人的战斗意志,倘若人失去了意志也就没能力再战了。 此时的妖皇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实际上和罗天所设想的却并不一样,尤其是在看到罗天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压力所动的时候,终于还是让他的内心为之动容,在他的内心深处,隐约有一个原本很空洞的声音在无限的放大,即便仍旧无法和他本能的意识相抗衡,却已经能够清晰入耳了。 “断魂海的地脉水源在哪里?” 罗天的问题不仅让万季安等人都是一怔,同样连同妖皇和那老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罗天,只不过不同的是,万季安等人并不能理解罗天为何会有此一问,而妖皇和老人则诧异的是罗天竟然会提到如此重要的一个话题。 此时在罗天的心中充斥了很多个相当重要的问题,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可以单纯凭借一份解答就得出答案的,但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似乎都在两两牵扯之间存在有一种神秘未知的联系。 罗天的问题已经问出口了,此时众人也都将目光回转到了妖皇的身上,想要听一听他会如何回答这个古怪的问题,当然妖皇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毕竟他是妖族之皇,没必要和一个人族之人讲什么信誉。 257 突然袭击 时间在流逝,妖皇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或许他在思考利弊,毕竟他很清楚罗天到底想知道什么,权衡数刻之后,妖皇这才说道。 “在人界。” 当这个答案被罗天知晓之后,他的心中一顿,果然所有问题都是有关联的,而所有问题的答案也都是互通的,只不过饶是罗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能料到最后问题竟然会回到人界上面来。 但是当罗天稳定好自己的心神之后,他的心中却也慢慢的释然了,虽然说问题的关联处被指向了人界,但就正如同所有问题的答案都不是孤立的一样,人界也并非所有问题最终汇聚的那个源头,而仅仅只是全局当中的一个枢纽罢了。 想到这里,罗天心中已经了然,当下略一躬身说道。 “多谢妖皇为在下释疑。” 面对罗天的鞠躬,妖皇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此时他看向一旁的老人随后说道。 “带他们离开吧,幻城不能长久维持实体形态。” 老人恭敬的点头回应,当下看向罗天等人说道。 “各位跟我离开吧。” 罗天点点头,众人随即朝着出口而去,当众人即将离开那扇真正的大门前往外面的幻境之前,罗天的脚步一顿,心中经过了短暂的思索之后这才缓缓说道。 “也许,我可以帮你!” 罗天的话音很轻,轻到连管良和尧天都还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没能听明白罗天说的话,但是妖皇却是听到的,此时的他也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淡淡一笑后说道。 “等到你能证明自身价值的那一天再说吧。” 罗天不再搭话,实力是到了妖皇这个级别的强者唯一的生存保障,但在罗天这个层面上,实力却并非唯一,征战是没有尽头的,但思想却能够为征战找到一个结束的理由。 当众人一路离开幻城重回幻境之后,这时万季安才说道。 “罗天,你觉得巴海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老话重提,但时机却发生了改变,之前他们对巴海的认识仅仅只停留在一己之私上面,毕竟无论人还是妖,欲望都是免不了的一种感情,即便是没有感情的神族,难道就没有欲望了吗? 而如今,当他们得知了更多的东西,除了进一步明白今后的路程艰巨外也越发深刻的了解到他们周围到底环伺了多少强大的诸如巴海这样的敌人,而他们又是因何而出现在周围的,又早在他们踏入到“天道”之前就已经在此埋伏了多少甲子的岁月。 “不清楚,不过他应该是知晓这个秘密的。” 罗天摇摇头,但言辞却很肯定的说道,至于被罗天提到的秘密,必然就是那一条连接了神族和妖界但同时又从人界通过的断魂海了。 正当众人闷头准备返回深云岭的时候,罗天忽然说道。 “季安,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只有你能够胜任。” 罗天的话众人停下脚步,都带有一丝纳闷的看向罗天。 “你说。” 万季安心中似乎已经猜到了罗天所想,此时虽然面朝罗天,但眼角余光却瞥向了一旁的管良和尧天。 “我想让你返回中天界,帮我注意几个人的动向。” 果然,万季安心中暗道,自己没有猜错,罗天想要凭借自己在中天界还存在的一些隐藏势力来帮他调查一些人。 “巴海、师童,还有谁呢?” 万季安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就自己心中想到的人选先一步征求罗天心中真正的答案。 “顾往昔。” 当罗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尧天的眼神略微的变化了一下,却并没有逃过罗天的注意,此时罗天看向尧天,淡淡一笑后说道。 “想必尧天你也有所察觉吧,或者说你并没有对我们说出的另外一个秘密便是跟顾往昔有关吧。” 当罗天的话被尧天的神态所证实的那一刻,万季安和管良都感到心中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众生规则。” 虽然答案已经说出来了,不过罗天却并没有肯定的点头,他还在犹豫,还在思索,片刻后方才说道。 “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调查一下也是好的。”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点点头,他知道这将会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中天界七大城主在人界强盛多年,不说背后隐藏的势力,单就他们所展现出来的信仰就达到了参天的高度,万季安想要从这几个人身上下功夫,只能说比登天还要难。 但罗天之所以让万季安来负责此事,便是在于罗天也清楚,万季安也有很多只被他自己所知晓的秘密,就好比当初万季安甚至要比曲家自己的人都要清楚的知晓曲家有南朱雀神龛这件事。 而且风葬天下当真覆灭了吗? “好,我即刻动身,那你呢?” 万季安说做就做,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只不过这次和之前一样,尽管面朝罗天,但实际上看向的却是管良和尧天。 罗天的眼神中似乎蕴含了某种味道,却并没有说出口,退一步来说相比起万季安,罗天并无立场可以指派管良和尧天,正如同当初那个“合伙人”的身份解释就已经相当贴切了。 万季安拿着罗天给他的坐标离开了,离开前也同样带走了那个逆转本源规则的星星,凭借这两个东西以及万季安个人的智慧可以确保他能安全的离开妖界,而此时万季安走后,罗天转头看向了管良和尧天,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缕森然的表情。 “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句话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凝,正当管良要开口说话的前一刻就感受到了罗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悍规则力。 罗天的猛然出手让管良和尧天都始料未及,但即便如此,管良和尧天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就在罗天朝着他们猛攻过来的时候,管良为辅尧天为主,仅仅是第一波的攻势就让罗天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随即双方交接,罗天被一股澎湃无比的力量震退数步,明显是输了一筹。 “罗天,你做什么!” 管良此时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罗天竟然会支走万季安后选择与他们为敌,虽然他不解其意,但这明显不是聪明人的做派,哪怕罗天要翻脸他也该留下万季安,凭他和万季安的交情,二对二,就算管良和尧天都拥有秘法,但也势必会陷入苦战。 258 破绽 “你打算袖手旁观么?” 罗天没有搭理管良,冷冷的声音响起,一直在一旁等待结果的那个老人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罗天身负妖族秘法,且同样得到了妖皇的承认,此时他会帮谁自然不言而喻。 看着那老人慢慢走到罗天的身侧,管良脸色一变,心中这才开始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如今事到临头,又岂是他能够临时抱佛脚的,当罗天第二波的攻势到来的时候,管良这才决定先静下心来退敌之后再做讨论。 然而,让管良没有料到的是,当他以自身规则开始凝聚规则力的瞬间,却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未知力量在他的身周形成,随即他手中的规则力开始迅速消退,但罗天那凌厉的一击却已经朝着他脑门而来了。 “罗天,住手,我……我说!” 眼见管良危在旦夕,尧天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但罗天手中规则力却并未有半分的减弱,尧天尖叫一声,随即就看到管良身后的大片空地被直接炸开了一个大坑,虽然管良毫发未伤,但也已经面色无比苍白了。 “在妖界动手,你们必败无疑。” 老人闲庭信步的站在罗天的身后,从他选择加入罗天这一边开始他就并未出手,但妖族对幻境自如的掌控却能够让他很轻易的制造出一片重合幻境之间的未知空间,而在这样的空间中,人所修炼的规则力根本无法凝结,就如同身处一个逐渐失去氧气的密封罐子里一样。 管良此时面色惨白,其实在开打之前他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罗天的对手,哪怕加上尧天也是同样的结果,可是他从头到尾不明就里,如果不是尧天那一句惊惶之下的话,恐怕管良即便抱持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也不会屈就自己半分。 但此时他的脸色苍白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动摇了,战斗的意志也逐渐消失不存,此时的他渐渐的回头,重新看向眼前的尧天,眼神中蕴含着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尧天的眼神黯然,尽管她不懂这就是悲伤,但此时她表现出来的就是悲伤的感情,可是她的悲伤却无法换来管良的容忍,此时的他已经处在一种爆发的边缘了。 “让我替她说吧,此番前来中天界,她的命令就是要断绝断魂海的地脉水源。” 罗天的话句句敲打在管良的心头,虽然乍听之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意外,但“地脉”二字却终于是让管良动容了。 “你是说,神族才是真正想要毁灭人族的罪魁祸首?” 管良颤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他此时已经想不到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了,要说他当真是一个如同纯阳尊者姬玄那样有着救世之心的英雄吗? 并不是,包括罗天在内,他们的心中都不存在“正义感”这样的东西,更不可能会拥有所谓的种族崇拜感了,他们所为的和绝大多数人没什么区别,说白了都是一己之私。 但一己之私也是分立场的,对个人而言,一己之私就是让自己变强,而变强的道路就是踏着无数失败者的尸骸的天道,这条天道就和人体的新陈代谢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而最终能够活下来的是否就是天道的证明或者化身呢? 那也只能等到走到那一天才能知晓,而如今,在还没有成为天道的化身之前,每一个人都以先活下来为第一生存准则,无一例外。 然而,当这样一种生存准则因为立场的转变而遭遇到了更大的挫折的时候会发生一些转变。 试想一下,倘若人界不存在了,还有追寻天道的必要吗? 对任何人来说,如果他连饭都吃不起了,首先肯定要先填饱肚子再说,当他能够填饱肚子的时候,他才会去思考该如何让自己活得好一些,而在好生活到来之后,倘若有人要再让他回到过去那种只能填饱肚子的时代,恐怕他会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和那个人拼命。 而罗天就是这样的普通人。 那么管良呢? 在罗天的眼中,管良没有这样的心,如果在过去,罗天还不至于会这样以为,毕竟管良是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身在其位哪怕再不愿意危急关头也必须要挺身而出。 但如今,管良仿佛连属于他的那一份“一己之私”都失去了,而失去这一切的原因就在尧天的身上。 罗天此时看着尧天,说实话从认识这个神族“女人”的第一天起,他就没对尧天抱有任何的好感,或许合伙人这个解释也的确恰到好处,当尧天的存在威胁到了罗天的一己之私时,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就在尧天即将亲口把所有事情原委都说出来的时候,突然间,罗天身后传来了一阵桀桀的笑声,如同夜鸦低鸣一样的刺耳,罗天没有回头,但脸上森然的表情却渐渐的浮现出了一缕诡异的笑容,随着慢慢的转身,笑容渐渐的失去,等到完全面向老人的时候,罗天的脸上笑容全失,换来的却是一副惊讶诧异的表情。 而这时只听到那之前还曾帮助罗天战斗的老人冷冷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永眠之间被阻断的真相。” 什么才是真相? 罗天笑看着眼前的老人,这一刻心中倒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就这样盯着他,其实就连罗天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同样他也不知道对方竟然会这样就跳了出来。 只不过就在那老人话音刚落,罗天转身的一瞬间,在老人的一左一右两个骇然可怖的气息同时抵达,而当老人感受到这两股气息的同时,瞬间变色,下一刻两个不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两旁。 “天忌、荒溟!” 饶是各种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一刻管良和尧天却也不禁异口同声的喊出了来人的名字,此时的罗天面带微笑,但笑容中却又夹杂着丝丝冷意,仍旧盯着那名老人。 “你们,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老人此时明显是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搞懵了,同时也因为这两人现身后所携带的压迫感而被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模仿人类呼吸的方式。 “你是何时察觉的?” 天忌这时没有去理会那老人惊异的问题,而是看向罗天问道。 罗天没有去看向他,今天的这一局早在罗天的意料当中,虽然他并不能料到这一幕将会在何时上演,但他相信破绽一定会主动跳出来的,毕竟他就是修炼漏洞规则的释道者。 “我早说过,他这里不行。” 罗天说完这话的同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到这熟悉的动作和话语,天忌的脸上也是同样的微微一笑,随后就不言语了,转而将目光放在了老人的身上。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布局,可是我还是没搞懂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破绽的。” 被这群人围在中央,老人自知毫无胜算,况且此处距离幻城并不远,倘若荒溟有心给妖皇发去一个信号,倘若妖皇亲临自己绝对有死无生,虽然妖族是天地不灭自身也不会灭亡的存在,但依托幻境而生的妖族就宛如失去了氧气呼吸的人类一样,同样也那你生存下去。 老人知道,倘若妖皇当真想要整治他,可以有无数种法子。 “我可没义务为白痴解惑,就带着你的无知去死吧。” 259 少海 罗天此时一刻也不想跟着老人纠缠,话音一落,手中夹杂着妖族和魔族两股不同混合后的庞然规则力就朝着那老人席卷而去,老人刚想要出手抵挡,却发现能够发挥妖族规则的空间环境突然发生了些微的改变,让他就如同万季安等人在那个未知空间里一样半点施为也展现不出,只能眼睁睁的闭目等死。 罗天的攻击完整的攻击到了那老人身上,没有一点余劲落空,老人惨叫一声,身体出现了一阵摇曳的、虚幻的变化,他似乎想要脱离化形之躯重新回到透明的妖族本身兴涛借此来躲避罗天实质性的攻击,但遗憾的是,他所有的方法在这一刻都失效了,而就在罗天的攻势完全击穿了那老人的身体飞向远方时,连同老人一起化为了尘埃。 解决掉这老人之后,罗天的脸色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此时他仍旧没有去看向天忌和荒溟,而是率先看向了管良和尧天。 这一刻管良也已经完全的平静了下来,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整个过程,从罗天对他们出手到最后老人被罗天击杀,管良渐渐的明白了过来,这是罗天早就布置好的一个局,为的就是把幕后之人给牵扯出来。 “所以,他就是那个‘激进’的师兄?” 管良问道,然而罗天却摇摇头说道。 “他不过只是个派往我们身边的卒子罢了,甚至他还不是第一个,我们这一路走来说不定已经碰到好多个了。” 罗天的话让管良一怔,却难以从回忆中找到半点破绽显露的痕迹,片刻后他放弃了思考,犹豫了一下后方才说道。 “那你对我们出手也是为了让他主动暴露出来?” 罗天脸上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回答道。 “我会尝试很多法子去把这人找出来,倘若他能够沉得住气而一直不暴露的话,我其实也没辙,但倘若他沉不住气,自以为局势对自己有利而想要做一些能够求得主子欢心的事的话,他也迟早会忍不住的。” 罗天的解释让管良在明白之余,却也不禁感到有些侥幸,不由得多追问了一句。 “那么倘若他刚才没有侥幸,而是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你又该如何?” 听到他这样问,罗天顿时哈哈大笑,余光瞥向了一旁的天忌,看着啊的眼神,管良顿时心中一凛,果然,倘若当真局势对自己不利,但罗天想必早已准备好了诸多后手来强行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想到这里,管良却不由得自心里逐渐升起了一丝安心的感觉,明明是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下场,却为何会让他如此的安心呢? 这个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此时罗天终于回头看向了天忌和荒溟,对天忌他的心中有别的想法,但碍于荒溟在场,所以罗天先来到荒溟跟前,说道。 “多谢帮忙,这算是我为妖皇做的第一件事。” 罗天的话说的很一本正经,荒溟听来只是略微的点了下头,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人,有些话罗天不方便对他说,因此当下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看向天忌说道。 “有任何需要可直接联系我,我先走一步。” 荒溟离开后,现场压抑的气氛得到了一丝缓解,当罗天等人重新看向天忌的时候,天忌说道。 “看来事情还不算变得很棘手。” 天忌的话让罗天有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回答道。 “倘若不是你擅自做主,此时的我已经去往了蜉蝣幻海,我事情太多,没功夫跟你们在这里兜圈子。” 这话说的可是半点不客气,正当管良和尧天以为天忌会借此大做文章的时候,却不想天忌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能者多劳,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再说了,这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 罗天对这句听似赞许的话语直接过滤了,然后说道。 “我打算前往蜉蝣幻海。” 听到蜉蝣幻海的名字,管良和尧天心知,终于是到了妖界此行的重点了,天忌沉吟片刻后,也说道。 “你要去蜉蝣幻海,我倒是不好随你一同前往。” “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要我招待你吃饭不成?” 罗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天忌闻言便知道罗天早已有了决定方案,当下也不再多言,仰天大笑之后身影从现场消失了。 天忌走之后,管良和尧天这才走了过来,罗天此时恢复了平静,看向他们两人时,眼神略带温和,和之前判若两人。 “罗天,我有一事不明。” 管良并没有多少犹豫,立刻就开口提问,罗天看向他,随即说道。 “你是想问断魂海的事,还是想问那个‘激进的师兄’的事?” 管良心中一怔,他的确想要问这两个问题,但是听罗天的口风似乎只能调减其中一件来问。 犹豫了片刻后,管良似乎做好了决定,当下问道。 “是关于断魂海的事。” 罗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毕竟那名激进的师兄只和罗天乃至炼妖皇的生死之谜有关,这是罗天自己的事,但断魂海不仅仅牵扯了妖界、神界,如今又被证实还和人界有关,这就不能不让他多留一点心了。 “如果我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你相信吗?” 罗天此时的神态很正经,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管良迟疑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又多少对罗天这样回答而感到不满意,正想追问,却听到罗天继续说道。 “放心吧,人界的事情让万季安去调查好了,如果断魂海的事情真的牵扯到了人界,那必然和七位城主有关。”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皱起了眉头,中天界七位城主可以说就是人界的守护者,倘若连他们都背叛了人界,那未来人界恐怕真会遭到灭顶之灾。 “走吧,我们出发。” 罗天并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这个问题,妖界也好,神界也好,人界也罢,这三个概念彼此间并没有高低之分,对现如今的罗天而言,都是太过庞大且难以巨细的问题了,真要让他来考虑人类存亡甚至是世界末日的问题,那他还不如借一壶酒和陆恒、唐龙在梦里痛饮来的理所当然。 当罗天拿出蜉蝣幻海的坐标之后,开始以妖族秘法准备重塑幻境之门,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很久没有理会过罗天的妖灵突然间开口说道。 “罗天,先别去蜉蝣幻海。” 听到妖灵的声音,罗天顿时一怔,心想怎么又出了岔子,自己都已经吧一切计划都设计好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跳出来。 “有什么问题嘛?” 罗天在心里问道,对个人安危罗天是看的最为严重的一个问题,倘若个人安危受到威胁,罗天甚至可以推翻全盘计划。 “有一个地方,或许你应该先去瞧一瞧。” 妖灵虽然已经离开妖界千年,但随着罗天的足迹踏遍妖界的同时,妖灵其实也在罗天体内仔细的感受现实和回忆之间相互冲突和重合的地方,而此时她突然发言,想必是洞察到了一些连罗天都不曾想到的症结所在。 “什么地方?” “少海,就在距离深云岭不远的地方。” 260 意下如何 妖灵说完后,随即就在罗天的意识中输送了一个坐标给他,罗天记住坐标之后,心中顿觉好奇,正要询问,只听到妖灵继续说道。 “少海,也是一处源头不属于妖界的大海,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么千年以来应该没人去到过那个所在,倘若那里仍旧保持着千年前的风貌,你应当可以在那里找到你所想要的大部分答案。” 妖灵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自己所想要的大部分答案,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又或者说这样一个存在于妖界,但同样某种意义上又不存在于妖界的地方,莫非是……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了决定,当下他说道。 “我们先不去蜉蝣幻海。” 罗天的决定说的很坚决,管良和尧天虽然不解,但同样也明白罗天必然是有了新的决定和计划,而且他们同样也相信新的决定和计划必然要比之前的更加完美。 罗天带头出发,按照妖灵所给的坐标在进入到幻境之后开始以妖族秘法当中的精神实体来感知道路,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妖族秘法竟然根本无法感知到任何刻意抵达坐标所在之地位置的方向。 “妖灵,你确定你给我的坐标是正确的吗,还是说千年时光,妖界陆地也曾经发生过变化?” 罗天在心里问道,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妖灵却是难以给出回答,正当她和罗天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听到一直没有开口的神性终于也是在这一刻开口说话了。 “哼,我知道存在于妖界的少海在哪。” 神性的声音不禁打断了罗天和妖灵的对话,同样也打断了魔能和鬼话之间的争吵,听着这个老不死的居然破天荒的说话了,众位宿主们一片哗然。 “魔界也有一条少海。”这是魔能的回答。 “哼,鬼界难道就没有少海了吗?”鬼话不屑的顶撞了魔能一句。 四位宿主的话让罗天终于是有些动容了,难道说这条少海遍布天下五族,那么这条海是环绕人界而形成的护城河还是和断魂海一样,海的枝干也流淌于人界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魔界的那条少海也不是发源地,少海真正的发源地谁也不知道,从流向来推断,应该是在妖界。” 魔能的回忆让罗天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很快宿主们听到了罗天的心声后,妖灵也说道。 “罗天你猜的没错,妖界的幻境其实就是空间紊乱所形成的特殊空间,然后由无数特殊空间强行重合在一起才形成了今天的妖界形貌,妖界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概念,而是由无数破碎、断裂的空间所聚合而成的,甚至于你眼下所身处的这个幻境很有可能其原本并不存在于妖界当中,只是因为重合幻境的缘故而被强行的牵扯在了一起。” 听到魔能和妖灵的解释后,罗天的心中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同样他也想通了另外两个问题。 “也就是说,妖界其实是被存在于天下各处的无数幻境强行拼凑而成的,而并非这些幻境原本就属于妖界,我可以从妖界去往任何地方,同理任何天地间存在的万物也能够被连接到妖界当中?” 听到罗天的心声后,神性最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错!” 重新看向眼前的这片妖界,当罗天终于是彻底的认清楚了妖界真正的原貌之后心中所产生的遐思何止万千,但这一刻所有的思考全部都化为了一个名词,那就是记忆的碎片。 果然,这才是妖界要和鬼界联合的真正原因,倘若能够自记忆中找到相对应的场景画面,然后借由妖界幻境的形式合理的展现出来,岂非能够做到真正的改天换地、扭转乾坤? 但是,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思考却突然间停住了。 果然,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而想要做到以幻境来重塑记忆,最大的难题就在于该如何找到那条通往真正记忆之门的路。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当管良发现罗天正在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发出了疑问,罗天凝视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转移开了,而在离开之后他心中所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造化之门。 两者乍一看之下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但细细想来,什么是造化,命运就是造化,命运注定了人的运势起落,命是天道,运是机缘,而承载这一切的就是人的记忆。 这种说法虽然牵强,但却隐含了释道者对规则对意识的约束的道理,罗天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惊,而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许不同了。 此时幻境中撕开了一条口子,随即天忌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跟前,他之前并未走远,看样子接下来一段行程他都会随同,当罗天看到他的时候,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个疑问。 如果说这是在之前,罗天不会对天忌的陪同产生多少疑问,不管天忌的目的地是永眠之间还是哪里,对罗天而言都无所谓,谁又没有半点一己之私呢? 但此时,当罗天窥破了天机之后,心中再来看天忌这个人,顿时就产生了另外的一种联想,他的这份中庸究竟是对妖界的中庸还是对天道的中庸呢? 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答案,但罗天却在这一刻为天忌强加上了一个答案,一个罗天自以为是的答案,或许这个答案并不正确,毕竟他不是师童,无法窥破天忌心中隐藏的最深的秘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选择和人类为伍,他所信奉的中庸之道不恰恰就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吗?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万分的警惕,天忌的实力高深莫测,倘若与他们一行人为敌,即便万季安还在,恐怕也非他敌手,更别说妖界这个特殊的环境,一旦陷入幻境,对罗天等人而言只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当天忌慢慢走近的时候,罗天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随即说道。 “就等你了,接下来我打算前往蜉蝣幻海,你意下如何呢?” 天忌停下来后很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你做主就行,对了,刚才我和荒溟谈过,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天忌突然用上了这样的口吻,让罗天心中不免一怔,到底是什么事要对他这个弱小的人类用这种商量的语气,不过表面上罗天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问道。 “何事?” “倘若你没什么急事的话,我们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 听到天忌这样说,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顺着天忌的思路以及由罗天自己所想到的关于天忌心中可能存在的秘密来猜测,这种时候天忌突然横生枝节,倘若目的地不是永眠之间的话,那么能够被想到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 “哦,要去哪里呢?” “少海。” 果然,听到“少海”二字,不仅仅是罗天,就连尧天的脸色也是一变,很显然这个地名就和宿主们对断魂海的知晓程度一样,在神界也有一条被尧天所知晓的少海。 261 离开之法 重新看向眼前的这片妖界,当罗天终于是彻底的认清楚了妖界真正的原貌之后心中所产生的遐思何止万千,但这一刻所有的思考全部都化为了一个名词,那就是记忆的碎片。 果然,这才是妖界要和鬼界联合的真正原因,倘若能够自记忆中找到相对应的场景画面,然后借由妖界幻境的形式合理的展现出来,岂非能够做到真正的改天换地、扭转乾坤? 但是,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思考却突然间停住了。 果然,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而想要做到以幻境来重塑记忆,最大的难题就在于该如何找到那条通往真正记忆之门的路。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当管良发现罗天正在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发出了疑问,罗天凝视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转移开了,而在离开之后他心中所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造化之门。 两者乍一看之下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但细细想来,什么是造化,命运就是造化,命运注定了人的运势起落,命是天道,运是机缘,而承载这一切的就是人的记忆。 这种说法虽然牵强,但却隐含了释道者对规则对意识的约束的道理,罗天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一惊,而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许不同了。 此时幻境中撕开了一条口子,随即天忌就出现在了罗天等人的跟前,他之前并未走远,看样子接下来一段行程他都会随同,当罗天看到他的时候,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个疑问。 如果说这是在之前,罗天不会对天忌的陪同产生多少疑问,不管天忌的目的地是永眠之间还是哪里,对罗天而言都无所谓,谁又没有半点一己之私呢? 但此时,当罗天窥破了天机之后,心中再来看天忌这个人,顿时就产生了另外的一种联想,他的这份中庸究竟是对妖界的中庸还是对天道的中庸呢? 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答案,但罗天却在这一刻为天忌强加上了一个答案,一个罗天自以为是的答案,或许这个答案并不正确,毕竟他不是师童,无法窥破天忌心中隐藏的最深的秘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选择和人类为伍,他所信奉的中庸之道不恰恰就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吗?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万分的警惕,天忌的实力高深莫测,倘若与他们一行人为敌,即便万季安还在,恐怕也非他敌手,更别说妖界这个特殊的环境,一旦陷入幻境,对罗天等人而言只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当天忌慢慢走近的时候,罗天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随即说道。 “就等你了,接下来我打算前往蜉蝣幻海,你意下如何呢?” 天忌停下来后很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你做主就行,对了,刚才我和荒溟谈过,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天忌突然用上了这样的口吻,让罗天心中不免一怔,到底是什么事要对他这个弱小的人类用这种商量的语气,不过表面上罗天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问道。 “何事?” “倘若你没什么急事的话,我们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 听到天忌这样说,罗天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顺着天忌的思路以及由罗天自己所想到的关于天忌心中可能存在的秘密来猜测,这种时候天忌突然横生枝节,倘若目的地不是永眠之间的话,那么能够被想到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 “哦,要去哪里呢?” “少海。” 果然,听到“少海”二字,不仅仅是罗天,就连尧天的脸色也是一变,很显然这个地名就和宿主们对断魂海的知晓程度一样,在神界也有一条被尧天所知晓的少海。 罗天此时心中千百念头急转直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不对,问题并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在少海的问题上,罗天不可能露出破绽,除非天忌也有师童那般洞察人心的能力。 然而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却也很难排除这样的可能性,除非…… “如何?” 天忌眼见罗天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于是追问了一句,很快罗天抬起头来,说道。 “行,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吧。” 罗天做出决定之后,一旁的尧天这才说道。 “你们所说的少海,是妖界的少海吗?” 尧天的问题让天忌露出微笑,随即说道。 “我知道,神界也有一条少海。” 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但尧天却仍旧不免心中一阵怅然,先是断魂海,而后又是少海,曾经被尧天认为是天理的东西却在一夕之间两度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常识,这不知道这样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但此时罗天的心中却很清楚,与其说断魂海和少海存在于天下五族,倒不如说是这些海被妖界以幻境的形式从天下各处拼凑而来,这种感觉很荒谬,但却同样也是一种罪残酷的真实。 在天忌说出此行目的地将会是少海的那一刻,罗天就知道天忌要带领他们前往的并不一定就是妖界的少海,而很有可能是通过幻境拼凑重合的形式以空间之门的方式带领他们前往少海这个地方,而他们即将前往的少海有可能是神界的少海,也有可能是魔界的少海,甚至有可能幻境会直接将他们带往人界的地脉水源之处。 这才是幻境真正恐怖的地方。 一路上,罗天和天忌随意的进行着交流,虽然看似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而天忌也并未对罗天提出这些问题而产生怀疑,但作为罗天来说却是听者有心。 一直穿过四个幻境来到了一处看似爬满珊瑚的土丘跟前天忌停下了脚步。 “到了。” 天忌话音一落,罗天三人的目光就开始审视眼前怪异的场景,幻境之中的场景构造完全不符合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如果说妖界幻境当中是从天下五族随便一个地方拼凑重合而成的,那么也应该满足于基本的场景结构才行,而像眼前这种土丘上爬满珊瑚的场景分明就给人一种处处都透着诡异的感觉,按理说,珊瑚不应该是生长在深海当中,而土丘则是应该遍布荒漠的吗? “走这边。” 天忌手指一个方向,众人放眼望去,那是一个藏在土丘后方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黑洞,只见天忌走到黑洞上方,随即人影消失,看到这一幕,管良的脸上有些犹豫,而罗天则是直接很不好的联想到了他当初坠崖的那一幕经历。 尧天倒是对天忌坠入黑洞的行为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随即她也走到黑洞上方,也并不曾出现高空坠落的那种画面,而是和天忌一样直接消失了。 此时,管良看了罗天一眼,察觉出罗天脸上的神态变化后倒是笑了,说道。 “怎么,这就怕了?” 听得管良的取笑,罗天倒是没笑,阴影之所以是阴影就在于有深刻的前车之鉴,而罗天的恐惧之心也正好是从那一次坠崖的亲身经历而来。 “哼,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天不满的嘀咕了一句,抢在管良之前走到了黑洞的上方,随即人影也消失在了当场。 场景转换,还没等到罗天睁眼的前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微风吹拂而来,随即是海浪的声音伴随着眼前茫茫大海一同引入眼帘,当罗天看向眼前的这片海的同时,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异常举动,因为他相信天忌这一刻也一定在注视着自己。 “这就是少海,看上去很普通嘛。” 罗天很平静的评价道,天忌闻言嘴角划过一道弧线,而后伸手一股浓重的妖气涌出,点点黑雾朝着少海海面上而去,随即落下,混入了少海当中,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罗天侧耳倾听,随即感受到了一股犹如万马奔腾的感觉,到得后来,一股宛如身处战场感受着身边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瞬间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就是真正的少海?” 被胸中所充斥的杀意而搅的有些心神不宁的管良出言问道,但他的问题没人回答,天忌此时仍旧面朝大海,微微的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这股子杀意中所透射而出的那种锋芒。 罗天此时心中疑惑,在气势而至的那一刻,他曾经以规则力试图感知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感觉,准确的来说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诸如人魔神妖鬼五族的那种血脉之力。 如果说眼前的少海并不属于妖界,而是借由幻境将他们传送到了另外的某个种族的话,那么同时拥有四族秘法的罗天应该可以感知到。 然而让罗天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有感知到,就仿佛他们仍旧还处在幻境当中一样。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怀疑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震,幻境,自己并没有猜错,他们此时所处的难道不是在幻境当中吗? 罗天心中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的面部表情略微的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还好这一刻没人去注意到他,似乎每个人都在感受和想要抒发内心充斥的杀意,但洛天的心中却已然是经历了各种轮回。 天忌为何要待他们来到这里,又为何要蒙骗他们说带他们去往少海,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到真正的少海,而是仍旧处在幻境当中。 262 杀伤力 “罗天,当心,有不寻常的东西要出现了。” 就在此时,魔能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乎吓了罗天一跳,听着他的话,联系到罗天自己的联想,此时的罗天如临大敌,心中开始就即将到来的一切危机思考对策。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跟着天忌到了这里,一个罗天根本就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头的幻境当中,甚至于除了天忌,还有一个不知道隐身在何处一直虎视眈眈的荒溟,在这两个人的摆布下,难道自己还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成? 就在这时,随着杀意越来越重,到了后来几乎都要通过浓重的杀意隐约的感受到了那种宛如置身于上古某处战场当中,周围弥漫着血腥味的场景时,众人眼前一黑,随即一条宛若巨龙一般的未知生物从海中冲出,直向天际,随着破海而出的黑影越飞越高,几乎快要化为天空中一个原点的时候,天忌低声说道。 “当心了。” “这是什么?” 管良此时心中还惊魂未定,连忙问道,倘若连自己即将对付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又该如何战斗呢? “这是帝幻,是幻灵之王,不先打败他,我们走不出这个幻境。” 听到天忌这句话,罗天震撼的内心渐渐的得到了一丝宁静,天忌既然这样说,就代表他并非是刻意将他们引到这个幻境当中。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是在幻境当中?” 罗天试探着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天忌点点头,目光凝视着天空中的那个黑点,随即说道。 “妖界创造幻境之前,幻灵就已经存在于幻境之中了,妖界虽然以重合幻境的方式来进行幻境与幻境之间的移动,但唯有帝幻才拥有解除幻境封锁的能力,不打败他,我们就只能流连于幻境当中,而无法离开幻境去往现实。” 天忌的话说完后,管良看向了罗天,很显然之前罗天曾经以魔族秘法也击破过幻境,让他们去往了那个幻境与幻境之间的未知空间。 此时罗天冲着管良微微的摇了摇头,管良会意,知道罗天不愿意暴露这个秘密,他当下也不再多言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天空中的黑点之上。 “妖界既然知道离开幻境的方法,为何你们以前就没有想过要杀掉帝幻,从而真正掌握幻境的支配权呢?” 此时尧天无疑也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而天忌听完后微微一笑,目不斜视的回答道。 “幻境不灭,帝幻就是不死之身,与其说幻境是幻灵的生存之地,倒不如说幻境是诞生幻灵的温床,当心了,这些家伙聪明的很,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天忌说完后就不再多言,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天空中那条巨龙一样的生物,而此时巨龙俯冲而下,众人也全部都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无形的不朽之躯该如何来破坏,看着眼前帝幻俯冲而至,罗天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迎接战斗,而是纷纷选择躲避,第一次的冲击让罗天等人惊讶的是,尽管是毫无实体不具备任何形态的攻击却仍旧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直径恐怖的巨坑。 “是规则力!” 管良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感知巨坑所在位置的破坏程度,但他的话却是让罗天微微摇头,借着鬼族秘法的位移效果,罗天避开杀机之后,转头看向帝幻所在的位置,说道。 “没有实体,更不会精神实体,并不存在规则力,我倒是明白了帝幻为何在幻境中不死不灭了。” 罗天的话让战斗中的天忌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罗天是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而此时尧天也恍然大悟,在躲开第二轮的攻势之后,说道。 “原来如此,幻境本就虚无,唯有虚无的幻灵才能在虚无的幻境中制造出虚无的破坏效果,也唯有在幻境中,这个破坏效果才能得以体现出实际价值。” 尧天的话让管良心中一震,却也感到一阵的匪夷所思,但眼下却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因为帝幻随着数次攻击均落空之后,渐渐的它的身躯开始陡然变大,就像是要创造出一个足以占据整个空间的身体,继而让罗天等人失去活动空间一般。 “身体越大,岂不是受创面积也会越大?” 管良心中疑问,嘴上吐露问题,不过他的话倒是不需要回答,倘若说帝幻当真不死不灭且借由幻境中的虚无来获得同样的虚无之躯的效果,那么任何借由实体形态的攻击皆无法对其产生效果。 战斗中,管良和尧天不禁都看向了罗天,他们深知罗天才是漏洞规则的释道者,能够在战斗中直接找出任何形式的规则漏洞,这是其他几乎所有释道者都不具备的逆天能力,那么此时罗天凭借之前的战斗有所收获了吗? 遗憾的是,毫无收获,甚至于罗天也没看出天忌带他们来这里是找到了击败帝幻的方法所以才来的,如果击败不了帝幻,那么前往少海终将徒劳无功。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响的时候,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同时耳畔还响起了海浪的声音,熟悉的气息流动以及熟悉的大海击打浪涛的声音让罗天的心中一动,倘若万季安在这里,应该能比自己感受的更加清楚才是。 “海有问题。” 罗天突然间说道,立刻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管良和尧天也相继注意到了,随即罗天继续说道。 “这里的海并非虚幻,天忌,你知道幻境之外对接的是哪里的少海吗?” 这场战斗的主要战斗力就是天忌,天忌是妖族,即便身处幻境中也无法和永生于幻境当中的幻灵相提并论,就如同人和肉眼所看不到的微生物对世间生存的适应能力一样,但妖也是非实体的生灵,此时的天忌听到罗天的话后,当下说道。 “当然是妖界。” 罗天闻言,心中点了点头,的确,天忌会带他们去往的也只能是妖界中的少海,而不会利用幻境重合来瞬移的方式带他们去往神界的少海,更不会想要离开幻境而进入到神界,不管亿万年前,神和妖是不是殊途同归,但在今天两族的关系绝对是势同水火。 想到这里,罗天心中就有了想法。 “尧天,麻烦你造个梦境出来。” 战斗中的管良和尧天包括罗天在内其实都帮不上什么忙,毕竟他们的规则力都是以实体形态来产生攻击破坏效果,但这种实体形态的攻击对虚无的幻灵毫无意义,甚至和本源规则的战斗都毫无任何可比性,本源规则无法分出胜负只是因为本源毫无意义,但这个意义是被人为否定的,既然能够被否定,自然也能双重否定,以本源规则战斗的任何一方倘若赋予自己所拥有的本源规则一份意义,都将打破双方战斗无法分出胜负的结果。 但虚无就是虚无,是一切形式上的虚无,而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虚无,打不到就是打不到,哪怕以任何形式都不可能打得到。 因此,想要让人这种实体形态的生物能够对虚无的幻灵造成伤害,只有两种法子,第一是让幻灵变成实体,但罗天不是创世神,更不是天道的真身,他不可能如同女娲造人那般重塑幻灵的意识形态,因此他能做的唯有改变自己。 造梦。 梦境之中,唯有意识,意识对于人来说就是虚无的,哪怕意识并非任何形式上的虚无,却也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虚无那么简单,此时罗天的话音刚落,尧天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罗天的想法。 “你……小心点。” 战斗中管良眼见尧天打算强行造梦,回想起之前他被巴海控制造梦后所遗留下来的强大的精神创伤,不由得出言提醒,尧天抿嘴一笑,但很快就开始动手施为了起来。 其实之前她之所以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创伤,除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造梦这个缘故外,还有另一个缘故那就是巴海控制尧天造梦可是不计任何后果、代价的,所以他根本不会怜惜尧天这具身体,哪怕是因此遗留下了巨大的身体和精神创造,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他就在所不惜。 当然了,巴海也并未将事情做绝,毕竟他还要留着尧天体内的符咒继续监视罗天等人的行踪,而且罗天等人都相信巴海此时也仍旧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造梦开始后,帝幻并未有所察觉,正如之前罗天所说的那样,帝幻的聪明只是相较于幻灵本身而言的,自己说自己聪明那不叫聪明,唯有得到他人承认的才算是聪明,因此,纵使帝幻的确算得上是高智商的“事物”,但在场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同样的呢? 尧天双目紧闭凝神造梦,管良和罗天一左一右为他护法,而此时此刻帝幻的身躯已然比之前增大了千倍有余,其每一次以身体席卷而至的攻势都能够给现场造成恐怖的环境伤害,而且每一次的伤害都是真实呈现在众人眼中的,就和实体形态的破坏效果没有任何区别。 若非天忌一直在以妖族特有的规则在干扰和阻止帝幻的活动范围,否则的话此时他们所处的这片场地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然而,即便有天忌的限制,但虚无和虚无的对抗同样也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哪怕天忌能够借由幻境本身的虚无,让自己的虚无能够和帝幻的虚无“碰撞”在一起,但这样的碰撞并不符合规则力呈现的形式,所以天忌和帝幻此时也纯粹只是以肉体碰撞的形式在战斗,而不具有规则力的杀伤力。 263 不死不灭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之前,幻灵没有实体,又何来的肉体呢? 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也是让罗天叹为观止的真正意义上不死不灭的存在,就相当于是一个绝对逻辑一样,无论顺着读还是倒着念,都毫无任何逻辑漏洞可言。 因此此时的罗天不禁升起了一个问题,面对这样一个绝对逻辑产物,即便罗天等人进入到梦境当中真的能击败他吗? 就在此时,尧天造梦成功了,一股毫无生机的感觉蔓延开来,当梦境的界限在即将扩散到罗天身上的时候,罗天略微的用意识感知了一下,很快他就发现了那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的痕迹,虽然说梦的形式并没有任何界限,但罗天此时却也似乎感受到了这阵界限。 罗天并没有抵抗梦境对自身的侵染,当所有人都被梦境所笼罩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仍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天忌和帝幻的战斗也清晰的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我们这就在梦中了?” 管良虽然已经做过三次梦了,但前两次都是在他毫无意识的前提下做的,和昏昏入睡继而正常入梦没什么区别,而此时他却是在完全清醒的前提下进入到了梦乡,这种感觉仍旧让他感到奇异无比。 “别废话了,上吧,能不能成就在这一击了。” 罗天的目光盯着眼前帝幻,梦境真能连接到幻境吗,还是说梦境包含了幻境,但一切的悬疑都将会在一次攻击之后揭晓,如果他们的攻击失败了,那就只能证明两个问题,第一身处梦境的他们仍旧不是以意识的形态存在,第二即便他们的确是意识了,但意识却并非彻底虚无。 管良点点头,两人目光都盯在了帝幻身上,既然要攻击,那必然要用上最强力的一击,以防变数发生。 罗天以漏洞规则逆转神族秘法,正打算以魔族秘法暴力的形式打出的瞬间,突然间一阵空间破碎,那是梦境即将坍塌的前兆,罗天惊觉变故,猛然收手,一旁的管良却稍显错愕,还没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梦境应声破碎,随后两人就看到了尧天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先走,离开这里再说!” 天忌此时显然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低沉的喊了一声后,借着和帝幻再次碰撞后所留出的回旋余地,开启了一道另一个重合幻境的空间之门,随即四人一同离开了少海所在的幻境。 来到了另一处幻境之后,天忌率先感知了一下现场,并未发现此处空间帝幻出没的痕迹,这才看向尧天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 此时众人都凝视着尧天,如此着急的不惜以自伤的形式破坏梦境,必然有她势在必行的决心。 “那个帝幻乃是分形。” 听到“分形”二字,罗天还未有所察觉,但天忌和管良却已然脸色一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分形是什么?” 罗天皱着眉头问道,看他们的表情这必然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但怎奈他对释道者一途的基础所了解的太少了,当初还因为各种低级问题而在宿主们那里闹出了笑话。 “罗天你不懂什么是分形?” 管良此时也有些疑问,罗天一直以来所展现出来的心计和实力都远超其他人,哪怕是管良这样对罗天一直都怀揣不明情绪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罗天是不可多得能够让人感到心安的好伙伴,但此时他所吐露出的疑问,分明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难题,这就不能不让他感到诧异了。 “怎么,我需要知道什么是分形吗?” 罗天淡淡一笑,想要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管良看了一眼天忌,随即对罗天说道。 “在古老文献中的记载,我们习惯把眼前所见到的这个空间看做是一个整体,而在此基础上人的眼睛所能够观测到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一个整体,而是一个略微能展现出轮廓的平面。” 管良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震,这种感觉不恰好迎合了他之前的某种观点吗,人的眼睛之所以看不到妖界中的道路,是人的眼睛构造只能接收符合逻辑规则的完整图像,但倘若眼前的图像不完整或者不符合逻辑规则,那人眼是无从分辨自己所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立体空间,而是平面空间?” 罗天的提问说的有些拗口,但管良、天忌和尧天却很容易就能听得懂,毕竟这就是他们在释道者一途必然会学到的基础知识。 “不错,就如同你所言的那样,而在平面空间之下,还有线性空间,就比如海天一线这样的场景,人的眼睛并不足以观测到立体空间构造,所以我们看大海和天空衔接之处只会是一条线,但实际上大海和天空相距很远,根本不可能是一条线,而这种从一条线到一个平面再到立体空间的过程,释道者称之为分形。” 当管良解释到这里的时候,罗天渐渐的明白了过来,但是明白过来之后却让他也渐渐产生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随即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也就是说,尧天你通过造梦在梦境之中看到的并不是帝幻,而是一个比我们所身处空间结构更复杂的……空间结构?”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踏上释道者一途,就有多少人妄图以自身对意识的探索和修炼想要成就天道,而天道对释道者来说就是当初罗天所想到的那个解释。 意识如何超脱规则的约束。 对人而言,人的意识永远也没办法超脱意识的约束,因为人的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展现,人会去思考的东西,储存在记忆中的东西都是表现规则的方式,乃至于人本身就是一种规则概念,是天道的化身。 但是,想要成就天道,就是想要明白这个世间一切规则运转的原理,而释道者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是其中之一。 不管是立体还是平面还是线性,都是人迄今所能够理解的世界的构造原貌,这种世界的构造就是一种复杂的规则,用来维持天道的运转,那么,在这种复杂的构造原理之上,是否还有更加复杂的存在,甚至于是超越了天道本身的呢? 这就是释道者对分形逐步探索的过程。 成就天道并不仅仅只有一条路,即便实力到达破碎虚空、颠倒阴阳、倒悬乾坤,但这样强大的释道者仍旧还是在天道运行的规则范围以内,也就是说,仍旧还是被天道所“统辖”的一部分,而并没有主宰天道的能为。 那么,人该如何超脱规则的约束,真正成为掌控天道甚至是创造天道的真身呢? 众人沉思过后,除了罗天,似乎每个人都再度陷入到了当初踏上释道者一途对探索这个世界乃至探索规则和意识的那种迷茫和轮回当中。 当知道的越多就越发的感到自身的渺小,即便是天忌也不例外,强大如斯,但强大却也仅仅只是一种天道的表现形式罢了,而这种顺应了天道规律的强大,并不是天忌这个级别的强者真正想要的。 那么罗天这一刻又在想什么呢? “你们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帝幻是突破了规则约束的产物吧?” 突然罗天提出了一个问题,此时此刻,似乎没人不这样认为,脱离了规则逻辑的妖界幻境,以及同样脱离了释道者对世界构造认识的帝幻,如果说幻境有那么一丁点超脱了规则的约束的话,那么帝幻在这样的幻境当中能够生存是不是也是一种超脱规则约束的表现呢? “很难说,不过幻境仍旧不是超越规则束缚的存在,不管是妖还是人,思想乃至行为能够在幻境中展现出来,就证明这里仍旧有符合天道运转的规律,而这种规则和你们所生存的现实世界并没有任何区别,而帝幻也并非超越规则束缚的产物,只能说经历了亿万年的进化,让帝幻拥有了类似于鱼能够在水中生存所需要的呼吸器官——鱼鳍。” 天忌的话让还在沉思当中的管良和尧天恍然大悟,但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天忌的话只不过是在解释罗天之前提出的疑问,但这个解释却并不能涵盖所有问题,而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幻境和现实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完全不符合生活在海中的鱼和生活在陆地上的人那种差别明显的对立。 所以,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幻境是否超脱了规则的束缚,而是帝幻本身是否超脱了规则的束缚。 这个问题,罗天其实也想不明白,毕竟他前一刻根本就连什么是分形都还不清楚,人对常识的理解很多都不需要为其专门创造一个名词来获得解释,就如同人看到彩色的蘑菇就知道一定有毒,而不需要知道其具体的植物学名,罗天并非不懂分形,而是他不知道这就叫做分形。 想到这里,罗天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一丝豁然的表情,这让一直在注意罗天的天忌心中一动。 “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我有办法可以改变帝幻的存在形式。” 罗天的话一出口,全场大惊,饶是天忌已经对罗天的话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此时也被惊讶的不轻,罗天想到的法子不是如何击败虚无的帝幻,而是彻底改变帝幻的存在形式,这是不是就是在说,罗天拥有重塑生灵构造的方式呢? “什么法子?” 264 改变形态 天忌抢在管良和尧天两人之前问道,如果罗天的方法管用,那未来是不是就可以利用罗天的法子去消灭存在于其他幻境中的帝幻,继而让妖族可以自由来往于幻境和现实当中了呢? 这个想法隐藏在天忌的心中,但当他正想要借以掩饰这种想法的时候却突然间感到了另一种惊心动魄,如果说罗天当真有这种法子,又岂能猜不到他这样做回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果然是一个可怕的人,也难怪他根本无惧自己的那位师兄了。 当下,众人精心等待罗天的话。 “在我看来,幻境只不过是一种空间的别称,并没有特别指代任何事物,就和释道者所掌握的规则那样,火就是火,水就是水,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含义,火不是异变之水,更不是什么复杂的天道结构。” 罗天的话一出口,天忌三人顿时就愣住了,这种想法不可谓不大胆,即便是天忌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一种解释,何为梦境,何为幻境,什么又是现实,梦境和幻境就是区别于现实的,哪怕对妖族之人来说也同样如此,虽然罗天并不清楚妖族是从何时开始模仿人类的起居生活,但天忌却很清楚,天下五族对“现实”的理解是相通的。 但如今罗天的话却是想要从根本上推翻这样的结论,为何他会诞生出这样的想法,仅仅只是因为他并不了解分形的概念,也不知道释道者入门的那些基础知识吗? “即便幻境和现实一样,也是一种普通的空间结构,那又如何呢?” 这些人当中,第一个尝试着去领悟罗天话语中含义的竟然是尧天,但仔细想来,或许也唯有尧天在经历了一次次几乎摧毁她过往认知的事情之后才能拥有这种对未知事物尝试着去接受的心态了。 “既然是普通的空间结构,就能够被更复杂的空间结构所转换甚至替代,而我想到的方法就是在幻境中制造幻境。” 罗天的话再度震撼了在场众人,在幻境中制造幻境,恐怕整个妖界也唯有罗天能够想到这种法子了,但对应之前罗天说妖界幻境只不过是在名词解释上有别于人界现实世界的另一种普通空间结构的论点,想要在妖界幻境当中制造一个人为的结构更加复杂的幻境从逻辑原理上就说得通了。 毕竟妖族之人本身就是制造幻境的高手,或者说那不叫幻境,而是叫做凝结虚幻为精神实体,一如妖族秘法当中的解释。 罗天的话不仅仅启迪了天忌,同样也让管良和尧天渐渐的明白了过来,而这一刻他们的心中仍旧残留着些许震撼,但思维却逐渐的开始活络了起来。 “如果能够在幻境中制造幻境,那为何之前我的梦境却难以对那帝幻产生效果?” 尧天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罗天的回答,不过一旁的天忌却是微微一笑说道。 “因为妖族之人并不会做梦。” 尧天闻言就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不过如果蠢事做的多了也就不见怪了。 既然要制造幻境,那么现场最大的“致幻”专家就是天忌,不过天忌在动手施为的前一刻却看向了罗天,他的眼神让罗天感到有些奇怪,不解的问道。 “你看我做什么?”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这个计划可是你想出来的。” 罗天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在想另一个问题,而他所想到的问题又恰恰是藏在天忌心中的问题,如果说在幻境中制造幻境的法子如果可行,那么这个法子便可以推广运用到整个妖界,倘若妖族之人都学会了以在幻境中制造幻境的法子来击败帝幻,从而打开幻境通往现实之门的途径,那么妖界是不是就找寻到了一条可以通往人界之路了呢? 这个疑问罗天并没有说出来,甚至于在他说出自己有法子的前一刻还在思考天忌带自己前来少海却遭遇帝幻拦阻这整件事是不是都是天忌设计的一部分,就是想要借由自己的头脑找寻出困扰了妖族千年来的难题。 但这样的想法却被罗天否定了,天忌没有这么深远的心思,倘若他真有,也不会是那个中庸的了,这是罗天唯一觉得安心的地方,但是天忌仍旧怀揣着别的目的,这个目的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在天忌、荒溟、妖皇以及他罗天之上。 当然了,如同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计划也得一步步的来,罗天不是一个好高骛远之人,他相信天忌也同样不是,任何目的都是要分步骤进行的,即便天忌有阴谋,但在阴谋揭晓之前,他仍旧会继续扮演眼下这种亦正亦邪的身份角色,那么只要他还处在秩序的阵营当中,就能够为罗天所用,而罗天也只需要在那之前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 罗天不是英雄,也从未想要要当什么救世主,他如今或许连人都算不上了,又哪会顾得了人界和妖界的利益呢? 当天忌开始制造幻境的时候,罗天三人在一旁耐心等待,但在这个过程中却并不平静,毕竟之前还发生过一些事,虽然那些事被突如其来的遭遇所打断,但并没有彻底的埋在心里。 此时,管良有意无意的在注意着尧天,要说管良到今天为止对尧天还存有多少感情,罗天其实都可以看出一二,他还留有幻想,只不过这种幻想却一次次被苍白的现实所击溃,但每一次击溃之后他却又再度保有一丝怀念的味道,或许这就是人口中所说优柔寡断的感情了。 尧天虽然是没有感情的神族,但尝试做人的她,或者说以人这样一个身份接受教育和训练从而进入人间的她,最终选择了管良来作为她计划的突破口,又是否早就已经料到甚至是切身体会过什么叫做优柔寡断的感情了呢? 但这一刻,摆在他两跟前的是又一件残酷的事情,当时罗天亲口说出尧天来神界的目的之一乃是想要破坏人族地脉当中的断魂海,而且联系到神族多闻众生相规则和顾往昔的众生规则的相似之处,虽然如今万季安回返人界去找寻证据去了,但管良却已经先入为主的对这事的可能性存有了三四分的信任。 对管良而言,断魂海他可以无所谓,反正以前也不知道,但地脉二字就不能不让管良慎重了,地脉就是山川河流的走势,这种势和人类所讲求的运势是一个道理,人的势就是命,而山川河流的势同样也是整个中天界大地的命。 神族想要借由破坏断魂海来破坏中天界的地脉,就是想要毁灭人界,那么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说断绝了人族地脉,毁掉了人族地脉中的断魂海,就可以让神界的断魂海、少海,乃至星海和瀚海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昊天神光了吗? 神族的秘密无人能够知晓,但隐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和担忧却是声声叩击着心房,管良也不是英雄,更不想做英雄,但他毕竟曾经是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身份他没得选,义务他更无法推脱,三十年的岁月虽然无法彻底的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特征,但却能够随着潜移默化的教化让他慢慢的拥有这种做人做事的理念和态度。 所以,当管良得知人界可能会遭到来自神界的毁灭性打击的时候,哪怕那不叫正义感,不叫种族荣誉感,也不叫生而为人的使命,他也会本能的去阻止的。 看着他们两人,罗天的心中倒是什么也没有想,他知道这件事他插不上手,哪怕非要找一个立场插手进去,也只会适得其反,就如同天忌插手他罗天的事一个道理。 不过罗天虽然不会直接参与进去阻止这种事的发生,更不会站在人族立场去阻止又一场神人之间的大战,不过他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来延缓以及干扰这件事的正常运作,而眼下他所正在做的这件事就是达成目的的其中之一。 “好了!” 天忌的声音将思索中的三人拉回到了现实,终究管良没有就这次的事件质问尧天,或许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创伤已经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又或许管良的心中仍旧还在盼望着什么,但不管如何,这一刻罗天已经站起身来,他朝着天忌跟前那一层若有似无的朦胧的混沌走去,这也迫使管良和尧天也不得不放弃心中的犹豫和坚持,同样也站起身来。 或许时间,能够让这一切随风流逝吧。 在幻境中制造幻境,不仅仅对管良和尧天来说是头一次听闻,就连出生妖界的天忌恐怕也从未想过去做这种事。 但此时,呈现在罗天等人眼前的分明句是一种幻境当中的幻境,当管良和尧天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很惊讶,但仔细想来,却也逐渐的归于平静。 毕竟这种事其实只要做了第一次,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如果我进入到你这个幻境当中会怎样?” 265 害怕 罗天没有伸手去触碰幻境,更不会进入其中,而是问了天忌一个问题,天忌对此则是淡淡的一笑,回答道。 “可以保证你在实力超过我之前永远也出不去。” 天忌这话虽然并未说满,但罗天等人却都很清楚,人不同于妖,以人的寿命和生存方式而言,不会被困死也绝对会被饿死,所以根本不会有出去的那一天。 罗天当下也不再废话了,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罗天心中一动,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算上这个幻境的话,等会就是三重幻境的融合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到罗天这样问,天忌顿时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不过既然问题是罗天提的,他当下正色道。 “幻境并非实体,并不存在空间结构上的差异,就算是一万个幻境相重合也不会出现问题。” 天忌的回答终于是让罗天满意了,其实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倒并不是从空间结构上出发的,而是想要再度试探一下天忌,毕竟之前罗天还曾经在心中警惕过天忌的动机,虽然天忌很诚实,并没有就他们仍旧处在幻境这个关键点上迷惑他们,但至始至终罗天对于天忌这种无法被掌控的强者终究还是留存了一丝内心的抗拒。 此时,天忌开始凝聚妖族规则,准备再度将少海所在的幻境给融合过来,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对妖族之人来说,这里毕竟就是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的居所,所以并不会存在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重合过来的幻境属于哪里,所以很快当天忌放开手之后,说道。 “行了,我们进入吧。” 仍旧还是之前的那个黑洞,罗天眼睛微微一颤,显然是心理作用又开始作祟了,这让他心中腹诽不已,找个什么出入口不好,非要用“坠崖”的方式,不过腹诽归腹诽,天忌和尧天相继消失之后,罗天和管良也只能跟上。 耳畔重新响起海浪的声音时,众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了眼前看似平静但其实暗流汹涌的少海了,只不过帝幻似乎并不在,不过众人想起之前天忌“召唤”出帝幻时的情景,此时也不动声色的等待着第二次的战斗。 当天忌再度以妖族混沌结晶滴落少海之后,很快海面再度蒸腾了起来,大漩涡出现之际,帝幻瞬间破海腾空而起,然而就在帝幻冲出大海还未彻底脱离众人视线的时候,天忌的嘴角浮现出一缕冷笑,而后帝幻就于半空中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壁。 从半空中衰落下来的帝幻在还未落入大海之前,罗天四人同时出手,就在规则力划破天际的同时,帝幻似有察觉到巨大的威胁从侧面袭来,这让它不得不掉头想要逃跑,但庞大的身躯却让他难以在跌落的同时转身,一瞬间四道攻击同时命中帝幻的“身体”,而后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各种规则力所渲染出的颜色在天空中如烟花般的炸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饶是管良和尧天有所心理准备都不免大吃一惊,恐怕他们也没有想到竟然成功的如此简单,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无形之物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身处幻境中的他们根本就不是虚无的存在,这和意识身处梦境之中完全不同,那么原本非虚无的他们又是如何以实体攻击的形式击中虚无的帝幻呢? 但这一刻,显然是没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一击即中,四人此时再无任何保留,倾泻的炮火一阵阵的在半空中炸开,到了后来甚至就连帝幻是否还在炮火的包裹范围内都不知晓了。 “停。” 天忌一声令下,罗天三人也都停下了手,当烟尘散去后,帝幻的身躯渐渐的浮现在众人眼前,虽然从表面上看去,几近透明的身躯根本没有半点损伤,但是此时的帝幻似乎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呈现出了缩在角落的模样。 “它这是……害怕了?” 尧天看着帝幻,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她的话让罗天也笑了起来,说道。 “可不是吗!” 管良和天忌没笑,不过看到帝幻如此模样,倒真的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一般蜷缩在角落里的模样,而此时天忌纵身一跃,来到半空中,在缓缓接近帝幻的同时,只见帝幻突然间也自半空中再度腾空而起,而后就一头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快,跟上,空间裂缝能够支撑的时间很短。” 天忌的话让罗天等人心中一凛,明白过来之后,也都飞身跃起,逐渐靠近之前帝幻消失后的那道涟漪所在,当天忌以妖族规则将罗天等人一个接一个的送走之后,此时的他微微的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略微的冲着无人的虚空点了点头后,也随即跟了上去。 当天忌进入空间裂缝来到罗天等人身旁的时候,此时的罗天三人正凝视着眼前的这片大海,从表面上来看,眼前的大海和之前身处幻境中时所见到的少海没有任何区别,或者说不管是什么名字的海本来就没什么不同,倘若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也不叫海了。 不过,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海,但罗天三人却还是自眼前所见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或者说眼前所见到的这片海更真实了。 “这就是妖界的少海?” 罗天没有去看向才来的天忌,直接出言问道,天忌走到罗天的身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和罗天等人一道驻足远眺眼前的少海,罗天虽然没有等到天忌的回答,但他的心中却已经得到了想到的答案。 的确,这就是少海,而且绝对是真实的少海,而并非处在幻境当中,因为罗天从海浪的声音中听出了那种由远而近的距离感,也从铺面而来的海风中嗅到了海砂的味道,这种触觉和嗅觉是无论哪个幻境都模拟不出来的。 之前万季安曾经在看到断魂海的时候有过一个评价,他说自己看到的断魂海“色香味”俱全,哪个时候罗天就有现在的这种感觉,那就是太单一了,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只拥有一种颜色的,哪怕是红色的花朵也有随着季节性的枯萎而呈现出的逐渐凋零褪色。 眼前的少海就给罗天这种分层次逐渐褪色的感觉,随即他走到了海边,伸手感受了一下海浪凉爽的感觉,而此时管良和尧天也都走到了一旁,尧天更是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 “这真的是……少海。” 尧天此时似乎有些激动,尽管她并不曾拥有过激动这样的感觉,但此时的她却也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俯下身子也如同罗天这般捧起一汪海水,当海水从她的指尖倾泻而下的同时,尧天的目光凝住了。 “怎么了?” 管良察觉到了异样,赶紧走过来问道,罗天就在一旁,对尧天脸上的神态变化看的很清楚,此时他快速搜寻记忆,很快就找寻出了问题的源头,但当罗天明白过来的时候却是更加的感到惊异。 “少海里没有昊天神光……也没有禁忌之语。” 听到这话,管良也愣住了,很快他也回想了起来,的确,海对神族来说是不但是禁忌还是毒药,但此时的尧天分明就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因为神族血脉的缘故而引导出昊天神光,这代表神族中的少海和妖界的少海并不一样,至少说明如今神界中一切禁忌的源头并不是在妖界当中。 管良皱着眉头,很快看向了身旁的罗天,罗天此时也在想这个问题,虽然神界的事和他无关,但少海可不仅仅是通往神界,魔界、鬼界、人界都有枝干流入,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妖界,那么剩下的就是三分之一的选择了。 不对! 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却突然间想到了神界,假如说是神界自己的人制造的禁忌之语,不允许神界的人离开呢?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罗天倒是并未思考太久,随着尧天从恍然失神中回过神来之后,罗天此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天忌说道。 “目的地已经到了,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此时的罗天倒是很清醒,抛开之前妖灵的提议不谈,天忌也鬼使神差的说让他们来到少海,那必然有天忌自己的目的,至于这个目的是不是跟妖皇或者荒溟有关,那跟罗天并没有太大关系,他只在意自己。 “既然你有妖族秘法,难道感觉不到吗?” 天忌没有回答罗天的问题,反倒是问了罗天一个问题,此时罗天微微一怔,而当他开始以妖族秘法开始试图感应周遭变化的时候,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人在呢喃,也不知道那是人的声音还是风的声音,声音很远,似乎不像是通过风声送入到他耳畔的感觉,反倒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声音在远方呼唤他,想要让他走过去一样。 但是罗天却并没有动,和之前所察觉到的大海那种由远及近的感觉完全不同的是,这个声音并没有那种逐渐由弱变强,同时因为声音传播方式不同而产生的模糊感,这不禁让罗天产生了第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个声音绝不是通常意义上人听得见的声音,而应该还是某种幻觉。 是的,是幻觉,或者所是某种记忆也行,这个声音虽然乍听上去很真实,但实际上是违反了声音传播方式的,或者说这不符合释道者对声音这种规则的理解。 266 目的地 千百年来,释道者一途对概念的解构早已到了更深层次的意义,并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现象了,就如同过去所提到的那些关于火的名词的解释那样,倘若你只是单纯的让火以发热这一种形式展现出来,再继而转化为规则力的体现,那和另一名释道者战斗的下场只会是凄惨无比。 无法明了什么是愤怒,什么是炽烈,什么是激情,什么是狂躁,就无法明了火的真正意义,而更深层次的去学习和控制如何使用各种火的概念的方式,就是释道者毕生的工作。 眼前也是同样,声音这个概念对罗天而言或许并不陌生,但声音传播的原理之宏大,远非表面上听到的那般简单,如果万季安在场或许能够说出很多具有深远影响的概念,毕竟他所掌握的其中一个规则概念就是死亡的风语者,而风语自然就是声音传播的规则了。 罗天就那样站在那里,纵使其他人都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也听不到他所听到的声音,但此时谁也没有去打扰他,因为这样的罗天相比起平时更多出了一份诡异。 罗天并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这虚幻的声音的来源,甚至没有尝试着去解读这阵声音究竟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个什么故事或者道理,他只是静下心去听,去感受声音的传递,通过意识来感悟这种静下心来的过程。 人的意识相比起这世界上诸多早已被释道者解读、解析、解构出来的概念来说,要复杂微妙的多,人的大脑是如何储存这么多记忆的,又是如何以思考的形式将记忆提炼出来然后发送到人体各功能部件让其去执行并且以行为的方式做出来的,这一切都是释道者需要去探索的道路,但是至今却始终没能想明白。 所以,很多年以前,一位释道者就提出了那样一个概念,人就是天道的化身,只要解析了人体意识思想记忆和行为就等同于是掌握了天道。 虽然这名释道者所提出的概念只流传了很短一段时间,其所创造的流派也在百年前就消亡殆尽了,但思想的探索却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就算过程不同,但罗天相信也终将殊途同归。 约莫两个小时后,罗天睁开了双眼,重新看向眼前少海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的明悟,但这样的一种通透却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他虽然找到了心中的答案,却并没有找到自己身处事件中的答案。 当罗天转身的那一刻,天忌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微妙的念头,不知道为何微妙中竟然还透出了一丝惧意,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你听到了什么?” 天忌压下心中的这种念头问道,而他提到了“听”这个字眼,显然也是知晓少海秘密的来源。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罗天的回答让天忌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了开来,罗天的话透出了三种含义,但他很清楚,自己所想到的三种含义都不是罗天此时说出这句话想表达的本意,那么罗天之前究竟在做什么呢? “看来,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天忌似乎有些不甘心,如果说罗天当真什么也没有听到的话,他绝不会表现出这种自信的神态,他必然是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哪怕这个结论早就在他的心中,并不是从声音中所传达的故事和意义中得出的,但必然也有一个印证的过程。 然而,对此罗天却仅仅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此时罗天体内的妖灵忽然说道。 “罗天,走吧,该干正事了。” 是的,该做正事了,罗天心中也这样说道,不管他之前究竟听到了什么还是自己想明白了什么,都已经藏在了罗天的心中,他不会对人说出来,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而改变自己的心意。 “走吧,我们去蜉蝣幻海。” 罗天说完就看向了管良和尧天,此时两人也都带着分外疑惑的表情,对罗天这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态度也很是无奈,不过他们又能如何呢? 蜉蝣幻海在妖界当中,虽然也是以幻境的形式存在,但至少在拿到了坐标的前提下已经无需天忌的带领了,当罗天以妖族秘法开启空间之门的时候,天忌犹豫了一下,但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 “罗天……” 管良此时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话刚出口就被罗天打断了。 “有什么话等到了目的地再说。” 说完罗天就一头钻进了空间之门当中,眼见罗天决意如此,其他人也都不再多说什么,紧随其后。 空间之门后的第一眼,让罗天等人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人界中的大城镇,放眼望去全是人,不仅仅是人,还有人类的建筑以及人类的市集,以及人类的衣食住行种种。 这样熟悉且意外的一幕让罗天等人都有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虽然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确还身处妖界幻境当中,却也谁也没有料到他们竟然会来到一个同化率如此之高的仿人界的妖族幻境。 罗天等人走在其中,从外表上根本就分辨不出谁是人谁又是妖,虽然此时管良等已经没有再身着那件能够隐藏规则力气息的斗篷了,但也没人能够勘破他们人族的身份。 流连于这样的一座人类城镇当中,让管良更是有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记得在那个梦里,也有无数个这样的城镇,而且更是有着种种让管良难以分辨真伪却又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矛盾冲突感。 管良数次想要刻意的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想要看一看这里的“人”究竟是真的已经完全习惯了人界的生活方式还是他们只是故意的用这样的一种伪装来混淆他人的视听。 但遗憾的是,管良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这让他不免有些失望,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失望。 罗天倒是什么也没有多想,不管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无意去关注任何事,他只是在走,看似有目的地的在行进,虽然谁也不知道罗天要去哪,而天忌也没有出演提醒他该往哪个方向走,也没有人问他到底想要去哪,但没人搭话,似乎每个人都沉浸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当中。 终于,他们的脚步放慢了,继而停了下来,停下来却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好玩的稀奇的事物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而是他们看到了一个近在眼前却怎么也前往不了的建筑物。 “果然还是在幻境之中啊。” 或许在场的唯一一个对人界没有太多兴趣的就是尧天了,不管这里是真正的人界还是伪造的人界幻境,对她而言都是异国他乡,加上神没有感情,没有诸如思恋、回忆这样的心结所在,所以她也不会将自己看到的想到的以思考的方式表现在脸上。 或许麻木这个词就是人在第一眼看到神的时候会想到的词汇了。 “那里是去不了的吗?” 罗天突然开口说话,他的话不仅仅引起了天忌等人的注意,同样也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此时此刻才有人注意到他们,继而渐渐的在人群中发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妖界幻境中不乏强大的释道者,所以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罗天一行人当中那浓郁的人族气息。 “是人,是真正的人类!” 毫无半点来由的一阵欢呼,一群“人”围了过来,他们脸上所展露出的笑容和惊喜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当罗天和管良看的多了却也渐渐的发现了一些端倪。 是的,虽然他们每个人长的都不一样,但脸上的笑容却完全一致,或许那就是他们对“笑容”的理解,又或者是他们各自心中对最开心的一种理解,如果说他们也能够理解什么是开怀大笑,什么是苦笑,什么又是哭笑不得,或许他们就能够明白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的假,又有多么的虚伪。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不免一阵不屑,妖以幻境来迷惑人,却难以真正用美好的感觉来让人神魂颠倒,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本末倒置了。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人们就像是庆祝节日一样的欢庆着罗天等人的到来,以至于让他们对天忌这个身上充满强大气息的妖族之人也都视而不见了。 被这群人围在中间的感觉别提有多糟糕了,毕竟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装成人的样子混入人群中就以为自己能够与人为伍,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让人不爽的事,但管良一直保守礼节以微笑应对一切,而他的微笑更是引得其他人微笑的共鸣,仿佛大家都沉浸在了微笑的海洋当中。 “我说,你们谁知道该怎么去那个地方?” 罗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眼前欢腾的局面,每个人都能清楚的听到罗天的声音和看到罗天伸手指向的方向,而且更让他们感到有些惊异的是,他们分明能够看到罗天脸上那种随着心情而不断变化的表情神态,以及随着面部肌肉抖动而出现的一种隐而未现的脾气的征兆。 267 天道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人所应该具有的感情,人的感情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是不变的,人不可能永远的深沉,也不可能永远的忧郁,人在保持这两种表情神态的时候,内心一定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人的思想就是调节记忆和行为的枢纽,当思想在翻腾,人的记忆和行为不可能是静止不动的两个部分。 “那里是邪支一脉的圣地,也是妖界三大圣地之一的天座,任何人也去不了那里。” 终于,有人回答了罗天的提问,但是这个回答显然是不能让罗天满意的,因此此时的罗天突然伸手,而后一股让周围人熟悉却又感到无比惊愕的规则力慢慢的自酝酿中而诞生。 “这是先祖的秘法!” 终于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邪支一脉就是妖灵邪无私的传承后代,此时当他们从罗天的体内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却又无比遥远古老的气息时,有大半人反应的很快,他们齐刷刷的朝着罗天跪拜了下去,但还有一群人则是愣在当场,似乎完全惊讶于正在上演的这个变化。 而就在此时,在距离罗天等人遥远的一处高楼之中,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盯着下方的罗天等人。 “他回来了。” “我说,他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几分,在空旷的屋子中回荡,他似乎很不满女子没有听他说话,就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希望能够从他人偏向自己的言辞中找寻出那种迫切需求的认同感。 然而,仍旧没人理他,此时屋子不知道为何开始晃荡了起来,而且越摇越是厉害,片刻后,女子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男人,说道。 “我当然也看到了呢。” “罗天,少海一行有什么收获?” 妖灵问道,她的声音很平静,言语间并不像是问问题,反倒像是在印证自己内心所想的那般,她曾言罗天在少海可以找到绝大多数问题的答案,而这些答案不仅仅来源于少海,也来自于她的内心。 “别的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神魔妖鬼五族在过去绝非殊途同归那么简单。” 罗天的话透着一股自信,这样一句肯定的言辞也让宿主那边的讨论渐渐的停了下来,毕竟这关系到五族,而罗天这个现代人又是如何知晓过去遥远的究竟呢? “哼,五族的血脉延续又岂止是存在差异那么单纯,罗天……” 魔能刚起了个头就被罗天以意念给打断了,魔能或许将会说出他心里的话,但这样的话却不能从魔能的口中说出,或许是察觉到了罗天的意思,魔能这次并没有再出言讥讽,反倒是意外的打住了话题。 “哦,何以见得呢?” 神性此时居然也参与了讨论,几乎在任何时候,神性在其他宿主们的言辞当中都是极为不堪的存在,或许也简介证实了神族和其他三族的关系恶劣由来已久,不过每一次当罗天遭遇危险,总是神性帮了最大的忙,而在帮忙这一点上其他宿主却又是意外的一致,显然他们虽然不认可神族,但在各自的心底却还是认同神族的能力。 “血脉的维系不但要依靠传承,同样还要有族群认同感,普遍来说,假设人族和神族在过去同出一脉,那么人和神依靠什么来获得相互认同,成神的信仰么?” 罗天的反问让体内宿主们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讨论的意义,毕竟罗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实答案就已经相对揭晓了。 “罗天你说的没错,人和神从来不存在相互认同,从表面上来看神族想要学习人的生活方式,而人又想要成就天道继而成为掌控并且创造世界的神,看上去这的确就像是一种相互认同感,但遗憾的是,人想要成为的神却并非是以神族这个族群为对象,而神想要学习人的生活方式也并非是以人的形式存在于这世间,双方毫无认同条件,自然也不可能相互认同了。” 神性的话让罗天自心中点点头,的确如此,但问题仍旧不是这般的简单,说的直白点,人和神毫无任何依托于价值方面的等量关系,人向往的是个人成就,而神希望的却是种族延续超过其他四族,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的关系,或者说到底还是一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人和神如此,鬼和妖不也同样如此,表面上的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但实际上,鬼族的死秽之气和妖族的幻境同样是不容于世的矛盾关系。” 罗天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虽然他很清楚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无论是神性、魔能还是鬼话、妖灵心中都很清楚,但他们同意这些道理却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认同这些道理中所蕴含的基本价值观,倘若他们真的认同,那就毫无争论的必要了,天下也就和谐了,也就没有了所谓的阴谋和战争。 但实际上,他们每天都在争论,甚至就同一个话题能够争论十天半个月都不消停半刻,反正他们已经是意识形态了,无所谓饥饿与疲劳,要说各自心中的理念之争,其实也不尽然,更多的还是一种对天道的追逐,而这种追逐不管是生是死,都永不停歇。 那么什么是天道呢? 表面上看,天道就是天地运行的规律,但实际上这样的大道理就和神魔妖鬼五族在过去殊途同归一样,是一个毫无意义也没有任何讨论价值的话题,同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件事人人都知道应该那样做,但应该和不应该之间却并没有任何硬性的约束力,我不想那样做你又能奈我何呢? 所以,终究问题会细化出去,会从本源回到现实,什么是天道,唯我独尊就是天道,血脉延续就是天道,这天下间,有什么不能成为天道的么? 天地运行的规律就是一种绝对逻辑,没有任何探讨的价值,人不可能遵循绝对逻辑去做事,神魔妖鬼也不可能按照天道给他们制定的法则和界限去约束自己,无论是人还是神魔妖鬼每个人每一天都在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违背天道的意志,只有违背了天道,才能让血脉繁衍下去,才能以一己之私夺天地之造化。 那么到头来,每个人是距离天道越来越遥远了吗? 不,恰恰相反,以一己之私所成就的,恰恰就是天道。 这就是少海一行给罗天的最终答案。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因为当话题说到这个份上确实就没啥好说的了,在过去的时候,罗天曾也一度以为唯有摆脱了自己的恐惧之心,唯有真正的重新正视自己,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道,但现在罗天明白了,什么是天道,恐惧就是天道,私心就是天道,我以恐惧之心杀死对手就是天道,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自己,就是人心。 当罗天从自己的内心世界和意识形态当中回到现实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许多,或许他并没有得出绝大多数问题的答案,但这一刻他却明白了,所有问题其实都是不存在的,之所以会有这些问题,在于问题都是他人或者他人所做的决定制造出来的,这些问题不属于他,那么既然不属于自己,他为何又要去试图解开他人制造的问题呢? 眼前的阁楼仍旧还处在一个看似接近,但实际上却根本难以到达的距离,周围欢呼的人群也并未散去,他们仍旧还在以见到了真正的人族而感到兴奋,或许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想要看到的,并且加以学习的,当罗天侧目看到这样的一群极力的想要模仿人类生活方式的妖,只觉得一阵的悲哀。 学会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就能够让他们过的好吗? 当然,毕竟这里的价值观就是这样的,谁越像人,谁就能得到其他人更多的欢欣与赞誉,就能得到崇拜和尊敬,正如现在罗天等人正在接受的目光一样,或许也还会有更多实际的好处,比如说占据一块更好的幻境,能得到更接近于精纯的天地精华福地。 这就是他们的天道。 就在此时,罗天突然伸出手,指向了那座阁楼,正当天忌等人以为罗天还会再度询问周围人该如何去往那个地方的时候,却见罗天手上慢慢的凝结起一团黑屋,这团黑屋中充斥着一股根本说不清楚的概念,就算是天忌、尧天、管良这三位分别来自妖界、神界、人界的高手也无法给罗天凝聚而成的黑雾下一个笼统的定义。 这绝非妖族、神族和人族的力量,那么是鬼族或者魔能的力量了吗? 不是,其实罗天也没想好该如何给这团黑雾命名,不过此时他根本无心去想那么多,随着黑屋渐渐脱开手掌心,悬浮于半空中时,此时周围变得一片鸦雀无声。 之前罗天等人脸上的表情神态无一不让周围邪支一脉的妖族后人如痴如醉,那么惟妙惟肖的表情刻画,那种唯有真正的人类才会流连于脸上的心情,正是他们这几百年来一直追求的,或者这件事和当初邪无私离开妖界进入人界并且葬身于葬龙谷的事情有关,但对罗天而言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要做的不是给什么人解惑,也不是成为什么人的崇拜对象,更不是驱除恐惧做回自己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如果非要给手中这团黑雾一个命名的话,那就叫天道好了,这团黑雾既然能够凝结成功,代表其完美契合了天地运行的规则,既然如此,叫天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罗天略微收回右手,然后一用力,拍向那悬浮于空中的黑雾,瞬间作用力将黑雾朝着那栋阁楼推了过去,很快黑雾穿过视线所及的一切屏障,直接打在了那栋阁楼的表面,而后在天忌等人的眼中,阁楼一阵剧烈的晃动,一座耸立在外的高高的尖塔突然间掉落下来,直接砸在了地面上,冒出了滚滚尘烟。 这一幕让天忌的瞳孔猛然急剧收缩,心中那种惧意竟然又增大了几分,穿透空间的攻击,他天忌自信也能够做到,但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让他难以从释道者或者规则的角度来试图理解出一个所以然来。 268 诡异的一幕 就在此时,随着烟尘渐渐散去,幻境虽然仍旧是那个幻境,阁楼仍旧还是处在阁楼的位置上,但就在阁楼大门的位置处,一个女人正带着一个略矮一些的*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出现的。 这样诡异的一幕,让罗天这一边的现场骤然平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携带着不同程度的惊异之色,只不过和罗天和管良相比,显得凝固而又呆板。 双方隔着不远的距离遥望了数刻之后,罗天迈步朝着对面走了过去,在他行进的过程中没有人跟随,即便是罗天自己也感觉不出任何自己在前进的那种画面感,幻境仍然还是那个幻境,不同的是,随着他的步伐迈进,女人的脸上慢慢的升起了冰雪初融时的复苏,当罗天走到她跟前不到三丈开外,女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绽放了出来。 她的笑容和所有模仿人的妖族之人都不相同,甚至和罗天相比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容呢,是开怀吗,是悲伤吗,是期待吗,还是另一种说不出名字的美呢? 罗天此时也在看着她,目不斜视的看着,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男人脸上稍显尴尬的表情,如果说那就是尴尬的话。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女人的声音响起,从音质上来听或许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抑扬顿挫之间也彰显着人类说话时会浮现的语调,但是仔细听来,却在平静的表述之中带有一种说不出味道的颤音,就像是困在牢笼许久的人重现天日之后再见到其他同类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感觉。 她难道在这座阁楼里已经居住了很长时间了吗? 罗天的疑问在还没有进入到思考阶段之前就消失了,这个问题对他毫无意义,他来到这里不是顺着某个线索而来的,而是他想来,所以他就来了,遵从内心的声音,就是天道。 “我想,你应该不太想回到那间屋子。” 罗天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座阁楼,因为完全不同于他所认识和了解的人类建筑物,但中天界很大,甚至于在其他四族中就没有人类的存在了吗? 罗天的话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形式,但语气中的坚决却是溢于言表,此时的他一点都不像是遭遇到了什么变数所以才产生了居安思危的心思,反倒像是他对一切都了若指掌,只不过是剧情排设下必然会诞生的一幕一样。 这样的一句话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在女子的耳边听来,回想过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罗天为何要这样说,毕竟罗天是造访者,不管他造访邪支一脉的原因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来由又是什么,哪怕她能够知晓妖灵的存在,但这也无法说明罗天的来意,毕竟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就算罗天得到了妖灵的指引,但罗天却不会为了妖灵的心愿而来到妖界。 可以说这一瞬间,女子将一切能够联想到的,哪怕是不能当做是因果关系的联系都设想了一遍,却始终不能猜到罗天此时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如此,那能够得出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想到这里,女子牵着那男子的手,与其说是牵,倒不如说是拉着,就像是姐姐带着弟弟的那种形式一样,她朝着罗天走了过来,每当她走近一步,周围充斥的那种环境的摇曳氛围就被无形的淡化了一点,当她来到了罗天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说出了一句话。 “我等你很久了。” 管良更是想起了那个记忆中的名字,那个曾对自己冷若冰霜的女子,她的心中一直留存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是一场家族联姻,但她的刚毅、柔弱、冷漠与乐观,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矛盾心情,曾经管良以为那个人会带着她离开,甚至会在婚礼现场来搅局,可后来接踵而至的事件却打破了一切猜想。 管良此时看向罗天,想要瞧一瞧他又该如何来应对眼前这个自称罗天爱人的女子,对于罗天的个人问题,管良倒是从来不曾想过,他们曾经是敌人,即便如今走到一起也成为不了兄弟,但像他这样的人,在世间拥有几个爱慕他的伴侣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却截然不同,妖界,倘若不是罗天还隐瞒了什么事,否则的话罗天是绝对不会跟这个妖族女人产生什么瓜葛的,哪怕她很像人,但也绝非是人,但当管良混乱的心思想到这里的时候,却不禁又想起来,貌似罗天也不算是一个人。 罗天此时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带着一缕笑容,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只是在笑而已,但哪怕他带着这种毫无意义的笑容,却也不是周围邪支一脉的妖族之人那种模仿的笑容可比的,如果说妖族之人从来没有品尝过什么是真正的笑容,或者说人类的笑容,那他们应该分辨不出罗天此时的笑究竟是真笑还是假笑。 但当管良这样想的时候,却发现那女子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脸色正一点点的变得冰寒起来,就像是那时候管良被曲念怡盯着的时候一样,难道说她真的分辨出了罗天的笑容中所夹杂的那种含义? 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但罗天的却仍旧不变,他在等,等一个声音的响起,不管这个声音来自哪里,体内还是体外,只要有声音出现,那么也就预示着结果也出现了,他不想去猜,也没必要去猜,而就在这时,只听到体内的鬼话忽然间幽幽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魅灵,真是一段好不堪的记忆呀。” 鬼话的声音让罗天的心中有了结论,魅灵?哼,不过是人的意识中最难以把持得当的感情因素罢了,妖既然是精神的负面体集合,而这种负面精神也正好对应了人的种种情感中的某一类,就如同巨细的规则条款一样,生而为人,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人的一部分。 和管良不同的是,罗天此时脑海中所想起的女人并不是曲念怡,也不是过去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女子,而是一个模糊的有着女人形体的影子,这个人影可以是任何人,但先决条件必然还是一个女人,不管是人也好,生灵也好,自然界的野兽也好,会于意识中诞生的情爱对象必然也是雌性、母性,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脸上微微的出现了一缕挣扎。 这阵神态的变化瞬间就被那女子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得灿烂了起来,这让罗天脑海中的那个影子也渐渐的被逐渐勾勒的越发身形并茂,虽然仍旧还看不清她的容颜,也还不知晓拥有怎样的身段,衣装着束又是如何,但已经完整的大体接近女人无疑了。天忌此时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幕,不过和管良不同的是,他很清楚眼前正在发生着什么。 看样子,罗天要输了,毕竟他无法否定自己是爱一个女人的,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但对象和方式乃至心意都不可能会随之改变,只要改变不了,这就是天道,如果罗天不愿意遵从这种天道,他想要逆天,那同样逆的也是他自己。 那么,罗天要就此认命了吗? 催动的规则力在一点点的渗透进入罗天的意识,这是一种无法被任何防御所抵挡的渗透,因为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能,罗天想要忽略掉脑海中那个女人的影子,可是他却忽略不了。 “喂,我说你们就这样干看着,不打算帮帮忙吗?” 罗天此时已经进入到了天人交战的最后阶段,如果再抵挡不了他就只能丢盔弃甲了,所以这时候,他也只能求助于体内宿主了,貌似上一次他向宿主们提出帮忙还是三年前。 “没办法,罗天你要理解,我也是爱女鬼的。” 鬼话用一种很无奈的声音说道,魔能听后哈哈大笑,紧接着也说道。 “不管是魔女还是女鬼,只要是母的我都爱。” 妖灵虽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当中,但对此却也是只能选择默认的,她会去爱的也只可能是男性,哪怕妖族无需依靠人类的繁衍方式来分娩后代,但凤求凰本就是最天经地义的一件事,任何人也抵挡不了,甚至于就算是动用本源规则也抵挡不了。 毕竟本源规则无法分出胜负也只是针对于本源规则之间的较量而言,就如同过去所说过的那样,以本源规则战斗的双方有任何一方打破了本源的概念,为本源赋予了一个公式,就能够打破双方都无法分出胜负的结果。 而如今,魅灵所使用的并非本源规则,以情爱作为攻击手段,本就是一种随心所欲的表现,有私心有欲望谈何本源呢? 所以,罗天哪怕拥有万季安那样的本源规则,此时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就在危急关头,罗天的目光忽然间穿过眼前的女子看向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 极力且勉强的压下内心即将被触动的心神,罗天问道,这个声音在平静的场地上如同湖中落下一颗巨石一般,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有些僵持,但还没有等到她有所表示的时候,就听到罗天以更强烈的情绪质问道。 “我问你,他是谁!” 强硬的态度,带着一股子强烈迸发出来的情感,声音炸的管良等人的耳朵嗡鸣,他们都可以感受到此时罗天心中正交织的怒火,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是嫉妒,是贪婪,是仇恨,也是一种欲毁灭一切的冲动。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看向了一直依靠在女人身边的那个矮小的男人,或许在此之前,和那名女人相比,这个男人是不起眼的存在,但此时看到他,却也让现场渐渐的响起了一片杂乱的议论声。 269 腹背受敌 女子此时脸上略微的流露出了一丝异色,很显然她并没有料到罗天竟然会选择从这里找寻突破口,而罗天并没有去理会她即将到来的分辨态度,而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渐渐的勾勒出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配合上前面出现过的那个女人,正在做一种形体上的不可描述之事。 人的意识配合上人的思想,在规则的约束下,能够畅扬到怎样的宽度,或者说人到底会去思考什么东西,思考的这些东西又是以怎样一种意识形态表现出来,有的人做过噩梦,有的人仅凭一己执念就能够坚强的活着,而这样的人又是凭借着怎样的一种以意识驱动思想继而扩展到行为的方式呢? 愤怒,是此时罗天所展现出的唯一一种情绪,人会愤怒,大多都是情绪冲破了理智的边缘所导致,一个人很难假装自己很愤怒,如果愤怒是装出来的,那绝对持续不了多久,就像是婴儿向母亲撒娇那样,只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伪装罢了,他饿了,一旦等到吃饱喝足后,愤怒就会离开转变为安宁,继而昏昏入睡。 人越长越大,就会更好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学会让自己如何才不会发怒,才不会冲破理智的束缚,而不会因为自己难以收拾的情绪而让自己成为被其他人攻击、嘲笑的对象,才能更好的和其他人相处,变成一个成熟的人。 所以,此时的罗天并不是假装在发怒,不是假装自己的爱人有了新欢,他抢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而是事实上,罗天的确有这样的一种记忆,一种经历,只不过这种经历在过去被他隐藏的很深,谁也不曾看出来罢了,他更加不会在那个真正带给他这种经历的人的跟前表现出来。 是的,这一刻的管良就有一种更加真实的感受,他似乎觉得罗天的这种愤怒是冲着他来的,而并非是被那名魅灵所蛊惑。 罗天内心的负面情绪陡然增强,已经完全突破了罗天所保有的心理防线,而面对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眼前的魅灵又怎么可能抓不住呢? 是的,假扮罗天的爱侣,以及情爱为手段对罗天发动攻击,这一切都只是手段而言,她并非真的是因为爱慕罗天而想要和罗天求欢,因此她通过这种手段所想要达成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突破罗天的心理防线,继而以妖族这种人的负面精神完全占据罗天的身体乃至意识。 然而,正当魅灵以意识形态进入到罗天体内之后,她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并不是来自于罗天内心那无边无际的愤怒和冤屈,而是—— “哟呵,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小娃儿来陪我们。” 感受到罗天体内进来的第五位宿主的同时,鬼话调侃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个声音让魅灵的意识如同打筛糠一般的颤抖着,半晌之后才惊骇欲绝的问道。 “你……你是谁?” 恐怕魅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罗天的体内竟然还有别的意识体的存在,而且那一句“我们”分明就是在说,罗天体内的意识体还不止一个,而且他们还居住了很多年。 这一刻魅灵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个无法被原谅的错误,这个错误将会导致她以生命为代价来弥补和偿还她所做的一切。 “哼,卑微而又弱小的意识,真是给本尊当狗都嫌肮脏。” 魔能不屑的说了一句,这句话根本不像是在欢迎新宿主的到来,而仅仅只是应付性的接过鬼话的话题,不至于让话题冷场。 “既然来了,也就别想离开了,芔厾,你来还是我来?” 妖灵悠扬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当时在罗天出言向宿主们求助的时候,宿主们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而与此同时,罗天也同样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魅灵的目的既然是通过迷惑自己的心神继而占据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那么无论方式手段如何,最终想要达成的结果都是以宿主控制主体意识的形式而结束,既然是以宿主的形式存在于罗天的意识,那么就必然会和魔能、鬼话、妖灵、神性面对面。 四位宿主没有说话,显然他们是有绝对的制服乃至抹杀掉另一个宿主意识的能力,所以他们才并不会担心罗天被谁控制住了,那么罗天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既然你想来,那就让我亲自送你来好了! 如今的情况,虽然罗天根本感受不到,毕竟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唯有彻底失去理智,他才能彻底愤怒,也唯有这样的状态才能让魅灵放心大胆的进入罗天的意识企图控制罗天的意识思想继而驱使罗天的行为达成一些她对罗天发动攻击的目的。 但遗憾的是,此时的她将永远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芔厾,好熟悉的名字,你是……你是……旷古魔尊!” 魅灵终于是从妖族古老的典籍中想起了魔能名字的由来,这个名字被提起让魔能哈哈大笑,继而他也不再去理会妖灵和鬼话的争吵,直接意识中散发出一股古老的洪荒之力,一口就将新来的这位魅灵的意识给吞噬掉了。 “这小家伙的味道还不错,好久没有品尝过如此新鲜的意识精魄了。” 魔能吞噬掉那女子的意识之后似乎意犹未尽的说道,而他的话很快就引来了鬼话和妖灵的不满,显然是魔能的突然动手打了他两一个措手不及,白白错失了品尝一下美味的机会。 此时随着女人的意识被吞噬,众人眼前的这个女人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倒在了地上,如此的毫无来由,瞬间就让周围发出了一阵阵惊异的声音,而罗天就站在距离她倒下地方咫尺之遥,脸上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神情,不为所动。 当天忌、管良、尧天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三人脸色同时剧变,不用去想也知道这必然是罗天所为,但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此时在天忌的心中对罗天的惊异再度提升了一个台阶,他很清楚魅灵的攻击方式,他之前不动倒不是信任罗天的实力,而是也想要看一看这位口中吐露对自己师兄实力、智商的不屑的人类,究竟有何能为。 但天忌却也不曾料到,被魅灵意识入侵的罗天不但完好无损,而且在魅灵意识入侵的瞬间就将对方反杀掉了,这样的结果只能让天忌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个是罗天自己的意识无比的强大,这才能让罗天的意识拥有对诱惑空前的抵挡能力。 任何形式的攻击都是以命中对手为前提的,无法命中对手的攻击再如何强悍也只是泡影而已,之前天忌并没有察觉到任何规则力流动的迹象,这说明罗天并没有在魅灵意识入侵成功前抵挡对手的攻击,而是选择了以意识能力来对抗魅灵的意识能力。 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举动,毕竟魅灵的疑惑就是一种天然的本能,妖惑人心的能力即便是天忌面对也不得不先行做出提防。 而第二个则是罗天的意识拥有攻击性。 如果说第一点还能够做到的话,毕竟人的意志力乃至毅力都是意识能力当中的一种体现,意志坚强的人可以抵挡绝大多数诱惑,但任何人都有其合适的心理价位,就好比面对一个坚持正义之人,只要让他看到邪恶的人事物存在,引起他坚持正义的理念,这同样也是一种对意识渗透的方式,只要方式得当,这天下间没有人能够完全的抵挡一切诱惑。 但是,意识具有攻击性? 天忌自认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而且他相信罗天也不会有,那么这又是一个谜了,极有可能是罗天拥有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正如同他如何以人类之躯体修炼妖族秘法的,这一点罗天能够瞒得过妖族之人,但却瞒不过天忌,这也是之前天忌并不戳穿罗天以妖族秘法正统传人身份行走于妖界的原因。 女子的倒地让现场稍微的愣了半晌,但随之而来的是医生凄厉的惨叫,声音出自那名男人,虽然说他长的略为矮小,但从外表观之却是成熟的男性角色,但他的这一生喊却瞬间暴露了他的心理年龄。 然而,就在这一生凄厉的喊叫声过后,大地随即开始震动了起来,无数妖族之人摇摇欲坠,难以稳住身形,但这一刻不仅仅是罗天,就连管良和尧天也都很清楚,妖界是以幻境为基础形貌,并不存在地震这一说,因此这名少年之所以能引来幻境中的震动,代表他拥有可以影响到幻境空间的能力。 罗天此时眉头一皱,虽然凭借自己的恐惧之心成功的抵挡了魅灵的意识入侵,然后再借由宿主的能力吞噬了魅灵的意识,但眼前变数一个接一个的发生,观这名男子的神情变化,明显是遭逢前所未有之剧变,导致他的心神都产生扭曲的变化。 罗天和管良对视一眼,此时两人再不犹豫,魔族秘法和人族秘法同时出手,想要制敌机先,然而当两股力量形成洪流朝着那男子冲撞过去的时候,力量却在倾泻到一半的时候瞬间化为虚伪,感受到规则力消失的同时,罗天心中一动,和管良快速的朝着一左一右闪避,随后他两之间出现了一条很深的裂缝,这道裂缝不仅仅将大地分成两段,同样也让罗天和管良两人的视线因这条断裂的地带而被遮挡。 “尧天,造梦!” 罗天此时正处在尧天这一边,当下对身旁的尧天说道,尧天会意,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勉力开始制造梦境,但罗天观察她的神情,心知她两度遭到精神创伤,此时明显是有些力不从心,当下罗天也不待他话,神族秘法化作昊天神光源源不绝的输送入尧天的体内。 然而,正当罗天为尧天输送昊天神光,打算合力创造一个梦境出来的时候,变数再度发生。 罗天忽然间感到尧天身上貌似出现了一个可以吞噬一切规则力的黑洞一般,罗天倾泻而出的昊天神光非但没有进入到尧天体内,反而像是开了一道空间之门一般,力量飞速流逝,这一瞬间,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是巴海。” 尧天此时勉力造梦,由于罗天无法给予她任何支援,所以此时强行造梦同样也是凶险万分,而她的话罗天自然也已经想到了,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们的巴海果然又有了企图,而这一次他又想要做什么呢? 罗天其实一直都在猜测巴海和妖界存在的种种联系,但毕竟罗天自己知道的太少,这才有了让万季安回转人界去调查种种前因后果的想法,但他毕竟还身处妖界,且找不到炼妖皇的生死之谜他只能留下来,而要面对妖界凶险的同时还要转头应付巴海那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麻烦,这让他也感到棘手无比。 此时,天忌显然也是察觉到了罗天这边的异状,但此时随着少年凄厉的喊声,幻境空间的扭曲甚至是毁灭的过程还在加剧,妖族之人依靠幻境为生,这代表幻境就是妖族的家园,不管他们过去生活在哪里,但经过沧海桑田,或许他们早已离不开幻境了。 所以,天忌此时要尽力的维持空间稳定,但当他发现罗天的异状后,心中很清楚倘若不先解决掉罗天那边的麻烦,凭他一人之力难以拯救所有人。 270 调养 管良此时也已经过来断层的这一边,但面对眼前的变局他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这让罗天心中有些无奈,不愧是命天教的“大少爷”,一辈子活在师童的羽翼之下,倘若当真有一天他接手了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大权,失去了师童的庇护,他又能走多远呢,那么随时在暗处针对命天教,同样也在和平年代想要追逐不平凡生活的有心人怕不得会将管良给活生生的撕碎了。 “愣着干嘛,就算这下面真的是黑洞,也要将这黑洞给填平了。” 罗天的话终于是惊醒了管良,但当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之后又显得有些纳闷,此时不是应该寻找方法将吞噬牵引罗天力量的黑洞给拉开或者破坏掉吗,为何罗天还非要往这无底洞里注入力量呢? 不过很快管良就明白了过来,他们连巴海在尧天体内种下的符咒都解不开,那可是人界七位城主的规则力,不是他们这些后辈有能力解开的。 管良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哪怕不提罗天,就说此时尧天也同样陷入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管良当下不再多言,催动体内寻路规则,再借由人族秘法的支配效果将规则力将力量汇聚到罗天那边,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了黑洞当中。 此时此刻,苍茫城城主府中,一直在注视着水晶球的巴海嘴里透出浓浓的好奇声音,随着“咦”了一声之后,他的脸上升起了一抹赞许之色。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能第一时间找寻到破解你苍穹之宙的办法。” 此时巴海身旁的那个神秘人突然开口说道,他的语气仍旧和过去同样的平静,虽然像是在夸奖罗天的应变能力,但实际上却更像是神族说话时那种不待任何感情的口吻。 “看样子,那小子在少海已经窥破了幻境的本质,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想要破解我苍穹之宙的吞噬效果,但也足以吞噬掉他时十之七八的力量了。” 巴海的语气也回归了平淡,像是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模样。 而此时正在输入力量的罗天也正如巴海所想到的那般,他确实已经在第一时间想通了巴海此举的用意和所采用的方法和限制。 幻境不愧是一个有别于现实世界的特殊空间,当然话还是那句话,所谓的特殊空间也不过只是相对于人族而言的,对妖族自己而言,幻境就是他们的现实世界,即便过去不是如此,但经历了千百年的变迁,这种想法也早已深入骨髓了。 不管巴海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透过空间壁垒将力量渗透到妖界幻境当中,可不是简单的破碎虚空那么简单,不勘破妖界幻境的本质,就如同不知道火燃烧的原理,倘若用油来灭火,只能助长火势而于灭火无益。 所以,巴海的力量想要渗透到妖界,只有两种办法,第一是掌握妖界幻境的空间构造法,唯有这样才能让属于人界的规则力量进入到妖界幻境当中,这就和鱼只能生活在水里,一上岸就会翻白眼一个道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巴海很强大,但他绝对不会去修炼类似“鱼鳍”这样可以在水里如鱼一般游泳的功能,所以他所采用的方法是第二种,依靠一个媒介让自己的力量通过媒介的形式传送到妖界幻境当中。 而这个媒介就是尧天。 关于尧天体内符咒的利用方法,其实罗天早就想到了,倘若仅仅只是监视而已,何必那么麻烦,巴海如果真想要监视他们可以做到毫无察觉,但巴海真正的意图是想要借由尧天体内的符咒来成为媒介,让他的力量可以通过符咒所形成类似空间坐标一样的印记进入到妖界幻境当中。 只不过有形之物无论制作的多么精巧,终归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效力减弱甚至是彻底消亡,任何符咒都难以承载巴海那恐怖如斯的力量,每动用一次符咒的效力就会减弱一分。 罗天很清楚,他破解不了巴海种下的符咒,但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让符咒的效力减弱到最低甚至是通过外力彻底破坏掉符咒本身,但巴海绝不会允许他这样做,所以巴海会在明了罗天意图的同时,选择退一步。 随着罗天和管良源源不绝的注入力量,两人都感到自己体内本就不充盈的规则力在快速的流逝,这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规则力可以通过修炼或者调养来补充,但急需之时又岂容静心调养呢? 而眼下,他们不仅仅要应付巴海的麻烦,还要应付那名少年所带来的空间危害,妖族之人的性命或许不重要,但倘若空间被破坏的话,罗天担心会横生出其他的变数出来。 此时,尧天终于造梦成功了,随着梦境的扩散,罗天和管良近在咫尺先一步进入到了梦境之中,随后天忌也并未抵挡,最后是那名少年,当所有在场之人全部被梦境所笼罩之后,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倒地的那名女子慢慢的开始有了动静。 “姐姐?” 忽然来的一声低沉的喊声,带着一点点试探充满关切的问道。 女子慢慢的从地上坐起,刹那间空间的震荡和紊乱停止了,少年手中那宣泄而出的力量也同样停止了,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天忌再无顾虑,瞬间出手,少年被天忌挟持,意识受到封锁,晕了过去。 天忌吁了口气,此时回头再来看罗天和管良的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后他走到两人身旁,刚缓缓抬起手来的时候,罗天和管良只感觉到那吞噬一切力量的黑洞瞬间消失,显然是一直观察现场的巴海也意识到倘若天忌出手,黑洞将会被瞬间填满,符咒也会应声破碎,所以他也只得中途罢手了。 力量消耗大半的罗天和管良在吞噬力消失的同时,两人颓然的坐倒在地,从面色观察明显是效果过大。 “先别解除梦境,这个少年拥有影响空间的力量,让他留在那魅灵还活着的梦中总要比让他回到残酷的现实要好的多。” 罗天的话让天忌和尧天都点点头,此时罗天再仔细观察周围,发觉危险已经完全消退之后,这才和管良盘膝而坐,开始静心调戏,以便让消耗的力量慢慢复原。 调息的过程极为漫长,若非宿主们一直就之前吞噬意识的事情喋喋不休,怕是罗天都以为自己长眠了。 不过,由于是在梦境当中调息,对意识乃至灵魂上的创伤恢复的也是最快,毕竟罗天等人流失掉的并非体力,而是规则力,而这种规则力并不是通过打坐入定等方式修炼出来的,而是意识中对规则的感悟。 在古老的类似于洪荒的年代中,那时候的释道者们还在以温养金丹一类的方式修炼着,他们修的是道,而并非意识,道就是方式,源于自然,无穷无尽,所以有道生万物的说法,渐渐的到了后来,释道者们渐渐发现,单纯的学习乃至修炼方法对感悟大道并没有太多的实际作用,毕竟方法只是手段,而并非目的,哪怕最终修炼到道之极意,也只是掌握了天下间最强大的手段,然后借由手段去主宰所能够主宰的一切。 但渐渐的,释道者们发现,单纯的修道毫无意义,就算是修炼到了尽头,所掌握的也终究只是手段而已,哪怕能够主宰一切也终究还是万物之一,所以最终释道者们开始对天地运行的规律产生了兴趣,以火为攻击手段的释道者们开始渐渐的去探索火的意义,火为何会发光发亮,是以什么样的原理发光发亮。 当罗天缓缓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管良和尧天仍旧还在坐着调息,尤其是尧天,数次强行造梦对她的损伤很大,梦境和幻境一样都是区别于现实中,在现实中强行制造梦境的难度和反噬力与将一个正常人洗脑洗成傻子没多大区别。 天忌倒是就站在一旁,他此时负责看守的任务,需要看守的也自然就是那名少年了,虽然他长的和成年人一般无异,但心智发育却仍旧还停留在孩童阶段,对事故打击也毫无半点抵抗能力,当罗天醒来之后,也走到天忌的身旁看向这名少年,脑海中依稀的回想起之前天忌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妖族之人真的不会做梦吗?” 天忌早已察觉到罗天醒来,听到这个问题,当下只是嘴角一撇,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从断魂海到现在,罗天等人已经从他人的口中或者自己亲眼见到四五个矛盾的地方了,这些矛盾的由来其实就和释道者所修炼的规则、漏洞没什么区别,帝幻真的是虚无的吗,幻境真的是有别于现实的吗,断魂海真的无法被幻境所遮蔽吗,以至于妖族之人真的不会做梦吗? 一切的等式成立都需要与之相对应的条件,即使表面上看上去不成立,但也能够通过推导的公式来旁证出等式成立。 但是,当等式的一边发生了变化,哪怕只是细微的变化,也足以让最终的结果大相径庭。 虽然问题早已被罗天给想明白了,可是却又从中衍生出了新的问题,而在所有问题当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罗天到底属于哪一种人。 如今的罗天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该属于哪一个种族了,是人族,是妖族还是其他三族,又或者他什么族都不是,能够修炼四族秘法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另类。 罗天曾经有过一个结论,那便是他之所以能够修炼神魔妖鬼四族秘法在于他可以凭借体内宿主们的意识来间接获得先祖传承的认可,但很快这个结论就被他推翻了,毕竟当初除了魔族秘法暴力需要让能力来主导自己的意识进行施为外,其他秘法罗天都可以自行使用,这就如同出现了一个非等式,在等式的另外一边将属于神魔妖鬼四族的宿主强行替代为了他自己。 这是违反天地运行规律的,就如同你不能用另外一种也能够发光发热的东西来替代火,虽然天下间有非常多的可燃物,但每一种可燃物都需要借由火这种形态来产生作用,倘若世间没有火,那么任何一切事物都无法替代火的效果。 271 准备事宜 所以后来罗天瞄准了他的血脉,他这一身名为蟠龙的躯体,从而得出了他的血是万精油,能够同时温养四族血脉之力,自然也就能够修炼四族秘法了。 但是很显然,问题还是会回到等式的问题上,因此这个看似最正确的答案实则也是不正确的,因为罗天的体内并不存在神魔妖鬼四族的血脉,甚至于神魔妖鬼四族的血脉之力也根本就不是人类身体里所流淌的鲜血,就说妖族这种生灵,根本就没有血脉,他们本就是虚无的,连身体都没有,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血脉了。 因此,他们是通过另一种罗天所不知道的方式来获得传承,当然这种方式今天的罗天已经猜到了,那就是幻觉。 所以,所谓的神魔妖鬼四族的血脉可以融为一体这种说法是毫无根据的,是一个伪命题,而罗天迄今为止仍旧还在找寻正确答案的道路之上。 回到眼前来,当罗天和管良都看着眼前的少年,脑海中对之前提出的问题也早已过滤,不管这名少年是不是妖族,而妖族之人是不是会做梦,这一切都无关紧要,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以方法达成了什么目的。 “你想到了什么?” 半晌之后,天忌突然出言问道,罗天并未犹豫,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一刻想到的东西和天忌乃是万变不离其宗,于是说道。 “能够影响空间甚至造成空间扭曲变化,代表他拥有自由出入幻境的能力,因此想要确定我心中的答案,则需要你口中的答案。” 罗天的话让天忌微微一笑,是的,无关紧要的问题可以暂时抛在一边,等到闲暇时当成茶余饭后的乐子一谈倒是无所谓,但此时此刻,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罗天所说的那样,以这名少年的心性作风观察,他过去必然做过彻底破坏空间结构的事情,而他能够在破坏空间结构后安然的生存下去,这就说明他拥有罗天所暂时还不知晓的秘密。 “除非解除梦境,否则的话我也无从去判断他是不是妖族之人。” 天忌的话让罗天点点头,这是必然的,不过当罗天和天忌转头看向管良和尧天时,却明白他们两人需要长时间的调息才能够恢复十之二三。 “耐心等待吧。” 天忌说道,罗天点点头,除了等待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这一等又过去了约莫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罗天曾有一次感到有些饥饿,这种感觉是他来到妖界后第一次出现,释道者有辟谷的修炼方式,但辟谷不能维持很长时间,人毕竟是要吃东西的,但对于罗天和尧天而言,他们却可以很长时间都不吃饭,而幻觉更是一种可以长时间稳固精神的东西。 所以刚来妖界的时候,罗天还有些担心万季安和管良是否能撑得住,毕竟连他也不知道,此行妖界会呆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亦或者是更漫长的岁月。 但如今,当罗天突然间有了一种饥饿感的时候他就因此而产生了警惕,这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而眼下能够想到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外面空间毕竟还是因为少年的肆意破坏而造成了足够严重的破坏。 “你怎么了?” 天忌一直在注意着罗天的神色变化,此时发觉异常后出言问道,罗天摇摇头,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其实这种征兆来的并不复杂,尚且属于可控的范围之内,加上妖族之人都有连接重合幻境的能力,倒是不需要担心空间破碎后他们会失去耐以生存的家园。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过后,管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迷茫中却充满了充盈的精气神,显然是这一番调息已然让他的损伤好转了不少,失去的还可以再拥有,但以疲劳这种负面精神状态行走于妖界,对自身的危害远比在人界更大。 “她还没好吗?” 管良醒来后冲着罗天略一点头,随即就看向了尧天,罗天和天忌并未说话,管良很快就探查出尧天的状态的确很差,而且正因为精神损伤过大的缘故,此时的尧天在自己毫无所察的前提下,身体也呈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虚幻,那是她勉力维持人形的迹象。 神族和妖族一样,也模仿人类的形貌和生活方式,关于这一点罗天也不太清楚原因,或许在很多年前天下五族真的是殊途同归也不一定,有着相同的对美丑的判断,以及价值观上的认同,但毕竟割据天下五大灵地为生,所以经历了千万年的衍化,到今天也已经有了巨大的差别。 管良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倘若有一天尧天失去了化形为人的能力,当她重新回归神族之人的那种身份模样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又不知道为何思考就此中断,他好似退缩了,不愿意想到会面对那一天,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不愿意见到尧天的本来面貌,还是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会是又一场诀别。 但其实这些东西不用管良思考,哪怕是罗天也都很清楚,其实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是管良自己勘不破罢了,至于结局,罗天倒是可以不在乎,但未必每个人都能像罗天这样的豁达。 特别是感情。 终于,尧天也醒了,而当她醒来之后也第一个就看到了管良,她勉强的笑了笑,显然是这样的调息对她精神上的创伤恢复进展缓慢,只能算是聊胜于无,这不禁让罗天想到了昊天神光,果然,调息这种对人类算是有用的方法,对神族而言就不一定了,而失去了昊天神光的温养,尧天在妖界乃至人界失去的恐怕就真的是永远失去了。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倒是有些不忍,并不是可怜尧天,而是这一刻他这种非人的身份对苍生毫无来由的一种悲悯,倘若他还是人,他并不会在意神族会如何,但如今他并不算是人了,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感情。 待得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罗天说道。 “尧天,待会要麻烦你关闭梦境,而我们三人要负责接手梦境关闭后的这名少年,回归现实后美梦也会消失,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明白吗?” 罗天的话让管良等人都点点头,对此他们都很清楚,也同样清楚这就是做梦的神奇功效,人在梦里会某种程度上的迷失方向,会想不起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梦中的迷失来源于人在睡觉的时候会放弃思考,而记忆这种承载思想的容器也会因为放弃思考而变得模糊,没有了思想来为记忆牵头,梦中的人事物会相互重叠,继而产生一种迷失方向的混乱。 此时的少年定然还在做着美梦,那是他过去和女子在一起可能拥有的美好回忆,这种回忆在梦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记忆越深,出现的几率也就越大,甚至于不存在于回忆当中的场景也会成为少年和女子曾经一度流连过的场所。 但回到现实,人都会重新思考,当思想连接了记忆,破碎、混乱的画面就会重组,被会残酷的现实所替代,当少年终究明白女子已经死在他的眼前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尧天开始动手解除梦境的同时,罗天、管良、天忌三人形成三角将少年围在中央,而在这个随时准备动手的过程中,天忌的手中也暗暗的握着一份规则力,他并没有刻意隐瞒,显然是不想因为自己不必要的举动而让其他人产生敌意。 罗天倒是很清楚他要做什么,毕竟这就是之前他和天忌已经说好的准备事宜,想要解答罗天心中的疑问,则必须要从天忌的行动中着手,这名少年是不是妖族之人,不出意外的话,梦境解除的刹那间就会出结果。 然而罗天或许是有意,或许是无意,此时的他心中一动,一股内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恐惧的根源在这一刻突然又蹿升了起来,当这样的心思直接上升到意识当中的时候,就在梦境解除的瞬间,罗天出手了,而规则力指向的目标不是那名少年,而是天忌。 天忌本想制造一个幻境将少年包裹起来,想要探查少年是不是妖族之人,自有天忌自己的法子,但这一刻被罗天所干扰,力量相互抵消的同时,天忌眉头一皱,正要出言质问,却见到那少年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前方问道。 “姐姐她,真的死了吗?” 看着少年如此迷茫却又透露出镇定的神态,饶是天忌、管良准备妥当此时也不禁为之一愣,而此时天忌看向罗天,难道他之前出手阻止自己行为便已经察觉出有此征兆了吗? 罗天此时也在注视着那少年,以他少年心性,说出的话表露出的神态都非是作伪,因此罗天随即说道。 “你姐姐并没有死,只是将原本属于她的责任交到了我的手中。” 272 家 听到这话,少年露着迷茫的双眼看向罗天,脑海中回想起了之前在阁楼里女子的那番话,甚至于在更早之前,她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语,因此当迷茫渐渐变得清澈的同时,他的眼神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这样的变化让管良稍微的松了口气,不管罗天这么说意欲为何,但事情总算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不过呢,谎言终究有被戳穿的一天,而罗天那时又会如何做呢? 想到这里,管良不由得又心中一阵好笑,眼前诸般麻烦都还没得到解决,去想以后有何意义。 然而管良并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罗天却真的是在计划今后,而并未着眼于眼前。 “走吧,我们先回去。” 罗天此时用了“回去”这个字眼,少年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言语中的温暖,他随即点了点头,然后就此转身,似乎要带领众人前往阁楼,而此时天忌忽然看向罗天,以眼神询问自己是否该出手攻击,毕竟此时机会千载难逢,少年似乎对罗天产生了某种依赖,倘若此时出手,少年绝对难以防备,这是解决麻烦一劳永逸的法子。 但罗天却微微摇头,似乎当真想要保留这种“监护人”的身份,天忌虽然不清楚罗天的计划和想法,但回想自从认识罗天以来所见证的种种,却也不免放宽心来。 众人随着那少年走近阁楼,之前那种看似近在眼前的距离感而如今就当真是近在咫尺,当众人走进阁楼的那一刻,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眼前所见的室内景物赫然就和之前在幻城时一模一样。 谁也没有说话,但都在心中就回忆中找寻相似之处,但遗憾的是,眼前所身处的这一栋带有异域风情的阁楼建筑只不过是和妖皇所居住的幻城有着某种建筑格局上的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内部构造完全不同。 如果说妖皇所居住的幻城更像是某个异国他乡的大户商贾的豪华居所的话,那么眼前所身处的这栋阁楼就更像是一间充满了军旅气息的城堡。 之前在外面看来,似乎城堡并不算大,但此时进入内中,光是通往上层的旋梯就已经跨越了七八层,众人此时心中各自纳闷,待得来到八层之上某一间房间门口的时候,少年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似乎在酝酿勇气,然后看向罗天说道。 “这是姐姐的房间,他说如果你来了可以住在这里。” 这句话让天忌等人看向罗天的眼神中都带着异样的味道,而罗天自己倒是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微微点头,不管究竟是什么,之前那魅灵试图渗透进入自己意识的想法和行为是真,只要对方有了这样的动机和行为,那就是他罗天的敌人。 当罗天随着少年进入到阁楼内中的时候,心中暗道,果然是幻境,如今他和少年并没有进入到某个房间当中,而是被重合幻境连接到了另一个空间的当中。 “这里就是你姐姐住的地方?” 罗天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心中却着实不平静,之前那少年说房间是他姐姐的房间,原本罗天还没有想太多,但此时进入到重合幻境所在的空间当中,却让罗天心中产生了微妙的联想。 “对啊,姐姐一直都住在这里,我原本是想要和她一起住的,但她总也不愿意。” 少年的语调很纯真,罗天微微沉思了片刻,随即就看向了眼前的幻境,他迈步前行,竟然在迈步的一瞬间,周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竟然就如同镜像反射一般的开始出现了光泽,并且有一些原本无法被眼睛看到的事物也相继出现在了罗天的视线当中。 如此神奇的一幕让罗天心中惊叹不已,正想提问,却听到体内妖灵说道。 “不用惊讶,这就是妖界三大圣地之一的天座,你以为天座就是一栋阁楼那么简单吗?” 妖灵的话让罗天停止了惊讶,的确,既然他都已经造访过幻城了,见识过幻城就如同某种复杂机械重重结构、拆包最后变化成一座城池的过程,此时他又为何会对眼前奇幻空间如此惊讶呢? “妖界的三大圣地都是通过重合幻境将原本不属于妖界的空间强行拉扯到妖界当中的吗?” 罗天随即就心中的问题询问妖灵,但是妖灵话音落下后就不再搭理罗天了,这让罗天很是无奈,却也早有预料,毕竟体内的这些宿主原本就不臣服于他罗天,他们是为了蟠龙这具身体而来的,罗天充其量算是蟠龙这具身体的五大宿主之一,也仅仅只是拥有身体的支配权而已,只要这具身体不因为变故而损毁,宿主们不会对罗天有任何好脸色看。 回到眼前,随着罗天每一步逐渐的前进,周围景物都如同镜子反射一般的逐渐开始延展开来,虽然看上去像是海市蜃楼,然而当罗天走近某个看起来像是某种乐器的架子跟前的时候,伸手抚摸到的竟然是实体形态的事物。 当罗天尝试着伸手放在那乐器的琴键上,然后轻轻按下,一个单音节的声乐响起,在空旷无声的空间中回荡,少年此时走了过来,惊喜的问道。 “哥哥,你也会弹钢琴么?” 钢琴? 就是这个乐器的名字吗,罗天闻言只能在心中苦笑,他哪会弹奏这种东西,只不过罗天此时却多少也看出来了,这个空间虽然巨大而又奇幻,但的确是女人所居住的地方,到处都是精巧的小玩意儿,之前罗天还去过一个地方,从外表看只是一个柜子,但打开一看琳琅满目的竟然全是女人的服饰,而且那些服饰让罗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些服饰如果穿在那女人或者曲念怡的身上一定非常的美,但那种美却又夹杂着一种格格不入,倘若曲念怡当真穿上那些衣服走到外面,会引来的绝对只能是异样的目光。 也许是从罗天的脸上瞧见了答案,这让那少年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由得罗天在他姐姐的“房间”中四处流连,似乎对他而言,进入到这里有姐姐的陪伴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 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了,应该说从罗天能够记事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有任何的亲人,而生存的道路上所经历的种种也很难让他体会到那种亲情的感觉,君氏兄弟,曲家父子,乃至师童和管良,每一个看似温情的背后都藏有外人所不知道的心酸苦楚,如果所那就是亲情,罗天宁愿不要这样的亲情。 也难怪曲念怡会选择离家出走了。 罗天并没有将更多的心思去思考这些东西,此时他约莫已经在这个幻境中游逛了一阵子了,渐渐的他明白了这个空间的特殊之处其实就是通过某种类似光折射的原理来遮蔽人的视线,用来隐藏空间中所陈设的一切,但随着继续深入,从“阴影”里走出来后,空间中的一切也就不再对他隐藏了。 然而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却是猛然一震,一瞬间的失神回神,让他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这里……还有人来过吗?” 罗天犹豫了一下问道,少年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罗天得到答案后也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心中的那个疑问和答案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的,倘若这栋阁楼当中只有这姐弟两人居住,那么那魅灵在这空间中所施以的障眼法,究竟是想要蒙蔽谁的视线呢? 是这名少年吗? 不是,罗天可以很肯定这一点,那么问题就会细分出来,而头一个能够被罗天所想到的问题和答案就是,魅灵曾言的爱人或许真有其人,这个人也许是他罗天也许不是,而终有一天这个人将会进入到这间屋子,也会看到这里的一切。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了然,倘若自己的猜测无误,那么这里必然还有一些东西被隐藏了起来,是除开安家置室外需要让“爱人”看到的存在。 罗天心中一动,继而说道。 “我们先出去吧。” 少年点点头,当询着来时的路返回继而离开重合幻境重新回到阁楼之中后,罗天再度看到了天忌等人,在这段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并未去往别处。 由于碍于少年在场,天忌等人并未提出问题,以免节外生枝,不过罗天倒是没有任何限制,当下说道。 “管良,你随我一同进去。” 罗天发言,少年并未有所表示,既然他如今已经将罗天当做是如姐姐一般的依靠,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倒是管良心中很疑惑,不知道罗天单独找他做啥。 再次回到幻境之中后,管良也为眼前所见到的一幕感到震撼,不过他并没有惊讶太久很快就明白了罗天的用意。 “别耽搁时间,开始吧。” 罗天说道,找管良来就是想要依靠他的寻路规则来找寻到这个幻境中隐藏的真正秘密,而且罗天还有一个心思并未说出口,那就是师童。 当管良开始以寻路规则找寻秘密的同时,罗天则是在一旁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片刻后管良手中的规则力消失了,脸上升起了一股茫然之色。 “如何了?” 罗天赶紧问道,其实鬼族秘法和神族秘法中也有类似寻路的功效,不过找方向和找东西还是明显差别的。 “很奇怪,这里好像有某种屏障一样的东西在抵挡我的规则力渗透,但又并非是全然的阻止,而更像是……” 管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倒是罗天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想说效果被反弹了吗?” “对,就是反弹,怪了!” 眼见罗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管良一拍脑门,当即也反应过来,很快管良就意识到,罗天并不仅仅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同样也对这个空间有着更进一步的理解。 当下罗天大致的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管良大呼奇异的同时不免也想要亲身感受一下,不过此时他眼角余光瞥了那少年一眼,罗天会意,心知这个场合不能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倘若让这名心思单纯的少年感觉到自己被忽视和冷落了,那恐怕又将是新一轮的麻烦了。 273 转世 几天的时间下来,少年虽然仍旧不能接受姐姐已经离开的事实,但似乎对罗天也产生了某种依赖,而在罗天不多的和少年交流的过程中也意外的得知,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一个被称作“爱人”的对象经常出现在那名女子的口中了。 对此罗天感到很疑问,女子口中的爱人是一个她一直在等待的人,还是魅灵对猎物的一种守株待兔呢? 或许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了永久的谜,再也无法解开了。 “如果意识陷入永眠,是否能够再度被唤醒?” 当罗天向天忌询问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个让他感到更加意外的回答。 “倘若人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你是否觉得他已经死了?” 关于这个问题,罗天没有选择回答,他相信天忌也没办法回答,所以他没有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这一刻他想起了第一次去到葬龙谷所遇到的那名女子。 “哥哥!” 此时,少年走到了罗天的身后怯生生的喊道,罗天回头,只见少年一脸踌躇的样子,像是有话想说,天忌当下微微一笑告辞离去,当只剩下罗天和那名少年的时候,只听他说道。 “你会留下来吗?” 罗天心中一动,其实这几天过来,罗天和天忌等人也都一直将他当做是无知的幼儿来对待的,而他所表现出的心性和情绪也确实和孩童无异,只不过他生就了一张成年人的面孔,对此罗天也曾经和其他人讨论过,而当初管良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少年和那名女子长期的避世,导致了他的身体虽然发育了,但心智却尚未成熟。 虽然罗天不太认同这个答案,不过他也说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但此时听到少年这样问,罗天却反倒是觉得他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而将真实的自己给隐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怎么,你觉得我会离你而去么?” 罗天反问道,如果少年不识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有此一问的话,那么必然是他并非什么都不懂,只不过一直都压抑了自己的真性情。 少年又再度犹豫了一下,他回过头去看向了通往上层的旋梯,上面一层就是他姐姐的房间,曾几何时,他对那间屋子充满了好奇,但他的姐姐却始终没能让他住在那间屋子里。 过不多时,少年回过头来,说道。 “如果你要离开,能带我一起走吗?” 果然,罗天心中暗道,此时的他几乎可以肯定少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甚至于他早就已经对某个人事物有所察觉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而已,但此时面对罗天,却给了他一种和姐姐完全不同的感觉,而正是这种感觉才会让他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么这是亲情吗? 罗天很清楚,这绝不可能是亲情,哪怕是少年自以为是的亲情也不太可能,毕竟倘若他真的明白的话就应该知道罗天是杀掉他姐姐的凶手,但也正因为他什么都不明白,所以他此时的这种表态并不包含任何感情,而纯粹只是他心中的某种认识罢了。 罗天犹豫了一下,正在思考该如何来回答他这个问题,倘若罗天说会带他走,又会不会牵扯出其他的变数,或者罗天说自己不会走,而是会留下来,但迟早有一天罗天还是会离开的,那到了那一天又会怎样呢? 所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特别是面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是成年人但又透着小孩子心性的少年。 “我明白了。” 忽然间,少年一脸黯然的垂下了头,他的回答让罗天有些诧异,也不知道他究竟明白了什么,然而这一刻少年忽然转身,推开了一扇门,然后就走了进去,留下罗天一人在门外。 看着眼前没有关闭的房门,罗天并没有太多犹豫,也随即进入到了门内,果然不出所料,空间转移,幻境重合,此时的罗天再度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这座阁楼很大,记得当初从外表上来看,其实并没有多少层楼,但进入内中之后,不说每一层的面积有多大,单就通往上层的旋梯就有十多层,可以感觉的出,这座阁楼并不完全是幻境那么单纯,而更像是存在于幻境当中的一个独立空间,而这个独立空间中的每扇门似乎都可以通往其他的独立空间,而那些存在于门后的独立空间也不仅仅是重合幻境相互牵扯那么简单。 当罗天进入到大门后,很快就看到了那少年的身影,这是一个白茫茫的空间,周围什么都没有,看不到远端的天际,也无法从任何参照物来判断自己身处的方位,而在罗天的身后,那扇之前进入的门也完全消失了,如果不是眼前的少年,罗天会以为自己跌落到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异空间当中。 此时,罗天走了过去,每走近一步,他就越发的能从少年那孤单的背影中感受到他此时那极不平静的心情,他在胡思乱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时少年的心中除了自己没有其他。 也许是察觉到了罗天的走近,少年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带着泪痕,那张成熟的和成年人一般无二的脸上挂着眼泪这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感觉,但罗天并没有笑,想必任何人此时都笑不起来,幻境的衬托,少年脸上神情的衬托,都宛如一曲悲歌。 就在此时,少年的身后突然间出现了一座高塔,这座塔就和之前罗天站在阁楼之外所看到的那座塔没有太大的区别,当这座塔就这样平地而起的同时,周围也渐渐的开始滋生出了生命的迹象,当两声悦耳的孩童嬉笑时所发出的声音响彻在罗天耳畔的同时,两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已然进入了罗天的眼前。 看到了这一幕,罗天心中猛地一震,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被眼前少年所幻想出来的吗? 不对,并非幻想,自己所见到的也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那两名少年跑动时所夹杂的气息流动,纵使罗天并非万季安这种动之规则的释道者,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出。 万物只有活着,才能行动,那种生命的气息不是妖族之人模仿人界的生存方式可以比拟的,正当两名嬉笑打闹的少年从罗天和那少年的身旁跑过的同时,远方又渐渐的升起了一轮朝阳,而后罗天感到自己的体表也随着朝阳的出现而拥有了淡淡的温度。 一幕幕的出现,让罗天彻底惊呆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难道说自己眼前的这名少年是创世神,是如同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那样的神,更是天道的真身? 但很快,罗天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他凝视少年很久,渐渐的发现,少年只是在无意识的做着这一切,就好像是小孩子在捏泥人一样,他只是在负责创造这一切,但实际上他对自己创造出的一切并没有赋予任何具体的意义,他并不知道自己捏的是人还是妖,但是就好像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赋予了他所创造出来的一切那种生命的活力。 “罗天,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孩子恐怕就是天座的转世了。” 天座的转世? 天座不是妖界三大圣地之一吗,既然是圣地,那只能是一个地名了,就和幻城一样,难道说天座不是地名,而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罗天在心中问道,随后妖灵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妖界三大圣地的传说都太古老,谁也不知道其源头来历,你见过幻城,就应该很清楚那种夺天地之造化绝非妖族或者人族能够创造出来的事物,而眼前的天座也是同样,天是天造地设的天,而座就是你眼前所见到的这个空间。” 妖灵的话让罗天愣住了,刚才妖灵不还在说这名少年乃是天座的化身么,怎么这会又说到天座是一方圣地了? 但很快,罗天就从自己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倘若说妖界大陆都是某个远古大妖的身躯幻化而成的,那么天座这个空间也能够化形又有何奇特之处呢? 想到这里,罗天看向眼前少年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 “你能够在这里随心所欲的创造一切?” 罗天问道,少年似乎仍旧还沉浸在他创造世界的过程当中,没有回答罗天的提问,随后罗天也没有再去问,而是抬头看向了眼前越来越被少年创造的栩栩如生的这个世界了,可以说自己眼中所见到的分明就是一个完美的家园。 忽然间,少年手中的动作停止了,似乎是感觉到疲惫了,而当他停下的同时,眼前的世界忽然间也随之静止不动了,一切原本栩栩如生的一切也在这一刻变得呆板、凝固了起来,连同那悬在半空中的太阳也不再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温度。 少年此时转过身来看向罗天,眼神很柔和,随即说道。 “每次姐姐不理我了,我就会来到这里,只有这里的小伙伴们会陪我一起玩耍,哥哥,有一天你也会和姐姐一样,不理我了吗?” 听着这声声入耳的话,罗天心中一沉,可以想象的到,当眼前的少年慢慢成长,当有一天他开始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意图的时候,当那个魅灵开始无法容忍他的想法和意图的时候,他所能做的也只能和自己脑海中的创作为伴了。 永远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孩童吗? 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却又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苦笑了一声,他分明就不是孩子,而是另一个不世的存在,他所拥有的能力足以让他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却又为何会被束缚在这里呢? “我想多听一听你和你姐姐的故事。” 罗天蹲下身子,略仰着头看着他,这个动作和表情让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也因此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提到姐姐二字的时候,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来的却是另一副哀愁。 274 完美还原 “放心吧,哥哥向你保证,永远也不会不理你的。” 罗天知道,少年要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承诺罢了,对小孩子而言,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比不上一颗糖果来的实际,当罗天这样说了之后,果不其然,少年终于又一次真诚的开怀大笑了,而随着他的笑容,周围原本呆板的世界又再度开始换发出了活力。 当罗天陪同少年离开房间回到门外的时候,管良等人已经来了,但此时罗天略一瞥眼,却见之前进入的那扇门并没有关上,而是仍旧虚掩着,这让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哪怕是天忌想必都看不见这扇门的存在,也唯有自己是少年承认的对象,所以他才能看到那扇门的存在。 “罗天?” 管良此时正想开口说话,却被罗天以眼神示意让他闭嘴,随即罗天看向又变得有些怯生生的少年说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 回去二字,让管良、天忌和尧天都是一怔,但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罗天指的是少年居住的那个房间,但他们同样也不明白,为何一天的时间罗天竟然好似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 罗天此时也没功夫解释,当两人踏上旋梯的时候,身后的管良三人并未跟上,不过天忌此时沉吟了数刻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或许,罗天被天座承认了。” 天忌的话让管良和尧天心头一惊,此时听来,不仅仅是罗天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甚至于天忌也很清楚前因后果,但唯独他们二人又一次被蒙在了鼓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由于面对的是天忌,所以管良此时克制的很好,没有暴露出情绪来,但他的心中却已经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而感到一种无形的羞辱了。 毕竟他并非什么人的跟班,而是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继承人,哪怕抛开这个身份,仅仅以他和罗天不多的交集,也不该如此才对啊!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罗天待会下来再问他吧。” 天忌这样说,显然也是不想告诉管良二人太多东西,但推脱到罗天身上却也让管良感到无可奈何,就在此时,罗天从选题走了下来,当他和管良对视的时候,第一眼就猜到了管良的心思。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发。” “去哪?” 天忌问道,不过问的很平静,好似对罗天和那少年之间的关系并不感兴趣一样,但管良却和天忌不同,此时的他又察觉到了自己那种被忽视乃至快要发作的情绪,当下说道。 “罗天,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罗天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你想要怎样的解释?” 罗天的反问让管良一怔,之前他的确受情绪所扰,而此时想来,罗天的确并无义务给他任何的解释,况且就罗天所能够说出的那些话,又有多少是他管良能够继而愿意接受的呢? 看着管良沉默的样子,尧天有些于心不忍,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天忌说道。 “或许有一个法子可以唤醒沉睡中的意识。” 天忌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管良和尧天却都觉得纳闷,怎么又将话题扯到这上面去了,不过罗天却很清楚天忌要说什么,当下平静的说道。 “你是指永眠之间吗?” 天忌微微一笑,眼见罗天既然猜到了答案,当下也就不多做解释了,而他的这种表态却是让一旁的管良有了一丁点的明悟。 谁都不是为了谁而活的,也没有任何义务为了谁而为之,如果用释道者的话来说,罗天求的是他的道,不管是天道也好,人道也好,神道也好,圣道也好,又或者是妖道、魔道、鬼道、仙道,这一切都是罗天的选择,和他管良所要走的路没有任何关联。 过去在命天教里,无论任何事师童都会为他做一个解答,那是因为师童是他的师父,即便师童表现出的再如何不正常,但在为人师表这方面师童是没有任何瑕疵可挑的,但这同样也就养成了管良一种接人待物的习惯。 我以真心对你,你必然也要投桃报李。 但事实上,很多时候即便你以真心待人,那人也未必能以同样的真心回馈于你,或许罗天确实是太深沉了,但罗天所做的事和为了目的所付出的努力和行为却并没有超过交心的尺度,换句话说,罗天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管良的地方,只是因为罗天没有达到师童对管良的那种交心程度。 过去不管是碍于师童的面子,还是命天教的荣誉地位,亦或者是单纯想要巴结他管良,所有管良想要得到的回报和心理上的满足都得到了,哪怕是尧天这位神族祭司也对他青睐有加,但最近一段时间他所有遭遇到的一切人事物,罗天、万季安,乃至梦里的陆恒、唐龙,以及天忌等妖族之人,却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感受到那种真情实意,他为此苦恼也就很自然了。 罗天此时压根就没去想管良的心思,而他的心思全然是放在那名少年的身上,如果说在几天前他还想着该如何以一系列的计划来试图控制这名少年,找寻出他的秘密以及他能为自己做点什么的话,那么今天的罗天则必须以另外一种姿态来面对他了。 要说少年其实要求的东西很简单,唯独亲情而已,那是他清澈的眼神中唯一的渴望,不管他和那个魅灵在一起生活了有多久,也不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节外生枝的疑问,但对罗天而言,他却并不清楚亲情究竟是什么,这种为人的感情应该以怎样的一种方式体现。 这一刻,他忽然间又想起了那名坚强的女子,那份怀上妖灵却坚强的想以为人母的坚持将其生下来的执着,或许自己返回人界应该去看一看她,这三年来罗天都没有机会去看过她,也许从她那里能够感受到亲情。 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少年那充满希冀的目光,虽然他已经成年了,虽然他已经能够创造出很多只属于他心意的世界了,但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当中,罗天仍旧能够感受到他的形单影孤,但这一切都不是以虚幻的不存在魅惑人心的魅灵所能够给予他的。 既然定下来明天离开,那么今天有一些事就必须要完成,在少年离开后,罗天说道。 “有两件事需要处理一下,尧天,你的身体还能坚持的住吗,有什么方法可以尽快修复你的身体?” 罗天首先看向了尧天,尧天所拥有的造梦能力绝对是罗天进入妖界之后最有效的一项自保手段,梦境虽然有别于幻境,但配合好了却能产生奇效。 尧天此时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但最终却缓缓的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之前,却被罗天抢先一步说道。 “倘若传承无效,用再造可以替代吗?” 听到罗天这样说,不仅是尧天,就连天忌和管良都是一怔,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罗天的意思,同时也为罗天缜密的心思而感到佩服。 释道者的三种力量继承方式,传承,再造,夺舍,传承无疑是最好的,也是最没有副作用的,但却需要经历数代人的努力才能让传承的功效彻底的发挥出来,而夺舍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取强悍的力量,但力量来源却极为不稳定,类似于魅灵的意识入侵和罗天体内宿主的形式,极有可能会反噬自身。 而再造的方式则较为中庸,其实就是罗天如今的这种存在形式,再造同时具有传承和夺舍部分的效果,副作用小但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除非能够找到一具像蟠龙这样的身体,但罗天的造化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此时尧天略微思考了一下,正要点头同意,但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管良,似乎在征求管良的同意。 这一刻,问题的根源确实也不在尧天的身上,而是在管良,毕竟再造一具躯体就相当于是换了一个样子,而以管良的心性和情绪,恐怕是最难以接受的。 妖族以化形成为人,神族和妖族在存在形式上是相通的,也就是说他们原本也并非人形状态,都是通过特殊的方式幻化为人的,虽然谁也没有见过尧天真正的模样是什么,但是想来也觉不符合人类的审美观。 如今尧天的这个样子,哪怕以正常人类的眼光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绝世美女,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尧天在针对管良的计划中达成初步的认同感,而倘若尧天是以一个男人的形象出现在管良的跟前,或许“她”同样也能够得到管良的认同,但绝对难以达成那么好的造梦效果。 “我……没意见。” 管良想了又想,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如今的他内心无比的彷徨,虽说他把问题都想通了,尧天的问题也早已尘埃落定,但想通了是一方面,他是否能够接受,是否愿意接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倘若人人都能够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这个世界上或许也就没有纷争了。 眼见管良也一口同意了下来,此时罗天转头看向天忌,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将问题抛给天忌,对此天忌倒是没什么无奈的感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说道。 “再造的躯体么,我倒是有几个,以你的身体强度应该也能够利用一段时间了。” 天忌的话让尧天点点头,第一个问题就此解决了,至于尧天要如何更换再造后的躯体,自有神族专门的秘法。 尧天和天忌离开后,剩下了管良和罗天两人,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应该说是很差劲的,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不但价值观不同,接人待物的方式不同,所走的人生路截然不同外,甚至于他们心中所支配的最重要的理念也截然不同。 如果能够按照过去的人生轨迹继续行走下去的话,管良在将来会成为一个万人瞩目的巨星,他会成为救苦救难的大人物,甚至于他未必就不能成为中天界下一位皇者,但罗天却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他甚至都不能以人类的价值观来衡量。 “走吧,我们去做第二件事。” 罗天此时没有想要和管良交流的意思,况且他们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战斗中的默契配合外,回到平时的生活当中,他们本就是毫无任何共通点的两个人。 听到罗天的话后,管良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但还是跟上了洛天的步伐,两人登上旋梯,再度来到了那间女子的房门外,罗天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气息当中,充满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是……” 管良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感觉,这里面就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随着每深入一分,周遭的景物会随着类似镜面折射的方式逐渐的进入眼帘。 但如今再度来到这里,所见到的这样一幕不禁让管良感到万分的震惊。 275 来意 “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因为他的心情变了。” 罗天的回答让管良如坠云里雾里,根本不解其意,但罗天也不解释,和管良漫步走入其中,随着步伐的逐渐深入,也随着镜面折射效果开始渐渐的起了作用的缘故,之前来时所看到的熟悉的景物也一一的展现在两人的眼前。 只不过眼前所见和之前所见却有着一些细微的不同,如果说之前给人的感觉是无比的精致,那么眼前就有一种尘封多年的感觉。 “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你觉得这间屋子里藏着一个东西。” 管良的话让罗天点点头,是的,上次他让管良进来这里,也正是想要依靠管良的寻路规则找到这个屋子里隐藏的东西,但遗憾的是管良失败了,他失败的原因到并不是因为镜面折射的效果反弹了他的规则渗透,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罗天要他来这里找什么。 当然了,此时的管良同样也不清楚罗天的用意,但此时的罗天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天座中的一切都是由那名少年的意识所创造出来的,天忌曾经说过,那名少年就是此处空间的化身,也就是天座的化身,他能够创造这里面的一切,也能够让一切随着他心情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罗天的话让管良无比的震惊,此时想来,或许这就是从进入阁楼以来罗天对自己所隐瞒的原因了,但心中的疑惑虽然解开,但接踵而至的疑问却再度环绕心头。 “你是说,那个少年是天座的化身,天座不是一个地名吗?” 然而当管良这样问的时候,他立刻就不再说话了,就和当时同样惊讶的罗天一样,他们都想到了那位将身体幻化为妖界大陆的上古大妖,随后管良重新看向空间中的一切,说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重新借由我的寻路规则来找寻出这间屋子里唯一没有发生过变化的东西。” 管良的开窍让罗天微微点头,同时补充了一句说道。 “放心吧,我记忆力很好,可以完美还原之前场景中一切正常陈设,当然了,即使这里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之前没有看到的,也能够通过周围环境推算出来。” 罗天的话让管良再度点头,的确,眼前的这个空间就像是尘封已久的样子,完全失去了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虽然说入眼的陈设当中并没有被沾染上灰尘,但是以人的肉眼一眼就能够看出,这里和上一次来时截然不同的光阴流逝之感。 人的眼睛确实无法捕捉时间流逝的痕迹,但是同样的一个事物上在经历了巨大的时间流逝后,人却可以通过分辨事物上多余的物质来判断时间流逝的痕迹。 当罗天刚进入到这间屋子里的时候,他就可以很轻易的从空气中所弥漫的那种恒定的气息流动来感觉出细微的差异,这种气息流动就像是空气中的点点粉尘一样,弥漫在大气当中,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因为力的作用而四处飘散,同样也给周围事物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影子。 释道者观测天地变化,以此想要勘破天地运转的规律,他们创造出了很多的工具,以及学说流派,经过了千百年的时间后,到了今天几乎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的对天下间一切事物演变的规律了。 随着罗天和管良逐渐深入,那种尘封的感觉和气息流动也越发的强烈,渐渐的当管良以寻路规则穿过又一片镜面折射后所凸显出的场景后,来到了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的跟前。 罗天和管良来到桌子的跟前,如果说这张桌子和周围的环境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里是唯一没有受到时间流逝侵染的所在。 “凭你的第一印象,你觉得这里有什么?” 被罗天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管良心中一怔,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伸手抚摸那桌子光滑的表面,然后抬起手看了一眼,却发现手中并没有沾染半点灰尘,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按理说,幻境本就并非现实,不存在时间流动也理所当然,我们之前身处幻境中,并没有感觉到气息流动,显然是人的感知力无法察觉到幻境中那微弱的气息流动,但之前我们在这个空间中所观察到的那种时间流动却也并非伪装,应该是被人为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时间规则,而此地看起来就显得极为不寻常了。” 管良的话虽然乍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毕竟他什么结论也没说,但罗天却知道,管良其实已经说到点子上了,而眼前所见最明显的问题就在于两字——矛盾。 自从罗天进入妖界以来就已经遇到很多矛盾的感觉了,而当他试图去思索这些矛盾的由来时,渐渐地又有了新的感悟,随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天下五族当属异类,各不相同,同样也由这个结论推导出了属于他罗天的另一个结论,那就是所谓的五族血脉之力可以相互融合是一个伪命题,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个谬论。 为何天忌说妖族不会做梦,但那名妖族的少年却明明可以做梦,为何断魂海不会被幻境做遮蔽,但明明天忌却能够用幻境将断魂海掩盖住,而此时此刻,这种感觉或许对管良而言还只是停留在推理上,但对罗天自己的感触却已经是无比深刻了。 “真是太明显了,明显的已经不加以掩饰了。” 罗天突然间感慨了一句,当这句话唤醒了沉思中的管良后,他当下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的说道。 “难道说,一直以来都有人在试图干扰我们?” 罗天没有对这句话给出答案,不过却是微微一笑后说道。 “放心吧,我们越接近真相,试图阻挠我们的力度只会越大,但他这样反倒是用另一种方式来为我们指路。” 罗天的话让管良眉头一皱,明知道请君入瓮还要一头钻进去,这完全不像是罗天的作风,但很快管良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对此他倒是从不怀疑,倘若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罗天绝不会做瓮中之鳖的。 “那你觉得对方将我们引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 管良的话让罗天看向他,对此罗天仍旧没有给出回答,当管良的情绪又有上来的迹象时,罗天才说道。 “我可从来没有说是有‘谁’想要误导我们,我劝你也不要带有这样的想法。” 罗天的话让管良一怔,难道没有人想要误导他们,或者误导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人”吗? 对此,管良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但积压的情绪却已然消退,此时罗天重新看向眼前的这张桌子,再度手指着桌子问道。 “你觉得这是什么?” 重启的问题,但对于已经探索到这个程度的管良而言,他已经知道了罗天究竟想要问什么,当下也笑了笑,说道。 “规则的漏洞。”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罗天也笑了,若有所思的回应了一句。 “是啊,规则的漏洞。” 两人此时的目光不再纠结于眼前的桌子和椅子,当问题被彻底搞清楚之后,两人此时对视一眼,只见罗天缓缓抬手,一股充满未知气息的规则力浮现于他的手中,而与此同时,管良也开始凝聚另一股规则力,那是寻路规则的终极奥秘。 两人的规则力在凝结完毕之后,以管良为首,罗天为辅,当前后两股规则力打在眼前桌子的表面,强大的规则力并没有将眼前这张看上去脆弱不堪的桌子给打碎,而是直接穿透桌子的表层,通过特殊的空间通道,进入到了结构层面。 两人攻击完后,在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但过了没多久,一股强烈的震荡突然间席卷而来,和那时因为少年的惊怒交加而导致的空间震荡没有任何区别。 身处这个“地震”的空间当中,罗天和管良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去试图做点什么来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幻境是不会地震的,同样的,所以幻境所呈现出的“真实”一面,也都是不存在的。 晃荡的感觉此起彼伏,仿佛要将两人给彻底掀翻一般,但实际上,罗天和管良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动过,当真实和虚幻被意识彻底分清楚后,正如同亲眼看到自己被梦境所包裹一样,人是不可能会被幻境和梦境的伪装给欺骗的。 晃荡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最终还是消停了下来,此时两人重新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眼前的这张桌子和椅子没有任何受到了地震晃荡的破坏外,其他所有的陈设布局全部都是东倒西歪,破碎的,断裂的,被积压的不成形态的,什么都有,全是因为地震的冲击而造成的结果。 但是此时对罗天二人来说,他们已经不会被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给欺骗了,或者说哪怕是意识已经不会被人的眼睛观测到的所谓“真实”给蒙蔽了。 “你找到了吗?” 忽然间,罗天问道,对此管良倒是一脸的轻松自如,对修炼寻路规则的他来说,找东西和寻路这种小事根本就是手到擒来一般的容易,罗天的鬼族秘法和神族秘法虽然也有寻路的功能,但却只能用来逃命。 “当然,就算藏得再隐蔽,也逃不过我的双眼。” 此时管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语双关,对此罗天哈哈大笑,与此同时,管良再度抬手,将之前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那一道蕴含了寻路规则的规则力给重新牵引出来后,一条金色的道路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询着金色道路,两人穿过宛如刚刚经历了末日浩劫一般摧残的幻境空间,入眼全是断壁残垣和破坏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形貌的布局陈设,最终两人来到了一块看上去像是一座雕像的跟前,当管良再度将手中托起的那一道规则力送入到了雕像的碎片当中后,很快就和一个物件产生了感应。 “起!” 随着管良一声低喝,当一个看上去略微熟悉的物件破土而出,呈现在两人眼中的时候,罗天瞳孔略一收缩,而管良则是直接惊呼出声。 “这是……星型物品。” 罗天从虚空中将那一枚星型物品放在手中仔细的摩挲了一下,然后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了当初陆恒送给他的那一枚星型物品,当两个星型物品在眼前相互对照的时候,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就在此时,体内的鬼话突然“咦”了一声,引起了罗天的注意。 “鬼话,你觉察到了什么?” 276 聪明的小家伙 “嘿,很奇怪,我竟然察觉到了一丝鬼界的气息。”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凛,但随即他就在心里说道。 “那个人此时恐怕就在鬼界,你能察觉到气息的强弱吗?” “不能,我现在只是意识形态,能感知到鬼界气息也只是靠着血脉之力的牵引罢了,不过你要小心点,这东西虽然我不知道来历,但只怕散播这个东西的人本身就不怀好意,况且这东西既然隐藏的这么深,恐怕不仅仅是纪念品那么单纯。” 鬼话最近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罗天当下记在心中,随即也将手中的两枚星型物品放在了身上。 “没想到所谓的宝贝竟然就是这个东西,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呢。” 管良此时似乎有些垂头丧气,身在命天教的他,只怕是什么宝贝都见过了,自然不会再对这么个小物件产生多大的兴趣,况且如今的管良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也难怪他是如此态度了。 不过,对此罗天倒是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就此打算离开这个空间,不过在离开之前,罗天似乎显得有些犹豫,这倒是让管良笑道。 “怎么,你难不成是怕把这里搞的这么乱,怕伤到那孩子的心吗?” 罗天没有笑,只是用一种充满回忆的口吻说道。 “也许战争的破坏,将会比我们所见到的这一幕强上千倍万倍。” 罗天的话让管良一怔,此时想来,他的目的和罗天来妖界的目的截然不同,罗天是来确认炼妖皇生死之谜的,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自己却是来妖界确认妖界和鬼界可能存在的不利于人界的联盟,倘若说怀疑是真,那恐怕真的会是一场末日浩劫。 不过,这样的心思虽然感到沉重,但对于今天的管良来说却是一种相对遥远的沉重,甚至于沉重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心又不知道为何反倒是放宽了。 当两人离开空间,重新回到各自房间后,罗天此时独自一人从身上再度拿出了两枚星型物品,算上管良和万季安手中的,自己所见到的就已经有四枚了,天知道天下间已经分发出去的星型物品究竟有多少。 “鬼话,你还能感觉到什么吗?” 罗天在心中问道,鬼话此时正在和妖灵讨论问题,听到罗天的声音后,很不耐烦的说道。 “没有了,连之前那一丁点的鬼之力也消失了。” 鬼话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正要陷入沉思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罗天起身打开房门的时候却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但神态却略微有些熟悉的陌生女子。 “尧天?”罗天回过神来问道。 “是我。” 此时的尧天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的身体经历多次损坏已经不堪再用,而此时的她明显是用另一具身体完成了再造,但同样也已经变成了人类眼中的另一个人。 当尧天进入到罗天房中后,罗天也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当尧天坐下之后,罗天笑道。 “你是担心这样子会让管良接受不了么?” 尧天没有回答,那观其神态变化,显然罗天没有猜错,虽然神族之人没有感情,但就和罗天在妖界所观测到的那许多的矛盾一样,说神族没有感情,只是站在人类的立场和见识上而言的。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人类无法理解神族的感情。 所以,罗天此时很清楚,尧天来找自己,是她不知道该如何用神族的感情方式来表达人类的感情方式。 对于这个问题,罗天其实也是个小白,要说他的感情经历,恐怕还比不上管良和尧天,不过此时他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当即说道。 “其实你没有想过换一个身份和他重新开始么?” 罗天的话让尧天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似乎不明白罗天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对此罗天淡淡一笑后说道。 “说实话,以我看来,你跟他已经走到了尽头,强行想要破镜重圆也不过是徒增新伤罢了,你和他都并非庸俗之人,只要有一方肯认输低头,便有重头来过的契机。” 罗天的话并没有让尧天立刻做出决定,很显然放手这种事很难真的能看得通透的,活在人间那就是人,不管追逐的是天道也好,还是想要成神成圣,首先需要做的还是一个人。 “容我再想想吧。” 尧天离开后,罗天刚关上门,却又再度听到敲门声,打开来一看竟然是天忌。 “你们妖族之人不是能够穿墙而过的吗,何必敲门?” 罗天的语气明显带着一点不满,他已经很累了,纵使实力强大如他表面不会感觉到任何疲累,但心累也是疲劳的一方面。 “借用你们人类的话,这是不是该叫做非诚勿扰?” 听着这个新鲜的词汇,罗天也笑了,随后往凳子上一坐,说道。 “说吧,你的来意又是什么?” “难不成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来过?” 天忌好奇的反问道,然而罗天一句话都没说,那看神态明显下一秒就要送客了,这让天忌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有件事最好还是在明早之前让你知道。” 当罗天听到天忌这样说,立刻就明白了他将要说什么,当下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不会是想跟我说天座不可一日无主这类的话吧?” 罗天的反应让天忌大惊失色,显然是被罗天勘破了心思,这让他又是佩服但心中的惧意也同样大增,当下也就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既然你明白,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天座是妖界三大圣地,对应的便是深云岭的幻城和被断魂海阻断的永眠之间,而如今妖皇身处幻城,天座化身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了,那你可知道永眠之间如今的主人又是谁么?” 天忌的话引起了罗天的好奇,但并不是天忌话中的内容让罗天好奇,而是天忌此时的身份立场。 罗天此时并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了沉思的模样,但在他的心中却已然为今天天忌说这番话的来意强加上了一个定义。 这一刻天忌的立场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是妖皇的人,代表妖界的立场来说这样一番话,毕竟那名少年对罗天的依赖众人都看在眼里,天忌了解这其中的秘密也很正常。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罗天给否定了,就算天忌、荒溟和妖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从第一次荒溟出现拦阻天忌开始,罗天就感觉的出,以妖皇目前的状态就算天忌杀不了妖皇,但妖皇也绝非天际的对手,这两个人在妖界的关系绝非单纯的从属关系。 “怎么样,思考的如何了?” 此时天忌追问了一句,罗天闻言当下压下了心中的想法,待得看向对方后,罗天缓缓的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是希望我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眼见罗天将问题抛给了自己,天忌倒并没有出乎意料,好似早就料到罗天会有此一问似的,当下说道。 “当然不能接受。” 听着天忌言之凿凿的话语,罗天仍旧不为所动,当下不动声色的问道。 “为何呢?” “因为你的实力还不够强大。” 听到这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罗天此时已然对天忌的来意和目的了然于胸了,当下他对此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就算如你所言,但整个妖界除了你、荒溟和妖皇,还能有谁能威胁到我的生命呢?” 罗天的话让天忌一时语痴,的确,以罗天一行人的实力虽然尚不足以在妖界自保,但凭借如今罗天所持有的几个身份,偌大的妖界还真难找出几个人能动得了他。 一个妖族秘法正统传人的身份就足以让罗天在妖界的任何地方都能够得到表面上的礼遇了,更不用说如今他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那就是妖皇的使者,明有天忌,暗有荒溟,想要在妖界为难罗天就等同于是和妖皇作对。 除非,问题并不是出在外部,而是罗天自己内部出现了问题,毕竟抛开妖皇不说,天忌和荒溟想要杀罗天,那是易如反掌。 罗天此时并没有去欣赏天忌支绌的表情,毕竟那用意就太明显了,因此罗天此时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了大门口,随即停下步子说道。 “我不但要接管天座,而且我也会履行和你的约定,前往永眠之间。” 罗天这样一番信誓旦旦的话让天忌还能说什么,虽然他多少也有所察觉罗天说这番话背后的意图,但至少表面上罗天什么都没有说,相反还言之凿凿的要履行前往断魂海的约定,这就只能让天忌收起自己的那份心思,暂且把心中的计划放缓了。 次日一早,罗天等人来到阁楼外,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头一次离开阁楼,而来到外面后眉等多久那名少年也走了出来,不过看他的神情明显还残留着一丝依依不舍。 “哥哥,我们还会回来吗?” 少年期期艾艾的问道,言语中充满了不确定的心情,毕竟这里是他和姐姐唯一拥有回忆的地方,而这样的回忆陪伴了他不知道多少年,远比他对罗天的依赖要久远的多。 “把这里留在记忆中不好吗?” 罗天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反问道,这让少年一怔,但随即还是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毕竟他昨天之所以会提出离开,唯一的理由就是想要掩埋回忆,他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出来罢了。 277 多余的破绽 此时罗天注意到天忌一直在注意他,对此罗天倒是很清楚,天忌恐怕是想要看一看他罗天到底知不知道这少年其实就是天座转世或者化身这一回事,倘若罗天知道,便应该明白少年离开,阁楼也将会随之离开,甚至于极有可能的是,整个阁楼乃至阁楼当中的独立空间都是少年的意识创造出来的。 不过罗天什么也没有表示,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一行人朝着前往邪支一脉的方向渐行渐远,而在他们的背后,阁楼也在渐渐的变得模糊,继而完全消失。 当一行人回到邪支一脉所在的幻境后,这一次不再有什么人朝着他们围上来,或许是新鲜感已经消失的缘故,不过罗天等人却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似乎有些不对劲。” 管良此时说道,经历了阁楼幻境一行,如今的他濡染仍旧对很多被罗天所隐瞒的秘密并不知情,却也并非全然被蒙在鼓里的小白了,但他的心结也并没有消失,也只是被压制住了而已。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就是太过明显了。” 罗天此时冷笑了一声,和那时所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管良闻言当即会意,正要开始凝结寻路规则的时候却被罗天给拦了下来。 “先别急,既然对方想玩,那就让我们陪对方好好玩一玩吧。” 罗天的话音落下,管良和尧天同时收起了各自散开的规则力和敌意,而在众人的眼前,邪支一脉的众人仍旧还在和平日里正常的起居生活一样,完全无视他们一行人的存在,即便往来于罗天等人身旁也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就像是罗天等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罗天等人都没有动,也没有旁若无人像是根本浑不在意一般的走过去,而是就站在原地,从外表看就像是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吓到了一样,一旁的天忌也同样不言语,似乎也想要看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什么也没有发生,而此时罗天迈出了第一步,随着罗天迈步,众人也随同罗天等人的身后开始起步,罗天走的很小心谨慎,随时流露出全身戒备、如临大敌一般的神态,就在一行人刚刚绕开邪支一脉众妖的身旁,随即罗天伸手正要开启进入到下一个重合幻境的空间门的时候,就在罗天抬手施法的那一瞬间,一个空间门比罗天的施法动作先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小心有诈。” 此时,管良提醒了一句,罗天却是一副毫无所查的样子,直接一头就钻进了空间门之中,而当他跨越空间门进入到另一个重合幻境之后,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他意料之中的敌人,而是一头熟悉的身影—— 帝幻。 “没想到这小家伙果然很聪明,而且还如此记仇。” 看着眼前的帝幻,罗天微微一笑,帝幻是幻灵之王,对幻境空间结构的了解甚至要强过妖族之人本身,甚至于恐怕在那位上古大妖将躯体转化为幻境形态覆盖整个妖界大陆之前,幻灵就已经存在于幻境当中了。 此时罗天尝试着想要再度开启一个空间门,却发现规则力虽然仍旧可以凝聚,而手中开启空间之门的坐标也是完好无损,但遗憾的是,规则运转的方法却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开始空间门的方法也失效了。 此时,随着管良等人一一进入之后,同样也看到了眼前的帝幻,帝幻通体透明,根本分不出与他们之前所击败的那个帝幻有何分别,又或者眼前所见到的帝幻就是之前的那一头,不过此时的罗天倒是一点惊慌的感觉都没有,因为他注意到,身旁的少年眼中同样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反倒是有一种孩童对看到熟悉的玩具而产生的兴奋劲。 “是它!” 少年突然间惊喜的喊了一声,而这一声的喊出还没等到罗天等人明白少年所指的“它”到底是哪个它的时候,就看到那原本悬浮于罗天等人眼前形似趾高气扬的帝幻突然间就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克星一般,全身一阵阵如同水波一般的涟漪出现,那透明的身体不停的往后退,正要一头钻进幻境屏障消失的同时,却宛如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空间壁垒上一样,直接从半空中就栽倒了地上。 “好玩,好玩!” 少年拍手大笑,然后脱离罗天的身旁,一路小跑了过去,罗天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吟吟的表情,跟在少年身后也朝着那帝幻走去。 只见少年蹲在浑身像是打了筛糠一般的帝幻跟前,然后伸手不停的抚摸帝幻那透明的表层,在罗天等人的眼中,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宠物一般,他的手和帝幻本身有着实质性的接触,而并非是虚无和虚无的碰撞。 对于看到的这一幕,罗天和管良已经不再心存疑问了,但对于尧天而言却仍旧免不得惊讶,她当下问道。 “为何他能够接触虚无的实质?” “因为虚无只是相较于非妖族而言的,人眼中的精神同样也是虚无的,但精神却能够成为妖族的食物,你能想象妖族是如何以精神来作为食物并且加以进食的过程吗?” 管良的反问让尧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逐渐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虚无只是相较于人而已,人所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就称之为虚无,但妖并不是人,人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妖也看不到摸不到吗,以不同的条件和对象带入到等式所得出的答案只会是谬以千里。 这同样也是一直以来他们都误以为自己的眼睛在妖界所看到的那种非逻辑图像就是真实的画面,但实际上他们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人的眼睛只能接收符合人类规则逻辑的构成图像,这就好比人看到绿色的叶子就知道那是植物,但在妖界那不叫植物,而是建筑物,甚至是某种妖族的形态,还有可能就是幻境的形态,人眼观测到妖界的“叶子”就会在意识层面浮现出和叶子相关的一些逻辑概念,却殊不知正是人的眼睛欺骗了他们的意识,让他们一直以来都误以为自己所看到的就是真实。 这种感觉其实自从他们来到妖界后就一直伴随着他们了,但人的习惯又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之前他们用那一枚蕴含了逆转本源规则的星型物品来试图穿透幻境的遮蔽,但任何的替代也无法真正替代人观测外界所与生俱来的五感,除非他们能抛弃生而为人的坚持。 此时罗天走到了少年的身旁蹲下,也伸出手“抚摸”着帝幻的表面,但是当罗天试图去抚摸的时候,入手的却并没有任何触碰到实体的感觉,但他却已经很清楚了,不仅仅是人的眼睛,就连人的触觉也是同样,所有无法被意识接受的逻辑概念都不可能被人的视觉、嗅觉、触觉所感知出来。 “它是你的朋友吗?” 罗天微笑着出言问道,少年此时很开心,但相对的,出现在罗天眼前的帝幻却是表现出一种极为害怕的感觉,不过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人看到生物流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只能在意识中产生恐惧、害怕、畏缩这样的词,但此时帝幻真正表现出的神态和感情究竟是什么,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是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了,那时他还出现在我的屋子里,哥哥,我能带着他,让他陪我一起玩么?” 少年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动,竟然没有想到,帝幻不仅仅能够自由的穿越和出入幻境空间,竟然连天座也能够一并渗透入内,而以当初罗天对那座阁楼所得出的结论来看,阁楼中并不仅仅是幻境或者空间那么简单,还有一些别的物质构成。 毕竟这名少年只能创造他想要创造的事物,但罗天却很清楚少年不可能会通晓该如何去创造他所想要创造东西的原理,正如同无法明了妖界幻境的空间结构,即便实力强大如巴海,他的规则力也不可能破碎虚空进入到妖界当中,仍然只能依靠尧天来作为力量传送的媒介。 所以,必然还有一些更为复杂而深奥的存在在为少年的一切意识思想作为理论依据,当少年想要创造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出现在天座的独立空间当中,而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有外表而没有内在实质的木偶傀儡。 只见少年手按在帝幻表面,随着帝幻的身躯一点点的变得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了他的手指之间的时候,看样子,帝幻已经被少年收入到了天座的空间之内。 这一幕只是让尧天的眼神变得凛然了几分,但谁也未曾多说什么,毕竟对于已经了解的东西也就不会再生出什么疑惑来了。 搞定了这一切,少年站起身来,仍旧还是那一副纯真散漫的笑容,就像是他对于自己之前所做一切都完全不明其理的样子,当他回到罗天身旁的时候,问道。 “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罗天此时心中一动,也略微发觉天忌也正盯着自己,心知天忌必然是想要借由帝幻自由往来幻境的能力前往永眠之间,而这同样也是罗天的想法,不过呢,罗天在探查到天忌的小心思后,却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倘若说之前去到幻城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那是打开突破口的唯一一条路,那么眼下既然要前往永眠之间,罗天还需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行。 “罗天,你打算怎么做?” 当着众人的面,天忌果不其然的提到了这一茬,至于他想说什么没人不清楚,连同管良和尧天在内也都想到了可以借用帝幻能力前往永眠之间的这个方法,不过呢,罗天却是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天忌,你有类似于利用血脉之力当中的传承的法子探查到你那位师兄的所在么?” 听到这话,不仅是天忌,就算是管良和尧天都是一怔,但随即管良和尧天也就释然了,毕竟他们很清楚罗天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起所谓的人界存亡的使命而言,罗天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小命。 天忌此时犹豫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他虽然也隐约的察觉到罗天另有目的,但表面上的冠冕堂皇却是一个完美的借口,让天忌找不到多余的破绽,而这种时候他要是拒绝罗天的意图,仍旧坚持前往永眠之间的话,反倒是稍显刻意了。 因此,当天忌权衡利弊之后,这才缓缓的说道。 “我那位师兄眼下应该在鬼界,鬼界因死秽之气的蔓延刻意最大限度的阻挡外界的意识渗透,不过血脉之力和妖界独有的气息我倒是可以探查的到,但也只是一个大概的坐标,怎么,你打算前往鬼界?” 天忌的这番话在罗天听到只能信个两三分,但就罗天对天忌的了解也足够了,他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而且如果罗天真有能够击败他那位师兄的能力,下一步必然就是面对炼妖皇的生死之谜了,那他天忌的利用价值也就完全失去了。 所以,罗天很干脆的回答道。 “可以。” 既然计划定下来了,此时的天忌也就不再过多的犹豫,只是看向那名少年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犹豫了一阵后,罗天却是笑了,当下说道。 278 见面 “弟弟,能帮哥哥一个忙吗?” 罗天的提问很快就得来了少年肯定的点头,然后罗天继续说道。 “你能帮我将眼前这个地方连接到鬼界吗?” 罗天的提问让管良等人都是一惊,显然他们多少有些不敢相信少年是否能够理解罗天说的话,然而让他们更意外的是,少年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而是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开始动手施为了起来。 看着少年在动用类似规则的力量,此时管良走到罗天的身旁,低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会懂你的意思?” 管良的问题问的绕口,但罗天却是很轻松的一笑,说道。 “他什么都懂,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罗天的话让管良若有所思,不过罗天自己却是很清楚,少年其实什么都不懂,他拥有的只是记忆罢了,这种记忆和人的记忆没什么区别,他能够将他记忆中所储存的一切转化为一种非凡的创造力,甚至于罗天还能够联想到,整个幻境中所有存在过的一切都能够通过幻境重合的方式连接到天座当中,成为可供他创造所需选材的一部分。 拥有这种能力的少年按理来说,应该可以通过见识妖族之人的行为模式来得到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领悟,但这期间少年必然还经历了一些事情,让他的这种学习能力被另外一些事件的发生所蒙蔽,而且罗天想来,必然和那个魅灵有关。 此时想来,当时罗天击杀那个魅灵的举动是错误的,倘若能够留下她,甚至是以宿主的形式将她留在自己的体内,或许就能够将这段缺失的记忆给补全。 不过或许人生就是如此,有缺陷才能体现出完美的意义,如果任何事都被自己想到了并且所有愿望都达成了,那追寻天道还有何意义? 至于少年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过往,罗天并不知道,但也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少年的行动也已经完成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和空间门类似的黑洞,只不过这个黑洞中透露出一股让人不怎么舒服的感觉,又或者并没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是罗天等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步踏出就会进入到鬼界,所以才会萌生出这种不祥的预感。 罗天此时看向了天忌,空间之门既然已经诞生,那么眼前的这个空间门其实就相当于是巴海在尧天体内所种下的那道符咒,凭借符咒或者空间门为媒介,可以让力量透过媒介作用于正确的方位。 是的,开启这个空间门罗天等人并不是真的想要前往鬼界,毕竟妖界他们都还没搞定,何苦给自己多添不必要的麻烦呢,所以罗天的用意是想要让天忌以空间门为媒介,将独属于炼妖皇的那一份血脉之力的传承透过空间门去搜寻他师兄的下落。 天忌自然很清楚罗天的用意和想法,但既然已经事到临头,他也不做多余的犹豫了,当下开始凝结规则,而这一刻罗天从天忌所凝结的规则力中除了感觉到很浓厚的妖族规则的气息,还有另外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是妖族秘法,不……这不是妖族秘法。” 很快,妖灵的声音响起,对于拥有秘法的她而言,对秘法的传承气息感觉自然是十分强烈,但当她否定天忌所凝聚的是妖族秘法的同时,罗天心中也同样有了答案。 “这应该是神族秘法才对,不过正确的来说,应该是混杂了妖气的神族秘法。” 罗天的话让宿主们那边的讨论停止了,很快一个很久没有响起的声音再度响起。 “哼,没想到炼妖皇竟然能以不纯的神皇血脉之力创造出能够欺骗先祖之灵的偷天换日大法。” 神性的声音让罗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句话中所包涵的意思太丰富了,以至于让罗天有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天忌就是炼妖皇的传人,而且从他自称师尊而并非师祖可以猜得出,他是第二代血脉,而并非多代以后的传承,虽然传承是越久远力量越大,但在传承的过程免不得会遭遇到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变化,甚至导致血脉之力的流失而愈渐稀薄都是有可能的,因此血脉传承的时间是一面双刃剑,传承越久力量虽然越大,但血脉之力中能够发挥的极限效果却也越低,反之也是同样。 但是,神性话中所透露出的其他含义却是让罗天更加心惊不已,要知道传承其实就是通过血脉中的纯正程度来获得一种认可,如罗天这般以人族身份修炼妖族秘法的在这个世界上不说绝无仅有,毕竟眼下已经出现了至少三例,但至少从释道者所遵循的受约束的规则来看,是不可能被天地所认可的存在。 因此,罗天纵使能够使用四族秘法,但能够被罗天使用出的秘法效果却永远也难以达到极限,当然罗天所掌握的秘法大多都只是有些恨粗浅的法门,他也无需动用到秘法的极限力量,但这也只能是在当前阶段,有朝一日当他真正进入到师童、天忌那个层面,当智慧再也无法缓解压力的时候,力量真正的作用才能得以体现出来。 那么,炼妖皇以神族之人的身份,又是如何学会妖族秘法的呢? 按照神性的解释,是炼妖皇创造出的偷天换日的法门,瞒过的传承中的血脉之力需要获得先祖之灵认可的这个阶段,但这对于罗天而言,又岂止是天方夜谭。 也不怪罗天这么惊讶,就就像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倘若世间没有火,但木头却仍旧能够被点燃,这完全不符合释道者所认知的规则逻辑。 炼妖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罗天不知道,当罗天正想要询问神性大致细节的时候,却发现所有宿主们这一刻都噤声了,罕见的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最终罗天只能无奈的回到现实中来。 天忌施为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而且天忌定然想不到罗天会勘破他的秘密,所以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施为,而当他停下来之后,略微舒了口气后说道。 “运气不错,没想到通过幻境重合而拉扯到的鬼界,竟然能够让规则力渗透到这种程度。” 天忌的语气中略微的有些惊讶,显然是对那名少年乃至帝幻本身所拥有的能力而感到意外,即便身处妖界,同样也是妖界实力最强的几个人之一,但天忌仍旧有很多连他都无法知晓的秘密存在。 “怎么,确定位置了?” 罗天观察天忌神情,知道目的达成了,不过他略微的想了想又问道。 “如果你的规则力能够感知到他,以相同源头而来的传承之力是否也能够感知到你的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天忌哈哈大笑,但下一刻脸上却多出了几分玩味的表情,那种表情仿佛像是在说,这不就是你罗天想要的结果吗? 果然,天忌也不会安什么好心,更不会这么简单的帮他们去对付自己的师兄,说到底他们师兄弟三人,一者保守,一者中庸,一者激进,但所为的仍旧还是保护妖界的利益,只是方式手段不同罢了,那么作为天忌而言,他又为何要为了罗天几个人类而破坏妖界和鬼界的联合呢? 这个道理从罗天认识天忌的第一天就已经想到了,不过随着事态进展,最初的计划也早已宣告破产,但此时罗天的心中却不做他想,而是在微微一笑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让我和他单独一对一的见上一面吧。” 罗天的话让天忌的心中一凛,明知道实力上巨大的差距,同样也清楚双方所持有的立场,但仍旧要用这种冒险的法子,这一刻天忌在猜测罗天心思和意图的同时,却也多少有些迟疑,而他怕的正是他心中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罗天能够杀掉他的师兄。 是的,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就天忌对他师兄的了解,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不分轩轾,但也绝非罗天能够匹敌的对象,而且穿过空间门,并不会进入鬼界,而是会在另一个重合幻境碰面,虽然这是一次先礼后兵的接洽,但谁也保不准下面会发生什么,难道罗天就那么信誓旦旦他天忌不会临阵倒戈么? 想到这里,天忌迟迟没有做出决定,从管良和尧天的表面上来看,是天忌在担心罗天的生命安全,但只有罗天自己很清楚,天忌担心的恰恰是他的那位师兄。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犹豫了很久,天忌再度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犹豫和挣扎尽显脸上。 “怎么,你就对我那么没信心?” 罗天笑着反问道,这话在天忌听来,隐约间又觉得自己根本是想多了,罗天这么恐惧死亡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赌在一次根本没有任何胜利希望的会谈当中呢?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在我感知到我师兄的同时,他也同样感知到了我,而且,相信他同样也确定了你们几人的存在。” 天忌的话让管良和尧天都是一惊,唯有那少年好似浑不在意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279 见鬼 交涉的事情交给天忌去做,罗天这边则是等待着忧关性命的一次会面,而在这段时间内,除了少年,管良和尧天似乎都再一次失声了一般的没有说话,不过罗天不用去猜也知道,其实自从尧天“变身”之后,管良都是因为不断的在找事做,而压抑了心中对于尧天更换身体后的想法。 他装作自己不在乎,不闻不问,但实际上他的心中相当在意,不过当着罗天和天忌的面又不太好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而在这一刻,由于罗天将要做的事和他没多大关系,毕竟那是罗天来妖界的主因,而并非他和万季安以及尧天来妖界的主因,所以这一刻他的心思有一多半都在尧天的身上。 尧天变身后,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神不同于妖和鬼,神是有另一个实体存在的,这个实体不管生的像什么,都不是人类的审美能够接受的,罗天见过鬼族先知,也见过妖界中那些没有幻化为人的妖族,说实话,以罗天的审美观念来讲,他宁愿鬼族一直隐藏在死秽之气当中,而妖也一直以人类的形貌出现在他的跟前,也不愿意去尝试着面对原本的他们。 连罗天都是如此,更别说管良了。 所以,这时候的尧天纵使以人类的眼光还算是看得过去,但毕竟和当初那个绝世美女已经大相径庭了。 其实尧天也很清楚,这些天来管良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倒不是说管良在意的是自己的颜值,而并非真正的爱情,但是用人类的话来说,感情的培养就是一种从陌生到相互接受的过程,而从陌生到熟悉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那张熟悉的容颜,哪怕是小孩子认亲,也是从熟悉的面孔和怀抱时熟悉的感觉开始的,就算是同样的呵护和关爱也只能换回孩子的哭闹。 此时的管良和尧天很别扭,这种别扭是公开化的别扭,对尧天而言,她同样也不喜欢于自己今天的这具身体,但这种不喜欢却并不是她自己不喜欢,而是因为管良不喜欢所以导致了她内心某种程度上也会因为爱侣的不喜欢而导致厌恶的心情。 但事实上就尧天自己而言,纵使她从小就被培养成要做一番大事业,要去人族执行类似神族复兴之类的秘密任务,可是从神性之人的心理上来说,她是根本不在乎这具人类身体的美丑的,因此她今天的别扭是管良强加在她身上的一种别扭。 又或者是因为神族之人没有感情,所以尧天只是觉得别扭,而不知道到底哪里别扭了。 终于,管良尝试着开口了。 “我……” 虽然只有一个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可是尧天却很清楚他要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尧天却不方便接过管良的话题,因为她同样也很清楚,人想要彻底的敞开心扉,特别还是迎着周围世俗的眼光,冲破世人强加的行为规则的封锁,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而且他还是管良,一个座任何事都谨守本分和礼仪的人,同样啊还是还是崇高的命天教的一员,世人效仿的模范标杆,想要超越自我,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管良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天忌回来了。 “我已经和他接触过了,他答应和你会面,但要求只能你一个人去。” 天忌回来后的这一番话打断了管良和尧天那边的纠结,两人朝着这边投射而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魂不守舍的担心,毕竟他们的思路还在那一头,对罗天的担心也只有那么一点。 “可以,这同样也是我的意思。” 罗天回答的很简明扼要,但他越是这样镇定,就越是让天忌的心中感到疑惑,犹豫了片刻天忌终于又再次忍不住说道。 “罗天,你可要想清楚了,他不同于我,也不同于瑶主,你的那一套玩弄心思的小把戏在他的面前无效,你应该见识过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吧,我的那位师兄就是,另外多说一句,如今的他已经抛弃了身为妖族的身份,彻底投身于鬼界的一员了。” 天忌的话终于是完全打破了管良和尧天那还在继续沉淀的心思,当他们的心思回转,对此都感到非常的震撼和棘手。 “罗天,我在命天教也见过太多的狂信徒,这种人是不可理喻的,你真的要和这种人见面吗?” 管良此时也无不担忧的问道,记忆中回想起当初曾经接待过的一些狂热的崇拜和向往命天教的那些人,心中更是多出了几分警惕。 “当然。” 罗天似乎浑不在意的样子,天忌和管良对视一眼,两人终于不再多说什么,天忌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地点定在重合幻境当中,毕竟以你们人类的身体也不可能进入到鬼界的死秽之气中去和他见面,另外,既然随行不能带其他人,纵使我可以给你一个回来的坐标,但你应该清楚谈判失败,想要重新回来的几率有多少?” 天忌的好心却是让罗天一阵哂笑不已,看着天忌说道。 “你的话太多了,直接开门吧。” 天忌此时也笑了,他平时也没这么多话的话,以虚无而存在于幻境当中的妖族,即便和梦境之中凭借意识交流的方式不同,但也不会过多的以人类语言用说法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此时的他眼见罗天已经有此觉悟,当下不再多言,手一挥,一扇空间门顿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哥哥,那边好似有好玩的东西。” 这时候少年忽然开口了,他的话不免让天忌等人都是一愣,但罗天却反倒是笑了,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随即笑道。 “如果弟弟你喜欢的话,下一次我会带他过来找你玩的。” 罗天说完后也不再多言,直接一步就跨越进了空间门之中。 朦胧而又摇曳的空间环境里,罗天见到了一团雾气,这团雾气就好似人界天空中那缓慢移动的云层一样,但是通过仔细观察,却隐约间像是具有某种意义不明的形态,罗天知道这就是天忌口中那个抛弃了妖族虚无身体,彻底同化为死秽之气当中鬼族一员的师兄了。 “听说你想见我?” 朦胧的雾气中,一个声音响起,让人意外的是,声音一点都不狂热,也没有那种以审判一切罪恶为信仰源头的原教旨注意者,反倒是透着深沉和淡然。 对此,罗天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舒服么?” 毫无来由的问题,让那团原本摇曳的雾气突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但片刻后雾气当中似有雷鸣闪动,一团团像是黑色光球一样的物质在雾气中一闪而过。 罗天见状,也不做出任何举动,话也就此打住,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段雾气的变化,虽然不太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化身为混沌鬼界一员后展露心情的一种方式,不过罗天也不做他想,静等他后续的话语。 “你很聪明,我听说你见过妖皇了,感觉如何?” 没有选择回答问题,而是重启新的问题,罗天见状心中更是了然,此时的他已经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鬼”并不是以真身来和自己会面,只不过是一种化形的能力罢了,这和之前罗天预料中的情形完全相同。 天忌自然不知道,罗天曾经见过鬼,而且是真正的鬼,或者说是鬼的真身,人鬼殊途和人妖殊途相比要更加的极端,毕竟人可以进入到幻境当中就能够见到虚无的妖族,这就跟妖族可以在幻境中和帝幻产生接触一个道理,但人是无法进入到死秽之气当中的,失去了这样一个可以产生接触的媒介,人和鬼永远也不可能面对面。 但是,方法还是有的,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曾经罗天和鬼族先知在乞石小镇见面的那一次,罗天和鬼族先知都以鬼族秘法建立了一个连接通道,以此通道来搭建桥梁,让人和鬼终于有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当然后来,罗天在梦中也见到了鬼,但那样的鬼并不是真正的鬼,鬼这种人魂不散的状态并不是完整的意识呈现,因此人在梦境之中的意识所见到的只不过是被人的记忆所幻想出来的鬼,而并非真实的鬼,人根本就从来没有见过鬼,又是哪里来的记忆存储呢? 毕竟人会做梦,而妖和鬼都不会做梦,更不可能以意识的形态出现在人的梦境之中。 敢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并且和一个鬼相见,罗天可不是来自寻死路的,而是有着绝对万无一失的准备,当然这种事罗天不会告诉天忌和管良。 “我不但见过妖皇,还见过了天座的化身。” 同样的答非所问,罗天的话让那团雾气中朦胧的感觉变得更加彻底了,最终雾气渐渐消散,再度出现在罗天跟前的分明就是当初罗天在乞石小镇那里所见到的那个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和描述的鬼族先知的模样的“人”。 “你见过鬼?” 当对方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的时候,罗天就知道,今天这场谈判也将正式开始了,之前的心理博弈并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种相互稳固立场的方式罢了,毕竟今天来双方的立场明朗,不是来谈合作,更不是来下战书的,倘若哪一方被对方的言辞给带了节奏,那等同于是分出了主宾。 “见过,所以你也不必在我跟前故弄玄虚,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炼妖皇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罗天简明扼要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而听到这话,眼前之人突然桀桀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乍听上去和人没多大区别,但笑声中却夹杂着规则力,但若要以释道者对规则的理解,却又不能单纯的将他的笑声划分为某种规则力的纯粹体现。 “看样子,天忌没有骗我,你果然拥有神族和妖族秘法,不过你以为凭借这两种秘法就是你今天可以在我跟前大言不惭的依仗了吗?” 280 绝境 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话语中也透出了一丝丝威胁的成分,但是反观罗天,这一刻非但没有任何的畏惧,反倒是迎着对方的话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罗天此时轻蔑的看着他,说道。 “我笑你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白日做梦呢,你难道就真的认为你够资格威胁到我了么?” 罗天的话语同样夹杂着警告威胁的成分,当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对方不再犹豫,直接出手夹带着一股恐怖的规则力朝着罗天杀了过来。 罗天看得真切,却是不闪不避,也不出手,任由对方的规则力席卷自己全身,而在一击过后,狂暴的规则力四散开来,现场被一片混沌所充斥弥漫,然而在混沌逐渐消失过后,在那人的眼中,罗天竟然是毫发无损的仍旧屹立在他的跟前。 “你是如何做到的?” 对方此时的言语变得略微有些惊讶了,不敢相信罗天竟然在自己的攻击过后竟然还能屹立不倒,这简直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说过,你还不够资格威胁到我,相反的是,你是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可以在这个地方杀掉我?” 罗天的话说的随意,但在对方耳中听来却是雷鸣作响,片刻之后,对方说道。 “原来如此,我是说在进入这里的时候曾经感觉到空间之力的异常,这让我的妖气难以转化鬼气流转,果然是你早已布下的陷阱吗?” 对方的语气重归平静,但话语中透露出的内容却仍旧让罗天感到很意外,之前天忌曾言,炼妖皇一脉可以借由欺骗先祖之灵获取来获得血脉之力当中的传承,那时罗天就有所察觉,而此时听到他说自己可以将妖气转化为鬼气来试图获得鬼族力量,更是让罗天心中如明镜一般,看样子炼妖皇之所以会背叛出神界,另有意图。 不过,眼前的局面却已经被罗天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了。 “看样子,你已经奈何不了我了,既然如此,那就介绍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好了。” 罗天话音刚落,只见浑浊的虚空当中,缓缓的走进来一个人,一个有着成年人面孔的少年,当这个少年走到罗天身旁的时候,对方终于是再度淡定不下去了。 “天座!” 随着变质的语调,对方的身上也在朝着四方散布着一圈圈规则的涟漪,但是当规则逐渐扩散到罗天这边来的时候,却在即将接触到少年的刹那间消失无踪。 当罗天产生了这种感觉的时候心中自然是舒坦无比,而对方也在同样感知到这一幕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罗天的瓮中之鳖。 “你是如何做到的?” 对方的声音压的很低,虽然和真正的人类说话时的声音还是有很大差别,不过看样子至少在模仿一途上他已经算得上是入门了,而此时他所问的问题也并不仅仅只在于自己是如何陷入到罗天布下的陷阱当中,还包括今天所有出乎他预料以外的状况。 不过,罗天却是笑了,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屑的鄙夷,当然了,当初对天忌所说的那番对他师兄的评价罗天并没有说出口,但是倘若他当真学会了如何去模仿人类的神态表情的话,就可以从罗天的脸上窥见一二。 “是天忌?” 对方眼见罗天并没有想要告诉他原因的意思,当下就开始猜测了起来,但这样的猜测却更加让罗天很鄙视他,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都不懂,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以“外交官”这种身份进入鬼界想要游说鬼界先知这伙人的,难不成鬼界之人也和他一样的愚蠢么? “不是天忌,纵使我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为了妖界,他也决计不会出卖于我!” 很快对方就回过神来想到了重点,而这一刻罗天也没空陪着他继续打哑谜了,当下直接切入主题,说道。 “告诉我,炼妖皇真的死了吗?” 罗天的问题一出口,对方霎时就是一怔,虽然说他从那团雾气中离开,但罗天已经从天忌口中得知他抛弃了妖族的形体,也就是说他同样也抛弃了妖族化形的能力,如今他所呈现出的形态像是人,又不像是人,应该说那是鬼族之人所拥有的另一种化形的能力,类似于将死秽之气这种气体演变为人形的模样。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人界天空中的云朵有时候也能够生成各种各样的形态,但却不如妖族化形为人那么的直接。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但我凭什么告诉你答案?” 他的问题终于是让罗天不加掩饰的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语气彰显无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让思想停留在为什么的程度上,却仍旧没有意识到,如今的生杀大权已经不是操之他手中了。 此时,罗天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说道。 “弟弟,倘若有人不想听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罗天的问题让少年一愣,在少年的一生中除了认识罗天一行外,就只和他的姐姐相依为命了,而在他仅有的熟人里,也从来不曾有人违背过他的心愿,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继而说道。 “那就直到他听话为止!” 少年的回答让罗天爽朗的笑了,重新转头看向对方的时候,脸上流露出邪魅的笑容,而与此同时,少年手中做出了一个动作,下一刻,周围原本没有尽头的空间,突然间被白色的如同墙壁的物质所包裹,而且,随着少年手中动作的加剧,白色墙壁朝着对方挤压的程度也在缓缓加剧,像是要硬生生的将对方给挤压成粉末一样。 “你——” 看到这一幕,对方终于是不能淡定了,从他认出眼前少年就是天座化身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所有的法子在这个他所身处的空间当中都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任人宰割,而他之前最想不到的就是,明明代替罗天前来与他接洽的人是天忌,而天忌和他虽然理念不同,但绝无坑害自己的可能,但为何他们两个实力在妖界至少能排进前五的至尊高手却连一个小小的空间幻境也未能识破呢? 而这一刻,他明白了过来,天座化身所构造出的独立空间,又岂是任何人能够识破的? 压力也随着压缩的空间不断的增大,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思考着法子,可是纵使他想遍了所有的法子也没有一个顶用的,别说他现在是抛弃了妖族身体的死魂状态,就算他当真已经不存于世成为一个真正的意识形态了,在天座化身所创造的独立空间中,照样能够将他这个意识给挤压成粉末,正如那时候天忌在幻境中和帝幻的碰撞一样。 “慢着!” 终于,在白色墙壁已经将他可以置身的空间给挤压成一条缝的时候,一个低垂的声音响起,而与此同时,罗天也指示少年停了下来。 “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不要让自己追悔莫及!” 罗天的声音此时对他有如死神的丧钟,在一片挣扎与徘徊之后,对方终于是选择了低头,而后说道。 “师尊他……并没有死。” 听到这个答案,罗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之处,应该说这个答案早在他决定前来妖界的两年前就已经被他猜到了,甚至于正因为罗天拥有最极端的恐惧之心,所以即使一切都还只是在猜想阶段,但他能为了自己的小命将一切可能会成为事实的威胁都直接当成是致命的威胁。 “既然他没死,那么现在他又在哪呢?” 罗天继续问道,而这一次他再度抬起手来,身旁的少年看到罗天的动作会意,随即再度开始动用规则力,两旁挤压的白色墙壁也以比之前较为缓慢的速度重新开始聚合了。 感受到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对方这一次反倒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直接说道。 “幻城。” 幻城? 听到这个地点,罗天心中顿时一震,脑海中飞速思索的同时,下意识的就意识到了不妙。 白色墙壁挤压的过程并没有停止,在对方的身体即将彻底变为一滩粉末之前,对方终于是惊叫出声。 “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快停手!” 终于,在对方即将覆灭的前一刻,罗天回过神来,并且停止了少年手中的动作。 “你确定是幻城,而不是永眠之间?” 是的,罗天一直认为,炼妖皇就在永眠之间,不然天忌为何如此汲汲营营的想要让他罗天前往永眠之间呢,但此时罗天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倘若不是天忌和他的师兄死到临头还想欺瞒自己,那就是他最初的另一番设想当真是出了差错。 “怎么可能是永眠之间,妖界通往永眠之间的道路被断魂海所阻断,那地方早就已经不属于妖界了,师尊他纵使神通广大,但毕竟是神界之人。” 听到他的这一番解释,罗天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妖界本就是一片破碎的大陆,以幻境相互重合的形式来扩张自己的领地,或者说那不叫“自己”的领地,而是妖界本身就是不断分分合合的一片大陆,从来都不具备一个完整的形态,重合幻境能够连接到哪里,哪里就能够成为妖界大陆的一部分。 被断魂海所阻断的永眠之间无法成为被重合幻境连通的一片陆地,的确不属于妖界,哪怕永眠之间曾经是妖界的一部分,但失去了幻境的联系,也就相当于是一片失去的领土一样,再也不复存在了。 可能天下间确实有一个地方叫做永眠之间,也确实有着另外的法子可以抵达永眠之间,但想要从妖界通往永眠之间,就目前而言是绝无可能的。 281 藏头露尾 对于此时的罗天而言,或许永眠之间的问题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但炼妖皇就在他们之前曾经去过的幻城这个消息对罗天而言就足够骇人听闻了。 那么,炼妖皇和妖皇又是什么关系呢,又或者这两个妖皇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吗,那么天忌知道这事吗,天忌乃至荒溟对妖皇的表面臣服其实就是想要借用这种身份的调换来隐瞒他们和炼妖皇之间的关系吗? 数个问题被推翻,这让罗天一时间感到头大无比,但面对毫无任何脉络线索的疑点,纵使聪明如罗天,也不禁感到棘手无比。 随着缓缓抬头,罗天看向那被白色墙壁挤压成一条缝的对方,说道。 “最后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就放过你。” 罗天的话音变了,但变调的语气却并没有被对方听出来,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生死险关,就算是心思最缜密的人也难保无法察觉到,更何况是一个模仿人类生活方式的妖呢……不,或许如今应该称他为鬼了。 “你说。” “帮我引荐诡谲先知。” 罗天的话音刚落,对方的气息消失了片刻,随即又再度回归,而这一刻他终于是彻底的震惊了。 “你……你是如何得知诡谲先知的名字的?” 化身为鬼而前往鬼界的他,虽然知晓这个鼎鼎大名的名字,但想来也花费了一番功夫,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名字竟然会从一个人类的口中说出,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惊讶呢? “哼,这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罗天没功夫跟他兜圈子,冷冷的说道,对方苦笑了一声,心说我都这样了,哪能不答应呢,在这个被天座化身所创造的独立空间中,他什么浪花也翻腾不起,而且按照妖界幻境相互重合的特性,直到自己带罗天见到诡谲先知之前,他都无法离开这个独立空间,更别谈耍什么花样了。 “随我来吧。” 对方说完后,少年此时也察觉到了罗天的心思,四堵白色墙壁瞬间消失,重新恢复自由身的对方在略微舒了口气后,心中也头一次升起了一股难以抗拒的无力感。 就在此时,鬼话突然开口说道。 “罗天,你此举太过冒险了。” 鬼话的话让罗天在心中也同样默认,是的,自己此举又岂是单纯的冒险深入虎穴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在玩命,但他又能如何呢,只要离开这个独立空间,自己想必就要终身面对天忌师兄玩命般的报复,况且倘若他之前前往幻城的时候已经在自身毫无所查的情况下见过了炼妖皇,那么妖界之行同样也是凶险异常。 与其这样带着一个难以心安的答案离开,倒不如趁着眼下暂时能够避免两方危机的缓冲期,将利益最大化。 罗天的心思很快就被鬼话所洞察,对此鬼话长长的叹了口气,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而同时魔能说道。 “我倒是觉得,罗天小子这次做得对,况且真到了危急关头,老不死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魔能表面上像是在为罗天打气,但实际上还是在借着罗天的名义想要把神性给引出来调侃一番,对此罗天倒是不好再说啥,心知这些宿主没一个是善茬,如今他们以宿主形式存在于自己体内还好,倘若有一天他们重见天日,恐怕将会带来的威胁远胜于炼妖皇、巴海这群人。 凭借少年不断以重合幻境相互连接的方式前进,罗天和那人也不需要做点什么,但漫无目的的相对只会让气氛显得更加沉闷,趁着这个机会,在心知对方无力反抗的前提下,罗天说道。 “倘若我杀了你,后果会怎样?” 这个问题率先让少年看向了罗天,似乎在用眼神示意自己是不是要动手了,不过随后对方就说道。 “哼,我承认在天座化身所创造的独立空间之内,我的生死难由自己做主,但你想杀我,恐怕还办不到。” 对方的话让罗天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这番话虽然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毕竟就常人的思维来判断,不管是少年动手还是罗天动手,只要能彻底将他抹杀掉,谁来动手不都是一样么? 但经历了妖界一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让罗天对于“天道”有了更深的感悟,很多在过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东西也都一一得到了答复。 或许从常理上来看的确是谁动手杀了他都没有区别,但是那种抹杀的形式只是相对于人而言的,以人的眼光来看,只要一个人死了,没有呼吸了,不会动了,身体随着有限的时日逐渐腐朽,就意味着一个人死了。 但是从妖或者鬼的形式出发,这种身体、意识、灵魂腐朽到不存的过程同样也是死亡的表现吗? 并不是,为什么说人魂不散为鬼,只要记忆还存在,那么鬼也将和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妖一样,成为天地永生不灭的存在,而这里所指的记忆并不仅仅是人死前活着的记忆,还包含了其他人对于已死之人尚且留存下来的记忆。 罗天的确可以指示少年出手杀掉对方,但罗天却没办法抹杀掉自己意识当中的记忆,只要记忆尚存,那么鬼就永远存在,这也就是心中有鬼的正确含义。 由于是在鬼界中寻找另一个重合幻境的坐标,这对于少年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倘若重合幻境当真有着可以随意连接连个万里之遥的空间,那永眠之间也根本不会因为断魂海的阻隔而无法从妖界抵达了。 所以,重合幻境仍旧有其局限之处,而且罗天多少也猜到了,那就是重合幻境仍旧必须以“步行”的方式行进,就算可以跨越一定的距离连接两个不同空间,但距离也不能相去甚远。 坐标是天忌的师兄给的,罗天相信身在这种处境当中他玩不出什么花样,罗天虽然确实杀不死他,但天座的化身想要杀掉他却是轻而易举,所以,最终他的下场是否能够以“心魔”的方式存在于罗天的记忆当中,那都不是他放弃妖族形态孤身一人进入鬼界所想要达成的结果,而在这个结果没有达成之前,他同样也不会轻易送死。 罗天并没有去问他的名字,毕竟这根本不重要,因此此时的罗天也算是忙里偷闲,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独自修炼了起来,有少年在身旁,谅他也不敢造次。 修炼对于释道者来说并不是唯一提升实力的方法,或者应该说,修炼对于释道者的提升微乎其微,毕竟释道者不用修身,只需要修心即可,但即便是修心,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也终究无法理解,想要依靠闭门造车来领悟出天地运转的规律,那还不如白日做梦来的痛快。 所以,罗天此时并不是在修炼,而是在疗伤,之前数次大战对罗天的损耗也很大,虽然比不上尧天,不过人体受创伤程度更主要的还是来自于意识对身体的那种感知力。 罗天曾有幸见过某个没有知觉,感觉不到痛苦的释道者,也一度以为这样一个没有痛感的释道者只要实力够强将不会受到致命伤害,但遗憾的是,三天前的初次会面,三天后那人就命归九泉了,那时候罗天才明白,意识无法感知到身体的创伤并不是好事,倘若人真的失去了一切知觉,那基本上也就跟死了无异。 数个小时后,罗天缓缓睁开了双眼,第一眼就看到少年正在和帝幻“玩耍”,对于少年和帝幻的关系,罗天还是颇为好奇的,从天忌那里得知,帝幻在幻境中存活了上亿年,比妖族的历史还要久远,但少年身为天座的化身,更是不知道是哪个远古时期的存在,虽然如今他看似虚弱了不少,连同记忆也并没能得到延续和传承,但他所体现出的实力却仍旧足以让罗天叹服。 所以,帝幻是不是被天座创造出来的这个问题,罗天还真不好说,不过并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得到一个解答的,因此在关于这个问题上,罗天选择了保留意见。 “哥哥,你醒了!” 少年看到罗天醒来,丢下帝幻就跑了过来,这些天下来的相处,让少年对罗天的依赖越发的深重,甚至某种程度上要比他过去和那女子在一起还要更加的深刻,即便少年和罗天都理解不了什么才是亲情,但或许他们相互给予对方的就是亲情。 “为什么不把这里布置的漂亮一点,看样子我们的旅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罗天的话让少年眼睛一亮,随即脑海中那千变万化的思绪蓬勃展开,下一刻,眼前原本光秃秃的独立空间中,各种罗天叫不出名字来的特异风格的陈设就展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哦对了,现场还多了一个鬼。 少年创造完一切后,还饶有兴致的自我欣赏了一番,随即转头想要得到罗天的褒奖,却发现罗天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个鬼的方向。 少年此时随着罗天的目光也看向同样的方式,但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罗天意识到少年眼神中的茫然的同时,心中顿时一凛,当下说道。 “出来吧,别藏头露尾的!” 罗天话音刚落,一团黑雾顿时就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但也仅仅只是黑雾罢了,当罗天看到这团黑雾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知晓来人是谁了。 282 诡谲先知 “这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距离上一次已经三年了。” 罗天的话让对面的黑屋变得浓厚了几分,而在下一刻黑屋散去,现场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 果然,借由寄身在死秽之气当中的鬼族之人,以通常的方式是根本无法看到其存在的,而此时当罗天正想以鬼族秘法建立沟通渠道的时候,却发现天忌的师兄所凝结的那团云朵一样的虚无实体正面朝那鬼族之人,做出了虔诚的一鞠躬。 “冥见见过诡谲先知。” 冥见的声音很虔诚,以他在妖界的实力根本无需对一名鬼族先知保持这样恭敬的态度,即便鬼族先知的身份和命天教最高指导者以及神族祭司相当,但在妖界也和天忌、冥见是一个级别的。 罗天压下内心的好奇,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前方那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方向,他知道诡谲先知就在那里,但同样的,对方也无法看到他罗天。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保持这种相互无法见面的距离感吧。 罗天的心中说道,他之前所说的话想必已经被那诡谲先知听到了,之所以能够让声音传播,在于天座化身所创造出的这个独立空间的特殊性,不过罗天心中更加好奇的是,为何少年也和自己一样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呢? “三年了,你也没变。” 终于,对方开口说话了,纵使彼此都看不见对方,但声音却很清晰,这种伴有强烈冲突的矛盾感在罗天妖界一行后已经不再能够让他感到诧异了。 是的,眼前的这名诡谲先知正是三年前乞石小镇一战中罗天以鬼族秘法见到的那名鬼族先知。 诡谲先知和罗天交流的同时,根本没有去看身旁的冥见一眼,不管他以前是何身份,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对诡谲先知而言,他在意的永远是另一个同样修炼鬼族秘法的存在。 而且这个存在还是一个人类,这就更加无法让他本末倒置了。 “看到你,我倒是想明白了两个疑问。”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罗天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话,不过罗天的这番说辞对于在场除了少年外的另外两人都并没有任何的神秘感,他们也都很清楚罗天想要说什么。 “哦,哪两个疑问呢?” 诡谲先知并没有说破,而是选择了倾听,语气不咸不淡,但抑扬顿挫之间却要比天忌和冥见似乎更加熟悉人类的语言习惯。 “妖界和鬼界并没有同盟之实,而你们和人界的师童乃至巴海也同样没有任何牵连。” 罗天的话让诡谲先知呵呵的笑了起来,能够得出这两个结论,对方自然听的出罗天已经有了至少九成以上的肯定。 “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鬼界之人虽然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隔岸作壁上观不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吗?” 诡谲先知的话让罗天心中一凛,能够从对方口中听到这句话,至少证明鬼界对于其他四界发生了什么都非常清楚,甚至于罗天一行人前往妖界的消息他们也同样了解并且在持续关注。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跟他走到一块呢?” 罗天说话间,伸手指向了一旁谦卑的冥见,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神态表情,但想来这一刻对方也顺着罗天手指的方向看向了一旁的冥见,随后对方说道。 “你说他呀,能以神力转化妖力,再将妖力转化为鬼力运转的人才,鬼界自然也该留住才对吧?” 果然,罗天没有猜错,鬼界虽然作壁上观,但事实上却一直在找寻见缝插针的途径,依靠死秽之气的扩散想要独立入侵人界的希望渺茫,几乎不可能实现,而想要通过联合巴海这样的阴谋家从内部侵蚀人界,势必又将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于巴海本就是一个立场不明之人,为了利益最大化吊头反戈一击也未必不可能。 诡谲先知不会和巴海谈合作,同样也不会为了妖界的利益而搭上一条风雨飘摇的船,毕竟在罗天得知了炼妖皇就在幻城的事实之后,回头想来自己的这一趟妖界之旅,更是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一路抵达天座之后变得愈发的强烈了。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反倒是释然了,天下五族当中,若要说罗天对哪一族最为忌惮,那必然是鬼族了,就目前而言,人界四分五裂,神界难以越过星海和瀚海的阻隔,妖界妖皇难以为继,更有意义不明的炼妖皇在背后虎视眈眈,魔界同样也有着各种矛盾和问题,唯独鬼界,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了。 如今,最大的麻烦选择了作壁上观,虽然罗天很清楚鬼界一直都没有放弃入侵人界,而就目前而言,也只是将危机推迟,厚积薄发罢了,并没有彻底消除隐患,但总要好过同时面对两三个超级麻烦,这是罗天唯一感到庆幸的地方。 随着罗天身上的秘密一个接一个的曝光,有的是罗天主动曝光的,毕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还有一些是战斗中被敌人所洞察出的,而他罗天作为这样一个奇货可居的存在,抛开大义凛然的东西不谈,单就罗天的小命,也根本抵挡不了历史车轮前进的洪流。 在此之前,罗天或许只能选择自保,但在不久的将来,他必须要开始反击了,不然凭借个人的力量,再坚硬的盾也会有出现裂痕的一天。 思索当中的两方在各自沉淀了心思之后,罗天说道。 “如果我想跟你谈合作,你意下如何?” 罗天的话让冥见有些错愕的看向了他,不过此时谁也不会去理会他,而在诡谲先知方面,听到这话之后,同样也不假思索的说道。 “正合我意。” 答应的如此爽快,虽然正中罗天下怀,但相对的,却也让罗天迎来了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毕竟合作的提议是他先提出的,这就等同是将开价的资格拱手让给了对方。 “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要找你合作吗?” 罗天有些不甘心,虽然是事态所迫不得不为,但此时他却也有着想要扳回一局的想法。 “以你的实力和身份,倘若有一天来到鬼界,想必也能换来一个先知的地位,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拒绝你的好意呢?” 诡谲先知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沉,的确,从表面上看他罗天拥有鬼族秘法,同样也能够在死秽之气中谋求到生存空间,说他是鬼族之人也未尝不可,到了今天,罗天对人族虽然仍旧还留有一份认同感,但这样的认同感保不齐还能维持多久,毕竟如今对他威胁最大的并非什么炼妖皇,而恰恰就是人界中的那些人,单就一个巴海就已经是落点压根不想去面对的存在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我想要一张鬼界的免死金牌。” 罗天的话音一落,冥见脸上就显现出一丝狰狞之色,如今他是鬼非妖,身在鬼界自然就是诡谲先知的下属,倘若罗天真要道了免死金牌,那他离开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后不就无法找罗天报仇了? 但这还不是罪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罗天和鬼界的合作,可以看做是单纯的个人利益上的合作,但也能看做是人界和鬼界在合作道路上的一次尝试,这对于他冥见来到鬼界的意图正好背道而驰了。 冥见此时转头,想要听一听诡谲先知对此的回答,毕竟罗天的要求很无理,诡谲先知完全有理由拒绝,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诡谲先知此时爽朗的一笑后,说道。 “一面怎么够,我给你三面,这三面交给你,不管你是送人也好,还是想要在未来保全自己三次性命也好,只要还在合作期限内,鬼界绝不会对你出手!” 诡谲先知的爽快完全出乎了罗天的预料,但细细想来,他敢开出这种对罗天个人而言堪比天价的筹码,这不也正好说明了两个问题吗? 第一,鬼界压根就不惧怕他罗天可能会做出的任何行动,第二,鬼界原本就有想要对他罗天出手的打算,既然如此,三次的免死机会根本就不算多,倘若鬼界真有心致自己于死地,哪怕尝试千万次也只是在计划之内的行程罢了。 想到这里,罗天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和诡谲先知谈好合作后,罗天就该离开了,他知道自己杀不了冥见,同样的鬼界也不会让罗天当真杀了他,目的已经大成,罗天也即将返回妖界,不过在离开之前,罗天还是看向了对面说道。 “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诡谲先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当罗天走到冥见跟前的时候,发现冥见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态,这倒是让罗天感到一阵不屑的好笑。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杀的死我的话,尽管来吧,这三面免死金牌可以对你单独例外。” 罗天的话让冥见一怔,看着罗天扬了扬手中的三个宛如混沌光球一般的虚无物质,一时半刻没能明白罗天想要表达什么。 283 师徒 “哼,希望你今后还能有今天一半的自信。” 冥见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是碍于诡谲先知就在一旁,又或者根本不信罗天何来的自信,而此时罗天轻轻一笑,不再去理会冥见的态度,转头看向虚空中根本看不到的诡谲先知的位置说道。 “如此,那就再会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会是不同的一番局面。” 罗天的话让诡谲先知也笑了,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再看到今天,对此诡谲先知倒是无需怀疑,离开之前也说道。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罗天带着少年离开后,少年转头看向罗天,问道。 “哥哥,为何我看不到你说话的那人?” 关于这个问题,罗天思索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却又在这时候听到少年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哥哥你像是我小时候曾经一个朋友对我说过的那样,你拥有观视寰宇之瞳。” 观视寰宇之瞳? 听到这个词,罗天本能的就是一怔,正想要问点什么,却发现少年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这让罗天心中苦笑了一声,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化解少年心中的误会,但仔细一想,倘若他真这么认为,自己又何必非要解释清楚这美丽的误会呢? 重回重合幻境之后,少年开始动用规则准备重新连接回到妖界的另一个幻境,来时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但回去却只需要一瞬间,毕竟这就是重合幻境所拥有的效果。 然而,当罗天跨越两个重合幻境,重新回到妖界,并且看到天忌、管良等人的时候却是愣住了,而在一愣之后,脸上随即浮现出了舒坦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罗天的心中反倒是平静了下来,而就在罗天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重新聚集在了罗天的身上,包括新来的这位不速之客—— 师童。 “冥见他如何了?” 此时站在众人远端的天忌正一手挟持着管良,另一只手笼罩在尧天的头顶,看样子,管良和尧天已经被天忌挟持为了人质,而在另一方面,师童的贸然出现,和立场互换后的天忌形成了僵持。 “放心,他还活着,况且我也杀不了他,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罗天的语气中并没有无奈的成分,但对面的天忌此时却微微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我低估了你,本来事情的发展不该如此的。” 天忌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罗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样的对比其实有一部分是他也没有料到命天教的师童竟然会突然出现,倘若师童没来,他现在已经得手,而不会形成如此尴尬的僵持局面了。 此时的罗天很清楚,这天下间的任何人,任何生灵都不愿意去面对一个能够一眼就洞察自己内心秘密的师童。 罗天缓步走到了师童的身侧,从头到尾师童都没有回头来看他,不管今天的罗天和昨日的罗天产生了怎样的变化,但这一切变化在师童这一生当中却也不过就是如同昙花一现般的存在。 “既然你的师兄没事,那你可以放人了吧?” 罗天看着对面两个神情麻木之人,心知必然是被天忌以规则力破坏或者入侵了心境所导致,毕竟这是最容易控制人心为自己所用的法子,同样也是妖族之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之一。 听了罗天的话,天忌并没有迟疑多久,反手一推一送,管良和尧天已然脱离了天忌的掌控,步步踉跄的来到了罗天和师童的跟前,此时师童伸手随意的一挥,神情呆滞的两人瞬间恢复了神色,而在恢复的瞬间,管良意念重新聚集,没等他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猛地转头,喝道。 “天忌!” 随着一声喊,管良凝聚的磅礴规则力瞬间出手,但在即将击中天忌的前一刻,就被他跟前一团混沌所吞噬,继而消失,天忌甚至连手没有动一下。 “管良,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管良一击不中之后正待再度发动攻击,听到罗天的话后意识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而当他回身的刹那,又再度愣住了,只见师尊一脸凛然的脸就站在他的跟前,管良愣了半晌,正要开口,却又一瞬间重新凝住了神色。 “怎么,翅膀硬了,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脱离命天教了?” 师童那久违的声音响起,更有一种仙邈的感觉,罗天闻言也是同样心神一荡,知道师童这样说不仅仅是在和管良说话,同样也有震慑其他人的用意。 管良在三度迟疑后,神智终于是完全清醒了过来,随后单膝跪地,说道。 “徒儿不敢。” 听到这一声久违的“徒儿”称呼,师童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也让限产凝固的气氛变得随和了起来,他伸出手将地上的管良给扶起,等到管良起身后,师童这才第一眼看向了一旁的罗天。 被眼前的师童盯着绝对是一件很难以让人舒服的感觉,而且罗天更加清楚的是,此时的师童离开了命天教同样也离开了造化之门,这表示他被禁锢的规则将不会再受到约束,他那能够洞察世间一切秘密的规则也将会毫无保留。 “你这是在探查我的秘密吗?” 罗天也在盯着眼前的师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毕竟梦里的那一次不算,同样是相隔三年的时光,两度重逢的两个人当中却只有罗天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就三年前而言,对重逢的两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顾往昔还是巴海,放眼整个中天界,都是能够堪比师童的存在,或许在境界修为上有些许诧异,但彼此间都不是能够撼动对方的存在,罗天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也就意味着他和师童的关系在不断的疏远,那么今天罗天这具蟠龙之躯和师童口中的蟠龙故友相比起来,又还能剩下多少瓜葛呢? “放心,我会为故友留下最后的尊严。” 师童的这番话让罗天的心中一沉,果然还是因为蟠龙这具躯体的缘故么? 不过尽管有失颜面,但至少眼前师童带来的变故算是暂时消除了,而此时罗天透过师童重新看向了远方的天忌,发现天忌也一直在盯着他,于是说道。 “师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妖界对吧?” 虽然罗天面朝天忌,但问题却是对师童提出了,罗天不是命天教的人,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他以这样的口吻来称呼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在其他人听来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聪明如你,应该轻易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吧。” 师童微微一笑回答道,似乎也因为管良安全无虑而变得轻松了许多。 至于他说的这其中的关窍,罗天又如何不明白呢? 师童,管良,造化之门或者说是姬玄,这三者之间的关系罗天早已是心知肚明,师童会来到妖界部分原因就在于此,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同样也被现如今的罗天猜到了。 “断魂海的地脉源头。” 当罗天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立刻就引来了管良和尧天的警觉,此时虽然有师童坐镇,危机已然化解,但由此而引发出的疑惑却再度深入他们两人的脑海,甚至要比之前已经得到解答的疑问更加的深重。 而此时听到罗天这样说,管良却一下子也好似明白了过来一样,当下说道。 “难道天忌你也想要破坏人界地脉?” “不,他倒是没这个心,不过炼妖皇恐怕是有的。” 管良说出内心疑惑的同时,罗天也紧接着做出了补充,而听到罗天的表述后,天忌脸色瞬间变化,由此也可想到,罗天和冥见那一边会面的结果是什么了。 “我果然太低估了你。” 同样的话让一旁的尧天也是沉默不语,这句话她曾经也说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说过,曾经作为敌人而言,她对罗天也有着相同的心思,这个人太可怕,不仅仅是他缜密的心思可怕,同样可怕也源自于他那极端的恐惧之心。 “放心吧,我没有为难他,况且诡谲先知也不会让我当着他的面杀了你的师兄,不过,我想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罗天的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有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感觉,但对于现场之人来说他们却对此深信不疑,就算是实力达到了天忌、师童这个级别的顶尖高手,也未必就不能成为罗天的囊中之物。 而正当管良这样认为的同时,不经意之间也瞟了一眼他的师尊师童,不知道师童对此又是作何感想,而他之前那句表明是友非敌立场的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言。 “你见过诡谲先知了?” 师童此时捕捉到了罗天话语中的重点,即便很清楚罗天也是故意这样说的,同样也想要借由这句话来造成一种威慑力,但师童对此的感觉却更加的强烈,甚至有一种罗天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感觉。 “当然,反正就算你不用规则来洞察我所拥有的秘密,想必会去后管良也会说的,对吧?” 罗天的反问并没有得到师童和管良的答复,对于罗天拥有鬼族秘法这件事,师童的确并不知情,但即便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并不意味着什么,师童同样也拥有人族秘法,而且抛开他所拥有的人族秘法和秘密规则外,他还拥有什么样的能为手段,这却是罗天不可能知道的真正的杀手锏。 所以,罗天逞口舌之能在师童面前毫无意义。 不过,纵使没有意义,但罗天此时的心情却很爽,但爽过之后也觉得很没意思,此时罗天重新看向天忌,思索着要不要借着师童在场的这个机会把所有问题都给明朗化,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一旁的尧天突然间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而随着她一声低吟之后,再度展现在脸上的是一种扭曲诡异的神情。 “师童,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再次见面。” 熟悉的语调,那是巴海控制尧天,通过尧天来发出声音的方式,听到这个声音,师童脸上倒是云淡风轻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过反观管良和罗天,却是一个变色,一个长长的舒了口气。 284 许诺的报酬 巴海已经三番两次的在妖界给罗天等人制造麻烦了,虽然没有一次成功到达目的,但这种无休止的搅和却也让罗天等人防不胜防,加上巴海的实力让罗天等人根本无法破解他在尧天体内种下的符咒之术,也就预示着麻烦会在不久的将来再度接踵而至。 而此时,他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和师童打交道,就意味着他今后不会再在尧天的身上捣鬼了,这对罗天而言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你很聪明,也很知趣,倘若这道符咒是下在我徒弟身上,今天的我会亲自造访你的苍茫城。” 师童的话虽然说的平淡,但言辞之中的警告却彰显无遗,此时巴海控制尧天的身体和声音发出了女人尖锐的笑声,在笑声停止后,巴海继续说道。 “你这样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世人皆知的人界第一守护者以焚城之火倒灌九州,会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面对巴海的讥讽,师童的表情木讷,一丝不苟的神情中透着一丝淡然,在管良的眼中,并不觉得师童需要和巴海做这样的一番口舌之争,但是在罗天的心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毕竟天忌还在场,不管巴海和师童何仇何怨,人界的恩怨该回到中天界去解决。 师童此时出手,一束光芒笼罩在尧天的身上,在一阵巴海的狂笑声中,声音渐去渐远,最终消失,显然是师童已经消除了尧天体内的符咒。 巴海的声音消失后,众人重新看向了对面的天忌,不管如何,此时的立场发生了偏移,作为人类而言,妖族才是外人,尽管并不会成为共同的敌人,但人妖殊途,也是一种天道。 天忌这一刻很清楚,他机关算尽也未必能够拿这几个人怎么样,不过他同样清楚的是,就算师童足以庇护他们返回中天界,但罗天也会留下来,如今罗天知道了炼妖皇没死,而且就在幻城的秘密之后,他更会想方设法的为了自己的小命而谋求生存空间。 想到这里,天忌的退意萌生,当下说道。 “人间的卫道者,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师童的脸上终于是多出了一些表情,那是对强者的礼遇,毕竟单纯就实力而言,他和天忌也有一战的实力,相差并不悬殊,况且这是在妖界而非人界,幻境中的战斗,尤其是强者之间的战争,对空间结构的了解程度更是重要。 所以,此时天忌既然肯抽手,那师童也不会过多的进逼,况且他的目的只是在维护管良的安全,至于罗天和尧天,并不在他周旋的人选当中。 两人对视一眼后,天忌开启空间门离开,此时压抑的气氛才真正散去,很快师童就看向了管良,说道。 “随我重回命天教,你可愿意?” 当师童用了这样一副“请求”的口吻时,管良顿时就愣住了,过去师童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神圣无比的存在,纵使也曾有过温柔和蔼的一面,但随着自己长大,看到的认识的越多,那种小时候对纯真善良的直观感受也在渐渐的消失,这些年来自己接人待物的世故也连同自己对师尊亲切的一面而逐渐远离了。 管良此时正要开口回答,却在发音的前一刻犹豫了,而犹豫过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师尊,炼妖皇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倒是让罗天一怔,他也没想到管良竟然会替他问出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关于炼妖皇的生死之谜已经揭晓,但有关炼妖皇的来龙去脉罗天所知却并不多,哪怕是神性对于炼妖皇这样的晚辈也同样不知情,毕竟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师童看着管良,随即淡淡的一笑,目光偏移又瞥了罗天一眼,不过也并未隐瞒,平静的说道。 “一个疯子。” 疯子二字,顿时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唯有尧天流露出了一些错愕的表情,毕竟炼妖皇原本是神界之人,不管是背叛也好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离开神界转投妖界的炼妖皇对于尧天这位神族祭司而言,至少在姿态上免不得要保持一些尊重。 但师童口中的疯子,不止是不屑一顾,而且带有莫大的不敬,加上师童本身的身份,可以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了。 不过,疯子二字却是刚好契合了罗天心中对炼妖皇的某种认识,什么样的人会想要去背叛天道,以欺骗先祖之灵的形式来获取传承的认可?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包藏祸心之人,这样的一个人,不仅仅是拥有疯子的思想和意图,还有疯子所没有的实际能力,他真的做到了,不管是神性口中以不纯的神皇血脉创造出的偷天换日大法,还是妖灵从天忌身上感知到的能够以神力转化为妖力,乃至于冥见那种将妖力转化为鬼力来驱使的逆天能为,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罗天忽然间又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管是追寻天道也好,是想要逆天而行也好,其实道路并没有顺逆之分,人类瞧不起走回头路的人,但周而复始以相同的生存繁衍的方式而存活的人类不也是一次次的在走回头路吗,所以道路的选择并没有任何可耻的地方。 而罗天担心的恰恰是炼妖皇真有什么天大的能力甚至能够以一己之力修炼出五族秘法,继而借由欺骗的方式获取到五族秘法中的传承之力。 从罗天踏上释道者的第一天,他就听说了天下间五族当中除了人族外其他四族的血脉已经愈发稀薄的这种说法,而伴随着他一路行来所获取到的经历见闻来看,这种说法其实并不怎么正确,毕竟血脉之说只是针对于人自己而言的,神魔妖鬼存活于世的根本甚至就不是依靠血脉的力量来维系生命,既然连血脉都没有,谈何血脉之力呢? 可是血脉之力这个词不仅仅是从旁人的道听途说中流传下来,就连罗天体内的宿主们也同样以这样一种说辞,因此罗天渐渐的知道,除了表面上的以讹传讹外,还有另外一些被隐藏起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才是历史传承的真相。 当罗天、管良从师童口中得到炼妖皇是一个疯子的结论后就没有再多问了,讨论对方是不是疯子毫无意义,但既然师童由此结论,那罗天今后的计划就要更变了,哪怕是对上冥见这种所谓的狂信徒,罗天也自有一套计划可以实施,但倘若对方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一个疯子的话,那计划这种有条理的东西未必会在这样的人身上产生效果。 师童看着罗天一脸沉思的模样,忽然说道。 “你救了我的徒弟,倘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提出。” 师童的话将罗天拉回到了现实,报酬? 罗天可从未想过要什么报酬,他和师童之间唯一能拿来维系关系的就是自己这具蟠龙的躯体,还是一种单方面的关系维系,罗天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在师童那里讨到什么好处,自然的他救管良也纯粹是为了两年前那个妖界的计划,而并不是想要要什么好处。 但这时,师童突然提到这一点,却又不得不让罗天有些动心了,当师童眼见罗天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当下说道。 “倘若你想要人族秘法,我也可以传授于你。” 听到这话,罗天心中一震,错愕的神态溢于言表,他不是没有想过师童口中的报酬会有多么的惊人,但也未曾想到师童竟然愿意以人族秘法作为允诺的报酬。 那么,师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我不要人族秘法。” 罗天缓缓摇头说道,他的反应让管良和尧天都是一怔,显然是没料到罗天竟然会拒绝。 人族秘法虽说和其他四族秘法一样,其实并不是一本纯粹的武功秘籍,毕竟秘法就象征着传承,而传承更不可能只体现在一脉当中,人类繁衍至今,不说经历了千万代,但正如参天大树一样枝繁叶茂,秘法也是同样如此。 师童所掌握的只是秘法传承当中的其中之一,或许他获得了很多种传承,能够将秘法的功效发挥到人类当中的顶尖水平,但也绝不可能是完整的秘法,不过倘若师童愿意倾囊相授,那罗天能够从师童那里学到的秘法传承又该是何等恐怖? 然而,当罗天想到传承二字的时候,脑海中电光火石的一闪,随即脸上的表情稍显凝固,虽然短暂,却并没有瞒过师童的双眼。 对此师童微微的一笑,在意识到罗天识破了自己的“阴谋”后却也并不否定什么,当下说道。 “我留在妖界的时间不多,你的时间也同样有限,也许等我返回人界,这次的交易也会就此作废。” 师童的话让管良和尧天面面相觑,身为人界最强释道者,居然如此出尔反尔,若是说出去只怕没人会相信。 不过这一刻罗天在猜到了师童的用心之后,却是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决定,当下抬头说道。 285 失败了吗? “好,既然你愿意教我,我为何不学呢?” 罗天的表态再度让管良和尧天感到意外,之前罗天执意不学,为何此时他却又反倒是要学了,但这一刻管良从师童和罗天对视的双眼中好似明白了什么东西,而在下一刻,只见罗天转头看向自己,神秘的一笑后说道。 “倘若有一天我将你的师尊取而代之,你会甘愿服从我么?” 罗天的话让管良吓了一跳,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正当他看向师童的时候,却见师童对罗天这番不切实际的反问表现的极为大度,一点都没有追究的意思时,结合之前自己所明悟的那一丁点东西,他的心中顿时闪过了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 是的,管良也会人族秘法,而且他拥有的还是纯阳尊者姬玄的人族秘法传承,这也就意味着他如今不仅仅拥有了能够打开师童规则封印的钥匙,也拥有了能够封闭师童规则的造化之门。 想到这里,管良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而此时师童也遵从了罗天的选择,正式开始传授他自己所拥有的人族秘法,而在教授的过程当中,管良压下了内心所有繁杂的思绪,选择了和尧天一起静等。 过程很漫长,但对于罗天本人而言却并非如此,当师童在传授人族秘法的同时,不仅仅是罗天自己在倾听汲取,同样的,罗天体内的宿主们也“沾了罗天的光”。 “人族秘法果然厉害,这一手海纳百川就未必会输给我魔族秘法暴力了。” 在教授的过程中,魔能极其难得的对除了自己外的某个人事物产生了认同,而随后鬼话也说道。 “人族秘法本就是集众家之长而诞生,千万年来也唯有人族血脉才能得以源远流长,直到今天仍旧能够维持血脉的精纯,倘若我鬼族也有这般的血脉浓度,天下间又有谁能抗衡我鬼族?” 鬼话的声音让其他人都是一片的默哀,的确,倘若拥有最纯粹的血脉浓度,那其实就等同于每一代的传承都能够将秘法的威力发挥到极限,当然了这里的极限只是指的秘法威力能够发挥的上限,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凭借自身力量将秘法发挥到上限,毕竟个人实力也参差不齐。 罗天此时倒是无心去和宿主们计较,而是专心接收人族秘法的传承,在这个过程中,罗天偶尔有几次很微妙的感觉,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这具身体有一种想要极力的排斥人族秘法的感觉。 这种感觉诞生之初,让罗天感到万分的惊讶,要知道虽然他换了具身体,但当他受伤之时所流出的仍旧还是红色的献血,而在他见过神妖魔鬼之后,他就清楚唯有人类的身体里才能流出这种红色的鲜血。 这就意味着他还是人,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异类,而且他的思想仍旧还是以人类的价值观为基准,行为方式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为何他的意识会对人族秘法排斥呢? 不过罗天并未多想,毕竟越是强大的功法,对修炼者个人的体质要求也就越严格,或许是自己的身体并不适合修炼人族秘法。 但是很快这种猜测就被他否定了,毕竟罗天还具有顾往昔的众生规则,尽管众生规则是顾往昔从人族秘法中自创的,不过仍旧具有秘法的基本形态。 到了后来,罗天越发的感觉到这种排斥变得越来越强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好像是自己的思想在抗拒他的意识,想要将意识当中的回忆给强行的剥离出来一样。 师童此时也注意到了罗天体内发生的变化,渐渐的他皱起了眉头,当传授过程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师童就知道倘若再强行进行下去,只怕罗天的意识心境会彻底崩溃,所以他赶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强行的中断了过程。 “完成了?” 一直在旁观观视的管良此时问道,但是话刚说出口他就闭上了嘴,因此此时师童脸上严峻的神色和罗天那张苍白的脸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失败了吗? 此时,在管良和尧天的心中都升起了这个念头,观察罗天的神态,明显就是那种削弱的难以为继的感觉,而一旁的师童也陷入沉思,似乎想要思考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而导致了这个结果。 “你没事吧?” 师童出言询问,罗天此时摇了摇头,还好之前在空间幻境之内稍作了一番疗伤,此时所受到的规则反噬才不会如此的严重,但相反的这也让罗天明白了问题所发生的原因,那就是对于修炼漏洞规则的他而言,是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修炼任何规则的。 毕竟,漏洞规则就是一切规则的漏洞。 师童缓缓的舒展了容颜,显然也是洞察到了原因所在,此时的他非但没有流露出凝重的表情,反倒是微微的一笑后说道。 “那真要恭喜你道心已成了。” 听到“道心”二字,管良和尧天都是心中一震,原本以为这将会是一个对罗天很沉重的打击,却并没有想到竟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道心,对释道者而言是一个很关键的名词,就像是释道者对“分形”概念的理解一样,是千百年来不断追寻天道的释道者所摸索出的一种成就天道的方式。 释道者所修炼的规则其实并不是一种天地运行的规律,规则是恒定的,而规律却是可以变通的,那么对于修炼规则的释道者,该如何将自己所修炼的规则转化为规律来运转呢? 是的,依靠道心。 道心很难通过修炼或者领悟来获得,就好像一辈子都为了衣食住行而发愁的普通人是很难明白家财万贯的富人每一天是如何生活的,人们会去臆测,会去遥想,会去奢望,但终究无法化为定论,而这种定论就是如何将带有绝对逻辑的规则转化为可变通的规律的法子。 也就是道心。 或者对普通人来说,叫做平和心。 人活一世,虽然短短数十载,但能够以一种孤独而又坚强的逾越感而活着的人几乎没有,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注定要融入族群,要和其他人打交道,继而衍生出各种各样和生活有关的话题。 那么有没有那种能够在被孤立的环境中也能够保持坚强,并且以平和喜悦的心态淡然的面对一切人世间所有遭遇呢? 那就是境界的问题了,而这种境界的提升在释道者的世界中就是凝练出属于自己的道心。 此时的罗天其实也很惊讶,倒不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懂得很多踏上释道者一途的基础理论,而是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那种境界实力提升后的感觉,他并不觉得今天他的实力和昨天相比起来有那种飞跃般的提升。 看着罗天一脸迷茫的样子,师童脸上笑容消失,却也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另外一边和尧天走的很近的管良,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无法明了自己所想要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同样也无法明了别人为他强加的生活究竟藏有怎样的深意,一直都选择封锁内心而被迫行动的管良,又会在何时才能凝练出属于自己的道心呢? 不过,这也是强求不来的,毕竟每个人所走的路子都截然不同,即便是私塾里同一个老学究所教出的徒弟也是万千姿态,各不相同,更遑论身处命天教那种三教九流的大杂烩中,到底会培养出怎样的一个人来呢? “这么看来,道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这到底是能让我长生还是能让我无敌于天下?” 罗天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说很虚弱,但气血涌动之间的脉息却很充沛旺盛,这代表他的生命力很滋润,并没有因创伤而导致心境受创,但除此之外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了。 听了罗天的话,师童还没有多说什么,但此时罗天体内的魔能却突然间大声说道。 “我说罗天你小子竟然如此不知足,你可知道道心对于秘法修炼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魔能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震,但却并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道心意义而震动,而是魔能竟然敢当着师童的面开口说话,难道他就不怕被师童这个修炼秘密规则的强人给洞察出来? 即便师童感知不到魔能的存在,但他罗天的思想难道也无法洞察吗? 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鬼话不屑的一哼后说道。 “所以说你压根就不能明白道心为何,天道是天地运转的规律,那么你说道心是什么呢?” 听到鬼话的声音后,罗天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在此期间罗天小心翼翼的瞥了师童一眼,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之后这才说道。 “也就是说,道心即为天道之心,天道既然是天地运转的规律,这种规律不但是绝对规则,同样也是最基本的客观规律,那么道心就是可以将天地间最基本的客观规律转化为绝对规则……之心?” 罗天犹豫了一下后这样说道,不过当他话音刚落,却听到妖灵也就此作出了补充。 “规则转化规律,难道规律就不能转化为规则了?” 罗天此时心中才终于是有些动容了,就罗天对释道者一途所得到的那些领悟来看,规则是绝对逻辑,火就是火,不会是水乃至其他一切名词所包含的概念,同样的水无法替代火,火也不能转化为其他一切天地最基本的自然物质。 但是火这种规则所能够表现出的规则力形式却是千变万化的,就说热情这种精神状态,人的热情可以引来其他人的好感,难道人就不会因为太热情而招来其他人的反感了吗? 人该以怎样一种热情的方式来对待他人,这就是一种规律,一种普遍、客观存在的现象,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界定,有的人性格好你可以适当的热情一点,有的人生性冷淡,你的热情就要有所保留,还有的人甚至要比你更热情,倘若你的热情不够,或许就得不到他的真心相待。 但无论热情的规律是什么,都不足以去构成火之规则的概念,但如今,罗天听妖灵的话说来,当凝练道心成功,不仅仅可以从规则当中分离出不同的规则力,甚至能够将分离出去的单一规则力重新回归到规则本身当中。 286 道心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顿时一凛,此时的他有些庆幸之前没有和天忌翻脸,也没有真的要和冥见在那个独立空间中拼个你死我活。 倘若天忌和冥见当真也是凝练出了道心的大妖,那么他们就能够以妖族的化形和幻境之术窥见其本源的存在。 就好像是万季安能够以死亡的风语者这一种单一的规则窥得动之规则的本源一个道理。 罗天并没有见过“幻”这种本源规则,之前他在瑶主那里所见到的并非幻之规则,而是幻觉的本源规则,幻觉是一种感觉,当感觉成为无意义的本源就会透过人体一切能够接收本源的毛孔器官无孔不入,这也是罗天逆转人族秘法制造出能够克制感觉这种本源规则的意义所在。 但是“幻”究竟是什么,人会产幻,所产生的这个幻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就好像天地初开,当人第一次看到燃烧的火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而当人错误的使用火而引发了大面积的焚烧的时候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没人知道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生物面对未知的事物永远都是两种选择,攻击亦或者逃跑,而对于拥有幻之本源的敌人时,罗天不知道自己到时候究竟是会逃跑还是只能做垂死挣扎。 当罗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之后,心中的想法也逐渐散去,对他而言,实力强大是好事,但却并不能令他真正动容。 毕竟相比起他的恐惧之心而言,动心这种感觉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离他而去了。 “倘若有什么需要,可轻叩这面令牌,我会及时出现。” 秘法传功并未成功,师童对罗天的报酬自然也没能付诸完成,当下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然后将之交到了罗天的手中,如是说道。 罗天拿着手中的这面令牌,稍微的迟疑了一下,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而与此同时,神性忽然间开口道。 “罗天,想做什么就按照自己的内心去做吧。” 听到神性的话后,罗天逐渐坚定了自己的心,他将师童给他的那枚令牌收好后,又从怀中拿出了另外一面令牌,但说是令牌,其实只是一个黑色的混沌光球,随即平托在跟前,说道。 “有来有往,我可不想欠你什么恩情!” 罗天的话虽然说的固执,但言语中所夹杂的一丝很浅的关心却还是被师童听出来了,只不过此时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罗天手中的黑色混沌光球,半晌之后才说道。 “这是鬼界的不死渊源,看样子你已经见过诡谲先知了。” 师童的话让罗天一怔,随即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你难不成真能洞察人的秘密,怎么我还没开口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虽然之前妖灵等宿主等说凝练成了道心,罗天就可以不会被师童的秘密规则洞察自己内心,但妖界一行他见过太多充满矛盾的东西,所以此时也对这样一个结论产生了怀疑的态度。 不过师童似乎并不打算为罗天解惑,对于罗天递给他的这枚不死渊源也很坦然的收下了,而在收下的那一刻,罗天有注意到一旁管良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管良即将离开,他会做什么想什么那也不关罗天的事了。 “看来你还会继续留在妖界,小心一些,如今你道心已成,对人界的意义也就不同了,可别轻易就这样死了。” 师童的话说完后,罗天正要反驳,却见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这让罗天不得不将问题咽回了肚子里,此时也看向了管良和尧天,心想师童会不会带尧天一同离开。 “尧天祭司,你要随我一同返回中天界吗?” 师童果然问起了尧天,但此时的尧天却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她思索一阵之后,终于是看向了管良,却在管良的神态间看到了一种默然,这让她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是管良在师尊的跟前不愿意表达出自己的内心,还是另有想法,但此时的她却随即开口说道。 “我要留下来。” 尧天的决定让师童微微点头,而管良的脸上却升起了一抹淡淡的挣扎,显然是对尧天的决定很不理解,但师尊就在一侧,这让他想要反驳的言语和心难以表达出来。 “你留下来做什么,难不成你和炼妖皇也有仇?” 罗天此时诧异的反问道,要说师童选择帮他,而且是在还没有察觉出他道心已成之前就愿意以人族秘法作为报酬,罗天还能够理解,毕竟蟠龙之躯还有着罗天所不知道的诸多秘密,那么师童会对此有所图谋也就在所难免了。 但尧天不同于师童,人妖殊途、人鬼殊途,难道人神就不殊途了? 此时尧天缓缓摇头,但继而坚定了神情后说道。 “我想找出断魂海的秘密。” 尧天的回答让罗天和管良都是一怔,此时的罗天大致是明白了,但管良很显然是难以接受这个答案,只是什么也没说。 “师童,断魂海的源头到底在哪?” 此时,罗天转头询问师童,然而师童却压根一句话都不说,而后魔能说道。 “罗天小子,他所说的话你会相信吗?” 罗天闻言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是的,即便是现如今的师童所说的话他也是不会相信的,之前的相互赠与只是一个形式罢了,虽然罗天那一句不想承师童的情只是一个借口,但罗天很清楚现如今人界的情况,而身处人界的师童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孤军奋战了。 而且,罗天也一直没有忘记当初陆恒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不管你有多么怨恨他,仇视他,瞧不起他,都请不要针对他。” 直到今天,罗天也并不能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陆恒当初究竟想说的是命天教维护中天界的职责所在,还是单纯就师童本人而言的,如果是前者,那命天教并不等同于师童,难道说师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也要因为命天教守护人界的缘故而放任他继续为恶吗? 至于第二点,如果说是陆恒和师童有什么交情,或者是陆恒发现了师童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或者使命感,那也不能成其为罗天不杀师童的理由。 但直到今天,罗天仍旧还记得这句话,而且一直记在心里。 “你不该留下来的。” 师童带着管良走后,罗天对尧天说道,尧天似乎对此有所感触,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后就不再多言了。 罗天看着尧天的模样,心中却有些不屑,心说你毕竟是神族之人,不懂人心和人的感情的同时,也不懂得男人的猜疑之心会有多么恐怖。 罗天自己就是个十分容易导致猜忌之心的人,就算管良没有罗天这么严重,但在女人的问题上想必也是不遑多让,而如今尧天决定留下,不管管良能不能懂得尧天留下来的真正意图,他都不可能会去理解,而这份不理解的心思在未来很有可能会着落在他罗天的身上。 算了! 罗天心中暂且放下了这些属于未来的麻烦,随即说道。 “既然你选择留下,想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对吧?” 罗天突然提到这一茬,倒是让尧天一怔,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这才发觉其实就算他留下来心中所想要探索的东西其实也和罗天并不完全一样。 罗天眼下已经知道了炼妖皇还活着,而且就在幻城当中,那么随后罗天需要厘清的头绪就是炼妖皇、妖皇、天忌、荒溟这四个强大存在之间的关系以及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小命是否安全。 但尧天的目的是探查断魂海的源头在哪里,更进一步确定神界中那条断魂海的具体汇流之处,继而最终确认神界中星海和瀚海中昊天神光乃至充满了对神族之人致命毒素的具体来源。 看起来,尧天的任务其实并不复杂,就是个追本溯源的过程而已,但实际上罗天却很清楚,相比起自己这边已经厘清头绪的麻烦而言,尧天那边更有可能触动一些就目前而言足以被称之为禁忌的东西。 不过罗天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忧和理解说出来,毕竟那是属于尧天的事,既然尧天想去做,那就去做好了,不成功就成仁,就是这么简单。 三人迈步前行,抛开天座化身的少年不说,就罗天和尧天两人而言,虽然彼此都没有进行过关于计划的交流,但是似乎两人间也存在着某种默契,罗天是老大,而尧天则是跟班。 如今妖界中,一些大的城市的坐标罗天都已经有了,只要天忌、荒溟这群人不杀个回马枪来找罗天的麻烦,整个妖界罗天也可以自由往来了。 而且罗天相信,天忌不会这么快回来的,毕竟他是个中庸之人,即便他突然间不再中庸,而变得激进了起来,那罗天也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我们现在去哪?” 由于是在幻境中分不清目标方向,尧天出言问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 罗天不答反问,尧天这一次并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断魂海?” 罗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淡淡一笑后说道。 “看不出来,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287 天海一方 听到罗天的夸张,尧天不为所动,但心中却有一丝奇怪的感觉,过去的时候,管良从不曾说过她聪明,即便是在管良的脸上表现出那种因为看到自己而眼前一亮的感觉时,他也不曾说出过什么动人悦耳的话语来。 毕竟他就是那种性格的人,从不矫饰自己和别人,加上神族之人没有感情的这个传闻,也让管良在尧天的跟前表现的太过君子了。 罗天此时倒是并未想太多,要说他和尧天之间那就更是陌生的感觉更多一些了,只不过此时听到这个回答,心中略做思考后说道。 “那我们去断魂海要做什么呢?” “打通前往永眠之间的通道。” 两人一问一答到这里,这一刻不禁是尧天,就连罗天的心中也不由得多出了几分对尧天意外的欣赏出来,应该说能够想明白这些东西这说明她是很聪明的女人,可为何之前自己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呢,甚至还一度觉得她太愚蠢了,三番五次的不是上当受骗,就是被人暗算设计。 罗天略一思索也就有了结论,同时在心中暗骂一句管良这个蠢货。 前往断魂海打通前往永眠之间的通道,就是罗天接下来的行程目的,但无论是在天忌口中还是在冥见口中,永眠之间被断魂海所阻断,而依照妖界这种破碎大陆形成的特性,罗天是无法依靠连接重合幻境的形式前往永眠之间的。 但这个答案对于如今的罗天而言却已经不成其为难题所在了。 两人在少年驱动空间幻境的能力下一路重新回到了断魂海,就在两人身体刚刚走出断魂海的同时,空间幻境中帝幻的身影也一同跑了出来。 “看样子,这小家伙还很念家嘛。” 罗天看着帝幻那活蹦乱跳的透明身躯在断魂海的四周不断翻腾时微笑的说道,少年此时也在盯着帝幻,自从多了帝幻这个“玩具”之后,加上罗天对待少年和魅灵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也让少年渐渐的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活动范围,这对罗天而言,是一件好事。 此时罗天转头看向尧天,发现尧天也正盯着他,两人似乎这一刻也都想到一起去了,想要看一看对方心中所想的又是该如何来破解眼前断魂海的阻隔而前往永眠之间。 “幻境乃是无形空间,其作用就是让幻灵和妖族这种特殊的生灵能够生存起来,因此幻境的空间构造也需要符合妖族之人的生存环境,这是那位远古大妖创造妖界幻境空间的主因。” 尧天先开口,她的话也正好是此时罗天心中所想,因此罗天也很痛快的说道。 “人以实体进入到幻境之中并不会被幻境的虚无转化为同样的虚无,毕竟幻境并没有这种转化形态的效果,而是会以另一种实体形态寄身于幻境的空间缝隙当中。” 罗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让尧天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倒是明白了那位石魔到底是如何进入到石头里生存的了。” 就在尧天狐疑的不知道罗天在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到罗天体内的魔能不屑的哼了一声后说道。 “哼,时至今日你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知道该说你太愚蠢还是太聪明了。” 对于魔能的讥讽,罗天直接选择了无视,而关于当初那个进入到石头当中生存的石魔,今天的罗天已经明白了其所创规则的原理所在,就是“存在”二字。 存和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用释道者的话来解释,存是方法,而在是现象,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是以基本方法来描述和解释客观现象,而这就是道心,或者说叫平和心。 人真的不能进入到石头当中居住吗? 人真的不能以实体形态进入到幻境中生存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以,不但可以,而且人还能在各式各样险恶困难的环境中生存,但前提就是能够熔炼出道心,或者说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对罗天而言,他的道心其实就是他的恐惧之心,甚至可以说在两年甚至是三年前他的道心就已经有所初成了,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心中还残存着希望,在极端恐惧死亡的同时还残留着对生的眷念。 但随后发生了一些事,包括陆恒和唐龙的死,都对罗天的心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或者说是启迪,当他渐渐的一点点的剥离掉自己心中的希望之光后,所留下来的那种纯粹的恐惧心,就是他罗天的道心。 那么管良呢? 没能熔炼出道心的他,又是如何进入到妖界幻境之中的呢? 是了,相比起罗天的恐惧之心,以及拥有平和心、道心的那些强大的释道者而言,管良拥有的是一颗不在乎的心,哪怕是当他面对尧天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听得罗天和尧天的对话,少年一脸的摸不着头脑,而他此时的问题却是让罗天和尧天都笑了。 回过头来重新看向眼前的断魂海,罗天说道。 “既然勘破了真相,那就动手吧。” 罗天话音一落,随着尧天的点头,两人同时出手,融合了道心的规则力打出的那一刻,规则力并没有以单一存在的形式而打出,反倒是形成了一种追本溯源的回流之力,不但加强了规则力自身的威力,同样还隐含了一种本源的概念。 罗天所使用的是漏洞规则,漏洞并非本源,因为漏洞是一个合成名词,就如同幻觉一样,但道心的存在,却足以让这样一个合成规则诞生出一缕本源的意义,甚至是一种非凡的创造力。 两股力量在同时灌入断魂海的同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两人的心头,记得当初天忌两度带他们来到断魂海的时候,也是以同样的手法打出规则力,继而“激活”了断魂海中帝幻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天忌也是拥有道心的。 此时随着断魂海逐渐被激活,一股陌生的气息瞬间袭来,那是久远之前如同洪荒一般的古朴感觉,之前他们为何没有察觉到,是了,那是因为天忌本就是妖族之人,而幻境这个最适合妖族之人生存的幻境能够容纳一切独属于妖族之人规则力的冲击、渗透和侵蚀。 就如同在中天界当中,人类所拥有的规则力即便强大如师童,也不可能对中天界的自然环境造成多么大的影响,毕竟人界就是人类的栖息地,而人这种生物本身就是以一种最能够适应自然环境的方式才得以生存并且繁衍至今的。 但如今的罗天和尧天,他们并不属于妖界的一份子,而幻境自然也不可能专门诞生一种规则用来适应人和神生存的环境构造,因此此时的罗天和尧天相当于是以各自的本源规则在对幻境这个空间造成冲击效果,而在之前,他们非但没有能够以本源冲击空间构成的实力,同样在无法明了这一切规则构成概念的基础上,不可能找寻到正确打通障碍的方式。 随着罗天和尧天同时浑厚的一击,空间瞬间因为不同构成概念的规则类入侵而开始崩塌,就如同原本稳固的结构当中添加上了一种未知物质,导致原本稳固结构自然而然的就会开始崩塌一样。 这种崩塌是无形的,罗天和尧天并不能直观的感觉到,但他们很清楚,这一刻眼前的幻境毕竟已经开始崩塌了,这种感觉和那时在阁楼中所感受到地震时既是背道而驰,但同样也是殊途同归。 就在一段时间后,罗天等人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用眼睛看去,黑洞之外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一般,但此时对于罗天和尧天而言,他们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两人同时纵身跃起,而少年和帝幻则是紧随其后,当一行人通过黑洞所在的位置,再度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外一个不同于幻境结构的未知时空当中了。 “这里难不成就是……” 尧天观察四周,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罗天此时也微微皱眉,却又很快舒展开来说道。 “或许这里就是之前我们曾经来过的空间缝隙。” 随着罗天话音落下,尧天开始试图凝聚规则,果不其然,规则凝聚失败了,这里正是之前他们闯入到的那个未知空间,而一度他们众人还曾经以为这里是一个属于规则以外的世界,但很显然并非如此,毕竟他们还能说话,还可以以思想来触摸意识,这表明规则还是存在的,只是这里似乎存在一种类似于“禁魔”一样的效果,可以阻止任何人凝聚规则来战斗。 罗天等人在这个未知空间徘徊许久,所见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随着他们不断的朝着前方深入,身后那个来时的黑洞在一点点的变得遥远、模糊,继而消失在了他们的最大视距当中。 看到这一幕,罗天和尧天都是心中一动,这种感觉自从他们来到妖界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了,因为在妖界中,人是根本无法在幻境中看到那种人往前走,周围景物随着人的步伐向前而后退的距离感。 但此时,当这种距离感再度出现,虽然两人仍旧不知道该如何通过这里前往永眠之间,但有一点却足以肯定,那就是他们已经从虚幻回到了“现实”。 288 星海 “能跟我多说一些关于神界的事情吗?” 一路上,两人一直在走,但谁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而他们又该如何通过这个未知空间前往永眠之间,但两人似乎都不急,而少年更是没有心急的这种概念,他一路上逗着帝幻,以一种游玩嬉戏的心态陪同在罗天的身旁。 罗天的问题让尧天微微有些好奇,毕竟罗天是个目的性很强之人,从第一次认识他开始,尧天就知道自己输给这个人一点都不冤枉,当自己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的时候,这个人却能够为了自己那一丁点的小心思而谋划整整两三年的时间。 虽然说让尧天以人族身份进入中天界的这个计划也同样谋划了很多年,但这个计划并不是尧天所设想出来的计划,甚至于她对于这个计划并不存在多少积极性,而是一种达成任务的使命感,这种使命感无法转化为全身心的投入,而身为一名参与者必然会有很多东西难以如局外人看的那么通透。 “怎么,妖界结束后你打算去神界么?” 尧天不答反问,罗天听到她这样说就知道自己的话让她起了疑心,对此罗天只是淡淡一笑后说道。 “有这个想法,怎么不行吗?” 罗天要进入神界,只需要知道方位即可,毕竟他拥有神族秘法,同样也是神族秘法中的寻路规则,毕竟罗天也不需要像管良那样能够准确找到单个事物的具体位置,他只需要大概位置即可,毕竟找方向可要比找东西简单多了。 尧天沉思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呢?” “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罗天说的很随意,却是让尧天心中又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她记得当初和管良相处的日子,也同样是自己说的多,而管良说的少,但那时管良不说,是因为他谨守本分和礼仪,从不僭越,而罗天对于做一名聆听者的态度却和管良截然不同,应该说尧天过去希望能看到管良像今天的罗天这样,能够率先挑起话题,而不是做一名单纯的聆听者。 既然罗天想听,尧天也没有什么顾虑,当下就说起了很多关于神界的传闻和见闻,当然了,以尧天对罗天的了解,知道罗天必然是已经开始在为今后的行程定计划了,所以她会说的都不是什么涉嫌禁忌的话题。 两人这样一问一答又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时间,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能够从来时的黑洞那里看到距离感,但随后的行程中,周围再也没有了可以观测的参照物,这让他们又再度有种迷失在幻境之中的感觉。 不过,即便感觉悄然到来,但罗天等人却都没有说什么,因为话题的产生让疑惑的心情被降到了最低,对尧天而言,回忆家乡的感情足以掩盖诸多问题,而罗天就更是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人了。 又过去数个小时,忽然间,前方似乎出现了一束光吸引了罗天等人的注意,光芒透射而来的方向似乎像是在正前方,但是以释道者观测天地运转规律的那种方式看来,却很清楚那种看似就在前方的感觉实际上只是他们的观测角度不同而导致的一种视觉上的欺骗效果。 是的,人看远方的东西,永远都是在正中心的位置,那是人的眼睛构造所决定的成像规则,但实际上随着拉近距离,渐渐的就会出现方位上的偏差,方位越近,人就需要通过转头等方式来逐渐调整视角所处的位置。 但从看到物体到实际接触物体的前提是能够走到那个地方,在人类的世界里,或者说在天下五族的世界中,都有一种“道路”的规则在产生作用,而道路就是带领人前往他们所想要去往的所在地,而不至于在半路上迷失了方向。 但在如今罗天等人所处的这个未知空间中,没有道路,也没有可供他们观测方位的参照物,仅仅只是凭借的自己的眼睛以哪种成像规则来判断方向和距离感,是不足以采信的。 所以,此时的罗天和尧天在一经发现远方有光芒存在之后,很快就压下了各自内心的蠢动,因为他们很清楚,盲目的朝着有光的位置奔跑,是绝对到不了光源所在位置的。 如今罗天道心已成,倒是可以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但这种影响对尧天而言就要大的多了,毕竟对于神族之人来说,“光”可以算得上是创造神界的本源物质了。 一路的交谈,罗天渐渐的发现尧天开始有些答非所问、心不在焉了起来,他知道那是尧天的意识中被另外的一种思想慢慢的开始遭到侵占,纵使她极力的去避免自己那样去想,但却怎么也无法屏蔽掉脑海中的杂念。 “也就是说,星海其实是支流,而瀚海才是主干,但是在神界中,星海从何处汇入瀚海,其实你也未曾亲眼见到过,对吗?” 当罗天问到这里的时候,尧天却迟疑了很长时间,都没能给出回答,罗天心中一动,此时也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那一束光,再看尧天的神情变化,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是昊天神光?”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尧天瞬间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罗天,又再度转头看向远方的那束光芒,刹那间心中那一直徘徊不定的狐疑在这一刻瞬间就清明了。 “真的是昊天神光,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尧天这样说的时候,脚下的步伐突然加速,和罗天拉开了距离,感受到尧天此时心中的不可耐,罗天也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只能加快速度追上尧天的身影。 尧天此时的速度很快,甚至给罗天一种都能足以和万季安的动之规则媲美的感觉了,而此时少年跟在罗天身旁,说道。 “哥哥,你们要去远处那里吗?” 听到少年的话后,罗天心中一动,继而放慢脚步,渐渐的和尧天拉开距离之后,罗天说道。 “弟弟你在这里也能够支开空间吗?” 少年点了点头,这个结果让罗天分外诧异,他之前一直都没问,就在于他一直以为在这个未知空间中,既然任何规则力都无法凝聚成功,说明这里相当于是一个意识所独有的世界,任何人进入其中只能说话、思考,而无法让思想和记忆将联想到的一切付诸于行动。 罗天话音刚落,少年手起,随即一种朦胧的如同薄雾般的感觉瞬间笼罩罗天的身体,这一刻罗天就知道自己又再度进入到了空间幻境之中,随后少年和帝幻也同样进入其中,进一步少年开始以意识幻想在他所创造的独立空间中再度创造出了很多的装束陈设,将眼前这个原本空旷的空间布置的美轮美奂了起来。 “追上她,把她带进来。” 罗天此时虽然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但既然有少年以幻境重合的形式来代步,那追上尧天也就不成问题了。 然而,正当罗天发出指示,少年正要开始连接重合幻境的时候,脸上的神态却突然间僵持住了。 “怎么了?” 看到少年的表情,罗天隐约间已经有所察觉,但还是问了出来。 “哥哥,这里好像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没有其他多余的空间了。” 果然! 罗天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此时随着少年重新将空间关闭,罗天等人回到了未知空间当中后,尧天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们几个别争了,赶紧的想个法子。” 此时罗天只能求助于体内宿主,而在罗天体内,除了神性外的其他三名宿主正就一个话题吵的不可开交,听到罗天的声音后,也只有鬼话抽出了一点空闲说道。 “罗天,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罗天心想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做什么,鬼话察觉到罗天的心思后呵呵一笑,随即说道。 “这里其实就是断魂海的深处了。” 啥? 这里是断魂海的深处? 罗天听到鬼话的结论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抬头看看周围,又看看头顶,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水流的感觉,而他在走路或者弹跳间也未曾发现有任何压力的存在,这说明自己并不是在深海当中。 当罗天正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就听到鬼话继续说道。 “罗天,我有说过断魂海是一条海了吗?” 当鬼话这样反问的时候,罗天心中一动,继而更进一步的想到了一个似乎被自己一度给忽略而错误置信的话题。 神界的星海和瀚海真的是两条海吗? 难道不应该是天上的星辰汇聚而成的那种银河吗? 忽然间,罗天苦笑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问题竟然是出现在这里,而此时当他重新环顾四周,虽然空旷的根本看不到远方尽头,但是罗天此时低头,看向自己脚下所踏着的坚实的地表,当他凝视许久后,蹲下身子,慢慢的伸手再度认真的抚摸着地表纹路之后,心中顿时一震,脸上也随即流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我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 289 时空之旅 罗天此时心知一直以来自己总是犯下各种常识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其实都是有法子可以避免的,可惜的是每次都是等到问题出现后他才后知后觉。 “放心吧,虽然断魂海早已绝脉,但对人体倒是不构成任何威胁,只是那一束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人想要以异化的法子重新激活断魂海的地脉,那人用心险恶,倒是不可不察。” 鬼话的话让罗天脸色一变,脑海中想起尧天此时正朝着那一束光的方向飞奔,倘若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管良下半辈子会跟自己玩命。 罗天此时再不犹豫,也发足向前跑去,不过跑了一阵子他又停了下来,说道。 “老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虽然罗天体内的魔能和鬼话在平日里总是调侃居多,但也不会话说到一半而卖关子,毕竟他们如今能做的就是拌嘴了,只要能够让话题继续被衔接下去,任何话题在他们说来都全无禁忌。 “呵呵,别心急,既然有人想要在断魂海搞三搞四,那神界的女娃儿就永远也不可能到得了断魂海的地脉源头所在,你放心在这里等着,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原路返回的。” 听到鬼话这样说,罗天这才渐渐的放松了心情,鬼话和魔能虽然喜欢调侃,但说出的话却从无谎言,罗天此时也坐了下来,将满脑子疑问在脑海中疏通了一遍后,选择了静等。 过不多时,在罗天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罗天没有睁眼,等到脚步声在罗天身后不远处停下来的同时,罗天说道。 “累了吧,累了就休息一会,休息够了再接着去追那道光。” 此时站在罗天身后不远处的人正是尧天,而当尧天看到罗天的时候也是神色一变,她也同样没有想到自己朝着那束光的位置跑了那么久,竟然只是在原地兜圈子。 “罗天,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对吗?” 尧天此时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听得罗天语气中的调侃,她倒是不以为意,也平静的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想去白费功夫罢了。” 罗天并没有将断魂海的事情告诉她,尧天此时眉头一皱,但紧接着她就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个罗天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不再言语了。 约莫半小时后,罗天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有一丝的茫然之色,之前他入定打坐只是想要再次检查一下自己拥有道心之后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好处,但随着他仔细检查完后却是一脸的无奈,可以说能够被他直观感受到的那种增效他一个都没有感觉到。 如果说道心只是一种类似于自动产生的防护罩,可以破解诸如师童的秘密规则对他心神的渗透,那效果对于罗天而言就意义不大了,毕竟倘若他真的有一天对上了师童,那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罗天睁眼,立刻就看到了对面的尧天,尧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虽然尧天如今已经更换身体,不再是之前那副绝世美人的容貌,不过绝色不绝色对罗天而言毫无意义,此时他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不追了?” “不追了。” 这一次,尧天很果断的就给出了答案,她的眼睛很明亮,看样子是真的已经想通了,不过罗天却知道,她并非是想通了,而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可以依赖的迹象。 此时罗天站起身来,随后伸出右脚在坚实的地面使劲的踩踏了一下,这个动作引起了尧天的好奇,她此时也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心中若有所思。 “这地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妖界一行,罗天所展现出的缜密心思让尧天颇为折服,很多时候也是依靠罗天的方法才转危为安,或许一开始她还对自己的失败而不服气,但渐渐的她已经在潜意识中接受了罗天才是小队领袖的身份。 “不是不对劲,是很不对劲,你有见过无论怎么踩都不会被破坏的地表吗?” 罗天的话让尧天微微一怔,但很快她就想要出言反驳,毕竟天下五族在不同的世界中生存,并非每一个世界的地表都是由土壤构成的。 然而正当她想要说话,却被罗天伸手给制止了,随后罗天把手放回自己的唇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举动,尧天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当声音完全被屏蔽了之后,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并非出自他们两人身上的声音于空气中细微的传来。 听到这个细微的声音,尧天的心顿时一震,正要开口,却见罗天比在嘴间的动作并未放下,她也只能强忍着内心的蠢动,陪同罗天一起聆听着几乎不可察觉的声响。 这是一种如同细沙从手指尖划过的声音,有摩擦的质感,也有那种由远而近,再由近及远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就和他们刚刚进入到这个空间后所观察到的人移动所能够察觉到的距离感如出一辙,但唯独不同的是,声音的流向是横向的,而非纵向的,这至少代表细沙是浮于半空中如水流般的流动,而并非是从手指尖由上至下而滑落到地面。 那么,此时罗天所想到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呢? “弟弟,帮哥哥一个忙,创造一个空间,这个空间能让我们往上走,而不是往前走!” 罗天突然开口,在尧天和少年均感疑惑的同时,罗天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同时眼睛也看到了那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天空方向,很快少年就明白了罗天的意思,同时也拍手笑道。 “好玩,好玩,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少年此时开始创造独立空间,罗天则是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而尧天则是盯着罗天,管良在的时候,尧天并不会过多的去注意罗天,她的一颗心都在管良身上,而如今管良离开了,而且离开时的那种怨怼的表情彰显无疑,让尧天又是失落又是失望,神的感情,人的感情,强行的错综在一起,也难免会遇到这等境况。 少年创造独立空间很快就完成了,此处虽然已经并非妖界,但不管是在妖界的幻境缝隙当中,还是他们已经去往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但制造空间幻境的规则概念无论在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互通的,就如同火一样,无论是人间的火,还是妖界的妖火,鬼界的冥火,神界的圣火,名字变了,但本质并没有变,其本质所产生的作用效果同样也没有变。 此时,罗天等人都已经身处少年所创造的独立空间当中了,不过如今的他们仍旧还是“站在”未知空间当中,不过很快罗天就伸手尝试着触摸了一下空间“墙壁”,下一刻也不再犹豫,直接一脚就踩在了虚无的空间“墙壁”上,随后整个人就和地面保持平行的“平躺”在了半空中。 看到罗天如此,尧天的嘴角轻轻一笑,显然是罗天在一种看似“失重”的感觉下站立的有些左支右绌,而当尧天也学着罗天的模样和地面保持平行的站起来后,看上去表现的就要比罗天好多了。 “还真是不习惯这种感觉。” 罗天看着尧天的样子,苦笑了一声,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尧天会意,自然很清楚罗天指的是以人类的眼睛来看,确实很难接受如今这种平行于地面的行走方式。 罗天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当然,平行于地面的前方,自然就是之前所说的头顶方向了,随着罗天和尧天、少年慢慢前进,他们此时距离未知空间的地面已经很高了,也给了罗天一种错觉,就好似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一般。 其实也难怪罗天会有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毕竟“坠崖”可谓是罗天一切心理恐惧和心理阴影的来源了。 原来越往上走,周围光线也就变得越来越漆黑,但是让罗天和尧天都有些奇怪的是,明明看上去只要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深陷完全漆黑的世界当中,但随着不断的深入,那种若隐若现的光线感却仍旧还停留在之前的阶段,始终没有完全熄灭。 虽然罗天看似只是在不经意的走,但他的心中却仍旧没有停下过思考,而且他还记得之前少年说过一句很关键的话,那就是这个空间除了少年创造出的独立空间外,没有其他的空间,这也就意味着,少年创造的独立空间在这个未知空间的大环境下是有其界限存在的。 毕竟少年就算是天座化身,也不可能独立创造一个可以容纳所有人类居住的世界出来。 当三人再度深入,地面已经完全缩小为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块的时候,罗天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尧天并没有感觉到累,也没有去想太多,她一直都只是在追随着罗天的步伐,而且很相信罗天有法子可以带他们离开这个空间,前往永眠之间。 “我们好像走错了方向。” 罗天此时不无尴尬的说道,听到这话,尧天先是一愣,但继而就笑了起来。 290 怎么了? “那我们还得原路返回不成?” 尧天问道,罗天看了看前方——也就是身处地面时仰头所看向的天空,再度抬头看向前方,而那里是之前尧天消失后跑回来的路,罗天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底,当下说道。 “不用,我们顺着这条路走。” 尧天顺着罗天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分明就是之前自己跑回来的那条路,这让她有些奇怪,倘若说正确的方向就是来时的道路,那岂非他们一路走又会返回到之前进入到这个未知空间的黑洞位置了? 尧天正想要出言询问,但罗天却已经迈步前行,尧天无奈的只能跟上,三人再度走了老远的距离,罗天又再度停下脚步,而这一次,虽然看上去他们已经又走了很远的路途,但周围由于并没有环境来作为参照物,因此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的距离。 这一刻,尧天不得不开口问道。 “喂,你行不行啊,你该不会是想要碰碰运气,看出口会不会自己撞上来吧?” 然而,正当尧天话音刚落,只见罗天突然伸手,手掌间蕴含着一股恐怖的规则力,尧天心头一惊,猛地转身,只见罗天手中的规则力已经打出,正中不远处的一片混沌虚空。 尧天目不转睛的盯着罗天规则类爆炸的位置,就在这一刻,只见那混沌虚空中突然像是破开了一个大口一样,无数颗粒状的如同金沙一般的物质从那个大口中滚滚流出,但是倾泻而出之后却并没有因为失重的感觉而洒向地面,倒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引力让其慢慢的流动到了罗天三人的身旁,渐渐的行程了一条星之海洋,涌向远方。 “星海!” 随着尧天一声大喊,连同声音都变得有些生涩了起来,也难怪她会如此的震惊,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分明就是只有神界才有的那条星海。 罗天的耳中听得“星海”的名字,却丝毫不为所动,随着他再度以道心屏蔽掉周遭一切自然流动的声音,以心眼倾听细沙由远而近再由近及远的那种流逝的距离和方位感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是一个交错的时空。” 罗天的话随即引起了尧天的注意,当她正想要将罗天的话和之前的某个结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却很快就发现了前后两个结论中的差异之处。 “你说的是时空……而不是空间?” 眼见尧天也把握住了关键点,罗天缓缓点头,随即说道。 “原来这就是妖族之人永生不灭的原因,以特殊的空间术法将时间封印在了空间乱流当中,失去了时间的流逝,只能存在于幻境空间中的妖族当然能够永生不灭了。” 罗天此时伸出手,尝试着将一把金沙握在了他的手中,只见那一团金沙并没有停留在罗天的手中,也没有随着其余的金沙顺着某种轨迹而向前流动,而是一直以悬浮的姿态做着前前后后不规则的移动。 尧天看着罗天手中的金沙,却不解其意,虽然之前罗天给出的结论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但此时尧天脑子里却满是“星海”和“昊天神光”的概念,以至于想别的完全是一团浆糊。 “这跟星海有何牵连?” 尧天出言问道,罗天手掌一翻,手中的金沙落下,而这一次是真正的朝着下方滴落,随着金沙渐渐消失后,罗天说道。 “眼下有两条路,一条可能会指引我们前往永眠之间,而另一条则是可能指引我们前往你口中那条神界星海的发源地,你打算去哪里呢?” 罗天的问题在尧天听来几乎不成其为选择,但是正当她要说出心中那个理所当然的结果时却是迟疑了,而看着她迟疑的样子,罗天却是笑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答案,何必还要问我?” 眼见自己又被罗天摆了一道,尧天却并没有多少气馁的感觉,退一步来说,如果其中一个选择真能前往星海的发源地,尧天也不可能就这样冒冒失失前往的,毕竟星海对神族而言乃是剧毒,沾上哪怕一点下场都是神销骨朽。 “走吧,我们顺着这条轨迹,应该就能前往永眠之间了。” 罗天说完率先带头沿着金沙流逝的方向前进,但走出一段距离后,却看到身后的尧天似乎并没有动,当他转头看向尧天的时候,只见尧天此时也伸手轻抚着一缕金沙,脸上流露出了迷茫、神往、疑惑的神态。 罗天转身返回,来到尧天身旁,说道。 “也许,我是说也许,星海本身并没有那种对神界之人能产生剧毒的物质,而是有人刻意的制造出了某种可以封锁神界之人自由出入的屏障,或者说是有人在星海和瀚海中投放了剧毒的物质。” 罗天的话让尧天抬起了迷茫的双眼看向罗天,半晌后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喃喃自语道。 “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一次玩耍,差一点就要掉进了星海之中,还好我的师尊及时赶到救了我一命,也因此让师尊沾上了星海中的金沙,虽然捡回了半条命,但也永远失去了化形的能力。” 尧天诉说往事时神色很是凄苦,这样的表情罗天还是头一次见到,但也因此加深了他心中的猜测,神族之人并非没有感情,只是他们很少会在异族跟前流露出感情,又或者神界之人表现感情的方式和人截然不同,只是难免会在披上人皮外衣的时候才流露出一星半点。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我还是清楚的记得,当时有一点金沙也溅到了我的手上,我亲手抓着那些金沙,却并未曾受到半点伤害。” 尧天的话让罗天眉头一皱,虽然她的话对罗天而言并没有理由不信,但这其中涉及的可能性太多了,而眼下罗天也只能暂时保留自己的观点,倘若有机会的话,或许能够亲眼见证真相。 罗天陪着尧天待了一会儿,金沙不断的从被撕开的大口涌出,从两人的身旁滑过,这一幕即便是对美感并不存在多少眷念之情的罗天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我们走吧。” 尧天忽然开口道,听声音她已经从记忆中缓了过来,罗天闻言点点头,两人此时都看向前方,似乎想要看一看那金沙流逝的尽头,是否真能有一切答案的真相。 就在罗天三人询着金沙流逝的方向前往出口的路上,此时在临近出口的位置处,一条人影正背对着罗天等人到来的方向,似乎正在眺望着出口外面的世界。 “咦——?” 随着一声轻呼,那人转过头来看向罗天等人来时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后又舒展开来,他的年纪颇大,伸手捻着胡须,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随着自言自语的话音刚落,他一伸手一道结界屏障耸立在他的跟前,似乎想要以此结界抵挡待会即将到来的人,但当他施法完成后,又皱起了眉头,似乎也觉得倘若真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来,单凭这一道结界不足以拦截来人,因此,他此时再度一伸手,将刚刚完成的结界抹消干净,而后就站在原地,等待着后方的来人。 却说罗天三人此时通往永眠之间的出口已经很接近了,当然从路途上来说的话,怕是还要半个小时左右的脚程,罗天三人并未着急赶路,尽管罗天看的出,尧天已经非常的迫不及待了,但他始终不紧不慢的速度,仿佛也在缓慢的舒缓着尧天心中的焦虑。 “停。” 突然间,罗天停下了脚步,随即口中喊出了一个字,这个字拖长了音调,直到尧天跨步走出数米远后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尧天此时虽然心急,但仍旧以罗天为马首是瞻,她着急可并没有失去分寸,心知越是往前越是可能有不知名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前面有人。” 罗天伸手指向出口的方向,他说的是有人,却并没有说是敌是友,尧天闻言却是立刻就将前方之人当成是了敌人,此时她神情颇为有些紧张,以至于罗天还从尧天逐渐酝酿起的规则力中探查到了一丝紊乱的气息。 “不用心急,对方既然比我们早来一步,就是主人,我们以登门造访的姿态去见他,不要露出马脚来了。” 罗天的话让尧天一阵纳闷,心想这是什么逻辑,但正自思考间,却见罗天重新踏步向前,她也只能随后跟上,再走了半小时左右后,前方的一束光毫无来由的射向两人的瞳孔,在略微因强光直射而微闭双眼复又睁开之后,眼前逐渐的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人? 罗天的心中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就将这种雏形给压了下去,随后他率先走了过去,尽管没有从对方的脸上察觉到任何可以捕捉的神态表情,但罗天仍旧好似浑不在意的说道。 “我两途径此地,正要前往永眠之间,请问阁下是否就是此间主人?” 罗天的问题让对面那人脸上稍微的流露出了一丝神情,尽管很淡但仍旧被罗天捕捉到了,对此他也不以为意,好似仍旧没有察觉到的样子,而身后略微慢了数拍的尧天此时也跟了上来,默默的站在罗天身旁,一言不发。 291 咫尺之遥 看着尧天这样的神情,罗天心中就有些不屑,心说你连装个样子都不会么? 不过好在对方心中的好奇全部停留在了罗天的身上,而尧天此时的容貌并不起眼,也就没在他的关注之下。 “我并非此地主人,倒是你们,可是从妖界而来?” 对方根本不搭罗天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想要借由问题的答案来分出立场,罗天闻言心中却是暗自好笑,心想自己要是被你给带了节奏,那传出去自己也甭混了。 “啊,那莫非你也是来造访此间主人的?” 罗天脸上略带惊讶之色,一口一个“此间主人”,将自己登门拜访的姿态和心思展露无遗,对方虽然明知罗天是在故意混淆视听,但在敌我立场未明的前提下,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发作,也只能继续就这样待下去观察形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看似完全不着边际,但对方言语间的争锋相对却全部在罗天这里碰了软钉子。 “二位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对方的眼中只有罗天和尧天,对于两人身后的少年不闻不问,并未察觉出他的与众不同,罗天对此心中也如明镜一般,对方必然不是妖界之人,但既然不是妖界之人,又是如何守在这个地方的? 但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他并非是从妖界幻境进入到罗天等人身处的未知空间,也不是遵循罗天前来这里的路径一路走到这里来的,而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进入到了时空的乱流当中。 妖界是一片破碎大陆,由无数个幻境相互重合而成,这些大陆全部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至于为何会如此,罗天虽然不敢肯定,但也猜到了几分,那便是地脉紊乱而导致的空间扭曲。 空间扭曲不等同于时空乱流,时空包含了空间和时间两个概念,妖界之人之所以永生不灭就在于空间幻境剥离了时间的概念,失去了时间的流逝,自然就不会衰老病死,即便妖不会如同人那般腐朽,但天地精华同样也有从精纯到枯萎驳杂的过程,一旦失去了天地灵气的滋养,即便妖有着远远长于人类的寿命,也难以永生不灭。 这些天来,罗天也曾经尝试着去思考过炼妖皇想要断绝人界地脉的原因,这个原因可能和神界有关,也可能和断魂海有关,但无论原因和目的是什么,一旦地脉遭到破坏,那就相当于是大地“生病了”,失去了原本正常的脉络轨迹,一旦地脉失序,天地发生异变的可能性极高。 在释道者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几次天地失序的末日浩劫,陆地被海洋倾覆,海洋被陆地填平,稀薄的空气遮蔽了日月的升起和四季的正常轮替,当天道无法维持正常的运转规律的时候,因空间紊乱而导致的空间扭曲便到来了。 空间扭曲不包含时间概念,是单纯的天地异变,这种异变只会发生在一定的时期内,对天地造成的伤害也只是暂时性的,就如同人生病一样,即便不依靠天地灵气的温养,仅靠人体机能也能恢复过来,只是时间多少的区别。 但空间扭曲所造成的局部“短时间内”的伤害却远远要比时空扭曲严重的多,就在于空间扭曲后的失去的就永远失去了,正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也就没有了那种如同人体机能自然恢复的能力,虽然伤害过后大地又会重新回到万物复苏的开端,但就如同人恢复健康并不是疾病被消除了,而是被身体机能的恢复力给压制住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会再度复发。 而这种没有时间概念,永远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空间便是今天妖界重合幻境的由来。 然而之前罗天等人途经的未知空间,却并非空间扭曲,而是时空乱流,时间乱流并不是因地脉断绝导致的天地异变,而是人为产生的自然破坏力。 人随意砍伐森林会导致山洪暴发,人肆意挖掘土地中的灵草灵根会引来地震,人破坏植被会导致家园被荒漠所覆盖,千百年来无数的经验教训的累积,让人类懂得了该如何和大自然共存。 然而一旦因为人的肆意破坏而导致的生存环境遭到破坏,其所造成的破坏效果虽然强度并不会比天地异变那短时间内所带来的毁灭效果严重,但持续时间却漫长的多,毕竟生存环境被破坏的原因是一个多重因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砍伐森林就会导致山洪暴发,还有包括诸如失去森林覆盖的地表温度升高,地质干涸导致一旦被雨水冲刷会混入江河等等因素。 这种因为人为因素而导致的自然破坏力虽然残酷,却完全符合天地运行的规律,而这种规律自然也包含了时间规则,是一个长时间的破坏结果,最终让一片环境变成永远也无法逆转的绝地。 而且在这片绝地中仍旧有时间的流逝,也就是说破坏的效果并不会定格在一个阶段当中,而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但也正因为时间的关系还在,所以之前少年才能在时间乱流中开启空间,而罗天和尧天也才能够在少年开启的空间中动用规则力。 此时回头看向眼前的这个人,罗天对于其来历也已经有了三分的掌握,这三分不算多,但也足够了。 之前的对话看似是闲扯,但实际上也是一种相互认识的基础,而如今罗天心中有了底,自然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于是他当下说道。 “行了,站在这里,却不进去,看样子你是根本进不去对吧?” 罗天突然“变脸”,让那人有些始料未及,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到罗天脸上浮现出一缕深沉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进不去?”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一眼身旁那一束光射出的出口,表情有些不自然,而此时罗天终于是不再隐瞒,直接说道。 “行了,别再隐瞒了,你瞒不过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恐怕是跌落到了某个秘境当中,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吧?” 罗天的话让对方神色一变,罗天见状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虽然坠入扭曲空间的可能性和方法极多,毕竟不管是大地被海洋倾覆还是海洋被陆地填平,总能在天下间找到一些不合时宜的蛛丝马迹,这些不合时宜的地方完全断绝了过去和现在的联系,出现了历史和现实的交错。 “既然你知道的如此清楚,那你可有法子带我离开这里?” 对方此时的语气服了软,显然也是将一线希望寄托在了罗天的身上,虽然并没有流露出那种希冀的目光,但罗天知道,他不是人类,只不过是披着人皮外衣的异族罢了,而模仿人类神态表情这种事连一个魅灵都做不到完美,更何况是其他种族的存在呢? “办法么……虽然有,可我并不想从这里出去呀。” 罗天拖长了语调,一脸阴谋十足的味道,这话不由得让对方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之际,却看到罗天身旁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少年此时突然出手,而后他就被一个未知空间所笼罩,刚刚凝聚的规则力还没出手瞬间就失去了功效。 “你……你竟然是空间能力者!” 对方感受到自己所身处的这个异空间,目瞪口呆的连连后退,宛如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而罗天听到这个新奇的名词时,心中也微觉诧异,转头对身旁的尧天问道。 “你看的出他是来自哪里的吗?” 虽然如今罗天对于释道者一途的很多知识都宛若小白,不过一些大体的称呼他还是知道的,比如说人界高手不是城主就是教主,鬼界叫先知,神界叫祭司,妖界称皇,而魔界…… 突然想到这里,罗天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魔能魔能,不就是善用魔法的能力者吗? “你是魔界之人!” 罗天心想这倒是巧了,除开自己这个一半人族一半异族的怪物,他们这一次妖界之行,可谓是天下五族都汇聚齐了。 听得罗天说出了他的身份,对方此时逐渐恢复了平静,目光死死盯着罗天身旁那原本不起眼的少年,正在思考着退路的时候,却看到罗天转头对身旁的少年说道。 “行了,把空间关闭了吧,谅他也不敢造次!” 少年闻言点点头,随即手一挥,空间随之消失,当那人感受到自己体内对规则的力量牵引又重新恢复的时候,正想要先发制人,却猛然间迎上少年那不怀好意的神态,最终他只能选择退让一步了。 “哼,我倒是低估了你!” 对方语气变得有些不善,但也只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口舌之争罢了,罗天不想跟他计较,此时的他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就是眼前的这个魔是从哪里进入到这里来的。 很显然,此时的尧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毕竟眼下妖界一行的问题已经牵扯到了人、妖、神、鬼四族,唯独毫无关联的就是魔族了,却没想在这里竟然又遇到了魔族之人,怎能不让他们两浮想联翩呢? 罗天还在思索着该如何提问的时候,只听见尧天说道。 “当年神魔之战我师祖在黑山所设下的珈蓝封界怎么可能让一个魔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说,你是谁!” 292 妥协 听得尧天一席话,对方神色瞬变,当得知尧天乃是神界之人时,身为魔的求生本能,让对方刹那间不顾前车之鉴,再度发动规则力攻击,而这一次,罗天制止了少年欲开启空间来抵挡,当规则力迎面而来,尧天也试图出招抵挡之际,却见罗天淡淡一笑,好似浑然不觉,尧天心中虽然不知何故,却也不由得在这一刻放宽了心。 规则力瞬间到达,但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效果,反倒是直接透过尧天的身体,一直到达远方,继而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对方,就连尧天也是脸色一变,两人此时都转头看向罗天,却见罗天哈哈大笑,说道。 “看来你果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呢!” 随着罗天的笑声和话语,尧天此时低头沉思片刻,猛然醒悟,同时再看向对方时,脸上也逐渐绽放出了笑容,但对方此时显然仍旧还处在懵懂未知的阶段,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攻击竟然会失效了。 “哼,无知的蠢货,竟然妄想以个人之力破碎时空,他还真以为自己已经修炼成天道之境了吗?” 魔能不屑的声音响起,但罗天却很清楚,对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愚昧无知,并不清楚自己所身处之地看似和罗天等人近在咫尺,但实际上却远在天边。 攻击失效后,对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但又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神魔乃是天敌,正如人鬼这种极端殊途的对立一样,自古以来生而为人,死而为鬼,神和魔也是同样,至圣之灵为神,至邪之灵为魔,神和魔就是天地不容的对立存在。 但此时当尧天已经想通了一切缘由之后,那种极端的厌恶感也变得淡了许多,再看向来人的时候,她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莞尔笑容,好似也有些开心了起来。 罗天自然没去在意尧天此时到底在笑什么,而他心中想的却是,既然这个魔乃是从扭曲空间而来,不管空间有多么扭曲,但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要是空间,那天座化身的少年就能够以幻境空间相互重合的方式将两个幻境连接在一起,继而前往对方所处的境地。 但遗憾的是,这是一个单程旅行,也就是说,罗天等人可以借由幻境重合过去,而对方却无论如何也过不来,因为空间和时空之间还多出一个时间的概念,而这个时间感是任何人也难以逾越的距离。 罗天等人所身处的时空乱流当中,其实也有着数不清的空间因为各种不明原因而漂流到此,但每一个空间中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时间概念,而罗天等人身处的这个时空可能是现代的,但还有另外的时空是存在于千年以前的,贸然的闯入那些古老或者未来的时空,唯一的下场就是因时间流逝的缘故而彻底消亡。 天地或许可以抵挡时间的侵蚀,但人绝对挡不住。 这就是罗天等人和眼前之魔看起来很近,但实际上完全就不在同一个位面上的原因。 此时罗天看向魔人身后的那一束光,那是永眠之间的入口,只要通过这个入口就可以进入永眠之间,但这一刻罗天的心中却产生了一个疑问。 那就是他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个永眠之间到底是几百年前的永眠之间,而是和罗天他们处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永眠之间,又或者是存在于未来的永眠之间呢? 没有答案,因为罗天并不清楚他们所处在的是那一段的时空乱流当中,贸然的进入会遭来怎样的后果。 一旁的尧天看着罗天一言不发的模样,于是出言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 罗天被尧天的话给惊醒,但回过神来后却同样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对方那个魔,思考着要不要借由少年的幻境重合之术,以空间连接空间的法子,进入到那魔人所在的空间,单纯的独立空间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也就是说,从魔人所在空间进入到永眠之间中,至少他们不会遭遇到时空更替而导致自身湮灭的危险,但是却又将迎来新的未知的危险。 此时的罗天多少已经明白了就连天忌这么强大的存在却仍旧要依靠他来找寻永眠之间的入口,想要找寻到永眠之间正确的入口,果然是一件极具困难之事。 “和你打个商量。” 罗天突然开口说道,他的话让对面那个已经越来越觉得有些束手无策的魔稍微的愣了一下,不知道罗天这话到底是何含义。 如今的他想要攻击没有法子,想要抵挡那少年所创造的空间封锁也没有法子,甚至于他本就是不知道何故跌落到这个空间当中的,也就是说他连回头的法子都没有,又同样进不去近在眼前的永眠之间,甚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一束光将会指引他前往何方。 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和罗天谈条件呢? 可是罗天既然有此一说,却立刻就让他明白了此时对方其实也并不好过,或许处境也跟他一样,因此他很快说道。 “说来听听。”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不过你要先帮我做三件事!” 罗天一开口,对方先是一愣,但继而就苦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他自己想多了,原本他以为罗天是因为处境相同而想要寻求他的合作,但是如今看来,分明就是罗天等人有恃无恐,想要漫天要价了。 那魔人思前想后,虽然觉得罗天有什么东西隐瞒于他,而且对方虽然是一人一神一妖的奇异组合,但抛开那个少年过构造的特殊空间可以封锁他规则力不谈,从实力本身上来感知,对方并不会比他更强。 “何不先说说你打算让我做哪三件事?” 对方这样说,罗天就知道其实他已经妥协了,而且这种妥协也等同于是证明了之前罗天关于对方所有的猜测,当下罗天胸有成竹的一笑,说道。 “咦——条件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你应该可以看的出,我们是有目的而来到这里,所以想要让我们带你离开这里,则需要先等我们完成了此间任务之后才行,你说是吧?” 这话罗天之前其实已经说过一次了,对此对方倒是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为难的表情,况且他也对那一束光以及门后不得其入的世界感到万分的好奇,倘若能够在此间有所奇遇,也算是一番造化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就点了点头,而后罗天指示少年开启空间幻境的重合,直接就将那魔人所身处空间连接在了一起,感受到那种对自身规则力的封锁又再度产生的时候,魔人也只能苦笑了,而心中也不由得对罗天缜密的心思而感到佩服。 通过幻境重合,这一次罗天等人和对方终于是可以“近在咫尺”了,当罗天走过去时,那魔人并没有动,显然是不想给罗天等人不必要的误会,等到罗天走近之后,说道。 “既然要结伴同行,认识是第一步的,我叫罗天,他叫尧天,这是我弟弟,阁下如何称呼呢?” “你可以称呼我在人界的名字,和尚。” 对方的话一出口,罗天顿时就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出现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你叫和尚?哈哈,好好,真是个好名字,通俗易懂,尧天你说是不是啊?” 罗天的声音让和尚感到有些诧异,而一旁的尧天却是听出了罗天语气中的调侃之意,不过却并没有笑,毕竟如此近距离的和一个魔人站在一起,对两人身份本就是一种极大的亵渎。 空间重合后,罗天此时立刻就看向了眼下身处这个空间的永眠之间入口,他走到那一束光透射而出的光源位置时,正要伸手抚摸,却听到和尚喊道。 “别动,那上面有一个微型雷劫法阵。” 眼见罗天要伸手触摸,和尚突然高声提醒,如今他需要借由罗天等人来脱困,自然不想罗天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而当罗天听到他的提醒后,心中微微一怔,但却并没有察觉到体内宿主们发出任何不同的声响,这让他的胆子又放回到了肚子里,继而伸出的手掌距离那光源所在又更加接近了几分。 就在罗天的手掌轻轻接触光源表面的时候,和尚料想当中的雷电反噬却并没有发生,应该说,罗天的手掌就像是完全吸附在了光源表层上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和尚此时的眼睛睁的圆鼓鼓的,完全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但只要尧天才知道,在罗天的漏洞规则下,就算是真正的雷劫来了,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罗天。 不过,有一点尧天并没有猜到,那就是此时罗天所感受到的并不是雷劫所带来的那种微麻的感觉,而是一种如同水一般的流质之感,所以罗天以漏洞规则正在进行规则剥离掉的并非雷劫,而是雷电接触水面所产生的那种电流导体。 水和雷一样是无形之物,但都是可以承载之物,罗天很清楚,漏洞规则所能够剥离掉的并不是水和雷这种本源规则,而是承载水和雷的载体,就好像他在战斗中所能够剥离掉的是释道者所施展出的规则力,而并不是规则本身一样。 293 地脉 此时出现在罗天等人跟前的的确是一个人,但却并不是一个活人,而且也只是从远处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但当罗天等人小心翼翼靠近之后,却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人,而是一个四不像。 ... 《我是法则之主》293 地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94 伪天道 天命就是天道的命运,而天道就是天理的道路,天也会有自己的道路以及自己的命运吗,乃至于天会遵从自己的道路和命运吗? 倘若天有思想,有意识、记忆、行为的话,他又是如何从不接受到接受这个过程的呢? 此时罗天在思考的这些问题可能毫无意义,也可能是某种始于足下的开端,如果说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在过去曾经的确有一个人成功的扭转过天命,那么在他扭转天命以前,这一片天地必然有着和今天截然不同的道路和命运,所以这个人才会想要强行的更改天命,继而改变天下间所有一切被誉为常理的东西。 罗天的思考被他体内的宿主们所得知,但这一刻谁也没有去问问题,也没人去反驳他的这样一种想法,正如同能够保持平常心的普通人那样,能够在被孤立的环境中也能够保持坚强,同样还要平和喜悦的活下去,这样的人所走的路难道会比凝练道心的释道者要简单吗? 所以,不管罗天今后会成为什么样的释道者,这一刻他所诞生的思想都不是任何人有资格去质疑的。 罗天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没人去打扰他,即便和尚三番五次想要说话,都被尧天以眼神制止,约莫过去了五个小时的时间,罗天这才稍微的有了一点存在的迹象,随即他的身躯微微的动了一下,而后说道。 “走,我们回去!” “去哪?” 尧天和和尚异口同声的问道,罗天没有去看他们两,因为此时他心中所想到的东西极为关键,他生怕思考被打岔之后所有想到的一切都会消失。 “去找创造这个世界的那个人。” 罗天等人重新又回到了那个干尸的身旁,此时罗天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或许就是蟠龙,即便不是蟠龙,也可能是和他有关系之人。 “罗天,你是说他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 尧天对此难以置信,创世神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但同样在她的心中也有另外的一种声音,眼前的这个人分明带有人神魔妖鬼五族的一些外貌特性,难道他真的是天下五族在久远之前的始祖? 和尚则是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罗天的话他同样不信,毕竟他并未经历罗天妖界一行,对罗天这个人也完全不够了解,所以他没有去思考任何东西,也未曾保留任何个人的意见,抱持着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是创世神,那也已经死了,死掉的创世神和一具腐朽的连化作厉鬼都做不到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也不禁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哆嗦,天下五族都有各自的信仰,对于那些足以被称之为禁忌的东西也都保有足够的尊敬和畏惧,而此时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和一个可能有几分真相的“事实”,纵使他并不会去相信这个事实,但同样也不会抱持着诋毁的态度。 众人就这样待了几分钟,一切仍旧和之前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生与死永远是极端对立的两个世界,无论人神魔妖鬼都是如此,就算寿命足以达到与天地同寿,但肉身不灭却并不等同于意识也不灭。 罗天没有回答尧天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只是一种一时而发的灵感罢了,倘若今天的世界当真是有人逆转了天命后才得以重生,那么这个能够改写天命之人便可以称之为今天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我们走吧。” 忽然间罗天开口说道,声音很平静,像是有所感悟,又像是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出,尧天和和尚都无法知悉罗天的内心所想,但又不甘愿带着一个疑问就此离去,因此这一刻和尚说道。 “你既然说他有可能是创世神,那么依你之见,又有何根据呢?” 终于,和尚还是问出了内心疑问,同样也是尧天的疑问,这个问题尧天不好问,毕竟她对罗天的认识更多一些,无论是表面上的质疑还是内心存疑,以罗天所展现出的能为,怀疑他的所思所想是一件不智的行为,即便要有所质疑,也该提出与之相当的可供讨论的论点,而在过去,倘若仅仅只是质疑,罗天根本不会做出任何解答,他总是会一笑置之。 “没有任何根据。” 罗天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一句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此时还停留在罗天身后的两人,一者面面相觑,一者沉默不语,待得罗天走远后,和尚看向尧天,问道。 “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 尧天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略微压下那种神对魔极端排斥的心理,说道。 “你以后会更加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尧天就跟上了罗天的步伐,一行人渐渐的从干尸所在的位置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然而走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来时的那道光源所在的入口,这一刻即便是尧天和和尚也都有所了解,但他们仍旧下意识的看向罗天,希望罗天能够证实他们心中的想法。 可是罗天似乎并未有所察觉,只是在走,好似对周遭事物完全不问不顾的样子,尧天压下内心的疑问,继续前行,但和尚却又再一次忍不住了。 “我说,倘若这里当真是时空乱流之处,我们这样走应该永远也走不出去吧?” 和尚的话并未让罗天停下脚步,只不过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如果你有法子出去可自行离去,再说了,我有说过我要离开了吗?” 罗天的反问让和尚一怔,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无名火,但他始终忍着,回想起罗天所展现出的能为,特别还是在那个少年身旁,也让他终究将一切内心想法化作了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何,尧天突然间在和尚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管良的感觉,记得刚进入妖界不久,管良也表现的和现在的和尚一样,对罗天所做的一切都感到难以理解,继而化作那种怨怼之心。 和尚也就不说话了,他知道想要回返魔界,在这个地方也只能依靠罗天带路。 众人又走了一段距离,虽然方位和距离有所变化,但仍旧还是在这个地方绕圈,不过这一次谁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罗天要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那就由得他好了。 然而,尧天和和尚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罗天正在和宿主们交流,而谈论到的话题自然便是围绕此间展开。 “罗天,那人绝非蟠龙,虽然没人见过蟠龙,但你既然出身于蟠龙道,就应该听说过有关蟠龙的传说,和那人完全不同。” 神性的话罗天自然明白,但他心中此时所想到的却是另外的一个东西,或者说叫做此蟠龙非彼蟠龙,尽管都叫蟠龙,但就存在意义上却完全不同。 “蟠龙会是一尾龙吗?” 罗天忽然又问道,但他这样问的时候其实自己本身就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毕竟他的身体就是蟠龙之躯所重生而来,而蟠龙之躯和他的身体各器官机能构造如此的契合,肯定不会是古老传说中的那种龙形态生物,可是在冥冥之中却有一种感觉,让罗天有这样的一种疑问。 “恐怕这天底下谁也不知道,就算师童愿意告诉你,你也未必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鬼话的话虽然说的是废话,但道理却是相通的,罗天过去不会相信师童,今后也不会相信,此时罗天只能暂且搁置这个晦涩的问题,重新将问题导回到了正题上。 “鬼话你之前有提到过,你感应到有人在试图以异化之法重新激活永眠之间的地脉,这种异化之法指的是什么?” 罗天的记忆力很好,对于很重要的事情从来不会忘记,而此时方才提到这个问题,鬼话笑了笑,随即说道。 “你能从毁坏地脉联想到有人试图扭转天命,难道还不清楚异化之法指的是什么吗?” 罗天闻言,更加加深了自己心中的看法,随即说道。 “果然,真的是有人在试图重新梳理永眠之间处在乱流当中的时空,想要借此找寻出一条能够通往真相的道路?” 罗天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实际上他内心却已经对此笃定不已了,而听到罗天的话后,鬼话继续说道。 “不错,想要梳理时空乱流,必须要用到拨乱反正的法子,但寻常方式只能运用在正确吻合的时间线上,但在一个本身就紊乱的时空当中,想要做到拨乱反正,就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用正确的法子破坏正确的时间脉络,达到以生害生的目的。” 鬼话的话说完让罗天内心一动,以生害生之法,不仅是从未听闻,就连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又觉得本就应该如此,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人生了寻常药物难以治愈的疾病,想要通过吃药是无法有所好转的,唯有尝试着用别的能够阻挠甚至是破坏病毒继续在体内蔓延的法子,控制住疾病蔓延的源头,再从根本上杀死病毒,但这样的方式对人体机能的损害不可谓不大,毕竟人体对食物养分的吸收和人体对病毒的吸收功能是大致相当的,阻止病毒吸收的同时其实也就相当于是阻止了人活下去的希望。 295 结果的期待 想到这里,罗天顿时就明白了过来,难怪他们一直都出不去,之前罗天就已经可以断定,时空乱流并没有出现在永眠之间内部,而是环绕在永眠之间外部,换句话说,罗天等人想要离开的话并不成问题,只... 《我是法则之主》295 结果的期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96 破天一击 “艹,为什么还不行?”。 意识世界当中,罗天暗暗的骂了一句,很快就听到了鬼话的声音。 “道心虽然能够屏蔽一切外界对你意识的干扰,但你想要用这种本能来伪装成本源,又岂是容易... 《我是法则之主》296 破天一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97 有恃无恐 然而,当尧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间内心中不由得又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她恍惚间从罗天那张带笑的面容之上,竟然品读到了一份根本不存在于她心中的自信。 面对炼妖皇,罗天又是何来的... 《我是法则之主》297 有恃无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98 填饱肚子 “你觉得昊天神光会藏在哪里?” 一路上,眼见罗天始终都没有说话,尧天倒是先挑明了话题,而罗天直到半晌后才说道。。 “时空乱流当中。” 听得这个回答,恰好也正中尧天下... 《我是法则之主》298 填饱肚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99 过去,未来 “就我所知,这个东西只存在于人界,乃是和当年的一桩案子有关,这其中是否牵涉到妖界就不是我所能够知道的了。” 案子? 罗天心中一怔,赶紧问道。。 “什么案子?” ... 《我是法则之主》299 过去,未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00 按计划行事 不过罗天却是一个非常自律之人,所以此时当少年重新跑过来之后,罗天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即说道。。 “弟弟,我们要在这里造一个空间。” 罗天的话让少年流露出迷茫的神色,显然是不... 《我是法则之主》300 按计划行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01 失败的滋味 罗天的眉头微微皱起,尧天察言观色,心中略为有些诧异,听罗天的语气,难道说之前在罗天打坐入定的时候真要发生点什么才正常吗? 看着尧天摇头之后,罗天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很快就听到鬼话说道。 “欺天虽然能够将理性转化为无意识,但却非真正意义上的无意识,你应该明白,就像是人类的谎言也是一种语言艺术,同样能够被赋予有限的意义,那就同样能够被规则所约束。” 鬼话的话让罗天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倘若说释道者想要让意识超越规则的束缚,那是不是就等同于是去到了一个连意识、思想、记忆、行为都不存在的世界了呢? 如果说人没有了意识,那又该如何证明自己还活着呢? 所以,正如同鬼话所说的那样,表面上的欺天,并非罗天真正能够做到欺瞒天道,或许也正如当初魔能所说的那样,炼妖皇用欺骗先祖之灵的方式来活的秘法传承之力,将神力转化为妖力来获取妖族秘法的传承之力。 毕竟炼妖皇没有罗天的蟠龙之躯,想要以神界之人的身份使用妖族甚至是魔族、鬼族、人族秘法,必须要获得血脉之力中的先祖认可,但炼妖皇以自己的方式瞒过天道,不需要借由先祖之灵的认可也能使用其他种族的秘法,这从逻辑规则上来说,既是不可能的,但同样也是可能的。 就如同欺骗虽然是不光彩的,但却是被规则所允许的。 “那我这算不算是成功了?” 罗天问道,而后鬼话给出了答复。 “当然算,法无禁止则可为。” 听到鬼话肯定的答复后,罗天这才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气,而在尧天和少年的眼中,也同样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怎么了?” 尧天问道,罗天看了她一眼,当下随意笑道。 “没什么,只是沟通了一下天机,听天上的大神们说,只要往这边走就可以找到正确流向的时空。” 罗天的前半句话让尧天一怔,正要说点鄙视的话,但后半句话却是让尧天心中一震,之前罗天打坐入定,尧天还以为是因为之前受了和尚一击后罗天需要修复心境上可能的损伤,却压根没有想到罗天竟然有法子可以找到正确的时空。 “你说的是真的?” 尧天此时如何能不震惊呢,要知道时间这东西从来都是最难以捉摸的,就如同人的寿命一样,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生了相同的一件事,也会有些许的常人难以察觉到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便是人所感受不到的时间差异。 哪怕是如今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外面的时间也在以不规则的方式流动着,之所以是不规则就在于他们本就处在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独立空间中,与外界正常时间流动的世界完全隔绝,造成了时空乱流的迹象。 “放心吧,跟我来。” 罗天不想解释太多,正如同他知道自己和管良之间一定会出现裂痕,也一定难以抚平这些裂痕一样,有些话罗天也无法对尧天说出口,但好在尧天不是管良,至少目前看来她并不会因为罗天不对她解释而想入非非。 罗天指引着少年在梦境中移动空间,但就和之前他们在未知空间中一样,永眠之间中只存在他们这一个空间,所以少年能够移动的距离并不会太遥远,除非罗天或者尧天也能够学会制造独立空间的方式,这样才能够让至少两个独立空间进行相互连接来完成另类的履行。 但显然,眼下是行不通的。 不过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体内的妖灵却开口说道。 “或许,以罗天你的能力,能够学会创造空间之法。” 听到妖灵这样说,罗天当下心中一怔,但很快就意识到妖灵说的并非他罗天的悟性或者势力,而是指的蟠龙这具身体的适应性。 “现在就学?” 罗天心中一阵蠢蠢欲动,要是他能够学会创造空间的方法,即便下一次炼妖皇亲来,他也未必会惧怕于他,当然前提是他们仍旧还身处永眠之间这个时空乱流当中,毕竟只有在这里,罗天才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制造强烈的空间紊乱,打破空间平衡来让炼妖皇和他都落入时空乱流当中。 “哼,你就省省吧,想要修炼创造空间之法,岂是这般容易,石魔的典故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魔能那熟悉的不屑声音响起,罗天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的确修炼一门规则,依靠的是释道者“释道”的自身能力,而并非依靠道心欺天能够做到的,这就和人用眼睛来看世界,而难以依靠意识来洞察世界本质一个道理。 只有逐渐养成的习惯才能在战斗中下意识的使用出来,这是靠欺骗天道最终欺骗自己换不来的,倘若那位石魔不能拥有那种坚信自己能够进入到石头中居住的心怕是他也难以修炼出真正的石中魔术。 想到这里,罗天就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学会这门创造空间的法门,不过好在他暂时也不需要这么费神费力的法子,当下他不再多言,继续朝前引路。 三人在永眠之间以空间移动的法子行走了数刻,终于是渐渐的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所在,而在这时罗天停了下来,眼见罗天停步,尧天此时才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进入时空的大门就在这里?” 罗天点点头,但同时也摇摇头,尧天看他的模样,心中疑窦再生,不过这一次她不再多问什么,很快她就看到罗天开始有了动作。 而在罗天施展规则力的时候,体内的宿主们也议论纷纷了起来。 “据说人类有一种很奇特的易容术,能够改变自己的形貌而瞒过他人的眼睛。” 妖灵的话立刻引来了魔能的讥讽。 “哼,外形虽变,但人心却变不了,人的行为意识却无法完全改变,终究会露出破绽,况且,对我们来说,易容有什么用?” 魔能的话让妖灵也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随即淡淡的说道。 “可以留住自己的美貌呀,倘若女人都学会了易容,不就能够以欺骗自己的方式让美貌永恒的留在自己的生命中了?” 听到妖灵这样说,魔能就不说话了,本欲插嘴的鬼话也心知妖灵是在调侃罗天此时的行为,也同样不好开口了。 不过妖灵的话倒是让罗天此时心中有些好笑,依靠欺骗自己来留住美貌,继而达成青春永驻的效果,可不就是自己眼下正在做的事吗? 是的,罗天此时要做的就是易容术,只不过他不是要给自己的脸易容,而是要给自己的本心进行伪装,人的身体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但是衰老的程度和迹象在短时间内却并不能被人的肉眼捕捉到,这便是因为人眼无法观测到时间流逝的缘故,那么人眼所看不到的东西是不是就不存在呢? 罗天不知道,正确的来说,此时以道心伪装、隐匿本心的罗天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是天理,人心就是天理,人对自然万物乃至天地人神的改造就是人所认为的追寻天道的方法,也就是天理,那么究竟是遵循天地运行的天道诞生了人,还是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最终诞生了人这种物种呢? 答案其实都对,但又都不对,不同的理解,也就意味着不同的人心。 随着罗天不断凝聚规则力的同时,一阵阵连尧天都不知道该如何用释道者知识来描述的神秘感觉涌上心头,而在三人眼前也渐渐的出现了一个扭曲的时空,像是门一样的东西。 时空之门! 一瞬间当这个名词诞生于尧天心中的时候,罗天也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此罗天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幸不辱命,还算顺利。” 时空之门就在眼前,但却无人敢入,即便每个人都很清楚只要进入门内就可以找到昊天神光的发源地所在,但是对于拥有寿命的人和神而言,谁也不知道他们即将进入的时空究竟会是在相距千年的过去还是未来。 虽然每个人此时心中所想到的都是同一个东西,但却没人把这个想到的东西说出口,是的,办法不是没有,其实办法有很多,比如说让天座化身的少年进入到时空之门后,只要确定了时间流逝的轨迹再借由创造独立空间返回永眠之间,将答案告诉罗天再确定方向即可。 但是这样做无疑是非常冒险的,而这个冒险不仅仅是对于罗天和尧天而言,对天座化身的少年也同样如此。 因为罗天很清楚,天座的化身也并非拥有永恒寿命的存在,他存在于世或者说他此生的记忆存在于世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算起来和他罗天相差不多,那么在他的生前,或者说在他拥有自己所能够支配的记忆之前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谁也不知道,而且罗天也未必敢赌注少年二十年前就是一种意识沉湎状态,而并非化身转世。 所以,罗天此时没有说话,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的出现,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自然会有人接手,至于接手后还需不需要他罗天,那都不是他罗天能做的选择。 很快,虚空中再度出现了一个被撕裂的口子,当一只熟悉的脚踏入到永眠之间的地界范围的时候,罗天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302 时空之门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天忌呢,怎么,他不敢来见我了?” 罗天见到沧溟那熟悉的三头六臂的模样时,语气倒是颇为轻松,不过在沧溟听来,罗天却是一种故作轻松的姿态,毕竟他选择等在这里的原... 《我是法则之主》302 时空之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03 一封请柬 “师尊,曲家派人送来帖子。” 寒山寺内,姜涛正在大殿翻阅典籍,就有弟子前来汇报,他放下书卷,听到“曲家”二字的时候,神色不变,随手接过弟子送来的请柬,打开一看后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待得他浏览完毕后,将帖子放下,捻着胡须想了又想,这才说道。 “行了,你下去吧,让你大师兄过来一趟。” 弟子告辞退出,过不多时,一个长相温文儒雅,但已年过三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观察两人相貌,竟然是出奇的神似,仅凭第一眼的感觉,此二人年纪相仿,倒像是亲兄弟一般。 “师尊找我何事?” 大师兄来了之后,先是抱拳行礼,待得姜涛将帖子递给他看过之后,大师兄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疑云,显然是帖子内所写的内容有着种种疑惑之处。 “小云,你怎么看?” 姜涛待得小云将帖子浏览完并且递给自己之后方才问道,小云此时思索良久,方才说道。 “前次曲家派人送来请柬,说是大婚之日便是在这个月,以寒山寺和曲家的渊源,合该派人前往祝贺,我派也早已准备下贺礼,就等良辰吉日一到便动身,这等大事应该不会出现差池才是。” 小云的话让姜涛略微点头,的确,曲家小姐大婚,这是大事,即便不论曲家在造化之门乃至悲叹城的身份地位,就说命天教,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是一场武林盛会。 “然而此次曲家派人送来的帖子,竟然再度将婚期延后一个月,这等婚姻大事既然已经事先择日,又岂能说改就改,按弟子所想,的确着实让人感到纳闷。” 小云的话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前面所说的都是二人看到帖子后第一时间的心中所想,是结论也是他二人纳闷的症结所在,很快小云再度补充道。 “四师弟,你去书房将前次曲家送来的请柬拿过来一下。” 小云此时回头,对站在不远处等待传唤的四师弟吩咐道,很快四师弟去而复返,同时将一份搁置的仍旧完好如初的请柬拿了过来,随即递给了小云,小云揭开曲家前次的请柬浏览完之后,脸上那展露的疑云并未随着明了事理之后而舒展,反倒是越发的疑云深重了起来。 “咦——” 小云此时一脸的诧异,再度反复浏览完两分请柬后,随即让四师弟将其交给师尊,姜涛此时也将两分请柬拿在手中,但并没有仔细,毕竟此等大事他几乎都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等到姜涛将两分请柬放下后,师徒两对视一眼,都感到此事中所透露出的不寻常。 “两分请柬,在我看来并没有任何的前后关联之处,倘若不是已经先收到一份,否则的话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时间上的联系,这会是曲家单纯的没有提及到的缘故吗?” 小云的话让姜涛也微微点头,的确,从两分请柬上来看,虽说都是在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但第一份提到的婚期是这个月,而第二份婚期提到的却是下个月,师尊,我说句玩笑话,如果单纯来看,我还以为是时间往回倒流了一个月呢! 小云的笑话让姜涛也粘着胡须笑了起来,不过两人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而在此时,小云一躬身说道。 “师尊倘若心有疑虑,不妨让我前去曲家看一看,也可以借着今年命天教观礼大典的名义前往。” 小云的提议刚说出口,就看到姜涛微微摇头,随即说道。 “不用,这件事除了你和你的四师弟外不要外传,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行了。” 小云虽然对师尊的安排很是纳闷,既然有问题就该查证个清楚,倒是错是发生在哪个环节,不过既然是师尊吩咐,那小云也只能如此了,离开了掌门大殿后,小云来到了外面,很快就看到一众师兄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就是一句话。 “大师兄,听说曲家的小姐很漂亮,你见过了吗?” 毫无来由的这么一个问题,倒是让小云诧异了半晌后就笑了,逐一拍打靠在最前面的几个师弟妹后,笑道。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事了,还不快去练功?” 待得众师弟妹散去后,小云的脸上重新又恢复了之前那般疑惑的面容,他的心中始终觉得这件事不单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释然。 “大师兄,师父找你有事!” 忽然间,四师弟又走了过来,看到四师弟,小云的心中猛地就是一惊,心中疑云顿起,怎么刚才才找过自己,这会师父又来找他了,难道是又发现了什么端倪之处吗? 小云不再多言,冲着四师弟略一点头,两人随即转身重新进入到了掌门大殿之中。 “小云你来的正好,为师刚才收到了一份请柬,你看一看。”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话语,但所表达的意思却是同一个,小云心头一惊,但并没有表露在脸上,他再一次从师尊的手中接过那张熟悉的甚至都还残留着自己气息的请柬,拿过来略微一看,心中的惊讶更加莫名,因为他手中的这份请柬分明就是之前他才在这里看过的那份。 “师尊,这是……” 小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姜涛捻着胡须,淡淡一笑后说道。 “你还记得上个月曲家送来的那份请柬么?” 果然,小云心中一震,同样的场景,不同的时间,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此时小云已经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不便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表露出来,只能接着师尊的话点了点头,随后姜涛再度吩咐四师弟将上个月的请柬送来,又是同样的一番查阅之后,此时小云的心中已经是一片惊骇莫名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师尊真的得了健忘症,忘记了之前他已经来找自己询问过一次了,那么就是问题出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么,问题到底是怎样的问题呢? 再一次从掌门大殿出来之后,小云的脚步有些迟疑,当他来到外面后,却并没有看到众师弟妹如之前那般涌过来问这问那,但这却并没有让他心中的疑问稍微的减轻,反倒是越发的深重了起来。 这一刻,他想到了两个字,时间。 是的,时间好似出了什么差错一样,先是曲家送来的请柬,既然上个月已经送来过一份,而且言明婚期是这个月,那么这一次收到的请柬就应该是告知他们婚期将近,寒山寺作为嘉宾可以出发了,但为何他们收到的竟然和上个月的请柬如出一辙,而请柬中仍旧是告知他们婚期将会在下个月,就好似时间逆转,回到了上个月的今天一般。 如果是时间逆转,那么所有一切发生过的事情都应该完全按照已经发生过的事件重新演绎一遍才对啊,毕竟那就是记忆,人的记忆就是用来存储这些熟悉的过往的。 然而,事件虽然再一次发生,但发生过程中姜涛说的话,以及接下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和上个月发生的同一件事当中的人事物产生了些许的差异。 此时的小云站在空旷的大殿外,除了偶尔有几个弟子向他问好外,没有人来找他寒暄,想要借机打听一下曲家大婚的事宜,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云此时心中毫无来由的一紧,难道是有人在寒山寺布下了法阵结界,想要以迷惑人心的手段困住众人来达成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小云的心中反倒是一宽,毕竟倘若真是有人在针对寒山寺,那寒山寺绝对不会畏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于释道者而言,战斗永远是证明自身价值的不二选择。 小云一路来到了寒山寺外,略微凝聚规则力,想要借由寒山寺特有的规则和山门大阵相互牵引,循环往复一番,从而找寻出气息流动间的一丝不寻常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声音在他的旁边响起。 “慢着!” 敌情! 小云听到声音后内心本能的就是一动,但随着他目光转移,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罗叔,怎么是你,这二位是……” 此时站在小云距离不远处的人正是罗天和尧天,以及罗天从炼妖皇那里得到了抚养权的天座化身少年。 罗天并未靠近,因为他很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隔着这老远的距离,也冲着将要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小云摇头示意后,说道。 “小云,你听好了,不管你看到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就当做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罗天的话让小云的心中猛地一震,一经联系前因后果,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都并非自己想入非非,而是真的正在发生。 “罗叔,我不明白,你能说的清楚点么?” 能够在此时重新见到罗天,小云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且绝对是整个中天界耸人听闻的大事,而此时他并没有随着时间逆转和其他人一样陷入到时间轮回当中,而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境况。 304 另外一封信函 “太复杂的我也解释不了,我只能说,时间能够影响到的是存在于正常时间秩序当中的一切人事物,但倘若能够超脱出时间规则,就能够不受时间乱流的影响,而小云你,正是能够勘破此间谜题的关键人物。” 罗天的话让小云一时间听的错愕无比,什么时间秩序,什么时间规则,什么时间乱流,这三个概念将小云的头脑绕的晕晕乎乎,但是最后一句话小云却是听清楚了。 “罗叔,这时是不是和陆伯伯有关?” 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对罗天这个才刚刚二十出头的人喊叔叔本就十分怪异了,而此时他口中所提及的陆伯伯顿时也让罗天的脸上浮现出一缕诡异的笑容,但随后他就说道。 “多余的东西你无需打听,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另外,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将你所有发现的不同寻常之处记录下来,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如果到时候我来不了,你就将你所有记录的一切都毁掉,切莫留下任何痕迹,也别让任何人知晓,明白吗?” 罗天的话让小云惊恐不已,这样的任务虽然并不难做到,但是小云却很清楚,装作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真的做起来谈何容易呢? “罗叔,陆伯伯他真的……死了吗?” 此时小云提到了一个问题,罗天听后神色有些黯然,死或许对于释道者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和生对立的名词罢了,但作为死者的亲属而言,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痛楚,这是任何理性的名词描述都无法解释的现象。 “不用多想,就算他死了,我也会想法子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罗天微微一笑,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向天空,随即转头对身旁的尧天说道。 “时间不够了,我们该离开了。” 尧天闻言点了点头,时空乱流中对人的身体机能消耗极大,如果是顺序消耗也就罢了,毕竟只不过是一种寿命加速老化的过程而已,但倘若时间彻底乱了,那人可就不止是寿命加速老化了,而是人的身体机能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就好比忽冷忽热最容易着凉一样。 尧天此时开始造梦,人界不同于妖界,中天界是一个完整的大陆,不同于妖界那种存在于未知空间中的破碎大陆,想要在中天界中创造独立空间,必须要借助梦境的形式来形成梦境空间,用梦境来替代幻境,让天座化身少年创造的独立空间在梦境中展开才行。 罗天此时也同样处在梦境中的独立空间之中来和姜小云见面,但他知道时间能够在任何空间的形式中流转,这是规则,也是天道,存在有时间的空间便是时空,这是所有空间都无法抵挡的绝对逻辑概念。 正因为如此,炼妖皇才在永眠之间创造出了一个时空乱流,并且以断魂海来阻挡永眠之间和妖界幻境空间的正常连接,让永眠之间成为类似于天座化身少年所创造的独立空间,这才能将时间从空间中分离出来,但即便分离也不可能是纯净的空间,这是罗天仍旧能在永眠之间中感到饥饿的原因。 而现如今的罗天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更不可能将时间从空间的概念中强行的剥离出来,而且他相信就算他将漏洞规则修炼到极致也做不到,因为这就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大师兄,师父让你去一趟。” 随着四师弟在房门外的呼声,姜小云的心中微微触动,但随即就平静了下来,这是五天内发生的第四十一起时间逆转了,他当即从自己书桌上不起眼的一角处拿出一个小册子,随后在上面进行了记录。 记录在册之后,姜小云仍旧将小册子放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随即转身推开房门,看向依旧灿烂的天空,对于早已经几乎成为习惯的事也不再多做他想,随即朝着掌门大殿而去。 一路上,众师弟妹仍旧还在勤学苦练,见到他仍旧还和往常一般的打着招呼,但每一名与之攀谈之人都好似完全忘记了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刚和自己碰面过,也交流过,但好似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记忆就完全消失了。 是的,记忆消失了,这是姜小云心中的结论,毕竟时间这个概念太过模糊了,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时间就是日升日落,就是春夏秋冬,但记忆却是平日里累积的点滴,而在姜小云和众师弟妹寒暄的同时,他也压下了心头的蠢动,而在三天前……如果那的确是三天前的话,他还曾经以言语试探过他们,想要看一看他们是否还仍旧记得昨天或者多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但遗憾的是—— 毫无破绽,他们记得很清楚,三天前他们一同打坐修炼,三天前他们一同吃饭时曾经聊过的话题,三天前寒山寺中发生过的一些趣闻,一切的一切都毫无破绽,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时间好似并不是在三天前,因为从众师弟妹口中所表述出的时间的概念永远都是“昨日”、“前日”这样的称呼,而这种晦涩的感觉甚至让姜小云自己都感到迷茫了。 时间真的停止了吗,人该如何来判断时间仍旧还在正常流逝当中呢? 当姜小云走进掌门大殿时,突然发现大殿里多了一个人,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毕竟无论是三个小时前,还是昨日,前日,甚至这五天以来,每当姜小云进入大殿时,面对的都只是自己的师尊,而没有其他人,此时他当仁不让的就看向了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来,小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师父的好友,吕蓝杉。” 随着姜涛的介绍,姜小云赶紧给吕蓝杉行礼问候,吕蓝杉看着姜小云,随即又转头看了一眼姜涛,当下呵呵的笑道。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过去,怕是还会以为你什么时候生出了一个儿子呢!” 听着吕蓝杉的话,姜涛也呵呵的笑了起来,的确,仅从外表上来看,姜涛和姜小云长的非常神似,几乎就像是亲父子一般,这样的玩笑很久以前就在寒山寺中流传过了,但十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慢慢的被众门人所淡忘,毕竟随着耳濡目染,每个人都可以很轻易的分辨出他们绝非父子,甚至连一丝瓜葛也不会有。 “来,小云,这份请柬你也看一下。” 果然,姜小云心中一凛,终究还是又提到了请柬的事,原本在看到吕蓝杉的时候,姜小云还以为这是一起突发事件,是师父的好友专程来造访,但遗憾的是,并非如此。 随着姜涛亲手将那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请柬递给姜小云,姜小云也像模像样的拿在手中观看,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字里行间传达出了早已倒背如流的内容,这样一封来自曲家的婚期请柬,诉说的仍旧是下个月即将举办婚礼大典的事宜。 当姜小云将请柬放下后,他说道。 “师尊,我记得上个月曲家就已经发来了同样的一份呀,为何从今天的请柬来看,婚期又将推迟到下个月,这好生让人奇怪。” 随着姜小云的话说出后,姜涛和吕蓝杉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容也同时停下,随即吕蓝杉说道。 “这便是透着古怪之处,按理说,这等大事都是择良辰吉日,断没有推迟之理,除非是曲家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的话,断不应如此才是。” 随着吕蓝杉的话音落下,姜涛也随即接过话题说道。 “小云,今天找你来,除了这事以外,另有一事,你再看看这封信函。” 随即姜涛由再度从衣袖中抽出了另外的一封信函,而这一刻姜小云的心中猛地一震,因为前面发生过的四十一次当中,他只读到了一封信函,为何这次竟然突然来了两封呢? 压下内心疑惑,姜小云郑重的将信函置于手中,随即摊开,入目的第一行就让他的心狂跳不止,当他仔细完全文后,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一般了。 “我记得命天教的观礼大典今年好似并不曾邀请过我们呀,为何又突然发来这样一封邀请函,师尊,你确定这是命天教发来的信函吗?” 姜小云的话让姜涛和吕蓝杉都流露出了沉思之状,半晌之后,吕蓝杉这才说道。 “烟波阁也同样收到了这两封信函,所以我这次来也正是为了来和姜兄讨论这件事。” 吕蓝杉的话让姜小云再度动容,心中那几乎已经快要压不下的疑问几乎浮现于脸上,但他拼命的压下内心的蠢动,待得稍微的平缓了一些后方才说道。 “师尊,这两封信可是一同发来的?” “正是!” 姜涛点点头,确认了两封信函发来的时间,而此时姜小云的心中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时间被压缩了。 时间被压缩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心中,为何自己会这样想,又是何谓被压缩的时间,姜小云不懂,却又在冥冥之中对此有几分的认识,但他刚想说话,突然间,脑海中升起了五天前罗天对他曾经说过的那一番话。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305 送信之人 这一刻,姜小云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当下他强行忍住内心的蠢动,随即说道。 “师尊,那就很好理解了,必然是悲叹城和造化之门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让两家都重新作出了各自的选择,既然... 《我是法则之主》305 送信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06 何人作祟 姜涛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但心中却已经泛滥成灾,倘若不是亲耳听到姜小云这样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更加不会将请柬的内容和任何阴谋联系在一起。。 “就在三个小时前。” 当... 《我是法则之主》306 何人作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07 不容于世 姜小云终究没能下得去手杀掉他的师尊,仅仅只是将其打晕,但姜小云很清楚,凭师尊的能为短时间内就能够苏醒过来,到时候倘若看到密道大门开启,而自己又身处密室当中,将是百口莫辩,唯有死路一条。 怀着一颗罪恶的心,姜小云进入密道当中,首先看到的是一条延伸到不知道哪里的蛹道,或许是因为里面跟外面完全密不透风的缘故,所以当姜小云刚想点燃火把却又瞬间熄灭了。 没有光亮,只能抹黑前进,黑暗的感觉很糟糕,却又同样因为身处黑暗,让彷徨失措的心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分心,至于未来的事那就交由未来来打理好了。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了滴水的声音,这让姜小云的心中一阵舒缓,有水声代表有通往外面的通道,同样也有人呼吸所需要的自然气流,当下他快步朝着前方走去,然而无论他奔跑多久,那阵水声却仍旧只在前,始终无法接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滴水的声音来自于他左手所依靠的石壁里面,虽然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由于身处黑暗,失去了人用眼睛观察方位、距离的能力,仅凭耳朵,根本无法分辨东南西北,姜小云或许是因为此时渐渐的又开始慌乱起来的缘故,他的手在怀中一模,随即完全目不视物的蛹道之中就好像是点亮了一盏长明灯一般,宛如白昼。 当姜小云将那个能够发光发亮的事物拿在手中仔细观看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是自小就被他带在身上的一枚星型物品,同时回忆也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中。 三年前的某一天,姜小云仍旧和往常一样在寒山寺里拜见了师尊后准备修炼规则,他所修炼的乃是寒山寺不外传的绝学少阴寒光剑,少阴在西方,乃是最极乐的象征,所以寒山寺属于佛门分支,但又并非正统佛门,而少阴寒光剑中包含了两种规则,一者心,一者气,就和中天界大多数派门一样,少阴寒光剑的修炼途径就是两种,一者修心,一者练气。 而就在这一天,有一个陌生人来找上了他,当这个人将一枚星型物品展示给他看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陆叔叔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时年姜小云已经满二十岁了,对于人的生老病死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同样因为身处佛道门派的缘故,也让他平日里所受到的熏陶将这一切看的很淡。 “他是因我而亡,或许是因为此前他就已经料到了自己会死,所以临别前他要我将这东西交给你。” 来人的话让姜小云沉默不语,在过去二十年的记忆中,他唯独对两个人拥有记忆,一个是从断崖处救了他的那个老人,但那个老人却并未留下任何姓名,加上当初姜小云还年幼的缘故,成年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寻恩人的下落,至于另一个人就是陆恒。 姜小云和陆恒的相遇是一场偶然,但或许冥冥之中也有其必然之理存在,当姜小云得救之后,他遇到了一场中天界百年难遇的大暴雨,这场暴雨不仅仅阻断了他前进的方向,同样也阻断了他的生机,而就在这个时候,陆恒出现了。 在姜小云所有认识的释道者中,唯有陆恒一人,是敢于向天抗争之人,他所修炼的自杀规则不但是一种大胆的尝试,同样也是一种逆天的举措。 在当时姜小云的眼中,陆恒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中纹丝不动,宛如泥塑一般,但他的身上似乎隐约间有着某种气流涌动,让所有从天而降的大雨在急速落地的瞬间,全部转到了陆恒的身上,也为姜小云挡下了那些足以摧毁这条幼小性命的“天罚”。 姜小云并不知道陆恒当初为何会在哪里,但他更愿意相信的是,自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恒,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甚至是同一个被世人所抛弃的世界。 陆恒带走了姜小云,在一年后送到了寒山寺,至此,姜小云也就留在了寒山寺求学。 陆恒死了,对姜小云的打击并不算很大,毕竟十七年前的事情在记忆中所留存的影子已经并非很清晰了,或许还要加上求佛修心的缘故,也让他对生死看的很淡。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的淡然和迷茫、追忆之后,却又有着另一种难以抵挡的悲哀瞬间涌上了姜小云的心头,其实他还有一个秘密,一直都没有说,一直不敢说,那就是他从平日里和师尊以及众师兄弟生活时所察觉出的一个细节。 他好似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只要是活人,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员,无论他来自哪里,生而为人的坚持都不会变,就像是猫天生就会抓老鼠一样,人只要还生活在人群当中,就必然会长成一个人,而不是野兽。 所以,姜小云只是隐约有这样一种感觉,自己并不是人,但要他当真把这种感觉说出口,却又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而且,在姜小云的心中也一直觉得,当初救了他的那个老人,以及后来为他遮风挡雨的陆恒,也和他一样。 秘密终究并非不透风的,还是会有暴露的一天,或者说他的师尊姜涛已经暗中观察他很久了,而在姜涛的眼中,对他这个弟子可谓是由衷的喜爱,不管姜小云学什么会什么,修炼什么规则都能够水到渠成,而在将少阴寒光剑的心、气两门规则相互融合的时候,也是出奇的顺利,尽管他年纪最小,但还是很快就成为了寒山寺三代弟子中的老大。 一次偶然的聊天中,姜涛询问起了姜小云的身世,在得到一片迷茫的回答后,姜涛说了一句话。 “小云,也许你和大家都不一样,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这样对不对,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姜涛的话让姜小云大吃一惊,寒山寺虽然不属佛门正统,但修佛乃至修心才是根本,修佛的根本就在于修炼身口意,这就是佛门的天道,也就是最正统的佛道,既然是天道,那就是不容置疑和更改的绝对规则。 但姜涛口中的“你觉得”、“你认为”这不是天道,而是道理,甚至都不算是天理,这和寒山寺的佛门教义是背道而驰的。 眼见姜小云不懂,姜涛对此淡淡一笑后继续说道。 “人是与生俱来的物种,成佛还是成魔的关键并不在于修炼的法门是什么,而在于自己心中是如何认定,佛门三千法,但在不同的人为曲解之下,也能引申出截然不同的含义。” 姜涛的话倘若放在平日那绝对是大逆不道的,但此时对姜小云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佛门中从来没有我觉得、我认为这样的道理,从来都是“佛说”、“佛曰”这样的真理,在佛门弟子看来,佛的话就是真理,就是佛门中的天道,唯有这样去想,去解读才能修成佛身。 姜涛并未多说什么,但留下来的姜小云却自晦涩难明的意义中解读出了不一样的概念。 是的,或许他的确和周围人不一样,或许他眼中所认定的这个世界也和其他人不同,但那又如何呢,既然生而为人,那就应该有人自己的坚持,而并非是佛的坚持,投身入佛,也并不是真的成为了佛,而是另一种做人的方式。 许久以来的淡然和坚持,却在听到来人说出陆恒死讯的那一刻崩塌了,然而正当姜小云在心中将一切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报复手段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下一刻他却看到了来人手中的那一枚星型物品。 不知道为何,在看到这个物品的那一刻,姜小云的心重新的平静了下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能如此平静。 “这是陆恒让我转交给你的。” 果然,他也有这个东西,原来长久以来自己心中留存的那一丝和佛相冲突的矛盾感由来是真的,原来他一直以来所想的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东西也都是真的。 当姜小云将这枚星型物品拿在手中后,随即又将自己手中的那一枚星型物品也拿了出来,在来人诧异的眼神中两相对照了一下后说道。 “既然这是陆叔叔的东西,那我不能要。” 来人对姜小云的话感到有些疑惑,人死了物归原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况且这个东西哪怕对于送来这东西的人来说,也只是一个意义重大的纪念品而已,只是来人并不曾料到姜小云手中也有一枚星型物品,毕竟他年纪尚轻,而在当年人魔之战发生时,他或许还没有出生。 也许是看出了来人神态间的不解,姜小云当下勉强一笑后说道。 “只要这东西还在,就是一种希望,倘若我接受了,也就意味着同样接受了陆叔叔的死因。” 姜小云的解释让来人略带认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东西我就收回了,我向你保证,只要尚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来人信誓旦旦的一席话却只是让姜小云云淡风轻的笑了,但片刻后又很郑重的回答道。 “我相信你。” 时间回到现在,当姜小云看着手中发光的星型物品时,他的心中不知道为何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一直坚信他的陆叔叔还活着,只是以一种他所不知道也不认同的方式还活着,但只要活着就还有一线希望,就还有再见到的一天。 而如今,这种强烈的希望感觉越发的清晰明朗,也坚定了他的信心。 308 清微妙法 快步前行,凭着光亮的指引,渐渐的姜小云来到的了一处看似是大门的所在,他站在门前,正要推门,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响动声,随即就是一阵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集合所有门派弟子,清点人数!” 是师尊的声音,姜小云心中一震,知道师尊此时已经苏醒了过来,他之前一直都在计算时间,只是没想到师尊竟然苏醒的这么快,也不知道是他这些年来修炼的规则太稀疏还是师尊的实力又在几年间再度大进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要师尊重新清点人数就可以发现闯入密道的就是自己,而按照寒山寺的规矩,私闯禁地杀无赦,哪怕是亲如自己,一旦被捕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最重要的是,如今苏醒过来并且立刻召集同门的师尊必然已经处在时间回流,记忆完全消失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更不会听他的解释。 想到这里,姜小云伸手缓缓的推向大门,但大门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使力也无济于事,当所有方法都尝试过后,连同使用寒山寺规则来牵引力道的方式他都试过了,全然无用,这让姜小云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姜小云注意到手中的星型物品的一角似乎彰显出更强烈的辉光时,他的心中一动,随即将星型物品朝着大门放了上去,就在星型物品接触到大门表面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撕裂感瞬间袭来,下一刻尘封不知道多久的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眼所见,竟然是一副巨大的宛如巨人一般的骨架。 重新振作了自己的内心,姜小云走入密室当中,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一具骨架之上,越是近距离观察,心中的疑惑也就越甚,从骨架的构造来看,这分明就是人类的骨架,但在姜小云已知的概念中,又有什么样的人能够长成这样,五米的高度,光是骨架至少就有一千五百斤重了。 怀着不解的心,姜小云的目光从骨架上移开,逐渐的看到了悬挂在密室正中心位置的墙上的两把剑,以及剑中央的一方悬浮在半空中的石盒,想必师尊让自己进入密室所为的便是这个石盒了。 姜小云走到石盒跟前,小心翼翼的用寒山寺独门秘术解开石盒上的封印,当他打开石盒的那一刻,一股苍老而又腐朽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然后他看到了一本书,书上写着四个大字。 清微妙法。 清微妙法。 姜小云的心中不断的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对于这本书了解的并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中天界盛名已久的绝世武功秘籍,但这样的一本书竟然被藏在这样一个密室当中,却让姜小云的心中透露出丝丝的疑惑。 不管清微妙法再如何的厉害,这都是*门的着作,但寒山寺是佛门分支,断无收藏道门绝学的可能,更不可能是寒山寺的镇派之宝,那么这本书已经悬挂在书左右两旁的这两把剑,到底是寒山寺所缴获的战利品,又或者是前辈祖师偷盗而来的……赃物呢? 想到这里,姜小云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也许是被这本中天界传闻中的秘籍所吸引,当姜小云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艮脉号灵山”五个大字,这不禁又引来了姜小云心中的翻腾。 艮是八卦之一,姜小云虽然从未研读过道家经典,但也知晓艮其实就是山的意思,所谓艮脉就是山脉的意思,但联系到后半部分却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灵山在佛门中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那是佛的居所,甚至是佛的发源地,虽然从来不曾有人去过灵山,也不知道灵山究竟在哪,但对于佛门中人来说,灵山也就和那些佛门典籍里的“佛曰”一样,是传世的圣典。 那么,在这本清微妙法中被提到的艮脉号灵山五个字,前后两个名词或许并没有表述太多的意义,但是中间的这个“号”字将两个名词联系在一起,却让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什么样的山脉能够“号”灵山呢? 是的,那就是地脉,灵山地脉。 也许是被内心所驱使,也许是被这本绝世武功秘籍所吸引,姜小云顾不得外面潜在的威胁,就这样翻开第一页,再翻开第二页,一页页的研读了下去。 要说姜小云其实算不上佛门之人,甚至于寒山寺也并没有佛门中人守戒的那些清规戒律,这里更像是一处俗家的方寸之地,只为有缘人而开。 所以,即便此时姜小云拿起的是*家着作,但他也并未心生反感,而当读到精妙处,还不时的连连拍手叫好。 然而,当姜小云读到差不多四分之一页的时候,脸上的惊喜却渐渐的转为了纳闷,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本绝世的释道秘籍,倒更像是一份藏宝图,一份告知你如何找到灵山,并且如何号令灵山的山川地脉走势图。 姜小云此时合上手中的书籍,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了,原本他以为这是一本教他如何释道的高级法门,哪怕粗略的知道一点,待会倘若要从密道口离开的话,或许对他逃离寒山寺有所帮助,但这样一本教他如何观测地脉并且挖掘宝藏的书,对此时的他而言毫无用处。 随后姜小云的目光放在了悬挂在石壁上的两把剑上。 正当他要将其中一把剑取下的时候,突然间只感到耳畔一阵嗡鸣,还未曾接触到剑身表面的左手上赫然就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随即鲜血从半空中滴落,滴打在了石桌上。 看到这一幕,姜小云心中顿时一震,很快就从记忆中搜寻到了相关的线索,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两柄形成了剑灵的灵剑。 故老相传,剑灵有灵,能够附着在神剑之上,拥有人的五感意识,会思考,也能自我选择主人,一旦成为神剑主人,不仅实力倍增,同样也能和剑灵并肩作战。 而此时此刻,当他看到这样一把主动排斥他的神剑,并且能够制造禁制阻止他触摸剑身表面,必然是其中已经化出了剑灵的缘故。 一下子,姜小云的心就被触动了,倘若能够成为这两把剑的主人,也算是一番天大的造化了。 此时他心神守一,开始尝试以意识和剑灵沟通,然而正当他将要静下心来的时候,内心却突然纷涌出无比烦躁的心绪,让他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而当姜小云想要强行的把意识中的杂念排除的同时,又有其他的繁杂让他难以瞻前顾后。 果然,这是剑灵在以意识排斥自己,或许是他的实力太弱了,根本不配成为这两柄神剑的主人,又或者是剑灵被封锁在这密室当中太久,已经化出了戾气,倘若他真有如人一般的意识、思维能力的话,也难怪他会如此了。 想到这里,姜小云不禁有些失望,师尊让自己进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说师尊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成为神剑的主人,能够学会这清微妙法中的艮脉号灵山,能够在杀掉师尊后,以另一种不为人认同的方式将寒山寺发扬光大么? 姜小云此时坐了下来,他知道外面的集合号令下达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排查出失踪的自己,然后进入密室搜查,最终他难逃一死的下场。 那个时候,自己是否真的应该杀了师尊,只要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赶在众师兄弟发现师尊失踪之前逃离寒山寺,就可以活下来。 然而当姜小云盘膝打坐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的响动声,这让他的心中感到一阵的疑惑,都这么久了,就算是师尊对自己心存仁义,也不该迟迟不下达搜索命令才是啊。 不对! 姜小云此时猛地想了起来,自己竟然忘记时间回流这回事了。 是的,此时外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必然是整个寒山寺又再度陷入到了收到请柬的无限轮回当中,此时的师尊或许已经回到了掌门大殿,正在等着自己前去大殿和他一同讨论请柬的问题,可自己已经永远去不了了。 想到这里,姜小云的心无疑又放宽了许多,在料得性命无忧的前提下,他的目光重新开始搜寻起了眼前的这个密室。 之前由于时间紧迫,所以姜小云也只能将目光放在最容易看到的地方,但此时经过他一番仔细的搜查,却发现了至少三处可能会存有隔间密室的可能,这些密室大多都是按照寒山寺本派暗藏机关的方式布置和排列的,对于他这样一位寒山寺的大师兄而言,想要找到机密并不困难。 当姜小云轻轻滑动一座早已熄灭不知道多久的石灯之后,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借着手中星型物品璀璨夺目的光亮照射,一扇隐蔽的石门缓缓打开,而就在这一刻,原本悬挂在石壁之上的两把神剑突然间自行飞了出来,悬浮在了通往隐秘师门后的路径之上。 看到这一幕,姜小云心中陡然一惊,如果不是已经事先猜到了有关剑灵的可能,此时他估计会更为震惊,不过待得他平静下来之后,心中却顿时升起了另外的疑问。 如果说这两把神剑当中根本就没有剑灵,而它们存在于此,只是为了守护这扇石门后的宝藏的话,那么他们之前又为何会产生那种排斥自己并且伤害到自己的自主意识? 所以,很快姜小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把剑存在于此并不是单纯形成一个守护结界,用来守护门后面的宝藏,而是他们的意识被守护结界的阵眼封印在了这个地方,只要石门不开启,它们仍旧拥有自我意识。 那么,眼前的难题有两个,第一是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守护结界,第二是该如何唤醒两把神剑中剑灵的意识。 而这一刻,姜小云的心中再度升起了一个偶然的念头,随即他的目光重新放在了那本清微妙法的书上。 重新翻开清微妙法,加上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研读,让姜小云的心中已经对其中所记载的诸多玄妙之处有了最粗浅的认识。 309 剑灵 这本书的确不是用来让释道者悟道的,也没有任何关于如何修炼规则和融合规则并且进一步提升实力的记载,而是一本教他如何找寻灵地,如何以地脉之力号令灵山、灵地的法门。 “太乙木生金象,这句话不对啊,五行中难道不是木生火吗,而金反倒是克木的。” 书中所记载的东西繁杂却又巨细,然而当姜小云读到很多东西的时候却又感到和很多的常理相违背,当他读到上面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顿时就生出了疑问,金克木,木生火,此乃道家五行中的基础,然而书中所记录的东西却偏偏反其道而行。 但是当姜小云怀揣着心中的疑惑,继续读下去之后,却很快就找寻到了相对应的答案。 “原来如此,这里的太乙并非太一,不是道家所提及的‘道’的概念,而是术藏,乙在巽位,巽为风,乙木为风林木,木为春,乙木又象征着春生,术藏之中,丙丁为用,柱无金水,乙生夏月,辰巳午未,却能运火土金,太乙在西,三年为一宫,所以太乙木生金象乃是在春生夏的当月,以风林为柱,风林周围不能有金水,则可选在辰巳午未四个时辰中,以西风运转三次,则可增强火土金之运势。” 姜小云这一看,整整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密室之中难以分辨昼夜,加上姜小云渐渐读到书中精妙之处,更是废寝忘食,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他这才回过神来。 当姜小云合上书,将其放在贴身之处后,再度看向眼前守护结界的同时,心中已然有了主见。 “这座密室放眼望去,全是石头,石属土,土生金,金在震位,震为雷,数少阴,在西方,记得之前我来的时候,曾在石壁中隐约听到水流的声音,金生水,水为坎卦,在南方,震为阳卦,坎为阴卦,按照书中所写,倘若能以少阴之气镇住坎位的王泽,便是阴阳相济,如若不能,便是坤极,震阙向北,主宫移位,到时候想破此阵怕是难了。” 想到这里,姜小云便有了决定,但是在下定决心有所动作之前却又不禁有些迟疑,虽说他所修炼的正是少阴寒光剑,以少阴所携带之金气只要能破掉石壁,润其石壁中的王泽,便能形成阴阳相济,继而让两柄剑灵因少阴之气重生而恢复意识,至此守护结界便可破之。 但是,姜小云对自己所拥有实力信心不足,毕竟倘若不能一击洞穿石壁并且以少阴之气润泽水源,便是阴阳相冲,同时因少阴之气所产生的金气会和守护结界当中的两柄神剑相互牵引,后果将万分凶险。 所以,姜小云此时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坐了下来,打算先凝练规则,以求让自己在最完美的状态完成破阵之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小云闭目入定,心无旁骛,而放在他怀中的那枚星型物品仍旧闪闪发光,映照四方,随着时间流逝,姜小云缓缓睁开眼,而后手捏剑诀,汇聚全身气流,凝聚剑气之势,而后一击朝着石壁方向发射而去。 浑厚的规则力在洞穿石壁的一瞬间,伴随着水流的声音如波涛汹涌一般的倒灌而来,随着姜小云剑诀之中的少阴之气源源不绝的充盈着水脉之中的王泽之气,亮相合并,阴阳相济之势瞬间形成。 金生水,水势越强,金气中的少阴之气也就越强,当循环逐渐形成之后汇入中宫,同时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柄神剑似乎也同样产生了意识感应,渐渐的从挡在密室通道入口的方位向着前方平移,而后停在了姜小云的左右两侧。 看着这一幕,姜小云终于是舒了口气,大功告成,连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轻松,按理说,即便他实力不错,能够一击洞穿石壁引来水源,但水势却并不会任凭他的引导而形成泽物之势,更不会随着少阴之气的牵引汇入中宫,这就需要姜小云自己来进一步引导水势,以兑、爻两卦慢慢将水势引导至坎位,最终让王泽汇聚于中宫,形成金生水的五行之阵。 虽然整个过程中有许多连姜小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地方,但此时通道已经打开,当下他不做他想,迈开步伐朝着更深的密室走去。 随着姜小云的步伐深入,一直悬浮在他左右两侧的两柄神剑也齐头并进,好似从原本守护结界转为了守护他姜小云,察觉到这一幕的同时,姜小云心中一惊,但脸上却逐渐汇聚出了欣喜的笑容。 看样子了,神剑认主的考验自己已经通过了。 密室之中,琳琅满目,让姜小云差点被惊瞎了眼睛,眼前所见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各种神奇物件,如果不是知道这里乃是寒山寺的镇派之宝,怕是自己进入到了某个皇宫宝库当中。 不过,当姜小云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却也不禁揣着几分疑惑,寒山寺虽然不算佛门正统,但所修炼的功法仍旧还是讲求几分清心寡欲的,而眼前所见到的这堆俗物,必然不会是寒山寺创派以来的珍藏,既然如此,那么这些神物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同样的,姜小云也想到了在进入密道之前,师父对他说的那一句“誓死扞卫的秘密”,这其中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谜团呢? 姜小云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块宝石模样的神物,仅仅是放在手掌上都能感受到一阵如水流一般的润泽之感,沁入心脾,一段时间后竟然还能让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慢慢的被抚平,看样子这块宝石对修炼少阴寒光剑这种需要打坐入定的武功大有好处。 当姜小云放下宝石,又再度拿起另外一面镜子,镜子外层的轮廓上有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木头所雕刻上去的符咒,当姜小云看向这面镜子的时候,竟然在自己的脑门上看到了一团黑雾,这让他大吃一惊,当他伸手去拨开这团黑雾的时候,只见从镜子中透射出一缕五彩光芒,映照在他的脑门处,随即那一团黑雾逐渐消失,直到黑雾彻底消除之后,姜小云更是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脑海中竟然想起了距离今天时隔数个月前某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当姜小云将镜子放下,随即站起身来,纵观整个密室中的所有宝物,心中顿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知道这一整个密室的宝物即便放在中天界中怕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而如此多的宝贝竟然被寒山寺收入禁地当中,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除了疑问,还是不解,面对这一屋子的宝物,他此时的心中却也渐渐的犯了难,毕竟他并不可能将这一屋子的宝贝全部都收入囊中带走,而只能在其中做一些挑选,加上他毕竟还是寒山寺的弟子,倘若有朝一日解除了时间回流的影响,他还是要回到寒山寺继续做师尊的弟子。 此时,当姜小云转过身去正要离开密室,就在迈步的一瞬间,他抬起的右脚凝滞在了半空中,当他放下之后,带着一张疑惑的面容重新转过头来,目光再次定格在了眼前无数的神物宝贝之上,而他的脑海中此时却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思维。 “木头镶金,按照五行中记载,不利于生长,此乃夭折之象,但此处并没有水流的声音,周围想必并不存在水源,枯水无风,不应三合之数,三合乃是天地万物的生、旺、墓,木生于亥,壮于卯,死于未,金并不能完全克制木,反倒是因为无水无风而助长了木象,形成了长生的阵势,倘若我能寻五行之法破坏眼前的大凶之兆,让五行中金克木恢复正常,是否会有不同的造化?” 想到这里,姜小云立刻便有了决定,水是现成的,只要在卯时引动水源,便能形成水生木,但水生木仅仅只是暂时的,毕竟姜小云的真正意图是让水行来激活被长生之势压制的金象,只要金能够克制住木,那就大功告成了。 眼下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姜小云盘膝打坐,又从怀中拿出清微妙法认真的品读了起来,由于已经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此时第三次尝试,更是多了不少的心得,虽然他从来没有一天学过道家的法门,但不知道为何却反而能够融会贯通一样。 卯时渐渐的接近了,姜小云站起身来,随即捏动坚决,准备以少阴之气引导密室门外的水流,让水流激活因夭折之象而枯萎的木行。 时辰已到,只见姜小云催动剑诀,密室门外的水流受到少阴之气的引导,形成一股洪流倒灌进入密室之中,瞬间泼洒在了那群宝物之上,水生木顿时形成,当原本已经枯萎夭折的木行重新被激活后,却并没有因为水势助长了木行的生长而大放异彩,反倒是让不少宝贝上面那木头雕刻的符咒散发出了点点金光。 看到这一幕,姜小云的心中更是清醒白醒,打造这些宝物的人必然是有其用意,而不可能专门打造一把凶器用来坑害持有这些宝物的主人,而那些宝物上涌木头雕刻的符咒的用意便是在无水的情况下助长木行,以让金和木达到某种程度上的平衡。 随着姜小云小心翼翼的灌入自身的少阴之气,让水流不断灌入到宝物堆中,水流逐渐汇聚成小溪,形成了活木之象,伴随着木头雕刻的符咒交相辉映之下,也在勾动着原本被木象所压制的金象,原本一屋子死气沉沉的各种神物宝贝似乎也在姜小云的规则力引导下在慢慢的复苏。 差不多了! 姜小云一直在试图控制着自己的规则力,虽然对五行了解不多,但他也很清楚,水能壮木,也能墓木,此时随着时辰交替,渐渐来到了未时,姜小云算准时机及时停手,水流在失去了少阴之气的牵引之下,原本泛滥的水势也在慢慢的消退,但已经因为水生木而被重新激活的各种神物宝贝渐渐的也让原本金克木的天道循环重新被建立了起来。 此时各种神物宝贝上那用木头雕刻的符咒上所映射出的金光已经达到了耀眼夺目的程度,显然是宝物已经完全在姜小云的引导下重新复苏了过来,就在这一刻,原本一直平静的护卫在姜小云左右两侧的神剑突然间有了动作。 当两柄神剑缓缓悬浮于那一堆宝物之上的时候,只见神剑那锋利的剑身之上,渐渐的有了一点黯淡的就如同污垢一样的黑点,随着黑点逐渐放大,一滴如同人体内的暗红色血液从剑身上滴落到了那堆神物宝贝之上,刹那间所有宝物上木头雕刻出的金色符咒同时变得黯淡无光,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淡紫色气流也在同时灌入到两柄神剑的剑锋当中。 看到这一幕,姜小云顿时大吃一惊,脑海中闪过了“吸收灵气”四个字,很明显,这是两柄神剑产生了自主意识,在吸收各种神物宝贝中的灵气,温养自身。 310 破阵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之后,当所有宝贝上的符咒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全部消失之后,两柄神剑变得光彩夺目了起来,那剑锋之上所映照出的辉光,竟然也有了那么一丁点天地神器一般的感觉。... 《我是法则之主》310 破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11 来自过去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姜小云脸色一变,正要阻止,却听到身旁的寂灭说道。 “哼,凡人而已,何必跟他废话,先离开再说。”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的心思猛地回转,之前他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成为两位剑灵的主人这回事,而此时想起,却又觉得纳闷,难道说这样两柄悬浮在半空中的神剑,姜涛都没有发觉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姜小云心中的纳闷,随即净乐也说道。 “此间被幻魔映心阵所笼罩,此乃魔界最擅长的攻心咒术,这种咒术能欺骗天下间一切生灵意识,并幻化出镜像之体,恐怕你的师尊早就已经死了。”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如被雷击,此时神色变得万分的惊惶,师尊已经死了,而且竟然是魔界所设下的咒术结界,这怎么可能,寒山寺什么时候招惹到了魔界这样强悍无匹的存在,而自己又是如何在此件大阵中活下来的?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你的师尊还活着,只不过魔界的映心咒术能制造出镜像之体,而眼前你的师尊身上并无生灵之气息,看样子只不过是你师尊的映心镜像罢了。” 正当姜小云万念俱灰的时候,却听到净乐因此作出的补充,这让他的心变得好受了一些,而再度看向自己的师尊,眼神中的犹豫也在一点点的变得坚定了许多。 既然并非自己的师尊,而只是镜像化体,那自己也不需要迟疑了。 姜小云退后了两步,剑灵随即横在了他的身前,姜小云实力太弱,根本无法抗衡姜涛,此时唯有依仗剑灵的实力,而他同样也想要看一看,这两位剑灵究竟有何种能为。 此时,两柄神剑上逐渐绽放出了锋利的光芒,光芒在虚空中越来越璀璨夺目,直到这一刻,姜涛才发现原来在自己和姜小云对峙的期间,竟然还有别的不知名的事物存在,但当他看得真切之后,心中更是大为震撼。 “寂灭,净乐!” 当姜涛喊出这两位剑灵的名字后,他的脚步快速往后退去,显然是不敢缨其锋芒,而此时剑灵之上的寒光在汇聚到一定阶段后,瞬间消失,而后自天地间短暂的一闪,姜涛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一阵若隐若现的撕裂感,随即他整个人就被撕成了两半。 这一幕被姜小云看在眼中,直看得他心惊胆战,但在此等心情诞生的同时,他却并没有看到任何骨肉分离的血淋淋的画面,被撕裂成两半的姜涛在一阵惊叫声中就这样直接自虚空中消失了。 “果然,不过只是一具镜像化体罢了。” 寂灭一招过后,天地间重归平静,正当他准备回归到姜小云身旁之时,却听到姜小云突然间大喊一声。 “不好,中计了!” 寂灭和净乐不及反应,此时两位剑灵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无形的束缚瞬间加持在两柄神剑的剑身之上,同时自虚空中传来了一阵吸力,像是要用另外一种吸魂夺魄的方式强行将两柄神剑之上的灵气完全吸入那看不见的黑洞之中一样。 此时的姜小云在猛然醒悟过后,脑海中再度陷入到了奇妙的思索当中。 “艮为山,乃是重山闭锁之象,周围环抱山林,之前我记得师尊在开启密道之前曾移动过石塔,主宫移位,位在东,乃是艮上兑下,此为山泽损,之前剑灵对师尊发动攻击,乃是金气,土生金,金克木,原来如此,幻魔映心阵其实之前并未发动成功,而发动成功的关键就在寂灭的那一剑。” 待得姜小云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再看向眼前,他开口说道。 “寂灭,进入震阙,净乐,退回坎位。” 此时姜小云也不管两位剑灵听不听得懂,由于事态紧张,他只能指挥了起来,而两位剑灵此时只感觉神魂都要被这股庞大的吸力给吸走的同时,听到姜小云的话,也不顾思考其他,当即开始执行了起来。 “现在是丑时,丑金之位,刑在西方,与之对应的是北方的未木之位,金恃其刚,物莫与对,木恃荣华,阴气刑之,水恃阴邪,阳气刑之,可使万物归阵!” 随着姜小云的一番指挥,两位剑灵各自心中一凛,知道姜小云这是在以五行八卦之理在助他们脱困,当下两人不再犹豫,强行牵引体内仅存不多的灵气,脱离了吸力的束缚之后,一者位移到西方丑金,进入震阙,一者位移到北方未木,退回坎位,两位剑灵心意相通,同时牵引出体内的灵气,而此时的姜小云也没有迟疑,看向那五座因为之前姜涛开启密道而导致中宫移位的石塔,同时以少阴寒光剑进行牵引,一人双剑,齐心协力,终于一点点的让阵法之中相互牵引、排斥的天地灵气缓慢恢复。 整个过程维持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眼前阵法中的吸力逐渐消失,而姜小云也因为气空力竭而倒在了地上,显然是强行关闭密道导致透支过度,力不从心而倒下。 此时,感应到天地灵气重新回归均衡之后,两位剑灵相对无言,此次若非姜小云按照五行八卦的正确理解而指挥,恐怕最终的结果将会是三人同死。 “寂灭,你怎么看?” 净乐那优雅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寂灭这才说道。 “清微妙法你我也看过,书中所记载的玄门妙法晦涩难懂,这百年间恐怕也无人能够学会一二,此子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学以致用,恐怕不仅仅是天资聪颖的缘故。” 寂灭的话让净乐深以为然,同时也说道。 “他的身上残留有蟠龙的气息,这也是疑点之一,看来当初那个人所占卜的未来之象正在逐渐成为现实,而你我如今却又被封印在了剑灵之中,照如此看来,恐怕你我也只能将不多的时间寄托在这名少年人的身上了。” “正合我意,不过,蟠龙……仍旧不可不防,算了,先帮他清醒过来再说吧。” 两位剑灵对话完毕后,回到了姜小云的身上,开始动用体力灵气滋养姜小云昏迷的意识。 过不多时,姜小云清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两位剑灵时,一屁股坐起,立刻问道。 “麻烦解决了吗?” “哼,哪有那么容易,幻魔映心阵并不同于天下间的一切寻常的阵法布置,正如人心总会有欲望,而妖族之人正是通过吸食人的负面情绪来掌握人的欲望一样,魔对于人心的摆布控制欺骗隐瞒也是最擅长的拿手好戏,想要破解幻魔映心阵,除非你能完全消失内心的欲望,同时还能压制住被阵法困锁的其他人的欲望。”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哑口无言,记得刚刚进入到密室当中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想要将整间密室的宝贝全部都搬走的欲望,自己如此,何况其他人,再说了,欲望这种东西并不都是邪恶的,人欲也是欲望的一种,人对美好生活的追逐也是欲望的一环。 想到这里,姜小云顿时就沉默了,同时也深深的明白了魔界之人的恐怖手段。 “当真没有法子破解吗?” 姜小云有些不甘心,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今天的这个结果,但内心中也有一种名为欲望的声音,想要在离开寒山寺之前圆满的解决这一切,至少让师尊不再误会他,不……现在已经不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了,而是先要证明他的师尊还活着,大家也都还活着。 “走吧,等你有了实力,一切都好说,你想改变的终究也将被你所改变,但以如今的你,只怕自身难保,若非你拥有那不寻常的命格,今天你也不可能会有此等机缘造化。”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心中又是一阵蠢动,已经逐渐被压下的内心疑惑这一刻又再度浮现于脑海之中,当即他问道。 “你们之前说我是来自于过去的人,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姜小云离开寒山寺后,才开始思考起自己今后要走的路。 “我是否应该先去找罗叔呢?” 姜小云这样想的时候才猛然间想起来,当初罗天是让他对寒山寺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管不顾,等到三个月之后罗天再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和当日已经有所不同。 不过当姜小云想到这的时候,却也回想起正是他当日选择对师尊和盘托出一切才遭来今天的这番变故,倘若他当初不那么做,仍旧把这一切当做是毫无所知的样子,是否今天的他还仍旧和师父以及众门人一起活在一个虚伪的表象当中呢? 人一旦开始想问题就停不下来,但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却再难以收回了,当姜小云试图让自己回归现实之后,最开始的也是最大的问题便是,该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 做人不同于修仙,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仙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至少根据已有的证明,神界并非释道者追逐天道这个意义上的仙界,而纯粹只是不同于中天界的另一片大陆罢了,而妖界、鬼界、魔界也都是如此,不能因为人不能去往那些大陆居住,就将其幻想成比人界更高级的地方。 312 魔人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正当姜小云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寂灭问道,原本已经有所结论的心,却让姜小云这一刻又再度犯了难。 的确,他过去从来没有离开过寒山寺,至少不算是离... 《我是法则之主》312 魔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13 魔的考验 姜小云面对眼前魔人的纠缠毫无办法,却又摆脱不掉,而在这时候寂灭的话却仿佛是让姜小云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此时他心中一震,只待从寂灭的口中能够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继而让问题的主权回到自己这一方来。 “哦,愿闻其详。” 魔人听到寂灭的话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平静道来的模样中倒是真有几分请教的模样,其实从他出现在姜小云跟前开始,他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倘若抛弃人对魔的成见外,他的这幅模样倒是像足了人们口中的谦谦君子。 但可惜的是,人对于魔,终究有不同物种之间的非议,而这样的非议不会因为他表现出什么样的举止神态而发生变化。 “你并非寻常的魔,而是天魔。”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震,天魔? 虽然说姜小云对于天魔这种魔并没有半点认识,但是能够和“天”联系在一起的魔,必然在魔族中也有非凡的地位,此时的他心中渐渐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似觉得寂灭接下来的话会完全偏离他心中原本的设想一样。 “天魔么,那又如何?” 魔人听到寂灭的结论后仍旧不为所动,倘若仅仅只是一个答案,而并没有得出答案的证明,那也可能只是寂灭的一番毫无根据的猜测而已,即便想要通过这种猜测来观察魔人的反应,继而确认自己的想法对与不对,但这样的方式对于一个擅长攻心之魔来说,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魔心,毫无弱点。” 当寂灭说出这一番话之后,眼前的魔人终于是流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是对寂灭说出这个答案的证明很是认可的样子,而后他的目光再度看向了姜小云,随即说道。 “人心的弱点,你又能知道几分?” 面对问题,姜小云选择了不回答,第一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二是他知道自己面对这样的一个魔人任何言语都讨不了任何好处,索性就选择不与他进行言辞上的交锋就行了。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好了。” 默认眼见姜小云不言语,当即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前方,然后继续说道。 “前面有两条路,一条通往魔界,一条回到人间,你打算走哪一条?” 姜小云下意识的看向前方,但就他所知,这两条路所通向的方向并不是魔人口中所指的方向,知道他是有意这样说,毕竟倘若一直坚持走下去,的确也能够前往魔界或者人间,但他这样说,分明就不是在问自己的选择,还是想要通过攻心的方式来找寻出自己言语乃至心中的破绽。 想到这里,当姜小云再次想要选择无言以对的方式时,却看到魔人手一挥,两扇若隐若现的空间门瞬间出现在了他眼前的两条道路上。 这一幕让姜小云心中一震,虽然他早已料到眼前魔人实力非凡,在寂灭说出他有可能是天魔的时候,便更加深了心中印象,但此时眼见他随手就能够开启空间通道,这种能为乃是他生平仅见。 眼前的两个空间门正好分别立在之前魔人口中指向魔界和人间的两条道路上,虽然不敢肯定选择其中之一就能够通往魔界或者人间,但此时姜小云却还是在心中做出了一个选择,而他会选什么,毫无疑问。 但是,正当姜小云想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却听到净乐说道。 “魔人狡诈,你怎么知道他摆在人界道路上的不是魔界的入口?”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伸出的左脚悬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心中一愣,被欺骗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随即他看向了身侧的魔人,只见魔人表情淡漠,一点也没有因为被戳穿了骗局而感到任何的羞愧,反倒是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为何要听从他的选择呢? 此时,姜小云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同样的这个念头还在不断的放大,是的,他为何一定要进入空间门去往魔人所指向的地方呢,他难道不能绕开传送门或者干脆去往别的方向吗? “哦?你想绕道而行?” 然而正当姜小云刚刚诞生出这种想法之后,魔人突然开口问道,这让姜小云心中原本逐渐在凝聚的信念一瞬间又崩塌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面对这个魔人的时候,自己竟然会觉得这般的卑微。 但事实上,大难就在姜小云的心中,是的,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也一直都觉得他并非人类,他守住陆恒没死的坚持,便在于他内心深处愿意认同或者说只能认同的东西终究是微不足道的,也终究是不被他人所认同的。 人究竟有多么渺小,而个人的坚持又到底有多么卑微? 姜小云这一刻似乎明白了,自己原来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甚至于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能够从寒山寺逃离并不是一种好运,反倒是再一次证明他果然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想到这里,姜小云的目光就看向了两条道路上的其中一扇空间门,而后就朝着其中一扇门走了过去。 没有选择,似乎是因为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不重要了,是去往魔界还是回到人间,对他这样一个人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姜小云毫不犹豫的踏入到了一扇空间门之中的时候,他闭上了双眼,当他再睁开的时候,看到的竟然并非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是——他就站在原来的地方。 是的,姜小云穿过了空间门,空间门就在他的身后,这扇门根本就没有连接到另一个世界,而更像是一种意志的考验,而如今当姜小云回过头来的时候,只见那名魔人虽然神态仍旧很冷漠,但在姿态上却也不似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 “不管你是无谓还是不知所谓,既然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也不再为难于你,不过,你当真不随我前往魔界?” 魔人此时的语气回暖,但姜小云却有不能前往的坚持,不管人类的坚持有多么卑微,毕竟退一步来说,人的寿命极限就是百年,而百年时光所铸就的信念即便能够坚守,和神魔妖鬼相比起来,终究也只能是微不足道的。 但如果说他是魔,不是人的话…… 想到这里,姜小云似乎有些犹豫,但犹豫过后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他的确不想前往魔界,但正如魔人所说的那般,他之所以不愿意去的原因并不是他能够坚定自己继续行走于人间的信念,而是他对陌生地域本能的抗拒。 也许是从姜小云的踌躇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魔人此时不再继续纠缠,今天头一回呵呵一笑,随即就消失在了姜小云的眼前。 魔人消失后,姜小云彻底的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愿意和这样的一个魔人交流,太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总要寻找一个话题,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继续聊下去的契机,但和魔交流,却总是话说三分,而保留下来的七分当中又有三分的故布疑阵,以及三分可能设下的陷阱,至于剩下的那一分,甚至还要考天意的安排。 而这个时候,姜小云看向了寂灭和净乐,好奇的问道。 “你们知晓他的来历?” “不知道。” 寂灭回答的很随意。 “天魔之说只是一种假设,魔界之人最看重身份,天魔在魔界是血统最纯正的一脉,而天魔一族内有着极为严格的身份等级的划分,倘若他真是天魔一族的魔人,今天会出现在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是怀揣目的而来的,既然如此,只要你能够通过他的考验,他便不会继续纠缠。” 净乐补充道,这话让姜小云明白了过来,只是没有想到,如此一个看似对一切都浑不在意的魔,竟然会看重自己的身份地位,难道说这也是为魔的坚持? 姜小云此时不愿意继续想下去,因为肚子已经开始在对他进行抗议了。 一人双剑朝着最近的城镇而去,随即姜小云这二十多年寒山寺求学的日子并没有和外界有过太多的接触,但平日里随师尊一同下山历练的机会也不算少,至少对于周遭城镇并不陌生,此去距离寒山寺最近的一个城镇当属落日城了。 进入落日城后,寂灭和净乐为了掩人耳目,被姜小云背在背上,这幅装束倒是让姜小云颇有几分江湖味道,不过落日镇往来的行人并不曾有谁刻意的注意到他,人们似乎都很忙,根本无暇顾及到他这样一个外地人。 然而,当姜小云朝着客栈方向而去的路上,不起眼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路人原本正在朝着前方而行,但没走多远他就转头返回,当他即将从姜小云视野中消失的时候却又再度掉头,如此来来回回的兜了几个圈子,加上始终都在姜小云行进的道路上,被他的视野所捕捉到,很难不引起他的怀疑。 姜小云用余光注视着他,虽说和魔人比心机,姜小云还不够格,但在寒山寺中,身为三代弟子当中的老大,倒是让姜小云有更多的机会得到思考问题的机会,而此时当他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人后,就逐渐放慢脚步,打算看一看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寂灭,你们在这里感受到幻魔映心阵了吗?” 314 灵山之行 “没有,离开寒山寺之后,幻魔映心阵的气息就已经消失。” 得到寂灭的回答后,姜小云非但没有减轻心中的好奇,反而是疑心更甚,如果说这里也受到了幻魔映心阵的影响,那倒是可以解释不断“轮回”的这一幕,但倘若不是这个原因,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呢? 因为,随着不断的朝着客栈行进,姜小云已经看到了越来越多不断走回头路的人了,这种诡异的现象任何人看了都免不得会内心生疑。 “不用回头,小心前进。” 净乐此时出言提醒,姜小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中始终有着一个梗,让他很自然的就能够联想到寒山寺现金的状况,而这种状况一旦影响到了他一切正常的思绪,便容易导致心结。 姜小云缓步前行,而在他周围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又再度返回,倘若说如此倒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返回到了姜小云的视野尽头的时候,就再度折返,就好似他们是故意想要让姜小云看到他们走回头路的样子。 终于,内心的疑惑渐渐的压倒了理智,姜小云此时正要停下步伐来查看情况,突然间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别回头!” 熟悉而又令人振奋的声音,让姜小云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喊了出来。 “罗叔叔!” “蟠龙!” 几乎是同时所发出的声音,寂灭和净乐这一刻也顾不得再掩人耳目,毕竟这个城镇已经被人设下了迷魂阵法,虽然人人都有眼睛,但每个人的眼睛似乎也都失去了作用一般。 听到蟠龙二字,同时看到姜小云背后的两把剑自主脱离他的背负而朝着自己而来,罗天并未惊慌,这三年多以来他早已见过太多诡谲怪异的景象,自然也不会将两个小小的剑灵放在眼中。 只是一瞬间的交手,寂灭和净乐同时被罗天以规则力震退,而与此同时,空间之力瞬间从罗天身旁某人的身上张开,也同样是在一瞬间就将寂灭、净乐和姜小云笼罩在了独立空间之中。 “天座化身!” 寂灭和净乐在一经感受到自己坠入空间之后规则力全部消失之后瞬间明白过来,重新看向罗天身旁那名之前使用空间之力的少年,也同时洞穿了他的身份。 “没想到弟弟你如此有名,即便回到人间,也有这么多人认识你。” 罗天拍了拍弟弟的脑袋,迎来了弟弟一阵舒服的摇头晃脑,随即罗天不再去理会两柄神剑,转头看向姜小云说道。 “小云,你不该离开寒山寺的。” 姜小云听到罗天的这句话后,虽然很清楚当日罗天对自己的一番要求,但五天来自己在寒山寺中的遭遇却给他一种自己所作所为并没有错的感觉,那么为何罗天又要如此说呢? 独立空间之中,暂时和外面的世界相互隔绝,待在这里,即便是天魔亲力制造出的幻魔映心阵也难以影响到独立空间里面的人,毕竟这也是一种天道。 众人坐下来后,姜小云首先就发现罗天身旁似乎少了一人,他问道。 “罗叔叔,那天陪你一起来的那位姐姐呢?” 听到姜小云提起尧天,罗天顿时就有些尴尬,不过尴尬来的快,去的也快,随即他笑着说道。 “你说她呀,她去参加我朋友的一场婚礼了。” 当婚礼二字从罗天口中说出的同时,姜小云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本能的想起了曲家大婚一事,罗天察言观色便猜到他心中所想,当即郑重了颜色后说道。 “放心,计划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只是没想到回到人间,竟然又有人出来搅局。” 姜小云此时没说话,在罗天出现的那一刻他无比的惊喜,也同样让纷乱的心平静了下来,虽然他并不认为罗天和陆恒一样,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但仍旧有一种让他感到温暖和亲切的仅存的亲人的感觉。 听到罗天说计划已经安排好了的时候,姜小云的心中是无比顺畅的,有罗天出马自然万无一失,然而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罗天接着说道。 “此地我不能久留,幻魔映心阵的效力虽然被空间阻挡所减弱,但时间的影响对我仍旧很大,小云,你听好我接下来的话,剩下的事就要靠你独自去面对了。” 罗天的话让姜小云神色一变,原本他以为从今往后就可以跟在罗天身旁一同去闯荡这个江湖了,甚至还能见到有一天,罗天将他最亲爱的陆叔叔从地狱死神的手中救回来,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天竟然不能陪伴在他的身旁,而要让他独自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看到姜小云不发一言的模样,和无比难过的神态,罗天对此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怎么,担心自己信心不足,能力不足?” 姜小云随着罗天的话点了点头,他虽然和罗天年纪相差不大,这一声罗叔叔在初次见到罗天的时候,还曾一度让罗天很是接受不了,但以罗天的能力却让姜小云无比的信任他,而这种信任自然免不了会拿来跟自己比较,最终认清自己的弱势。 “罗叔你之前说时间对你有很大的影响,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小云话音刚落,还没等罗天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寂灭的声音响起。 “哼,他的身上有相当严重的时间乱流影响的痕迹,观此情形,加上天座化身的存在,他之前必然是从妖界那片破碎大陆而来,妖界乃是无数空间连接而成的大陆,并没有时间的概念,这是妖族之人得以永生的原因,而他在经历了时间停止所造成的时序影响后,回到时间流速正常的人间,身体机能的重新复苏将会对他的道心造成巨大的冲击。” 寂灭的一番话让姜小云脸色急剧变化,在得知罗天才刚刚从妖界回到人间,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又惊又喜,而最后那句话中所提到的“道心”二字更是让姜小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年纪相仿的两个人,竟然在释道者一途上的境界差距已经拉开的如此之大了。 “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我去了一趟永眠之间,被人算计了罢了。” 罗天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寂灭和净乐的耳边听来却宛如雷鸣一般。 “你去过永眠之间了,在我的记忆中,妖界根本没有通往永眠之间的空间通道。” 寂灭的话音刚落,净乐紧接着就说道。 “原来如此,你是从时空乱流中找到了前往永眠之间的道路,哼,倘若不是你这一副蟠龙之躯,想要抵挡时空乱流中冲突的时间法则,怕是早已被撕成碎片了。” 净乐的话让罗天淡淡一笑,并不反驳什么,甚至对于被他两所提到的“蟠龙”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好奇之意,倘若换在两年前,或许罗天会好奇,会想要问一个究竟,由此去打听关于蟠龙的一切往事,但今天的罗天却已经不需要再从他人的口中“证道”了。 “便是如此。” 罗天不想再就妖界和永眠之间的话题多说什么,随即转过头重新看向姜小云说道。 “虽然我不能随时随地帮助你,不过我已经跟我的几位朋友打过招呼了,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他们,另外,关于幻魔映心阵,即便小云你有能力破解,也不要去破解,此事干系甚大,并不是单纯的一个突发事件而已,此事我还在继续调查之中,唯有查出事件源头,才能知道究竟该从哪个方向着手,你明白吗?” 罗天的话说的让姜小云有些头大,但也勉强将他这番话记在心中,随即点了点头,正想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罗天身旁的天座化身说道。 “哥哥,空间维持已经到极限了。” 罗天此时也闭上了嘴,随即点了点头,在离开之前,罗天再度看向姜小云说道。 “倘若你遇到什么难题,多和你的这两位剑灵朋友商量,不要闷在心里,既然他们愿意认你为主,必然有你所能够承接之天命,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使命,太过复杂深奥的东西我不用说,但有一句话我想要对你说,倘若有一天当你找到了能够誓死扞卫的秘密,记住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心。” 罗天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那天在密道门口师尊对他说过的那番话,在点头应允的同时,却免不了心中的怀疑,毕竟寒山寺密室当中的那些神物宝贝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完全不似寒山寺的镇派之宝,如果说守护那些宝贝就是师尊的坚持,那么师尊坚持守护这些不是寒山寺宝贝的信念又是源自于哪里呢? 如今的姜小云是不会明白的,或许也正是因为他所指有限,所以才不能理解,因而罗天的这番叮咛对他而言,也仅仅只能是记在心中,而不会有太多凭空而生的感触。 罗天离开后,寂灭突然说道。 “净乐,之前你为何不拦住他?” “你又为何不拦住他?” 315 救救我吧 两人同时反问对方,但最终得来的却是一片沉默,沉默过后,净乐说道。 “他和我们认识的蟠龙完全不同,但我并非是相信他,我是看在小云的面子上才不与他计较的。” 这样的一番说辞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不过倒是引起了姜小云的好奇。 “你们之前说罗叔是蟠龙,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寂灭和净乐调转剑身表面“看”向姜小云,本来心中就不甚顺心,此时更是不想解释,只能说道。 “不该管的事情最好别管,既然那名叫罗天的人愿意承接这份天命,那就端看他是否能够斩断既往的命数因果了,倒是你,小云,考虑清楚自己该走哪条路了么?” 眼见净乐不愿意提及关于蟠龙之事,姜小云也不勉强,毕竟他信任罗天更甚于信任自己,这种信任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爱屋及乌,但更多的还是对罗天能力的信任,即便他身在寒山寺所知不多,但至少也听说过两年前罗天在人间的那一番“丰功伟绩”。 至于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姜小云倒是已经想好了,既然罗叔让他暂时不要去理会幻魔映心阵,等到罗天那边得出结论后再说,随即姜小云说道。 “我打算去寻找灵山。” 灵山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后,寂灭和净乐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疑惑,想要拯救寒山寺的根源在于破解幻魔映心阵,既然姜小云不打算从这方面着手,那也无妨,但灵山,却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所在。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们人类认知当中的灵山和真正的灵山并不是一回事。” 姜小云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之前寂灭说的时候他就很疑惑,不过此时危机暂时解除,且加上和罗天照面之后,让他更是轻松了不少,一切有罗天在背后引导,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么真正的灵山,和传闻中的灵山,有什么区别么?” 姜小云问道,寂灭此时并没有多少犹豫,虽然并不知道这两位剑灵从何而来,在被封印在寒山寺密道之前前任主人又是谁,但他们似乎知晓很多事,很多足以被称之为密辛的往事,这倒是姜小云最需要的。 “传闻中的灵山在西方,乃是佛的发源地,又称之为极乐地,想要前往传闻中的灵山需要通过七重栏楯和七重罗网,再经由七重行树进入到七宝池,只要在七宝池中塑造出佛之金身,便是得到了佛的认可,便可由此进入到灵山宝刹之中。”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感到一阵的新鲜,即便是传闻中的灵山,竟然也有如此多想不到的奇闻妙谈,姜小云过去虽知灵山,却不知关于灵山这个名字外的任何点滴,此时听来,既然有此种种妙处,那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才对啊,可为何那西方的灵山又仅仅只是存在于传闻中呢? “真正的灵山,并不在西方,应该说西方这个方位并不正确,由此往西根本去不了真正的灵山,至于真正的灵山究竟在哪,我也不知道。” 净乐的话却是让姜小云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心想你既然都不知道,也从未去过,何以知道那就是真正的灵山,而并非又一个存在于传闻中的灵山呢? 但这话姜小云没说,自从认识两位剑灵以来,对他们都是很尊重的,即便他们认自己为主,但也并没有主仆之分。 “哼,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说传闻中的灵山曾经有人去过,但去过的人回来后均是摇头,不以承认灵山的传闻是真,而他们之中也从未有过一人能在七宝池塑造出佛之金身,所以我才说传闻中的灵山不可信,至少也是不可尽信,你要寻灵山,倘若目标是西方的灵山,怕是只会白费一番功夫。” 寂灭说的如此言辞恳切,却又让姜小云的心中反倒是蠢蠢欲动,没有亲眼见到,他总是不能相信这片面之词,而如今他学会了清微妙法,是不是真正的灵山,只要去了相信就必然有法子可以确认真伪。 “可是真正的灵山谁也没有去过,更是不清楚在哪,如今已知的只有那传闻中的灵山,这又该如何是好?” 姜小云这样随意问之,寂灭和净乐就知道他是主意已定,不得不去了,既然如此他两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加上两位剑灵也都对灵山有几分好奇,当下一人双剑不再言语,打算离开落日镇,正式踏上找寻灵山的路途。 然而在他们即将离开落日镇之前,突然间背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兄台,等一等。” 听到人声,姜小云猛地回头,只见眼前一位像是书生模样的路人正看着他,同时模样也瞟向了姜小云身旁漂浮着的两把剑上,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一丝的惊恐,反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姜小云心中一震,原本以为寒山寺也被他们所察觉不到的幻魔阵法所笼罩,城中再无一个“活人”,却没想到这竟然又遇到了一个,而姜小云没来得及将寂灭和净乐背在身上,顿时就露出了破绽。 通过一路上和书生的交谈,姜小云大概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在中天界各处异变的情形,原来幻魔映心阵的影响并不是从寒山寺开始的,而是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有此迹象了。 而且当初姜小云的那一番猜测并没有错,在从密道离开和姜涛的镜像化体对上之时,寂灭曾经以一招“一闪”击杀掉了姜涛的镜像化体,而后引动了幻魔映心阵的正式启动,那时姜小云便有所察觉,幻魔映心阵其实一直以来都并未启动,倒更像是一个陷阱,而触动这个陷阱的方式就是以灵气灌注少阴之气,打破五行均衡所致。 以此来推断,也就是说,中天界各处其实都有魔界布下的攻心咒术,或者是类似幻魔映心阵的阵法陷阱,而触动这些咒术陷阱的关键就在于灵气。 但这同样也是让姜小云感到纳闷的地方,魔界从人间收集这些灵气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天地万物皆有灵,倘若能以正确的聚灵之法排布,便能导出万物之中的灵气,你既然学会了清微妙法,倘若能够再学会一门聚灵之术,那天地灵气同样也可以为你所用。”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心中怦然一动,的确,虽然他对五行八卦之理了解的并不多,对于清微妙法也仅仅只是初窥门径罢了,但是,就寒山寺所研读的佛门之理而言,天地万物有灵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在过去他所接受的教导,都是不要人为破坏天地灵气,毕竟那就和他们所居住的这一方天地一样,有一种形成天地秩序的均衡,打破这种均衡,最后的下场就是毁掉他们的家园。 但是,当姜小云将这个疑问对两位剑灵提出的时候,却得到了两位剑灵一致的嘲笑,而对此净乐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即便是以整个人类之力,就妄想能够破坏这天地之间的秩序了吗,连人自己都是这天地秩序之中的一环,即便最后会导致极端的后果,那也是人类自己灭绝,但天地还是那片天地。” 净乐的话中那些嘲笑人类的言语虽然让姜小云有些反感,但他却并没有任何言语去反驳这样的观点,毕竟他对此所知的太少了,加上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和他人有所不同,所以他冥冥之中也隐约有一种把自己和正常人类相互排斥的感觉。 一路和书生交流,两人渐渐的来到了距离落日城不远的书童村,刚一进村,寂灭就说道。 “好浓郁的魔气。” 姜小云此时也察觉到了,如此的强烈,几乎就和寒山寺中一模一样,而此时姜小云眼角瞥向一旁的书生,对于他的来历又多出了几分疑惑,但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说起来他虽然命数奇特,自小的经历也算坎坷,但他这二十年来一直有贵人相助,并不曾有过像罗天那样的人生经历,加上这二十年来受到姜涛的教诲,所以,他生性随和,并不擅长于猜忌他人,而今对于书生的嫌疑也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 逐渐深入书童村,所见到的和落日城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居住在这里的人就像是同样受到了幻魔映心阵的影响一样,不断的走着回头路,或者是突然间记忆的消失,让他们不厌其烦的做着同一件事,当两人来到一处乡间小路尽头的茅屋时,书生此时发足跑到茅屋跟前,随即伸手叩响房门,大声喊道。 “爹、娘,孩儿回来了。” “你是……” “小生我刚从据此不远的书童村而来,来到这落日镇访友,不想进入此城后所见皆是诡异莫名的情景,唯有兄台你神色正常,不像是被妖邪入侵,所以这才大着胆子上前询问。” 书生的一番话让姜小云渐渐的放下了心中的怀疑,同时又听到他说道。 “你……你这身边的两把剑,对了,你一定就是传闻中那些能够御剑飞行的剑仙了吧,求求剑仙不要抛下我,救救我吧!” 316 天生鼎炉 姜小云此时隐约已经有所察觉,但仍一直站在小路上没有上前,此时寂灭倒是说道。 “虽然不是幻魔映心阵,但效力相仿,加上那书生之前说这里发生异变已经维持了三个月,即便阵法并未完全启动成功,但想来这里的人应该也大多都活不了了。” 书生一直叩门却无人答应,猛地推开门进入,随即就从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姜小云心中一沉,赶紧进入门中,却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而在地上,赫然便是一男一女失踪后所遗留下来的衣物。 书生噙着泪眼蹲在地上,正伸手抚摸着那一男一女的衣物,哭道。 “孩儿三个月前离家,没想到此番回来竟是天人永隔,父亲娘亲,你们倒是回应孩儿一声啊!” 姜小云站在那里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从未经历过此等生离死别,哪怕是在罗天带来陆恒死讯的时候他看到那一枚星型物品的时候心中仍旧还残留着希望,不愿意接受罗天送来的星型物品,以及接受陆恒的死讯。 而此时,这种亲眼所见的残酷事实让他的心也随着一阵的凄然,联想到同样陷入到幻魔映心阵中的寒山寺同门,心中更是酸涩不已。 “寒山寺的幻魔映心阵已经启动,那师父他们究竟还能够维持多久?” 姜小云以意识传音之法和两位剑灵进行着交流,但过了许久才得到回音。 “虽然寒山寺乃是释道门徒,但恐怕在阵术结界的封锁下,也难以维持太长的时间。”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消息,姜小云脸色苍白,却又心知自己无力回天,此时的他也随着书生一同席地而坐,等到他的哭声渐止,这才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 书生摇了摇头,虽然神色凄然,但眼神中却透着坚毅的表情,突然间他回头朝着姜小云倒头便拜,口中振振有词的喊道。 “请剑仙收我为徒,我发誓从此弃文从武,一定要报仇雪恨。” 看着书生的模样,让姜小云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心中对此唯有苦笑,心想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有何资格成为你的师父呢? 他将书生扶起,正想要说出婉拒的话来,却不想此时寂灭突然“咦”了一声后说道。 “此子竟然和你一样,也是天生命格奇特之人。”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震,正要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就咽回到了肚子里,此时他心中狐疑,也表现出了惊讶的神态,与此同时,少年抓紧他臂弯的手也在渐渐的使力,五指几乎透过衣物深入到他的骨肉之中,姜小云始终隐忍着,但随着越发的深入,那种触痛的感觉竟然消失了,而是换来了一种清爽的感觉。 “此子竟然是天人无垢体!” 当净乐喊出这个名词的时候,姜小云脸色一变,同时净乐也说道。 “没想到,预言竟然成真,难道说,未来当真改变不了么?” 听着他两毫无来由的两句话,姜小云慢慢的平静下来,正要开口,寂灭抢先说道。 “小云,你可按他所说,收他为徒。” 听到寂灭这话,姜小云来不及细想,只能在那书生清澈的注视下,学着一副高人模样微微的点了点头,书生眼见姜小云答应,泪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欣喜。 “小生……不,徒儿韩在先拜见师尊!” 书生韩在先正式成为了姜小云的徒弟后,便要行那三拜九叩的大礼,这让姜小云如何能够承受,慌忙将他扶起,与此同时,寂灭说道。 “天人无垢体,乃是灵佛转世的七中特殊命格之一,不但拥有和光同尘的极限寿命,更重要的是,他的体质可以不受一切邪魔的入侵,是天生聚灵的完美鼎炉。” 姜小云留心倾听寂灭的解释,但听到最后的时候却是大吃一惊,几乎脱口而出。 “鼎炉?” “不错,就是鼎炉,倘若他不是人族,而是神、妖、魔、鬼四族之人,这样的命格可以让他在吸收各族灵气时不会受到任何外物中驳杂不纯的灵气的侵染,甚至于他都不需要修炼,假以时日就能拥有道心,超过那名拥有蟠龙之躯的人,可惜,可惜,他并非神魔妖鬼,乃是人类,人类即便能够和光同尘,但终究有着寿命的极限,大限一到,即便是成神成仙,也只能重回轮回。”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的心中震惊之余也同样感到一阵的惋惜,不过他此时最难以接受的,就是两位剑灵将人比喻成“鼎炉”的说法,在姜小云的心中,从来不会认同人置于物用的这种说法。 眼见姜小云一言不发,两位剑灵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对此寂灭倒是呵呵一笑后说道。 “鼎炉只是一种比喻,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去理解,天人无垢体可以最大限度的温养灵气,任何灵气通过他的体内流转再转出,便可提炼为天地间最至极的精纯灵气,这样对你对他都大有好处,如今你也学会了清微妙法,只要从天地万物中提取灵气,经由他的体内这样走一遭,最终效果乃是事半功倍。”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稍微的接受了一些,虽然他也知道,说到底还是鼎炉的意思,即便自己不把韩在先当成是鼎炉来用,但在一经先入为主的想法之中,他却始终会存在这样一种心思。 “师尊,你在想什么?” 拜师仪式过后,韩在先便正式和姜小云建立了师徒关系,而此时姜小云犹豫了一下,虽然内心终究有些不好受,但此时的他却也需要一些法子来试验一下。 他的目光开始在屋子里进行搜寻,天地万物皆有灵,哪怕是最污秽之物,只要提炼和布置方法得当,也能转化出灵气。 “这间屋子乃是由木质结构建造而成,木属阴,按照清微妙法中所记载,丁壬为木运,丁和壬的坐支必须要有一支为木,另一支为水,但这屋中缺水,却有烛台,烛台属火性,这是丁火壬木,不符合丁壬合化木的成功条件,自然也不具备聚灵的先决条件,按照书中记载,倘若能以壬水浸润甲木,可让丁火转为乙木,丁火和乙木同属阴性,正好能够和壬木形成阴阳相济,从而具备合化木的条件。” 姜小云在开始以清微妙法之中所记载的五行八卦之理布置聚灵法阵的时候,寂灭、净乐都是不发言的,他们虽然也都大致看过这本中天界的奇书,但都不具备权威资格,在姜小云的跟前更是不会多言,但此时由于姜小云有心想要在自己新收的徒儿跟前展露一手,所以并没有以意识传音的方式和剑灵们交流,而这样的一番话更是让韩在先看向姜小云的眼神中更多出了几分惊艳。 “壬水浸润甲木的要点乃是温度,寂灭,交给你了!” 寂灭和净乐虽然对五行八卦之理所知有限,但对于基础的名词概念却不是问题,听到姜小云提到“壬水”一词,他们便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此时寂灭运动剑中灵气,开始制造壬水,壬水乃是履冰之水,履冰便是冻结,那壬水的温度也就脱颖而出了。 灵气汇聚之时,屋中温度开始骤然降低,凝结而成的水面也开始渐渐结冰,但是想要让壬水浸润甲木,可不是冻结甲木,那样非但不能养木,反而会死木,所以,温度并没有达到0度,而是略微有一些提升,当温度控制好之后,屋子里原本冰寒的感觉骤然消失,换来的却是宛如仙境一般的感觉,这便是甲木形成,和壬木形成了阴阳相济之势。 “好浓郁的灵气!” 净乐感受到灵气的滋养,衷心的赞叹道,此时姜小云转头对韩在先说道。 “你既然入我门下,便该学会一套最粗浅的练气法门,你附耳过来。” 姜小云学着在寒山寺中师尊指导自己时的方式对韩在先说,随即将一套口诀传给了韩在先,虽然时间紧迫,但一想到天人无垢体这看似很牛的名号,却也存有一番试探之意。 韩在先将口诀背下之后,以相应的练气法门一经运转,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感觉自体内冒出,这让他欣喜无比,而与此同时,姜小云也准备好进行丁壬合化木的最后工作。 韩在先以聚灵之术运转全身,随即姜小云将屋中灵气小心翼翼的导入到韩在先的体内,灵气随着韩在先体内气流的流动开始自如运转,随即他轻呼一口气,那扑面而来的浓郁且精纯的灵气让寂灭和净乐迫不及待的大吸了一口,宛如久困沙漠的旅人见到了清泉绿洲一般的感觉。 “果然是天人无垢体,如此精纯的天地灵气,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一番灵气补充之后,两位剑灵的剑身之上发出的璀璨的光芒,甚至其中还隐约流转着一丝神韵,看到这一切,就连姜小云也是大吃一惊,记得在密室中的时候,两柄神剑虽然已经化出了自己的意识,但古朴之貌显然是因为逆五行封印导致其灵气不纯,俨然就要化为凡品的迹象。 317 心中疑云 “你算是捡到宝了。”。 片刻之后,寂灭率先开口说道,语气中颇有一丝酸涩,像是忆起了什么往事一样,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声调继续说道。 “如此看来,只要假以时日,为何净乐未必不能... 《我是法则之主》317 心中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18 敌踪 魔人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凛,还没等思想成型,只见书童村外赫然有十几个人影进入到自己眼帘,看这一行人的装束分明就是某门派中人。。 “不好,是浓郁的灵气引来了释道门徒。” 寂灭... 《我是法则之主》318 敌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19 为人的坚持 是的,姜小云之前并没有过多的去想过自己的犹豫不决是否会造成韩在先的困扰,也没有去想过该如何来化解此间的危机,他只是在逃避,在犹豫该不该对人出手,该不该以暴制暴,而他的做法甚至都还没... 《我是法则之主》319 为人的坚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0 运势 “之前以丁壬合化木来打造聚灵法阵,乃是以壬水转为乙木,让属阳的壬水代替属阴的乙木和壬木形成阴阳相济之势,而阴阳相济的前提是利用暗含特殊时辰的术藏排列来让五行排列相互不会冲突,比如酉... 《我是法则之主》320 运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1 松鹤尊者 想到这里,韩在先突然间就不想做释道者了,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释道者是没有前途的,要做就做姜小云那样的万人敌。 但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又感到一阵的魂不守舍,是的,韩... 《我是法则之主》321 松鹤尊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2 魔气 “魔气!” “魔气”二字顿时就让人群中出现了一丝骚动,虽然在数十年前悲叹城发生过一次魔界入侵的大战,但那一战对于坐落在落日城附近的释道派门而言是一件非常遥远之事,他们虽然听说... 《我是法则之主》322 魔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3 各显神通 阵内阵外的两个人不停的施展各自的神通,也在不停的奔跑,哪里出现了问题他们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哪里,好在这三阴汇聚之阵是姜小云所布下,所以他此时对于可能会呈现出的问题早已有了入木三分的了解,而松鹤尊者却是需要凭借战斗经验来临场应变的。 相互看不见对方的战斗之中,只有脚步声来回奔走的声音,此时当姜小云跑到一个位置,以乾元之法弥补了可能会出现的一个漏洞之后,忽然笑了起来,随即朗声说道。 “你还真是难缠,我原本以为你想要聚集三阳开泰必然会以坎上乾下的天水卦转移到巽上乾下的风水卦,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一手,以‘风水’破风水,害我险些就判断失误。” 这番话让阵内阵外一片哗然,尤其是阵外的那群百来人的释道门徒,在听到敌人如此不加忌讳的说出自己的护阵手段,同时用如此大不敬的言语对待松鹤尊者,不少人此时也都看向松鹤尊者,想要看一看他对此的反应。 然而,谁知道松鹤尊者听到姜小云的话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还流露出的欣慰的笑容,随即说道。 “小子的确不差,能够看透我这手‘伪风水之术’,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且看我这一手又如何?” 松鹤尊者的话中哪里还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孤傲态度,分明就是一种和同辈同级别的高手对等交流的口吻,而且在被姜小云破解他的手段同时也丝毫不感到尴尬,就好似一对方的实力破解他的手段本是应该的一样。 “这位松鹤尊者的性格倒是不错。” 寂灭和净乐进行着意识传音。 “有能力之人大多都是如此,若是在过去,你我不也这样?” “是啊,倒是很怀念当初的风光咧。” “阵法又再度起了变化。” 两位剑灵的对话,姜小云并没有听到,此时的他正陷入到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逾越的精神状态当中,如果用读书来对比的话,那就是此时的姜小云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放眼望去满满都是黄金屋的璀璨夺目。 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原来是如此的振奋人心。 姜小云在寒山寺的时候,虽然也很开心的度过每一天,没有争权夺利,也没有尔虞我诈,除了他内心的那一丝自卑以外,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平凡生活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种生活中的日常很难提得起人长久的兴趣,就好像人吃饭也要时不时的“开小灶”一般。 平凡安逸的生活过久了,人就会想要不平淡,甚至于只要不平淡,那一切都是好的,只要平淡那就是不好的,虽然说姜小云还没有到这种极端的程度,但坚持了二十年的为人也该是一种尽头了。 如今的姜小云在初窥清微妙法门径之后,所展现出来的这种激情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至少就目前看来,他的这种乐观向上的态度至少能够保持一段时日,而在此时日当中,凭借他那特殊的命格,有着无论遇到何时何事都坚不可摧的韧性。 破阵持续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丑时已过,三阳开泰当中的二阳进气已经汇聚完成,松鹤尊者聚灵的方式非常巧妙,虽然他看似用的是大器晚成之术,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等到三阴汇聚之阵的阴气完全外泄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在变,对方也在变,世界永远不是围绕着一个人转动的,所以他并没有一成不变的遵循自己的破阵计划,但即便如此,他的一切神通也没能瞒得过对方的算计。 随着心态的变化,此时阵内阵外的两个人都在紧张刺激的过程当中,渐渐的升起了一股对对手的钦佩之情,这种情感和敌我双方的立场无关,只是一种对实力的认同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丑时即将接近寅时的时候,破阵的最终时刻也终于来临了。 此时的阵法已经完全不似最初的形态了,之前对方以“风水”破风水,乃是用坎上乾下的天水卦暗藏了巽上坎下的“风水”卦,想要以阴气汇流之法来试图扰乱姜小云的布置,但他最终失败了,而失败的关键就在于他并不知道姜小云是以哪一种方式排布下的三阴汇聚之阵。 在丁壬合化木中,壬代表阳水,阳水就是江河之水,但壬水泛滥,便极有可能会导致江河决堤的下场,所以必须要配合戊土来防洪,但遗憾的是,书童村中虽有土,却是农田,农田是艮土,非种植山林之坤土,属乙,所以要用丁火来进行烘焙。 当松鹤尊者察觉出对方布阵的手段时,立刻就转变了自己的破阵策略,等肯定是等不到三阳开泰的,所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用阳转阴的方式来试图干扰姜小云的判断,让他无从察觉出自己三阳开泰的目的,这样的方式其实就类似于之前魔人所给出的建议,以三阳开泰来掩盖三伏生寒的种种迹象,只不过松鹤尊者是破阵者,所以他要反其道而行。 而在此时此刻,随着寅时接近,松鹤尊者手中动作快若闪电,几乎到了让周围其他释道者目不暇接的地步,此时的他在知晓了对手的所有布置之后,决定选择在阳盛阴衰的最佳时刻,以子遇未而穿的方式击溃此阵,而这也是当初姜小云所说的破此三阴汇聚之阵的唯一方式。 时刻将至,所有人也都屏息以待最终的结果,就在寅时来临之际,只见天边一道光芒闪过,那是松鹤尊者接引自然之气所聚集而来的天之灵气,就在灵气汇聚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松鹤尊者看准未位,一击过去,在一阵宛如地震的震动过后,眼前的竹林消失了。 “破了?” “真的破了,松鹤尊者果然厉害。” 无数欢腾的声音响起,但当他们看向松鹤尊者时,却发现此时的后者脸色阴沉的可怕,并没有那种破阵之后的喜悦。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人怀揣心中的疑问问道,最终他们又再度看向了眼前的松鹤尊者,只听到松鹤尊者沉声说道。 “好一个转时移辰之术,原来你早就料到我想要破阵的唯一方法就是选择在寅时阳气汇聚之顶点从未位发动攻击,所以早就改天换日,让时间偷偷发生了变化,并且瞒过了我的判断。” 松鹤尊者的话让现场一片哗然,而此时在阵内的姜小云也是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倘若不是之前魔人以转时移辰的法子改变了阵内的时间流逝,只怕此时阵已被破,而他们也将会迎来破阵之后的下场。 赢了,但赢得却颇为艰难且侥幸,姜小云此时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正要舒缓一口气休息一下的时候,却听得阵外的松鹤尊者突然说出了一句话来。 “看来,寒山寺、水云阁、苍天门、华飞府的灭亡惨案的凶手便是阁下了,配合此间如此浓郁的魔气,以及你所施展的这一手转时移辰之术,你果然是魔界之人!” 突来的一句话,导致了突来的变数,姜小云闻言心中大吃一惊,但还没等到他想到什么解释的言语时,就听得一阵狂澜暴雨般的冲击力,随即僵小鱼就被击退了数步,而后松鹤尊者以及他身旁那脸上充满了无数种神态表情的释道门徒赫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你……” 阵法被破,这是姜小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他心中惊讶无比,而对面的松鹤尊者一改之前如遇知音般的和睦,换来的却是遇神杀神的阴狠。 “哼,小小阵法你真以为能挡得住我么,你这三阴汇聚之阵以丁壬合化木的方式所排布,再配合上转时移辰之术来隐藏寅时到来的正确时机,可谓是天衣无缝,但我破不了你的阵,难道还破坏不了你的阵么?” 松鹤尊者的话让姜小云一阵哑然失色后化为了沉默,破阵与破坏阵,一字之差,可谓是天差地别,他的确没有料到对方实力竟然恐怖如斯,强行以不世根基化为规则力突破了他所排布的阵法,而此时此刻阵法既然被破,而且对方给他安插的罪名更是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魔界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何必跟他废话,大家一拥而上,诛魔卫道!” 无数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松鹤尊者却并不为所动,他仍旧盯着姜小云,心中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伸出手制止了现场的一片嘈杂之音,随后态度略微的变得舒缓了一些后说道。 “你既是魔界之人,原本我应该将你碎尸万段,以报众释道者之仇,而且你既然使得一手少阴寒光剑,便是寒山寺弟子,你杀师灭门,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也不该留你。” 松鹤尊者的话让姜小云脸上的惊慌之色越发的扩大,但当他听到“杀师”这个罪名的时候,内心中一阵酸涩毫无来由的涌上,原本那副受到冤枉的神态却一下子就消失了,或许在所有罪名当中,唯有这一个罪名是他甘心承受的。 虽然他离开寒山寺密道时所杀掉的不过只是幻魔映心阵所幻化出的镜像之体,他并没有真的杀了姜涛,但在姜小云的心中,却是同样的感同身受,那一剑洞穿的并非一个幻象,的确是他的师父姜涛。 324 放他走吧 不知道寒山寺如何了,师父如何了,师兄弟们又如何了? 偶然升起的念头,让姜小云这一刻有些迷茫了,同时脑海中再度诞生出“天命”的念头,难道说天命真的是改变不了的吗? 此时姜小云没有说话,对方之前的话虽然是在控诉他的罪名,但话并未说满,必然还有后语,果然,此时松鹤尊者继续说道。 “说,你的清微妙法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 姜小云此时也知道此情此景不能善罢甘休了,索性心一横给对方来了个不予理睬。 姜小云的态度又再度激怒了松鹤尊者身后的那群释道门徒,不过嘈杂声很快就消失了,随后松鹤尊者冷笑了一声说道。 “给你机会,是因为我惜才,但既然你如此不识趣,也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然而,正当松鹤尊者话音落下,突然间一股比他之前破阵所发动的规则力更狂暴的魔气突然间席卷而至,松鹤尊者勉力抵挡,却也被击退了三步,而在他的身后,那群实力大不如他的释道门徒更是被掀翻数丈,死伤无数,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刻,只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人类的虚伪纵使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了,但每次见到总能令我作呕。” 当魔人的身影渐渐自魔气之中聚合,慢慢的浮现于所有人跟前的时候,无数人惊呆了,他们虽然之前听到松鹤尊者一口咬定姜小云是魔,但用人类的眼光来看,他分明并不是魔,而是人。 但此时此刻出现的这名魔人,他分明就是一个真正的魔人,他的神态,他的相貌,他身上那浓厚的让人几欲窒息的气息流淌,无一不是在表明他的身份。 “你是何人?” 感受到对手实力远胜于自己,松鹤尊者这一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话语中今天头一次充斥着一股讶异之色,虽然还没有到惊惶的地步,但以他个人的尊者身份,却已经是一种极大的亵渎了。 魔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了姜小云,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的淡漠,随即说道。 “如何,还想要做人么,倘若你拥有绝对的力量,今天何须受到如此小人的诋毁。” 魔人的话循循善诱,当姜小云还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只听到一旁韩在先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愿意做魔,我愿意做魔,请师父收下我!” 魔人没有回头,同样没有任何表情,他淡淡的说道。 “哼,天人无垢体又如何,就算你是神王又如何,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魔人的话让现场再度一片震惊,无数人看向韩在先,却是以那松鹤尊者的表情最为丰富,天人无垢体的鼎鼎大名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有想到拥有此等绝世天资之人竟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被自己所见到,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见面方式。 魔人重新看向姜小云,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我在等你的决定。” 被无数人盯着的姜小云此时并没有展露出多少思考、迟疑的模样,他的神态坚毅,冷峻的面容中只是残留着一丝酸楚。 师父终究是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不管说千道万,寒山寺也不复存在了,而他作为寒山寺唯一一名活下来的人,走到今天这般的田地又是为了哪般,是为了这眼前许许多多和他毫不相干的释道者的性命吗? 并不是,姜小云很清楚自己还没那么狂妄自大,根本不足以拯救那么多人的性命,他留在这里,说到底只是一种为人的坚持,他想要做人,而不愿成魔。 但眼前的这群人,在他的眼中,分明更像是一群魔,他们为何要如此呢,难道说这就是人性,就是欲望,就是……魔人口中始终孜孜不倦,不依不挠的个性,亦或是所谓的天命么? 那么,这样的天命即便抛弃了,违背了,那又有何妨呢? 姜小云纵使没有说话,但神态却已经给出了他的回答,魔人此时不再坚持,而一旁表明心意却没有得到回应的韩在先这一刻脸色苍白,他几乎不敢去直视姜小云,但在对面,却有着几十双如饥似渴的眼神在隐约的打量着自己。 天人无垢体,原来自己是天人无垢体,虽然韩在先对于这个身份一点概念都没有,但联想到天人合一等名词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奇货可居。 韩在先并没有说话,纵使有一种无颜面对姜小云的心理压力,但很快那种为人的坚持就放下了,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放下的如此之快,难道说他不是人,或者说他也不愿意再做人了? 魔人眼见姜小云仍旧没有回答,此时他回过头去看向了那松鹤尊者,在瞬息万变的局面当下,魔人所展露出的实力无疑将决定接下来剧情的发展。 这种时候,在绝对的实力跟前,似乎再也没人敢说诛魔卫道这种话了。 松鹤尊者脸皮子一阵的抽动,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平生最艰难的时刻,观此情形,虽然还尚未清楚姜小云和那魔人之间的关系,但看那魔人如此尊重姜小云的决定,他便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话已经触怒到了魔人的心思,那么此时的对峙将会产生的两个结果也同样被他所知晓了。 想要依靠身旁的百来人对抗魔人,无疑是痴人说梦,别说他们根本没这样的实力,即便有,他们也未必和自己一条心,甚至于到了这种时候,还痴心妄想书童村中的聚灵大阵之人也未尝没有,所以说,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了,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身后这群人也未尝不能成为保命的挡箭牌和替死鬼。 心念及此,当松鹤尊者再度抬头用他那坚毅森然的目光看向魔人的时候,却心中一惊,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好似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眼前魔人给洞穿了一般,难道说他拥有类似于师童秘密规则那样的读心术不成? 强行镇定下来之后,松鹤尊者正要开口,却被魔人抢先了话题。 “给你两个选择,死或者是自尽,当然你想反抗我也不介意。” “做梦!” 松鹤尊者一愣之后伴随着咆哮声瞬间出手,但他凝聚的规则力却在形成之后的那一瞬间就被魔人伸出的左手给笼罩在了拳头大的范围之中。 这一幕的发生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惧不已,尊者这个身份在中天界中虽然比不上七大城主以及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但绝对也是大有身份和来头之人,即便是寒山寺这样一等一的释道派门,倘若有尊者驾临,也是需要摆道迎接的。 而如今,一位尊者竟然就这样被对手所玩弄于鼓掌之中,如何不能令他们感到震惊呢? 姜小云这一刻皱起了眉头,虽然三阴汇聚之阵被破,但他的心中却仍旧还凝聚着他之所以留在这里的心,此时的他突然间迈出一步,走到了魔人的侧面,然后说道。 “放他走吧。” 姜小云的话让魔人微微一怔,不过并未言语,但左手间的举动却并未停下,松鹤尊者此时只感觉全身灵气外泄,几乎是瞬间就被掏空了身体,但魔人左手间的吸力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而这时候他能够被吸取的甚至是他残存不多的生命力。 姜小云看了一眼松鹤尊者,神态间并没有一丝的不忍,在这件事上,或许谁也没错,每个人都是始终贯彻自己的内心所想,也都是走在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上,或许有人觉得他姜小云太傻,或许他姜小云也觉得对方做错了,但那又如何呢,谁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吗? 终于魔人缓缓的放开了左手,那股吸力消失的同时,松鹤尊者颓然的坐倒在地,身上没有一丝灵气的流淌,即便是他身旁的释道者这一刻也都相顾骇然,瞧出是魔人废了松鹤尊者全部的修为,如今的松鹤尊者也形同废人一名了,甚至于他那尊者的称呼也一并被剥夺了。 松鹤尊者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的趾高气扬,完全就是一个颓废的中年人的形象,他衣衫褴褛的坐在那里,双眼无神,手中像是想要抓紧什么东西的样子,但无奈的是自从成为释道者后,他早已习惯了以灵气运转周身的那种行动方式,但如今灵气被抽空之后,回到了一个凡人的身份,似乎他也根本无法适应以一个凡人来支配身体的能力了。 看着松鹤尊者的模样,很多人的心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忍,但这样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众人的目光再度转向魔人的时候,只见魔人袖袍一挥,已经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松鹤尊者瞬间被袖袍吹飞,直挺挺的撞在一棵大树上,跌落在地的同时吐出了数口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狠! 每个人回头看着魔人的行事作风,各自的心中都是拔凉拔凉的,姜小云这一刻也是同样,很快魔人转过头来看向姜小云,然后说道。 325 魔威 “若你也有这样的能力,何愁天命不可更改。” 这一刻姜小云突然间笑了起来,无声的笑容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魔人并不为所动,似乎是猜到了姜小云想说什么,但也没说话,仍旧任由姜小云... 《我是法则之主》325 魔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6 从头开始 在那群释道者离开的时候,姜小云其实看的很清楚,他们不会放弃的,只要自己前脚离开书童村,第四次甚至第五次寻找灵气灵脉的释道者大军又会再度进驻这里。 姜小云不是佛曰中的那些修成了... 《我是法则之主》326 从头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7 同门之谊 姜小云随着女子来到一处偏厅,刚刚踏入顿时就愣住了,因为在场的不止他一人,看模样,分明就是和他一般无二的“风水先生”。。 “这是……” 姜小云观此情形顿时有些诧异,女子并未... 《我是法则之主》327 同门之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28 高门大院 当下,董小姐就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大致对姜小云说了一遍,而在听完之后,姜小云的神态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你们以前听说过这种事吗?” 姜小云的问题让净乐和寂灭很快就予以否认,不过否认之后寂灭却还是说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有借尸还魂一说,再看此间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倒是你,真想要管这件事吗?” 姜小云此时倒是没有多少犹豫,不管是师兄弟的情谊,还是他内心为人的坚持,这一刻他倒是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做点什么,眼见姜小云已经有了决定,两位剑灵夜就不在多说什么了。 当下,姜小云随着董小姐重新回到了那一间众多风水先生所在的偏厅时,刚踏入门内就听到两个风水先生在对此进行着讨论,而讨论的话题正是风水之理。 “不对不对,此间格局一定是地火明夷,灵堂本该安置于静室当中,但不知何故,却应对着北方坤位,坤极则阴生,自古以来只有朝阳一说,哪有背阴之理。” “倘若是地火明夷,又哪里来的背阴之理,你这解法明显不对,明夷应对之位在南狩,狩便是射,明夷于飞,垂其翼,此乃初登于天、后入于地的卦象方位,非但不凶,反倒是大吉,若是大吉,你我怎会来此?” 听到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地火明夷”这个卦象的争论,姜小云倒是并没有任何别样的感觉,地火明夷是周易六十四卦之一,在清微妙法当中却只涉及了很少的一部分,毕竟这是用来推理和演算的办法,却并非布阵的关窍。 姜小云的出现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但他年纪太小,且衣着打扮不像是风水先生,然而当姜小云来到一处花瓶处,并且伸手略微的弹了一下瓶口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而后整个偏厅竟然为之一荡,一阵如同波动琴弦所发出的层层叠叠的音之波纹顿时就荡漾在了众人的耳畔。 这一幕的发生,不禁震惊了在场众人,就连姜小云自己也大吃一惊,但还不待他思绪成型的前一刻就听到寂灭和净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魔气!” 魔气。 姜小云待得明白过来时,脸色瞬间变化,这些天下来,他对于魔气已经算得上有几分了解了,但和寒山寺以及书童村那完全外放的魔气不同的是,董家之中蕴含的魔气并未外放,而是需要依靠一些特殊的聚灵手法才能展露出来。 想到这里,姜小云放开了手,连同那散布在空气中的波动也随之消失,但现场的这群风水先生当中也不乏释道者,对于之前那强烈的感应立刻就化作一片哗然。 “好浓郁的灵气,究竟是自哪里传来的?” 窃窃私语中,每个人都是疑窦丛生,而这一刻姜小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结论,当即便要离开此偏厅,但就在离开之时,却被身后一人叫住了。 “小兄弟,等一下。” 听到声音,姜小云停下脚步,但身旁的董小姐却先他一步转身交涉,说道。 “应虚真人,他是我三哥的朋友,并非懂得风水之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切莫见怪。” 董小姐的话让那应虚真人微微的点了点头,但看向姜小云的眼神中的怀疑却并没有消除,但碍于董小姐在场却又不便发作,当他的目光开始在偏厅中搜寻,很快就注意到了之前姜小云所处的那个花瓶所在。 姜小云此时也同样转过了身来,但并未去注意那应虚真人的动作,要知道之前姜小云可是以清微妙法中特殊的聚灵手法才让魔气骤生的,若是寻常手法根本难以察觉到魔气所在。 而且之前听那群风水先生误将魔气当做是灵气,便可猜的他们这群人也不过尔尔。 那应虚真人走到花瓶处,左右晃动花瓶,却始终没有半点结果,他皱起了眉头,心中一阵计较之后,回到了董小姐的跟前,脸上虽然狐疑不减,但态度却温和了许多。 “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还望这位小兄弟莫怪。” “哪里哪里,只要真人不计较小子鲁莽那就最好了。” 姜小云顺着他的话应付了几句之后,便随着董小姐离开了偏厅,但在离开之后,姜小云却发现董小姐似乎一直在若有似无的盯着自己,这让他诧异的同时又多少感到一些不自在。 寒山寺中其实并不乏漂亮女子,但无论美丑对于姜小云而言那都是他的师姐妹,不会因此而产生出任何的情愫来,加上他一直都渴望融入人群,做一个真正的人,所以他更加不会让自己越过做人最基本的本分,而衍生出任何多余的感情。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打量被姜小云瞧出来了,董小姐此时微微笑了笑,随即说道。 “你……那时应该是已经有了结论了吧?” 她的话让姜小云犹豫了一下,虽然知晓她在说偏厅里的事,但此事由于涉及到清微妙法,姜小云却不知道告诉她是否合适。 “告诉她也无妨。” 此时净乐的话无疑是给姜小云指出了明路,当下姜小云便点了点头后说道。 “是有一些想法,不过还不足以得出结论,如果董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还想要去灵堂看一看。” 姜小云的话让董小姐噗嗤一笑,让他好生诧异,不过很快就听到她说道。 “你还是称呼我恋云吧,在家里,三哥也是这样叫我的。”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心头一怔,恋云、恋云,虽然他不通文武,不知道这名取得咋样,但在此时姜小云的心中,却主观的觉得煞是好听。 “这……不太好吧。” 虽然的确是很想这么称呼她,但姜小云转念一想,在董家,董敖又怎么会这么称呼你呢,他之前不是一直都称你为二妹的吗? “我和三哥虽属同族,却并没有血缘关系,碍于人前,他确实会称呼我为小妹,但私下里大家都是如此叫我的,你和三哥既然关系匪浅,自然也当得如此称呼啦。” 听得她这般解释,姜小云当下也就不再客套了,两人一路闲聊渐渐来到灵堂所在静室,不过灵堂门前站着一人,和董恋云一样披麻戴孝,但年轻略长,显然便是她口中的大哥或者二哥了。 “大哥!” 果然,董恋云带着姜小云走了过去喊道,那人见到她,脸上浮现出一缕温和的笑容,待得看到姜小云的时候,却又展露出一丝的狐疑。 “这位是……” “他是姜小云,是三哥在寒山寺的同门师弟,之前已经与三哥见过面了,他通晓风水之术,我便带他来灵堂这边看一看。” 董恋云的话让大哥眉头一挑,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当下捋须笑道。 “原来是老三的故友,快请进。” 听得姜小云的身份之后,对方脸上态度立刻变得温和了许多,让开了前往灵堂之路,姜小云和他略作寒暄之后便随着董恋云进入到了灵堂之中。 刚刚进入,姜小云的心中便是一震,因为此间流淌的魔气竟然如此的浓重,难道说这样浓烈的魔气竟然没人能感觉得到吗? “魔气其实就是灵气的变种,如果说妖象征着人的一切负面精神状态,那么魔便是人一切灾厄的具体呈现。”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动,随即寂灭便继续说道。 “你既然通晓清微妙法,便应该明白天罡地煞之说,而地煞便是其中一种魔的根源,这种魔称之为地魔,魔族一脉可谓是源远流长,地魔之外,还有天魔,人魔,鬼魔,神魔,阳魔,阴魔,病魔,妖魔以及境魔,不同的魔有着不同的效力,而在魔界,不同的魔之种族也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的划分,魔其实就和人一样,属于一个庞大的族群,而维持魔之生长所依靠的便是魔气,这种魔气和人呼吸吐纳所需要的自然空气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也可以说,魔气和自然空气其实都是灵气的一种变种。”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倒不是要否认寂灭的这番话,而是寂灭所阐述的话中隐藏着一个概念,那就是天地万物以灵气作为中线,灵气稀薄便成为人生长所需要的自然空气养分,灵气浓郁便会化为魔气,成为魔生长所需要的养分,那么这是不是就是想说,魔比人更高级呢? 姜小云一直想要做人,做一个真正的人,所以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以人的坚持作为思考问题的先决条件,既然是人,那就便该有为人的坚持,他不是魔,至少在过去他不承认自己是魔,所以当他听说人和魔的划分仅仅只是灵气浓郁度的关系的时候,顿时就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眼见姜小云一言不发的模样,寂灭和净乐倒是很明白此时姜小云的这种心态,毕竟这就是一种认同感的表达方式,不过一旁的董恋云却好似从姜小云沉默不语的样子中察觉出了一丝令人担忧的味道。 “怎么了,情况很复杂么?” 329 另一个疑问 不怪董恋云如此重视姜小云的神态变化,她生活在董家怕是也不低于二十个年头了,而从她开始接触释道者一途,整个董家即便是董敖也不曾发觉她拥有规则力这回事,但姜小云却能够在初见她时一眼洞穿她拥有规则力的事实,并且以自身规则力和她进行交互,至少从达者为师这方面来说,董恋云就有足够看重姜小云的理由。 所谓被规则约束的意识其实就体现在这上面,倘若董恋云能够离开董家出去走一走,便会知道她所窥见的也不过就是井底之蛙罢了,一如之前的韩在先称呼姜小云为剑仙一样。 不过,此时的姜小云倒是的确发现了核心问题。 “小云,既然要做,那就放手去做,不要有太多顾虑。”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之前他之所以怀有犹豫,便在于他已经决定从头开始,不想再过早的涉入到这些以他现如今的能力心性无法探明其缘由的事情当中了,但似乎这便是他的天命,无论他走到哪里,总会重新回到魔气滋生的事件当中来。 此时的姜小云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初师尊和罗天都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倘若有一天你找到了愿意用毕生心力誓死扞卫的秘密时,千万不要犹豫,一定要紧紧的抓住。 难道说,这便是他的天命所归? 姜小云暂且放下了这个他暂时根本无法想明白的问题,将心思放在了这座灵堂当中,灵堂的布置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完全是按照风水格局来摆放的,看的出来董家为了这个外人的葬礼也算是尽心尽力,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和财力,可谓是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姜小云此时的心中却非常清楚,正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布置在一个被魔气——这种浓郁度更加丰满的灵气所困扰的环境当中,却反倒是最大的错误。 “我记得之前那位风水先生曾言,这里是地火明夷的格局,按照卦象之理来看,倘若这里真的是地火明夷,确实是最完美的,无论是时运还是财运都是恰到好处,但遗憾的是,这里的灵气引流的方式和规则不同,所导致了这里的卦象格局早已超过了地火明夷的正常范围,进入到了天火同人的阶段。” 姜小云的这番话虽然说的很轻,但还是被近在咫尺的董恋云听到了,虽然她并不懂得这些卦象之理以及布阵的诀窍,不过从姜小云的语气听来,便也能猜到几分,联想到过犹不及的道理,她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这里的灵堂是谁布置的?” 姜小云突然问道,董恋云不待思索立刻说道。 “是二叔,连同摆放在这里的人也是二叔带来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姜小云摇摇头,虽然问题的确是呈现出来了,但是由此而引发出来的结论却是连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姜小云却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按照天火同人卦象的解释,这一卦代表了志同道合之象,同人卦乾上离下,为离宫归魂卦,若灵堂中的这个人和你的二叔交结情深,为同心断金的义结金兰的关系,那么依照天火同人卦象来摆放灵堂,便能所求皆得,事事顺心。” 当姜小云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董恋云便接过了他的话头,补充道。 “按照你之前所说,这里的布置分明并不是天火同人的卦象,而是地火明夷,也就是说,按照最初的卦象排列,这个人和二叔绝非相交莫逆的关系,那么在地火明夷的卦象当中,又是象征着怎样的一种人际关系呢?” 董恋云的前半句话让姜小云微微点头,待得她提出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同样是此时的姜小云所疑惑的,但问题既然开出了,答案还是要说的,当下姜小云继续说道。 “地火明夷乃是离上坤下,离为日,坤为地,日没入地,光明受损,象征着前途不明,环境困难,最合适的做法便是韬光养晦,坚守本心,这确实是一门最适合墓葬之理的卦象,但火入坑中,阳气被阴气所伤害,以人际关系为理来推断,灵堂中所陈列之人绝非正人君子,更不可能和你二叔有任何道义上的往来。” 姜小云的话让董恋云脸色频频变化,待得后来已经是很难看了,直到姜小云说完后,董恋云沉思了片刻后,问道。 “为何你如此确定此人和我二叔没有任何道义上的往来呢?” 听到她如此说,姜小云顿时心中一凛,之前所产生怀疑中最糟糕的那个疑问也就此确定,当下姜小云不再说话,而董恋云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联系到自己心中所想,顿时两人都猜了个七八不离十。 “看来,果然是二叔有问题,当初原本舅父也是极力反对的,但一晚上的时间,舅父却又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事就难办了。” 董恋云叹了口气后这样说道,姜小云虽然初来乍到,但从董敖以及门房家丁的一些行为举动中也可以看的出,董家家规严厉,且董恋云口中的舅父,也就是董敖的父亲也是一个非常严谨之人,这样的一家之主说出的话就等同于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怕是很难了。 两人从灵堂离开之后,再次见到董恋云的大哥,而这位大哥一看姜小云二人的脸色,心中便已有三分认识,不过当下仍旧不动声色的问道。 “姜小兄弟,结果如何了?” 姜小云显得有些犹豫,他毕竟是一个外人,不管他和董敖是否曾经为同门师兄弟,但在董家的地方说董家人的不是,明显不合时宜,不过当姜小云以为董恋云会如实相告的时候,却发现董恋云也和自己一般,有着一些难言之隐,他心中略为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毕竟董恋云称呼董敖的父亲为舅父,这代表他是恋云是母系那边的关系,但董家的家主分明并非女人,这也就意味着纵使董家的家主对董恋云很是疼爱,也绝不可能在族中拥有多高的地位。 “怎么,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不成?” 大哥眼见两人不发一言,心中倒是猜到了几分,毕竟他也是当事人,很清楚这其中究竟存有怎样的猫腻,不过呢,既然是聪明人,他在明白了姜小云和董恋云的难言之隐后也不再强求,当下慢慢的捋着胡须,然后继续说道。 “姜小兄弟既然远到是客,而三弟此时又脱不开身,那便由我来带小兄弟四处逛一逛吧。” 董恋云此时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大哥的用意,同时也对姜小云说道。 “正好,我也有些事待做,姜小哥可随我大哥四处走走,你既然和三哥要好,此番来了便多住几日,况且灵堂那边也还需要姜小哥替我们担待一二。” 她的这番话可谓是说的恰到好处,不但照顾到了自家的人情关系,也算是帮姜小云处处设想,同时还道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姜小云此时不断点头,在董恋云告辞离开之后,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等到姜小云回过头来的时候,却见董家大哥一直盯着自己,这让他有些惶恐,不过很快就听到对方说道。 “姜小兄弟想必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叫董衡,便是恋云和三弟的长兄,在这董家中虽不说地位有多高,但总归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不管小兄弟对我说了什么,皆无禁忌。” 听到他如此说,姜小云当下也不再隐瞒,随即就把自己和董恋云一起得出的结论对董衡说了一遍,待得说到二叔的嫌疑时,董衡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我明白了,此事暂且不要外传,无论发生什么,如果有人问起,小兄弟都可推说到我的身上,这些天小兄弟便在我董家住下,有任何需要找我们两兄弟和恋云都可以。” 董衡的话也算是给姜小云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并没有问姜小云对自己的结论有几成把握这种问题,这相当于是没有给姜小云任何的负担和压力,不过姜小云和董恋云一道进入董家,并且前后跟董敖、董衡见面都有人见到,加上出入灵堂的举动,必然会遭来有心人的怀疑,董衡的做法无疑对姜小云也是一种保护。 告辞了董衡之后,姜小云在两名随从的带领下朝着董家客房的方向而去,路途中,寂灭说道。 “此事着实透着疑惑,但最大的疑点还是在魔气上面。”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魔气不会平白无故的恰好出现在偏厅的位置,而我之前前往灵堂却并没有察觉到魔气的存在,按理说,倘若是有人在灵堂以地火明夷的卦象摆放了一个聚灵大阵的话,那么魔气会被大阵所吸引也该出现在灵堂才对,为何反倒是出现于偏厅?” 姜小云提出的疑问无人能解,而在玄门妙法这方面也唯有姜小云才是专家,不过此时净乐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330 阴谋者 “你们说,董家的老二是个什么人?” 听到净乐这话,姜小云心中顿时一怔,的确,之前董衡在交代事情的时候,提到的是我们两个兄弟,而不是三个兄弟,董衡、董敖,加上董恋云,便是将董家老二排除在外的,那么当时董衡是故意没有提及老二,还是有着别的什么考量呢? 姜小云将疑问放回到了肚子里,重新调整了心态和神态,随着两名家丁逐渐的来到了一间院子里。 董家不愧是高门大户,内部不禁装潢别致雅观,而且所处势力范围广大,如果不是脚下有可见的道路,怕是有人深入其中都会迷路,当姜小云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屋子跟前后,最终停了下来。 “客人请进,屋子已经打理好了。” 家丁的态度很恭敬,然而就在姜小云即将推门的那一刻,心中却升起了一个疑惑,因此让他打算推门的手悬浮在了半空中,并没有接触到门框。 “事情有些不对劲,这里并不像是客房的布置格局!” 寂灭此时也察觉到了,而姜小云毕竟生长在寒山寺这样一等一的大门派中,派中虽不说有多么精美豪华,但应有的规矩一样也不会少,而此时他们所站着的地方,分明并不像是偏厅客房,而更像是某一处主要的旁厅。 但是,倘若不推门而入的话,那就太显眼了,姜小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门,而就在他推门的那一刹那,眼前一花,仿佛一阵时空交错一般,下一刻姜小云便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哪?” 姜小云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环境,心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意识中所能够建立起来的思考却将他引入到了唯一的结论当中。 是的,他被一扇无形的空间门引入到了一处漂流的时空幻境当中。 姜小云此时没有四处张望,因为他的跟前站着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年纪略大的男人,他背对着姜小云负手而立,手指左右在进行着有节奏的敲击,像是一种习惯,又像是在计算时间,当他听到身后姜小云发出的一声呼吸之后,转过头来。 当姜小云看到对方的面容时,隐约间觉得他和董家的某个人有着几分相似,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个身份的时候,就听到对方说道。 “想必董衡和恋云那丫头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便是董家的二家主,你也可以称我一声二叔。” 二叔!他就是二叔! 姜小云此时心中一震,脸色瞬间变幻,饶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董衡前脚刚走,他就被二叔给盯上了,甚至于在他进入灵堂前后不多的时间里,便已经有人通风报信到了二叔那边,最终让二叔选择在这个地方与自己想见。 既然来了,姜小云此时虽然紧张,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只是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会如此大费周章的选择在这种时空幻境中与他想见。 “你想做什么?” 姜小云毕竟缺乏江湖经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露了怯,对面的二叔听到后微微一笑,在对姜小云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之后方才说道。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探查出魔气的?” 魔气二字,更是让姜小云心中一震,果然眼前的二叔才是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一个城府心机如此深重之人,而且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仅仅只是探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便直接找上了自己,他此举显然是打算将隐患彻底的扼杀在摇篮之中,只不过在解决掉麻烦之前,他有一些疑惑想得到解答,所以才会选在这样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与姜小云见面。 这样看来,姜小云此时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小命了。 “该怎么办?” 姜小云以意识传音询问两位剑灵,这种时候能够依靠的也唯有寂灭和净乐了,很快寂灭就说道。 “眼前的时空幻境不过只是一种障眼法而已,并非空间挪移之术,加上他既然身为董家的二家主,身份明朗,以及那摆放在灵堂的死人也是靠他的关系才进入董家之中,这同样证明了他不能离开董家,结论就是你此时还在董家,只要能够破了眼前的幻境,便可安然无虑。”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心中慢慢的放平了一些,但随即想起带自己前来的那两位家丁,心中却再度担忧了起来,净乐此时察觉到姜小云内心所想之后,当下说道。 “他们只是奉了这个二家主的命令前来,不过那个董衡既然已经对你有所交代和保证,必然也会开始着手调查此事,倘若你和那二叔都失去了踪影,你觉得事情会变得如何?” 这下子,姜小云终于是暂缓了口气,重新看向眼前的二叔,心中盘算着该如何破解眼前的时空幻境。 “哼,来到这里难不成你还想要活着出去不成,识相的就把答案说了,老子留你一条全尸!” 对方此时逼近了一步,阴狠的面容看样子是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的,但他做出此等模样,却也让姜小云更加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你知晓魔气,必然就应该知道幻魔映心阵这个名字。” 姜小云的话一出口,二叔的脸色顿时一变,眉头紧皱的同时,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姜小云,随即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幻魔映心阵这个名字的?” 对方的语气变得森严了许多,这让姜小云有些诧异,他知晓幻魔映心阵,同样也是董家魔气事件的始作俑者,难不成他和魔界存有不为人知的渊源? 想到这里,姜小云心中没来由的就想起了那个魔人,他走之前留下了“劫影”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是对自己一个人说的,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是不是这个名字在魔界拥有很高的身份地位,或者说某种不为人知的威能呢? “既然是魔界的阵法,我当然也是从魔的口中得知的。” 姜小云这样说也不算说谎,但此时他的这番话在二叔的察言观色之下,一经确认姜小云所言非虚的同时,不禁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交流似乎在这一刻中断了,毕竟当“魔界”这个地名从姜小云口中说出,联系到对方之前对魔气和幻魔映心阵的了解,至少姜小云之前的部分猜测并没有错,即便对方不是魔界派往人界的奸细,但对方必然和魔界脱不开干系。 如果这种关系倘若是单方面,也就是说他是在执行魔界开出的条件或者任务,那么他应该不会对姜小云给出的任何答复而动摇自己的信念,但倘若他和魔界的关系是双向的,类似于利益交换甚至于合作的关系,那么他就需要思考一下姜小云和魔界是否存有关系,而这份关系又是否会伤害到他最终能够从魔人手中得到的那份好处了。 此时的两个人都在思考,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并不多,姜小云着力于破解眼前的时空幻境,而对方显然也是要在董衡、董敖这些人发现异常之前结束眼前的隐患,但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二叔最初对于姜小云必杀的信念动摇了。 “你和魔界究竟是什么关系?” 二叔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是杀还是咋的都必须要做一个决定了,因此他的这个问题问的无疑非常关键,只要姜小云的回答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以内,那么杀戮的规则力便会立刻发动。 “劫影。” 此时,姜小云的口中念出了一个名字,正是之前那名魔人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在说出口的同时,现场没有任何奇特的现象发生,但是对面的二叔却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也跌落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见到这一幕,姜小云便知道,劫影和董家的事同样脱离不了联系,他仍旧还在做着他该做的事,不管他是不是欣赏姜小云,又是否会中意他在人界所认识的这个新朋友,但正如他当初对待松鹤尊者的态度那样,任何人事物也无法干扰到他的决定。 不得不说,姜小云很羡慕这样的一个可以主宰自己的魔。 “哼,就算你和劫影认识,但我在这里杀了你,料想魔界也不会知晓!” 二叔的话像是在陈述姜小云的死罪,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的一番喃喃自语,但就在这时,已经拖延了足够时间的姜小云,在一经发现了眼前时空幻境的破绽之后,背后寂灭、净乐同时飞出,冲破眼前时空幻境的阵眼,障眼法应声破碎,当回到现实中的时候,现场除了那两个被绑缚的家丁外,还多了四个人。 姜小云定睛看去,只见董衡、董敖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一位眼神睿智的老人身旁,此人不用说也知道,便是董家的家主了,只不过此时的姜小云心中却还是存有一丝的担忧,毕竟董家二叔既然和魔界打交道,且拥有如此厉害的空间幻境,难保他不会因为情势所逼而对自己的大哥出手,而反观董家,除了在董恋云的身上探查出一丝的规则力,还是很弱的那种,整个董家上下并没有释道者。 331 欺骗 “不用担心,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稳住了心神,此时董家家主冷眼看着他的二弟,那是他的亲弟弟,若是放在平时,即便他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大不了就是撕下来的一番小小的惩戒罢了,断不会闹到台面上来,但此事干系甚大,却容不得半分的差错,所以他当即说道。 “二弟,给我一个解释。” 二叔听了他大哥的话后,却是不发一言,眉头紧锁之态,似乎在思考着对策和出路,虽然他的对面把姜小云算上也只有六个人,而这六个人当中也只有姜小云一个人颇为难缠,但他始终没有动,那么在这一刻二叔的心中是仍然还留存着血脉亲情的羁绊吗? 董家家主说出的话半晌也没有得到回复,姜小云站在一旁虽然是冷眼观之,但心中却仍旧在和两位剑灵进行着意识间的交流。 “你们觉得之前那魔人和这件事有多少牵连?” 姜小云的心思并不难猜,寂灭对此正要回答,却被净乐抢先了一步说道。 “关联与否,尚需要一番的查证,不要先入为主,冤枉了好人。” 净乐的话正中姜小云的下怀,应该说从认识那个魔人到他离开,姜小云的心中还是认定他是朋友的,至少他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不管他怀揣怎样的目的,都算是做了一个朋友该做之事,那么姜小云便不能再就立场的问题而顾此失彼了。 “你这样说,岂不是让他误会更深了?” 寂灭似乎很不能理解净乐为何要这样说,当下以意识传音问道。 “不这样说,你以为他会听进去吗?” 净乐的回答让寂灭犹豫了一下,虽然也知道这确实是实情,毕竟在书童村那种情况下,魔人所作所为的确算得上是帮了大忙,而对于那时处境艰难的姜小云而言也无疑是雪中送炭,加上姜小云识人度物的那种单纯的心态,更不会将魔人的所作所为当做是某种阴谋论调,即便魔人的行事作风他不敢苟同,但两件事在姜小云的心中却会一分为二来看待。 不过,寂灭和净乐毕竟经历的多,所以他们很清楚,魔人结交姜小云的动机并不单纯,他是魔界之人,同样也和幻魔映心阵脱不了干系,如今幻魔映心阵出现在了董家,那么董家、寒山寺乃至书童村都可以联系在一起,而魔人就是其中的枢纽。 “但愿你是对的,我担心的是,倘若真相被揭穿,小云会承受不了。” 同样的一番话在过去也曾被寂灭说起,不过对此净乐倒是淡淡一笑,她并不担心姜小云得知真相会如何,她担心的是另一个东西。 回到眼前的局面来,二叔和董家之人的对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双方似乎都在进行着某种心理上的沉淀与退让,并没有把事情当真做绝,但二叔做出这等事,不管他意欲为何,对董家之人来说,同样也需要给姜小云一个交代。 但是很明显,姜小云也不会想到这一层的关系,所以净乐让他静观其变是眼前最好的决定。 片刻之后,二叔开口说道。 “大哥,这件事我承认做错了,但我的初衷并没有改变,我仍旧觉得,我是为了董家,为了大哥您的基业,我没错!” 二叔的话让姜小云皱起了眉头,同时看向另一边的董家家主时,却发现后者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信任或者直接予以否定的态度,而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感觉,这让姜小云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 此时的董衡和董敖都没有动,在这样的场合即便他们有一席说话的余地,但也绝不会说,与此同时,董家家主终于是开口说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厚葬那人,当真是你自己的主意?” 董家家主的这个问题无疑就问到了关键点,此时姜小云的心中也暗赞了一句厉害,毕竟之前二叔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董家,即便他对姜小云动手也并没有出脱这样的心理界限,那么,如果此时二叔说灵堂之事是他自己的决定,那么作为董家家主,自然就有了能从中进行干预的可行性,但如果二叔回答说不是,那么之前他的那一番信誓旦旦也就成为了欺骗。 二叔此时也愣住了,要比心机城府他的确不是自己大哥的对手,大哥这些年来在江湖中、商场中打拼,何处不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兵不血刃的残酷斗争,能够创下如今董家的基业,九成的功劳都要归于董家家主个人的能力手段。 面对这样一个问题,二叔自然是知道无论如何回答,都有一个坑等着自己往里面跳,想到这里,他索性心中一横,随即说道。 “此事的确不是我的主张,但是,让我做这件事的那人曾经说过,此举将会庇佑我董家百年基业,万代千秋。” 他的话一出口,董衡和董敖两人都松了口气,结论已经出现了,这种时候就算二叔把责任推脱给其他人,哪怕是根本不存在的第三方,那么他们的父亲——董家家主也可以按照董家设定的规矩来从中作梗,继而否决在董家安置他人灵堂这种极尽荒谬之事了。 “是谁?” 董家家主此时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几分,显然是问到了最关键之处,只要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了解清楚了,凭借他的阅历和智商,便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不好!” 然而就在此时,江小鱼的心中却暗道不妙,同时背后的两位剑灵也给出了相同的回应。 “董家能够闯出如此基业,况且还是以凡人的姿态,这位董家家主可不简单,未必不能掌握一些往来于释道者之中的秘密。” 寂灭的话也是此时姜小云能够想到的可能性,倘若二叔说出魔界的名字,而魔界的鼎鼎大名也同样被董家家主知晓,他未必不会在思考利弊之后,做出让自己和董衡、董敖感到失望的决定。 毕竟董家家大业大,干系更大,不会贸然轻率的为了自己一个外人而和偌大的魔界扯上什么关系。 “哼,告诉你也无妨,他是魔界之人,他说只要我按照他的话去做,自然能得到盟友的待遇,庇护董家百年基业根本不在话下。” 二叔果然提到了魔界,而这两个字顿时就让董衡和董敖都是神态剧变,不过在他们两人中间的董家家主也并没有任何的神态变化,仿佛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一样的云淡风轻。 董家家主的这种态度不能不说,让二叔和姜小云都吃了一惊,原本他们都以为听到魔界的大名至少会有一种思想上的转变,再不济也该流露出惊愕的神态,然后重新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谁曾想,这位董家家主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好奇和惊诧,反倒是如此的镇定,难道说他一点都不担心迁怒于魔界会遭来的报复,还是说他作为一名凡人当真对魔界的鼎鼎大名没有半分的认识吗? “二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突然间,董家家主幽幽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这番话顿时就让二叔的神色变得苍白了起来,面对自己的亲哥哥,他当然很清楚自己大哥多数时候的说话方式,而过去每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下定最终的决定了。 “大哥,你听我说……” 二叔此时意识到了不妙,正想要出言反驳,却被董家家主伸手给制止了,随即继续说道。 “我董家自四十三年前开始坐落于这龙祥城,当年我是如何说的,人可以穷,但志绝不能短,三弟当年犯下的过错,老二你今天难道还想重蹈覆辙一次吗?” 董衡和董敖此时听到父亲提到他们的三叔,都是深色肃然,很显然这段故事对他们而言有着一份深刻的教训,永生难忘。 二叔此时沉默寡言,他知道自己大哥的心性,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行事作风却从来是雷厉风行,不依不饶,如今他既然提到三弟,自己会迎来怎样的下场,已经不用怀疑了。 因此此时,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为了他心中所谓的大计,他突然原地跃起,打算先脱出围困,然而就在他拔地而起的瞬间,只见半空中一道无形的弥天大网突然降下,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瞬间重力加身,重新跌落到了地面上,双膝跪地,显然是被沉重的压力给压的再也直不起身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姜小云的心中也是暗自吃惊,他在董家除了在董恋云的身上感受到一丝淡淡的规则力,即便是董敖这位他过去在寒山寺的同门师兄身上也几乎没有察觉到半点释道者的气息了,却不曾想董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制敌手段。 董家家主此时冷眼看着他的亲弟弟,然后继续说道。 “来人,将他给我压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话音落下,两个家丁随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二叔的左右胳膊,将他绑缚住,随即便压了下去。 二叔这一离去,现场的气氛得到了一丝缓和,随即董家家主这才看向了姜小云,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还带有一丝温和的笑意,说道。 “家门不幸,让姜小兄弟见笑了。” 姜小云听到他如此说,慌忙行礼说道。 “没有没有,董哥过去在寒山寺对我多有照顾,我今天的举动也是份所该为。” 332 老辣 董家家主听到他如此说,微微点头,随即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董敖,带姜小兄弟先去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董敖从旁应了一声后,董家家主便在董衡的陪同下离去了,留下... 《我是法则之主》332 老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33 现实的烦恼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但一想到自己今后一段时间要留在董家,这不免又让他有些为难,毕竟他的目的是去寻找灵山,而来到董家实属机缘巧合,再说了,他擅长的是布阵,而非算命风水,更不是找寻真相和办案,董海川想要靠他这个外人去查明事实究竟,这是太高估了他姜小云的能力了。 但这个场合自己不方便说话,姜小云也只能暂且忍住,之后董海平又说了一些话后,众人一一散去,不过在走的时候,众人看向姜小云的眼神又多出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众人散去之后,还留在现场的便是董海平和他的二子一女以及姜小云了。 此时董海平走到姜小云跟前,姜小云慌忙起身,随即董海平说道。 “今后的事要麻烦贤侄了,贤侄有什么需要的,可告知我董家的任何人,如果谁怠慢了贤侄,我决不轻饶!” 这样一番颇有重量的话让姜小云很是感激,他自幼便不知自己身世,更是在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后极力的想要融入人群,寒山寺的生活让他找到了为人的感觉,但如今寒山寺已经不再了,师父师兄弟们生死不明,重新流落人间的姜小云又仿佛再度回到了当初,如今能够在董家得到这般的重视和那一丝丝的温情,也足以让姜小云感动。 原本是想要说一些推脱自己难堪重任的话的姜小云,此时也早就将这种心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从大厅离开之后,寂灭突然说道。 “这个董海平还真是一只老狐狸,恐怕他早就听你拿同门师兄说起过你的经历,以此推测出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留住了,这样看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做给你看的。”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原本还洋溢着温情的心顿时一凝,但很快他却又再度放宽心来,对韩在先他都能泰然处之,对一个对他释出善意和温情的董海平他又如何会以险恶之心对待呢? 寂灭眼见姜小云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中,正想要多说一两句的时候却又被净乐给打断了。 “行了,别白费口舌了,你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吗?” 寂灭想想也是,索性也就不再多言了,好在董家确实有用得到姜小云的地方,以礼相待也是正常,即便怀揣目的和动机,那也是董海川个人的为人,况且退一步来说,寂灭和净乐自然相信姜小云有能力处理这件事,也就无需太过担心了。 只是姜小云这种单纯的为人处世的风格,或许终究会为他带来一些隐患。 正当姜小云离开大厅转过一处院子的时候,眼神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回过神来的同时却又惊喜的说道。 “是你!” 站在姜小云跟前的自然就是董恋云了,她没资格进入大厅议事,只能在外面等着有人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此时看到姜小云顿时脸上流露出开心的模样,说道。 “你……没什么事吧,舅父他有没有为难你?” 听到这具问候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一暖,很快就笑着回答道。 “当然没有,你舅父还委托了我重任,全权处理此事呢!” 董恋云听后一拍胸脯,倾吐出一口气,随即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以二叔在家族里的身份地位,你揭发他的阴谋会为你带来一些不好的后果呢。” 董恋云的话其实也算是之前净乐想要表达的其中一种意思,不过姜小云毕竟心思单纯,待人识物都不会往藏着阴谋的那方面去想,当下也只能一笑置之,随后两人并肩而行,来到另一处厅堂门口的时候,只见前方两人也朝着他们两走了过来。 当董恋云看到这两人时,赶紧换了神态恭敬的说道。 “二伯父,二堂哥好。” 对面两位董家之人见到董恋云的时候也是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陪同在姜小云身旁,不过很快那二堂哥就笑道。 “原来是恋云小妹,是三叔让你来的吧?” 董家的子嗣太多,姜小云一时半刻也被这东拉西扯的关系给搞的有点头晕,不过听到对方提到恋云和所谓的三叔,倒是理清了关系,知道他说的是董敖,不过在理清头绪的同时,心中却仍旧存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董恋云此时看了一眼姜小云,随即转头说道。 “是……敖哥让我来陪同姜小哥的。” 对方听到她如此说,也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而后那二伯父回头看向他的儿子笑道。 “恋云打小就和董家老三关系最好,再说了,恋云虽然姓董,却并没有我董家血源,和老三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我看啊,老三和恋云可是般配的很。” 他的这一番话顿时就让姜小云和董恋云的脸色均是一变,姜小云也就罢了,董恋云在听到对方说起自己没有董家血源的时候,脸色可是惨白的厉害,就像是被人戳穿了心底秘密一般的惶恐。 而与此同时,寂灭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老东西指桑骂槐,真是可恶!” 这些日子下来,姜小云算是暂时在董家居住了下来,至少等到灵堂和魔气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才会踏上行程。 而在这段时间里,姜小云也因为当初在大厅中董海川的那一席话成为了奇货可居的对象,除了当日遇到的董恋云的二伯父和二堂哥两人外,已经有很多董家之人利用各种方式企图接近姜小云并且向他示好。 当这种事发生在姜小云身上的时候,他非但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是极为的烦恼,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抛开他和董敖的同门关系不论,就和偏厅那群风水先生没什么区别,而寂灭和净乐的一番告诫也让姜小云明白,这种时候的他不能给予任何人任何承诺,那样都是自找麻烦。 可是姜小云不找麻烦,但并不代表麻烦不会接踵而至。 这一天,董敖和董恋云刚和姜小云分别之后,两个陌生人就找上了他,这两人能够在这里找到他,至少可以说明是董家之人,而绝非偏厅的风水先生。 “姜小兄弟,这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对方走近跟前后,一句话没说就从背上拿下一个长条形的包袱,随即就这样大咧咧的在姜小云跟前打开,赫然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锋利宝剑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好剑!” 看到这一柄稀世宝剑,姜小云的赞叹脱口而出,他毕竟是寒山寺三代中的大弟子,平日里有很多机会可以接触到各类稀世珍宝,即便不算寒山寺密室当中的那些珍藏,如今眼前所见到的这把剑也绝对是不遑多让了。 对方眼见姜小云流露出惊叹的目光,同时脸上也攀附上的浓厚的笑容说道。 “既然姜兄喜欢,所谓宝剑赠英雄,这把宝剑便送给姜兄了。” 对方顺藤摸瓜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眼见姜小云有意动之色,立刻就改了称呼,并且试图拉近关系,此时姜小云已经有些爱不释手的将宝剑拿在手中仔细把玩,并没有在意对方所流露出的神态,但是很快他便硬生生的从这种沉醉的心情中平复了下来,脸上那种惊叹的模样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因而显得有些古怪,随即说道。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姜小云的话并未放对方脸上的笑容消失,随即说道。 “姜兄太见外了,从道义上来讲,你帮了董家就等同于是帮了我们所有人,从感情上来讲,如果二叔的阴谋没有拆穿,谁敢预料那样的后果。” 他的这番话让姜小云哑口无言,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真的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但却也无法去反驳,对方察言观色,虽然并没有猜到此时姜小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还以为姜小云是被自己的马屁给怕的有些晕乎乎的了,当下继续说道。 “敖哥不说,毕竟他和姜兄有着同门之谊,同门之间生死与共,谈报答也就显得生分了,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得的,但是敖哥和衡哥他们不做,却并不代表我们这些旁支也不做,那还不得让天下人耻笑我们董家知恩忘报了么?” 对方的话让姜小云脸上生出为难之色,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此时寂灭忽然说道。 “小云,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收下吧。” 啊?! 听到寂灭的话,姜小云顿时一怔,前几次有人来送礼,虽说大多都是金银财宝一类的俗物,而自己面对这样的俗物也很难动心,但这一次虽然对方投其所好,可是这也不能称其为收下的理由吧,如果收了他却达不到对方的心愿又该如何呢? “小云,如今你在董家看似一帆风顺,但实际上那只是表面上的,你既然想要融入人群,便该正确的去学习如何跟人打交道,而不是停留在理想的层面。” 334 担忧 净乐此时也这样说道,姜小云听完后沉默不语,的确,这些天下来,光是应付这群董家巴结之人他就已经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觉了,而且在人际关系这方面,董敖和董衡似乎也有刻意放任的意思,并不会对别的董家之人的行为有所约束,这更是让姜小云也搞不懂这两位的心思。 而如今,虽然姜小云已经拒绝了很多人,但每天仍旧有很多人乐此不疲的来找到他,理由千奇百怪,甚至有人想要送他房产地契香车美女的,真是让他感到啼笑皆非。 待得后来,姜小云也就索性不管了,不管谁来送礼他都一口拒绝,而今天虽说被宝剑吸引,但最终如果不是寂灭和净乐的发言,他仍旧会选择拒绝。 “我应该怎么做?” 姜小云想要融入人群,却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几天下来的时间已经让姜小云越发的感觉到,原本自己当初在寒山寺里的那种处事风格和方式在真正的俗世当中根本就行不通。 “别问我,我要是都替你做了,你还寻找什么灵山?” 寂灭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这更让姜小云纳闷了,他找寻灵山跟他如何跟人打交道有什么关系么? 不过很快,姜小云就明白了过来,随即看向已经等得有些焦虑的那个董家之人说道。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对方等得就是姜小云的这句话,此时如闻天籁一般,忙不迭的让随从之人将宝剑装好,双手郑重的托给姜小云,等到姜小云将长条形包裹拿在手中后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姜小云看着他不时回头流露出谄媚笑容的那张脸,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就算是入世修行了么? 寂灭和净乐这一刻其实很清楚,姜小云其实根本就不懂得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同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寻灵山的目的是什么,或许的确有人是从自己踏上的道路上再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但姜小云却并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姜小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做人吗? 手中拿着宝剑的姜小云有些怅然若失,当他将长条形包裹打开,再度露出那柄锋利神剑的时候,却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初见时的惊叹的感觉,那耀眼摄目的寒光,又哪里比得上陪同他的寂灭和寒光这两位剑灵呢? 看着姜小云的样子,寂灭对净乐说道。 “真是担心有一天他会因为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而选择去退隐。” 听了寂灭的话,净乐并未作出回答,不过两位剑灵心意互通,却都察觉到彼此对此所有的担忧,姜小云的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因为他太刻意的想要融入人群,而失去了自我原本该有的那种人格独立呀! 这样的人太多了,根本数不胜数,虽然很多人都说人一辈子都是为自己而活的,但真正在意自己比在意他人更多的却少之又少,说到底,还是三个字——认同感。 此时的姜小云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他的前面有三条路,应对着三个不同的未来,一条通往灵山,一条通往天道,一条通往真理之门,绝大多数释道者都会选择通往天道,但天道太遥远了,几乎是所有的释道者都倒在了前往天道的路上,那么姜小云会选择剩下的两条路当中的哪一条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寂灭和净乐的心中,但却并不在姜小云的心中,但相对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要姜小云自己亲自来解答,寂灭和净乐无法帮他指出正确的答案,即便指出了,这个答案就当真是姜小云心中的正确答案吗? 回到客房的姜小云随手将宝剑放在了桌上,再也没有看过,他此时坐在一旁开始沉思董家魔气之事,看着姜小云陷入沉思的样子,两位剑灵都感到很无奈,也许……并不应该让他来管董家这趟子事的,如果说此时的姜小云还在继续找寻灵山的路上,说不定他也会和一部分人一样,在道路上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但遗憾的是,如今的姜小云仅仅只是陷入在他自己的执着当中走不出来了。 很快,敲门声响了起来,把沉思当中的姜小云给拉回到了现实,开门的那一刻,姜小云的脸上仿佛重新焕发出了新鲜的活力一般,笑道。 “恋云,你怎么来了?” 董恋云站在门口,笑着打量着姜小云,然后转开视线看向屋子内部,这间客房没有开窗,屋子里黑漆漆的,随即董恋云说道。 “有空吗,陪我走走吧。” 两人来到外面,漫步于董家熟悉的林中小道上,谁也不曾率先开口,直到两人来到一座拱桥前的时候,董恋云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这些天来,姜小云很少才有机会见到董恋云,毕竟每天来找他的人太多了,而董恋云也的确如他当初所想的那般,在董家的地位很低,也仅仅只是因为她不管事没有应属于她的那一份产业的缘故,所以不至于和其他人产生任何利益上的纠葛,所以大家才会像是喜欢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孩子那样的喜欢她。 但姜小云就不同了,很多董家之人都一致的有一种幻觉,哪怕姜小云开口要分走董家三分之一的产业,董海川也会一口答应下来。 “听说你今天收了一份礼物?” 听到她提到这事儿,姜小云神色顿时一僵,显然是没料到这才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的事情竟然就这样突兀的传开了。 “啊,是有这么一件事。” 待得回过神来之后,姜小云苦笑了一声说道,他自然猜得到传播这件事的人必然就是送礼的那人,那人必然是想要通过宣扬这件事来营造出一种他和姜小云关系匪浅的假象,或是谋利,或是争名。 “什么样的礼物呀,给我瞧瞧可以么?” 董恋云似乎对此来了兴趣,不过姜小云两手一摊,无奈的说自己并没有将那礼物带出来,而且在提到礼物的时候,神态间也并没有任何意动的感觉,董恋云察言观色,便猜到了几分,此时她慢慢的收起笑容,随后说道。 “云哥,你知道为何三哥和大哥并不阻止家族里的人向你示好么?” 听到她提到这事儿,姜小云顿时心中一动,其实这也是这些天下来他心中的疑惑,只是不知道该找谁来求助疑问罢了。 “为什么?” 姜小云问道,其实他心中有一个答案,但此时既然董恋云提到这回事,也正好可以用来印证心中的答案。 “因为二叔东窗事发,他留下的那部分产业也需要有人来接管,这件事只有两个人可以做主,一个是舅父,二个就是你了。” “我?” 听到董恋云的答案,姜小云立刻就愣住了,别说这个理由跟他心中的答案完全是南辕北辙,甚至于他根本就连想都不曾想过。 在姜小云的心中,他觉得董衡和董敖不管这事,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去管,或许也正如之前送礼那人所说,自己对董家有恩,但董敖和自己同门的缘故不太好用送礼来淡化同门之谊,所以让其他同族之人来送礼,也算是一种投桃报李的行为。 但很显然,自己完全想茬了,而且这一刻姜小云突然间想明白了,自己脱离真实的人群,乃至于脱离现实太久太久了。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只是在过去寒山寺的时候,因为那种封闭的以及没有太多竞争关系的环境将那种现实淡化了,至少对姜小云而言,寒山寺就是他心目中的桃源仙境。 但事实上,寒山寺绝非桃源仙境,不管是他在密室中找到的清微妙法和两位剑灵,就说寒山寺外的护山大阵存在的意义也绝非是用来摆着看的。 以至于后来姜小云下了山,在书童村见到的那群释道门徒和那所谓的松鹤尊者,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寒山寺并非表面上那么*不可侵犯,有着无穷无尽的隐患,也有着无数想要等着寒山寺没落之时再踏上一脚,让其永世不得超生的敌人。 而他们心中想的绝不是姜小云心目中那一番快意恩仇、无拘无束、肆意纵情的桃源美梦,而是完整却又无比残酷的现实。 姜小云沉思了良久,在他的心中虽然对于很多事都极力的排斥,但并不是说他就真的不懂,而过去在寒山寺的时候也并非全然的相安无事,只要是人便会有烦恼,有力所不能及之事,姜小云也不例外,或者应该说,正因为他明白自己非人,而想要融入人群,所以他内心的烦恼会比别人更多。 “也就是说,原本叔父是打算让我继承二叔的那部分产业?” 当姜小云这样问起的时候,原本董恋云还在思考该如何告诉他这个结论,却没想到姜小云自己个儿就给悟出来了,这让她一怔的同时,继而又点了点头,但点头之后却是神色一变,又带有一些担忧的看着他。 335 近忧 看到董恋云的神态变化,姜小云倒是微微一笑,他这一刻倒是想通了,只不过想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变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心中的想法以及他想要做人的坚持,乃至于现实的为人道理和原则仍旧在... 《我是法则之主》335 近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36 回到现实 当姜小云来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疑惑的是为何周围都没有守卫和家丁,不过很快他的脚步声便被董海川听到了。。 “是小云么,进来吧。” 随着董海川的传唤,姜小云迈步走了... 《我是法则之主》336 回到现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37 伤离别 但如今,姜小云懂了,而且是深刻的明白了过来,就在他转头决定立刻前往灵堂的时候,董恋云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跟舅父说了,舅父答应了?” 董恋云显得很开心,但开心之后却... 《我是法则之主》337 伤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38 一语惊醒 “小云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万物负阴而抱阳,并非一成不变之理,然天下万物的风水之理也没有遇之则祥之的道理,乃是由五行阴阳的性质所决定的。” 董恋云所说的道理姜小云自然明白,随即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很好奇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随即就听到董恋云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按照正常的时辰交替,地火明夷可能自动转为天火同人的卦象吗?” 看着董恋云流露出好奇的神态,姜小云先是淡淡的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后说道。 “时辰交替虽然的确会更改五行方位,当五行方位发生变化,阴阳八卦也的确会随着时辰推移而发生更改,但是风水和布阵的道理一样,都在于‘运转’二字,其实这就和人的呼吸吐纳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在分析命局、辨析阴阳和排布阵势的时候,最讲求的就是气息的流通原则,而这个‘流’字就是最关键的所在,一要观察刑、合,看有没有相生相克,二要看它成立后的最终受害或者受生的力量大小与位置,才能勾出五行八卦之中的‘魂’,只要风水或者阵势还在正常运转,那么任何刑冲合害的关系变化都会在可掌控的正常范围以内,当属无害。” 姜小云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突然一口气说完后却又感到有些后悔,担心董恋云不知道是否能接受得了,而在当初,韩在先虽然也曾拜他为师,但那时当姜小云面对韩在先的时候,除了韩在先本身无心向学外,其实姜小云自己也并没有那种真的收了一名爱徒的心思,以至于当韩在先问起姜小云关于释道一途的心得时,姜小云自然也就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了。 董恋云听了姜小云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她的眼睛就明亮了起来,显然是读懂了其中的真意,随即一拍手笑道。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倘若二叔真的是想要以地火明夷的卦象来布置灵堂的风水,那么按照风水布局的运转法则,他是根本不可能让地火明夷转换成天火同人的,而如今,小云哥你既然察觉出此间卦象有异,那么是不是就是说,在二叔原本排列的地火明夷风水之中,并不是一个按照正常方式布置的可以自如运转的阵势呢?”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一怔,但继而就大吃一惊,很快寂灭也说道。 “这小丫头当真聪明,没想到竟然被她找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姜小云此时的确是愣住了,因为他的确也从来没有这么去想过,在他探查董家灵堂风水布置的所有考量的前提当中,都将灵堂的风水设想成是一个圆满的可以自行运转的风水布局。 但如果按照董恋云所说,二叔一开始的用意就没打算在这里布下一个完美无缺的阵法,甚至于是因为二叔的阵法学习的不到家,根本排列不出那种完美的阵法,所以才导致了阵法之中被汇聚的灵气外泄。 想到这里,姜小云脸上的惊讶消失了,重新看向董恋云时,也带有了一点别的味道。 “云哥,你怎么啦?” 董恋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一番推论几乎颠覆了姜小云所有的想法和计划,她只是按照寻常之理来推断,但看到姜小云此时模样,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呢。 “没有没有没有,是我一开始想错了,恋云,想不到最终还是你点醒了我!” 姜小云回过神来之后连连摆手,而同时脑海中已经建立起了一套正确的脉络线索,此时转头来看向眼前的灵堂,顿时就感到豁然开朗。 “虽然看起来像是风水布置有误所以才导致的灵气外泄,但也有另外的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一切都是人为故意这样排设的,小云,别忘了那名魔人的存在。” 净乐此时的提醒姜小云自然也同样想到的,二叔或许确实会存在布阵失误的可能,但那名叫劫影的魔人却不会,即便他也布阵错误,但最大的可能却是故意布置错误,那么此时在姜小云的心中,最大的疑点也就发生了变化。 是的,倘若阵法是故意布置错误的呢? 如果是故意布置错误,那么二叔或者魔人又想要从这错误的阵势当中得到怎样的一种“错误”结果呢? 董恋云的话确实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给予了姜小云很大的启发。 在姜小云学会清微妙法以来不多的日子当中,他总是想要将任何事都做的尽善尽美,而同样以这种以己度人的心态来观之,他也不会觉得有人想要故意搞一个不完美的阵法,既然他全力以赴,那敌人也必将拿出百分百的心力来对付他。 但很显然,布阵之道千变万化,敌人实力不济确实有可能,但敌人更有可能会故布疑阵,引他入瓮。 想到这里,姜小云顿时就豁然开朗,此时回想起来,倘若眼前他们所见到的这个风水格局原本就是二叔打算让内部聚集的灵气外泄,让地火明夷因为天时的转移而演变成天火同人的卦象,那么对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当姜小云陷入沉思的同时,董恋云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其实在过去,董恋云很聪明,也颇得董家之人的赏识,但她毕竟年幼,且还是一名女子,难以担当重任,因而即便她在平时表现出一些过人之处,却也会被那些真正掌权之人以看待小聪明的心思一笑置之。 加上董恋云在平日里也仅有董敖这一个亲切的如同大哥哥一般的朋友,所以不管是外部环境还是她自己的内在心情写照,也让她很难交到一个真心的朋友,更不会拥有那种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想要跟姜小云学习风水之术并不是董恋云的一时兴起,而是她内心当中那种渴望拥有朋友,拥有一份真正属于他人更属于自己的认同感的由来。 “有了!” 半晌之后,姜小云突然眼睛一亮,几乎吓了董恋云一跳,而后两人同时回过神来,董恋云走过来笑道。 “有法子了?” 姜小云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后说道。 “哪有这么简单,离结果还早着呢,不过恋云我考考你,你既然知道此间风水格局之所以会导致灵气外泄是因为阵法布置不周密的原因,那么你能瞧出眼前真正出问题的地方是在哪儿吗?” 姜小云的问题让董恋云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到并不是拒绝思考,而是她之前其实已经就她从姜小云那学到的东西思考了很久了,却始终不得要领,她那茫然的模样让姜小云哑然失笑,但随即便郑重了颜色后开口说道。 “不管二叔摆下这个风水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但眼前看来,此间风水就是天火同人,只不过由于此阵已经长时间未曾有人护法,灵气流转早已趋近干涸,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天火同人此卦本身就有着大大的问题。” 姜小云的话让董恋云睁大了眼睛,但同时也在心中用心记录和思考着。 “同人卦乾上离下,此乃异卦,乾为天,离为火,之前我曾说过,倘若二叔与棺中之人为同心断金的义结金兰关系,那么按照此风水布置灵堂便是大吉,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这种说法不对。” 姜小云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眼见董恋云眼波流转,似有所悟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金兰关系并不仅仅只限于为人行事正派之人,如果二叔本就不是正人君子,结交的自然也是阴险小人,那天火同人此卦同样也能生效,因此,因此此卦不能按照我之前的解法,天为君王,火为臣民,如果君王暴政,自然会被臣民推翻,此乃天火同人的另一解,天入火,火性上升,同于天。” 姜小云的话让董恋云皱起了眉头,思索半晌之后才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说道。 “恋云不懂。” 看着她不懂的样子,姜小云倒是笑了,确实,五行八卦会随着天时的转移而发生变化,这是学习风水、布阵之术最难以精通的一点,毕竟这就相当于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则,仅仅只是学会其中一门规则是不够的,还需要学会多达几千种规则然后将其融合在一起,还不能被其规则所存在的漏洞反噬。 “无妨,你随我来。” 当姜小云正式进入到角色之后,俨然便是一派宗师模样,寂灭、净乐也都不再说话,董恋云更是不会擅自插嘴,此时姜小云脚下踏着顺应易理相对应的步伐,以八卦之位总共绕着棺木走了三圈,董恋云也依葫芦画瓢的跟随在他身后,当回到原位的同时,姜小云突然出手,一道金光从指间闪过,那是少阴寒光剑所蕴含的剑气,剑气一闪而逝,在那一瞬间的金光照耀之下,董恋云的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个升腾的影子也同样一闪而过。 339 又犯了错误 “那是什么!” 白日里身处灵堂当中,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让董恋云脸色苍白,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鬼,如果不是姜小云就在身旁,她必然早已跑出去了。 “别怕,有我在。” 姜小云低声安慰了一声后,随即就转头看向了眼前的状况,很快就轻笑一声后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道消魔长,利用纳甲之术来移时转辰,我之前以金气来试探,没想到还真的被我料中。” 姜小云的话让董恋云又是一阵茫然,刚要提问却听到姜小云解释道。 “清微妙法中,有一门古法名为纳甲之法,以震巽坎离艮兑六卦为一周天,纳庚辛戊己丙丁六地支,只要运用得当可以通晓天地万物运转之理。” 董恋云闻言心中一震,心中对于姜小云的能为大为佩服的同时,也越发坚定了想要学会这“风水之术”的想法,然而却在下一刻眼见姜小云挠了挠脑袋后有些尴尬的笑道。 “纳甲之法乃是将干支纳于八卦,并与五行当中的一门极为特殊的方位契合之术,用来布阵变化莫测,可惜我曾在寒山寺中学艺不多,会的只有一门少阴之术,少阴属金,天干中位在庚辛,依照纳甲之法中的位置排布乃是震纳庚,巽纳辛,加上乾纳壬,我以周天步法行三周天正好回到乾位,以少阴之气发动攻击,正好应合此间刑冲合害的生克关系,之前你所看到的那幻影,便是布下此阵之人为这天火同人之卦而设置的阵眼方位。” 姜小云的话让董恋云听后叹为观止,联系到自己所学不多的风水之术,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但多少也有了一些大致的关键雏形。 “也就是说,二叔是以相同的纳甲之术布下了此间的风水格局,而云哥你也只需用相同的手法便能找到破解之法了?”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再度摇了摇头,此时的他的心中虽然并没有多少别的感想,但脸上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缕失望,回想那时在书童村的时候,自己一提到布阵关窍的时候,那名叫劫影的魔人便能顺着他的思路提出正方两种不同的解法,被姜小云几乎引为知己,但如今,偌大的董家却没人能够有着和他一般无二的布阵能力,即便是他传授给董恋云的清微妙法,也被后者理解为风水之术。 但是自然而生的神态变化很快就消失了,姜小云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他知道自己不能用他心中的那一番桃源仙境的理解方式去测度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当初在寒山寺的时候,有姜涛,也有那许许多多实力、见识都比他更强的师兄们,所以姜小云理所当然的就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和他用相同乃至更高的观念来思考和讨论问题。 但事实上,离开了寒山寺,不说松鹤尊者和那魔人,就说这凡世间的每个人都和他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和对价值的认可,而他也不能再用那种过去的心态去看待他人,不过很显然,此时此刻姜小云脸上的失望就是他过去二十多年所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改变得了的。 姜小云脸上的失望被董恋云看在眼中,对此她倒是并没有觉得什么,不过此时的姜小云显然又再度出于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觉得董恋云必然是因为自己流露出的不满而怀揣了不好的联想,这让他有些焦急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董恋云在董家生活二十余载,不说了解多少人事物,但至少平日里所见所闻都充满了市侩,没有姜小云那么多的理想中的认识,因而此时在一经察觉到姜小云心中的焦虑后,她倒是有些感动,渐渐的就笑了起来。 “云哥!” 董恋云轻轻的唤了他一声,将还陷入到自我苦恼中的姜小云给拉回到了现实,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只见董恋云伸出双手,拉住了姜小云的衣袖左右摇摆,做出了十足的小女儿样子说道。 “云哥,我想要快点学会这些风水呀、阵法呀,便能够早一天帮到董家,帮到你。” 董恋云一番撒娇的话让姜小云愣住了,心中那茫然若失的感觉也很快便荡然无存,此时他的心中倒是并没有觉得这番话是董恋云故意安慰自己才说的,两人对视了片刻,随后又一同笑了起来,笑声过后,似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重新调整了心态,当姜小云回头再度看向眼前棺木的时候,这才平静的说道。 “任何阵法的布置都是有一个具体框架的,然后将自己布阵的想法实施在这个框架当中,最后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独立的阵法,这是布阵的完整流程,在这个阵法当中,有两样东西最为关键,那便是镇守阵法的核心,以及想要用这个阵法达成怎样的效果。” 姜小云这一次没有再在董恋云的跟前提到有关“风水”的概念,而是直接提到了阵法二字上,毕竟姜小云所学的也根本就不是风水之术,风水之术乃是天时地利和实物的融合,但阵法却并不需要用到实物,只要懂得聚灵之术便可从天地万物中就地取材,这是最大的不同。 “那你觉得眼前的阵法阵眼在哪里,而想要达成的效果又是什么呢?” 这一次,当董恋云面对姜小云的问题时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 “阵眼便是之前那一道幻影,而想要达成的效果自然就是灵气的转移啦。” 这一次,姜小云终于是笑了起来,眼神中有着鼓励的神采,随即说道。 “不错,不过也并非这般简单,但复杂的东西暂且不提,实际上正如你所说的那般,不管这个阵法是二叔布置的,还是另有其人,棺木和灵堂只不过是个障眼法,而真正的用意便是为了镇压之前的那一道幻影,以及用聚灵之术来隐藏此间魔气。” 当魔气二字从姜小云嘴上说出的同时,董恋云的神色一变,释道门派对于商贾之家而言虽然并不是一个概念,但身在世间,一旦规模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彼此之间也不再存有太大的隔阂和界限,互通才是彼此发展的正理。 因此,身在董家的董恋云对于释道门派并不算陌生,加上董敖的关系,更是有很多机会听到那些过去流传于释道门派中的秘密。 最近一段时间,魔气的侵染所带来的一些剧变显然已经传到了董恋云的耳畔,寒山寺的近况也同样被她知晓,当她得知魔气的滋生竟然能够将寒山寺这样一等一的大派门灭掉的同时,联想到自家也有魔气的滋生,如何不会让她感到震惊和担忧呢? 眼见她这般严峻的神态,姜小云心中也回想起了过往在寒山寺中的欢声笑语,但很快他就安慰道。 “放心,此间魔气并不严重,且或许因为这天火同人之阵让灵气外泄的缘故,导致魔气同样没有被聚集在此,况且魔气本就是更加浓郁的灵气,就好似酒和水的差别一样,只要不形成一定规模,暂时不会有事。” 然而,当姜小云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了一个念头,下一刻整个人如同泥塑一样,目瞪口呆的站在了那里。 “云哥,云哥,你怎么了?” 姜小云的样子让董恋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摇晃他,等到姜小云回过神来后,有些痴痴的看着她,半晌后才说道。 “也许……我又犯了一个错误。” 姜小云随着董海川进入董家密道时只有他们两人,董恋云并未跟随,毕竟她身份低微,尚且不够资格进入这里,同样的,姜小云也不愿意待会在面对那人的时候让董恋云陷入到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小云,待会你想说什么,问什么,可自行做主,不用担心泄露给其他人。” 董海川的话让姜小云赶紧摆手示意不用搞的那么神神秘秘,他之前找到董海川,告知后者自己想要前往董家囚牢之地见二叔,并且道明了自己的想法,董海川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二叔阴谋就是姜小云发现的,审问犯人这种事自然也要按照姜小云的思路来进行。 眼见姜小云如此,董海川倒也不再勉强,不过也对接下来即将到来的谈话而感到好奇,虽然他见多识广,和诸多释道门派也有一定的交集,但他毕竟并非释道者,所谓隔行如隔山,诸如风水、阵法、规则这些东西,他也是知其意不知其解。 在数名董家护卫的陪同下,姜小云和董海川见到了被关押的二叔,数天之后的这一面来看,二叔的神情身体都还算硬朗,看样子只不过是失去了自由,并未遭到什么罪过,毕竟他还是董海川的亲弟弟,就算真的犯下了过错,董海川也不会赶尽杀绝。 “大哥……是你!” 二叔先是看到了朝着自己走来的董海川,眼神中有一丝愕然,但随即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姜小云的身上,同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阴沉了许多,同样也将别的一切心情都包裹在了那一层深沉的表面当中。 340 一半的真相 “二弟,这数日来,你可有半分的悔过之意?” 董海川站在牢房门外,等到几个护卫搬来椅子这才坐下,看着隔了一道铁门的二弟,心中也颇为感慨,要说当初姜小云心中那翻关于对错的联想,不... 《我是法则之主》340 一半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41罗天的危机 偏厅之中,罗天寄身空间幻境之中,冥思打坐,而在他的周围人来人往,却并无一人能发觉他的存在,而此时的罗天衣服之下露出的皮肤表层有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撕裂痕迹,显得狰狞可怖,但这些“伤疤... 《我是法则之主》341罗天的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42威胁 从二叔那里回来的姜小云得到了一个让他倍感意外和惊喜的结论,那就是在董家灵堂设下天火同人阵法的很有可能就是罗天。 这个结论的出炉,至少在那一瞬间让姜小云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所做... 《我是法则之主》342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43验学 却说姜小云随着董衡刚离开董家正要前往和颜客栈的时候,董衡突然拉住了姜小云,姜小云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董衡和董恋云,有些纳闷的说道。。 “大哥,怎么了?” 董恋云此时微微一笑... 《我是法则之主》343验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44惊人的结果 董衡一声令下,四五十名董家家丁拿出各式工具,一拥而上,开始对和颜客栈进行拆家工作,而就在人员齐动的同时,客栈中的人也自然的发现了楼下的异常,当然了,和颜客栈早已被董家安插的人员渗透,所以因拆家而惊扰到的也就只有那名对姜小云发出威胁信函的人了。 他推开门,借着周围的人流看向下方,耳边听得敲敲打打的声音,他神色一变,警觉心顿起,虽然一时不敢断定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但他内心所持和心心念念的一切让他时刻都处在高度的警备状态当中,因此此时更不多话,便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涌动的人流完全堵住了通往下层的楼道,他挤了几次都没能下楼,此时心中疑云更甚,眼神一冷,随即就从三楼直接纵身跃下,而就在他拨开一楼人群来到客栈门口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姜小云那张脸。 看到这张陌生的脸,姜小云并没有认出他,但对于董衡和董恋云而言,察人观物乃是生意场上的一门学问,所以虽然眼前人多眼杂,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闹事之人,但却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寻到了唯一的那名可疑之人。 “来了。” 董恋云在姜小云身旁轻唤了一声,同时伸手一指,正好姜小云和那人四目相对,这一刻姜小云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敌意,但对方眼神中的那种炙热滔天的焰火却是一瞬间展露无遗。 这一刻,对方不发一言,朝着姜小云就冲了过来,想要趁着场面上的乱象和姜小云第一时间的不查瞬间制敌,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刚要突进到姜小云身前数尺之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的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之上,也瞬间被自己的那股冲撞力给反弹了回去,跌倒在了地面上。 周围原本散乱的人群瞬间平静了下来,他们当中一多半本就是董家安排在此的家丁护卫,此时发现敌情也各就各位,顿时就将那跌倒之人给烘托了出来,而这群家丁护卫当中也不乏释道门徒,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同时拱立环绕,也将四面八方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小云此时也注意到了这张陌生的面孔,他很随意的走了过去,董恋云和董衡跟随在他身后,逐渐来到了那人的一尺见方之地停了下来,而这个距离,对方即便身体不动,凭借一些粗浅的规则力也能够伤到他了。 果然,对方眼见姜小云竟然敢如此大胆欺近到这个距离,他一跃而起,手中凝聚规则,然后猛地一掌拍出,但风虽动,人却未动,这一击虽然不说有多么浑然,但他身周地面的草木却尽皆翻飞,但即便是这样的威力却根本无法撼动仅在一尺之地的姜小云三人。 这一幕让周围一片哗然,不少董家之人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者看向姜小云的脸色也都变了,而在过去有很多对姜小云得到董海川看重的家丁护卫这一刻也都不在有这种想法,毕竟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别白费功夫了,在这阵势之内,就算你有松鹤尊者的实力,也出不来。” 姜小云的话点到了松鹤尊者的名字,对面神色变幻,再度回转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有之前那般的滔天烈焰了,他沉着脸知道自己中了姜小云的埋伏,而这周围围困自己的百来人想必也都是这龙祥城的董家之人,想他一名释道者,不说实力多强,但竟然在一群凡人跟前如此丢脸,这已经算是一份莫大的耻辱了。 “你想怎么样?” 对方此时开口说道,他的话让一旁的董衡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走到姜小云身旁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不过,我只给一句话的机会,倘若这句话不能让我满意,你也不用活着离开了。” 生死之际,那人脸色一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有人让我来董家取一样东西。” 他的话说的很轻,显然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情势至此,却也容不得他有任何隐瞒,他必然曾经也来自于某个释道门派,很清楚这种派门、家族、势力之中的那些禁忌,一旦触犯,下场唯有一死。 之前董衡的话中虽然说的坚决,却也留下一丝余地,那个“活”字便是他内心的一线希望,此时此刻他也唯有把握住这一线希望,活着离开才有再图将来的可能。 “什么东西?” 董衡追问了一句,对方此时显得非常犹豫和煎熬,显然是此物非常关键,无论说与不说,他都会担下死亡的风险,不过这个时候姜小云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必定与清微妙法有关。 “不,我倒是觉得,他并不是冲着你来的。” 然而正当姜小云这样觉得的时候,却听到净乐如此说道,这让他一怔,随即就听到现场那人最终咬了咬牙后说道。 “是一本书,一本名叫清微妙法的书。” 这一次,他并未压低自己的声音,而是将清微妙法这四个字几乎喊了出来,可以说在场之人基本上都听到了这四个字,这一刻,姜小云和董衡脸色均是一变,两人也都猜到了对方意欲何为。 “不好,这小子急中生智,这下子倒是会让董家投鼠忌器了。” 姜小云此时也暗中点头,的确,清微妙法对于中天界释道者们来说绝对是至宝般的存在,留在谁的身上谁就有天大的麻烦,虽然当初自己将此书赠与韩在先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无论原因是什么,最终都将会导致同一个结论,那就是书童村的局面。 相比起灵脉而言,清微妙法更加的炙手可热,毕竟灵脉是死物,而书籍却是可以被人携带转移的,倘若有拥有天命之人能够在谁也不知情的前提得到这本书,假以时日未必就不能成为中天界至尊一般的存在。 当然了,对于很多释道者而言,他们虽然听说过清微妙法的名字,但却并不知道清微妙法到底是一本怎样的书,当初风葬天下得到的那本离日烈丹火,如今姜小云所得到的这一本艮脉号灵山,也可以从中窥见一二,说这本清微妙法包罗万象一点都不为过。 董衡此时眉头深皱,也几乎洞察到了未来董家会面临的一系列风波,他虽然是商贾之人,但也听说过清微妙法这本书以及其重要程度,不管董家是否真有这样一本书,未来也都将不再太平了。 这一刻,董衡隐约间看向了一旁也在思索的姜小云,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不安的念头,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命,命中注定董家将要遭受此劫,而带来这一劫难的人就是姜小云,倘若他不揭穿二叔的阴谋,是不是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呢? 短暂而生的思绪也短暂熄灭,董衡知道不能以这样的一种非常理的眼光和心态度人,但事情的发展委实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董家虽然和释道门派有一定的关联,但倘若真的和释道门派对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不行,此时一定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再等了。 正当董衡心中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突然放眼四顾,凭借他那沉浸商场多年的敏锐嗅觉,很快就发现现场不知道何时突然少了几波人,他们的离去对董家也将会是一个个不好的信号,这说明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自己这边也同样不能等下去了。 “先把他带回去。” 董衡知道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不管这件事最终将会发展到何种程度,姜小云都捅了一个大篓子。 董衡吩咐家丁将人押走的同时,当他从姜小云身旁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和他与董恋云打招呼,显然是心事太重以及有些无暇他顾了,董恋云看着董衡,又回头看了看姜小云,心中这一刻忽然也显得有些踌躇不安,姜小云正要说话,却听到寂灭说道。 “这一次,董家难过了。”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大吃一惊,之前他虽然隐约察觉到那人故意喊出清微妙法的名字乃是刻意为之,但凭借他的心性却未必会把这事想的有多么严重,甚至于他会觉得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只要是明眼人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是非来,但很显然他还是低估了人心和人性。 董恋云的陪同下,姜小云也在返回董家的路上,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一下子就找不到共同的语言了一般,直到快要接近董家家门的时候,姜小云先,董恋云后,两人一同停了下来。 “你有话想说?” 姜小云突然沉声问道,董恋云没说话,实际上在董衡联想到一切的时候,董恋云也已经猜的七八不离十了,而且更因为她身在董家,相比起姜小云这个“外人”而言有更多的感同身受。 “云哥,如果我让你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你会答应我么?” 董恋云的话顿时就让姜小云愣住了,不要再去探查真相,让事情就这样过去,自己能做得到吗? 他当然做得到,毕竟他又不是董家之人,倘若连董家都不能坚持寻找真相,坚持真理,自己又为何要继续坚持下去呢? 但是,当姜小云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思却又很快被掐灭了,是的,他要从头开始,从一点一滴开始做起,而不是事事推给他人,自己只做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事。 留在董家并且接受二叔的那份产业是姜小云决定从头开始的第一步,踏出这第一步对他而言无比重要,至于接着这一步之后能走多远,姜小云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董家,并且董家还没有放弃,那他就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看着姜小云不说话的样子,董恋云此时的心也不好受,她自然明白姜小云对自己的那种心情,甚至说姜小云愿意留下来,他董恋云同样功不可没,但这又如何呢,他毕竟不是董家之人,没有那种为董家之人的坚持,这就好比强行的想要让他为董家尽忠尽孝,可能吗?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查与不查有何区别,倘若我们距离真相更近一步,我们也就能掌握更多的筹码,如果清微妙法真在董家,找到合适之人,选择合适之机将书光明正大的送出去,不就能化解董家的危局了么?” 这一番话从姜小云口中说出来的同时,连他自己也为此感到很意外,董恋云更是睁大了那双眉清目秀的眼睛,但下一刻她就笑了起来,而后双手环抱,依偎在了姜小云的怀中。 “云哥,我错啦,你说的对,这种时候我们自己怎能自暴自弃呢,我们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 感受到怀中的温暖,姜小云自己也颇为感慨,倘若是在半个月前,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来,为人的坚持到底是什么,是为自己的坚持,还是为他人的坚持,又或者是为正义、天理的坚持,亦或是为该为之事的坚持。 那么,为他姜小云的坚持又是什么呢? 两人回到董家大厅的时候,董海川、董萍已经在等候当中了。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小云,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董海川看到姜小云走进来当即说道,这一次姜小云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一查到底,先把事情原委搞清楚,不管清微妙法是不是在董家,只要能掌握先机,到时候我们可以邀请一些有名望的人来此,比如说命天教,再举行一个赠书仪式,就算眼前是危机,也未必变为转机。” 姜小云的一番话让董海川拍手笑道。 “说的好,董萍,此事由你出面去做,董衡,从今天起,凡是我董家之人,全部听从小云的调令,如有违抗者,家法处置!” 董海川的话音一落,董衡和董萍一同应声,等到议事结束之后,姜小云也一同告辞离开,来到屋外,只见不远处一人,正迎着日头笑看着他,双眼蕴含的笑意当中,还夹杂着一份绵绵的情意。 345买卖的价值 然而,当姜小云真正开始放手一搏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麻烦十倍不止,而且绝大多数麻烦不仅是他生平从来不曾遇到过的,而且根本就和释道一途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人情世故的往来。 若是放在过去,姜小云说不定就气馁了,如果说对方也是释道者,那他还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如果对方是好言好语来跟他讲道理、摆事实,口齿伶俐的那种人,姜小云又哪里是对手呢?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姜小云并没有气馁,既然决定做了,那就做到底。 董家立足龙祥城,在这方圆千里内也大有名气,放在商界,龙祥董家的地位就和寒山寺差不多,而在这方圆千里之内的人,知道寒山寺的必然也就听说过龙祥董家。 所以,董家拥有清微妙法的传闻一经走漏,立刻就引来了各方贪欲,而在所有人群当中,最难以应付的并不是释道者,而是打算用做买卖之道来找他做生意的生意人。 原本姜小云打算把这些生意场上的事交给董衡他们去做,其实这也不算是推脱责任,毕竟姜小云的确不会做生意,让董衡他们去也是人尽其才,不过,姜小云并没有这样做,他也打算出面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兵不血刃的战争。 当姜小云在董恋云的陪同下带着人来到龙祥城早市的时候,发现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早市原本应该是人声鼎沸的生意场,但如今竟然就像是死人坟墓一样,连地上的一片菜叶都找不到。 “事情有古怪,按理来说,即便有人想要断我董家的财路,迫使我们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和他们做交易,但也不可能做得到如此决绝才是啊。”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心中也很好奇,太复杂的东西他想不到,但粗浅的他还是能够理解,毕竟人要吃饭,需要各种日用品来过日子,而早市、夜市是唯一的去处,即便真如董恋云所说的那样,有人收买老百姓,或者是恶意压低物价导致人们去往别处购买,但也绝不会做的如此干净,眼前给姜小云的感觉就像是整个龙祥城所有人家一夜之间全部搬走了一样。 正当姜小云和董恋云纳闷之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方并未出击,而是在防守。” 听到声音,姜小云和董恋云急忙回头,只见董萍朝着他两走了过来,但之前的那番话却是让姜小云两人都感到很是诧异,对手都能将龙祥城的早市搞成万人空巷的地步了,难道说这还是在防守而并非出击? 但这会董恋云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生意场上最有价值的就是商品,而如今我们拥有了清微妙法,这等同于是我们拥有了价值连城的商品,而相比起握有这样商品的我们来说,从价值上已经完全领先于其他所有竞争对手了,所以这种时候,对手无论选择怎样的防御手段都不为过。” 董恋云的话让董萍微微一笑,但一旁的姜小云却觉得非常诧异,说道。 “可是清微妙法并不在我们手中啊,就算真的在我们手中,这本书我们又能卖给谁?” 姜小云的话让董萍脸上的笑容更甚,随即说道。 “小云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刚才的话其实已经说到了点子了,不错,你想想,这本书我们能卖给谁,只要你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眼前所有的迷津都可以迎刃而解。” 董萍说完后又关照了董恋云几句后就离开了,她来也就是为了来看下姜小云两人,对于敌人会拿出怎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要说担心,那也是生意场之外的敌人,但既然有姜小云坐镇在此,即便来了什么强大的释道者,她又有何可惧的呢? “这本书我们能卖给谁?” 姜小云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个问题,倘若书真的在他的手中,他会卖给谁呢,命天教吗? 不可能,且不说他姜小云是否够资格跟命天教做交易,就说传闻中能够洞穿人心秘密,拥有人族秘法的师童又是否看得起这小小的清微妙法呢? 命天教不是一个好的交易对象,那么所有的释道门派也都不能成为交易对象了,毕竟无论卖给谁,其实根本的结果都无法改变,想到这里的时候,姜小云终于是恍然大悟了,一回头就看到背着双手正盯着自己的董恋云,两人对视之后,都笑了起来。 “我懂了,这本书不可能卖的出去,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交易都不可能成立,对方要做的不是打击我们,而是攻击自己。” 姜小云的话音一落,他自己就先愣住了,他为何会懂得这个道理,就和他为何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就完全领悟清微妙法中的各种运用法门,这个问题他同样解答不了,而一旁的董恋云也同样是一脸惊叹。 “云哥,你太厉害了,竟然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 董恋云一脸的崇拜,而在惊叹过后,眼前的局面对于两人来说就一点都不复杂了。 “不错,对方的目的是想要以侵害自己的利益为条件,来迫使我们一点点的失去可占有的市场。”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点点头,的确,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已经拥有了清微妙法,这对于其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将会是最严重的打击,毕竟完全以价值来论成败的商场上,就和以生死来论成败的战斗一样,谁的实力更强,谁就能笑到最后。 但是,实力是一个综合因素,抛开自己修炼出的力量外,还有很多外在因素也能决定战斗的胜败,比如说姜小云所学会的清微妙法,而在生意场上,倘若空有有价值的商品而失去了市场占有率,再有价值的商品也不可能卖的出去。 想到这里,姜小云拔腿就往回走,董恋云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朝着地牢而去,再过七天就是尽七,也就是沉棺入土的日子,但这七天将会无比的艰难,姜小云必须要赶在这七天之内掌握绝对的先机。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真相。 清微妙法他当日已经送给了韩在先,这本书绝不可能在董家,但不管是不是在董家,根本不是重点,毕竟消息已经外传,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当这本书就在董家,再有当日书童村的那些亲身见证者,更是容不得董家之人和姜小云的反驳,与其花费心思在找寻清微妙法以及和各方的周旋上,倒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进入地牢后,很快两名家丁就带着姜小云二人来到了昨天那人的牢门外,三人见到的第一眼,都可以看到对方眼神中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说清微妙法在我董家,是谁告诉你的?” 昨天人多眼杂,并没有询问细节,董海川有令,这件事除了姜小云可过问,任何董家之人都不能进入地牢,所有,今天姜小云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 “哼,何须有人告知,清微妙法是不是在董家,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面对对方的反问,姜小云微微一笑,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当下他话锋一转继而说道。 “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不过我想带你见一个人,只要见到这个人,相信你会回答我的提问的。” 姜小云的话让对方一怔,但继而脸上就流露出了阴森的表情,不屑的笑道。 “哼,你不怕我逃跑?” 对方昨天被困阵中,但曾经展露过一手规则力的攻击,姜小云当时就知道倘若凭本事单打独斗,自己绝非他的对手,不过,以他今日的处境,姜小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能活着离开董家地牢,这座地牢也绝非寻常牢房那么简单。 当下,姜小云打开了牢门,就在牢门打开的那一刻,对方果不其然就出手了,迅猛的攻势朝着姜小云而来,但却在即将近身的前一刻,他再度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了下来,而这一刻他眼神中并没有任何失败的阴戾,而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这便是清微妙法吧?” 面对他的问题,姜小云选择了不予理睬,随即便有下人赶来,将他五花大绑之后,架着他朝着二叔那边的牢房而去,而在前往的路上,董恋云低声问道。 “云哥,你打算如何?” 姜小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让他放心,自己已有计策,此时一行众人来到二叔牢房门口的时候,二叔也正好盯在了姜小云的脸上。 “这就是你想要让我见到之人,抱歉,我不认识他。” 那人的话说的很平静,观其神态,显然是的确不认识,不过二叔的脸上倒是没有那种明显的抗拒之意,显然他是在思考今天姜小云前来的真实目的。 “呵呵,你当然不会认识他,不过呢,我说过,见到他之后你一定会选择回答我的提问的。” 姜小云的话让那人和二叔都愣住了,既然他们不认识,也就根本不存在有所图谋这回事,难道说姜小云失心疯了,想要用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套在他两的身上? 不过这会,聪明如二叔却已经猜到了姜小云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知道他是谁吗?” 姜小云指着二叔问道,另外那人一甩头,给姜小云来了个不予理睬,不管姜小云说什么,他都不置可否,但他的这种态度却是让二叔呵呵的笑了起来,随即说道。 “怎么,他也是为了灵堂而来的?” 灵堂二字一出,那人原本阴沉的脸突然转了过来,看向二叔的目光中充满了几分的疑惑,很显然他并未料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比他们更早的就已经“渗透”进入了董家,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 这个消息很不好,非常不好,不管他是从何处得知了清微妙法和他姜小云之间的联系这个秘密,但他绝非当日在书童村的那伙人之一,这是姜小云所作出的第一判断,也就是说这件事可能和书童村、寒山寺、魔界、幻魔映心阵有联系,但却并不是唯一联系。 那么还有谁想要对付自己呢? 姜小云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 “哦,这么说你已经看过清微妙法了?” 那人朝着二叔提问,此时姜小云拉着董恋云略微的退后了一步,静观眼前的这一出戏。 “当然看过,不过我劝你省点心,你想要从这小子手中拿走清微妙法,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二叔手指姜小云呵呵的笑道,他的话让那人脸上的阴沉更多了一些,若非他现在受制于人,且和二叔有一门之隔,否则的话早就动手伤人了。 “哼,想要从中套我的话,我又怎知你不是他故意安排之人?” 那人此时也手指姜小云反问二叔,两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心思,也有各自的警惕,但在这个地方,特别还是姜小云也在场的前提下,他们两也都很清楚,自己心中真正的目的不是想要让对方说实话,而是想要从中观察姜小云的神态变化,毕竟姜小云拥有清微妙法才是眼前最实际的凭据。 对于这一点,姜小云自然也很清楚,不管清微妙法在不在董家,也不管龙祥城、书童村、寒山寺等地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但他姜小云却是其中所有事件的关键人物,对方的目的有可能是冲着清微妙法来的,也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甚至有可能是冲着罗天而来的,但不管怎样,终有一个收网的环节,他无需做任何事,只需要等着看对方会在何时转变口风,只要口风转变,那么必然就是到了收网的环节了,而自己通过对方的转变来判断对方的真实想法,并不困难。 释道者对规则的修炼其实就是一种对系统逻辑的掌握,规则千变万化,就如同不同时辰当中的五行八卦一样会变同样的道理,热情之火和愤怒之火都是火之规则,但是不同的火之规则拥有不同的“火候”,想要掌握好这其中的火候就需要严谨的逻辑方法。 346蟠龙上人 那人和二叔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不着边际,又看似就着清微妙法这四个字铺展开来,但实际上双方什么都没有说,至少都没有表露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从他们的话中姜小云可以判断出,二叔的目的绝非是想要通过和魔界合作这种另辟蹊径的方法来壮大董家门庭,而另外那人的目的也根本就不是想要得到清微妙法来强大自身,他们都是另有目的,但包裹在这个目的之外的伪装无数,这便是他两的话不着边际的原因。 听了片刻,姜小云有些烦了,听着他两东拉西扯没一句谈到正题,但这个时候,一旁的董恋云突然说话了。 “二叔,我有一个疑问。” 她的声音顿时就吸引了对面两人的注意,当两人目光汇聚之时,董恋云这才笑吟吟的说道。 “二叔,我有些不能理解,你为何要弄一具外人的尸体摆放在董家灵堂,并且要我董家之人为其披麻戴孝,倘若你只是想要搞一个能够让灵气外泄的聚灵阵法,你大可以自行找人摆设,也不用搞的这么人尽皆知。”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眉头一皱,关于这个问题他其实老早也有想过,毕竟灵堂是一个家里面最忌讳和神圣的所在,二叔选择在灵堂搞事,因此无论他有怎样的心思只要说服董海川就可以拖延足够长的时间,毕竟没有几个人敢真的拿自家的风水运势开玩笑,就算是当真不信鬼神之人恐怕也不敢随意诋毁自家祖宗十八代。 但此时听到董恋云问出这个问题,联系到眼前之事,顿时就让姜小云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而这种不一样的想法也很快就被对面两个人都知晓了。 二叔脸色瞬间变幻,立刻就被姜小云捕捉在了眼底,对面那人此时虽然不曾看向二叔神态,但心思瞬转,也几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就算不敢肯定,但至少也是七八不离十了。 姜小云此时的心中自然是万分震惊了,在此之前,如果不是董恋云提起,他是根本不曾有过这种设想的,毕竟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二叔毕竟还是董家之人,如此亵渎灵堂的神圣和列祖列宗,他此举就算真有什么隐情,也难以抵消他所犯下的罪愆了。 想到这里,姜小云这就想要离开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立刻破解掉灵堂那边的阵势,立刻开棺验尸。 就在姜小云挥手打算让下人将这两人重新关进牢房的时候,却听到另外那人突然开口说道。 “等一下。” 他的声音让姜小云转过头来,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这种时候似乎姜小云也没什么想要知道的了,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答案。 “带下去。” 姜小云并没有太多想要从他口中知道的秘密,于是再度吩咐了一声,这一次家丁下人打算用抹布将他的嘴给堵上,不让他再吵着姜小云了,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动自身规则,一股无差别的规则力瞬间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但是却在即将伤害到周围其他人的前一刻被姜小云伸手给阻挡了下来。 “哼,在我跟前你还敢玩这一套?” 姜小云早就猜到他可能会反抗,毕竟一旦关入地牢,那可就和自由无缘了,任凭你多么高深的实力也难以从用玄铁打造的地牢和刻下了他姜小云所设计的阵法符咒中逃出来,因此这种时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之前姜小云以为他和二叔能够认清形势,看在他们重获自由的唯一一次机会的份上说点什么,但遗憾的是,这两个人从头到尾说的话都驴头不对马嘴,根本不着边际,如果不是董恋云突然提到了关键部分,恐怕他两还怀抱着各自的侥幸心理,以为一切都可以相安无事。 “等一下,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指使我做的么?” 那人这一次没有犹豫,在嘴即将被堵住的前一刻终于把这话完整的说了出来,他的这句话终于算是引起了姜小云的好奇,他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但这一次,那人又并没有急着把话说明白了,他似乎还在思考着对策,以及他想要用这个答案换得怎样的回报,而这时董恋云不禁也有些不耐烦了,如果说释道者都是他这种如此不识时务之人,以为凭借自己自身的力量就可以闯荡天下,那还不如他们这些商贾之人活得明白。 “云哥,我们走吧,我想,他应该是还没有明白生命的重要性。” 董恋云的话让姜小云微微一笑,的确,他此时还在想着自由,想着如何用口中的答案换得自由的机会,甚至于还在想着出去后如何报今日之仇,既然他想的是这些东西,那他口中的指使之人是谁,那姜小云也无需知道了。 “等一下,我说,虽然我不清楚他真名是什么,但他自称蟠龙上人,他说董家有一本清微妙法,就在董家灵堂的那具棺木之中。”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顿时就让姜小云大吃一惊,虽然在之前董恋云提到棺木可能二叔是用来藏东西借以瞒天过海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但此时两相印证,却也不禁让他距离心中的那个猜测更近了一步。 棺中之人,会是韩在先吗? 毕竟姜小云当初临走之际已经将清微妙法赠与了韩在先,这本整个中天界都垂涎欲滴的奇书可能会成为韩在先的垫脚石,但也极有可能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此时想来,当初面对那名叫劫影的魔人所展现出的魔威的时候,为何韩在先会说出自己想要随他前往魔界的这种话,他不想再当人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如果当魔人能够帮助他更快一些的报亲人之仇,以他当时的心性他一定会去做的。 对释道者而言,每一名释道者都体会过那种十年寒窗苦读的滋味,对于心性不定之人来说,那绝对会让人发狂的,即便刚开始的时候,有人还抱持着成为一名仙人,做着天道的美梦,但十年的时间足以压垮任何一滴心中残存的梦想。 这是一条根本看不到彼岸的道路。 有人或许会说,成为一名强大的释道者就能够掌控他人的生死,就能够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能够去任何地方找寻自己的运势,但遗憾的是,九成的释道者终其一生也终将是碌碌无为,而他们碌碌无为的原因并不是他们实力不济,悟性不高,而是他们永远也脱离不了人生的这张网。 人生就是生而为人的简称,那么什么样的人生可以称之为做人的坚持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活着,尽力的活着,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倘若还能活着,绝大多数人就会满足现状,倘若还配有为人的尊严,以及还享有别人的尊重,那就不会与人为恶,更不会随意出手杀人,然而一旦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和剧变,那么这种勉强活下去的态度就极有可能会转为不顾一切活下去的心。 韩在先既然会为了报仇还选择去做一名魔人,那他未必就不会因为遇到了另一名强者而选择用清微妙法去交换这一份报仇的机会,而那样做的话,极有可能为他带来真正的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姜小云更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开棺验尸了,此时他不再听那人说的话了,随意一挥手将人带下去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牢房,而在前往灵堂的路上,寂灭突然开口说道。 “当心你旁边这个丫头,我总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寂灭的话让姜小云一下子就愣住了,但他又不敢去看向董恋云,担心自己的眼神露出破绽,因此只能在心中问道。 “为什么?” “她知道的太多了。” 寂灭的回答让姜小云又是一怔,难道就因为她太聪明所以就有嫌疑了吗,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姜小云打算暂且压下这件事,先搞定灵堂那边再说。 多日以来在灵堂那边的勘探,已经基本上将天火同人阵势的关键之处给研究完毕了,破解的手法也同样找到,当然这其中同样也有董恋云的功劳。 进入灵堂之后,姜小云看着眼前的这具通体乌黑的棺木一言不发,连董恋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对于两人而言,只要打开棺木就能够看到棺木中所摆放之人究竟是谁,但一日不开棺,那就永远都只能是猜测。 正当姜小云打算动手破阵的时候,他的手忽然间又悬停在了半空中,因为这一刻他突然间又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云哥,你怎么了?” 今天已经几次三番的看到姜小云流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了,这让她很是诧异,不知道该如何帮到姜小云。 “恋云,你说会不会有人正等着我们破阵,好拿走棺木之中的东西。” 姜小云的疑问让董恋云一愣,她倒是的确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要说这种可能性真的大吗? 除非是真正知晓清微妙法被藏在何处之人,也就是和二叔合作的魔人,但魔人倘若真想要清微妙法恐怕早就拿走了,毕竟二叔要的只是掩人耳目,根本就不是要一本中天界奇书来修炼。 那么问题自然就不是出在二叔那边,而是另外一人的身上。 之前,那人在念出“蟠龙上人”这个名字的时候,姜小云有一瞬间的表情僵硬,联系到上一次的某个机会,董恋云心知姜小云定然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这个蟠龙上人究竟是谁,但他却不愿意告诉自己,这其中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谜团呢? “云哥,你是担心那蟠龙上人趁着我们破阵之际就拿走棺木中的清微妙法吗?” 一句话,董恋云可以说明明白白的将所有的关键话题都一股脑的全部抛出,而当姜小云听到这话也不禁神色间一阵恍然,是的,在地牢之中的时候,当他再度从另外那人的口中听到“蟠龙”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想到了会是罗天,如果说罗天想要清微妙法,甚至很有可能韩在先已经死在了罗天的手中,那么自己此时在做的事又是否该接着做下去? 原本姜小云是不打算深究魔气这件事的,但自己内心的怂恿以及两位剑灵的怂恿,还是让他查到了这一步,此时他想要抽手已经不可能了,倘若接下来他还因此和罗天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敌人,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里,姜小云终于是长叹了口气,慢慢的放下了正打算破阵的手,颓然的坐倒在地。 “云哥,云哥你怎么了?” 姜小云这个样子的确是吓到了董恋云,陪同他一起找寻真相的这段时间,至少在董恋云的眼中,姜小云可谓是非常执着和投入的,这是一件他擅长又喜欢,同样还带有一种自己所不知道的热情的投入,可能是寒山寺的覆灭给予了他更炽烈的信心的缘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给予他的动力,但不管如何,只要姜小云开始做了这件事就没理由会停下来。 但这段时间以来,却给了董恋云一种不同的看法,就好似有某个人传递的某种信号在试图暗示他,阻挠他,不让他继续查下去了一样,而今天想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蟠龙上人”。 此人会是谁呢,他和姜小云是什么关系呢,既然他和二叔乃至对姜小云发出威胁之词的人都有关系,那么这个人对董家来说就绝对是敌非友,那么姜小云在这个人和这件事当中所持有的身份立场是不是也该重新评估了呢? 这一刻董恋云所想到的东西着实是很让她震惊的,就和过去姜小云不曾怀疑过董恋云一样,董恋云也同样不曾怀疑过他,两人之间可能有着各种不相同的成分,但却始终没有成为他两走到一起的障碍。 但这一刻,两人心中所产生的那种对对方的怀疑,却反倒是在这即将接近真相的前一刻产生了,就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都可以明显的看出对方眼神中的疑惑,而这份疑惑,似乎并没有被揭开的可能。 347 揭不开的真相 我该将罗天的事告诉她吗? 这个问题并不存在于姜小云的心中,就如同漏洞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一样,天下间有无数种规则,火之规则的某一部分漏洞是水之规则,但火和水都是一种规则,并不存... 《我是法则之主》347 揭不开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48 远去的背影 罗天在灵堂那里布下阵法的真正用意其实就是想要依靠阵法的自行运转来制造出一个可调节的外部环境,倘若魔气太强,那就通过聚灵之术的手段来聚集外部魔气从而调节空气成分,倘若魔气相对于罗天体... 《我是法则之主》348 远去的背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49 始作俑者 此时的姜小云脑海中飞速划过一个又一个念头,连同过去不曾流连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开始清晰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罗叔曾经说过,他从妖界回来曾经遭到人的暗算,因为失序失衡和魔气入体的影响而导致道心不稳,如今罗叔在董家设下这控制魔气引流的阵法,目的便是想要借由控制外部魔气和他体内魔气形成相对平衡,维持住他身体机能的静止状态。” 姜小云的心思瞬转,寂灭和净乐也在一同倾听他的心声,这是剑灵认主之后主仆之间所拥有的能力,但正如同罗天和他体内的宿主一样,虽然倾听心声就能对话,但仍旧要以说话的形式表达出来,或许剑灵和宿主一样,也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吧。 “不仅如此,就我所知,永眠之间那里的时空乱流乃是由多个不同空间的大陆牵引所形成,因此时序失衡并不仅仅只是时间规则的紊乱,连同空间也同样紊乱,我猜想,那罗天应该是有部分的意识能力留在了错乱的时空当中,无法回收,这才是导致他道心不稳的真正原因。”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当下他诧异的问道。 “那么也就是说,罗叔所受的伤是永远也好不了了?” 净乐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 “如果我猜测无误,那事实的确如此,除非他正回转妖界,并且于时空乱流中找回他失去的意识能力,但这种方法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感到一阵莫大的担忧,不管是为了罗天也好,还是为了自己,又或者是为了这留在人间的魔气现象,此时的他必须先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找到罗天才是根本,否则的话单凭自己单方面的臆想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或许有一个法子。” 此时,寂灭突然间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对此时的姜小云而言宛如天籁,当下赶紧问道。 “什么法子。” “找一个鼎炉,让他吸收掉鼎炉所拥有的意识能力,不管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思想也好,情绪也好,意志也好,又或者是记忆,只要能够将意识力补充完整,哪怕最终造成意识错乱,也好过他眼下的意识残缺。” 鼎炉! 听到这两字,姜小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韩在先,天人无垢体,当初寂灭在提到韩在先的天人无垢体时就曾经说过这是一个完美的鼎炉,但如今,韩在先已经不知去向,清微妙法也已经失落,即便姜小云能够狠下心来让韩在先成为罗天弥补意识能力的鼎炉,也无从找起了。 就在姜小云彷徨的同时,净乐和寂灭却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也许,韩在先就在董家。” “什么?韩在先就在董家?” 姜小云此时惊讶的无以复加,韩在先怎么可能就在董家,不对! 当姜小云脑海中正要生出本能否定的同时,却突然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清微妙法、韩在先,和颜客栈里的人,二叔,蟠龙上人,灵堂,这所有的一切不正好指向了一个方向吗? 姜小云此时猛地回头,看向了灵堂之中那具棺木,他的心中有一个无比惊骇的念头,也有一个难以自启却又映照光芒的感觉。 此时,姜小云走到了那具棺木跟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准备推动棺木盖子,不管猜测如何,真相又是如何,只要推开棺木,一切的谜底都能够揭开,就算真的发生了任何事,只要能够拯救罗天,他也不会犹豫。 但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云,你要做什么?” 姜小云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无意识之下猛地回头,但就在他见到董衡和董恋云以及几名家丁护卫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一凉,已然受制于人。 但是,姜小云虽然无从去察觉那名暗中潜伏想要控制他的刺客,他背后的两位剑灵又岂能不有所警觉呢,所以,就在那名刺客想要对姜小云不利的瞬间,姜小云背后背负的寂灭一瞬间的寒光出鞘,光芒一闪而过的同时,那名想要欺近姜小云身边的刺客已然倒地死于非命。 这一幕发生的仅仅是在眨眼之间,等到姜小云、董衡、董恋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董衡、董恋云两人脸上都在这一刻变了颜色,心中对姜小云的警惕同时攀升,这一次他们动用的这名刺客可不是泛泛之辈,如果单论他过去行走江湖的释道者名号说不定还能比寒山寺掌教姜涛的名号更加响亮,实力也更强,但就是这样一位垂暮之年打算隐居在董家的老前辈竟然会在姜小云的手中失利被杀,若非亲眼所见,董衡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姜小云看着眼前的董衡,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杀气瞬间消失,对于董家之人,他只有感激,但此时董衡的做法却让他十分的难以理解。 “小云,能告诉我你之前打算开棺的原因是什么吗?” 眼见机关败露,董衡此时也压下心中震惊,略微镇定的问道,他的脑海中此时也开始思考后续,除了对姜小云的实力和动机的重新评估外,更重要的是找寻更为关键的合作对象。 在过去的时候,姜小云虽然展现出了一些布阵上的实力,但他个人的实力却并不强,所以他对于董家而言都属于尚且能够控制和左右的一个人,当然了,这种控制和左右并不一定就是要出于强硬的态度或者利益的交换,毕竟倘若姜小云对董家释出真心,那董家自然也会以礼相待。 但是,董家毕竟是商贾之家,凡事都会讲求一个价值,姜小云对董家的价值摆在那里,那么董家对姜小云的价值又该如何体现呢? 今天董衡来见姜小云,并且还带了一个他自以为足以制服姜小云的高手前来,便是出于这种价值对等的考量,但遗憾的是,情报错误的后果很严重,如今对于董家这一边来说无疑就处在了下风。 此时姜小云眼神很冷,那是对生命受到侵害的一种本能反应,而且还是被自己信任之人背叛才导致的结果,即便他感念董家对自己释出的善意恩情,但突然遭遇这样一遭,也难以让他释怀。 而且倘若他真能对这种事释怀,那不是他宽宏大量,而是他的人格有缺陷。 “我记得当初叔父曾经说过,灵堂之事可凭我一人之念决之、断之,而无需禀告任何人,今天想来也不会有所区别,我要开棺,自然有我的用意,任何董家之人都不能干扰、阻挠。” 姜小云将当日董海川对所有董家之人所说过的那番话重新叙述了一遍之后,董衡脸色一变,心知自己碰到了一枚软钉子,但事已至此,倘若不能就此拦住姜小云,他又如何能甘心呢? “小云,你可知道棺中之人是谁?” 董衡的提问让姜小云微微一怔,但很快就联想到了他之前已经做出的那个猜测的结果,是的,棺中之人就是韩在先,韩在先死了,至于清微妙法有可能还在他的尸体上,也就是在这具棺木之中,但也有可能早已失落,而董家眼下正遭逢的危机只不过是有人借此想要转移视线、故布疑阵罢了。 但是这个时候,面对董衡这样一个问题,姜小云却摇了摇头后说道。 “我不知道。” 是的,没有开棺之前,谁知道里面到底摆放的是谁,但姜小云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只等到开棺就可以进行验证。 “我知道!” 董衡的回答差一点震惊了姜小云,此时他心中心心念念的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如何知道的? 正当姜小云哑口无言的时候,却听到背后净乐突然说道。 “原来他才是董家背后阴谋真正的始作俑者。” 这句话让姜小云的脑海快速回复了清明,他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却没有发现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这说明董衡要么就不是阴谋家,要么就是他计划的周密程度已经足以瞒天过海了。 “是谁?” 经历了几次心中剧烈的轮回过后,姜小云按捺下了内心那几欲令人窒息的蠢动,出言问道,不管董衡会说出谁,但只要有一个确凿的名字,那么就足以能够将董衡和二叔的事联系在一起。 毕竟按照当初的说法,二叔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他一人独自操办完成的,中间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如果今天董衡推翻了这个结论,无论他如何解释,只要到了董海川那里就可以见得分晓。 正当姜小云在等待着董衡的答复时,此时一旁始终没有发一言的董恋云突然间轻轻的开口说道。 “是一个年轻人,但我没义务告诉你他的名字。” 这一刻,姜小云彻底的惊呆了,为何董恋云也参与进了这件事当中,此时回想起来,当初两位剑灵对董恋云的那般怀疑原来都并没有错,原来董恋云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监视自己才来的。 350 苏醒的灵魂 姜小云此时只觉得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种强烈的几乎要呼之欲出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是仇恨吗? 姜小云看着董恋云,但这一刻的董恋云却并没有去看向他,或许是因为她心中有鬼,不敢去看姜小云,但这时,净乐突然叹了口气后说道。 “也许,我们都误会她了,她只是身不由己,但本身并无过错。” 净乐的话让姜小云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是的,董恋云今天的举动乃至于昨天她陪伴在自己身旁的一切行事背后的动机都是受到他人指使的,但是从姜小云个人的角度来看,董恋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反而还事事都帮到自己,这说明除了她背后那不可告人的动机外,至少她在对待自己时确实是真心的。 可是,这种被人摆布的真心又能说明什么呢? 姜小云现在很痛苦,这种痛苦甚至超过了寒山寺沦陷、师尊下落不明的变故,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短短十多日的相处竟然强烈的要比自己在寒山寺二十多年的相处更加的刻骨铭心。 姜小云退后了一步,此时的他几乎感觉自己要处在歇斯底里的边缘了,倘若他无法掌控自己的情形,天知道自己会为此做出什么事来。 “小云,随我回去见父亲吧,虽然你对我们董家不仁,但董家却不能对你不义,只要你承认今日过错,有大哥我和云妹的一番从旁相助,想必父亲也不会过多的责怪于你。” 脑海中已经呈现出混沌不明态势的姜小云,耳边又听着董衡这样一番堂而皇之的话,他忽然紧闭双眼,试图让脑海中一切残留的那不属于原本自己的心声一股脑的全部抛诸脑后,但就在这一刻,一股强烈的不能再强烈的感觉瞬间升腾到了姜小云的意识当中,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占据了他的意志、思想、记忆乃至一切可控的情绪。 而下一秒的姜小云,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在哪?”姜小云抬头,迷茫的双眼中看向对面的一男一女,很快他就从错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到了一些点滴。 “原来是中天界,这个气息……蟠龙!!” 当他察觉到蟠龙的气息时,姜小云的眼神变了,那是一股意欲将仇人撕成粉碎的痛恨,他转过身,正要朝着后面而去的时候却听到董衡开口说道。 “小云,你不能走!” 正当他话音一落,只见姜小云背后寒光短暂一现,下一刻董衡就捂着往外冒出鲜血的脖颈一点点的坐倒在地,饥渴的享受着人生的最后几分钟时间。 “哈哈哈哈,这才是完整的力量啊,可惜我仍然不能从这柄躯壳中出去,否则的话以我现在的力量即便是师童亲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啊,哈哈哈哈!” 寂灭感受到自己体内源源不绝的力量涌现,那是千百年前他无时无刻不梦寐以求的巅峰时刻,甚至于即便是在他当初再世为人的时候,他也没有一刻拥有过这样完美的状态。 寂灭肆无忌惮的笑声在灵堂中回荡着,但是却在下一秒消失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信号,那是从姜小云的身上发出的,虽然他也不清楚姜小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姜小云前世的记忆恢复了? 不过作为一柄如今的剑灵的他,不敢违背那个能够让自己拥有最完美状态的主人,寂灭很快就回到了姜小云的身后,随着姜小云慢慢的朝着董家的偏厅而去。 此时在董家偏厅,身处独立空间中的罗天似有感应,他睁开双眼,迷茫的双眼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哥哥,怎么了?” 天座少年似乎是陪着帝幻玩累了,于是不知道从何时起便依偎在了罗天的身旁,罗天笑着看着他,不停抚摸着他的脑袋,同时听到了鬼话的提问。 “罗天,你发现了什么?” “有一股很熟悉而又怀念的感觉正朝着我这边而来,虽然我不太清楚来的到底是谁,不过他似乎对我怀有着某种很强烈的杀意。” 罗天的回答让四位宿主同时一震,他们此时都知道这必然是罗天所拥有的道心让他在与真正的天道之间产生了“共振”,以此才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但这也同样说明,将要到来的那个人有着更为强大的实力,甚至是现如今的罗天根本也难以企及的实力。 毕竟,罗天的道心所能够共振的唯有真正的天道,而一位拥有真正的天道之心的强大存在,又岂是罗天能够应付得了的。 “这怎么可能?” 妖灵有些惊讶的问道,但没人能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又带有诡异的空间撕裂感突然传来,不仅仅是罗天,甚至就连已经成为了宿主存在的四位远古的意识灵魂也都感应到了这扭曲、诡异的撕裂感。 而下一刻,姜小云便站在了罗天的跟前。 “是他,不……不是他!” 四位宿主此时心中都诞生了这个念头,眼前的他分明就是姜小云,但却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姜小云。 “蟠龙,想不到你居然躲在这种地方,咦……你的伤!” 姜小云的语气变了,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仿佛就像是云雾飘渺间的一轮下弦月一样,模糊的不可分辨,只露出那微微的尖角。 罗天此时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严重受损的身体几乎到了不堪再用的地步,对他个人的危害又岂止是道心崩塌那么单纯,甚至连他整个人都仿佛要神衰骨朽了。 “就如你所见到的那样,我的伤很重,哪怕你不动手,我也活不了太长时间,不过,我想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倘若你现在不杀我,等我好起来之后,你未必能杀的了我。” 罗天的话让四位宿主再度震惊,没人能猜得透此时罗天究竟在想些什么,贸然的将自己最大的危机透露给敌人,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位对死亡极端恐惧的罗天呀! 姜小云盯着罗天一言不发,或许也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动手,是看着他一点点的腐朽最终消亡,而是出手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死的快一些。 对峙的局面,也让周遭的气氛在一点点的变得沉醉窒息,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罗天那颤抖的手还在彰显着他是一个活物,而并没有彻底的死去,半晌之后,姜小云突然间伸出手,手中平托着一道灵气模样的气团物质,然后他将这一道气团慢慢的托起,最终灌入到了罗天的体内。 “这是……天道之力!” 当那一道气团入体,很快神性就有所感应,继而脱口而出,天道之力很快在罗天体内游走,浸入四肢百骸,那种无与伦比的美妙让罗天无比的享受,片刻后,再度以意识探查全身,竟然发现,虽然身上的伤痕并没有消失,但道心崩塌的迹象却是完全消失了。 “多谢……你了。” 罗天微微一笑,开口说谢,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在姜小云耳边听来,却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不用谢我,若不是你,我也无法重生于世。” 听着他两的对话,四位宿主却感到有些疑惑,即便他们对姜小云身上的诸多事情并不了解,但作为罗天的宿主,罗天重生以来所经历之事他们都看在眼中,却是不知道两人之间除了三五次的碰面以外到底还有怎样的交情。 不过,对于他的话,罗天倒是并没有矢口否认,他心中明白,此时的姜小云所说的因果关系乃是在于那一枚星型物品。 如今可以断定的是,这一枚星型物品必然和当年那一桩天之浩劫有关,甚至于这是一枚穿越了时空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的重要凭据,姜小云前世是谁,并无人知晓,但他既然口中说道“重生”二字,想来他定然也和自己体内的四名宿主一样,曾经遭遇过身死道消的劫难,不得不重入轮回转世,最终以一道意识附着在了姜小云的身上。 罗天此时探查自己的身体,道心虽已修复,但体内被魔气入侵所遗留下来的时间失序的创伤还在,不过他既然已经算是“入道”,那么便可依靠道心的共振原理,慢慢的以自身的魔气融入灵气的方式来修复身体,而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逐渐恶化,而失去生机了。 只是自己在妖界失去的那一缕意识,又不知道该从何处找回了…… “你来找我,不仅仅是帮我疗伤这么简单吧?” 片刻之后,罗天出言问道,他心中很清楚,附着在姜小云前世的那个意识偶然突破主意识而诞生,绝非一件简单的事,就算他前世的能力再如何强大,也必须遵循时间规则中所蕴含的绝对逻辑,换言之,他已经“死了”,如何强大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就像是陆恒、唐龙那样,不管他们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还活着,但在中天界,在人界,他们都只能是过去之人,而无法再风光了。 他来找自己,并且称呼自己为蟠龙,这是人间第四个如此称呼自己的人,但和师童、顾往昔相比起来,他们很清楚自己已经并非蟠龙,而是罗天,不管罗天长的如何像蟠龙,或者说他体内是否有着属于蟠龙的东西,但蟠龙已然是过去式,当世的罗天就只能是罗天。 351 抽取意识 但就此时罗天的感觉,姜小云口中称呼自己为蟠龙,他是认定了自己就是蟠龙,即便和他记忆中的蟠龙相比太过弱小,但他的记忆并不存在于当世,还停留在前世,那么也就是说,在他眼中,罗天就是蟠龙... 《我是法则之主》351 抽取意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2 借势 董恋云一进入偏厅就看到了两位剑灵,从姜小云离开书童村后他就一直将两位剑灵背负在自己背上,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身体,一是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二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董恋云之后便是那... 《我是法则之主》352 借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3 命数 “他是你的朋友?” 姜小云在见到万季安的那一刻出言问道,但此时抽取意识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罗天不能分神,分神的后果就是意识散离,而当万季安探查到此时罗天的处境后,不由得皱... 《我是法则之主》353 命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4 鸣沙派 万季安的话让寂灭和净乐微微点头,随即就听得他继续说道。 “人的意识中包含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一切根本,但这种根本用常理来推断,却并不是由意识本身所产生的,而是由人的行为表现出来的... 《我是法则之主》354 鸣沙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5 夏瑜 是的,按照时间来推算,再过两三天难道不就是曲家大婚之日了吗,这种时候,管良不是应该待在命天教等着迎娶他未来的那位娇妻美眷,走上家庭事业双丰收的辉煌前程,却为何竟然出现在了鸣沙派当中... 《我是法则之主》355 夏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6 过招拆招 不过也好在他们两相距甚远,且天鸣城并没有背负任何对抗外族的使命的缘故,更多的是维护中天界的内部平衡,而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便是由天鸣城一手处置妥当。 此时场上的武决已经进行到了一... 《我是法则之主》356 过招拆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7 迷案伊始 所以,平日里鸣沙派的众人很难看到这样的规则战斗,即便他们也学有规则,但却往往都是单一规则,能够将单一规则进一步融合并且加以创新,最终创造出像万季安所拥有的风语者规则的在鸣沙派这样的... 《我是法则之主》357 迷案伊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8 时空加速 真相不存于世?? 听到这话,管良心中一凛,随即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说是因为真相完全被篡改、伪造,以至于连边缘一角都难以触摸到了吗? 不对,管良很快就意识到了,陆恒的这番话... 《我是法则之主》358 时空加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59 监视 夏瑜一直依靠在一处残垣断壁处一言不发,由着管良四处查看,直到管良回到那破败的山门残骸处时,他的目光这才看向了管良说道。 “如何,有什么结论了?” 管良摇摇头,他心中确实是毫无线索,想要将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和陆恒曾经告诉过他的那番话联系起来却同样是无从查起,他略一思索,随即说道。 “走吧,我们回去。” “这就要回去了?” 夏瑜语带挑衅,显然是对管良这种半途而废的行为而感到不解,分明是有意才来到南尧城,如今却要离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要说夏瑜自己,可是一点担心的心思都没有,他需要担心什么吗? 完全不需要,即便管良真的查出了什么,命天教的手也未必能伸到这中原地界上来,而凭借管良一人之言也根本无法颠覆天鸣城在中天界七大主城之一的地位。 夏瑜没有说话,管良既然要离开,他当然不会多说半个字,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来到来时的一处交叉路口,这个路口一条路通往南尧城,另一条路通往鸣沙派,当然了还有一条路可以沿着官道向北走回到悲叹城,在这个地方管良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要打道回府了?” 夏瑜看着管良停下来的举动,再从道路通往的三处方向来分析,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管良才从鸣沙派离开,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断无可能再去鸣沙派拜访,而回到南尧城又能做什么呢? “你怎么好像不是太希望我回去似的?” 管良此时回头,微笑着反问道,夏瑜冷笑一声,指了指前方的道路,随即说道。 “你此番出来明着是带着你师父的意思来鸣沙派参加观礼大典的,倘若这就回去了,岂不是说我天鸣城和南尧城毫无待客之道吗?” 夏瑜的反问让管良心中一动,当真只是如此单纯吗,还是说夏瑜打算就这样一路陪同一路监视自己,不希望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呢? 那么回想起来,倘若他当真一路都在监视自己,在南尧城的时候他又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管良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倘若他只是被人拉入了梦境之中的世界,但实际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体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那么这个现实世界的他和梦境中的他又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还是说他当真是以意识神游的方式进入到的梦里面,至于他原本那一具名叫管良的身体还留在现实世界当中。 想到这里,管良压下了思绪,此时他朝着前方迈步,那是前往南尧城的方向,但他此举在夏瑜看来反倒是欲盖弥彰,毕竟南尧城根本没啥好去的,南尧城是因为鸣沙派而闻名,即便城中有一些隐居的释道者高手,但也绝非管良所需要注意的目光,所以,眼前看似三条路,实则只有两条,一条是鸣沙派,一条是打道回府。 管良朝着南尧城而去,走出数步,却并未发觉夏瑜有跟上来的意思,这让他停下脚步,然后问道。 “怎么,不与我同行了?” 他没有回头,无从去分辨此时夏瑜是怎样的一种态度,不过很快夏瑜就说道。 “我没空陪你在这里兜圈子,如果你真有心查案,总会在该在的地方出现,只要你还身处我天鸣城势力范围内,那就脱不开我的跟踪和监视。” 管良听得他将监视二字明着说在嘴边,心中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在这里夏家父子就是霸王,他们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什么,正如同身处造化之门和悲叹城的自己一样。 既然如此,管良也不再多做计较,和他告辞之后独自一人朝着通往南尧城的方向而去。 这条路其实也并不是一条直线,期间也有岔路可以前往其他的所在,不过在这个地方自己既然脱离不了夏家父子的掌握,那他也无需搞什么暗度陈仓之内的把戏,当他一路回到南尧城后,很快就进入到了之前去过的那间酒肆,而在刚刚坐下来之后,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很聪明。” 熟悉的声音,来自于陆恒,管良此时心中倒是什么疑问都没有,大咧咧的坐在那里,等到陆恒和唐龙再度坐在自己的侧面和对面之后,这才淡淡的说道。 “你们也在监视我的行踪?” 陆恒此时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放下后看向管良说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说监视也太薄情了吧,倒不如说我们在保护你。” 听到“保护”二字,管良倒是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自己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吗,即便自己在妖界,师尊也仍旧能够嗅到他的危机而跟来保护他,这说明当初在那个尧天和巴海制造的梦中所表露出的一个线索至少有七成的可能性。 那就是在师童这个秘密和纯阳这扇门之间,或许当真有自己这把钥匙的关联。 当然了,在梦里的时候,罗天既然都可以在尧天和巴海的眼皮子底下以神族秘法涉入进来,那里面发生的事真真假假,很多都难以说的清楚,即便如此再回想起来,那些曾经见到的人事物以及想通的结论,又有多少能够说明问题呢? 看着管良不以为然的样子,陆恒当即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他继续和唐龙饮着酒,而此时管良突然间产生了一个疑问,于是他问道。 “要是我没有进入到这个梦里,你们还会在一起饮酒吗?” 管良的问题让陆恒和唐龙一怔,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很清楚管良为何会有此一问,而当下唐龙倒是笑了,以一种深沉的目光看向管良,平静的问道。 “你是想问,倘若你不做这个梦,我们是不是就根本不存在?” 是的,这就是管良想问的问题,梦就是现实的延续,也是思想的延续,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么如果不被自己所思考的人事物,是不是就不会在梦里出现了呢? “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管良的补充让陆恒哂笑不已,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说道。 “那我反问你,你是凭什么觉得你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这句反问,管良倒是懂了,不过随后他就听到唐龙也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忘记了你的名字,那该如何证明你真实存在过?” 管良微微点头,心中对此倒是极为认可,虽然这有点唯心的说法,但是从现实来理解倒是的确如此。 “规则的约束。” 当管良说出答案的那一刻,三人都放下了各自手中的酒杯,随后陆恒说道。 “想必你已经去了清微阁了。” 清微阁? 管良一时好奇,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陆恒所知便是天之浩劫被灭门的那个派门,他点点头随即说道。 “去了,不过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管良的回答让陆恒笑了起来,当即回答道。 “那么,我给你一个错误的结论好了,清微阁被杀掉的那四百名释道高手并不是死在同一个夜晚。” 陆恒的回答让管良眉头一皱,关于这个理解,其实他有设想过,只不过仍旧是很难理解罢了,可是为何陆恒会说这是一个“错误的结论”呢? “哦,愿闻其详。” 管良摆出了虚心求教的态度,不过这时陆恒倒是闭上了嘴,而一旁的唐龙则是接过了话题说道。 “既然老陆这么耿直,那我也给你一个错误的结论好了,那一夜很漫长,但那四百人几乎死在同一时刻。” 唐龙给出的“错误结论”让管良皱着的眉头越来越深,但在半晌之后却又慢慢被抚平,他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结论,当即说道。 “也就是说,有多个时空的夜晚被交织在了那一夜,而那四百人来自于不同的时空,有可能是身处不同时空的同样的一群人,甚至有可能是身处四百个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而这个人以四百种不同的死法最终呈现在了后人的眼前?” 管良的这样一番理解说完后,他又沉思了片刻试图进一步整理自己眼下所得出的头绪,不过陆恒和唐龙却并没有等到他最终的结论出炉,而是两人相互碰杯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让管良重新又皱起了眉头,感到很是诧异,不知道他两到底在笑什么,毕竟按照他们两之前给出的线索来推断,自己的想法是最有可能和时空联系在一起的结论。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的理解不对吗?” 管良问道,很快陆恒就停止了笑声,不过唐龙依旧在笑,陆恒在嘈杂的笑声当中,回答道。 “推理的很棒,可惜结论错了。” 错了? 管良看着陆恒,心中反复重新琢磨着他这话中的关窍,突然间脑海中一点灵光闪过,让他猛地就明白了过来。 “多谢你们了!” 管良站起身来,同时紧握心中所抓住的那一丝灵感,却在正要迈步离去的同时又有些迟疑的问道。 “这……我该如何离开这个梦境?” 360 释道者 上一次进入梦境是尧天带他来的,但这一次尧天不知所踪,而是在他重新踏入酒肆的那一刻就已经入梦了,这说明有人在这间酒肆布下了一个只针对于他的特殊阵法,但既然是阵法,进来容易,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你怎么离开,问我做什么?” 陆恒此时说了一句看似很有禅机的话,而后唐龙也补充了一句。 “在你的梦里,你想见到之人,便是你所能够见到之人,明白吗?” 陆恒的话还好,但唐龙的这番话却是让管良心中一震,再度看向唐龙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这样的对视在一段时间之后,管良终于是放平了所有的心,点了点头后说道。 “多谢你们了。” 随即管良转头,离开了酒肆。 离开酒肆后,管良抬头看天,随即又看向了周围的其他人,虽然他确信自己的确已经离开梦境了,不过这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却仍旧需要让他找寻一些参照物来确认自己不是睡昏了头。 不过,任凭管良如何去寻找,也很难真正的确认自己的确已经醒过来了,而不是还在梦里,但这又如何呢? 管良淡淡一笑,随即不再去多费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了,他迈步前行再度朝着来时的路而去,而这一次他要再探清微阁废墟。 就在管良刚刚离城的那一刻,他看到城门口有一个熟悉的人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管良笑着走了上去。 “看来你跟了我很久了嘛。” 夏瑜看着眼前的管良,神态上和之前似乎多出了一些变化,但管良却很清楚,他的变化其实是随着自己的变化而变化,也就是说,此时的管良因为想明白了很多的问题而变得越发从容,因而让夏瑜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心也不禁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此时夏瑜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随即另一个人快步的迎了上来,从面相看来分明像是一个成功商人的模样。 “小人赵掌柜见过二位大人。” 赵掌柜谦卑的用了几乎是叩拜的方式分别与夏瑜和管良见礼,而他那臃肿的身材几乎是要趴在地面上才能完成这样的大礼,当他大礼行完之后,夏瑜这才说道。 “南尧城那间酒肆的酒掺了水,并不好喝,以前管师弟想喝酒,可去万春楼,这位赵掌柜便是万春楼的主人。” 夏瑜的话让管良的心中一动,随即心中便透出一丝不祥的感觉,此时他回过头看向来时的远方,只见隐约中有一片烟尘缭绕升空,分明是某处着火的迹象,此时他顿时明白,之前他所去到的那间酒肆,已经被夏瑜派人付之一炬了。 “夏师兄还真是好客,既然如此,那今后可就要让赵掌柜破费了。” 管良如此说,夏瑜微微点头,当两双眼睛都看向赵掌柜的时候,那赵掌柜哪里还敢托大,再次行了一个趴地的大礼后,谄媚的笑道。 “哪里那里,能为两位爷服务,可是我赵某人天大的福气啊!” 重新告辞了夏瑜的管良走在了前往鸣沙派的道路上,方向和目的虽然定下了,但在此时的管良心中却有两个诡异的想法在相互交错着。 头一个想法就是——自己此时所身处的世界当真是快了一秒或者慢了一秒吗? 当时在那个梦境中的时候,除了管良之外其他所有存在于梦境之中的人事物全部都静止不动了,而在一段的时间流逝后仿佛时间又重新恢复了运转,连陆恒和唐龙也似乎对时间静止时所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一样。 如果单凭那时的感觉来推测,自己眼下似乎的确是身处一个快了一秒或者慢了一秒的世界当中,虽然就他这两天在南尧城的经历来看,还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来,不过就他心中所设想以及联想到的一切,却多少有几分近乎真实的猜测。 不过,既然是推测,那么必然就不会只有一种结论。 是的,此时的管良想起了当初在尧天和巴海制造的那个梦里还曾经发生过一件事,那便是他在梦里的造化之门看到了一座耸立在眼前的真实的造化之门。 现实中的悲叹城的造化之门是没有“门”这个建筑的,但为何在梦里的时候却能够清楚的看到这样一座名为“造化之门”的建筑物呢,还有葬龙谷的南朱雀神龛在梦里的时候也有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但在现实中却只有一两个光秃秃的石头? 而那个时候管良也曾经试图旁敲侧击陆恒和唐龙两人,试图去观察出两人对此的感觉,但遗憾的是,似乎两人根本就看不到这座耸立的造化之门,又或者身处梦境当中的他们对于这样一座造化之门早已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种习惯,根本无需再用异样的目光去观察了。 那么,梦和现实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哪一个才是虚假呢? 管良的心中一直在试图思考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又恰好联系到了第二个想法,那就是之前陆恒和唐龙口中的两个“错误的结论”。 从表面上来看,既然是错误的结论,那么就一定不会是正确的,虽然从规则之于漏洞来看,错误的漏洞是没错,但没错却并不一定就是正确,这是两个看似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概念,一件事没有做错那也只能是刚刚好,但按照正确的做法来做却能够收获丰厚的回报。 不过此时在管良的心中,联系到之前第一个想法中的两种假设,却给了管良一个全新的启发,那就是他在梦中所看到的“真实”是不是也只是一种自己现实思想的延续呢? 在离开的时候,唐龙最后那一句话点醒了他,他在梦中所能够看到的一切,便是他在曾经所想要看到的一切。 此时的管良抬起头来,看向了远方那坐落在半山之上的鸣沙派,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些,随即展开高深的身法,加速了脚下的步伐。 管良在几个鸣沙派门人的指引下进入到了大殿之中,今天的鸣沙派似乎有些不寻常,从来时的路上,管良并没有看到几个人,而在前天的大殿当中,管良看到整个鸣沙派不说有上万人,但数千人的规模也不止了。 很快,潘隐尊者便出现在了管良的跟前。 “原来是管师侄,今天又来拜访了呀。” 管良朝着他微微施了一礼,随即问道。 “今天贵派显得有些冷清,净天尊者也在么?” 潘隐尊者听他提到净天尊者之名,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他在鸣沙派已经有超过五十年的光阴了,这么多年来除了研究门派中的典籍便是悟道修心,极少离开派门前往凡间历练,如今在管良这个常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人跟前,不免就露了行迹。 管良察言观色,心知鸣沙派内必然出了些状况,此时他又联想起夏瑜对待南尧城那家酒肆的手腕,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忧虑和警惕。 “掌教今日有事外出,管师侄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如果不嫌弃,可往后殿少坐,让老朽就释道一途向管师侄讨教一二。” 听了他的话,管良的心中更是清醒白醒,鸣沙派肯定是出了一些状况,而且状况的发生必然和夏瑜脱不开干系,只是没想到,夏瑜为了预防自己的突然袭击,竟然真的是如此雷厉风行,加上他又是地头蛇的缘故,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比自己抢的几分先机,这对于想要调查天之浩劫的自己来说,倒是极为不妙。 此时管良盯着眼前的潘隐尊者,心中倒是好笑不已,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当下他再度一谦让,说道。 “那就叨扰尊者了。” 潘隐尊者连声说着不敢当的话,两人一路进入到后殿,此地已经算是门派重地了,乃是平日里掌教和其他两位尊者议事的地方,即便身为贵宾也很难进入到这个地方来,毕竟这不符合待客之道。 但此时的管良却已经猜到潘隐尊者有话想说,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推迟呢? 进入后殿之后,两人相继按主宾之礼正要入座,然而潘隐尊者刚刚坐下,却发现管良依旧站着,这让他一愣之下,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管良抢先一步说道。 “净天尊者可是前去龙祥城了?” 听到管良提起龙祥城的名字,潘隐尊者脸上那一抹淡淡的忧虑此时便如同决堤的大坝一样溃泄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功于心计之人,心中对于天鸣城乃至夏家父子的做派也有几分不认同,但既然抱有一种在鸣沙派安度百年的心思,自然不会去做争当出头鸟这种事,不过今日管良来了,联系到传闻中命天教和师童的一些做派,让他在选择清心寡欲的同时,却又不禁充斥了几分想要重涉红尘之心。 “正如管贤侄所言,掌教已经于一天之前连同瑶光尊者和数名二代弟子出发前往龙祥城了。” 潘隐尊者的话让管良皱起了眉头,不过立刻继续询问道。 “目的呢?” “魔气既然出现在龙祥城、寒山寺等地,我等既然自诩名门正派,自然该为了这一方黎民百姓分属当为。” 潘隐尊者的回答让管良微微点头,这个借口倒是找的好,让净天尊者想要借口推辞都不行,但如今龙祥城方面早已是一片是非之地,鸣沙派虽然未中原大派,但去了未必就能够讨得了便宜,况且清微妙法人人动心,加之人心难测,究竟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 “天鸣城方面没有派人同往吗?” 管良思索一阵后又继续问道,潘隐尊者此时既然心中有求于管良,自然是知无不言,当下点了点头后回答道。 “有的,不过并非是夏家中人,而只是天鸣城中一名从未见过的释道者罢了。” 361 万春楼 潘隐尊者的话让管良心中好笑,夏家父子此举倒是将自身的责任撇清的干净,即便出了事也不落于任何人口实,况且清微妙法兹事体大,无论谁拿到手中都是烫手山芋,对于已经拥有人族秘法的夏家来说,可不愿意引火烧身。 而且,清微妙法真的存在于龙祥城董家吗? 谁也不知道,所以此时布控眼线并且保持观望不动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换了是他管良,也不会将自己明显的置身于群狼环伺的险境当中。 想到这里,管良就明白自己想要从鸣沙派探听天之浩劫往事的想法落空了,夏瑜既然同意留下潘隐尊者,而不是让所有有可能会知晓当年悬案之人全部离开自己的视线,必然有他的信心。 想到这里,管良也就打算离开了,潘隐尊者眼见管良要走,自然也不好多做挽留,他今天此举其实也就是一个投石问路的心思,甚至于也不对管良愿意插手此事抱有多大期望,乃是一直以来眼见鸣沙派被天鸣城夏家打压而心怀怨言罢了。 管良离开鸣沙派后,走在了回去的路上,还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了似乎早已等在路上的夏瑜。 “你如此做法,在我看来反倒更像是欲盖弥彰。” 看到夏瑜,管良便如此说道,夏瑜朝着他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不过还是开口说道。 “你既然来到我的地头,于情于理我都该拿出像样的手段来招待你,否则要是让你的师尊知道了,岂不是会怪我招待不周吗?” 夏瑜的一番借口让管良微笑不语,心中却是对他多出了几分警惕,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少阴险小人以及穷凶极恶的大恶人,但真正能够将自己的一分一寸的能力完全运用到自己的动机和目的当中的却并没有多少,这就在于其实很多人都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拥有哪些可以借助的“势”。 管良不是万季安,对于势这种动向的把握也并不敢说十足到位,但是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夏瑜,却是要比起万季安来说,更加神秘的“势者”,因为他所修炼的规则便是“势”。 有修炼动之规则的万季安,自然就有修炼势之规则的夏瑜,势就是事物发展、运行的方向,似乎只要掌握了势也就掌握了一切,正如同倘若能够掌握天下大势的王者,便极有可能一步登天成为皇者,而王到皇的转变便是一种势的体现。 但遗憾的是,很早以前管良就听师童说起过,以势作为规则的夏家所掌握的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势,如果夏家所掌握的是天道中那种绝对逻辑当中的势,那么夏家之人早就已经拥有能够成就天道的释道者了,但遗憾的是,别说夏家出过这样的人才,就连现如今夏家最杰出的人才——夏瑜的父亲夏子丹也不过就是师童的手下败将罢了。 势,既然是一种方向,那么能够掌握势的释道者便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能人所不能,这天下间哪里还有他们所办不成的事呢? 所以,夏家修炼的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势,而是相对意义上的势,也就是——时。 这个时并不是时间规则的那个时,而是时机的时,所谓一时的形势,也就是时势。 在天鸣城的地界当中,无论自己做什么,夏瑜都能先自己一步,这种永远都能够掌握先机的能力才是让管良最为警惕的,即便他所能够掌握的只不过是一时的先机,但管良也并非能够运筹帷幄之人,他的很多决定乃至灵感,也不过只是一时偶然才产生的,而这种“一时的灵感”便绝对难以逃过夏瑜的预测。 除非…… 此时的管良忽然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能够在三年前就开始部署妖界之行的具体方案,能够在进入妖界之后将几乎所有的变数全部控制在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这样的才能或许才能称得上是运筹帷幄吧。 但可惜的是,管良并不知道罗天的行踪,尧天也不肯告诉他,但管良相信,要不了多久他或许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既然你可以料得先机,那你可否猜一猜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管良此时也不打算去思考那些问题了,而是看向了夏瑜这样问道,在一个以“时势”来作为规则的强大释道者跟前,他还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奈感觉,而回想起当时两人在鸣沙派大殿切磋时的那一幕,虽然自己以寻路规则破解了夏瑜的所有杀招,但夏瑜从头至尾都并没有动用他家传的时势规则,倘若他动用了这样一门规则,能够在自己以寻路规则进行躲避之前就先发制人,那他管良能够做到“发在意先”这种程度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做不到,而且他相信就目前他所知道的释道者历史而言,还没人能够做到发在意先,所谓发在意先,便是在动念杀人之前对方就已经人头落地了,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就意味着人的行为可以脱离意识的控制了? 当夏瑜看见管良这样一幅认输的样子,倒是缓缓的收起了笑容,然后说道。 “你在想,如果那个人也在这里,他是不是能够比我更快一步掌握先机。” 夏瑜的话说完后,管良的心中暗自吃惊,虽然他可以肯定夏瑜绝对没有读心术,更不可能拥有师童的秘密规则,但是他所展现出的这种“能力”却是让管良的心中一沉,恐怕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强悍的对手。 夏瑜没有跟管良多做纠缠,既然他能够料定管良每一步动作的前兆,那他自然就会在该在的地方出现,而无论时刻都派人监视管良。 同时夏瑜也很聪明,他没有将他这种料敌机先的能力隐藏起来,而是光明正大的告诉了管良,我明着跟你说了你下一步会去做什么,那么问题的选择权就回到了管良的手中,当然不仅仅是选择权,还有解释权也一并归还到了管良的手中。 这一刻的管良忽然间又回忆起了当初在那个梦中所拥有的那种“主角”的感觉,在梦里的时候,万季安的出现让管良曾一度觉得他就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派来指引自己这名主角的,他会在自己做选择的每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等待自己做出决定,然后按照既定的流程一直走向最终的结果。 虽然后来管良知道了万季安并没有想要刻意指引或者摆布他的想法,即便巴海和尧天本意是想要操弄他的思想继而进一步获取到他们想要的线索和秘密,但正因为罗天的介入才让这两人的阴谋最终没能得逞。 不过这个时候,管良却也再度有了一种自己重新又称为了主角的想法,而这种想法的由来便是夏瑜所明摆着告诉他将要发生的事。 夏瑜说管良想要找到罗天,毕竟在管良的心中唯有罗天拥有那种运筹帷幄的心计,如果罗天能够超出夏瑜所掌握的时势的限制,那么夏瑜那种的只能维持一时的料敌机先的能力就会失效。 但遗憾的是,管良并不知道罗天到底在哪,就算他知道了,当真就会去找罗天吗? 此时的管良心中很想要矢口否认夏瑜给出的这个未来,管良曾一度本能的排斥罗天,因为罗天表现出来的各方面实力完全碾压了他这样一个命天教未来的最高指导者,这是过去凡事都会以自己为中心的管良所难以接受了,不管他是不是师童的眼耳鼻喉,在命天教,在悲叹城,在造化之门,乃至于在中天界任何一个地方,还没人敢对他不敬。 可是管良的内心深处却很清楚,夏瑜其实并没有说错,他想要调查天之浩劫,想要搞清楚其中的悬疑,那么他或许就必须得依靠罗天,即便他再如何的不愿意。 想到这里,他终于是感到有些踌躇了。 是的,倘若问题永远只是隐藏在自己的心中,哪怕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方法来找到答案和真相,那也只有自己知道罢了,但如今夏瑜明着告诉了他,他接下来该如何去做的时候,那秘密就不只是他一人所独有了,那种心中的难堪和自卑展露在别人的眼中,身为神圣的命天教继任指导者,他还能在他人的跟前坦诚自己的这种难堪和自卑吗? 真是一个好厉害的对手,管良的心中由衷的佩服道。 眼下的管良已经离开了鸣沙派,就潘隐尊者而言,鸣沙派出发去了龙祥城董家,他们将会在那里遇到的必然是一场血战,即便他们想要隔岸观火,但一同前去的那一名夏家之人又岂能允许他们置身事外呢,说的狠毒一点,夏瑜支开鸣沙派的人不让他们和自己见面,目的就是想要杜绝和当年天之浩劫有关联的人向管良提供线索,既然如此,不管他们离开之后是生是死,都不是夏瑜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只不过,夏瑜千算万算,也并没有算到陆恒和唐龙这两人的存在。 一念及此,管良掉头朝着返回南尧城的方向而去,既然不管自己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都能被夏瑜掌握,那么管良也就索性放开手脚,不再以眼下这种掩人耳目的面孔示人了。 当台面下的暗斗变幻成了台面上的明争,夏瑜又会如何应对呢? 回到南尧城的时候,很快管良就在城门口看到了那位赵掌柜。 “管爷来了呀,那位爷已经都交代好了,管爷这便随我前往万春楼吧?” 362 根源 赵掌柜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对于早已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同样已经料到了接下来至少一天左右的时间里管良会去做什么事的夏瑜而言,赵掌柜此时的举动几乎就已经像是在替管良做出选择以及决定... 《我是法则之主》362 根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63 预测未来 “之前的那个呢?” 管良出言问道,说实话他无论是对哪一个女子都没有太多的兴趣,释道者修心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洗涤自己的精神状态,虽然说人不可能完全的将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通过修心的... 《我是法则之主》363 预测未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64 脱不开的束缚 “你以为这个样子就可以避开我的视线了吗?” 突然间,一直“盯着”眼前陆恒的夏瑜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句话不仅仅让陆恒大吃一惊,同样也让夏瑜身旁的司徒晓也同样吃了一惊,毕竟他根本... 《我是法则之主》364 脱不开的束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65 往事 天鸣城的繁华更甚悲叹城,这里川流不息人来人往,完全是一派人界主城的模样,而在不同的大街小巷里,更有来自各处的异域商人不时吆喝着手中的稀罕物品,引得众多人流围观,至于茶楼酒肆,更是人... 《我是法则之主》365 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66 复仇之心 管良此时倒也并不如何担忧,如果说自己对上夏瑜无能为力的话,他相信罗天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只不过,管良想不到的是,如今的罗天早已是自身难保了。 此时的龙祥董家,早已陷入到... 《我是法则之主》366 复仇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67 调查对象 “山地剥,乃是五阴迫一阳,五阴是东方丁木对应桌椅,西方辛火对应炉台,北方葵水对应水缸,南方丙木对应壁画,最后是东方卯金对应牌位。” 董恋云的目光再度快速在房内搜索,掠过五阴,按照天干地支的方位运转一周后来到了正宫之位的那一阳所在,但看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眉头却又再度深深皱起。 “这一阳有两种不同的解法,分别是戊土以及午土,两者都应在花瓶位置,戊土乃是堤岸之土,花瓶少水而不能满溢,与戊土正好相对应,但午土乃是果木土,与花瓶也恰好可以对应,那么这一阳又究竟该是哪一个呢?” 就在董恋云陷入到沉思当中的时候,偏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董恋云的思绪,此时她回头看向身旁的劫影,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信任的眼神,劫影朝她点头示意,随即手起制造了一个封锁规则力的特殊环境,董恋云置身其中,随后说道。 “不必担心,我去去就来。” 说完劫影的身影便离开了,来到外面,正好见到三名陌生的释道者,正小心翼翼的朝着偏厅所在位置靠近,劫影出现的那一刻立刻就让他们升起了弄弄的戒备之心。 “你是何人?” 对面三人看到劫影,各自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他们自从进入董家以来,便依靠自身修为勉力抵挡魔气的渗透,但尽管如此,人的身体毛发生来就是为了吸收人间当中的各种空气养分,想要完全规避魔气的渗透根本不可能,这也是如今尽管有诸多尊者级别的高手环伺在董家左右,却始终没有大举入侵的原因。 但这三个人,想必有着一些特殊的护身术法或者法宝,所以才能够深入到魔气浓郁的偏厅所在。 劫影看着他们三人,一言不发,神情淡漠之间更是有着一丝挑衅之意,而他能够以如此心平气和又不受半点魔气侵扰的姿态立身于此,对面的三名释道者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你是……魔界的人!” 虽然董家受魔气侵扰,宛如第二个寒山寺,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从没有人见过魔界之人,加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自然也不清楚董家之中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危险,如今各门各派守在董家四通八达的各条通道上,即便董家之人生了翅膀,也是插翅难飞。 “想不到,董家竟然当真和魔人相互勾结,企图觊觎我中天界至宝清微妙法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此时另外一人也如此说道,想来这些天外界的传闻纷扰,早已是如同雪花斑斑,劫影听到他们这样说,却是仍旧不为所动,甚至对面的三个人都无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三人的心思此时都是同一个念头,那就是夺宝走人,但如今一个魔人的出现却让他们警惕心大盛,而内心深处更是有一种隐藏的很深的恐慌。 “大哥,二哥,不用跟他废话,出手吧!” 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三种不同的规则力朝着劫影袭来,劫影却仍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然而就在规则力发动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发出的规则力在三人脱手发动之后的不久,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一幕的发生让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而这一刻他们也都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受到魔气侵扰的董家,不仅仅改变了灵气的引流规则,连同滋养人类的空间环境也一同改变了,而眼前的这三个人用运转灵气的方式来使用规则,根本就无法在魔气浓郁的董家行得通。 魔人从头至尾都是这般无二的淡漠表情,就像是看着三名小丑在他跟前杂耍卖艺一般,等到这三人将所有的方法全部用尽之后,他这时那一双负在背后的双手才缓缓的回到了两旁身侧,而他这一举动的变化,也预示着他将要出手了。 此时对面三人在一经察觉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在这个地方施展的同时,内心中已然萌生出了最强烈的求生意志。 跑,不能停! 三人同时掉头就跑,当三人跑出一段距离后,发觉那魔人并未追踪过来,而周围也并没有异常规则力的流动迹象,三人心中暗道侥幸,他们此次寻隙潜入董家,原本是想做一次鹬蚌相争背后的渔翁,却怎么也没料到董家竟然有着一名魔人的蹲守。 三人此时逐渐抚平了内心的惊恐,再度迈步打算翻墙离开董家,但就在这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二哥,你的头!” 随着老三的一句极度惊恐的大喊,在他的眼前分明站着一具无头的尸体,而那具尸体的头颅还飘在半空中,口中还在说着话,但就在他话音落下,那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上才喷溅出猛烈的鲜血,连同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头颅缓缓坠地、倒落,再也爬不起来了。 此时在独立空间之内,罗天似乎有所感应,一直在旁边为罗天护持的万季安也察觉异象,当即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 “魔气的平衡有微弱的变化,估计是外面有人动手了。” 罗天的回答让万季安皱起了眉头,他如今知道罗天是利用引导内外部魔气来制造大气平衡的方式,以魔气转换灵气的方式来缓慢疗伤,虽然效果并不好,但也聊胜于无。 “是那个魔界之人?” 万季安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说道,罗天点点头,也唯有这种解释,寻常释道者并没有引导魔气来战斗的能力,甚至于一旦进入到魔气汇聚之地还会自身难保,也唯有那名魔人才拥有引导魔气的能力。 “要不……我出去看看?” 万季安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但很快就看到罗天摇摇头,示意他不用,万季安也随即点头,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罗天的疗伤,只要拖延足够长的时间,那么在空间被人破开之时也可以保有最大的生还几率。 但当万季安想到这里的时候,却不禁有些迟疑,于是问道。 “你说的那个董家之人当真有破开这独立空间的能力?” 不怪万季安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毕竟在妖界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过天座化身所开启的独立空间到底有多么强大,甚至能够让他们在两个幻境还尚未来得及重合之前的那一道缝隙当中也能够存活下来。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清微妙法才对吧?” 罗天不答反问,万季安闻言一怔,随即也就明白了过来,的确,倘若那个董家的小丫头当真学会了清微妙法,那她拥有破开独立空间的能力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也就是说,我们眼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了?” 万季安虽然很信任罗天的能力,即便如今罗天身受重伤,但他那缜密到无以复加的心思却足以转危为安,不过眼下这样的处境倒是和当初众人在妖界当中无法凭借人的肉眼观测妖界的那种感觉差不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确实极大的消磨一个人的耐性。 “和我说说你此次调查的结果吧。” 突然间罗天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件事,万季安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犹豫,毕竟眼下并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即便要说,那就该等到一切事情完结之后再说。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罗天见状,倒是勉强一笑,但这一笑似乎牵动了心思,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脸色愈发的苍白,万季安见状也是心惊不已,观此状况,罗天所受的伤分明要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可不仅仅是之前道心崩塌所导致的时序失衡的影响那么单纯。 罗天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即说道。 “我在永眠之间丢失了一些意识。” “什么?”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大吃一惊,这件事罗天并没有告诉他,此时听来,顿时让万季安脸色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意识丢失,这意味着什么? “没那么严重,可能是一段记忆,也可能是一些思想……” 但当罗天的自我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却突然被万季安给抢白了,当下万季安那接过他的话题冷冷的补充道。 “难道就不会是一些元神之力吗?” 听到万季安说到了重点,罗天当下也不说话了,是的,他其实也不知道,更加不敢肯定自己到底在永眠之间的破碎时空当中丢失了哪一种意识能力,如果真如万季安所说他丢失的是一些元神之力,其实那还不至于是最危险的,而最危险的恰恰是他如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元神,简单来说就是人的精气神,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便是有别于精神这种状态之外的那个“气”字。 气是人能够活着的根本,无论是呼吸也好,是人体的新陈代谢也好,都是气的一种体现,而行气、化气的过程便是人存活的象征。 万季安的话最终让罗天叹了口气,但下一刻他就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了,至少在找到他丢失的到底是什么的根源之前,对这个难题的排解毫无半点用处。 “还是来说一说你的见闻吧。” 罗天再次把话题转到了万季安回返人界后的任务之上,这时眼见罗天质疑询问,他也就不再犹豫了,当下说道。 “你让我调查的三个对象,你想先知道谁的?” 罗天让万季安返回人界主要调查的对象乃是师童、巴海以及顾往昔,在罗天还没有闯出名堂之前,万季安就已经是中天界享负盛名的绝顶高手了,尽管他只不过是风葬天下的副掌教,但后来罗天却知道,这个身份不过只是万季安多重身份当中的一个,借以掩饰他其他那些秘密的。 “顾往昔。” 368 秘密情报 罗天没有犹豫,直接点出了他最关心的那个对象,罗天拥有众生规则,甚至还有一丁点人族秘法的心得,这代表他和顾往昔这个以男人身份入世的女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关于这个关系万季安和管良都没有询问过他,但是不问却并不代表不好奇,只是兄弟朋友间最基本的信任罢了。 此时万季安听到罗天提到顾往昔,脸上也浮现出一缕微笑,应该说罗天让他调查的这三个人当中就以顾往昔和罗天的关系最为密切。 “你在岁月城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应该去过时间长廊和那一座佛子骨塔吧?” 此时万季安提到了两个地名,罗天当即点头,这两个地名他当然不会陌生,而当初管良身处梦境当中的时候,也曾经去到过这两个地方,同样还在时间长廊那里以一招逆转人族秘法的规则力差点击杀了梦里的巴海。 虽然后来管良才知道,那时的巴海并不是巴海本人,但对于这两个地方的神奇,却早已是深入人心。 罗天并没有问问题,或许是深知万季安此人性格的缘故,知道他不会故意卖弄关子这种把戏,又或者是罗天此时实在是伤势过重,精神低迷,已经不能再多费精力了。 “那么你可知时间长廊和佛子骨塔两者间的关联是什么吗?” 万季安此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关于岁月城这两个地点的关联,其实在中天界当中有着无数种传闻,但此时罗天听来,却是直接说出了其中最接近于真相的那个结论。 “时间长廊是佛子骨塔至今没有从人界消失的主因。” 听到罗天的回答后万季安微微一笑,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是的,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种解释,但正如同当初罗天心中对于蟠龙之躯能够融合五族血脉是因为某种万金油缘故的猜测是错误的解释一样,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在于绝大多数传闻都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凭空臆想,而那些能够挖掘出背后真相之人,早就走在找出真相的道路上了,又何须传出谣言来吸引其他的有心人和自己竞争呢? 所以说,看似最接近真相的传闻其实才是距离真相最不可靠的谣言。 看到万季安摇头,罗天就停下了回忆和思考,随即万季安淡淡一笑后说道。 “顾往昔。” 听到这个解答,罗天顿时一愣,继而追问了一句。 “你确定?” 不怪罗天对于这个结论很是震惊,毕竟这和他想象中的答案岂止是天差地别,简直就是南辕北辙,一直以来,罗天对顾往昔虽然并非全然信任,但也是身处这人世间不可多得的一位知交,虽然他也知道,顾往昔能够成为中天界七大城主之一必然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和动机目的,但这一切立场上的关联性却并不会直接的关联到他罗天的身上。 但如今,听到万季安的这个答复,罗天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早说过,让你别听,你偏偏要听,再说了你这样子就算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看着罗天欲言又止的模样,万季安当下微笑着打趣道,但他的心中却更加好奇罗天和顾往昔两人之间的关系了,要知道罗天绝非一个冲动之人,恐惧死亡的他,更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因此,罗天此时所表现出的这种难受的模样反馈的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他确实在担心着什么,可能是顾往昔,也可能是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罗天知道,以眼下他的处境什么事也做不了,一阵蠢动之后他重新放平了心境,一阵沉思过后,方才说道。 “我相信你的消息来源,但我想你能够得到的消息也就仅限于此了吧?” 罗天的反问让万季安点点头,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无需将一切说的太直白,虽然罗天的反问听上去不像是信任,倒更像是一种对万季安能力的质疑,但是万季安却很清楚,此时罗天已经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也明白了问题最关键的那部分。 是的,关于顾往昔的事情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时间长廊、佛子骨塔和顾往昔三者之间,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万季安不可能探听得到,如果这个世界上尚且还存在有关于这桩秘密背后隐藏真相的答案,那也绝对早就被顾往昔无情的抹杀掉了,就如同天鸣城的夏家父子抹杀天之浩劫一案。 “还要继续听吗?” 看着罗天这个样子,万季安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此次回到中天界后所针对师童、巴海和顾往昔的调查后得到的消息可是一个比一个更加的震撼,而罗天现如今的模样分明就不是去考虑这些事的时候,而在万季安看来,罗天之所以会问起这些事,纯粹只是疗伤阶段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继续吧。” 然而,让万季安没想到的是,罗天并没有想要就此打住的意思,他平静的声音反倒是让万季安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笑了,自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他的每一次担心似乎都是多余的,无论是当初两人为敌的时候,他担忧计划受挫的心思,还是两人为友之后对罗天能力的怀疑,都让他明白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拥有着这世间最强大的意识能力。 想到这里,万季安也就不再迟疑了,也不再询问罗天接下来是想听巴海的消息还是师童的消息,随即说道。 “还记得当初我曾经跟你说过,现如今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的师童很有可能不是纯阳尊者姬玄徒弟的这回事吗?” 听到万季安提到这个,罗天的心中顿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联系到他今天询问这三个人的初衷,当即脸色就变了。 万季安看着罗天神态的变化,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随即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也是我曾经说过的,不过对象并不是你,而是管良,不过想来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便是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中所禁锢和埋葬的并不是所谓的怨灵,而恰恰就是几十年前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当中所葬身的英魂。” 当万季安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神态也发生了变化,作为当年那一战的亲身参与者,他的心中仍旧还充斥着恨意和怒意所混合的情绪,那是一种使命感,也是他万季安毕生誓死扞卫的东西。 “所以,你是想说,制造葬龙谷八十一万怨灵大阵的人就是师童,而这个师童就是现如今命天教的最高指导者师童,也是造化之门用来封印师童规则的真正原因?” 罗天说出自己猜测的同时,心中不断变幻着各种不明的心情,其实他很清楚,纵使今天万季安把一切复杂且离奇的结论交代给他,他也不会全部相信,必然还有一个亲自去查证的过程,但是这一刻他心中却也因为万季安道来的这两个让人耸人听闻又匪夷所思的结论而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正当罗天觉得这一次他不会猜测的时候,却见到万季安再一次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不,恰恰相反,师童确实是纯阳尊者姬玄的徒弟,也的确是命天教最正统的最高指导者,但当年魔界入侵一战中所死掉的那位命天教最高指导者却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纯阳尊者姬玄,而那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名字随着无数同样战死的英魂们被永远的尘封和埋葬在了葬龙谷。” 又过去了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罗天继续以静养的方式修复着体内的千疮百孔,虽然收效不大,但也聊胜于无,而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正因为姜小云带走了他体内的三魂一魄,也让罗天自那个崖底重生以来享受到了真正的安宁。 宿主们还在的时候总是就某一个问题整天整夜的争吵不休,他们从来不会去管他们的喋喋不休是否会影响到罗天的思绪,也不会去思考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而死去的灵魂之间的争吵又是否还拥有意义,他们的争论对罗天而言,其实根本啥用都没有,即便他们就一些隐藏在岁月流逝中的秘密而争论的时候,不去告知罗天前因后果,他也不可能听得懂。 所以结论就是,倘若罗天没有自己的恐惧之心,那宿主们的存在对罗天而言非但不是助益,反倒是对他修心悟道最大的阻碍,但好在罗天以恐惧之心入道,并且成功的凝结出了属于他的道心,而这份道心的由来怕是又不得不感谢四位宿主们对罗天的影响。 话说回头,身处独立空间中的罗天除了从内外部魔气的均衡中感应到外面的动向外,他其实根本察觉不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季安也无法离开罗天,自然也无从去探查情况,不过他们两其实都很清楚,外面早就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而那个董家的小丫头也将会在几天到十几天的时间内破开他们所在的这个独立空间。 369 战场 正如罗天所料的那般,如今的龙祥城已经成为了释道者的战场。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清微妙法而入驻龙祥城的各门各派已经有了成百上千的规模,他们一开始各自偏安一隅,互不为敌,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偌大的派门上下很难不会因为某个人事物的关系而和其他门派产生半点的瓜葛,所以很快麻烦就相互找上门来了。 麻烦的诞生,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各方都贪恋清微妙法这本奇书的结果,而恰恰是个人江湖阅历当中所留下的隐患,当个人隐患随着更大的隐患而爆发的时候,很快龙祥城就成为了一片焰火滔天的战场。 各大释道派门已经在此间打了很长时间了,一开始各方还有所保留,毕竟个人的恩怨当可由得个人私下解决,派门守着各自的中立并不亲自现身说法,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所以很快个人的私斗就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械斗,对于很多释道者而言,他们毕生所追寻的歧视也并不是天道这种东西,而是出人头地,成为像万季安这样享负盛名而人人羡慕的绝顶高手。 而在所有入驻龙祥城的释道派门中,也有不少从头到尾都保持观望态势的派门,而鸣沙派便是其中之一。 净天尊者带领鸣沙派来到龙祥城已经有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当中,他对于所有人的说辞都是为了此间魔气滋生的迹象而来的,毕竟在南尧城、龙祥城乃至天鸣城,鸣沙派的光明正大都早已深入人心,不会有人不相信他们所持有的正义,但是这样的正义放在如今龙祥城这种环境当中,又会有几人相信呢? 所以,时至今日鸣沙派在龙祥城的中立地位并不是净天尊者等门人争取而来的,而是以他们的实力尚且还没有出现另外一个能够平衡鸣沙派实力的对手出现。 但在今天,这个实力几乎持平的对象来了。 赵蒙出现的那一刻,顿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赵蒙这个名字在过去也绝对算得上是响彻整个中天界的鼎鼎大名,甚至其绝代风华的程度还有力压万季安的程度,毕竟赵蒙才是风葬天下的掌教而万季安不是。 而今天赵蒙率领着风葬天下的门人到来的时候,很多人的心中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也同样回想起了六年前发生的那间造化之门事件。 当年的事件已经随着罗天、万季安、陆恒、唐龙四人逃至岁月城而告终,至于后来命天教的昭告天下也不过只是一种完结的形式罢了,但在整个中天界,很多不明究竟的人都会这样觉得,这是一次风葬天下对命天教的挑衅行为,虽然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有别于高高在上又同样高深莫测的命天教,世人对风葬天下的彪悍却更加深入人心。 今天赵蒙的出现似乎也同样在为六年前的那一桩已经完结的事件划下了另一个早已深入人心的结果。 是的,风葬天下并没有被命天教覆灭,看今天他们的规模还依旧强大,六年不见,赵蒙也同样风采依旧,想必那位今天并未出现的副掌教万季安也是如此了。 赵蒙出现后,很快眼神扫过四周,之前还在械斗的派门此时也都停了手,风葬天下在中天界的名声算是毁誉参半,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实力就是释道者所拥有的一切,所以就实力而言,风葬天下绝对称得上是整个中天界的十大派门之一。 就是不知道另外一边的鸣沙派会作何感想,而距离龙祥城同样不远的天鸣城又作何感想,于是乎,这一刻很多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净天尊者那边,想要看一看,这位实力强悍的尊者对于赵蒙的出现又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但遗憾的是,净天尊者对赵蒙的出现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别样的神态,这无疑让不少人都感到有些失望,风葬天下虽然算不上是邪派,但毕竟曾经和“正义的”命天教作对,所以算起来应该是人人得以诛之的对象,但可惜的是,谁也不曾知道,鸣沙派今天存在于龙祥城的真实原因。 就在这时,赵蒙脱离风葬天下的队伍独自一人朝着明天杀的驻地走了过去,他的行动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净天尊者,别来无恙!” 赵蒙的声音很响亮,丝毫不避讳周围其他人所携带的各种有色目光,而在他对面的净天尊者略微犹豫了一下,也顺便一拱手说道。 “赵掌教也是同样,想必今天来到这龙祥城,所为的也必然是针对那一本奇书而来的吧。” 净天尊者的话让赵蒙淡淡一笑,曾几何时那个在万季安跟前几乎被压的谈不起头来的绝顶高手哪里还有过去那般的落寞和不堪,而在眼前的众人跟前,他所表现出的压迫感和威慑力早已深入人心。 “不敢当,人界至宝关系重大,不过这一次我来到此间,到并不是为了夺宝而来,而是为了护宝而来,而且我想尊者大驾想必也是存着和我一样的心思。” 赵蒙的话让净天尊者脸上神态一变,听到“护宝”二字的时候他的心中倒是并没有任何的想法,毕竟无论是夺宝还是护宝其实都不过只是一面之词,况且这些天下来,各种无奇不有的事情他也已经见多了,所以夺宝也好,护宝也好,所为的都是针对那清微妙法而来,既然目标相同,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净天尊者真正在意的却是赵蒙最后的那句话。 鸣沙派之所以会出现在龙祥城,净天尊者自然很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与其说是夏瑜想要委托他出面调查龙祥城、寒山寺等地的魔气滋生事件,倒不如说是夏瑜想要彻底的孤立管良,不让他查到任何有关天之浩劫的事情。 夏瑜的做法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有些愚蠢,毕竟这样大张旗鼓的搞事情,反倒是更加彰显出自身的嫌疑,但这样的想法却并不会存在于净天尊者和管良的心中,相反他们都很清楚,夏瑜很聪明,他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其实表面上是在孤立管良,但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警告那些背后蠢蠢欲动之人,不要惹到了他们惹不起的对象。 天鸣城的夏家和命天教的处境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而其中一个便是他们的仇人和敌人也很多,这些年来命天教传出了多少不利于形象的流言蜚语,那么天鸣城的夏家父子身上也同样有很多恶毒的传闻流出,生在世上,这些恶劣的人际关系总是难以避免的,对于身处高位之人而言更是如此。 管良想要调查什么,那夏瑜就偏偏让他调查不出什么,要说实力,两人旗鼓相当,要说身份地位两人也同样不遑多让,而夏瑜更是占了一份天时地利的优势,加上他的势之规则,更是让他在天鸣城的势力范围内可以无往而不利,顺便他也想要看一看,是否会有人出于想要对付夏家而找上管良,到时候他也可以一并铲除。 净天尊者看着眼前的赵蒙,两人之间在过去没什么交集,虽然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两大派各自偏安一隅,没有产生交集的机会,而他们两人就更加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对于很清楚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净天尊者而言,赵蒙的这番话似乎在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赵蒙的来意也不单纯,甚至有可能,他还清楚自己来到龙祥城的原因。 这样的想法不免让净天尊者的心中一动,可是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加上鸣沙派当中除了那位夏家之人外,必然还有别的夏家之人的眼线存在,他想要和赵蒙单独碰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既然赵掌教有心,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净天尊者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然后赵蒙就回到了风葬天下那边。 赵蒙率队离去后,现场也恢复了平静,不过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多久,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打起来,而此时净天尊者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魔气笼罩的董家,心中却是多了几分的担忧。 此时在董家偏厅位置,董恋云仍旧在劫影的陪同下继续她的破阵大计,虽然她对于破阵已经有了很多的心得,但是真要到了开始动手施展能为的时候,却还是有诸多顾虑的,而头一个难题便是,她虽然修炼出了一些引导灵气的法子,但如今的董家被魔气笼罩,但灵气稀薄,却很难在魔气——这种更浓郁的灵气当中流通,就好像是水在油中流动一样。 因此,董恋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劫影。 劫影此时也看向了董恋云,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当时他和姜小云在离别之前曾经稍微流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但是至此之后他就不再拥有这种人类诉诸感情的方式了。 “我可以传授你引导魔气的方法,不过有一个条件。” 劫影的话让董恋云微微一怔,但很块就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于如今一心只想着报仇的她而言,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一百个条件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如今的董家,除了已经陈尸灵堂的董衡外,还有她最亲近的董海川、董萍以及几名董家嫡亲,毕竟今天董家偌大的这份基业就是他们这寥寥数人一手创立下来的,而如今董家遭逢前所未有的劫难,他们也定然要与董家共存亡。 在董恋云的心中,其实她很清楚,与其说麻烦是姜小云带来的,倒不如说是她和董衡乃至二叔的居心叵测带来的,在这个问题上她并没有回避自己最真实的心声,她愿意在报了董衡之仇后向董家请罪,哪怕是一死也毫不在意。 这样的一种深深的信念甚至是执念完全的展露在她的眼中,即便是实力强大同样意志力也坚定非凡的魔人劫影看来,也足以感受到她此时内心中那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坚持,这一刻的董恋云明显也身负了一种使命感,一个她宁死都想要扞卫的意义。 就在此时,劫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诡异的幅度让董恋云心中有些诧异,她似乎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预感却很快就悄然消失了,相比起她的复*守护之心而言,预感如何根本无足轻重。 “只要把你的心交给我,我便将魔气引流之法传授给你。” 劫影的话让董恋云愣住了,把心交给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370 后手 把心交给他? 听到劫影的话,董恋云顿时就愣住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在董恋云的心中住着一个人,那就是董敖,这些年来也唯有董敖是拿她当做亲人来看待,虽然董恋云很清楚她和董敖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血缘关系,但这份亲情的由来在董家这样的高门大院当中更显得难能可贵。 姜小云的出现对董恋云而言只是一个意外,毕竟姜小云来不来董家,董家因为二叔和董衡的缘故而正在上演的阴谋与“背叛”都还在进行当中,因此姜小云对董恋云而言,只能算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岔路。 只不过,董恋云也没想到,姜小云竟然会对自己生出一丝情愫出来。 在董恋云和姜小云一同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她自然能够感受的出姜小云对自己的照顾和关爱,但这种关爱却并不是董恋云真正想要的,毕竟姜小云并不了解董恋云过去的生活,他对董恋云的感情只是一种正常男女之间对情爱的诉求,但实际上董恋云并不缺少这样的一种男女关系,毕竟她还是很漂亮的,而这份漂亮让她在龙祥城也并不缺乏追求者,但遗憾的是,所以追求她的人和姜小云一样,并不曾真正了解过她的内心世界。 所以,她的心只属于董敖,即便董敖去了西陵城迎娶卫家的千金,但这份钟情的心却始终不曾变过。 而如今,当劫影对她说,要她把心交给自己,由此来作为交换的条件,董恋云本能的就想到了董敖,如果说自己把心交给他之后,就将要失去对董敖的一切记忆,那她也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答案是肯定的。 “我愿意。” 董恋云的思考并没有维持多久,这样肯定的回答让劫影微微点头,他自然能够感受得到董恋云心中的那份执念,这种甘愿放弃一切也要誓死扞卫的使命。 只不过,当她从一份罪恶中如梦初醒之后的幡然醒悟,似乎也为这份使命徒留了一丝斑驳。 就在董恋云做出回应的同时,劫影毫不迟疑,瞬间出手,他那一只带有强悍魔气的手从董恋云当胸穿透而过,而在那董恋云那惊愕的眼神所看不到的背后,魔人的手中正握着一颗心,一颗滚烫的还在有活力的起搏跳动的心脏! 董恋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这就是解脱的感觉吗,或许是吧,将死之时,她一点也不恨眼前的魔人,甚至于连那种对姜小云的复仇之心也仿佛黯淡了许多,人倘若死了,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也可以放下了。 就在董恋云闭目等待着死亡到来的时候,劫影手中握着董恋云的心却是不发一言,淡漠的神情就像是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一般,然而让他惊异的是,纵使魔人这一击穿胸而过,但在董恋云的身上却并未喷涌出半点鲜血,就好像是劫影的魔手堵住了董恋云身上破碎的伤口,也堵住了鲜血一般。 而就在这一刻,劫影手中的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突然间停止了跳动,而那上面还残留的狰狞的暗红色的鲜血也渐渐的变得更加乌黑,这种变化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间已经宛若死去的心脏又再度剧烈跳动了起来。 “啊!” 董恋云此时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道伸吟,那几乎凸出的眼球宛如被一场噩梦所惊醒一般,伴随着突然而来的生命活力的脉动,此时的董恋云只感觉自己的体内涌出了让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强悍力量,而这股力量甚至还能够和早已遍布魔气的董家相互辉映一般。 劫影仍旧是一言不发,随着董恋云重新恢复了生机,此时他手中的那颗心脏慢慢了脱离了他的掌心,顺着贯穿董恋云胸膛的那只手慢慢抽回的同时,也慢慢的被送回到了董恋云的体内。 当魔人的手完全抽出之后,董恋云仿佛感到身体被一阵强大的力量牵引住一般,她被这股猛烈的力量给击退,当她跌坐在地的同时,口中这才喷出了一口深黑色的血液。 董恋云手捧着她所喷出的这口鲜血,然而下一秒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鲜血吗? 乌黑色的血液中尚且还留存着一丝让她感到强烈的带有一种贪婪气息的灵气涌动,是了,这是魔气,这么说自己此时已经是魔非人了? 董恋云缓缓站起身来,随着她的起身,周围的魔气也在慢慢的随着她的动作和姿态在产生相互反应,当董恋云完全站起来之后,魔气环绕在她的身周,形成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此时的董恋云慢慢的重新睁开那双迷茫的眼睛,半晌之后说道。 “如果当初就有这般力量,大哥也不会死了。” 董恋云的话并没有得到劫影的任何回应,此时的董恋云随即转身看向了眼前那看不见的独立空间,她慢慢的抬起手,一股精纯的魔气伴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凝聚在她的掌心当中,随即她一掌拍出,魔气被牵引的同时,眼前的空间仿佛也因为这股强悍的力量而颤抖了起来。 此时在独立空间之中,罗天似有感应,他睁开眼,眼神中藏着一缕惊讶,万季安见状正要出言询问,但同时也感受到了空气之中那不寻常的气息流动,这让他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好浓郁的魔气,罗天,你还能坚持得住吗?” 万季安知道,倘若独立空间内外部的魔气平衡被打破,那罗天体内依靠魔气来修复创伤的方法也将宣告失败,而且肆掠乱窜的魔气在罗天难以压制伤势的前提下,甚至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进一步的重创。 罗天此时也皱着眉头,他比万季安更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部的魔气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为何是这一刻,而不是在此之前,罗天这一刻很清楚,能够做出这种举动的不会是那名姜小云口中称之为劫影的魔人,而是那个董家的小丫头。 是的,此时罗天分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外部魔气的平衡是被瞬间打破的,从这种莽撞的手法中可以感受得到打破平衡之人内心中无处宣泄的愤怒和绝望,这种深深的难以抑制的执念绝不会是功于心计、善于玩弄人心的魔人的手段,而只可能是那个董家的小丫头。 姜小云在董家所做的一切,罗天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虽然离不开身处的独立空间,但偏厅之中的风水先生都可以成为他罗天的耳目,即便罗天没有妖族之人制造幻觉的本事,也不会神族之人的造梦手段,但控制这些凡人对罗天这样强大的释道者而言太简单了。 但如今,因清微妙法的缘故,偌大的董家已经人去楼空,失去了这群耳目的罗天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了聋子瞎子。 “放心,我早有准备。” 此时的罗天心知,独立空间被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了,甚至极有可能会在下一秒就被那董家的小丫头给破解掉,而那时当他面对那名魔人和董恋云的时候,单凭万季安可能根本无法护得自己周全,况且魔人功于心计,如今能够阻止外面那群早已对清微妙法虎视眈眈的释道者们的便是笼罩在董家的幻魔映心阵,既然阵法是魔人所布下,那魔人自然也有法子可以解除,一旦魔气不再滋生,难道罗天要祈祷那群释道者们对自己网开一面么? 罗天的话一出口,万季安先是一愣,但随即就露出微笑,对罗天的计划他是百分百信任的,而此时罗天转头对天座化身说道。 “弟弟,劳烦你了。” 天座化身只是一名孩童而已,甚至于他的心理年龄要远远的低于正常年龄的人类小孩,对此罗天曾经尝试着思考过,也只能得出其中的一部分结论。 天座化身是炼妖皇孕育的后代,但妖族并非人族,并不是像人类繁衍后代这般从母体中孕育而来,因而妖族繁衍的后代依靠的是精神力量,是天地间的一切负面状态。 人类想要改造后代,需要通过后天的教养,如果有心想要让一个孩童成为未来的大恶人,那么在这个言传身教的过程中必然需要灌输他该如何成为一名恶人的手段,但是无论一名孩童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教化所能够影响到的只是孩童的后天成长,那么倘若想要改变一名孩童的先天潜力该如何做呢? 答案自然是有的,那便是近亲结婚所诞生的后代。 从这个方向来推导,罗天再看跟前的天座化身,就可以猜到他为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一些缘由,当然了,后天的教化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比如说那个曾经想要入主罗天意识企图控制罗天的魅灵自然也是炼妖皇用来控制和改造天座化身的手段之一。 随着罗天的呼唤,天座化身很快就跑到了罗天的身旁,在罗天的一番交代后,很快帝幻便出现在了罗天和万季安的跟前。 当虚无的帝幻在虚无的空间中出现时,万季安心中一惊,虽然他早已见过帝幻,但此时此刻见到罗天的举动后,联系到自己所猜到的一些结论,顿时就有了更为入木三分的理解。 “罗天,你该不会是想要……” 万季安的话没说完,毕竟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如果不是如今结论已经出炉,倘若让万季安自己来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方法的。 “记得在妖界的时候,尧天曾经说过,帝幻乃是分形,分形就是人眼对世界的一种观测方法,而在尧天的眼中,帝幻并不仅仅只是一种妖界的生物,还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空间结构。”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渐渐的平复了脸上那惊异的表情,关于帝幻的事情万季安自然也是知道的,无论是管良告诉他的,还是他有自己的情报,此时听到罗天的解释后,他当下接过话题说道。 “我曾经听管良说起过,你曾经在妖界的时候,以一招幻境中制造幻境的法子成功攻击到了帝幻,也打开了通往少海的空间之门,如今看来,当初的巴海想必输得不冤。” 对于万季安的赞许,罗天只能勉强的笑了笑,随即,帝幻的身形陡然开始放大,渐渐的就要占据整个独立空间了,而就在这一刻,罗天说道。 “季安,靠你了。” 罗天的话让万季安点点头,姜小云抽取了罗天体内的三魂一魄,如今的罗天也同样失去了对各族秘法的使用能力,即便他没有失去,以如今罗天重创后的身躯也根本难以施展任何的规则力。 万季安当下毫不迟疑,开始运动全身的力量,他要做的自然就是破开空间壁垒了。 好在帝幻并没有抵抗万季安攻击的意思,而在幻境之中的幻境,也同样让帝幻这种毫无实体的虚无形态有了一个可以被攻击到的媒介,万季安的攻击成功的在帝幻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之后,他当下抱起罗天,随同天座化身进入到了帝幻体内。 就在罗天等人前脚进入到帝幻体内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怦然作响,独立空间被破除掉了,随即董恋云和劫影两个人在一阵硝烟过后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成功了?” 董恋云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毕竟她根本就看不到天座化身制造的独立空间,虽然之前有一个声音提示,但对于她这名尚且还算不上释道者的释道者而言,这样的成功可谓是毫无半分真实感。 “看样子,他还留有后手。” 劫影此时开口说道,他要比董恋云更清楚的感觉到空间破碎的那种感觉,而此时的他其实也并不如外表那么冷酷,而在劫影的心中,也同样存在了一份惊异。 实力越强大的释道者就越能够知道想要破碎虚空该有多难,即便是强如劫影这样的魔人也并没有能够破碎虚空的能力,但是这样的一幕却被身旁这个卑微的小丫头给完成了,即便她破碎的并不是真正的虚空,而只不过是一个结构还算完整的独立空间罢了,但仍旧能够让劫影为之所动。 此时的董恋云在四周找寻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当她回到劫影身旁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重新看向了眼前什么也看不到的虚空,说道。 “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他的!” 371 抽身离去 已经在天鸣城夏家住了一个星期的管良,尽管每天都受到了上宾的待遇,但他的心中却未曾有一刻停止对天之浩劫的思考。 但同样的他更加清楚的是,相比起夏瑜来说,夏子丹才是势之规则的集大成者,甚至有可能夏子丹所掌握的势之规则远远的超过了夏瑜的时势,而是距离真正的势之规则更近了一步,自己想要在这样的绝顶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有任何妄为,都难逃他对未来的预测。 这一天,管良仍旧如平常一般的来到正厅向夏子丹问安,在天鸣城,尽管绝大多数人都见过夏家父子,但却并没有多少人了解这父子两的为人,而更是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因为弥平天之浩劫一案,而对夏家父子的态度是良性的,甚至于在众人的心中,夏家父子也和命天教的师童一样,是人类的守护者。 “怎么,这么快想要离开了?” 当管良见到夏子丹的时候,夏子丹温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尽管很突兀,但却并没有迎来管良脸上异样的目光,而如今的管良似乎也和他能够适应梦境一般的适应了势之规则的神奇。 “叨扰许久,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管良的这句话倒并非说辞,而是他的真心话,毕竟他来到南尧城的本意就是为了鸣沙派重选继任掌教一事而来,但如今鸣沙派因为魔气滋生的缘故而人去楼空,剩下的潘隐尊者不足以担当教内大事,他管良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当然了,管良不说,夏子丹也很清楚,表面目的是一回事,内心隐藏的想法则是另一回事,但管良向来都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对于了解他的人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管良说自己要离开,那就是真的要离开天鸣城的势力范围返回命天教,而不会搞半路失踪这一套。 想到这里,夏子丹的脸上便露出了微笑,在管良看来,他似乎稍微的考虑了一下,但管良却很清楚,对于掌握一切先机的他来说,这样的考虑更像是在装模作样,很快夏子丹就继续说道。 “贤侄既然要走,伯父也不强加挽留,瑜儿那方面我会派人告知。” 听得夏子丹如此的善解人意,反倒是让管良的心中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他很清楚夏家父子将他留下的原因,即便管良是真心想要离开,但对于善于联想的有心之人,又岂能没有点多余的防备呢? 不过,听到这话,管良倒是松了口气,倒不是怕夏家父子将自己软禁在天鸣城,而是担心自己会成为其他人的累赘。 在管良知晓罗天就在龙祥城的时候,他其实是万分惊讶的,一来惊讶罗天就在距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二来也是惊讶罗天的来意和动机,相比起夏瑜来说,管良对罗天的了解要更多一些,这个人能够为了一个计划筹谋三年的时间,甚至能够在变数突生的时候规避一切可能会威胁到自己性命的存在,但是就如同妖界之行一般,再如何周密的计划也很难有百分百功成的结果,也好在管良并不清楚罗天眼下的状况,要是他知道罗天在永眠之间所遭到的暗算,怕是他也会一样自责。 关于这个情况,尧天并不曾告诉过他,连万季安也是找到罗天之后才知道的,看的出罗天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而更深的想法是,罗天不想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倘若说罗天、万季安、尧天、管良甚至是姜小云都在龙祥董家,或许罗天就能够高枕无忧的疗伤了,但罗天却很清楚,他们倘若都在那里,其实就等同于是给了真正的敌人一网打尽的机会,而罗天的敌人太多了,即便抛开就在眼前的夏瑜、劫影等麻烦,巴海、天忌、炼妖皇都有足以抹杀掉罗天一伙人存在的强大实力。 当然了,管良不可能会知道这些东西,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以势之规则来洞察先机的夏家父子也无从从管良的身上探听到这些消息,如今管良要走了,夏子丹当然不会拒绝,只要管良离开了天鸣城的势力范围,就等同于他未来不会因此而和命天教的师童存在有任何可能敌对的立场,这对于夏家父子的计划来说绝对算一件好事。 管良告辞了夏子丹,在一队夏家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住了七天的宫殿,夏子丹虽然相信管良去意已决,但必然不会放心让他独自一人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所以,看着他安然的离开天鸣城的势力范围踏上返回悲叹城的道路之前,这群簇拥在管良身旁的人都是夏家的眼线。 管良深知这一点,也清楚一些夏子丹的为人,自然不会拒绝,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踏上了从天鸣城通往悲叹城的旅途上时,管良也同时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想法,不过就在管良逐渐远离天鸣城城门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缕难以察觉的笑容。 如果说,自己这一次仍旧还在他运筹的计划当中,那么他绝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离开的。 不过当管良一有这样一个结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毕竟这种以他人的智慧来测度自己的无知的感觉总是很难让自己接受,妖界一行当中,管良数次都差一点和罗天翻脸,其缘由便是在罗天的跟前,愈发的感到自己的无知和无助,就愈发的让他憎恨自己的卑微。 就在一行人沿途逐渐来到了天鸣城和悲叹城两条岔路的交汇处时,一伙人停了下来,管良坐在轿子中,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此时停下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没动,把一切都交给夏家的人去处理,但他的心中却已经预感到了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你是何人?” 眼前所站着的这个人,略有几分熟悉,虽然今天簇拥着管良离开的夏家之人并不算是在夏家之中能够掌握权利核心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但能够以释道者的身份进入夏家之人,大多都有一些不凡的来历,而这种身份地位的衬托也让他们相比起那些教派之中的尊者而言,更多出了一些神秘的色彩。 来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中藏着极为丰富的各种神采,就好像他是一名被关押多年的犯人,如今初见天日却又再见到沧海桑田,对一切过去所留存记忆的冲击而导致了无论看到什么都感到非常精彩一样。 “你是……” 此时一名夏家的释道者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手指着眼前的这个人,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出相关联的人事物,他依稀记得自己虽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个人,但在夏家的某本册子中却有着这个人的相关事迹和画像,以他的记忆力绝无认错的可能。 “你是罗天!” 正当他想不起来眼前之人名字的时候,旁边的一名释道者却猛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这个名字一经被确认,顿时就引起了一阵骚乱,此时身处轿子中的管良也在听到这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名字时,心中怦然一动,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罗天此时仍旧不说话,眼前这群释道者对他而言太弱了,弱的根本就不想动手杀他们而只想玩弄他们,但很快他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未完成的任务一样,开口说道。 “你们当中哪个叫做管良?” 他一开口,顿时就让所有人愣住了,如此苍老而又带着一种傲睨万物的声音,如何是他们所了解到的那名年仅二十岁出头的罗天所拥有,但不少人此时揉揉眼,再度睁开时,分明可以从记忆中搜寻出那个确切的名字和对象。 他就是罗天,毫无怀疑,但他的声音绝非罗天,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罗天的问题说出口后,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即便是身处轿子中的管良也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这一刻即便是管良也陷入到了一阵惊愕当中,不敢确定来的人是否真的是罗天。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无边的规则力从罗天的身上朝着四周蔓延了开来,这股规则力并没有掀翻和击退在场的任何人,而是精准的绕开了现场所有的人的身体,然后规则力尽数击打在管良所乘坐的那一顶轿子上,狂暴的规则力瞬间爆发,本就是木头制造的轿子哪能承受他如此大的雄力,瞬间灰飞烟灭,而后管良就出现在了罗天的视野当中。 罗天的这一手让全场众人被震惊的如泥塑一般,对方对于规则力的精确运用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在众人那惊疑不定的心中,几乎料定了对方甚至可能控制已经脱离自身掌控的规则力,能够在规则力发散开来的途中也运用自如。 这时管良走了过去,他此时的心中也同样震惊,眼前的确是罗天,但却绝非他熟悉记忆中所认识的那个罗天,就他所知,罗天虽然实力也很强大,身具神妖魔鬼四族秘法,加上他所创造出的漏洞规则以及顾往昔传授给他的众生规则,甚至还要算上他以恐惧之心所凝结出的道心,这如此多的能力足以让罗天在这个世间行走。 但罗天的强大却并不在于他对自身力量的完美运用,而是在于他的智慧,管良记得罗天曾经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要让自己陷入只有生与死的两种境地当中,人活着应该有更多的选择,以及去发掘更多的意义。 对于这句话,管良一开始很难接受,但渐渐的却深以为然。 而如今当他见到一个如此强大的罗天,强大到他已经可以不用搞那些花花肠子,仅凭自己个人的实力就足以傲睨万物的时候,这样的罗天自然而然的就和过去的罗天发生了矛盾。 管良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罗天在思考,而对面的罗天也盯着管良,片刻后说道。 “有人委托我来跟你说一句话。” 他的声音此时变得郑重了许多,但也绝非一名年轻人所该有的声调,此时的管良心中已然有了些结论,保持一言不发的姿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这句话。 “尽量不要去走别人走过的路。” 372 英雄 他的话让管良一怔,还在思索着这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的时候,却见对面的罗天突然袖袍翻飞,随即现场除了管良以外的其他人全部被罗天所引动的规则力掀翻在地,而当有人想要爬起的时候,却感到一阵... 《我是法则之主》372 英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3 联络员 当管良点出这个关键点的时候,只见陆恒此时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随即微微的点了点头。 是的,纯阳尊者姬玄是天衡尊者师童的师父,而传承于命天教的人族秘法也自然落到了师童的身上,... 《我是法则之主》373 联络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4 杜家 尧天思考半晌却不得要领,只能求助于罗天,罗天倒是没有讥讽她的意思,虽然罗天平日里又是一个多少有些恶趣味之人,比如他在师童、炼妖皇跟前那种硬要争一口气的口舌之争,虽然实际上并无意义,... 《我是法则之主》374 杜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5 是非之地 “你来都来了,我要是避而不见岂非说不过去,反正拜师学艺的时间多的是,我派人去告知师父,今天便不去了。”。 杜彦山这样说,管良还显得有些踌躇,半晌才问道。 “这不好吧,答应... 《我是法则之主》375 是非之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6 被人遗忘的名字 不管罗天因何在董家,他必然也和清微妙法以及魔气滋生事件脱不开干系,那么按照罗天的交代,自己也就不能再涉入到这件事当中,而在之前,他询问陆恒关于纯阳尊者姬玄的事情,其实就是想要找寻出... 《我是法则之主》376 被人遗忘的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7 他的故事 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的跟前提起另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的事情这确实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但此时的管良却宛如抓住了事件当中的关键命脉一样,而杜曦瑶也仿佛找寻到了她深居闺中唯一能够排解孤单的感... 《我是法则之主》377 他的故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8 交易顺利 管良的话让杜曦瑶转移了视线,重新看向他,那求证的眼神中似乎也有征询管良意见的意思,见她如此,管良也笑了,随即把藏在心中已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此去龙祥城,必然会遭遇各种麻烦... 《我是法则之主》378 交易顺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79 比拼 剑的特点就是中庸,以释道者对规则的理解看来,就是阴阳并济、水火相融,如同万物负阴抱阳,如果单纯的来看,这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但实际上任何人都难以达到天人合一,所以,天下间绝大多数... 《我是法则之主》379 比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0 险中求胜 抽不回的长剑和绝不肯放开的手形成了长时间的僵持,但这样的僵持却并没有持续到一整天的功夫,终于在快要接近十个小时的当口,对方倒下了,倒下的时候整个人都宛如枯槁的僵尸一般,那是他身体机... 《我是法则之主》380 险中求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1 追逃 风葬大阵之中凶险无比,风葬天下以风之规则闻名,而风的一切变化形态又和动之规则脱不开干系,万季安如今动之规则大成,以本源来窥探风的奥秘自然是手到擒来,甚至由他来布阵其效果要远远强于赵蒙等人。 陷入风葬大阵当中的敌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死伤无数,人的行动、心动、神动乃至于任何意动都会在风葬大阵的作用之下无限的被扩大,风葬大阵除了本身的风之规则,还有以幻术扩大人心的效果。 一个动念所引起的诸如人脸上的皱纹、手脚趋于僵硬,甚至是皮肤上的条件反射这一切身体反应或许在外面只会因为动之规则赋予的实际意义而割裂一道道伤口,但在风葬大阵当中,却会因为风的作用力被无穷的扩大,而造成对意识的伤害,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就在客栈中因阵法作用而导致死伤无数的同时,但从外面看来却根本半点端倪也看不出,还是一副天下太平的迹象,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内部之人没有通过联络暗号传递出情报,立刻就让在外部驻守的其他人生疑了,但这个时候,他们的人手明显不足,如果想要等到其他岔路的人赶来支援,似乎又显得时机稍纵即逝,正在犹豫当中,只见客栈中一条人影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追!” 随着一声暗中下达的号令,便有十几人询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而去,但仍旧留下了不少人还在监视着客栈,他们知道客栈中必然发生了变故,而此时留下来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阴毒的神态,而下一刻几个人离开之后不到半晌便已返回,而各自的手中都带有引火助燃之物,他们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客栈很快就烧了起来,大火不仅仅堵住了很多无辜之人的求生之路,同样也因为防火之人当中一些融合了火之规则的释道者而让规则力顺着磅礴的火势开始在客栈中进行着一定范围的搜查,但当他们搜查一圈后却是各自脸上流露出了难看的表情,因为如今的客栈里虽然还残留着几股规则力的迹象,但却非常微弱且凌乱,显然是一些实力不足的释道者此时已经陷入到了绝望之地,本来他们尚且有实力从火场上逃脱,但在火之规则引导的火场上,等同于是一处被火之规则创造出的阵势当中,实力弱小的他们又如何能够突破这样的火阵呢? 火势滔天,所施加的伤害还在继续、扩大,等到半日之后,当火势逐渐因为已经没有了助燃之物而有被城镇居民扑灭迹象的同时,暗中监视之人的援兵也同样到达了。 “人呢?” 一人看着眼前的惨状皱着眉头问道,但留下来的几名纵火之人却都有些神情不佳的摇了摇头,说道。 “怕是早就跑了,不过无妨,我已经派人前去跟踪,并且让他们沿途留下记号,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传来回报。” 他的话音刚落,却听到到来之人当中一名首领一个耳刮子就扇了过去,随即被扇之人半边脸便肿了起来,随即那首领骂道。 “白痴,万季安何等人物,他如此做法就是以时间差的方式想要完全脱离我们的监视,你派去之人早就死了!” 听得首领如此说,被扇之人脸色阴晴不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杀手死士,思考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他需要拥有的一种功能,但如今,万季安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他自知难辞其咎,也很清楚下场是什么,当然了,既然身为杀手死士,对于死自然没有任何的感觉。 “接下来要做什么?” 此时另外一名赶来的同行问道,那首领回头看向他,脸色明显和缓了许多,看来应该是同伴甚至是并肩作战的关系,随即说道。 “主人说过,万季安离开龙祥城的去向只可能有三处,第一四方城的飞鸟小筑,第二葬龙谷的南朱雀神龛,第三洪佛寺,既然主人如此说,必然不会出错,眼下即刻召回所有散布在其他路线上的人手,暂时放弃对万季安的追踪,将人手散布于这三处地带,必要的时候,可以对飞鸟小筑的鹤家之人出手,或许也能成为胁迫万季安投鼠忌器的手段。” 首领的一番交代之后,众人频频点头,但很快又有一人问道。 “人手该如何分派,这三个去处,唯有葬龙谷凶险最大,是否要多派人手前往?” 首领听到问题,不假思索继续回答道。 “不用,葬龙谷虽然凶险,但却也是最容易得手之地,万季安前往葬龙谷必然为的是南朱雀神龛,那里一切规则皆被封锁,想来万季安也不会例外,人手不用太多,只需几名机巧之人便可,倒是洪佛寺……” 首领的话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随即接着说道。 “洪佛寺由我亲自带队,从今天起以十天为限,倘若其他两处未能发现万季安的身影,即可向洪佛寺靠拢。” 首领安排妥当之后,人手渐渐散去,除了留下暗号以及个别人手来接引其他还未能汇合到此地的人外,所有人此时都行动了起来。 而此时的万季安却早已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了,甚至于是在比半日还要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那间客栈。 此时的万季安身后并没有追兵,除了七八个人早就被他弄死之外,其余的人也都赶不上他这位动之规则释道者的脚程速度,不过万季安并未掉以轻心,他很清楚能派来对付自己的人当中必然也有实力比那名狂剑客更为强大且心思缜密的高手,但是他此次离开龙祥城也必然有势在必行的决心和目标,同样不可能半途而废或者半路返回。 又过去了一天的时间,随着目的地越发的接近,而不同的岔路也在相对的减少,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万季安的目的地也逐渐的显现了出来,那就是位于中天界东北方坐落于苦海城之外的洪佛寺。 选择洪佛寺作为目的地是在万季安离开梦境之后的决定,这个决定虽然说来的有些突兀,而并非他最初离开罗天之时的计划,毕竟他和陆恒一样,虽然长于心机谋略,但并非罗天那种运筹帷幄之人,倘若这一趟是夏瑜在跟踪他,料想他也难以逃过势之规则的掌握。 不过好在,夏瑜不会对他产生兴趣,更加不可能贸然的去对上他这样一个实力比管良更强大的对手,这是他万季安幸运的地方。 越接近洪佛寺,沿途上就越能看到往来的僧众,洪佛寺是中天界最大的佛教圣地,据说顾往昔在担任岁月城城主之前便是出自这里,但今天万季安来到洪佛寺的目的却并非专程为了来探听顾往昔的过去,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当万季安进入苦海城的时候,他略微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身后跟踪他的规则力流动,随即他便来到一间客栈选择打尖住店。 洪佛寺在中天界的地位虽然不如命天教,毕竟中天界的人不信神佛,只信仰和跟随能够守护他们的守护者,但信仰这种东西人人皆可拥有,即便不是为了神佛,而是为了自己,出于一种求得内心安宁的动机以虔诚的对待僧众的方式表现出来也未尝不可。 洪佛寺传闻曾有神迹出现,但这种事别说万季安了,恐怕整个中天界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不过如今万季安既然已经来到这洪佛寺,有些名为禁忌的东西他必然也会考虑到。 定下房间之后,万季安思考着要不要和陆恒、唐龙见一面,虽然他并没有造梦的能力,却有一种特殊的方式能够联系到尧天,这是罗天交给他的,用来在关键的时候备用,但之前万季安并没有使用,而是尧天这个一直身在幕后的神族祭司在罗天的交代下正好赶上了万季安的劫数,救了他一命。 万季安没有离开客房,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的出现,他虽然对动向的把握不如夏家父子,但阅历为他带来的丰富的闯荡江湖的经验,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洪佛寺当真有神迹的存在,那么对方一定可以料知他的到来,甚至是他的来意。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万季安打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 “施主可是万季安?” 和尚向万季安双手合十,询问道,万季安也以同样的礼佛姿势回答道。 “正是。” 眼见得到了确切的回复,随即和尚从衣袖中抽出一封请柬,递给万季安,随即再度双手合十做告辞之状,之后便离去了,万季安关上房门,对之前发生的这一幕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异之色,他回到房内桌旁坐下,将请柬打开,入目的第一眼并不是书写的文字,而是一枚形似枫叶状的物件。 382 晚辈的问候 万季安将这枚金铁打造的枫叶拿在手中把玩,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缕微笑,关于这枚枫叶的来历他自然很清楚,不过很快他又将枫叶放回身上,起身来到屋外,关上房门,随即离开了客栈。 离开客栈之后的万季安并没有询着道路前往洪佛寺,在这苦海城他虽然并不起眼,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但目标终究是目标,对于有心人而言,无论他是否沧海一粟还是大海一针,都是极为显眼的,所以他此时没有前往洪佛寺,而是来到城外的另一座庙宇,当万季安踏入这座庙宇的同时,他感觉得到身后有数股不同规则力流动的气息一闪而过,虽然很轻,但却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进入庙宇之后,万季安如寻常人家一般上香,丢下一串香火钱,便随着一众僧众和其他几位如他一般的香客去斋房用饭,走到半路的时候,不远处来了一位小和尚拦住了他们这一行人的去处,正当众人纳闷之际,只见小和尚双手合十,说道。 “各位抱歉,斋房已满,各位可随我前往主持另外安排的客房。” 虽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但苦海城本就是中天界佛教圣地,往来的信徒众多,所以倒也并未引人怀疑,随后万季安这一批人分别由三位小和尚重新分批引路,分成三个方向朝着三处不同的斋房而去。 当万季安和另外一人进入到了一间房间外的时候,小和尚停下脚步以锁匙去开门,万季安用规则力感知,屋内并没有人,但却隐约有一股不明动向的规则力流动,也不知道是之前有人残留下的气息还是有人不经意从相近的地方传来的,万季安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等着小和尚开门的动作,当门打开的时候,小和尚引路万季安跟上,但是当两人进入到屋内的时候,万季安却猛然发现之前自己身后的另外一名香客却失去了踪影。 万季安心中明了,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而对方既然料知他的到来必然会有所准备,只是就连万季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遭人暗算还是渡过了苦海,又或者是误入了歧途。 不过,一切的心思待得万季安进入房内,小和尚也悄然离去的同时消失了,因为万季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只不过多年不见眼前这位熟悉的人已经越发的消瘦,就像是下一刻便会行将入土了一般。 “红梅大师许久不见了。” 万季安并未上前而是站在靠近门房的位置,像是有所戒备一般,而盘膝而坐的红梅大师并没有睁开双眼,仍旧以闭目打坐的姿态面对万季安,听到他的问候,缓缓的回答道。 “施主来的早了。” 红梅大师的话让万季安心中一怔,但回忆前因后果却已然明了对方口中这个“早”的意义,当即他脸上微微流露出一丝歉疚之意,随即说道。 “并不早,反倒是刚刚合适。” 万季安的回答终于是让那红梅大师睁开了双眼,他手指一旁的蒲团,万季安随即坐下,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了那一枚金铁打造的枫叶,当这枚枫叶出现在两人视线当中的时候,只听闻那红梅大师轻轻的叹了口气。 “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这一席话二字让万季安的心中也是一沉,他将那枚枫叶慢慢的放在桌上,然后说道。 “我想重启当年的计划,此事烦需要大师的配合。” 计划,怎样的计划,此时这个问题都重新浮现在了两人的心头,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又换来了怎样的结果,但万季安口中的“重启”二字都在表明当年之事不仅仅是早已尘埃落定,而且并没有换来一个如预期的结果,而今的重启,是另一个计划的开端,还是延续当年未完成的任务,这个问题便是此时两人心中所思考的问题。 “兹事体大,施主当真考虑清楚了?” 红梅大师的追问让万季安微微点头,正如同之前路上那名杀手首领所说的那样,从龙祥城离开一路往东的万季安有三个最有可能的去处,但他抛弃了另外两个去处,而是来到了这苦海城,也就是说他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眼见万季安不发一言,红梅大师便知道眼前这个多年前的故友仍旧和过去一样的行事果断,雷厉风行,既然他人已经到这里了,那自己的这一番追问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红梅大师慢慢的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伸手将桌上的那一枚金铁枫叶拿在手中,随即说道。 “施主请随我来。” 万季安起身,跟在红梅大师的身后,此处虽然不时洪佛寺,但苦海城周边的所有寺庙又有哪一间能够和洪佛寺脱得开干系,虽然表面上寺庙的名字不同,各自所信仰的佛陀也并非是同一座,但对于了解内情的人来说活,表面上的工作只是一种掩盖,而真正的内情却是另有深意。 红梅大师引着万季安进入到主持所在的禅房门口,大师推开门,先一步进入,房内似乎光线很暗,万季安眼中的红梅大师的身影消失了,而当他也一同进入的时候,只感觉空间挪移,再次睁眼看向身处之地哪里还是主持的禅房,分明便是一处雄伟庄岩的大雄宝殿。 耳边传颂着念诵经文的声音,眼中所见皆是罗汉天女环绕着佛祖、菩萨的奇幻场景,而在场景的尽头坐着一个人,一个半身是人,但半身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了骷髅的活死人。 万季安此时心中一沉,随即定下神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当他来到那个活死人跟前的时候,定睛一眼,心中闪过了一丝悲念,却很快就一闪而过,随即双手合十说道。 “纯阳尊者,晚辈万季安来看您了。” 纯阳尊者四个字一出口,只感觉空间都产生了一阵阵因震荡而产生的涟漪,但震荡很快消失,但这个禁忌的名字却留存在了在场之人的心中。 纯阳尊者,他竟然是纯阳尊者,纯阳尊者不是死了吗,不是死在了那一场魔界入侵造化之门的战役当中了吗? 即便在当初万季安的口中,率领人类抵挡魔界入侵的并不是人们所认识的那位纯阳尊者,而是另有其人,那么眼前的这人便不应该是世人皆知的那位纯阳尊者,毕竟这和逻辑不符。 万季安的话出口后并没有得到回应,而观察眼前的纯阳尊者,也知道他已经不能对外界做出任何回应了,而他如今这个模样又是经历了什么才导致的呢? 此时万季安身后传来了两个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很快一左一右两个人便来到了他的身侧,其中一人是红梅大师,而另一人又是谁呢? “没想到你也来了。” 随着万季安那略带敌意的声音响起,他身旁的这个人脸上淡淡的流露出了令人神魂颠倒一笑,却并没有去看向万季安,而是仍旧看着眼前的纯阳尊者,说道。 “我来看他到底死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红梅大师并没有任何反应,但万季安的眉头却是一挑,同时转过身来,盯着眼前这个他更为熟悉之人说道。 “顾城主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你能阻我一时,却并不能阻我一世,除非你能毁弃当年的约定一劳永逸的杀了我,否则我必定会找到让纯阳尊者重新苏醒的法子。” 万季安的话音落下,就迎来了顾往昔不屑的冷笑,在这个庄岩的佛门净土当中显得极为突兀,同样他这个以男人之身入世的女人,同样也是修炼佛门众生规则的佛教徒更是和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么,你找到方法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借用那个人的蟠龙之躯,继承蟠龙的命数来让他苏醒过来?” 顾往昔的反问让万季安脸上出现了一阵艰难的犹豫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是么?” 听到他不置可否的回答,顾往昔就不再多说下去了,两人再度转身面带虔诚的朝着眼前早已半生半死的纯阳尊者深深鞠了一躬之后,空间再度挪移,两人已经回到了之前进入的那间主持房间当中。 眼前的顾往昔再度恢复为了那眉清目秀的男人姿态,之前在幻境之中做展露出的那足以让天下间所有女人都黯然失色的容颜也早已消失,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万季安同样也喜欢,但面对眼前的这个顾往昔,他所能拥有的唯一一种心情那就是极大的警惕。 有很多事是不能用言语来描述的,正如同在妖界之行当中,罗天心中那些难以对人说出口的惊世骇俗的言论一样,在万季安的心中也藏有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的背后无一不是同样的惊世骇俗,且不论说出来会遭来怎样的后果,单就说其蕴含的那些意义就足以让世人产生本能的抗拒。 那么,倘若万季安把这些秘密都告诉了罗天,罗天也会如同世人一样,流露出任何惊异之色吗? 或许不会,或许会,谁能知道呢,但万季安却还是没说,没说的原因倒也并非是怕惊世骇俗吓到了罗天,也不是出于两人之间现如今保持的这种同伴关系,而是时机未到。 面对面的两个人,彼此心中都在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同样也都在思考着该如何对付眼前的这个人,或许从实力上来看万季安并不是顾往昔的对手,身为人界七大城主之一,顾往昔所拥有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万季安之上,甚至就算炼妖皇亲自前来,顾往昔也未必就没有一战的资格。 但是正如以前所说的那样,实力这种东西所包含的概念太多了,正如同本源规则可以衍生出无数种概念和结构相同,但内容却截然不同的规则。 所以,面对顾往昔,万季安并不会感到有多么卑微,相反,顾往昔在面对万季安的时候同样也会有投鼠忌器。 “我有一个问题。” 此时顾往昔突然开口,提到问题的时候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流动,万季安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过也没有明说,而是淡淡笑着反问道。 “你说。” “我在想,你这次来到洪佛寺,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罗天的意思?” 383 追兵到来 万季安没有回答顾往昔的问题,而是选择了离开,他实在没什么好跟这个女人说的,不过就在万季安走后,顾往昔回到了空间幻境当中,当她重新看着眼前的纯阳尊者,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和之前截然不同... 《我是法则之主》383 追兵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4 不动的天道 此时,一直在暗中窥视整场战斗的那名杀手首领此时暗道一声不妙,但他的话却已经无法传递给现场的五个人了,就在那五个人开始凝聚抵消规则的规则力试图破坏环绕在他们身周那形成了一圈圈气流层的... 《我是法则之主》384 不动的天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5 个中滋味 而如今,身处这片黑暗的囚牢中的万季安并没有任何的沮丧,相反他知道能够引动这样一种天地规则的对手,并不是自己的实力可以对抗的,而想到引动天地规则来战斗,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就在这时,漆黑一片的世界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徐不疾,可以感受得出来人的闲庭信步和气态昂然,万季安没有说话,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个人他已经有了入木三分的了解,但就算他了解的再多,在此时此刻也不过就是马后炮而已,毕竟他已经落入到了对方专门为他设置的圈套当中,而他不是管良,没有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够为他保命的守护者,那么对方想要在这个地方不知不觉的杀了他,那他万季安也只能自认倒霉。 “和我想象中一样,你倒是镇定的很,话说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还记得当年当着那个人的面我曾经说过,希望这辈子我两都不会再见的话,你不会忘了吧?” 话音响起的时候,犹如充满了苍茫天地一般的浩瀚,之前那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着距离和空间在拉近的感觉,但此时此刻的这个声音却好似完全覆盖了整片天地,就仿佛他就是头顶天脚踏地,天地之间一切万物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若你不来,那约定就不会被打破,如今我已是瓮中之鳖,你想杀我,大可以吩咐手下人自行动手,你专程来跑这一趟,难不成就是专门为了打破当年约定,好用一个更合理的借口杀我么,巴海!” 目不视物,但熟悉的声音和内心的判断却并不会出错,眼前看不到的对象就是巴海,对此巴海呵呵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道。 “可惜,你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只要看不到,那就不算是违背了约定,不是吗?” 巴海的反问让万季安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如此说辞,这倒是让万季安一时间没了话可说,不过机敏如他,又岂能败在这口头之争上,对此万季安同样也报以呵呵一笑,随即继续说道。 “中天界七大城主,在凡人眼中皆是距离天道最为接近的七个人,但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倒是让我困惑了。” 万季安的话让巴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缕笑容,只是黑暗之中对方根本看不到罢了,而此时此刻,他突然伸出手,手中一道光芒逐渐扩散,当光明完全笼罩了他自身以及扩散到了万季安身上的时候,好似有所感应的万季安猛地想睁眼,但刺眼的强光又让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待得他慢慢的适应过来之后,再次睁眼却是一片愕然,因为他的眼前并没有看到巴海的人,而是另一片极端的光明。 “果然,当时的你也在那个梦境之中。” 万季安闭上眼睛,如果说黑暗的世界中他虽然目不视物,但眼睛尚且还可以保持着平常看东西的状态,但眼前的光明却是极度的刺眼,让他想要睁开都做不到,这种感觉别说是人了,恐怕天下间任何对光有所感应的活物都不会感到自在。 不过,万季安此时的感受并不重要,重要的却是他口中所说的出话。 “看来你的反应还不差嘛,这么快就联想到了,不过,你不妨再猜猜看,当时我在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管良入梦的计划本就是尧天和巴海两人的设计,从表面上看,巴海进入到管良的梦中进行实地加以引导可谓是顺理成章的事,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其实问题是存在的,而且非常的明显,那就是在管良还没有因心碎致死的前一刻,他对巴海的怀疑无疑是最强烈的,所以说如果那时候巴海也在梦中,并且以一种引路人的身份出现在管良跟前,那管良恐怕早就会有所怀疑了。 所以,巴海从头至尾也只出现过一次,那就是在梦境当中的岁月城时间长廊那里,而且还因为管良一次巧妙的运用人族秘法和时间长廊的配合而差一点就战胜了巴海,但实际上后来管良才知道,他那时所见到的那个巴海并不是真正的巴海,而只是顾往昔和罗天耍的一个小伎俩。 那么倘若巴海也在那个梦中,最有可能会出现的时机又是什么呢? 万季安当时自然也在梦里,而且是真实存在的一份子,那是罗天以神族秘法破解了尧天的梦而强行带入的几个外来意识之一,要说这种外来意识的存在,尧天和巴海并不可能察觉得到,正如同人的脑海中总是会有一些并不重要却仍旧留存在记忆当中的人事物,即便平时想不起来,但一到关键时候受到某种意识的点拨,就能够想起来一样。 所以,不管那时候管良进入得是尧天的梦境还是他自己的梦境,造梦之人所能够掌控的只能是大局观,但却无法让每一名梦中的意识都按照自己的安排出现在这部分剧情当中,这也同样给了罗天可乘之机。 话说回头,此时的万季安并没有在思考巴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同样不重要,既然尧天和巴海造梦管良已经是一个失败的计划了,那这个计划也早就失去了继续探索和思考的价值,而他眼前所身处的困境便是巴海所营造的新计划的出炉,甚至于这个计划早在当初巴海在苍茫城见到罗天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酝酿诞生了。 “说吧,你打算让我做什么,不会单纯就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万季安没工夫陪巴海打什么哑谜,他们两人之间绝对的是敌非友,而且这种敌人的立场还因为罗天的缘故而无限的放大,如今的万季安至少在巴海的跟前绝对算是打上了罗天这个标签,即便他有什么属于个人的坚持,但这点坚持在巴海这样的人跟前几乎算得上是无足轻重。 人终究还是因为他人的认同感而活着的,倒不是说人的一辈子就一定要按照他人认同的方式而活着,而是生存期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因为认同感的立场划分而引来他人不同的态度和看法,万季安想做什么都可以是理所当然,但因为他的理所当然而引来他人的敌对甚至是报复,那也同样是理所当然。 “你见过那个人了?” 眼见万季安转移话题,巴海也就此打住,万季安不是管良甚至都不是罗天,此人的性格巴海倒是清楚的很,于是也将话题转到了关键点上。 “见到了,和过去一样,不过我相信他。” 万季安的回答一丝不苟,言语中所透出的坚毅也夹杂着一种对受难者能渡过劫难的信心,这种信心是长久以来万季安行事之前的某种准则,也可以称之为他誓死也要扞卫的信念和决心。 “你相信他,可是我一点都不相信他,中天界今天的和平不能破坏,所以结论就是,他活不了,就算他有再世为人的契机,但相信我,他一定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 “和平”二字从巴海的口中说出,真是一件让人感到很讽刺的事情,万季安虽然看不到此时巴海脸上的表情,但想来也是一种戏谑的表情,对此万季安倒是并没有如过去那般的冷哼表示不屑,而是说道。 “你们阻止不了天道。” 当天道二字从万季安口中说出,巴海顿时发出了一阵狂笑,好似对万季安的卑微与渺小乃至不自量力极大的嘲笑,笑过之后,他继续说道。 “这么说,你是打算重启当年的计划了,一个失败的计划,还有必要从头再来吗?” 关于万季安的计划,似乎知道的人也很多,顾往昔、巴海都知道,同样的,巴海口中的失败二字,想来万季安的失败也有这两人的从中作梗。 “一时的失败难道就能注定永远的失败了吗?” 万季安不动声色的反问道,关于这个疑问,巴海倒是并没有反驳,如今他在做的不也是因一时的失败而从头再来么,否定万季安岂不是也在否定他自己? 不过巴海倒是淡淡一笑之后,又啧啧了两声,似乎是对万季安的韧性而生出了几分赞叹和肯定,此时的他忽然再度一挥手,眼前那刺眼的白光消失了,当万季安终于能够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世界时,却发现现场早已空无一人,不但没有了巴海的身影,连同之前环伺在自己左右的那九名杀手也同样不知了去向。 就好像之前自己只是和一段意识在对话,又好像是和当初在妖界一样,巴海借用尧天体内的符咒来控制某人,达成了和万季安远程对话的沟通渠道。 巴海不在场,万季安心中一沉,这是他第二个错算的地方,那就是巴海等人并不是来找他谈合作的,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借用威胁他性命的机会来好生利用他一番的想法,而是在洞察了自己下一步计划之后就离开了。 关于计划,万季安一直隐藏在心中,他知道巴海、顾往昔等人一定会阻止自己的,但他们依然遵循当年的某个约定,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但有这样几个人的妨碍,他万季安能够顺利施行早已被对手洞察的“旧”计划吗? 万季安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不可能成功的,除非他能够更改计划,但计划能改,但现状却并不能改,纯阳尊者身上所受到的伤也唯有此法可解,只要现状改变不了,那他的计划又能怎么改呢? 每一个问题似乎都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万季安迈开步伐走在道路上,却一时间好似迷失了方向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呢,是回到罗天身边还是去天下城探望那位母亲,这都不是他万季安行事的风格。 就在这时,万季安突然还是想到了罗天,也许把所有事情对他和盘托出,凭借那个人的智慧也许能够制定出更完善的计划,但这其中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也许自己该去见一见陆恒和唐龙了,当初约定了十日之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罗天既然按照尧天作为他们这群人的联络员,那么如果有什么难题或许可以找他们帮忙。 想到这里,万季安从身上摸出了当时罗天留给他的那个和神族之人联络的方法,这是一个类似于妖界之中以剥离规则创造出来神奇物品,其构造原理甚至连万季安都难以窥破,此时他在手中把玩着这个小东西,下一刻他下定了决心,随着眨眼闭眼的同时,他再一次进入到了梦境当中。 386 丢失意识 但离奇的是,这一次陆恒和唐龙却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身处梦境,万季安并没有感到迟疑,他漫步在梦中的世界,至于这到底是自己的梦境还是尧天亦或者是其他人的梦境,管良并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万季安边走边留意着周围其他人的动向,当他来到一处酒肆门口,正要推门进入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他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个人,一个好似一直跟踪自己来到这里的人,他绝不是陆恒和唐龙,但在这样一个梦境当中,能够对自己这个意识形态产生兴趣的又会是谁呢? “朋友,跟了我这么久,你倒也是个有心人呀。” 万季安没有回头,尽管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但他也知道,梦境之中独留意识形态,失去了人类的肢体语言来表达情感,思想是唯一能够连接其他意识的方式,但每个人心中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是如此,尽管梦境之中所存在的对象并不一定都是死者,但学会隐藏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也等同于是保留住了自己隐藏的最深的秘密。 万季安话音落下,对方却并没有回答,仍旧还是保持沉默的姿态,此时的万季安心中颇为好奇,正要回头,却见眼前酒肆的门帘被人拉开,随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么?” 看到唐龙的那一刻,万季安心情一松,但当他再度感知自己身后那人的气息时,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这让他心中一怔,仔细思索却又觉得万分诡异,不过面对唐龙时,他倒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随着他进入酒肆,一眼就看到了正酣饮的陆恒。 果然,酒肆是找到这两人最佳也是唯一的去处,万季安跟着唐龙入席坐下后,也拿过来一壶酒,当他正想一仰而尽的时候,酒壶却被陆恒按住了。 “怎么?” 万季安放下酒壶奇怪的问道,陆恒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怎么,感受不到酒里的味道不对劲?” 万季安心中一惊,原本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此时此刻再度以动之规则来观察酒壶之中那浑浊的酒香味道的浓郁度时,立刻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他慢慢的放下酒壶,却看到陆恒此时已经接过他手中酒壶,随即咕咚咕咚的一仰而尽的时候,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了几缕惊愕之意。 一旁的唐龙却好似对这一幕的发生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他和万季安一样一滴酒也没喝,万季安也没有从他的身上察觉到半点酒的味道,这一刻,之前那种不安的预兆顿时涌上心头,他正要开口,却见陆恒放下已经空了的酒壶,然后说道。 “季安兄,看来你被人跟踪还没有察觉到呀?” 话音刚落,酒肆中原本人声鼎沸的声音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当万季安侧目看向周围酒桌时却发现不知道何时早已空无一人了,此时的他也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而且是直接跟踪到了梦境之中,他虽然在任何时候都有着强烈的对一切动作和动向的感知力,但梦境毕竟有别于现实。 人的每一个动念都会导致人的神态表情乃至肢体语言呢的变化,那是意识在驱动人的行为所反馈出的一种象征,任何人都避免不了,但在梦境之中,人根本就没有躯体,独留意识的存在,失去了那种意识对身体行为的反馈,能够瞒过万季安对动之规则的感知力也就在所难免了。 万季安此时没有说话,但脸色却难看的吓人,会是谁跟踪自己进入到了梦境之中,他当然是一清二楚,此时万季安站起身来,随即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令他更加熟悉的面孔。 “没想到你竟然一路跟来了这里。” 此时在万季安三人不远处站着的是一张令人看过一眼就永生难忘的绝世容颜,尽管没有任何的表情神态的流露,却仍旧是那般的神魂颠倒,梦境之中的顾往昔同样也没有再以她入世的那个男人身份出现在三人的跟前,回复了女儿身的她,乃是用世间一切对美好事物的形容词都难以形容的对象。 “每一次想到他,总是这般的给人带来无限的惊奇,想必这就是你们联络的秘密场所了吧,只不过我好奇的是,造梦的能力乃是神族之人专有,看来那名造梦之神并不在场呢!” 顾往昔的话让万季安三人同时起身来看向了她,在这间早已人去楼空的酒肆当中,尽管意识面对意识谁也没有感受到对方隐藏起来的诸如杀意、规则力的表现形式,但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眼前的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 此时随着身旁陆恒一阵脚步虚浮不稳后的一个踉跄,他差一点就跌坐在地上,万季安见状正要伸手扶他,却被唐龙抢先了一步扶住,看着陆恒这个样子,万季安心中更是一震,他知道陆恒绝非是喝醉了酒的缘故,而是直接酒中掺杂的毒素产生了效果。 而且更重要的是,酒中所掺杂的毒素是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 “你为何要这样做?” 万季安此时面对顾往昔,可不比当初在纯阳尊者姬玄所处的那个空间幻境当中,就和之前面对巴海时一样,他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他相信顾往昔只要有动念杀人的意思,那他即便已经身为意识形态,也绝对逃不出顾往昔的杀手。 “放心,我不会杀你,可是我和他们两人之间却并没有这份约定,你说是不是呢?” 顾往昔伸出那纤纤玉指,指向了陆恒和唐龙两人,万季安闻言心中再不犹豫,出手便是最强的一招,动之规则的引动立刻就让这间酒肆支离破碎,混沌的动之漩涡当中,又回荡着一层层如被劲风割裂所引发的金戈之声,恐怖的规则力朝着顾往昔席卷而去的下一刻,只见顾往昔的脸上突然展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态,伴随着她那一张令人神魂颠倒众生的脸,更是让万季安这一刻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阴差阳错一般的虔诚之心,仿佛立刻就要放弃引动杀招朝着她顶礼膜拜了一般。 而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万季安的规则力消失了,心中所涌现出的强大的不忍让他根本难以对眼前这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做出任何势在必杀的行为,当一切规则力消失的无影无踪时,不仅仅是万季安,就连陆恒和唐龙也都是如云淡风轻一般的平静。 他们此时的平静来自于他们的自我意识,又并非是来自于真实的自我意识,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明明是想要做出抵抗的,他们的内心所涌现出的求生意志乃至在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时所表现出的内心的挣扎都是本能的反应,但遗憾的是,当他们面对众生规则,甚至是面对芸芸众生时,内心中那种挣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何这样的本能会消失,如果说真是本能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消失才对啊,但遗憾的是,这就是众生规则所拥有的效果,或者说……魅力。 难以对眼前之人升起任何杀念,从而让万季安三人的内心回复了最纯粹的平静,他们面对的是不仅仅他们的敌人,同样也是他们的朋友、亲人,是世间最信赖的对象,甚至是他们愿意用生命来扞卫的存在,面对这种人,你怎么可能会忍心伤害她呢? 正当万季安三人放弃攻击的同时,顾往昔有了动作,真正的高手出手只在一瞬间,一瞬间的克敌制胜,一瞬间的动念杀人,然而就在顾往昔出手以凌厉规则力攻击陆恒和唐龙,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同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现场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屏障,阻挡了顾往昔的攻击,同样也因为顾往昔杀人的念头和意识想法的扩散被万季安三人多察觉的瞬间,三人内心中对死亡恐惧驱使的本能也瞬间再度回到了他们的脑海当中。 “你终于来了。” 伴随着顾往昔微笑的一句话,一个摇曳的幻影突然出现在了顾往昔和万季安三人的中间,而与此同时那一道屏障消失了,就好似他就是那一道屏障的化身,而他之前一直以虚无的形态就待在双方的中央。 摇曳的鬼影并没有说话,但此时就算他不表明身份和来意,但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他是谁,也唯有他才能打破这一局面。 “你实在不该动手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就是罗天,不……应该说他是那个曾经居住在梦境当中鹤老孙子脑海中的鬼,如今他以这样的一种形态和身份出现在梦境当中,万季安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罗天预留下的一招后手,甚至于他很早以前就将这样的一份意识留存在梦境当中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万季安的心中一惊,他突然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今现实当中的罗天因为在永眠之间丢失了一道意识,那这道意识究竟是罗天不知道的前提下丢失的,还是他主动丢失的呢? 387 元灵碎片 想到这里,万季安突然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在顾往昔的眼中看来只能察觉到一丝怀疑,却无从去判断他此时的想法。 “如果不这样做,又如何能引你现身呢?” 顾往昔看着眼前的鬼影,她知道那就是罗天,只不过眼前的罗天和真实的罗天有着几分不同之处,除了寄存在梦中的意识身上并没有罗天本体那强悍的实力,更重要的是,这一道意识也并没有罗天本来的神韵。 是的,这一刻万季安和陆恒也都察觉了出来,罗天留在梦境当中的这道意识并不是罗天真实的化身,应该说这是一道灵识,是以一种封存记忆的法子留在这里的一个坐标,或者说是罗天口中的参照物。 这个灵识化身拥有一段记忆,但却并不完整,他无从去分辨自己会遇到谁,但只要当灵识所拥有记忆当中的人事物出现的时候,就会产生自我意识,从而出现并且跟踪目标,而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灵识就是用来追踪和针对可能会进入到梦境当中的顾往昔的。 当有了这样的联想后,万季安、唐龙和陆恒三人无疑就轻松多了,但反观对面的顾往昔却有一种被人算计的难以自怀,尽管她的实力强大,即便是罗天本体亲自前来她也不会有半点畏惧,但恰恰是眼下这种情况更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甚至还在三年前的时候,罗天就已经开始布下今天可能会发生的这个局面了,他遗留在梦境当中的意识肯定不止出现在自己跟前的这一个,而是有很多个。 如此多的意识留存在梦境当中,一方面是保护陆恒和唐龙以及诸如万季安、尧天这般能够进入到梦境当中的人,同样也是为了监视罗天觉得在事件当中存在嫌疑之人。 “你来了,有一个疑问也就解开了。” 罗天并没有去回应顾往昔的话,应该说他只是一个封存了记忆的灵识而已,这个灵识所拥有的记忆、脉络、线索只会和一件完整的事有关,或者说这个灵识中所拥有的记忆是罗天内心中对于她顾往昔的一番猜测,这个猜测可能并不真实,但也有可能恰恰就被罗天给料中了,所以当自己出现在梦境当中并且因为威胁到了陆恒和唐龙的缘故而对上罗天这道意识的时候,罗天对这道意识身上所拥有记忆的封印也就打开了。 “什么疑问?” 顾往昔毕竟见多识广,在一经探查后便发现了端倪,此时她心知中计,却并不如何担忧,就算罗天发现了自己的阴谋又如何呢? “你确实很中立。” 意识的回答让顾往昔微微一怔,那绝美的容颜之上也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而同样听到意识所给出的答复的万季安三人此时心中更是一震,以他们对释道一途的领悟和对规则的掌握,更是在听到罗天的这个回答后便明白了很多东西。 正如同过去所说的那样,中立的漏洞就是非中立,只要是一切非中立的存在便是和中立相违背的对象。 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便是忠诚,生死至交、血缘关系、乃至夫妻之间的感情便是由这种忠诚的关系所构建出来的,但倘若有一天这份忠诚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不忠诚,不管这个不忠诚当中涉及的感情是单纯的信任也好,还是更退一步的友好也好,都让两个人之间不能再维持生死至交、血缘亲情乃至夫妻关系了。 所以,当初在罗天一经明白顾往昔收留自己必须要经由非中立重新重新变回中立的这个过程开始,其实他的心中就已经对顾往昔的这种绝对中立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好奇,当然那时的他并没有去怀疑过顾往昔。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却逐渐改变了罗天的想法,而头一个就是对鬼界的态度,以及顾往昔愿意帮助罗天对抗尧天和巴海。 一个保持绝对中立身份的人该如何来应对这种关系立场上的变化呢,难道说她又必须要做一些事来让自己变成非中立,又再一次重新变回中立吗? 梦境之中的顾往昔,一如罗天计划中所安排的那样,可以说做到了让罗天都佩服不已的地步,如果没有顾往昔的帮忙,梦境之中的罗天恐怕还需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才能够对付尧天和巴海两人的联手,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罗天并不能消除尧天和巴海对管良的引导,毕竟管良就是因为这两人所安排的一整条脉络线索才导致最终心碎而亡的,在这样的一个大前提下,罗天想要让管良逐渐发现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甚至是亲身经历的事件当中存在有怎样的不寻常之处,从而依靠自己去发现问题所在,就必须要依靠顾往昔的帮忙。 是的,众生规则。 今天万季安、陆恒和唐龙也都见识过真正的众生规则了,面对那种芸芸众生,那种他们一辈子都在誓死扞卫的对象时,他们根本难以产生出任何的敌对心理,他们都是参与了那一场魔界入侵大战之人,不管是来自过去的陆恒还是存在于现在的万季安,又或者是来自于未来的唐龙,时间、空间虽然不同,但事实却并没有发生变化。 罗天很清楚,顾往昔所拥有的众生规则的效果其实说白了就是两个字——净化,净化世间一切善与恶,是与非,黑与白,对与错,乃至一切人心中的纯良和邪恶,让一切都被抚平,回到最初的原点。 是的,倘若说众生规则只能净化世间一切罪恶,人心中的一切污垢,那又何来众生平等,何来她所保持的绝对中立身份之说呢?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联系的,所有的事情也都存在于罗天那被恐惧之心所驱使的脑海意识当中,就如同没人能够看得清罗天的心中到底有多少恐惧,自然也就没人能明白罗天会为了自己能活着而考虑多少问题。 此时的万季安三人都没有说话,眼前的这个局面其实要说对顾往昔不利吗? 并不是,别说这只是一道意识,就算罗天本人来了又能如何呢,顾往昔还是顾往昔,还是岁月城的城主,也还是保有绝对中立身份以及拥有众生规则的人界守护者,但是此时罗天的出现却明确的告诉了在场每个人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此时顾往昔所做之事并不中立,又或者顾往昔此时所做之事恰恰是在净化另一个非中立。 这个结论太重要了,无论是对罗天还是对万季安都是如此,罗天暂且不提,但在此时的万季安心中,由此却可以联想到两个结论,头一个就是纯阳尊者姬玄。 为何顾往昔一心想要让纯阳尊者永远都活不过来呢,她这样的心思和做法岂不是偏离了她的绝对中立,那么能够导致她对此人此事态度的缘故是不是也恰好说明顾往昔曾经做过一件破坏了她中立身份的事情,而如今的她恰恰是在弥补过去所犯得过错? 虽然万季安心中所想的是疑问,但其实罗天的话已经告诉他了,这就是事实,顾往昔如今出现在梦境之中对陆恒和唐龙下杀手也是如此,她为何要这样做,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因为陆恒和唐龙也授命于罗天在调查纯阳尊者姬玄的事。 顾往昔此时神情有些黯然,配合上她那绝世容颜更是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即便她不动用众生规则,也能够让人化消心中对她的一切成见,只想要呵护她,保护她,发誓永远也不再对她狠心、绝情。 但遗憾的是,现场的这三个人,拥有自杀规则的陆恒,拥有动之规则的万季安,只要不被对手强悍的规则力压制,他们都可以做到对眼前之人视而不见。 “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忽然间,顾往昔说话了,她的感叹中夹杂着一丝悲伤,就万季安三人看来,罗天和顾往昔之间存在有不被他们知道的更进一步的关系,而如今听到这句话,更是让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便是在这场只关乎于这两人的较量当中,顾往昔输了。 仍旧还在帝幻躯体里疗伤的罗天忽然似有感应,缓缓睁开了双眼,而在下一刻一点灵光突破了外层的绝对空间继而进一步突破了帝幻躯体进入到了罗天的意识脑海深处,就在这一刀灵识汇聚到罗天体内的同时,一旁的天座化身少年也似乎有了某种感应,虽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罗天的状态,但有一点却很深刻。 那就是此时罗天的实力就好似陡然间增强了三成有余。 灵识回归的罗天,脸上浮现出了一缕讳莫如深的笑容,当顾往昔、万季安乃至陆恒、唐龙等人正在发生之事被他完全知晓之后,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换来的便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哥哥,你怎么了?” 天座化身少年跑到罗天的身旁,罗天盯着他,随即伸手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随即说道。 388 本尊现身 “哥哥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突然有一天她有了新的方向,所以她抛下了我这个过去的朋友,踏上了新的旅程。” 罗天的话让少年流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他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却始终不得要领,只能用自己有限的想法反问道。 “哥哥那么好,为何会有人想要离开哥哥呢?” 听着少年的话,罗天一怔,但随即就哑然失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在很久以前,罗天就从自己的意识当中分离出了很多的灵识碎片,并且将这些残缺的意识体放到了他所想要投送的环境当中,这种分离意识的能力其实说白了就是鬼族秘法,毕竟鬼族就是掌握天底下一切记忆的源头,也唯有鬼族之人才知道该如何保管和分离记忆这种东西。 同样也是在很久以前,当罗天开始逐渐自他求生本能的恐惧之心中去思考那些在未来可能会威胁到他小命的人事物的关联上,他就开始着手这些计划了,倒不是说罗天疑心太重,对谁也不相信,而是罗天好似拥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以前也曾经交代过,就和罗天能够在战斗中直接找寻出掉对手规则漏洞并且加以破解的能力一样,他同样也能够准确的看清楚事件当中可能存在的诸多问题。 只是罗天并没有料到,第一个被他投放的意识所找寻到的竟然会是顾往昔。 虽然罗天在回收灵识的那一刻有些许的愕然,但很快他就恢复了从容的表情,更确切的来说,以罗天对顾往昔的了解要比师童和巴海更多,其身上所存在嫌疑的可能性也更大,即便是比概率,顾往昔误中罗天圈套的可能性也远大于其他几个人。 当然了,有一点罗天并没有告诉万季安、陆恒乃至唐龙等人,那就是他所投放的这些灵识也拥有监视他这些朋友的功能,罗天此举可以说是为求保证自己的小命,也可以说是他疑心太重,对谁都不信任,但无论怎么说,今天所得到的这个结论,对罗天而言同样也非常重要。 相比起来,纯阳尊者姬玄没死这个消息对罗天而言的意义就并不是那么重要了,至少在目前事件结束之前,他不会太过深究这件事,即便他早就知道万季安来到自己身旁并且相助自己是另有目的。 那么,该如何来处理这件事呢? 此时的罗天忽然站起身来,随着他这一起身,一道磅礴的魔气瞬间就从他的身体表面的皮囊之中汹涌而出,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帝幻躯体所形成的分形空间当中,随着罗天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身后的魔气也如影随形。 “弟弟,麻烦你打开独立空间的大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罗天的话让天座化身一怔,但却并没有迟疑太久,随即一扇如同在妖界天座阁楼中的大门便出现在了罗天的眼前,而一旁的天座化身做完这个举动后仍旧一脸纯真的待在一旁,就好似他一点都不知道或者说不懂罗天眼下的这种身体状况根本就无法离开独立空间去往现实世界。 但此时的罗天却知道,自己必须要冒一次险,而他之所以有做这种事的信心来源,便是之前那一道灵识回归他的意识,赋予了他三成实体的提升……或者说,实力的恢复。 就在罗天打开空间之门,一只脚踏入到了外面世界的同时,他就感受到了另外一股磅礴的魔气似乎和他体内魔气交相辉映、相辅相成,随即当罗天的身影完整的出现在董家偏厅的时候,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眼前的魔人劫影以及那名董家的小丫头董恋云。 对董恋云,罗天并不陌生,毕竟他一直就在偏厅这里,即便没人看得到身处绝对空间里的他,但他却可以看到每个经过这里的人,而且以他的能力,控制一两个凡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因此董家里里外外发生的事同样也是了如指掌。 当然了,对董恋云,更是因为姜小云的缘故,而让罗天要比对待其他人更加的上心,而在罗天当时的心中,未尝就没有帮自己的朋友物色未来老婆的那种恶趣味心思。 “你是……” 当董恋云看到罗天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当日她在破解了灵堂那里的绝对空间之后并没有发现姜小云的人影,对此她失望、疑惑、愤怒,但同样的也激起了她心中更强烈的复仇欲望。 人一旦真的报了仇会感到空虚,甚至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价值,但当心心念念有一个复仇对象的时候,反倒会觉得这样一种汲汲营营的状态才配称之为完整的人生,这同样也是人一旦作恶,人性堕落的速度要比向善容易的多的原因。 破阵之后的董恋云随即就投入到了新的破阵过程当中,而在这个过程中,她曾经也有想过要破解掉灵堂那里的天火同人阵势,但她最终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倒不是说她有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她并不知道灵堂天火同人阵的真正作用。 当日姜小云曾经对他提到过关于罗天布下这个阵法的原因,但很显然当初姜小云给出解释的时机不对,因此在董恋云的心中,姜小云的解释更像是一种留有余地的说辞,一个他不想破阵而想要抽身离去的借口。 所以,在董家灵堂被万季安掀开的那一刻,在韩在先的尸体出现在众人跟前的时候,董恋云就认为那天火同人阵失去了功效,毕竟如果说这个阵势当真关乎董家风水,那么棺木自七七四十九天之前被掀开,灵气外泄从而让风水格局被打破,那阵法也就形同虚设了。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罗天布下天火同人阵的真正用意,以及他恰恰就是设计在董家灵堂这个最神圣也是最不会被打扰的所在布下这个阵法的原因便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但实际上,当初整个董家都被魔气覆盖,罗天既然可以将魔气引流到偏厅所在,那天火同人阵设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我叫罗天,你也可以称我为蟠龙上人。” 看着眼前的董恋云,罗天倒是微微一笑,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而在他说话的同时,因为要调动精气而导致他体表那些魔气涌现的触目惊心的伤痕也在一张一合,不时有魔气从里面渗透而出。 “原来是你!” 听到“蟠龙上人”这个名号的时候董恋云明显是愣住了,但下一刻当她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内心中猛然想起当初姜小云在提到蟠龙上人时曾经用过的那个“无可替代的朋友”这个称呼之后,下一刻她的眼睛变如同见到了猎物的野兽一般,嘶吼出声。 然而就在董恋云想要跨步上前,不考虑任何别的东西,只想要依靠她那点微薄的比之他学会的清微妙法还要更加不如的释道者规则力来杀掉罗天的时候,一旁的劫影却有了动作,他拦住了她,随后说道。 “你不能杀他。” 这句话一出口,董恋云顿时就愣住了。 这些天来,遭逢家门变故的董恋云一直在苦苦支撑,她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整个董家门庭早已是支离破碎,董家之人走的走,逃的逃,逃不掉又因为毫无价值而失去劫影保护的更是早已死去多时。 在那种时候,可以说是时局的发展迫使董恋云必须要学会坚强,哪怕他腿软的几乎要坐倒在地,但身旁的劫影却总能够用魔气的滋养让她难以如一名弱女子那样沉沉睡去,而只能睁大眼睛昼夜不间断的面对着眼前的惨剧。 但是,董恋云一点也不恨魔人,如果说她当初也那样倒下了,不管是死了还是因为极端的害怕而昏死了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可能这样的结局对她真是一种解脱。 但如今,当董恋云在劫影的“帮助”下成功入了魔,成为了一名魔人的时候,再次回想起当初一心想要求得解脱,甚至是一心想要寻思的自己时,该是何等的荒唐可笑,也幸好她没有选择那条路,才有了今天这种极端迫切的复仇之心。 而这种心在听到蟠龙上人名号的那一刻蹿升到了顶点,却又在魔人的喝阻之下归于虚无。 这段日子以来,董恋云除了去思考该如何破阵以至于如何报仇以外,也无数次的想起她的三哥,她的董敖,想到她如今正在西陵城卫家,在那个平凡的商贾之家等着迎娶一位如花似玉的*,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老家的劫难。 他是幸运的,同样也是不幸的,而在自己遭受无时无刻都让她发疯的身心苦楚的同时,心中对董敖的那种自小而积攒的依赖和爱怜也在一点点的被现实所消磨殆尽,而到了今天,甚至于董敖这个名字还没有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魔人来的更为重要。 劫影的话让董恋云面对罗天的举动停了下来,甚至连她自己都很诧异,为何自己在看到让董家陷入到如此为难之地的元凶时竟然能如此平静,因为按照当日那名试图刺杀姜小云的刺客所说,清微妙法就在董家的消息便是眼前这位蟠龙上人授意。 此时的罗天并没有动,他很清楚那魔人一定会将董恋云拦下来,哪怕魔人的意图未明,谁也不清楚他究竟来自于哪一方的实力,而在罗天的心中,他又和当初在永眠之间的那名和尚有几分关联,但仅凭他如今身体内外所包裹的魔气就绝对能够导致现如今的这个局面。 “看来,我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罗天看向劫影,微微一笑说道,劫影并没有说话,而是手中托起一道比之罗天体表更浓郁的魔气随后灌注在董恋云的体内,等到董恋云平复下心情之后这才说道。 “你既然把一切都能算得如此透彻,那你可知我今天真正的来意是什么?” 当劫影的话音刚落,只见罗天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个锦囊,随着锦囊被缓缓打开,随即一道附着着死亡气息的幽冥之火便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当这道幽冥之火出现的时候,劫影的神态顿时发生了变化,不过罗天却好似根本没有察觉的样子,随即手中运劲,轻轻一推,那团幽冥之火就悬浮在了劫影的跟前。 389 与魔谋利 罗天的举动做完之后,劫影却并没有伸手去接,接管他在那团幽冥之火上感受到了一股要比他体内魔气都更加精纯的力量,但是却有着相反甚至是相斥的力量属性,不过即便如此,劫影的目光仍旧还是目不... 《我是法则之主》389 与魔谋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90 人心险恶 而在所有人当中,自然也不乏一些有心人可以观察出眼前局势的一些端倪,比如说风葬天下的掌教赵蒙不知道何时就已经离开了龙祥城不知去向。 赵蒙的离开虽然让一些人生疑,但却也心生侥幸,毕竟赵蒙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他不如风葬天下的那位副掌教万季安声名震天,但以整个风葬天下的实力却是如今抢夺清微妙法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他如今离开不管去了何妨,是否又会再度回转,但失去了这段时间里一些实力强大的释道者之间的联合,也让风葬天下在龙祥城的整体实力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当然了,鸣沙派也是同样,净天尊者本就是因为夏瑜和管良的牵连才会陷身其中,他本就无疑染指清微妙法,如今更是不会和其他派门乃至强者拉帮结伙,他只求来了多少人便能回去多少人,但他心中的这种坚持又能维持多久呢,而身处台面上的鸣沙派又是否会成为有心人率先针对的目标并且加以歼灭呢? 谁也不知道,即便是如今已经组成联盟的几大派门也同样不知道最终的结果究竟是花落谁家,但有备无患的心态却驱使着他们做出最坏的打算,而他们能够承受的最坏,必然也怀揣着一种即便我得不到妙法,你们也势必得不到的自毁倾向。 混乱的局面当中,暗潮起伏汹涌,而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董家的魔气何时能够散去,关于这一点其实各大门派已经开始在做出各种应对的,但他们能做的其实微乎其微,毕竟身处中天界中原地带的他们,毕生都没有和魔界打过任何交道,他们不了解魔人,更不了解魔气,就算是实力到了尊者境界,甚至是凝练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心,但对于未知的事物永远也停留在克制和警惕的界限边缘徘徊,而不曾逾越过一步。 随着身处董家的董恋云开始着手破阵的时候,此时此刻在龙祥城的外围,有两个人正在朝着危机地带慢慢的靠拢,这两个人来自于两个不同的方向,他们彼此相互并不认识,但随着逐渐汇聚到通往龙祥城的官道而产生了交集。 其中一人的肩头停留着一只苍鹰,那锐利的眼睛当中残留着一丝凝重的味道,他的来意为何,目的又是为何,谁也不知道,他没有选择进城,而是在龙祥城城门的位置停了下来,似乎并不打算涉入到争夺清微妙法的危机当中。 而他身后的那名女子虽然脚程慢了一步,却仍旧在进城的那一刻看到了他,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各自的心中都因为感应到对方身上流淌出来的强悍气息而心惊不已,当缓缓步入城门的女子停下脚步,随即回头来看向那携带苍鹰的男子时,四目相对,各自的神情中除了之前那份对对方实力的震撼外,还有几分了然。 “没想到,龙祥城竟然能吸引来你这样的高手,看来妙法花落谁家将有结果了。” 男子的声音很苍老,但他这具身体却明明是一个少年的身体,两者之间的差异让那名女子略微打量过后,随即出言问道。 “你是罗天?” 罗天的名字一出口,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沉的笑容,问的如此直白,不留一丝余地,话语生冷中透着怀疑,男子心中便知道自己等对人了。 “我不是罗天,不过你若硬要说我是,那我也无从反驳。” 男子的话让对面的女子微微颦眉,她似乎对于对方的这番说辞有些不甚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人的名字便是人入世的象征,一个人的诞生唯有两件事不由自己做主,一个是父母亲,一个便是名字,这是能够证明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最根本。 眼见女子有所怀疑,那名神似罗天的男子此时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该换我来问姑娘一个问题了,你来到这龙祥城,可是为了那罗天而来?” 杜曦瑶和管良告别之后便一路前往造化之门,虽然已经时隔多年没有再踏入这片故土,但询着熟悉的记忆和对老房子难以改变的格局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曲家,但是当她前去拜访曲家的时候却被告知,曲家一概不接见外人。 杜曦瑶常年居住于天华杜家,甚少离开过她那竹林小屋,对于外面的世界乃至于人情冷暖都并没有太过清醒的认识,但唯独曲念怡和云袖不同,因为上个月云袖才来过杜家,而且提到了曲念怡,即便从时间上来推算,造化之门曲家也不该封锁的如此快才对。 有此,事情便产生了疑问,而后杜曦瑶便得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结论,那就是曲念怡已经失踪多时,甚至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了,这不禁让杜曦瑶感到惶惑不已,如果说曲念怡已经失踪半年,那一个月前和她在杜家抵足而眠的云袖口中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所以,从造化之门怀揣疑问离开之后,杜曦瑶马不停蹄的就来到了这龙祥城,虽然相隔万里之遥,但她仍旧以无上修为仅仅花费了十天不到的脚程便赶到了龙祥城。 而后便在城门后遇到了这个神似罗天之人。 面对“罗天”的提问,杜曦瑶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难言的违和感,她认识罗天,当然是从这些年来云袖给她描绘的那一张形神并茂的画像中认识的,以云袖对罗天的那种心意,她自认绝不会出差错才是。 眼前的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罗天,但听他的口吻却并非罗天,而他提到罗天之名,并且追问自己来此目的便是为了找寻罗天,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杜曦瑶一时间难以回答。 “是的,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杜曦瑶最终选择了如实相告,而这个回答让对面的那个“罗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一些,随即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份卷轴,递给杜曦瑶,当杜曦瑶将卷轴摊开一看,这是一张路观图,而且上面还用一些释道者规则记载了一些阵法机关的排布,而且其中所隐含的规则力和她所修炼的清微妙法有几分相似之处,这不禁让她的心中又升起了第二个疑问。 将卷轴卷好放好之后,杜曦瑶正要说一声多谢,但话到嘴边却又改口,她盯着眼前这个和云袖绘制的画卷中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心中的疑问怎么也不吐不快,因此说道。 “你不是罗天?” 对面的那人听到她的问题后笑了笑,说道。 “我当然不是罗天,如果我是罗天,为何会指引你去找寻真正的罗天呢?” 杜曦瑶心中有些恍然,确实,自己问的愚蠢了,由于对方并没有露出敌意,言谈举止中也没有夹杂着半分对自己不利的气息,所以杜曦瑶并没有以规则力进行探查,无从去判断对方此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毕竟如果说这天底下有生的如此相似的两个人,那么这两个人之中必然有一个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自然就避免不了会露出破绽,就算他伪装的很好,但对于拥有道心的杜曦瑶而言,总能够观察出他体内的异常之处。 “我明白了,多谢你了。” 杜曦瑶同样没有做出任何的异常举动,虽然她很想探测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伪装和假冒,不过她还是简单的道了声谢后便要离开,而在她转身的时候,却听到对方说道。 “如果你见到了罗天,代我转告他,曲家发生了变故,若他有闲,可询着这条线索去查,必有收获。” 说完那人便要离去,而在转身离去的同时,脸上带着一丝有意无意的笑容。 当杜曦瑶他领导“曲家”二字的时候心中思绪瞬转,她猛地回头,说道。 “你等下。” 那人脸上之前的表情瞬间消失,随即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声音中带有一些疑问的问道。 “哦,姑娘还有何事?” 杜曦瑶此时陷入到了为难的境地,她此番前来龙祥城除了受到管良的“蛊惑”来找寻罗天外,其实也是为了曲念怡消失之事而来,毕竟云袖不会欺瞒于她,那么也就是说,曲念怡失踪之事连云袖也被蒙在鼓里,甚至于极有可能是有心人通过欺骗云袖来欺骗自己。 “你知道曲家的事?” 这句话说出口,顿时就暴露了杜曦瑶的来意,但对方却好似并未听出来一样,只是转身略带诧异的问道。 “姑娘也知道曲家之事?” 杜曦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在等待对方的亲口证实,随即就听到对方说道。 “按照时间推算,今天便是命天教管良迎娶曲家大小姐的好日子,但眼下这场盛会却并未如期举行,难道就没人会感到奇怪吗?” 对方的话语中所透露的讯息有着一个隐藏的极深的目的,如果此时是罗天、万季安在场,必然能够听出其中的破绽来,但杜曦瑶却一直在思索着曲家二字背后的关联,所以此时她倒是只听到了对方想要告诉自己的那个“事实”。 是的,曲家遭逢变故,甚至这个变故已经发生了有段时间了,而管良和曲念怡的婚礼被推迟甚至是无限期的延长,其背后真相就是曲念怡的失踪所导致。 “确实很奇怪。” 杜曦瑶自言自语的说道,此时的她却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寻罗天的心思早已淡化了许多,毕竟她从一开始其实并不想去见罗天这个人,不管如何,她对罗天总是有一些是是非非的不好的感觉,这些感觉大多都是由云袖这个闺蜜所传递,即便云袖从未记恨过罗天,但从杜曦瑶这个女人的感性上来认知整件事,却很容易就得出替云袖不值继而遗恨罗天的结论。 而如今,既然有人知道的更多,那她又何必去找罗天这个自己本就不会轻易信任的人去询问一个究竟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毕竟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状况,如果此人当真对曲家发生的事有更进一步的了解,那自己随同他一起,或许要比去找罗天更直接。 “看来,姑娘也对此事留意很久了,如果姑娘不弃嫌的话,不如我们边走边说,或许可以解开这其中疑团。” 在杜曦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对方很识时务的说出这样一番话,而这一番话也算是正中杜曦瑶下怀,她此时倒是并没有太多犹豫,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后,随即转向,朝着和龙祥城相反的方向而去。 两人离开之后不久,龙祥城城门口附近出现了两个人,两个人看着杜曦瑶和另外那人离开的方向,其中一人说道。 “欧阳兄这易容之术真可谓是神鬼莫测,看来那小妞难逃欧阳兄的魔爪了,真是可惜了那美人胚子。” 平静中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手中拿着纸扇子的翩翩公子,他的脸上夹杂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随即转头对身旁之人说道。 “夏兄,你的看法呢?” 此时站在他身旁的人正是夏瑜,不过夏瑜的脸上却并没有那种轻松写意的神态,反倒是有些凝重的味道。 “我虽然算得到那罗天会有贵人相助,却并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此等强援,这名拥有道心的女子非是等闲之辈,若非我一直以势之规则进行测算,若是让那女人和罗天汇合,只怕这龙祥城所有涉足之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她的敌手。” 夏瑜的话虽然说的沉重,但却只是让他身旁那人哂笑了一声,一副丝毫不以为然的样子,随即说道。 “有夏兄以势之规则进行推演,加上我的周天衍化之术,最后经由欧阳兄的天蓬规则来演出这一场堪称完美的戏码,这龙祥城还有谁能逃脱得了我们的掌控,别说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人,就算当真是天帝来此,又有何惧,夏兄多虑了!” 他的话也让夏瑜的脸上渐渐的流淌出一丝自信的微笑,虽说杜曦瑶的实力强悍到让他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在绝对实力的跟前,任何算计都显得有些儿戏,一如那能够强行破坏阵法排设的松鹤尊者,即便姜小云学成了清微妙法当中的无上妙法,在实力无法让灵气运转达成无懈可击之前,实力强大如尊者那般的顶尖高手都能轻易的以更加浓郁的灵气攻其一点,瞬间击破姜小云那用稀薄灵气所运转的阵势。 391 魔气散去 “我们离开吧,今日之内应该不会再有人到来。” 夏瑜将心中所有思绪全部都过了一遍之后,再以势之规则推算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变故之后,最终安下心来,纵使他难以控制天下大势,而只能掌握一时之时势,但在这小小的龙祥城中,仍旧可以让他做到无往而不利。 只是那罗天…… 当夏瑜的脑海中出现罗天的名字时,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缕微妙的想法,一个能够布计三年还能够在三年后将巴海耍的团团转的人,甚至还能从妖界死里逃生,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仍旧做到行云流水之人,才是他夏瑜真正的对手。 只可惜的是,如今的罗天似乎并不能出面来和他对抗,这是夏瑜唯一感到有些侥幸的地方,虽然夏瑜并不觉得罗天就一定能够击败自己,但是那种内心之中隐藏的很深的忌惮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注意这个人的一切动向。 却说此时的管良已经回到了命天教,这同样也是十天之后的事了,而十天前,他离开杜家踏上返回命天教的路途时,他就很清楚即便自己身处百里之外,但夏家父子依旧可以运用势之规则掌握他至少一天之内的行程,甚至于夏子丹可能还能掌握不止一天。 所以,管良必须要尽快脱离这两个人的“控制”,而十天之后他回到命天教,料想夏家父子也同样得到了这个情报,正如同当初所想到的那般,势之规则只能掌握他一段时间以内的动向,却并不能如师童的秘密规则那样洞察他究竟是因何而行动的。 回到命天教后的管良便去大殿向师童回报,但当他来到大殿却被门人告知师尊十天前便离开命天教了,这让管良好生纳闷,但“十天”这个期限却不免让他产生了一丝多余的联想,毕竟这就是他逃脱夏家监视而离开天鸣城的时间。 师尊会去哪呢? 管良并不清楚,但依照两次师童都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力保自己小命的事件来看,管良的心中流淌出一道暖意。 既然师童不在,管良想向师童禀告南尧城一行的目的也只能暂缓,在师童的跟前,管良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不管师童的秘密规则是否被造化之门所封印,在管良的心中,师童永远都是高于他个人意志之上的第一人。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曲家看一看,顺便见一见曲念怡,说不定还能见到杜曦瑶呢! 想到杜曦瑶,管良的心中又是一阵感慨,或许是自己当真因为这些年来心中琐事而耽搁了修炼,连杜曦瑶都能凝结出属于自己的道心,为何他还一直在原地踏步呢? 想到这里,管良忽然又不想去造化之门曲家了,他打算回到自己住所继续精进实力,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师弟跑了过来。 “管师兄,曲家派人送来信函。” 师弟的态度很恭敬,毕竟整个命天教谁不知道他管良是师童唯一乃至亲口授意的下一任最高指导者继承人,他根本无需进行像鸣沙派那样的继任仪式便能够直接坐上中天界人人瞩目的宝座,而在命天教当中那两三个竞争者也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当管良将师弟送来的信函拆开,只是第一眼他的眉头就深深的皱了起来,当读完全文后他放下信函,思索良久后,对身旁的师弟说道。 “无风,我要离开师门一趟,如果师尊回转,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管良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封信交到了师弟的手中,这封信中记录了他前往南尧城等地的完整过程,正如同罗天需要随时用思考和对话的方式来加深内心印象一样,管良也需要通过巨细无遗的记录来保证自己不会因此遗漏了某件重要之事。 管良交代完后,等着师弟恭敬的告辞离开,此时的他那微微有着皱着的眉头在紧紧的拧成了一个“川”字,而后心中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 “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龙祥城董家的魔气散了。 这个消息一经走漏,顿时十传百,百传千,所有入驻龙祥城的释道者们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很快第一批的炮灰就进入了董家,但除此之外,却还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并没有动作,这些日子以来,可别以为他们就是在漫无目的的蹉跎中度过的,而是他们早已凭借个人的智慧和努力思考出了一些对策,只需要等到最佳的时机作为一番便可。 如今整个龙祥城早已被各大门派围了个水泄不通,任何人插翅也难飞,即便先进去的这批人当中真有某些人因为机缘巧合而有了莫大的收获,他们也难逃有心之人的掌控。 外围之人一直守在关键的路口,他们在等,等着炮灰们的回报,但是等待了很久也不见有任何消息传回,这时剩下的这三分之二的人当中又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开始心生疑惑了,毕竟个人的智慧和造化有限,并不是没个人都聪明绝顶,所以当计划难以改变变化的时候,内心中的不确定瞬间就被放大了。 很快,四五个早已结成了小同盟的释道者派门开始商议要不要铤而走险一波,毕竟富贵险中求,倘若他们能拔得头筹,说不定也有农奴翻身的机会,而在几个不同的小圈子商量既定之后,便开始了第二波炮灰的动作。 当第二波人进入董家之后,又过去了许久仍旧没有传回半点消息,这让剩下的那三分之二又三分之一的人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开始进行第三次图谋,希望凭借众人之力思考出一个妥善的对策出来,而这一刻开始有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了鸣沙派的净天尊者身上。 净天尊者此番应天鸣城夏瑜的要求来到这龙祥城所为的就是魔气滋生事件而来,不管净天尊者是非愿意来淌这趟浑水,如今也已经覆水难收了,当他注意到不少的目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也唯有苦笑,而这时那名一直跟在他派门当中的夏家之人突然间说道。 “各位不必担忧,我鸣沙派既然为这中原腹地之牛耳,自然会以维护一方安宁为己任,大家且请稍安勿躁。” 他的话一出口,鸣沙派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对他怒目而视,毕竟他并非鸣沙派中人,如此越矩的行为简直岂有此理,但是对于这个人,他们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更何况鸣沙派虽然已经封派百年,但毕竟一直以名门正派为创派理念,在这种时候难道还能公然的说出任何违背正义的话来么? 净天尊者并未说话,仍旧是一副深沉的面孔,他很清楚这就是夏瑜的目的之一,但他毕竟身为一派掌教,且对方之前的话并未说满,仍旧留有一丝余地。 “此间魔气虽然褪去,但据传回的情报和我这几日的观察,此间魔气来的并不寻常,且内中伴有魔界之人才会设立的阵法,如今魔气虽然褪去,但内中实际情况并不清楚,贸然闯入只不过是枉顾性命之举。” 他的一番话说完后,不少人脸上急不可待的神态减去了几分,珍宝虽然动人心,但各人的小命却仍旧是至关重要,如今听到鸣沙派的净天尊者有了看法,并且有了愿意做出头鸟的决心,他们自然也愿意追随百年前名动中天界的鸣沙派。 不过净天尊者却知道,想要散尽人心中的欲望岂是如此轻易之事,因此很快他的目光就瞄向了不远处的赵蒙。 赵蒙前段时间自龙祥城消失,于昨日才刚刚返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但如今他重新回来,以风葬天下掌教的身份占得一席之地,更是因为六年前造化之门事件让在场众人谁也不敢小觑他,同样相比起自诩名门正派的鸣沙派来说,风葬天下此等“邪魔外道”更是会让人产生敬而远之的想法,而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 当然了,如果赵蒙当真得到了清微妙法,那么到时候众人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就会转为“除魔卫道”。 “赵掌教可有何高见?” 此时净天尊者突然以中沛十足的声音说道,立刻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转到了赵蒙那一边。 “高见不敢当,不过本座的结论也和净天尊者差不多,不过我却是得到了另外一个情报。” 赵蒙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风葬天下这样的高门大派其不但实力雄厚,且情报网的建立也并非他们这些小门小派或者干脆就是闲云野鹤的散人可比的。 “哦,愿闻其详。” 鸣沙派进驻龙祥城后也曾派人去探查和收集过情报,但遗憾的是,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在夏家父子的监视当中,对此整个鸣沙派上下都多有怨言,但却谁也不敢发作,毕竟夏家父子的为人性格他们都很清楚,惹到了这两位修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加上净天尊者也是因为其守成之心才坐上掌教之位的,并没有太大的雄心壮志,若是换成当年处理过天之浩劫一案的那位鸣沙派前任掌教,怕是今天的龙祥城早就是另一番境况了。 “根据从寒山寺、书童村等地传回的消息,据说如今的龙祥城董家之中有一名魔人的踪迹。” 当赵蒙说出“魔人”这个名称时,所有人的脸色均是一变,其实这一点恰恰是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忽视的话题,或者说不是忽略,而是一种侥幸。 能够在龙祥城、书童村、寒山寺等人滋生出如此庞大的魔气,决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毕竟魔界在中天界背面,距离悲叹城还有着数千里的路途,断无可能毫无来由的出现在他们这中原腹地。 魔气,魔人,顿时就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画面,很多人此时都不禁恍然大悟,但同样也心中生寒,毕竟在场众人大多都来自这中原地带,并没有参与过数十年前的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对魔界、魔人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天下五族的概念之上,对于那些抗击外族入侵的英雄故事看的也和上古时期的神话故事一般。 但如今,当他们听说就在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个魔人的存在,这一刻众人心中所产生的第一印象不是除魔卫道这样的心思,还是该如何在避人耳目的前提下,悄然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392 一网打尽 眼见在场众人的目光躲闪、神态霎变的场面,赵蒙和净天尊者便猜到了众人所想,不过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对于未知事物本能的敬而远之,不过赵蒙的补充恰好也为净天尊者之前那一番让众人“稍安勿躁”... 《我是法则之主》392 一网打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93 势变 “你可知那小丫头的身份?” 听到夏瑜对此产生了兴趣,那人也流露出了浓厚的好奇,问道。 “夏兄认识?” “她是杜家的掌上明珠,虽然不知道因何而来到这龙祥城,不过我倒是听我爹说起过一个人,一件事。” 夏瑜的情报来源便是天鸣城的情报来源,很多的秘密都难以瞒过中天界七大城主的耳目。 “哦,杜家,难不成是杜万年的那个杜家?” 那人看来也听说过杜家之名,而在提到杜万年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显然是他所认识的杜家也绝非默默无闻之辈,即便身份地位比不上夏瑜和管良,但也至少和他以及欧阳晓相当。 “就是杜万年,不过看样子杜万年有福气,生了个好女儿,能在如此年纪轻轻便凝结出属于自己的道心,可绝非天资聪颖这么简单,他此番前来龙祥城所为的必然是那罗天无疑,不过我倒是好奇究竟是谁指引她前来这里的。” 夏瑜的话让那人沉思片刻,却完全没有任何线索方向,而此时他想起夏瑜之前的一番话,当即问道。 “夏兄你之前说的一个人、一件事指的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六年前造化之门事件的始末呢?” 听到夏瑜提到这件事,那人的面色顿时就有了些变化,应该说造化之门事件整个中天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还是自数十年前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事件后有人敢跳出来企图撼动命天教身份地位的人了,也因此凭借这一战让包括赵蒙、万季安乃至罗天的名字都被整个中天界的人所记住。 但是事件虽然早已过去,但关于事件中的真相和来龙去脉的猜测却始终都没有一个定论,众说纷纭当中谁也不知道究竟包含了几分真相。 如今,听到夏瑜再次提到这件事,顿时引起了那人的好奇,然而夏瑜说到这里却适时打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意思,或许也是因为和此间大局相比起来,六千年的过往云烟早已不重要了。 此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两人都没动,随即门就开了,一名下属模样的人恭敬的进入并且递上来一封信函,夏瑜拿在手中拆开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猛地就站了起来。 “夏兄,发生了何事?” 那人还从未见过夏瑜如此骇然的模样,随即夏瑜将手中的信函交到了那人的手中,当那人简略的读过一遍之后,脸上也逐渐的转为惊讶的表情,说道。 “欧阳兄竟然死了,这怎么可能?” 欧阳晓死了,夏瑜此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倒不是怜惜欧阳晓这个朋友的死,而是有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杀死,而如今的他竟然因为一时的失察而完全不知道“杀人者”究竟是谁。 欧阳晓离开后,夏瑜并没有去探查过接下来一天之内欧阳晓的未来动向,毕竟以他对欧阳晓的了解,很清楚拥有天蓬规则的他,足以依靠类似易容术一样的规则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而那名叫杜曦瑶的小丫头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根本就是个足不出户连涉世未深都算不上的大家闺秀,就算他天分极佳以及一些后天的机缘造化凝结出的属于自己的道心,但这样的小丫头根本不可能在欧阳晓的手中翻起什么浪花来。 但如今的事实却是在告诉他,还有人在暗中跟他作对,那么这个人和罗天、管良、万季安等人有联系吗? 当夏瑜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间又想起了那一天夜里在万春楼下通过预测管良的未来而察觉到了距离他近在咫尺的危机。 尽管夏瑜当时并没有进入到管良的梦中,自然看不到陆恒的所在,但是他确实察觉到了威胁,可是事后无论他怎么想也得不出一个要领来,只能将自己洞察到的威胁归咎到管良想要在天鸣城的地界范围内与自己抗争一番的愚蠢。 而此时想来,倘若说当时对自己动手之人不是管良,而是另有其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当那人将信函重新交到夏瑜手中之后,夏瑜说道。 “你们是在何处发现的欧阳晓的尸体?” “禀告主人,是在距离龙祥城不远处的一处岸边,小人计算过脚程,从龙祥城城门口到那处那边只用花费一息的时间。” 下人的回报恭敬而又有力,他能说出这样一个结论自然是经过了多方的确认和对一些线索的追踪,断没有凭空捏造的可能。 夏瑜闻言心中更是一凛,既然欧阳晓刚带着杜曦瑶离开龙祥城和自己分别之后还不到一刻间便被人所杀,如果抛开杜曦瑶自己发现了端倪外,那么也就是说,当初还有人跟在杜曦瑶的身旁,这个人不但瞒过了所有人,同样也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是的,势之规则必须要有一个可供他预测未来的媒介,人事物都可以,但倘若没有这个媒介,就如同夏瑜不可能凭空的去知道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人的未来。 此人是谁,此人是谁? 夏瑜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此时的他正想要前往那杨柳岸边查看欧阳晓尸体的死因,然而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打消了他的想法,因为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其实在夏瑜的心中很清楚,自从他学会了势之规则后,他就失去了某种思考能力,毕竟倘若他已经可以准确的预测到某个人事物的未来动向,他何必还要用到思考的方式来谋划局势可能会有的发展吗? 但眼下,当夏瑜清楚的认识到,有一个人,甚至是一群人完全不在他的掌控当中,他根本不知道是谁,也就难以去了解这群人会做什么的时候,这种危机感的由来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 “难道是他?” 夏瑜此时突然自言自语道,身旁那人闻言正要提问,就听到夏瑜的口中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罗天,会是你吗?” 罗天的名字一出口,那人自然也不会陌生,但此时他却不方便开口,片刻之后,夏瑜转身看向他,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之后,只听到夏瑜继续说道。 “刘兄,为兄想拜托你一件事。” 刘安听到夏瑜的话后,心中本能的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当此时刻他却又找不到拒绝的托词,只能回答道。 “夏兄请说。” 刘安的心思夏瑜又如何不知呢,但是对于他的这个朋友,夏瑜却并不会担心他背叛自己,即便他有心背叛自己,但预测出的那个未来却具有唯一性,即便要发生什么变数那也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 “我要你去董家帮我找一个人。” 听到夏瑜这样说,刘安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此行凶险万分,他一路跟着夏瑜,自然很清楚如今的董家早已是一处死亡禁区,任何人进入董家都难以活着出来。 “可是为了那个叫罗天的人?” 听到他的提问,夏瑜点点头,是的,就是罗天,但夏瑜却不能自己去见罗天,他怕的是如今远离天鸣城的自己在父亲救援不及的前提下当真身处什么未知的险地。 “带上这个东西,我会安排人护送你前往。” 夏瑜说完又拿出了一道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将其交到刘安的手中,刘安拿在手中后用规则力探查了一番,立刻就发现了这是一个传递信号的工具,虽然说这枚符咒可以让夏瑜随时随地都掌握自己的行踪方便救援,但实际上已刘安对夏瑜的了解,他却很清楚夏瑜的目的。 他不会救援自己的,而他的目的乃是让自己借由这枚符咒的效力在见到了那名罗天之时可以通过他的感官为媒介,以势之规则从远程试图预测出罗天下一步的动向。 此时的夏瑜拍了拍刘安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即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刘兄,此举虽然危险,但我信任你的实力,刘家三代唯有你能够将器之规则修炼到如此境界,恰好我夏家还有一本规则,便是你梦寐以求的物之规则,等此间事一了,我便告知父亲,将其赠与你,也可以使你更上一层楼!” 听了夏瑜的话,刘安此时的心中倒是连半点对那本物之规则的觊觎也没有,在之前那一刻他同样也从夏瑜的神态变化中察觉到了那种危险的征兆,加上他并不会预测未来,也就是说相比起夏瑜而言,他至少拥有常人对事态发展最基本的逻辑思考和应变能力,而如今对他而言,此行之凶险更甚生平。 欧阳晓的尸体就沉尸在河岸边,夏瑜一步步走过去的时候脸上阴沉,心中辗转反侧着数个不同的念头,但却无一可以解释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欧阳晓这件事,当他尝试着梳理出一条脉络线索,却又发现自己以后很久没有在不动用势之规则的前提下进行这样的思考了,这让他那原本就变得不沉静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波澜。 记得上一次和欧阳晓见面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通过经过上一次对欧阳晓未来的预测,所得出的必然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加上他对欧阳晓此人的了解和那种多年来如主仆一般的亲身经历,更加断定欧阳晓不会背叛自己,正因为这多重保障,才让他在之后的一天时间里没有再去试着预测过欧阳晓的未来和可能发生的变故。 394 一无所有 但恰恰就是他的“疏忽”导致了这个令他难以预料的结果。 当夏瑜蹲下身子掀开该在欧阳晓实体上的白单时,看到了那张面沉如水,好似死的十分镇定从容的面容时,他的心中又不禁浮现了一丝涟... 《我是法则之主》394 一无所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95 赌命 夏瑜并没有返回天鸣城,因为他在半路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的来源是夏家安插在整个中天界的眼线传回,很早以前夏子丹就开始培养夏瑜成为他的接班人了,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夏子丹所有的计划和图谋也都有夏瑜的参与。 对夏瑜来说,踏上这条权谋之路本就是他生于夏家唯一的使命感,所以他对此向来都是乐此不疲,加上夏家坐镇天鸣城的缘故,也让夏瑜自很小的时候就享受到了权力的滋味,至于天道那是什么,对夏瑜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天道虽然是释道者毕生追求的顶峰,但实际上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相比起遥不可及的天道,他们都更加着眼于当下,把握住了自己的人生,才有追逐天道的可能,而夏瑜显然就是沉浸此道的“高手”。 至于在夏瑜的心中,他的父亲是追求天道还是贪恋人间的权术,那就不是他需要去思考的东西了。 但如今,对于一个长久以来都品尝着各种胜利果实的人来说,突然窜出一个可以和他针锋相对甚至还能在暗中阴了他一把的对手时,这种突如其来的荒谬感很难让他这样的人释怀,虽然他很清楚只要回到天鸣城,回到他父亲的羽翼之下,一切针对他而来的手段伎俩都将毫无用武之地,但同样是出于自尊的价值,让他却不能就这样把人生中第一次失败当做云淡风轻那么简单。 所以,当夏瑜收到这条消息后,他的心思就发生了变化。 消息是从造化之门那边传来的,不过夏瑜并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管良也和他一样收到了同样的一条消息。 曲家有变,曲念怡失踪。 曲念怡这个名字,夏瑜自然不会陌生,即便过去并不怎么被他放在心上,但却因为这名女子将要和管良的婚事而成为了台面上可能的对手。 关于这件事,夏瑜思考了一下,却不禁也感到有几分棘手,而棘手的最大原因倒不是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毕竟就算曲家发生变故,曲念怡失踪,但谁知道她去哪了,是离家出走还是被人掳掠,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这一切对夏瑜来说都不是重点,而重点是造化之门在命天教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种势力范围的划分正如同身处天鸣城的自己一样,正如同管良到了南尧城也只能循规蹈矩一样,倘若自己的手伸向了造化之门,那也等同于他将自己的小命交给了师童和管良任意处置。 当然了,死或许谈不上,但管良要想为了之前在南尧城所受到的羞辱而原封不动的奉还的话,他夏瑜也只能接着。 所以,夏瑜想了一下,决定通过另一种方法插手这件事。 “主人有何吩咐?” 很快便有三四名夏家的下属来到了夏瑜跟前,他们一直都游走在附近,一方面是保护他们的少主人,一方面也是随时听候命令,对他们这些实力还算不错的释道者而言,天道更是遥不可及的比梦想都还要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如何实现自身价值,并且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这份价值来换取到提供他们更上一层楼的资源才是他们会去考虑的东西。 “你们跑一趟造化之门曲家,将曲白云的小子秘密抓来,记住此事只能暗中进行,如果暴露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夏瑜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脸上倒是并没有流露出任何阴狠的神色,在下人的跟前必要的姿态还是要保留的,而听到他的交代后,一名下属立刻回答道。 “主人放心,不成功便成仁。” 得到回复的夏瑜微微点头,很快那几人便消失在了夏瑜的跟前。 选择对造化之门曲家动手是夏瑜思考了半天后才决定的第一步,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干脆做的狠一点,即便事情败露自然有死士定罪,就算师童和管良怀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但如果能够抓到一名曲家之人,说不定能够套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话说此时另外一边,同样收到曲家有变、曲念怡失踪不知去向这条消息的管良已经从命天教出发前往造化之门曲家的路上了,他此番从离开命天教到回来也不过就一个月的时间,而想起一个月前他还和曲念怡见过一面,心中不免对此浮想联翩。 这丫头会去哪里呢,如果是被人掳走,又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不过当管良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却闪过了另外的一条线索,他的师尊十天前便离开了命天教,那么师童的离开和这件事有关联吗,而且当管良想到“十天”这个期限的时候,脑海中不由得又多出了几分微妙的想法。 当管良叩响了曲家门房的时候,很快门就开了,而后管良就看到了曲白云那张脸,虽然管良并没有刻意去注意他那早在六年前就被万季安断掉的左臂,不过那垂下的半截衣袖却是分外的惹眼。 六年的时间对任何人而言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意义,而对于曲白云而言,六年前的他或许还是个狂妄的小子,但六年后的他却已经成熟稳重多了。 “管兄这个时候来,想必是已经收到风声了吧?” 两人一步步朝着内屋走去,路上曲白云一脸愁眉的问道,管良点点头,随即说道。 “念怡失踪,你们是在何时发现的?” “十天前,早上的时候还一块吃过饭,饭后小妹说要去观音山给娘亲上香,但晌午过后她的贴身丫鬟便传来了小妹失踪的消息,这十天来我们尽量隐瞒,但到了今天终究是瞒不过去了。” 曲白云说到这里的时候,管良的心中这才重重的顿了一下,因为他也突然才反应过来,按照最初的安排,就在今天,便是他和曲念怡完婚的日子。 但这其中发生了很多的变故,也让婚期再度被推迟,既然是“再度”,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推迟婚期了,至于数次被推迟的原因,管良作为新郎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这一次,管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可有任何线索?” 管良不动声色的问道,曲念怡不爱他,他很清楚,即便是在曲念怡答应这桩婚事的当天,她就明明白白的告诉过管良,她的心只属于另一个人,和他永远不会也不可能拥有任何男女感情,当然了,当时的管良心中思慕的对象是尧天,他对曲念怡的看法也是同样,只不过这或许就是他身为命天教最高指导者继承人,以及曲念怡身为曲家千金的无奈。 曲白云摇摇头,并未多言,管良见状也不再多问,同样也没有去问曲家为何要隐瞒十天才通报此事这样的问题,毕竟发生了这样的状况,相比起庞大的命天教而言,曲家可担待不起任何的责任。 进入曲家之后,很快曲老爷子便出来了,管良赶紧上前问安,说起来他已经在几个月前便改口称呼对方为爷爷了。 “管良啊,老夫对不起你啊!” 六年过去,曲云也同样越发的苍老,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撒手尘寰,而他这一离去,如果没有了这门亲事的包装,只怕曲家便会因此家道中落,而藏在曲家的至宝——那一本清微妙法当中的离日烈丹火想必也留不住了。 所以,曲云是相当看重这门亲事,即便曲念怡百般推脱却也只能徒叹奈何。 “爷爷放心,此时管良会负责到底,必会将念怡安全带回。” 管良和曲云说了一会话便要起身告辞,他今天来也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不管如何,曲念怡也是自己明面上的妻子,如果他管良连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谈何去接管命天教这么庞大的基业呢? 只不过和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夏瑜相比,如今的管良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当然了,也正因为他很聪明也很有智慧,所以他并没能料到曲家即将遭逢的劫难。 当然这是后话了。 管良离开曲家之后,率先返回了命天教,很快叫来了一名师弟,对他嘱咐了几句,关键还是之前的那封信,当管良交代后一切后,便准备离开了。 他要走,命天教除了师童外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随着管良离开命天教后,短暂理清了一些头绪后,这边马不停蹄的踏上了前往龙祥城的官道,只是这一来一回想必又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了。 管良离开后没多久,曲家便被人盯上了,盯上曲家之人自然就是天鸣城夏家的人了,至于夏瑜是如何从万里之外将消息瞬间就传到这里的,自然有独属于夏家的神通,但其实说白了,这种千里传信的神通就和苍茫城里那颗水晶球的功能差不多。 随着夜晚的降临,数名杀手死士潜入了曲家,但很快他们就因为触碰到了曲家的禁制而引发了战斗,这一战足足持续了大半夜的时间,最终以曲白云被人掳走而告终,当第二天来临之时,整个曲家一片尸骸,凄惨不已,曲家被灭门的消息在第二天一天之内瞬间传遍了整个造化之门,每一个得知这条消息的人都是面如土色,这种令人惊惶的感觉像极了数十年前的那场魔界入侵的大事。 然而,事情虽然发生了,但是自造化之门到悲叹城再到命天教,却好似并没有因此而迎来怎样的剧变,不仅仅是命天教,整个造化之门到悲叹城的各大世家也都三缄其口,没有一人谈起此事,而这件惨案当中所透露出的种种诡异之处也让数日之内还在谈论这件事的人纷纷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很快惨案成为了禁忌,再也无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提起半句,压抑的气氛当中透着一丝丝令人窒息的味道,而这一切好似都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只有等那个人回来了,才能松开扣住每个人咽喉处的拿一根利爪。 396 神的要求 已经离开悲叹城千里之地的管良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仍旧还在赶赴龙祥城的路上,他前往龙祥城自然是为了找寻罗天,只不过当他来到半路的时候却被眼前一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当管良拉住缰绳的时候定睛一看,心中的警惕顿时就消失了大半,不过当他正要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脸上的神情显示出了异常之处。 “万兄,你这是专程在此等我的么?” 拦住管良的人正是万季安,至于他为何会在此,而当初他在那个梦境当中又是如何摆脱掉顾往昔的没人知道,不过从今天他的神态表情来看,似乎他的心中有着浓浓的疑问,而这种透着疑问的眼神在和管良相接触的时候,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管良此时下了马,牵着缰绳走到了万季安的对面,保留了一点余地后说道。 “万兄,发生了何事?” 管良进一步追问道,他和万季安认识不多,虽然不算是朋友,却因为罗天的缘故有过数次的合作机会,而且说实话他也很欣赏万季安的性格,至少他做到了很多自己不敢想更不敢去做的事。 “别说话,你被人跟踪了。” 眼见管良还要再问,万季安突然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管良闻言心中一震,本能的就想要回头却又硬生生的止住,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够和此时此景对应起来。 自己被人跟踪了,会是谁呢,管良思考不得究竟,却又不便出言询问究竟,就在这时,管良的意识深处产生了一种细微的碰撞,让他的太阳穴位置轻微的像是被触痛的感觉一般,随着管良微微睁眼闭眼,再度看向周围世界的时候,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梦境当中。 万季安仍旧站在他的跟前,但不同的是,陆恒和唐龙并没有前来迎接他们,这一刻,强烈的直觉让管良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了许多,对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也猛然蹿升到了脑海之中。 是的,他并没有进入到陆恒和唐龙所存在的那个梦境,而是进入到了一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陌生的梦境当中。 能够造梦,必然是神族之人,但是在管良和万季安的记忆中,他们所认识的神族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尧天,另一个便是炼妖皇了。 所以,此时的两人如临大敌,特别是管良,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自己就被人跟踪,还一路跟到了这里,倘若对方有心想要对他不利,怕是师童也庇护不了自己,一想到此,管良不由得一阵遍体生寒。 万季安表现的则是要从容许多,毕竟他比管良要多了解一些事实,所以此时他倒是表现的很镇定,这段时间,他们频繁来往于梦境当中,也见到了诸多神奇的事情,要说危险其实也有,但总能够化险为夷,因此在面对眼前事的时候,管良心中所产生的警惕却并不存于万季安的心中,因为他猜到了造梦之人究竟是谁。 此时,他两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随着管良的回头,眼中所见到的熟悉面孔让他的心中顿觉一宽,但在短暂的放松之后,他却又再度警惕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熟悉的面孔似乎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是的,来到他们对面的这个人是罗天,但凭借第一感觉,管良可以认定他绝非罗天,只是和罗天有着同样的面孔,这个人会是谁呢? “你是……神性?” 万季安也看着眼前的罗天,很快就从记忆中搜寻出了一个对之身份对应的名字,当初姜小云抽离罗天三魂一魄的经过他全程在场,自然也听说过对方除了“神性”这个名号外的真正名字,但或许是出于尊重,或许是避讳,所以万季安还是选择称呼对方这个名号。 “看来我们已经大成了初步的共识,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敌意。” 当初姜小云抽取罗天体内的三魂一魄,并且以再造躯体之法让这三魂一魄有了可以承载之容器,但是这分离或者说抽取意识之法却并非眼中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对万季安而言,或许抽取意识并不困难,但难就难在要如何让意识在自身不受损害的前提下让去入驻一具躯体并且以生命的形式存活下来。 当然了,其实当初罗天已经告诉了万季安这个答案,那就是当初记忆重生的姜小云所采用的手法便是人人所追逐的天道,也唯有天道,才能让意识入驻躯体之法成为一种绝对规则,并且赋予其生存的绝对意义和绝对逻辑。 此时三人对视,虽然神性口中说自己没有敌意,但对于管良和万季安两人而言,他们谁也不知道神性过去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甚至早在罗天拥有蟠龙躯体之前神性就已经以宿主的形式存在于那具躯体当中了,这也就意味着神性的身上有连罗天都不知晓的秘密。 不过,或许是因为此时眼前这一张罗天的面孔太过熟悉的缘故,也让那种警惕的感觉被降到了最低,在一段时间的心思沉淀过后,神性继续说道。 “我想请二位帮我一个忙,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容器,或者说一个鼎炉。” 神性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但这个目的一出口,万季安和管良对视一眼却都是本能的一愣,连同之前万季安所想到的那些关于天道的绝对概念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难道说,以天道之法所创造出来的能够承载意识的躯体也并不完美? 看着万季安脸上的疑问,神性这一刻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正如你所想到的那样,这具躯体虽然能够承载我的意识,但也仅仅只是意识而已,想要让我重新拥有生前的实力,必须要脱离天道的束缚。” 神性的话让管良和万季安大吃一惊,脱离天道的束缚这句话乍听起来和脱离规则的束缚有某种相似之处,不过这并非重点,而重点是神性此时的这番话透露出了其他的几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歧义。 “你为何不去找罗天,反倒是来找我们?” 万季安此时提出的问题无疑就非常重要了,毕竟以神性和罗天的关系,乃是一体双魂,而在过去罗天数次能够死里逃生,神性也都是功不可没,因此神性倘若有任何需要,罗天应该不会拒绝他才对,即便罗天如今身受重伤,但以罗天缜密的心思,必然能够提出比他两更好的建议。 但神性此时“背着”罗天来找他两求助,这背后的目的恐怕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罗天帮不了我,但我想你们二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神性似乎对此很有信心,此时的万季安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看了一眼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管良,心中顿时一凛,眉头也渐渐的皱了起来。 “你之所以来找我们帮忙,是因为你早就已经死了吗?” 此时管良终于是提出了一个问题,或者应该说他之前也一直在思考,而万季安问的那些问题虽然也很重要,但都不是身处此时此地他管良最想知道的,而他最想知道的并不是神性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而是——天道,或者说是对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听到管良的提问后,神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一张罗天的脸也展露出了熟悉的表情。 “不错,天地万物永远也脱离不了规则的束缚,越接近天道,自身的行为也就更加的趋近规则中的绝对定义,妄图凌驾于天道之上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神性虽然并没有正面回答管良的提问,但实际上这样的一番话却让管良和万季安都明白了过来。 是的,天道就是绝对规则、绝对逻辑,想要逆天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正如同人不可能让自己的胳膊肘往外弯,同样人也不可能依靠吸收魔气为生,这便是天道的绝对规则。 放在眼前来看,神性已经死了,不管他是不是还拥有涅盘重生的机会,但在天道的绝对规则之下,他即便能够重生,也只能以类似于转世、再造的法子重生降临于人世,而不可能拥有不属于本来的第二条性命,因为人和神一样,都不可能拥有第二条性命,想要在天道的规则当中,赋予人第二条性命,这就是逆天而行,但逆天而行就是打破天道的绝对逻辑,倘若天道真被逆袭了,那人也就不复存在了。 正如同当初罗天所思考的那样,倘若人真的脱离的规则的束缚,身处一个无边无垠的浩瀚宇宙空间当中,不仅仅是人,连同思想都失去了界限,无法准确的定位在某个人事物身上,人该如何用思想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倘若人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以姜小云的天道之法重生的神性并非逆天而行,而恰恰是一种遵循了天道绝对规则和逻辑的产物,这里所指的绝对便是这具能够承载神性意识的躯体也仅仅只能承载他的意识,和当初以宿主形式居住在罗天体内没有任何规则和逻辑上的不同,毕竟神性本就除了他的意识外其他的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当三人彼此有了第一步共识之后,接下来的事情无疑就好办多了。 “我知道在龙祥城董家有一个不错的鼎炉,据说乃是天人无垢体,而且因为罗天以灵堂来设置阵势的缘故,让这具天人无垢体的尸体完好的保存了下来,只要魔气不散,我想那具尸体应该是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万季安的话让神性眉头一皱,关于姜小云和韩在先的故事罗天不可能会知道,不过当初罗天既然和董家二叔有过合作共同制造了灵堂那里的天火同人之术,也就是说罗天是见过韩在先的,不管是人也好尸体也好,那么被罗天所亲眼看到的一切难道不应该同样被四名宿主通过罗天的意识所感知到吗? 397 同一个目标 此时此刻,这个疑问不仅仅存在于神性的脑海中,同样也存在于管良和万季安的想法当中,然而当三人共同升起这个疑问的时候,三人不禁也都愣住了,而下一刻便衍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万季... 《我是法则之主》397 同一个目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98 述情 不是,虽然看起来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保护他们的妖界,但事实上他们的行为和心思却绝不是单纯的在保护妖界。 而如今的龙祥城事件当中也是同样,清微妙法、魔气滋生,看似清楚明白的动机和立场,但实际上参与到整件事当中的人所为的却绝非同一个目标与方向,这才是最麻烦的事。 洪佛寺一行,万季安想要重启当年的计划,这个计划必然和那位还没死透的纯阳尊者姬玄有关,不管当年的计划是什么,而如今想要重启的又是什么,但在万季安的跟前,却有着顾往昔和巴海这两个强大的拦路虎,那么他万季安又该如何做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万季安不由得又想起了罗天,或许自己确实应该靠着这个人的聪明才智,才能和这两个人抗衡,但在万季安的心中却仍旧还有着一个隐藏的很深的算计,而这个算计也同样是将罗天也一并给算计在内的。 龙祥城董家。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如今的董家已经成为了释道者的埋骨之地,尽管魔气逐渐散去,但死亡的阴影仍旧笼罩在每一名身处龙祥城的释道者心中,始终没有传回任何一点讯息也让人心的浮动在一点点的击溃众人的心理防线。 死,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明不白乃至毫无价值的死却绝非任何一名追寻天道之人所想要的归宿,而如今,龙祥城的局势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而最大的变化就在于夏瑜的离开。 帝幻所创造的空间当中,罗天仍旧闭目入定,尧天已经离开了,该如何巧妙的安排好他身边的这些人,罗天自然有一套得心应手的心得,要说如今尧天的这种现状究竟是她咎由自取还是在其中也有他罗天的一份推动作用,那就不好说了。 外面发生的事罗天虽然察觉不到,但在他制定的整个计划当中却也只不过是一颗螺丝钉一样的存在,局部的变化不值一提,只要不发生重大的分崩离析,那一切都在可控制的范围以内。 那么,重大的分崩离析就不会出现了么? 罗天此时睁开眼,很快就发现了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天座化身少年,但他的目光很快移转,然后看向了所身处空间的壁垒之上。 在那空间壁垒之上,一直有着一层层看似被人敲击所形成的涟漪,虽然并不强烈,但是一种观测外面局势的方法,或者说,当时选择离开绝对空间和劫影做一番交易的罗天心中,所为的也绝非只是单纯的一个目标,一箭双雕甚至三雕,这才是他罗天会去做一件事的初衷。 随着罗天推测魔气散尽的速度,也随着空间壁垒上的涟漪在逐渐的趋于平稳,此时的罗天知道是时候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他站起身来,伴随着体内一阵阵的魔气汹涌,很快就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跑过来牵着罗天的手问道。 “哥哥,你又要出去了?” 罗天微笑着看着身旁的少年,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放心,我去带一个玩具回来,也正好可以打发你的无聊。” 听到“玩具”二字,少年的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的心理年龄因为受到炼妖皇和魅灵的影响始终停留在孩童时代,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罗天发现不管他如何的教导,都始终难以有所进展,联系到自己过去得出的一些结论,那个距离真相的答案已经几乎可以说是七八不离十了。 罗天之前让万季安不用守在自己身旁,并且想要让他这位父亲去见一见云袖那位母亲,但事实上罗天很清楚,以万季安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去见云袖的,所以当时他的那种说辞的背后带有一种隐藏的很深的投石问路的动机,也可以说恰恰是因为罗天的一席话鼓动了万季安前往洪佛寺去见那个人的决心。 罗天是否知道万季安心中的秘密并不重要,他并非全知全能的神,但只要让事情的发展依照他的计划进行即可,而在那个时候,罗天一经发现天座化身少年的情况后,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云袖孕育的妖灵。 是的,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罗天虽然不知道人该如何孕育妖灵,但联系到炼妖皇和妖界之行的总总见闻,答案却早已在罗天的心中了。 随着天座化身开启的空间之门,罗天的身影随即就消失在了绝对空间当中,而当他来到外面的时候,很快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魔气成分已经非常微弱的迹象,但魔气消散的董家却恰恰和他如今体内所留存的魔气再度形成了平衡,也让如今董家的环境仿佛成为了另一个绝对空间。 这是时隔两个月之后罗天再次来到董家,当他看到眼前的小丫头时,脸上淡淡的一笑,对方并没有看到自己,那是因为她的实力不到家的缘故,因而此时的罗天刻意的让行动发出了一些声响,也吸引了董恋云的注意。 “是你!” 董恋云听到背后的声音,猛地回头,随即就看到了罗天,她微微一怔之后,脑海中思绪瞬转,在确定了距离上次见到罗天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后,她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面对董恋云的攻击,罗天一动不动,虽然他确实因为受伤还实力大打折扣,但也绝非董恋云这样的小丫头可以伤到的,就在罗天化解了董恋云的攻击后,当对方想要再度下杀手的时候,罗天已经先一步制服了她。 “放开我!” 董恋云喊道,但受制于罗天的她又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不过罗天也因为之前动用规则而引发了体内的暗伤,连连咳嗽了两声后脸色苍白,显得有些难以为继,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心神,说道。 “抱歉了,我要借你的身体一用!”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一愣,随即脸上就显露出一丝惊愕之色,原本那秀丽的面容上也夹杂着一丝慌乱的神色,连同早已入魔的身体也在向外发散着一道道汹涌的魔气,和罗天体内发散而出的魔气交相辉映。 “你要做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董恋云一直被复仇之心所包裹,在巨大的个人意志的驱使下她做到了连自己都惊讶的程度,但事实上如果不是姜小云、劫影在她身旁,她又能做什么呢? 而如今,当她受制于罗天的时候,方才有了些许的意识回神。 “放心,我不会要你命,只是要借你的身体一用,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挟持了董恋云的罗天慢慢的退回到了绝对空间当中,但并没有进一步回到帝幻化形的空间里,而在这个魔气相较于外面稍微淡薄一些的地方,罗天一推手,放开了挟持当中的董恋云。 此时的董恋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再度针对罗天而扩散出自己的敌意,而是抬头看向了绝对空间当中的一切,想必此时的她也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之前她用清微妙法尝试破解掉的空间阵法。 当董恋云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后,重新落在了罗天的脸上,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甚至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但双方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董恋云移开了她的视线,而同样的在她的心中微微的生出了一个让自己万分惊讶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自己为何要憎恨眼前的这个人呢? 如果说罗天是造成今天董家的罪魁祸首,那确实毫无疑问,毕竟清微妙法出现于董家的消息就是罗天刻意传播出去的,不管他为何要这样做,只要是身为董家之人,都难消心头之恨。 然而,此时的董恋云心中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何在这个空灵寂静的地方,在没有任何外人的干扰下,同样也没有任何人事物在对她施加压力的前提下,她却一点都对眼前之人恨不起来。 为何会这样呢? 难道说是因为如今的她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吗? 在那个时候,当董恋云一心想要学会引流魔气的方法,当她咬牙切齿同样义无反顾的答应劫影提出的要求时,她并没有多做任何思考,而当魔人的手从她的胸膛穿透而过,一点点将那颗鲜活的心脏逐渐的转化为一颗魔心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但那时的她,却因为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同样也有环境乃至人事物施加给她的压力,迫使她不得不坚持下去、勇往直前。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恨,那不是他成为了一名慈悲的佛陀,而是他的人格有缺陷,恨是一种感情的表现形式,如果人失去了这种感情同样也是不完整的。 正当董恋云被内心那种奇怪的不知道为何的感情所压抑的时候,只听到罗天突然开口说道。 “清微妙法的消息并不是我传出的。” 听到这句话,董恋云原本那纠结的心突然间就愣住了,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罗天,但是却在下一刻,那本来不恨的心情突然间又彻底的爆发了。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散布的消息,才让董家陷入这样的境地!” 听着董恋云的吼叫声,罗天一言不发,但与此同时,伴随着极端的恨意的升腾,也让她体内那种因完全入魔而产生的精纯的魔气逐渐的弥漫开来,弥漫在整个空间中,让那原本已经较为稀薄的魔气再度变得浓郁了起来。 罗天嘴角上扬,似乎相当满意这样的结果,一个人的恨始终是难以彻底压抑住的,而压抑的越深爆发出来的也就越强烈,别说眼前这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就算是那激进的冥见不也同样被罗天差点逼的要跳起来杀人了吗? 雷霆震怒的董恋云出手了,然而当她试图凝聚规则力的时候却发现失败了,罗天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到她三番五次的尝试过后最终颓废的放下了双手时,这才说道。 “看来我们可以好生的谈一谈了。” 迎着董恋云仇视的眼神,罗天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样,慢慢弯下腰席地而坐,看着这样的罗天,董恋云的心中也很快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她并没有坐,但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你还爱姜小云吗?” 突然间,罗天提出了一个诡异的问题,而听到这个问题的董恋云刹那间就愣住了,就好似完全没听明白罗天在说什么一样,但当她听清楚后,脸上却并没有再度浮现出那种愤怒的表情,反而是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她爱姜小云吗? 自然是不爱的,就算姜小云还在她的身旁,还在不辞辛劳的为了董家的事奔波忙碌的时候,她的一颗心也始终还寄在董敖的身上,而后姜小云出手杀了董衡,也彻底的割裂了他和董恋云所有的前缘,同样也因为后来劫影的出现,让董恋云寻找到了新的心灵寄托。 而如今,罗天的这个问题让她觉得无比的好笑,可偏偏他又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吧,那让我换一个方式来问,如果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如果董家恢复如初,让你和小云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爱上姜小云吗?” 罗天的第二个问题让董恋云再度愣住了,她盯着眼前的罗天,像是要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一个疯子,一个神经病,已经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让一切恢复如初,又怎么能自记忆中抹去这刻骨铭心的一切? 但是,眼前的罗天却并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联想到此人的可怕,以及她心中对罗天少有的些许认识,她却找不到此时罗天是在拿她开玩笑的感觉。 “不用想太多,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即可。” 罗天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董恋云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仍旧还在坚持自己的提问,而在下一刻,董恋云说道。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依然不会爱上他的。” 董恋云的回答让罗天微微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而这一刻罗天的脸上带有一种意犹未尽的笑容,虽然很淡,但在这个时候却让沉闷窒息的气氛被缓解了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董恋云太累了,环境和人带来的压力,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压力,让她早就已经神衰意朽了,如今还在坚持也仅仅是凭借着意识中本能的对命运的抗争罢了,只要有一个外部环境的变化,或者有一个心灵中最亲切之人的呵护,或许她就会主动放弃了。 但诡异的是,制造出这种环境以及呼唤她放下的人竟然是罗天。 “说的也是,既然选择了与家贼合作,便注定了今天的这个结果,看来是我问的愚蠢了。”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神色一变,是啊,此时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她和董衡合谋企图颠覆董家,又何以会招来今天董家的厄运呢? 而那个时候,姜小云明明还在帮助董家,可自己呢,却早已沦落为董家的敌人了,既然如此,她又有何资格去怪罪姜小云呢? 罗天看着董恋云脸上的神态变化,自然也猜到了此时她心中所想,但此时的罗天却是笑了起来,笑得让董恋云感到愕然,随后摆了摆手说道。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假设一切都从头来过,让你重新选择是要跟你那二叔和董衡一起,还是站在姜小云那一边,你会怎么选呢?” 此时此刻,董恋云终于是有些明白了罗天的意思,而后她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但思考却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行热泪滴落,伴随着一阵呜咽声,东连夜蹲下身子垂低了头哭泣道。 “可是……一切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399 计划 看着她哭泣,罗天的心中却没有她此时的悔恨与儿女情长,他的心中藏着很多事,既然万季安、管良等人的梦境是以他罗天的梦境作为造梦的据点,他们这些人身上发生的事罗天又怎能不知道呢? 此时的罗天心中有着一个可以通往光明之门的计划,但这个计划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更重要的是,正如同万季安所想到的那样,在这个计划中的人所为的可不止是一个最终目标,而是无数个最终目标,倘若每个人为的都只是清微妙法,只是驱除魔气乃至除魔卫道这样的心思,那问题就太简单了。 但遗憾的是,每一个人所为的都不相同,哪怕同样现身于龙祥城的各大派门也未必每一个都是奔着清微妙法而来的。 罗天看着眼前的董恋云,等到她彻底的发泄了一通,慢慢的平复下了心神之后,这才说道。 “如果你信的过我的话,我向你保证,过去你所经历的一切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全部消失,回到美好的曾经拥有的过去,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可能你的记忆也将不复存在,但你将拥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我会拭目以待,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光明之路。”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惊呆了,完全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席话,她犹豫着看着眼前的罗天,不知道自己所注目的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能够被称之为全知全能的神,他难道真的有改变命运,让一切从头来过,并且赋予凡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吗? 但是,董恋云还是紧紧的把握住了这一次机会,不管罗天的话是疯话还是当真未卜先知,对于此时的董恋云而言,却宛若人生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 这种奇异的感觉甚至在这一刻完全超过了曾存在于她灵魂深处的董敖和劫影。 “你想让我做什么?” 董恋云渐渐的回到的现实,但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她眼神中的那种坚定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复仇之心错充斥的本能欲望,也不再是疑团混沌不明被无穷压力缠身的梦魇魂魄了,而是再度焕发出了属于人的那种活力。 看着这样的董恋云,罗天的心中倒是毫无感慨,只是从她的身上似乎也看到了那位母亲的身影。 “你不必刻意做任何事,还像以前一样便可,虽然幻魔映心阵确实可以影响到人的神智,不过既然那魔人已经选择让你入魔,便不会轻易加害于你。”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一惊,紧接着脱口而出。 “你是说,劫影他原本是想以魔界的阵法控制我?” 董恋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倒并没有质疑罗天的意思,但联想起以前缠绕在心中的那个疑问,此时此刻疑问更是再度放大了。 看着她的样子,罗天微微一笑,随即说出了她心中的那个疑问。 “是不是觉得很奇异,为何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丫头而已,却偏偏会经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罗天用“稀奇古怪”这个词将董恋云这段日子以来所遭遇的种种劫难一笔带过,不由得也让董恋云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苦涩却再也没有了迷茫。 她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罗天将要说出的答案。 “你听说过天人无垢体吗?” 罗天此时问出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董恋云眉头一皱,随着逐渐舒展开来之后,点了点头说道。 “我听劫影提到过,他说董家灵堂里摆放的那个人所拥有的就是天人无垢体。” 罗天点点头,在没有开棺之前姜小云自然是不知道棺中之人就是拥有天人无垢体的韩在先,但劫影却不同,如今听到董恋云如此说,更是加深了罗天心中的猜测,那名叫劫影的魔人果然是因为天人无垢体才来的。 虽然罗天并不清楚书童村的事,同样也不清楚魔人早在姜小云认识韩在先之前就已经和姜小云接触过了,不过因果关系可以通过佐证来进行推导,但线索汇聚的源头却只能指向一个方向,而这也同样是夏家父子所拥有的势之规则的根源。 “不过,如今那棺木中摆放的尸体已经不再是天人无垢体了。” 罗天呵呵一笑说出了这个惊天秘密,当董恋云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缺少最终的定论罢了,她没有说话,脸色却变得苍白了许多,心中那几乎要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一遍遍的荡漾着她的心神。 罗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原本那一直都风轻云淡的心中才稍微的有了一丝感慨,人的运势果然很奇妙,很多时候,真正能够破坏周密计划的并不是拥有同等智慧的敌手,而恰恰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古往今来的王朝更替,因为礼坏乐崩导致的民不聊生其实并不常见,反倒是因为天灾降临而导致的人祸最终致使了王朝的覆灭。 “看来你已经自己猜到了,上一任灵佛转世所拥有的天人无垢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嫁在了你的身上,而如今的你才是现任天人无垢体的拥有者。” 时间回到两个月以前。 当罗天察觉到自己身体出了状况的时候,他倒是一点都没有慌张,反倒是有一种内心疑惑被印证的踏实。 妖界之行太顺利了,在罗天这样的人的心中,这一行不管结果如何,也不该如此顺利才是,炼妖皇何等人也,岂能轻易放他干休,况且炼妖皇既然在妖界经营了这么久,连鬼界、魔界都能派人渗透其中,又岂能轻易放过他罗天,让这样一个“小人物”轻易的看破了全局,继而进一步破坏他酝酿许久的计划呢? 所以,炼妖皇一定预留了可以将他罗天除之而后快的后手,但这样的后手却在罗天所拥有的那些强大的依仗的跟前显得有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毕竟他也不敢小觑了不死渊源这样的东西,而师童同样也是能够与之一战的对手。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亲手手刃敌人自然痛快,但以*将敌人折磨而死自然也是另一种快意,因此炼妖皇在打算算计罗天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罗天今天会遭遇的一切。 时序失衡所导致的道心崩坏,加上意识残缺所带来的心境不稳,双重效果的加持下,让当初的罗天只能找寻一个饮鸩止渴的法子,当然了,如果当初的罗天愿意前往命天教去找师童帮忙,或许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但罗天却不愿意将师童给予他的那一份报酬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之上,因此他做出了一个最无奈的决定,那就是以魔气入体,让魔气这种浓郁度更为充沛的灵气来压制体内的各种隐患。 效果虽然不佳,但至少这种竭泽而渔的法子还是让罗天“安稳”的活到了今天。 话说回头,在当初罗天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二叔,并且以蟠龙上人这个身份入驻龙祥城董家的时候,姜小云还在书童村,而那时的罗天曾经问过体内的宿主,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助自己渡过难关,而那时候鬼话曾经给了他一个答案,那就是找寻一个鼎炉,夺舍鼎炉的记忆、思想进入到罗天的意识当中,当然了,能够进入到罗天意识当中的只能是以宿主的形式,也唯有宿主的形式才能被其他的四名宿主压制住,不至于发生副人格侵占了主人格这种事的发生。 但这种方法同样也是饮鸩止渴。 所以,当时的罗天在董家的灵堂处设置了一个阵法,一个看起来像是会破坏董家风水,同样拥有一些能够引流的阵法,但事实上罗天的真实目的却是为了温养一个鼎炉,而这个鼎炉就是韩在先的那一具天人无垢体。 其实一开始姜小云着手破解罗天所设下的天火同人阵法的结论并没有错误,天火同人的卦象也正如姜小云所想到的那样,是志同道合之卦,而并非天如君,火为臣民的逆天之卦,但那时的姜小云之所以推翻了自己此前的结论,便在于他当初并不知道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是罗天。 然而姜小云的到来却让罗天被迫改变了计划。 罗天让姜小云不要插手魔气滋生事件所为的并不是尧天所想的那样单纯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即便有这一层意义,但罗天之所以设计一个周详计划的出发点就是以自己的小命无虑作为前提,而恰好魔气滋生的董家是罗天能够活下来的最佳场所,而在此基础上诞生的计划则是以生存为基础而展开的。 其实姜小云的到来对罗天而言并不算是一个变数,虽然他和姜小云认识的机会不算多,不过少年人的心性加上经历了寒山寺的师门之变,姜小云又岂能对魔气滋生的董家视若无睹呢,他只要机缘巧合来到龙祥城,必然会涉足其中,而在罗天的计划当中,自然也安排了一个分支计划来应付前来董家的姜小云。 只不过,罗天同样也没有想到,姜小云竟然会因某种个人感情上的缘故而导致前世的记忆苏醒,这才是关乎到计划当中真正的变数。 其他的诸如夏家父子的插手,鸣沙派、风葬天下的介入对罗天而言根本不成其为敌手,这些人早就在他的意料和算计当中,同样的,他联系了尧天、万季安等人也正是为了针对这些人而存在的,至于管良,罗天虽然并没有指使他做任何事,而他前往南尧城调查天之浩劫一案也不在罗天的计划当中,但是通过连接梦境继而联系他,却在罗天的考量当中。 只不过在这个以罗天的梦境为据点而延展开来的多个梦的故事当中,却让罗天有了让他意外又惊喜的发现。 是的,他突然间好像意识到,自己所身处的其实并不是原本的时空,而是一个快了一秒钟的时空,而这个快了一秒钟的时空恰恰是管良所带来的。 为何会这样,罗天其实也不知道答案,这段时间来他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所以并没有抽出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而当计划进行到第一步即将完结的这一刻,当罗天开始有意识的去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是的,天之浩劫。 关于天之浩劫,罗天所知也不多,和管良的程度没什么区别,而万季安、陆恒、唐龙等人也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他们不愿意提起,而姜小云这个同样拥有前世灵魂的人似乎也不太清楚这件事,而苏醒的灵魂更是难以被他罗天所左右,所以关于天之浩劫的一切秘密罗天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调查,而是将其搁置在了一旁。 而这样的想法一直到万季安被顾往昔跟踪进入到了梦境当中截止。 罗天在很久以前便在他的意识中存放了很多的意识载体,这是依照鬼族秘法对魂魄记忆的提取而学到的一门规则,这种规则能够让他将自己的一段记忆封印之后存放在意识当中,只要受到刺激或者当记忆中所封印的人事物被提到或者产生共鸣的时候就会冲破封印,瞬间让他回想起过去曾经重视的这件事。 顾往昔的出现对罗天而言并不意外,正如同罗天在梦中的那个意识载体对顾往昔所说的那句话一样。 “你果然很中立。” 是的,很久以前罗天就发现了顾往昔身上太多的异常之处,为何她要保守绝对的中立,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终究有很多微妙的关系存在,即便是完全不认识的人,说不定也有可以将他们彼此联系在一起的社会关系,因此绝对的中立是不可能存在的,人的立场只能偏向于相对中立,要做到绝对中立除非从生下来就与世隔绝。 但是顾往昔既然要遵守绝对中立,那么这就如同一门拥有绝对逻辑的规则,而其规则的漏洞便是一切非中立的存在,顾往昔想要保守这样的绝对中立,就只有一个法子,打破所有的非中立,让自己变成绝对的中立。 顾往昔的出现让万季安隐藏的秘密被暴露了,但事实上早在万季安露出破绽之前,罗天就已经开始对纯阳尊者姬玄产生了怀疑,这同样也是他之前就让陆恒、唐龙乃至万季安去调查纯阳尊者姬玄的原因,只是直到那个意识载体被罗天回收的时候,他才知道万季安竟然会和此事有关。 天之浩劫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别的罗天或许不清楚,但是当线索逐渐汇聚到只有一个方向的时候,他逐渐的发现,原来很多事都是有联系的,当魔界入侵造化之门、天之浩劫、天座化身乃至云袖体内孕育的妖灵这一系列事件因为纯阳尊者姬玄的名字而被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被罗天留存在意识深处的第二份意识载体也同样回归了。 同样的,第二份意识载体的回归让罗天的实力再度得到的增强,或者说是恢复,这也是他能够第二次离开绝对空间并且将董恋云带回来的必要前提,要知道如今的罗天依靠的不仅仅是魔气的平衡来维持体内的生机,更重要的是,没有时间规则的妖界,以及充满时空乱流的永眠之间,再到如今罗天以魔气灌体来维持生机,这种种的迹象已经完全破坏或者说扭曲了罗天的身体,让他无法再像人那样存在于人类的世界当中,用人类呼吸自然空气的方式生存了。 是的,如今的罗天可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非人了。 至于这第二份意识所截留的记忆是什么,那便是当时罗天在妖界所想到的那个关于天道的疑问。 倘若天有思想,有意识、记忆、行为的话,他是如何从不接受到到接受天道的绝对规则约束这个过程的呢? 如果说过去的天道并不是今天的这个样子,而是曾经有一群人做了逆天之事改变了过去的天道,为天道赋予了各种能够称之为绝对规则的概念用来约束天道的行为、思想,进一步赋予了人魔妖鬼神类存活于这个世界的根本,那么过去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虽然今天的罗天仍旧对这一切都毫无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行走在了通往正确的道路上。 400 复出 到了今天,计划终于进入到了第二个环节,在已知的线索汇聚到同一个方向后,罗天就知道,他离开此地的时机成熟了,至于他要如何离开这里,重返人间的世界,对于今天的罗天而言,并不成其为一个难题。 不过就在此时,管良正奔着龙祥城而来,他并不清楚此时龙祥城的状况,同样也不知道曲家正在遭逢的劫难,甚至于他也不知道夏瑜是否还在龙祥城,在一片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的环境当中,当管良渐渐的来到了龙祥城周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开始以寻路规则搜寻一条正确的道路。 片刻之后,他锁定了一条道路,但这却并不是一条康庄大道,应该说如今的龙祥城早已被各大门派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便能够进入董家,也会遭遇魔气的侵扰和劫影的抵挡,因此管良此时选中的路径也不过只是一条相对安全的能够让他顺利前往灵堂位置的道路。 当管良沿着自己搜寻出的道路朝着董家进发的途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更不可能会有人阻挡他了,而当他一路来到董家,继而进入董家之后,很快就被铺面而来虽然已经愈发稀薄但却仍旧能成其为阻碍的魔气给阻挡了脚步,而当他刚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的跟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或者说一个魔影。 劫影出现在管良跟前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动手杀戮,或许也是从今天这个人身上察觉出了一丝异样的征兆,又或者他知道管良这个人的一些资料,清楚他背后的那一尊守护神的存在,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你来了。” 劫影看着眼前的管良突然说出了意外之语,而他的话让管良心中一惊,但随即就平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魔人,虽然他自认从未见过他,但正如所有的故事中都会有一名能够指引主角的引路人一样,对于管良而言,被眼前的魔人所认出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看起来,你像是一直都在等我的样子?” 管良不动声色的反问道,这种感觉很奇异,毕竟命天教本就是因为除魔卫道才成为中天界之首,而他管良更是从小就被灌输人魔殊途的理念,更是以除魔卫道作为人生信条的一份子,而如今,如此和一名魔人面对面却并没有动念斩魔,这对于管良而言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就要看你究竟是何来意了。” 劫影仍旧还是一副好整有暇的姿态面对着眼前的管良,他在等,等着对方说出那句关键的能够绝对双方立场和下一步动向的话来,至于他为何会如此笃定管良接下来的举动,究竟是他内心的一番算计,还是另有其人对他的交代,管良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要带走灵堂的那具尸体。” 管良终于还是说了实话,但这句话却让那劫影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缕戏谑的味道,随即说出了一句让管良更意外的话来。 “那具尸体早就已经被人带走了。” 尸体被人带走了? 魔人的话让管良虽然不信,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他也是听人说起,是与不是并无任何证据,但此时的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董家,自然没有就这样掉头离开的理由,不过看样子,想要前往灵堂那里,就必须先通过眼前魔人的拦阻。 正当管良打算硬闯的时候,此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脚步声很轻,随着劫影和管良放眼望去,只见董恋云的身影慢慢的浮现在了眼前。 劫影在偏厅所设下的阵法是为了防止释道者的贸然闯入,但对于已经入魔的董恋云而言却并不会成其为阻碍,但此时她突然离开那能够保护她的阵法结界,却是让劫影的心中不免有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直到董恋云走到他身旁的时候,这种感觉慢慢的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你见过他了?” 劫影口中的“他”让管良心中一动,在这被魔气蔓延的董家当中除了在场的三人外,余下的那个人必然就是罗天了。 董恋云微微点头,不过神色中却透着一丝古怪,这种表情对劫影来说很熟悉,这段时间以来董恋云都是同样的表情,对一切都淡漠而又夹杂着几分茫然无故,她虽然坚强且坚定,但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真正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人和魔毕竟还是有所不同的,就算董恋云入魔并没有多久,还留有为人的坚持,但那一颗早已被魔化的心脏却也在不时的提醒着她早已是魔非人,毕竟魔相较于人而言,有着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而呼吸则是最大的区别。 从董恋云现身开始,管良就并没有动,他对于此间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自然也并不清楚罗天身处董家的原因究竟为何,虽然陆恒、唐龙、万季安有提起过一些,但联想到当初那名神似罗天之人交代他的话,却让他明白,表面上的志同道合,其实根本就是道不同。 他们每个人都在做着截然不同的一件事,或许每件事都有一个隐秘的交叉点,能够把所有的关键线索都联系起来,但了解这些线索彼此间联系的只有罗天,对管良等人而言,他们做这些事的心态和动机也都各不相同。 “这么说,他已经离开那独立空间了。” 劫影看着董恋云的神态表情,突然间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而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并没有夹杂任何的疑虑,尽管董恋云此时心中疑惑,不知道他是从何处看出端倪来的,但面对已知的事情她也没有再去反驳。 是的,罗天已经离开了,至于他是何时走的,用怎样的方式走的,谁也不知道,如果说他一早就能离开,何苦还要苦苦守在这个地方疗伤,如果从这个方向去推断,那是不是意味着罗天身上的伤是装出来的? 这一刻劫影的想法几乎和之前管良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同样由于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所以他们都不敢轻易去断定,而如今罗天走了,他之所以离开,必然是他留在此间的事情已了,那么,罗天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魔气! 此时此刻,三个人之前截然不同的三种心思全部都转到了魔气这上面来,劫影是第一个率先想到的,虽然仍旧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仍旧让他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从劫影来到董家,他就知道罗天的状况,至于他是如何知道的,消息来源渠道是什么并不重要,正如同罗天对劫影身份的猜测一样,因果关系可以不同,但因线索汇聚而指向的只会是同一个方向,对于擅长布局之人来说,只要把握住了“势”也就把握住了一切。 只不过相较于罗天而言,掌握势之规则的夏家父子虽然才是此道行家,但遗憾的是,他们掌握的仅仅只是势之规则,但却并非“势变”之规则,也就是说,他们知道预判局势,却无法让局势依照自己的想法而变化,而是随着局势的发展而改变自己,毕竟这就是“势”所包含的绝对逻辑和绝对规则,而以势作为规则的夏家父子即便不是追寻天道之人,也必然需要遵循规则对人的约束。 其实古往今来,知天命之人大有人在,无论是观天象也好,是占卜测算之术也好,但太多能知天命之人却大多很清楚,人的命运不可改变,如果测算出了自己的死亡,时机一到再有通天能为也难以抵消身死道消的劫难,而夏家父子便是精通此道的巅峰之人。 罗天能够活下来最主要依靠的就是魔气,而如今罗天能够安全离开,其所依仗的也同样是魔气,只不过就如同人类呼吸一样,呼吸困难就会头昏眼花,最终导致窒息而死,而最初进入董家的罗天便是呈现出这种呼吸困难的状态,毕竟那个时候他还算是一个人,还是依靠类似呼吸的方式活着的生物。 所以那个时候,罗天所身处的独立空间当中根本没有魔气,魔气对罗天来说是良药也是毒药,一丁点的剂量可以救命,在维持住体内外平衡的前提下可行,但倘若要让魔气一股脑全部灌注进入独立空间,那就算罗天再厉害,也只能窒息而亡。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罗天必然还做过一些必要的准备,来让自己逐步适应用魔气来“呼吸”的法子,毕竟罗天并未真的入魔,他没有通过类似于劫影让董恋云成为魔人的那种仪式,所以罗天依靠的是他的道心,利用道心共振的原理来转化魔气当中的灵气。 如今看来,罗天已经成功的“入魔”了,只不过劫影很清楚,如今的罗天绝非魔人,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成为魔,正如同人死了也绝不可能成为鬼一样,同样的人更不可能完全剥离肉身成为妖,所以罗天的入魔只是一种“伪入魔”,当然了,如果劫影知道罗天所凝结成的道心根本就是一条“伪天道”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的疑问了。 而如今罗天已经离开了,他离开前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同样他留在此间的任务也已经全部完成了,局势发展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环节,而如今再来看向眼前的管良,虽然劫影的心中也隐藏着一种深深的被算计的感觉,但反观管良,他却也有一种自嘲中的自得。 “你若是想要带走那具尸体,那便去吧,我不会阻拦你。” 当心中的想法大致勾勒成型后,劫影就知道董家已经没什么好停留的了,他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至于那本还留在董家灵堂棺材里的清微妙法,劫影并不会带走,而且他相信管良也不会带走,就让这个天大的麻烦继续留在那里,利用贪婪的人心继续消耗人界的有生力量吧。 劫影带着董恋云离开之后,管良仍旧还愁眉深锁的站在原地,当然此时他的心思已经从自己来此的目的而转到了未来之事。 罗天既然已经离开,而且是在自己到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就表明他不愿意和自己见这一面,联想到过去已知的结论,管良此时的心中有些恍然,自己为何会在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后却还是在原地踏步? 是啊,自己来到南尧城,来到这天鸣城地界不就是为了调查天之浩劫一案而来的,却又为何要踏上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呢? 此时的管良有些清醒了过来,他抬眼看向了不远处还被魔气所包裹的灵堂方向,此时也逐渐失去了再次前往查探的心思,既然那魔人和董家的小丫头都离开了,也就是说即便自己前去也不可能得出任何的结果。 当然了,这要排除掉魔人耍的空城计这种小把戏。 管良并没有多想就掉头离开了,偌大的董家如今已是一座空无一人的死亡国度,但内中所藏有的足以引动人心欲望的东西还在,想来要不了多久,这里又将成为全天下人相互残杀的修罗场。 401 一搜便知 却说此时罗天离开后,并没有身处独立空间中,以空间和空间之间位移的方式来行走,而是离开了独立空间行走于人间,如今的他体内的四名宿主已经离去,虽然道心已经完全修复,时序失衡所造成的影响也基本上没有了,毕竟既然意识是罗天在过去主动释放出去的,他又岂能没有规避这种实力折损的准备呢? 而且,罗天真的因为魔气入体和种种损伤导致他的实力大受折损了吗? 所有的计划都在罗天的脑海之中,当如今计划进行到了第二步的时候,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却已经确定了下来,而当罗天以人的身份行走于人世间的时候,很快就引来了有心人的注意,或者说,这群人一直都在找寻他,但前段时间罗天失踪了,所以此时当他们开始注意到罗天的时候,更是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的来势汹汹。 罗天一路离开龙祥城,渐渐的来到早已被释道者围的水泄不通的一条道路上,罗天并没有刻意放低姿态,而是就这样大咧咧的朝着人群走了过去,相比起万季安、管良而言,罗天在这群释道者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恐怕就没几个人见过他,因此当罗天走过来的时候,众人虽然对这名来自于龙祥城方向的人类有所怀疑,但龙祥城毕竟也并非只有一个董家,但魔气所侵染的方寸之地却唯有董家。 虽然因为释道者的入驻让龙祥城的居民受到了一些侵扰,但好在此番前来龙祥城的释道者派门当中还有诸如鸣沙派这样的名门正派的存在,而不扰民自然就是这些名门正派的第一要务。 罗天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释道者气息流动,同样魔气也被他隐藏的很好,当然了,就算罗天不隐藏又能如何呢,在场的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魔人是如何战斗的呢? 但是,此时的罗天却很清楚,在这群看似来自天南地北的释道者派门当中,早就已经被有心之人渗透了,就算是鸣沙派这样的高门大派当中也有天鸣城夏家之人的存在,何况其他的小门小派呢? 所以很快,当罗天正要自道路上离开众人的视野时,他就被拦了下来。 “你,站住!” 一个释道者的话让罗天停住了脚步,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的,毕竟清微妙法只是一本小册子,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或者神兵利器,所以必要的搜身还是要有的,当然了,对于释道者来说,判断对方是不是释道者只需要通过气息来进行感应即可,同样的,如果只是寻常之人,也可以很清楚的洞察到。 而此时的罗天,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释道者的气息,但既然被拦阻,罗天就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罗天并没有轻举妄动,虽然眼前的这群释道者当中并没有多少所谓的无辜之人,毕竟踏上这里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有了为至宝送命的觉悟,不过罗天此时的心态倒也并非是出于顾虑会伤及无辜,而是他一直在找寻人群当中那个真正在起主导者作用之人。 至于这个人来自何方,早就是一清二楚了。 很快几名释道者走过来便要搜身,罗天仍旧没有动,就在此时,那名释道者逐渐要按在自己身上的手突然间夹杂了一丝诡异的规则力的流动,显然让他这一掌按下去罗天恐怕将会非死即伤,不过让对方诧异的是,罗天仍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直到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身上也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但罗天不动,对方心中的算计和行为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就在他的手按在罗天胸口的时候,一股浑厚的规则力瞬间爆发,一股脑的朝着罗天的体内涌来,而这一刻,那浑厚的规则力流动也瞬间被周围其他派门之人感知到了,不少人此时都惊讶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也料知罗天不可能在这等恐怖的规则力所造成的直接伤害中活下来。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无论手按在罗天胸口上的那人如何催动规则力,罗天却纹丝不动,好似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状况的察觉一样,而对方显然也惊觉了这种状况,此时他的心思瞬转,在已经明确了自己根本难以撼动眼前之人的前提下,突然间大喊了一声。 “你果然修炼了清微妙法。” 清微妙法四字顿时震慑了在场众人,无数双狐疑的眼神尽数打探了过来落到了罗天的身上,不过这一刻谁都没有动,尽管各自心中的欲望蠢动,但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想要当出头鸟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入驻龙祥城的释道派门而言,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独自潜入董家盗取清微妙法而后悄然离开,这是上上策。 当然了,这个法子并不一定行得通,那么自然就还有中策和下策乃至最无奈的抉择,不过无论是怎样的抉择都不是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明抢的举动,要知道此时只要任何一方有了动作,不管今天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但敢出头之人必然是最先被斩落下马的炮灰。 罗天此时仍旧纹丝不动,而按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也无法抽回,保持这样的姿势一段时间后,罗天对于场上的形势也有了九分的了解,而在下一刻,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规则力,瞬间震开了那只手,连同手的主人也一并震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罗天的举动无疑是打破了场上的僵局,之前他受到规则力的直接攻击却并未受伤,此时竟然还有余地反击杀人,并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管他是谁,从龙祥城离开之后要去哪里,身上到底有没有清微妙法,这一刻无疑立刻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然而,不少人料想当中的逼问和杀戮却并没有因为罗天的这一举动而展开,反倒是人群当中四五个看似有来历之人的一番交头接耳后,其中一人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敢问小友从何而来,欲往何方?” 罗天冷眼观之,此人年纪颇大,看样子应该是某个释道派门的掌教,此时他的声音无疑是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之所以选择如此礼让的态度和略带温和的质问口吻,乃是在于之前罗天是还手,而并非主动出手杀人。 能够把守在龙祥城各个通道要地的释道派门必然都是有些来历的,不一定非要是名门正派,但各自在中天界的影响力总该是有一些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单个的实力并不强,需要进行强强联合来统一一条战线。 鸣沙派和风葬天下这样强大的派门是不会守在这里的,原因有二,第一他们必然会选择更加靠近董家的位置观察局势的变化,第二,像风葬天下这样强大的派门不可能会拉倒同盟,别的派门只能去依附他们,毕竟清微妙法是一本秘籍,而非是一个宝库,倘若最终风葬天下夺取了这本秘籍,那些依附风葬天下的派门又能得到什么呢? 对于形势的判断,甚至早在这群释道者派门还没有进驻龙祥城的时候就已经在罗天的算计当中了,而如今时隔两个月离开董家,也只不过是对当初的一番结论的印证罢了。 “阁下这话问的倒是好笑了,我来自龙祥城,自然要离开龙祥城了。” 罗天的回答让那名掌教一怔,虽说这确实是一句大实话,但却并非在场之人想听的实话,正当那掌教刚想要出言再问的时候,此时一旁之前和那掌教攀谈的另外一人突然抬高了声调,出言质问道。 “小子,我问你,你可是从龙祥董家而来?” 他的话若是放在平时怕是早已被群起而攻之,而罗天观其长相和说话作风,料想他也绝非名门正派,只不过有一些来历罢了,而他此时的话也恰好切中了在场不少人的心思,因此倒是谁也没有去打岔。 “你的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结论,我说与不说重要么?” 罗天冷笑了一声,随即反问了一句,这话让不少人心中一凛,其实他们的心中早就有了结论,而这个结论是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和反驳的,倒不是说他们平日里就是如此的蛮横无理,而是因为龙祥城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 是的,龙祥城四通八达,因此他们此时所守住的也不过就是八条路当中的其中一条罢了。 虽然这种道路所有权的分配方法让不少人心中不满,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是守在清微妙法唯一可能流出的那条路上,当然前提是清微妙法并没有被风葬天下和鸣沙派夺取到,而是被人夺走既然逃到了他们所守住的这条道路上。 因此,守在这里看似无奈,但也是一种对个人运势的把握和考验,并且人都最信任自己,所以任何从龙祥城中离开踏上他们守护的这条道路上的人对这群释道者而言都将是一次人生中的机缘造化。 而如今,罗天的出现对他们而言,便是将内心的觊觎更提升了几层。 没有人去通风报信,同样也没有人试图做出任何于己不利的举动,他们在等,等一个出头鸟,或者等一个事态变化的发生,但当每个人都持有这样的心思时,那局面其实也就等同于被罗天所掌握住了。 而且罗天更加清楚的是,在场这群人当中,有着几个真正被自己在意之人的存在,但这几个人此时的心态其实也跟在场其他释道者一样,他们知道自己就是罗天,但却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 罗天反问过后并没有动,他相信只要他动了就是一个信号,因这个信号的传达而产生的后果将会脱离他的掌控,所以他没动,而是在等,等一个因为对方按捺不住或者心性不稳而主动透露出的信号。 在场众人当中,虽然大多都是释道派门中的佼佼者,但派门有大有小,规模不同,成就也各不相同,修心虽然是悟道的第一步,但各人成就的高低自然也不尽相同,因此此时很快就有人把持不住了,人群当中只听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跟他多费什么唇舌,先把他抓起来,是否藏有清微妙法,一搜便知!” 402 魔鬼 这句话也是一句大实话,若是放在平时谁也不会在意,即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之人也不过就是一声耻笑继而摇头叹息罢了,但在此时这种紧绷的气氛当中,却犹如石破天惊一般。 他的话音刚落,很... 《我是法则之主》402 魔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3 半日之限 毕竟他们并不是决策者,而是需要等待某一个决策者发布的命令才会有所行动,但是既然他们选择守株待兔,那么也就是说决策者也会给予他们在听从命令之外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但是在这样一条精密的... 《我是法则之主》403 半日之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4 你不配 万季安出手了。 是的,他有必须要前往飞鸟小筑的理由,不能在这里蹉跎下去,而蹉跎蹉跎下去的结果,或是半天,或是一天,他就会被苍茫城的其他人给追上,而到时候他是一点活下来的机会也... 《我是法则之主》404 你不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5 二百年前 “原本我以为自己绝对赢不了你的,可惜的是因为你的狂妄自大到极度愚蠢的程度,做了一个让我意料不到的举动,你居然试图切断我从动念凝聚规则到付诸行动施展规则力的运用,你自以为是的双保险,... 《我是法则之主》405 二百年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6 无所畏惧 “哈哈哈哈——”。 姜小云的话让万季安仰天大笑,即使在明知双方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前提下,他也丝毫无所畏惧,笑声此起彼伏,许久未曾停止,就好像姜小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 《我是法则之主》406 无所畏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7 熟人造访 在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上,罗天边走边思索,诡谲先知对他出手并不是多么奇怪之事,两人之间的合作和两人之间的敌对也并没有任何的排斥与冲突。 只是鬼界之人既然跳出来与他为敌,那罗天的计... 《我是法则之主》407 熟人造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08 战斗 天忌今日来的目的有二,头一个是确定罗天的下一步动向和既定方针,另一个则是来确认一件事实。 罗天此时再出,且目的地是朝着葬龙谷而去,这其中的原由并不难猜,但罗天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他所制定的计划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所以,罗天的这个动向和目的则是要看第二件事情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便是之前在离开龙祥城董家时所发生的一幕。 罗天可以肯定,当时利用空间秘法遁走的两个人之一必然有一个就是妖族之人,不管是不是天忌,但对于罗天而言,摆在他跟前最大的两个敌人之一其实一个就是炼妖皇,但炼妖皇如今的状况他不清楚,是离开了永眠之间还是没有离开,所以这也将导致一个变数的发生。 按理来说,正如同罗天所表现出的对天忌的那种“友谊”一样,天忌今天来其实也是想要通过两人之间的一些渊源来试图探听到罗天的一些状况和动向,关于这个人选的选择,料想炼妖皇也是考虑过一二的,是天忌,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包括罗天在妖界遇见的另一个强的可怕的高手沧溟,所以,炼妖皇让天忌走这一趟还是打算采用先礼后兵的姿态。 只不过在罗天可以料想到的结论当中,仍旧存在了第二个变数,那就是天忌的个人意志。 天忌是炼妖皇的徒弟,但炼妖皇并不是妖界之人,这其中就有一些微妙的差异,早在妖界的时候,罗天其实就有这样一个疑问了,那就是天忌在引自己来妖界的动机当中,是否也包含了杀与不杀这两种个人考量,毕竟那个时候,妖界和鬼界的联合已经是势在必行了,不管天忌是不是支持他那位激进的师兄的做法,但作为誓死守护妖界的一员,做法不同,但终究也是殊途同归。 回到眼前来,天忌说他没有疑问了,这一刻罗天可以肯定的是,天忌的没有疑问不是代他背后之人说的,而是仅仅只代表他本人说的,这是他的想法,罗天的妖界之行破坏了妖界和鬼界的联手,包括罗天对冥见的出手,这都是导致后来天忌意欲挟持管良和尧天的原因,同样也是逼师童出手的原因。 他是妖界之人,一心也只向着妖界,从无例外。 如今的天忌和罗天虽然表面上看似还有一些情谊,但实际上在天忌的心中,他和罗天绝对的是敌非友,为了他守护的妖界,如今他离开妖界,放弃了他的中庸所作出的选择,即便这是遵照了炼妖皇的命令,但他真正的想法还是为了自己的家园故土而卯上罗天。 当罗天此时想明白这一点后,也就释然了,不过在平静的心中仍旧还存有另一个疑问,那就是天忌的这种个人意志的展现是否也在炼妖皇的考量之中呢,正因为炼妖皇无比的清楚天忌这个人的为人和性格,所以才决定让他来中天界,而不是瑶主、冥见或者是他其他的徒子徒孙和隐藏的暗桩呢?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罗天并没有多做思考,因为并不重要,他从未小觑过炼妖皇,一个人可能有天大的运气能够得到一本绝世武功,能够得到一株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仙草神药,甚至能用李代桃僵之法为自己谋取到一些利益或者名声,但这样的人永远也只能实现价值,而不能创造价值。 但炼妖皇不同,一个能够用欺骗先祖之灵的法子创造出能够以昊天神光转换其他四族的力量将四族秘法运用出来之人,他的创造力非比寻常。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用战斗来证明自己,这是属于释道者的荣光,也是属于罗天和天忌为各自誓死扞卫的道路而表现的形式。 天忌此时缓缓拉开了架势,妖族之人没有形体,身为精神实体的他们在和人类的战斗中总是能无往而不利,但如今在天忌的心中却知道,眼前的罗天早已非人,如果自己用过去对阵人族高手的经验来对付罗天,很有可能会一败涂地。 虽然他看上去那么的渺小而又弱不禁风,在过去这样的对手从来不曾存在他的视线当中,但经历了妖界之行,天忌却再也不敢小觑了罗天。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天忌的心头,随即天座化身出现在了罗天的身旁,这个举动让天忌明白,自己已经进入到了独立空间当中,但此时的他却显得有些疑惑,不明白罗天此举有何意义。 “你不会是想用当初对付我师兄的法子来对付我吧?” 天忌此时问了一个问题,罗天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后说道。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愚蠢吗,你的师兄既然舍弃了传承进入鬼界,成为了一名鬼族之人,等同于是放弃了他所拥有的最大依仗——精神实体,这也就意味着以他现如今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将为了适应鬼界的死秽之气而不再适应妖界那种生存环境,独立空间自然就可以对非妖族之人产生最大的功效。” 罗天的一席话同样也在天忌的考量当中,的确如此,冥见既然如今已经是鬼非妖了,他就必然经历过某种唯有鬼界先知才能施展的仪式,让他进行了从妖族到鬼族的形态变化,这种变化不管是否可逆,但如今的冥见已经不能再回到妖界,即便妖族和鬼族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但魂魄和精神在释道者的世界当中仍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 如今罗天展开了独立空间,似乎是想要在独立空间中和天忌一战,而这恰恰是天忌感到疑惑的地方,毕竟不管是怎样的空间,那都是妖族之人最耐以生存和最擅长战斗的场所,不管罗天如今到底成为了怎样的一种非人存在,他都不是妖族之人,选择在空间当中和妖族之人战斗,而且面对的还是天忌这样的顶尖强者,该说是罗天的不智还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不过此时的天忌却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罗天此举必然有其用意,或许罗天能够对天座化身所展开的独立空间进行某种改造,让其能够成为适应罗天这种非人战斗的场所也说不一定? 然而,正当天忌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罗天微笑着说道。 “别惊讶,我之所以展开空间,而不是在外面和你这具以负面精神状态操控的人体战斗,我是怕这一仗过后你会觉得我胜之不武。” 罗天的话打断了天忌的思绪,当他听到罗天这个解释后,先是一愣,但随即那附着的人脸上就展现出了一丝恼怒。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到底有何狂妄的资本!” 说完天忌开启了这场战斗。 第一次的交接,各自都有所保留,罗天心知天忌的强大,早在妖界之时,罗天就曾经就天忌的实力问过体内的四名宿主,而当时妖灵给出的结论是,天忌的实力并不会低于巴海和师童,仅此一个结论就足以证明天忌的能为了。 至于天忌和炼妖皇乃至炼妖皇和师童之间的实力对比,则是因为多出了很多额外的附加条件,所以也为最终的胜负多出了很多悬念。 而此时当罗天在那种妖界空间中和天忌这样强大的妖族之人战斗的时候瞬间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压力的来源并不是对方的规则力有多么强悍,而是对方同样也是一名拥有道心的妖。 是的,道心。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天道,刮风下雨打雷都是一种天道,只要是符合自然规律的现象都属于是一种天道,但遗憾的是,释道者所追逐的却并不是这样的天道,甚至很多人想要抗争的也未必就是这样的天道。 天忌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够让这个被天座化身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产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就和天道的运转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刮风下雨打雷一样,伴随着天忌的攻势,这种宛如天地异变一般的诡异自然现象也在两个人交手的时候渐渐的形成。 而这样一种现象在罗天的眼中,便是天忌的道心和真正的天道产生共振。 两人数次交手过后,罗天突然拉远了距离,天空中的变化并没有消失,毕竟如果说那真的是天道,是天要刮风下雨打雷的话,那任何人也难以改变这种自然天候的变化,毕竟这就是一种绝对规则和绝对逻辑,只能等到风吹过了,雨下完了才会结束。 但是这一刻,在天忌的心中却有一种令他惊讶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虽然他的攻击的确可以因为道心共振的原理而引来天地异变,但罗天同样也是拥有道心之人,也就是说这样的天地异变并不会仅仅只因为他个人的缘故而出现,罗天的攻击既然也包含了道心共振的原理,那么也就是说,如今他们眼前的天地异变其实是两个人共同施展的杰作。 但是,从如今的天象观测,天忌却并没有察觉到因罗天的道心共振而触碰到的天道变化,而是全部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道心所产生的,这一刻的天忌却并没有因为此而感到惊喜,反倒是陷入了一阵担忧当中。 罗天的道心不能引来天地异变,是不是就说明罗天的实力不济,还达不到触发共振原理的效果呢? 不,绝对不是! 天忌此时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却是一个最不可信的可能,那就是罗天不仅仅能够以道心来引动天地异变,同样罗天也可以“手动”控制和调节天地异变。 这可能吗? 天忌此时皱着眉头,他不敢确定自己如今的这种想法,同样的,从之前的战斗中可以感受的出,罗天的实力虽然确实很弱小,但每一次相互攻击却总能够将力量的运用恰到好处的化解他天忌攻击中所夹带的磅礴攻势。 一开始的时候天忌对罗天这种“巧妙的力量运用”也感到有些好奇,甚至是惊叹,毕竟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不是任何技巧可以弥补的,但渐渐的,天忌就发现,罗天似乎根本不是在巧妙的运用力量,而是他的每一次攻击确实能够恰到好处的抵消自己所凝聚出的力量。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战斗中的天忌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战斗经验和战斗智慧,罗天根本没办法和天忌相提并论,甚至罗天都远远不如万季安,在天忌这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妖跟前,当真是应了那句人类的俗语,他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是不是心有疑问,明明是巨大的实力差距为何我总能恰到好处的化解你的攻势,明明是同样拥有道心的两个人,却为何能够引动天地异变的却唯有你一人,如果说我没有依靠道心来战斗,又何以在这独立空间中和你分庭抗礼?” 罗天此时的一番话恰恰击中了天忌此时那疑惑的心,确实,这的确是他此时心中最大的三个疑问,正当天忌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罗天继续说道。 “之前我曾经给予了你两次提问的机会,虽然你并不需要了,不过现在我还是打算将这两次机会‘恩赐’给你,作为老朋友,我想这应该能够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罗天的话让天忌脸上的疑惑消失,随即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罗天是故意在此时抛出这个题外话的,因此天忌此时也笑着说道。 “既然你如此慷慨,那我就把两个问题一块问出好了。” 天忌的话让罗天点了点头,不管天忌会问出什么,其实一切也都早在罗天的意料当中,而就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看似合理的事情,其实每一件事的背后都藏有很深的算计,只不过天忌无从去分辨罢了。 “你真的入魔了吗?” 熟悉的问题,听到天忌这样问的时候,罗天就可以肯定当时在离开龙祥城董家的道路,其中一名以空间秘法遁走之人必然就是天忌无疑了,甚至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用人的负面精神状态去控制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混入到了入驻龙祥城的释道者派门当中。 只不过疑问还是那个疑问,天忌的行为当中究竟有多少是炼妖皇赋予的命令所驱使,而又有多少是他个人心中那中庸的行事理念在作祟呢? 409 赢不了 “如果你想问的是现在的我是一名魔界之人了吗,那么我的答案是——是的。” 罗天给予了天忌肯定的答复,这个答案虽然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但却是此时天忌最想知道的,或者说,这是之前罗... 《我是法则之主》409 赢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10 记忆中的人 其实罗天对天座化身的怀疑甚至可以追溯到他第一次见到这名孩童的时候,还记得当初罗天在依靠宿主们的意识能力击杀掉那名魅灵之后,天座化身哭了。 哭泣,这种情感的表达只有人类才能拥有,即便是其他那些模仿人类行为模式的种族也是通过后天的学习才学会了这种感情的表达方式。 但天座化身只是一名孩童,他从出生以来就被他的父亲——炼妖皇所抛弃,而魅灵这种妖不会教他如何哭泣,加上天座化身那和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心理年龄,他连学习能力都几乎没有,更谈不上去模仿另外一个种族的行为模式了。 刚出生的婴儿哭泣是因为从母亲肚子里来到人世间的这个过程会让他感到不舒服,正因为有了这种感受所以才会产生感情,而感受和经历便是源自于人的记忆,可别以为婴儿从出生之后才会拥有感情,早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婴儿就已经拥有记忆并且能够拥有感受和行为了。 当罗天见到天座化身嚎啕大哭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怀疑天座化身极有可能并不是妖,而是人,就算不是完整的人类,但也极有可能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由人的母体所诞生出来的生灵,只不过但那时的罗天还并没有将天座化身和云袖体内孕育的妖灵联系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引起了罗天的注意,那就是天座化身创造空间的能力。 在罗天第一次见到天座化身在一个独立空间当中创造那些非凡的事物时,他就曾经有过一个疑问,天座化身是如何创造出这些东西的,如果说创造就是独属于天座化身的专属规则,那他又是如何学会这些规则并且以释道者凝聚规则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那时候的罗天曾经有过一种解释,那就是少年既然是天座化身,就相当于是拥有天人无垢体的继承人,而这种体质或者身份赋予了他这样独特的能力,并不需要后天的学习就能够拥有诸多常人一辈子都无法匹及的能力。 但是很显然这种解释就和天下五族血脉共生一样,是不存在的伪命题,因为天座化身并不是罗天无法理解的物种,他是人,至少是人的后代,那么以释道者对人这种生物的认识,没有后天学习,他绝不可能拥有创造非凡事物这种能力或者说规则。 因此,罗天最终得出了一个可信度达到了六成刚刚及格的结论,那就是天座化身依靠凭空想象便能够创造非凡事物的能力并不是天座化身学会的一门规则,而是“天座”这个独立空间本身就存在的效果。 而后来,罗天在一次实验当中也让这个六成的可信度再度提升了一成,那便是罗天和冥见的那次会面。 冥见和诡谲先知都能够存在于独立空间中和罗天见面,至少可以说明独立空间是能够容纳鬼族之人,并且能够让鬼族这种魂魄状态的物种存在于人的肉眼当中。 为何会如此,罗天至今也没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原理,毕竟这从逻辑上是说不通的,而当初罗天是以鬼族秘法建立了一条特殊的连接通道,才见到了诡谲先知,在没有这种能够和鬼界连接的通道,人在任何环境当中都不可能和鬼面对面。 天座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罗天并不知道,但就他已知的那些东西却也足以让他能够将之当成一种秘密武器,一种杀手锏用留到最需要的时刻。 如今也是同样,被魔气渲染的独立空间,而且还是通过了魔族仪式成功转化为了魔人的那种纯净魔气,不仅仅让罗天能够依靠魔气灌体的效果疗伤,并且依靠伪造道心来完成“伪入魔”,同样也可以依靠魔气来让独立空间转化为一个能够让魔人生存的特殊环境,而这个“魔域”对于妖族之人而言,可就和妖界那种破碎大陆的空间幻境截然不同了。 但空间还是那个空间,正如罗天所知道的那样,天底下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空间的环境都不会有太大的结构和逻辑差异,就如同这天底下一切的本源规则一样,不管是圣火还是鬼火还是什么火,火之所以能够成为火必然就是那样一种能够发光发热的形态,这也是一种绝对逻辑。 所以,如今的罗天只是让独立空间变得更加适合魔人生存了,或者说变成一个更加适合他罗天战斗的环境,但天忌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而在他罗天所创造的特殊的“领域”当中,即便凭借道心战斗的天忌也未必真能杀的了罗天。 天忌走后,罗天的脸上才慢慢的露出了一缕微笑,算计,是他罗天能够活到今天的生存方式,倘若没有这些算计,他恐怕早已葬身黄土了,但是当他想到自己今天成功算计了天忌这样的强者时,脸上的笑容却又再度消失了,因为唯有罗天自己才清楚,他算计的人又岂止天忌一个人呢? 而那些被他算计的人也包括了他的朋友,甚至是他的爱人。 经过半天的行程,罗天成功的来到了葬龙谷的脚下,这是他第四次来到这个地方,但相比起前面几次的经历而言,如今罗天身上的变化已经很大了,同样也对这个地方所藏有的秘密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一步步朝着山上走去的路上,罗天很快就察觉到了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对他规则的压制,虽然很淡却也足以影响到罗天在此地展露实力,不过这一切的不适对罗天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毕竟葬龙谷的规则压制效果是全方位的,不适单纯针对他罗天一个人。 来到半山腰的时候,距离那南朱雀神龛已经没多远了,而在这条岔路口的时候,罗天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个人,一缕略微熟悉的感觉瞬间浮上心头。 罗天站在那人的身后没有开口说话,心中却不免有几分诧异,虽然他可以算到每一件事,但终究还是有变数的存在,毕竟就算他可以想到每一个可能会来到葬龙谷的对象,但他终究无法算到那些出于兴致而来此登山旅游之人。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是来此地旅行的吗? 不是,罗天很清楚她不是来此旅行的,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人让她来的,她的来意将会阻挠罗天的计划。 “你转过身来。” 罗天此时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只是出于好奇而打招呼罢了,然而随着前方那人缓缓的转身,那张跨越了六年时光的熟悉面容再一次印入罗天眼帘的时候,他的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罗天叹气说道,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如果说他的心中当真还藏有愧疚的话,那么眼前之人必然就是他为之愧疚的对象了,因为她就是六年前曾在这葬龙谷中被罗天亵渎的仙子。 六年的时间里罗天没有去找过他,虽然罗天和万季安有着天壤之别,但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只是偶尔想起这件事总会有一种心情上的失落,倒不是因为一个男人无端欺负了一名女人的缘故,而是因为罗天的心中至今还残留着为人的坚持。 对方看着罗天没有说话,表情似乎很冷,却又并没有夹杂杜曦瑶在提到罗天时的那种恨意,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六年的时间也将冤屈从她的心里给洗刷干净了呢? 倘若真的洗刷干净了,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罗天此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不清楚究竟是谁让她来这里等候自己的,但罗天在一经察觉到状况有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对策,甚至是退路了,而就在这时,对方也开口说话了。 “你后悔吗?” 后悔? 罗天闻言一怔,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当然不后悔,为何要后悔呢,是因为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吗,即使他想过要弥补,但也绝非要用生命为代价,因此罗天果断的摇头拒绝,然后说道。 “只要你开口,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除了我的性命。” 罗天的回答让她笑了起来,虽然她的笑容不如曲念怡的优雅,也不如云袖的凄美,甚至根本比不上尧天的绝世,不过此时在罗天的心中,她的笑容却也绽放出了不同于别的任何女人的独特的美。 “倘若我一定要你以命相抵呢?” 对方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不过罗天却仍旧以话来应对。 “那我愿意用任何人的性命来抵我这条命。” “包括万季安吗?” 对方突然提到了万季安的名字,罗天的心中一凛,脑海中飞速的划过了一个念头,在内心疑窦丛生的同时,不免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联想。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也是风葬天下的一员,意欲陷害你的掌教,这不好吧?” 罗天不动声色的反问,但心中却已经就这个问题的原由产生了至少四五种联想,毕竟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匪夷所思,让人浮想联翩,而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又提到了万季安,这一切无论怎么看来都不像是毫无联系的样子。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对方的话让罗天笑了,别说他根本就不曾在意过当年的那件事,即便心有亏欠那也仅仅只会留存在心中,罗天自问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信守所谓的江湖正义,同样的如今的罗天更有不能就此停下的理由,而眼下他已经为此耽搁太久了。 就在罗天不愿意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意欲强行离开的时候,她却再一次挡在了罗天的跟前,而且这一刻脸上更是显现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你不会是想要在这个地方阻挡我吧?” 罗天笑着问道,如果说背后那个让她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打算依靠葬龙谷的规则压制试图阻拦或者击杀自己,那罗天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想多了,别说罗天所能依仗的独立空间,就单纯依靠罗天今天对漏洞规则的理解和领悟,他就不会惧怕一切敌人。 那么,倘若对方当真对他罗天的认识足够深,也就不会犯下这等愚蠢的错误了。 正当罗天打算出手硬闯的时候,突然间眼前的女子做出了一个举动,他忽然伸出手来,然后反转手掌随即朝着自己的天灵盖击落,而她的意图竟然是打算以自裁的方式死在罗天的跟前! 看到这一幕,罗天心中一凛,来不及思考之下,也同时出手,漏洞规则在发出的瞬间,周围的怨灵大阵同时受到了感应,两股力量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反倒是融合成了一处,极大的强化了罗天的规则力,赶在了对方的手接触到自己的头顶之前拦下了这次攻击。 而在罗天挡下对方攻击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对方这一击所付诸的规则力,可以说,如果换一个人,即使是掌握动之规则的万季安和寻路规则的管良也未必能够在如此眨眼瞬间将一个一心寻思的女人给救下来。 而在那女子慢慢的被罗天所挟持之后,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发出了一阵叹息声。 “何苦如此呢?” 罗天问道,此时他的心中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这一刻已经可以断定眼前女子的来到的确是有人刻意指引她前来,而在来之前说不定还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循循善诱,这是导致她之前举动的一个关键。 但是就罗天看来,背后之人虽然有意想要为难他罗天,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当真为难那名女子,至少没有通过某种手段威胁她,逼迫她做出今日的举动。 因为对于罗天而言,他很清楚之前女子自杀时所透露出的那股子坚毅和决绝和他所拥有的恐惧之心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差别了。 “不这样做,你岂能甘愿留下来?” 被罗天挟持在手的女子反抗不得,但此时的她在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反倒是显得出人意料的平静,而她的话也让他罗天心中一动,来不及思索之下,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脑海中突然有一股洪流侵入,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脑识和思想。 411 抗争天命 “我们又见面了!” 随着一阵低沉的笑声,随着时序转移,再睁眼时,罗天已经身处一处空间幻境当中,而站在他跟前的是另一名熟悉的身影。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罗天看着眼前的人,心不动,但却有着另一种微妙的感觉,或者应该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种触感和心态的变化当中,宛如真实的记忆重现,一幕幕的过渡都毫无任何违和之感。 “你好似并不怎么惊讶,难道说这一切也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对方的女子看着罗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虽然她如今已经成功的入侵了罗天的意识世界,但身处这处空间幻境当中的她,却逐渐的察觉到,似乎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和周围熟悉的场景总有着那么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罗天此时微微一笑,他的笑容让场面上的气氛开始产生变化,当周围的景物因为罗天的笑容也开始展现出着细微的差异时,对方的神态这一刻才彻底发生了剧变。 “不……这不可能,这里是……” 眼前的女子突然间慌了神色,她这一刻才猛然意识到,眼下自己身处之处并不是她入侵了罗天的脑海意识所展现出来的幻境世界,而是―― 梦中的世界。 也同样是在这一刻,另一个人缓缓的从不远处一团混沌未名的黑暗中走出来,当她的身影渐渐的出现在了那名女子眼中的时候,两人容貌间不同的美和不同的气质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针锋相对。 “你是如何看出她的破绽的?” 尧天此时就站在罗天的身侧,没有了宿主的存在,同样当初人性换神性失败之后,罗天也同样失去了造梦的能力,他没有炼妖皇那种欺骗先祖之灵的法子,也就意味着没有神性来“代替”他沟通先祖之灵,他将无法以任何一种形式使用神族秘法,即便依靠伪装的道心也不行。 听了尧天的提问,罗天此时倒是有些尴尬的一笑,不过很快他的神态就变得随意了许多,然后说道。 “手感不对。” 罗天的回答让眼前的两个女子都是一怔,显然是一时半刻还没有猜到罗天此话究竟何意,而下一刻罗天便说出了一句更让她们啼笑皆非的话来。 “毕竟她是我生平所拥有的第一个女人。” 罗天的回答让两人都懂了,但她们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古怪的特征来,毕竟她们都不是人,没有人的廉耻也没有人对于“被侵犯”而产生的那种感性的认识,不过这一刻她们倒是都明白了罗天到底在说啥。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感情?” 尧天此时啧啧了两声,似乎是在为了解了关于罗天身上的一桩秘密而产生了八卦的心理,只不过反观对面的那个女子,此时此刻阴晴不定的神态变化间,却也是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失败在了哪里。 “算是吧。” 罗天不想跟尧天扯这个话题,这样的回答也算是默认和满足了尧天的八卦心理,而此时当罗天和尧天同时看向对面的那个女子时,两人的脸上也都展露出了相似的戏谑表情。 “神始终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我想……妖恐怕也不能理解,虽然你是妖族当中最能够迷惑人心的魅族,但你选错了对象。” 尧天的话立刻就将对方的身份给勾勒了出来,而此时的罗天心中也存有同样的疑问,是的,如今出现在他们两人跟前的这个“妖”正是当初在邪支一脉所见到的那个控制天座化身并且企图入侵罗天脑海意识的魅灵。 当日发生的一切唯有罗天再清楚不过,魅灵以意识入侵之法企图控制罗天的思想继而控制罗天的行为,但她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是她被罗天体内的四名意识形态的宿主拦截了下来,即便他是魅灵,是天下间最能够迷惑人心的一种妖,但在比她强大无穷倍的神性等意识体的跟前也难以翻起一丝的浪花。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日她的失败让她得出了一个距离真相最接近的结论,但恰恰是这个最近乎真相的结论导致了她今天的失败。 “你如何能够抵挡我的意识入侵,当日我确实没有料到你体内竟然有其他意识形态的宿主存在,那是我的失策,但今天你意识当中的宿主已经离开,你为何还能够抵挡我的意识入侵?” 果不其然,此时眼前的魅灵心心念念的便是自己失败的原因,毕竟在她看来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失败的,正如同万季安无法了解他在动念之时意识思想当中究竟有多少属于“狂”的情绪因素,作为人来说,任何人都难以完全抵挡负面情绪的入侵,而妖恰恰是人的负面情绪所凝结而成的精神实体。 只要人还存在一天,妖就永远存在,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同样也是一种――天道! 罗天微微一笑,并没有打算给对方解惑的意思,不过他相信这个秘密瞒不了多久,而下一次对方再来,定然会选择更恰当的手段和时机,不过下一次的罗天未必就没有更进一步对付魅灵的手段了。 罗天并没有刻意为难,而是任由对方离开,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无法真正杀死妖这种存在,正如同人可以依靠毅力和意志力来压下自身的负面情绪,但人却难以完全抛弃负面情绪,或许是环境的改变,或许是现状的改变,被压制的负面情绪终有一天还是会出现的,甚至极有可能就和当初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一模一样,毕竟那就是人最感性的一面,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魅灵走后,尧天转头看向了罗天,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对于神族之人来说,他们本就是造梦一族,所以即便身处梦境当中也不会有半点不真实的感觉,这里就和现实当中人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区别。 “为何不继续留在董家呢,如今你成功入魔,依靠董家的魔气和独立空间,任何人都难以对你构成威胁。” 尧天的话让罗天微微点头,是的,如果他继续留在董家,的确如尧天所说的这样,不过罗天此时却是说道。 “事情有了变化,所以我必须要离开了,至少在那个人重新回来之前,我要掌握更多的主动。” 罗天的话让尧天沉思片刻之后豁然清醒,随即就点出了一个关键的名字。 “是那个姜小云?” 罗天随即点头,说道。 “是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对我的计划构成威胁,当日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可以明显的察觉到他对我传递而来的杀气,以我对他仅存不多的了解,如果他想要杀我我绝对难以活下来。” 罗天的话虽然说的平淡,但在尧天的耳边听来却有着一阵阵轰鸣巨响,和罗天接触的越久,她也就越发的佩服罗天,这种佩服无关立场身份,是单纯的出于对强者的敬意,即使如今种种迹象表明,罗天对待他们这些“同伴”并没有太多真正的同伴之谊,说的直接一些,罗天其实根本不需要管良、万季安等人的相互扶持,他只需要这些人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即可,朋友这层关系对罗天而言只是更好的利用他们的一种手段罢了。 当日尧天察觉出自己有可能只是被罗天利用的一颗棋子的时候,她也曾对此产生过深深的执迷和害怕,因为如今已经算是一无所有的自己如果最终只剩下被人利用和为他人做嫁衣的价值,那就真是太可怜可悲了。 但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尧天渐渐的将这样的一种心思给压了下去,倒不是她真的想通了什么,而是她如今确实已经如现状所阐述的那般无路可走了。 毕竟罗天对“朋友”确实没说的,他可以让每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都安稳的活着,活出个人的精彩,乃至活出自身的价值,但如果你非要将他的这种善意的安排看做是一种对自己身不由己的约束,那也是毫无疑问的,毕竟罗天也的确是一个非常霸道之人。 “那他当日为何不杀你,如果他当真是敌非友,何苦还要帮助你稳固道心,另外他夺走你体内的三魂一魄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尧天一口气抛出了数个疑问,这让罗天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那种疑惑的眼神却反倒是让尧天自己感到更加的疑惑。 “我难道有说错什么吗?” 尧天不解的反问,她相信这些问题同样也是知晓罗天所做之事的人都想要知道的,万季安、管良乃至陆恒、唐龙,或许这天底下除了师童外,每一名和罗天有关之人都在背后猜测罗天下一步的动向。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觉得你这些问题都已经过时了,眼下的情况不同了,当然你一定要问个究竟的话,那也无可厚非。” 罗天的话让尧天一怔,但随即便有了一些明悟,是的,正如同她之前不解罗天为何要离开董家一样,毕竟罗天专门制造了一个以自己的梦境为据点而由此展开了多条线索,来进行对万季安、管良等人的分工合作,在尧天看来,这就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 但如今,罗天离开了董家,同样也中断了和他们这些人之间的联系,就尧天所知,如今不仅仅是管良,万季安也同样在找寻罗天的下落,他如今的失踪分明就是在说明一个现状,那就是罗天的计划发生了变化,而如今看来,恐怕正是因为姜小云的存在让罗天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尧天的脸上顿时就有了一些担忧,不过当罗天注意到她时,却是笑了,继而说道。 “你倒是不必担心我,未来的很长时间里我都可以活的好好的,倒是管良,你帮我多注意一下他,我总是对他放心不下,如今的他想必是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终于是重返正途,或许在以前我并不会太多关注他那边的事,但如今想来,或许他才是我们一行人当中真正的‘主角’。” 罗天的话让尧天一怔,心中默念着“主角”二字,却是感到一阵的难以理解,罗天一开始并没有把管良算入自己的计划当中,而管良也只是出于调查天之浩劫一案前往南尧城才渐渐的和罗天、万季安等人建立了联系,但为何如今罗天反倒是说管良才是真正的主角呢? “天之浩劫一案当真如此重要吗?” 尧天梳理了一下头绪后,有些难以理解的问道,在她看来,一桩百年前已经完结的公案虽然的确透着不寻常的诡异,其中也确实有可待挖掘的秘密,但人生百年,当事人早已全部葬于黄土,即便还有后人接续,但却难以抵挡住历史车轮前进的洪流。 不说神界,就说人世间,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任何有心人的行为却也只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罢了,就算他们能建立起百年不世之功,但随着他们死去,他们的后人却总也难以继往开来,终将会延续着历史的车轮,回到历史的轮回当中去。 “重不重要我不清楚,不过我想,天道应该是很重要的。” 罗天的话将尧天从思绪中拉扯了回来,当她回转心神听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天道”,但结合罗天此前的话却又让她产生了一阵错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尧天一直以来都感觉自己跟不上罗天的思维节奏,而今也是同样,只不过过去的罗天很少单纯为了一个问题而给他们解惑,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罗天倒是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说道。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命所归,那么人世间所有的一切人的行为终究毫无意义不是吗?” 罗天的话让尧天心中一动,此时的她终于是察觉出眼前的罗天有些古怪,毕竟罗天过去可从来不会说天命所归、命运的指引和安排这种话,人虽然从来都无法抗争天命,但事实上人从生下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抗争天命。 412 寻找答案 关于自己心中想到的东西,罗天并没有对尧天直言,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这些观点,所以最终罗天还是打发走了尧天。 两拨危机都已经解除,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对他不利了,此时的罗天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自己所身处的葬龙谷当中,他的目的地便在那高高的山巅之上。 过去四次来到葬龙谷,罗天都没有一次去往那最高的山巅,包括南朱雀神龛也不过只是在半山腰罢了,这一次罗天重回葬龙谷是想要印证自己心中的某个疑问。 葬龙谷因为有八十一万怨灵冲突大阵的缘故,对于释道者的规则压制非常可怕,甚至可以说,只要修炼有规则的释道者,便会在葬龙谷中难以避免的遭到规则冲突和规则反噬的效果,而且每往上走一里路,压力变会增强一倍左右。 记得前面几次来葬龙谷的时候,罗天也曾经感受过那种巨大的压力,就好像是背上被压着一块万钧巨石一样,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无比,但是在最后一次来葬龙谷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巨大压力却好似消失了一般,但反观当初同行的万季安等人,却分明可以感受到这种压力并没有消失,仍旧还存在于他们的身上。 而那个时候罗天便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何自己会感受不到这种压力呢,是因为他所修炼的漏洞规则,还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完成了道心的熔炼呢? 但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让罗天找到了一个可能会是真相的答案,那便是幻城。 记得罗天刚刚去到幻城的时候,亲眼见到一个宫殿一样的建筑物从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那样逐步的分解、铺展开来,那一刻罗天能够想到唯一结论就是幻城绝非妖界所有,甚至于天下五族极有可能都没有这样的东西,因为观其建筑结构和布局,乃至在更早之前罗天参观幻城内部时所看到的那种更为复杂精妙的结构时所发出的惊叹,都可以说明这一点。 幻城就像是某种有着实体结构的精神实体一样,本质上可以变化为任何一种形态,而最初的那个盒子就像是能够创造出天地万物的混沌一样,随着逐渐的解构、分离之后,渐渐的变成了幻城的完整模样。 而在那样一个分解的过程中,罗天逐渐的有了一种不太确定的想法,也同样是在那一刻,他想到了葬龙谷。 今天来看葬龙谷的规则冲突大阵其实已经很明了了,不管葬龙谷中埋藏着怎样的秘密,单从规则冲突大阵形成的原因来看,并不仅仅是其中充斥了无数种规则,而规则和规则之间相互排斥和吸收又结合成了更复杂微妙的复合规则,加上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怨灵和规则困在了葬龙谷当中,所以才形成了那极为特殊的规则冲突大阵,而是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葬龙谷其实也是一处失落的空间。 记得在前往永眠之间之前,罗天和尧天所走过的那个失落的空间,当他们在那处空间中察觉到了流向异常的昊天神光时,罗天便突发奇想,让天座化身创造了一个从他们身处之地朝着头顶往上行走的空间,而恰恰是这种自下而上的行走方式最终才让他们找到了前往永眠之间的大门。 天下五族无论人也好、妖也好,都是脚踏实地行走的,人无论做出怎样的运动最终也都会落到地面,虽然释道者还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但通过观察现象所得出的结论,却能够证明这种脚踏实地的行为模式也是一种天道,人不可能脱离大地而脚踏虚空,其他四族也同样不可以,就算是妖和鬼这种精神魂魄状态,也都和人一样保持着头上脚下的行动轨迹。 那么,倘若这样一种天道被打破了,或者说在一个特定的环境当中,当某种规则或者某些规则不再存在的前提下,又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妖界的破碎大陆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妖族之人不会死,而那个失落的空间中同样也可以让罗天以脚踏虚空的方式行走,规则的缺失导致的异常同样也改变了人和妖的生存模式。 而葬龙谷便是这样的一种形式。 倘若仅仅只是单纯的规则冲突大阵,那么只要实力够强,就能够压制甚至是通过释道者以剥离和分解规则的方式强行突破阵法的限制,继而战胜葬龙谷特殊的地利环境呢? 答案是否定的,或者说在罗天去到葬龙谷之前就已经有无数人尝试过了,甚至师童也必然去过,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失败了,他们无法通过自身的实力压制甚至突破阵法对自身的约束,而在今天的罗天看来,释道者们失败的最大原因并不是他们的实力到不了可以和八十一万人的总和相抗衡,而是葬龙谷这个地方缺少了某种或者某些规则来作为理论依据的支撑,换句话说,葬龙谷就是一个和妖界破碎大陆一样的失落的空间。 有了这样一个结论,再来看今天罗天的葬龙谷之行,他的目的也渐渐浮现了出来,是的,那便是天之浩劫。 天之浩劫和葬龙谷的关系是陆恒和唐龙在梦中调查的结果,但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万季安就曾经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了,那就是埋葬在葬龙谷的八十一万怨灵其实就是数十年前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中的殉道者。 虽然迄今为止,罗天仍旧不知道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何联系,而被天鸣城夏家埋葬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不过罗天却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找到答案。 随着一步步前进,罗天如今已经越过了南朱雀神龛所在的半山腰,朝着更接近山巅的位子而去,这一路上罗天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半点因规则冲突和反噬而导致的无形压力,究其原因便是在于罗天乃是利用独立空间在这里行走,而原理就和妖界的行动规律是一样的,罗天在进行空间和空间之间的移动。 空间和空间之间的移动让罗天可以完好无损的不受到任何规则冲突限制的行进,但这样的状况却并不是永恒的,而是可变的,毕竟罗天并不清楚葬龙谷缺失的到底是那些规则,除了和当初在妖界那失落的空间中同样无法凝聚规则力外,还有那些其他的限制和禁忌。 随着越来越接近终点,罗天此时也逐渐感受到了异样,是的,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要知道如今的罗天绝非人类,虽然并没有完全入魔,但至少这种伪入魔的状况可以让他最大限度的抵消人类生老病死的负面状况,但同样也不是绝对的,毕竟他的身体机能依旧还是人类的结构,除非有一天他能够完全的抛弃肉身成为精神实体或者是鬼族魂魄那样的存在。 这种状况在刚刚出现的同时,罗天就开始思考起了对策,很快他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特殊的环境当中并没有任何的气流,没有那种可以让生灵完成一呼一吸的生存方式。 这种感觉和妖界那片破碎大陆有些相似,但明显表现出来的情况更为极端,罗天一经联想到此,立刻就有了动作,当他开始慢慢的凝聚道心,试图以道心共振的原理来“揣摩”天道的痕迹时,又再度发现了第二个异常。 他的道心共振失败了。 这种现象让罗天的脸色一变,共振失败并不是他的道心太弱,无法触摸到天道的轨迹,而是这里压根就没有天道,或者说,没有可供他触碰的那条轨迹,但这反倒是让罗天匪夷所思的。 毕竟这里有无数种规则,而不是完全没有规则存在的空白,既然八十一万怨灵大阵能够在这里建立起规则的冲突和排斥,那也就是说,规则其实是存在的,而且表现的非常强烈,可为何他却半点也感觉不到呢? 幻城! 这一瞬间,罗天的脑海中便再次建立起了与幻城有关的联系,那种逐渐分解、铺展开来的过程也在一点点的随着思绪的蔓延逐渐展开,就在下一刻,罗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悟。 果然,规则冲突和排斥在葬龙谷中并不是以释道者所能够理解的那种平滑的方式体现出来的,而是如同那不断延展开来的小盒子一样,通过不规则的运动逐渐分离、解构,最终逐一放大到能够建造完成一个建筑物的过程。 当罗天的脑海中建立起了这种念头之后,他再度伸手,这一次他用道心开始施展众生规则,并且将众生规则浓缩在了漏洞规则当中,当这两种规则相互融合之后,规则的漏洞反噬瞬间就出现了。 而就在规则冲突形成的瞬间,罗天以道心所触碰的天道对他传来了一丝回应,虽然很浅很淡,但罗天却还是把握住了一瞬之机,借用这一瞬间的天道反馈,成功的让两股不同的规则完全融合为了一股。 此时的罗天手中有一道明火一样的气团,虽然罗天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来称呼这个被他新融合出来的规则到底叫什么,众生的漏洞吗? 不过,罗天此时嘴角浮现出一缕笑容,他将这团明火自手中抛出,慢慢的浮现在了他的跟前,就像是一支萤火虫一样,指引着罗天朝着更高处前行,而之前那种身体的异状也在这团明火的包裹之下缓缓消失了。 此时在葬龙谷山脚下。 “他进去了?” 一个人问道,另外一人则是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 “算算时间,他已经进去了快三个八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说他的目的地只是在南朱雀神龛,也早就应该出来了才对。” 他的话让另外几人的脸上也都流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这种表情的由来不光是他们不清楚罗天的目的,同样也是由于葬龙谷的特殊地形所导致的。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他出来吗?” 另外一人出言问道,他的话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毕竟此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清楚这个答案。 他们不会进去的,因为没人能征服葬龙谷的特殊地形和那里面的规则冲突大阵,虽然说他们很清楚罗天的实力深不可测,那是一个凝聚成了道心的可怕敌人,但相比起抛下个人修炼的规则,而将生死交给老天爷来掌握,他们宁愿选择在一个可以完全发挥自身所长的地方和敌人决一死战。 “不能这样继续等下去了,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说话的一人此时显得有些烦躁,观这群人的神态表情和衣着,并不像是杀手死士,他们都应该是大有来头和身份之人,如今能够集结在一起,想必他们背后的那双推手身份来历更是可怕。 “要不我进去吧,葬龙谷的规则冲突虽然恐怖,但如果只是抵达南朱雀神龛应该不成问题,若是我三刻间还没回来,你们也不用继续苦等下去了。” 话音落下说话之人便有了行动,而当他离开后不久,留下来的人却并没有放缓各自的心情,而是显得更加焦灼了,毕竟他们能够聚集在此刻绝非是想要亲眼见证或者目睹什么,而是有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着目光移转,每一个看向来人方向的人的心中都传来了一阵深深的震撼,每一个人此时也都有着同样的心思。 “竟然连他也来了!” 来人走到人群当中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回到了葬龙谷的方向,用略带缥缈的声音问道。 “还没有半点消息么?” “骁龙尊者已经进入了葬龙谷,他将前往南朱雀神龛的位置,并且和我们约定了三刻间的时间,若是他没有回来,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说话之人口中提到的“骁龙尊者”便是之前进入葬龙谷之人,而尊者的称呼也在预示着他和在场之人的身份,同样也在揭示着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在场之人竟然全部都是实力达到了尊者以上的程度。 那么,被这么多尊者所惊叹的最后一人又会是谁呢? 413 一落千丈 此时的罗天已经来到葬龙谷山巅,每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他都有相同的一种感觉,那就是恐惧,这种面对万丈深渊的感觉完全刻画在了他的脸上,让那副平静的面容上不免多出了几缕皱纹。 他看着... 《我是法则之主》413 一落千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14 清微阁 骁龙尊者回头就看到了罗天,这张脸他只是在画像上见过,但此时此刻这张脸却像是被刻印到了灵魂深处再也难以洗刷掉了。 “你就是罗天?” 骁龙尊者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很疲惫了,看着这样的一个人,罗天倒是想起了当初赵蒙的那副尊容,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那两三块石头堆砌的南朱雀神龛的位置,随即伸手开始凝聚规则,在骁龙尊者那几乎是凸出的瞳孔当中,只是一道道昊天神光被罗天以特殊的方式牵引出来,在连接到天际的同时,瞬间将罗天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看着这“天人”一幕,骁龙尊者只感觉自己心中那难以置信的岂有此理瞬间呼之欲出,由他收到的情报罗天已经入魔,自古以来神魔不两立,这是流传人界千年来的正义,但如今,成为了魔人的罗天竟然能够召唤出昊天神光这等神圣的气息,在他看来又岂止是岂有此理这般简单。 此时身处昊天神光当中的罗天感到一阵阵的舒服,他丝毫没有那种因神魔两气相互冲击而遭来的不适之感,反倒是沉浸其中得到了难以言喻的享受,昊天神光中所夹杂的神界气息非但没有排斥和反噬他体内的魔气,反倒是交汇在了一起,甚至是和他体内的魔气相互融合,形成了一股更庞大且强大的新的力量。 当罗天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等到昊天神光被他的力量再度牵引消失之后,此时他才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骁龙尊者,眼见对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罗天却伸手制止了对方的说话,抢先一步说道。 “你先别说,然我猜猜,你到底来自何方。” 罗天的话让骁龙尊者闭上了嘴,倒不是他此时已经骇然相顾,而是他已经疲惫到只能听之任之的地步了,葬龙谷的规则冲突对他的影响太大了,甚至超乎了他的估计,过去对于每一名释道者而言,这里从来都是他们的第一禁地,从来不会有人愿意来,除了那些狂热的信徒们,也从来不曾有人将葬龙谷当做他们修炼规则的场所。 而如今,罗天的表现打破了骁龙尊者长久以来汇聚而成的信念,不管他来自何方,终究还是一个人,一名释道者,而在他的思想当中,对葬龙谷的认识也和对神魔不容是一个样子的。 “老实说,看你如此虚弱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本以为你不是来自苍茫城便是来自岁月城,如今看来我的猜测不对,不过这倒是让我想到了第三种可能。” 随着罗天的话音响起,骁龙尊者也自他心力交瘁的记忆当中开始逐渐的回忆起了他来此之前所听到见到的一幕幕,倒不是因为罗天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而是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和外部状况之下,如今的他和那些行将朽木的垂死老人已经没多少区别了,而回忆也似乎是他们这种人唯一能够去做的一件事了。 “你何以觉得我不是苍茫城或者岁月城之人?” 骁龙尊者有气无力的问道,对于罗天的说法他不置可否,不过就他所得到的情报当中也确实对罗天的实力和他的敌人有着很详细的记载,他们选择出现在这个地方,刚好“抓住”了罗天的尾巴,而且还是在完美的避开了之前天忌和那魅灵之后找寻出的空档,更加可以说明,背后指使他们来这里的人对罗天的动向有着足够深的掌握。 拥有这种准确的情报的敌人,在罗天的记忆中并不多,即便是天鸣城夏家之人,也难以掌控的如此完美,正如同管良也能够通过找寻势之规则漏洞的方式半途脱离夏家的掌控一样。 但要说他是命天教的人,如今的罗天却早已排除了这样的猜想,虽然他仍旧不敢肯定师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目前看来,如果说他有一天将会与天下人为敌,但师童却仍旧会出手相助。 而究其原因,便是在于他罗天已经“觉醒”了。 随着蟠龙的秘密在一点点的被揭开,如今很多问题的源头也在逐一朝着蟠龙这个名字靠拢,姜小云的出现,天之浩劫的真相,纯阳尊者姬玄乃至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乃至万季安所隐藏的秘密似乎都在预示着这一切都和蟠龙这个名字脱不开干系。 那么围绕着此点而展开的对象当中,又有哪一方势力还能和蟠龙扯上关系呢? 随着思绪的暂停,罗天重新看向眼前的骁龙尊者时,突然间伸手托起一道淡淡的灵气,随后将之灌注到了对方的体内,随着这一道灵气入体,骁龙尊者那悲苦的神情宛如焕发了全新的活力一般,让他瞬间从一个老人变回了一个中年人,虽然他的规则仍旧受到大阵的压制,但至少行动力已经无碍了。 罗天的举动让骁龙尊者一怔,但他随即明白罗天不是想帮助自己,而是想要从他的口中套取更多的有用情报。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天之浩劫一案的牵连者,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你是来自清微阁的人,对吧?” 罗天的这一席话让对面的骁龙尊者脸色剧变,那原本已经恢复活力的面容之上突然因为再度的扭曲而出现了一丝丝苍老的皱纹,就仿佛他再度变得枯槁了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心中的不甘和挣扎相互纠结在了一起,也随着力不遂人愿的无奈一点点占据胸膛的同时,骁龙尊者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你究竟是如何猜到的?” 听到他这句反问,罗天便笑了起来,随即也饶有兴致的盘腿坐在了对方的跟前,就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的姿态,随即说道。 “蟠龙。” 当罗天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骁龙尊者的面容又是一动,他虽然不说话,但想必也是默认了这个答案,不过此时的罗天显然不会就此打住,随即说出了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讯息来。 “你们应该都是被选中的对象吧?” 再度吐出的话,让骁龙尊者猛地看向罗天,不过很快他就垂低了眼帘,再度叹了口气,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好笑,不仅仅是笑话自己,同样也笑话此时还驻守在葬龙谷外围的那群“战友”,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策划良久的计划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罗天猜到的话,那他们汲汲营营的等待和期望又到底算什么呢? “你还知道什么?” 骁龙尊者问道,罗天既然能够说出“清微阁”这个名字,代表他确实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东西,并不一定就很全面,但情报的掌握对于罗天这样的人来说只需要有一两个关键信息便可,他自然能够从这一两个关键信息或者词汇推敲到更多更全面的内容。 然而这个时候,罗天却是深吸一口气后,流露出了一种无所谓的姿态,随后说道。 “天之浩劫和清微阁的事情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处理,我不会管,也没兴趣去管。” 罗天对此的态度让骁龙尊者一怔,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毕竟在他见到罗天之前,曾认定他所得到的情报和计划是这天底下最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份计划可谓是把如何针对和处理罗天的方方面面给交代的完美无缺,哪怕是一群蠢人来负责进行这个计划,也能够做到刚刚好的程度,但绝对不可能会有失败。 但如今看来,他又岂止是大错特错这么简单? “你的朋友便是那位命天教的管良吧,有你这样一位朋友帮他,我相信他可以一马平川了。” 骁龙尊者的话让罗天淡淡一笑,对此也是不置可否,不过也只有罗天自己才知道,管良不是他的朋友,同样管良做任何事都不是出于他罗天的立场,而是站在他管良和命天教的立场上去做的,那个梦中的故事只是一个引子,妖界之行也只是一根引线,而驱使管良去调查天之浩劫一案背后真相的最大原因正是他管良的心,毕竟不管是纯阳尊者姬玄,还是魔界入侵造化之门的真相,道听途说的背后,都有着他管良为自己也为命天教更为了师童愤慨的理由,他不愿意相信那些谣言,也就唯有靠自己才能调查出一个真相了。 “话说完了,你可以动手了!” 骁龙尊者这句话倒是说的十分安详,毕竟他从罗天口中知道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活不了的,也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我为何要杀你?” 听到对方的赴死之言,罗天倒是表现的有些诧异,而他的诧异也只能让骁龙尊者更加的诧异,在确定了罗天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你不杀我,就不怕我把你的想法告诉其他人,让其他人更容易针对你吗?” 对方的反问让罗天脸上显露出一阵的轻蔑,对此不屑的回答道。 “我想……你们所掌握的针对我的情报,恐怕远远超过了我对我自己的认识吧,既然如此,我以上的那些话你说与不说,重要吗?” 罗天的话让骁龙尊者一怔,随即就默然了,在一阵苦笑过后,也的确承认罗天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清微阁对罗天这条线的情报掌握确实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细致无误的程度,一如罗天口中甚至要比罗天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一样,但事实上,他们所了解的罗天只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罗天,或者说是这天下间每一个知道罗天这个人从分析他的过往经历所得出的一个似是而非的罗天,但这样一个罗天却绝非他今日所见到的罗天。 就说罗天能够在葬龙谷中运用规则力,同样能够自那规则冲突大阵中跑出来,就已经足以颠覆过去所有对罗天的认识了。 “你走吧,回到你们那群人中间去,说不定我的话可以在未来救你一命,但同样的一番际遇却无法让你拯救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罗天的话让骁龙尊者沉思数刻终于是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确实,罗天今日所说不仅完全推翻了过去所有人对罗天所得出的结论,而新结论的出炉确实可以让他在未来可能对上罗天时掌握一些先机,甚至是凭借他的人生阅历从罗天的话语中洞察出一些未来方向,从而规避一些风险。 但同样的一席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和从罗天的口中说出,其价值不可同日而语,骁龙尊者很清楚他背后之人对罗天的了解程度,同样也清楚这样一群人到底掌握有怎样的权威,而这种权威不是自己的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就算因此付出血的代价,但掌握权力的人却同样不会愿意分享自己的权力,因为问题仍旧还是会停留在如何着手处理的表面上。 是的,如果真的付出了代价,那么不是计划有问题,而是执行计划的人有问题,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一位拥有权力的皇帝是通过禅让的方式退位的,也没有一位实力强大的至尊,是甘愿放弃自己全身修为和实力退位让贤的,而对于皇帝和至尊而言,其所依仗的不同,自身对权力的认可程度也各不相同。 骁龙尊者走后,罗天并没有继续去思考此间的事情,清微阁的出现虽然是一个意外,甚至未来可能会发展成一个变数,不过对于罗天而言,这样的一群人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就让他们去消耗管良和命天教的力量吧,就算退一步来说,他罗天的想法被师童猜到了也无妨,毕竟那时的局势发展又会出现全新的变化了。 葬龙谷的目的已经达成,罗天这便要离开了,虽然说离开葬龙谷的只有一条路,也就意味着他想要下山去就只能和那群清微阁的释道者们硬拼一场,不过罗天却压根没有这样的想法,别说山下那群人是不是如今自己的对手,就说罗天完全可以借由空间和空间的挪移来避开这场无谓之争。 既然如此,此时的罗天在离开了南朱雀神龛之后朝着另外的一条路而去,至于他将要去哪,同样没人知道。 415 说客 重返龙祥城的万季安自然没有找到罗天的踪影,而在他遍寻董家之后一脸狐疑的离开的同时却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如今的董家早已空无一人,但灵堂处摆放的韩在先的尸体还在,至于那一本清微妙法万季安并没有去查看,不过想来也并没有被人拿走,至于他和赵蒙的约定,眼下也还并没有到达达成交易的时机,所以万季安自然也不会产生动那本清微妙法的心思了。 不过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阁下便是万季安吧?” 其实在对方靠近自己之前万季安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而此时万季安并未转身,不过脸上却升起了生冷的笑容,他此时的心中同样是一团乱麻,且心情相当不好,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即便他的实力不如师童、巴海和顾往昔,但想要在这龙祥城中兴风作浪一番,却也是无人能敌。 中天界的释道派门并没有孰强孰弱之分,而被人刻意打上名门正派或者邪魔外道的标签也只不过是出于身份立场和行事风格的考量而已,虽然高门大派大多都有尊者级别的高手坐镇,但实际上就如同鸣沙派的潘隐尊者一样足不出户,生平只为参透天道而已。 不过此时的万季安却很清楚,自己身后的这个人可一点都不简单,毕竟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没想到夏家的人竟然也会知道我这的名字,可真是荣幸之至呀。” 随着万季安缓缓转身,在这个过程中他有察觉到身后那人气息的瞬间变化,显然是在思考自己是否要对万季安出手,不过看样子对方很沉得住气,知道自己的任何动作在万季安的动之规则跟前都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不过,万季安的心中却很很清楚,并不是对方不敢对他轻举妄动,而是在对方所拥有的势之规则当中必然已经早已测算过,在这个地方甚至是今天之内,他万季安乃是无懈可击。 是的,此时站在万季安跟前之人正是夏家的公子夏瑜,欧阳晓死后,夏瑜一度因为恐惧而想要返回天鸣城,但却因为另外一些事而选择了“铤而走险”留下来,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龙祥城,也一直都在试图以势之规则探查周围人事物的动静,但遗憾的是,他始终都没能进入董家,自然也就无法去探查到真正的秘密了。 万季安看着眼前的夏瑜,脸上夹杂着一缕轻蔑,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人在这龙祥城到底有何种威能,同样也很清楚倘若他要出了什么事,恐怕中天界都将会陷入一片浩劫之中,不过无论有怎样的外部所持,万季安都很清楚,夏瑜是一个怕死的人,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以及被他的势之规则所洞察的清清楚楚,他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因此,此时他出现在自己跟前,不是因为他找到了关于万季安的破绽和杀他的机会,而是夏瑜可以确保自己出现在万季安的跟前可以高枕无忧。 当然了,也只是一天的期限而已。 “你就不怕我擒拿住你,等到明天在杀你么?” 万季安此时微微一笑,如此说道,他的话顿时就让夏瑜的脸色一变,同时身体不自觉的就退后了一步,他的动作瞬间就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同时脸上神态的变化也让他心中的那一点镇定和侥幸全部都化作了莫名的担忧。 看着眼前的夏瑜,万季安心中冷笑之余,同样也有些好笑,难不成这就是让管良迫不得已“逃回”命天教的那个人吗? 其实不怪管良在夏瑜的跟前表现的如此不济,毕竟万季安不是管良,更不是命天教这种中天界第一的释道派门的继承人,可以说,管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集万千目光和舆论于一体之人,他的行为将会导致的后果可不光光只顾及到他一人,而是背后的整个命天教。 管良的循规蹈矩不但是一种自小养成的习惯,同样也有着一份投鼠忌器,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对于命天教的继承人管良而言,这份责任所换算成的无形压力甚至某种程度上要远远超过了葬龙谷对释道者的压力。 当然了,道理万季安不是不知道,但以万季安的性格,却并不会做出换位思考这种事,尤其是对眼前的这个人。 “哼,何必故弄玄虚,万季安,我知道你曾经是罗天的敌人,为何今天你却要偏偏帮着这个人?” 夏瑜的话音一起,倒是让万季安有些疑惑,心想难不成他今天是专程来做说客的吗,不过很快万季安就明白了过来,夏瑜就算再蠢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现如今对于整个中天界来说,他万季安和罗天的身上都打上了同样的“反贼”标签,根本就不分彼此了。 因此,夏瑜此时的话并不是想要策反自己或者离间他们两人,而是夏瑜想要透过自己来找寻到关于罗天的一切蛛丝马迹,毕竟只要找寻到了关于罗天的线索,哪怕没有找到罗天的人,夏家父子所拥有的势之规则也能够以关联的人事物而发挥作用。 那万季安又岂会如他所料的那般愚蠢呢? 然而,此时的万季安心中却同样也着另外一个声音,最近发生的很多事都太扑朔迷离了,虽然万季安从来不觉得自己心中的秘密只能依靠罗天才能达到目的,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却同样也需要找到罗天一问究竟,但罗天却突然间好似失去了线索,连同梦境中的的陆恒、唐龙、尧天等人也都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万季安脸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城府极深,绝对不会在夏瑜这种“孩童”的跟前露出破绽,虽然他的实际年龄并没有两百岁,但他经历过的又何止两代人生呢? “在我跟前卖弄心机,你还真是嫌命长的吗,难不成你以为这方圆十里之内的那四十名释道者就能保得住你的性命不成?” 万季安此时冷笑一声,脱口而出的话让夏瑜刚刚凝聚起的一些信心再度瞬间崩塌,这无疑对他的自信心产生了莫大的打击,不过当他刚因为恼羞成怒想要呼喊暗中潜伏之人动手的时候,突然间就听到了万季安接下来的这一番话。 “哼,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虽然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相比起你我所图谋之事而言,却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若是你能助我对付这个人,帮你一个小忙也是顺手而为。” 万季安的话让原本已经动怒的夏瑜一下子就愣住了,而当他回过神来之后,心中稍微转念一想,却显得有几分犹豫,而万季安看着他此时的犹豫,却是知道这样的一种心态转变已经说明自己的打算成功了六成。 是的,夏瑜这样的人只要他还在天鸣城的势力范围当中就拥有无上的权威,任何人都不可能像万季安今天这样对他说话,即便是这里出现一个比万季安实力更强之人,也必然碍于夏子丹的名头而不敢对他出手。 但万季安却是一个另类,或者说,一个敢于在六年前挑战命天教权威的人,就算今天当真杀了他夏瑜,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所以,夏瑜今天出现在万季安的跟前就是他做的第一件愚蠢之事,而当他想要对万季安提出条件的时候他便犯下了第二个错误,一个极度自我且狂妄之人如今竟然因为他人的言语而产生了思考,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万季安没有说话,他在等,等着对方亲口允诺自己开出的条件,至于万季安要对付谁,这其中到底有何因果关系,天鸣城夏家又会产生怎样的利害冲突,这一切的问题都不会是夏瑜需要去思考的东西。 或者说,从学会势之规则并且开始学以致用的那一天起,夏瑜就已经彻底的放弃了思考。 “你要我帮你对付谁?” 终于在一段时间过后,夏瑜重新抬起头来问道,脸上的疑容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料想在他之前的那一番“运筹帷幄”期间却早已思考出了一个独属于他夏瑜的利弊关系。 “巴海!” 当万季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夏瑜的脸色又是一变,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了面沉如水的表情,而这样的变化和他之前神态的数个变化间隔相比起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是的,此时的夏瑜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涉及到巴海的利害关系,或者说,万季安要他帮忙对付巴海,这桩交易在夏瑜的眼中根本就不成其为他犹豫乃至拒绝的理由,他夏瑜需要担心巴海这个恐怖的敌人吗,完全不需要,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真的对上巴海,要对付巴海的只可能是他的父亲夏子丹,而能够和苍茫城抗衡的也唯有天鸣城。 既然万季安开出的条件根本就不是他夏瑜所能够负责的能力范围,同样也不是他夏瑜能力范围内应尽的义务,他答应下来又有何妨呢? “没问题,但我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 随着夏瑜一口应承下来的同时,万季安的脸上仍旧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无限的轻蔑和鄙夷,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也从他的过往生平中猜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性格为人,但闻名不如见面,这样的夏瑜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罗天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罗天的下落,不过想必我的话你也不会尽信,同样的,你的口头承诺我也不足以采信,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这条路何不让我们结伴同行?” 万季安的话让夏瑜今天又一次愣住了,和万季安同行,去哪里,难道要离开这天鸣城的势力范围? 不过当夏瑜正要开口拒绝的同时,心中却升起了另外的一个念头,而恰恰是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涌起了一阵阵的蠢蠢欲动。 如今夏瑜手中掌握的筹码其实并不少,包括杜家的那位大公子也已经到了他的手中,在夏瑜的眼中,杜家只是一个过气的释道者世家罢了,如果没有杜曦瑶的坐镇,和鸣沙派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也是在夏瑜的眼中,鸣沙派这样的高门大派和寻常的释道派门难道就存在差别了吗? 所以,夏瑜此时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微妙的想法,他并不觉得眼前的万季安是出于存心戏弄他,或者是想要利用他的心思,而是真的因为他们有巴海这个共同的敌人,所以才找上自己合作的。 一定是这样的! 出身夏家的夏瑜其实也一直渴望做一番事业,即便不能达到他爹的地步,但至少也不能落于人后,而如今当他站在万季安这样的释道者跟前,这样的一种理想更是被无限的放大了。 为何其他人都对我唯唯诺诺,而你万季安却胆敢在我眼前如此放肆? 随着夏瑜的轻轻点头,万季安便这样和夏瑜走在了一路,至于那暗中一直保护夏瑜的天鸣城夏家之人自然也都一路尾随而去,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才有两三个身影分流出来,一路赶去天鸣城方向,返回夏家去向夏子丹报告去了。 却说此时的另外一边,早在数天之前同样也是前来龙祥城遍寻罗天不见的管良已经在悄然中回到了南尧城,而这数天以来他也都一直在打探天之浩劫一案的始末。 返回命天教后,管良便翻查了一些关于当年这桩奇案的记录,已经有了一些更深入的了解,如今罗天指望不上,同样万季安等人也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当事情完全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管良反倒是并没有陷入为难的境地,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逐渐的挖开了边缘一角。 天之浩劫此案最大的关键之处便是在于时间二字,无论是当日夏瑜的一番“交代”,还是梦境当中陆恒和唐龙一些陈述,都让管良明白,此案非同寻常的背后,真相很有可能被隐藏在了多个不同的时空当中,加上之前的妖界之行,也让他对于那种失落的时空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时回头来看天之浩劫,也让他有了更深的领悟。 是的,如果说天之浩劫一案当真不是发生在同一个时空,而是有一群人前往了不同的时空,于不同的时空中杀人,那么也就是说,他所能看到的真相就真的只是边缘一角罢了。 416 两条线索 想要回到过去,管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但他没有法子,却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法子,而且所谓的过去,并不是当真就要穿越时空回到存在于过去的那个“现实”,同样也不需要让时间当真退后一秒钟。 是的,记忆,人的记忆其实就是一种过去的体现,但这种过去却带有一种独属于个人的主观感受,就比如说,人的潜意识里同样也有独属于个人的那种避凶趋吉的利害关系,所以想要透过人的记忆去追溯过去,便不能只限于某一个人的身上,而是要透过一群相关联的人去找寻记忆中共通的一个点。 但是,这同样也有一个为难之处,那就是他通过记忆所追溯的过去当真就是真相了,毕竟管良曾经被人“逼着”入梦过,而那次梦境的遭遇如今看来虽然并非全是骗局,但其中的真真假假也同样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要入梦便要找寻尧天,虽然许久没有和尧天联系了,且他两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很多微妙的变化,不过管良相信,只要他提出来,尧天一定会帮助他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另外的那个人。 要说今天的管良是否在意尧天和罗天相较于自己的那种志同道合呢? 那肯定是非常在意的,毕竟他和尧天曾经有过一段情,从自身角度出发而对尧天付出的也确实是真正的感情,甚至可以说那是他管良真心付出的第一段感情,毕竟他是一个非常理性且循规蹈矩之人,即便他曾经的心中还有别的女人,但那些女人无论是从身份立场,还是从给予自己的心理满足感都远远不及尧天。 是的,尧天不仅仅“善解人意”,同样也是神族祭司的身份,至少从门当户对的角度来看,尧天配管良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没有这个大前提,即便再好的女人也难以成为他管良的妻子。 不过在联系尧天之前,管良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他可不会就这样联系尧天,然后让她来帮自己共同完成自己的想法和愿望,管良不是当初的姜小云,他很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当初的姜小云曾一度因为自己不擅长和不愿意去做的事而差一点就半途而废,但这样的一种蹉跎却绝不会存在于管良的身上。 所以,要联系尧天,请她帮忙,自己必须要把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人选的找寻,地点的安排,甚至是入梦条件和场所的提供,乃至于一个较为完美的计划,这一切都需要他提前准备好,而不是等到见到尧天之后,再提议该如何来做这些事。 即便他说了,尧天也会帮助自己,但那样的话,就不是管良了。 从命天教对天之浩劫的记录当中,管良了解到了两个极为重要的情报,头一个就是当初涉案的清微阁其实并没有完全被覆灭,而是还留有后人,但这些后人要么早已退隐,要么就换了身份改头换面再也难以找寻了,不过对于管良来说,他想要找人并不成其为麻烦,毕竟他所拥有的寻路规则,其实也拥有类似寻人的功效。 不过,在找寻这些清微阁的后人之前,管良还需要做一些事,哪怕退一步来说,当他见到了这些人必须要用强硬的法子将他们限制住,然后以入梦的形式提取他们的记忆来追溯当年所发生的事,也必须要有所准备才是。 所以,管良在一经思索之后,便有了决定。 命天教的真正力量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师童而已,虽然师童确实是当世举世无双的强者,无论是在舆论当中,还是在事实表现师童都力压巴海、顾往昔、夏子丹等七大城主成为了中天界第一高手,不过除开师童,命天教尚且还有其他的势力,而这些势力的组成部分则是相当复杂,一言两语很难说得清楚,而管良作为命天教正统且唯一的继承人,也是除了师童外唯一有资格动用这些势力的人。 他此番重回南尧城,同样做好了两手准备,夏家父子两所拥有的势之规则的强大他早已见证,很清楚自己要自己落入到了对方的监视当中,便绝无逃走的可能,而且势之规则同样也有“防伪”的功能,也就是说,如果他管良选择改头换面,不以真面目示人,势之规则同样也可以通过测算出其人未来一天的行动轨迹,并且由特定的行为模式和性格特征上来判断出他究竟是不是管良。 所以,管良来到南尧城可不会大张旗鼓的带着一大群人前来,他只能一个人悄悄的到来,至于其他人要如何隐藏痕迹,那是他们的事,如果他们暴露了身份,自然知道该如何了断自己。 是的,命天教虽然因造化之门一役成为了中天界之牛耳,同样也是人类的守护神,但命天教从来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甚至这种单纯的正邪关系也很难去界定命天教的存在意义和渊源。 至于他从命天教查探到的第二个消息就不是那么直观,而是颇有些微妙了,因为这个消息不仅仅涉及到了命天教上一代最高指导者,也就是那位纯阳尊者姬玄,同样还提到了一个颇为刺眼的名字—— 蟠龙。 命天教有较为详细的关于蟠龙的记载,但其中所涉及到的条文却也有很多似是而非的地方,比如说当初罗天曾经在岁月城外的乞石小镇所听到的关于蟠龙之角被人炼化的消息,在命天教中同样也有记载,但实际上就管良所知,罗天关联到的蟠龙和记录中的蟠龙之角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蟠龙之角这种东西是中天界中某些人对此邪恶之物的一种称呼,这种称呼带有个人强烈的主观色彩,也和个人的经历见识有关,但这样的人他们恐怕根本就不曾见过,甚至是不曾听说过蟠龙这个名字真正的意义,因而他们口中的蟠龙和罗天另一个身份的那位蟠龙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所以,记载中的关于蟠龙的东西到底有多少真实的,同样也能够和罗天关联到的那位蟠龙联系在一起的,管良根本无从去分辨,毕竟他也对那位真正意义上的蟠龙了解的十分有限,不过抛开他无法知晓和掌握的讯息,看向另外的一个人,却产生了令人意外的联想。 身为命天教的一员,管良自然对纯阳尊者姬玄有着远比罗天、万季安等人更深一筹的了解,这种了解的成分当中最主要的那一部分不是来自于人物传记或者某一词条的记录,也不是来自于师童口中对他师尊仅有的那些点评,而是两个字——传承。 想要获取并且使用天下五族秘法,必然要以秘法的形式来沟通先祖之灵,或者先祖之灵的认可,才能使用秘法当中的神通。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实际上,对于拥有秘法的管良和罗天而言,他们其实都很清楚,这种说法只不过是把问题说的比较玄乎,听上去有种很“装逼”的感觉,但实际上,想要使用秘法的先决条件同样是两个字——传承,也就是传播与继承。 继承自然就很简单了,师徒关系,父子关系,都能够获得这种一脉相承的继承关系,但想要做到传播,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正如同过去所提到的那样,每一个释道派门都有独属于各自的一套释道法门,这套法门甚至只单传于掌教,连弟子都不会亲传,那么这种只拥有上下继承关系,却并没有传播关系的秘法,自然也就不具备传承关系了。 因此,想要拥有传承关系,传播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同时也是最难以做到的一方面,那么,秘法又是以怎样的一种继承方式来获取到传承力量的呢? 很简单,那就是愿力,或者说叫做信仰之力。 命天教是一个庞大的教派,虽然还上升不到宗教的程度,但观其在中天界的地位,其实也差不多了,命天教并没有特别严格的收徒规矩,只要想要成为命天教的信徒,都可以加入命天教,这里就是一处信众的落脚之地,只是因为其规模之宏大,便拥有了中天界最高圣地之名罢了,正如同洪佛寺一样,那是佛教在中天界的最大圣地。 每一名加入命天教的人各自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想法和愿望,有的人虔诚,他们是真心想要寻求一份心灵上的安稳和慰藉所以才来的,但还有的人纯粹只是杀了很多人来这里寻求庇护的,但无论是谁,只要他们选择命天教作为他们栖息的场所,这就是一种愿力——希望命天教能够保佑自己今后的日子福泽安康,一帆风顺。 中天界的人不信鬼神,信任的是能够守护他们的人,同样也是他们存在的这个族群,命天教代替了鬼神成为了他们的信仰的那一天起,这种凭心而发的宏源便成为了命天教传播与继承的愿力的来源方式之一,只要命天教的威信还在,能力还在,那这种愿力就永远也不会消散。 命天教的守护之力,岁月城同样也有守护之力,苍茫城、天下城也通过他们各自的方式获取到了中天界人族的信任,乃至于那许许多多的释道派门当中,未尝就没有这群愿力的由来,所以归根结底,人族秘法到底是什么呢? 是的,人族秘法就是守护人族这个族群所获得的一种力量的统称,并不是单纯的一本秘籍,一门绝世武功可以涵盖其万一的,人族秘法有无数种表现形式,任何人的任何规则力的体现都可以获取到人族秘法的力量加持,但前提是这个人过去的行为获得了人族之人的认可,并且由这份认可转化为了信仰之力。 在命天教的传承当中,纯阳尊者姬玄并不是第一代,而管良作为姬玄之后的第三代,他同样也拥有人族秘法,而这份秘法的由来恰恰是在那个梦中所获取到的,但实际上管良并没有获得任何的愿力,毕竟师童尚未离世,只要师童还存在一天,管良就不可能超越师童,成为命天教乃至中天界的守护神。 所以,管良的人族秘法只有一种得到的方式,那就是有他人愿意将自己的一份愿力分享给他,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初那个梦中愿意将传承分享给他之人也绝不可能是姬玄,而是顾往昔。 从思绪当中回过神来的管良,眼睛看向前方,事情的头绪他虽然已经厘清了,但是问题的根源却始终存在,想要找寻到天之浩劫的真相,纯阳尊者姬玄是最大的嫌疑人,倒不是说纯阳尊者姬玄就是百年前此案的真凶,而是在管良所获取到的人族秘法传承当中,压根就没有纯阳尊者姬玄这个名字,而且他相信在他师尊师童的心中,也必然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结论。 既然纯阳尊者姬玄根本就不是命天教上一任的最高指导者,那么他所知道的纯阳尊者姬玄这个名字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另一个问题,真正的纯阳尊者姬玄又是谁呢? 甚至于还会有第三个问题,为何师童会说他的师尊是纯阳尊者姬玄,当年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的真相和流传出来的这个名字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问题无法得到解答,同样的管良也没想过今天就得到这个答案,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或许一切的答案都隐藏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当中,而天之浩劫就是打开通往真相之门的那把钥匙。 然而,当管良想到“钥匙”二字的时候,他的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又回忆起了当初在梦中所得出的那个令他困惑且震惊的结论。 他管良正是打开造化之门通往师童心中封印的那把钥匙。 这句话又是因何而出的呢,记得当初告诉他这句话的人是假扮巴海的顾往昔,那么顾往昔到底想要借此告诉自己什么呢,而她同样假扮纯阳尊者姬玄将人族秘法传承给自己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这一切罗天知道吗,倘若罗天知道的话,罗天又是作何感想呢? 最后一个问题,顾往昔和这一切事件又有关系吗? 417 青冥剑 管良回到南尧城的消息并没有人知情,虽然夏家父子的势之规则确实很厉害,但对于掌握寻路规则的管良而言,想要确认一条不被夏家父子掌控的途径,并不是太困难之事,而上一次他前来南尧城乃是身负... 《我是法则之主》417 青冥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18 萧何 “听说你在调查天之浩劫一案?” 来人和管良打探少许,忽闻对方提到了这一紧要话题,管良闻言刚想要矢口否认,但不知为何心中却好似对眼前之人升起一股莫名熟悉之感,他略一踌躇,随即说道。 “不错。” 对方能够找到自己,并且出口就提到天之浩劫,必然是一路追随他到此,对他来历目的都有一些了解,管良此时身处危险之地,本应以自身安危为前提,可当他面对此人之时,却很难产生那种警惕的想法。 为何会这样,难道说对方修炼的也是类似顾往昔的众生规则,可以弥平天下间一切人心欲望吗? “回答的如此坦诚,就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听到管良肯定的答复,对方微微一笑,如此反问道,但当他如此提问,管良反倒是笑了起来,笑的很随意,心中仅有的那一丁点对敌的心思也在这一刻渐渐的化消了。 他自认自己从未认识眼前之人,而对方的突然造访,也必然有其来历目的,选择在此地见面,也同样有着避人耳目的想法,只不过管良刚刚才从鸣沙派离开此人便尾随而至,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是的,这一刻,管良想起了那位青冥尊者魏碑然,此人就是魏碑然吗? 管良的疑惑浮现在脸上,但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反倒是让管良不好开口询问这个问题了。 “既然你不是天鸣城夏家之人,那我又有何可担心的呢?” 管良如此说话,对方倒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管良的目光放在他肩头上的那只苍鹰身上时,发现那只苍鹰好似也有了灵魂一般,那如芒刺一般的鹰眼当中,也透射出了一缕神韵,就和来人一模一样。 一人一鹰的造型虽然诡异,而且一开始的时候,管良也曾一度以为那老鹰不过是来人收集讯息的工具,但此时此刻却让管良的心中浮现出了另一个想法,就好似这一人一鹰的地位发生了变化,主人不是那人,而是那只鹰一般。 此时,苍鹰脱离来人的肩膀,再度翱翔而去,留下来的两个人在目送苍鹰离去之后,来人这才继续说道。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不过可否告诉我你调查天之浩劫的原因呢?” 对方的再次提问让管良稍微一阵犹豫,虽然说他对于此人确实没有太多的敌意,但毕竟对方身份来历存疑,而自己掌握的诸多线索也大多都是来自于命天教的记录,这其中晦涩难解之事同样甚多,在不清楚对方来历目的之前,管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不具有目的性,换句话说,对方的心思当中,未必就没有投石问路的心思,或者是想要借由管良对天之浩劫一案的猜测和联想,从管良的口风中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以此来达到其他的目的。 不怪管良会有这样的一番联想,毕竟此人来的实在是蹊跷,而管良也毕竟还有着命天教的这个身份,一旦离开悲叹城和造化之门,管良的这个身份不但不会成为助力,反倒是某种阻力。 眼见管良犹豫,对方此时似乎也猜到了他的心思,脸上重新浮现的笑容,也好似在化消管良心中的疑惑,随即只听到对方说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调查天之浩劫一案,乃是为了你心中的那份疑惑,而这份疑惑所关联的事件便是当年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对吧?” 对方的话让管良心中一震,听得对方竟然能够完全猜到自己所想,管良此时心中对对方身份来历更加的疑惑,联想到对方之前给予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让管良下一刻脱口而出。 “我们……以前认识吗?” 管良见过神性,那是意识借由再造的躯体重返人间的一具皮囊,眼前之人或许也是这样的一种形态,自己也可能的确认识他,但他却通过了某种伪装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我想,应该是从未见过。” 对方的回答很肯定,这让管良心中的疑惑在得出了自己的一番结论后也渐渐的放下了,倒不是他愿意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而否定了自己内心的怀疑,而是在天之浩劫这个话题当中,既然确定了他不是夏家之人,那么仅存的一丝敌对的可能性也就此消除了。 至于他是谁,和管良乃至命天教是否还有别的身份立场上的冲突,那都不重要,至少在天之浩劫一案中不重要。 不过管良的心中仍旧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很多,而罗天又对很多事守口如瓶,不愿意告诉他太多的东西,这让他在调查天之浩劫一案的同时,宛如初出茅庐的小子一般。 接下来,管良便将自己对天之浩劫一案的种种猜测和联想说了出来,在叙述的过程中,管良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删减内容制造不必要的谜团,当他讲完之后,对方脸上的笑容不减,这样的表情让管良明白,自己所调查到的讯息明显是早已被对方知晓了,但对方所掌握的情报线索却远比他知道的更多。 “你对不存在的真相这句话是如何理解的?” 待得听完管良的讲述之后,对方突然提到了之前管良转述当初在梦里陆恒和唐龙所说的那句话,听到他一来便提到了此事,管良的心中更是明了,对方必然和天之浩劫一案牵扯极深,而且对方这种一来便直接指向关键问题的态度,也让管良逐渐的放松了下来,知道这是对方在释出善意,假如他只是单纯想要套取管良口中的情报,绝不会一上来就问到关键之处,而是会继续旁敲侧击寻找管良言谈话语中更多的破绽,并且以破绽为诱饵进一步引发他管良的深思,套取更多的情报。 “虽然不太可以肯定,但我想真相应该是存在于多个不同的时空当中,我曾经去过妖界,以妖界大陆的形态观之,此一结论成立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当管良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心中猛地就是一惊,为何自己在他的跟前竟然将妖界之行的秘密也给说出来了,虽然管良、罗天等人的妖界一行在真正的敌人眼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但在面对眼前之人的同时,管良却始终没能把他当做是自己人,甚至连罗天那样的合作伙伴都还不是。 “如妖界一般的空间幻境吗?” 对方此时重复念了一遍管良的解释,但他提到的这个名词却是让管良心中一怔,毕竟他的话语中还提到了“失落的时空”这个名词,但为何对方却是在说空间幻境呢? 心中的疑问写在脸上,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管良也就索性放开了,说道。 “天之浩劫一案既然是发生在同一个晚上,我想倘若不存在时间的流动,从凌晨到早上不过短短七八个小时,就算是再如何强大的释道至尊,也难以将七八人的释道派门逐一杀一个干净吧?” 管良的话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但想来对方也能够听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的,如果站在知晓此案的正常人的角度来看,清微阁是在一夜之间被人屠杀干净的,七个小时想要屠杀七百人,并不困难,但难就难在这七百人全部都是实力达到了尊者称号的顶尖强者,而且当初管良前往清微阁遗址查看的时候,也曾经看到了类似护山大阵一样的东西,并且由此可以推断出,即便是师童前来,想要一夜之间灭掉这样的一个释道派门也是根本不可能的,正如同任何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灭掉命天教一样。 “从常理上来看,确实没人能在一夜之间灭掉这样一个底蕴雄厚,实力更为强大的释道派门,而且尊者只是一种实力界限的划分,你的师尊天衡尊者那也是尊者,清微阁当中未必就没有天衡尊者那样的强者。” 对方的话让管良微微点头,他的补充也正是之前管良没有说完的话,虽然他不太愿意相信百年前的清微阁当真有一个或者几个实力如师童一般的巅峰强者,但既然有尊者的号称,那就绝非虚妄,而七百名尊者的抱团,且还有护山大阵的存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即使是站在非常理的角度去推断,那也是天方夜谭。 所以,管良以此为据,才有了他们并不是死在同一个时空当中的猜测,而这恰恰也是妖界之行乃至更早那个梦境中发生的故事之后管良的一种认识,虽然这种认识并不全面,也可能并不正确,但表现形式虽然不同,方向上应该大致可以确认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假设,这七百名实力达到了尊者级别的顶尖强者,他们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他人屠戮干净的呢?” 当管良再度顺着自己的思考逐渐延伸至远方的同时,却听到了对方提到这样一句话,这句话顿时就让管良所有的想法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就像是没有听清楚对方之前说了什么。 该说这也是一种假设吗? 管良不知道,但这样一种解释却从不曾存在于管良的意识当中,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永远也不会这样去思考,能够成为尊者不但证明了他们实力的强大,同样也可以说明这是一群在追随天道的路途上有了一定建树之人,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基础,他们为何会甘愿放弃继续追寻天道的步伐,而选择去死呢? 而且还是引颈就戮,这根本不可能! 但是,当管良正想要说点什么,来以此打消自己心中的否定,同样也避免场面上的尴尬时,却发现对方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那微笑中透着自信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肯定他之前给出的结论,而并非说笑而已。 “你是说,这七百人根本没有抵抗?” 当管良的心思重新回到被自己断然否定的猜测当中来的时候,一直拒绝认同的驳斥感再度涌上心头,是的,如果说当真有七百名尊者放弃抵抗,引颈就戮的话,这岂止是荒唐,简直就是对管良所相信的价值观的极大亵渎。 任何人,即使是慈悲为怀不忍苍生受苦受难的佛陀,也极少会以牺牲的方式了断生命,更别提是放弃抵抗任由他人的毒手了。 “我见过魏碑然,他的身上有一道早前留下来的暗伤,任何人受了这种伤都绝对难以活下来,而且能够伤到这种程度,除非是放弃抵抗,或者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否则我想不到还能有人做得到。” 对方在管良迷茫的时候再度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而“魏碑然”这个名字更是让管良心中一凛,抬头的眼神中变得清澈了许多。 “怎样的伤?” 管良问道。 “从人的头颅灌入,规则力穿过人的心脏,,最后由肚脐穿出,而且我在他体内还检测到了同样的规则力至少三次循环往复的痕迹,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的话让管良完全震惊了,是的,他如何不知道呢,对方的话就是在说,不但有人用规则力完全穿透了魏碑然的身体,而且魏碑然还以相同的规则力渗透之法让这样一种伤害循环往复了至少三次,也就是说,除开对方给他造成的伤害外,他自己还对自己造成了三次同样程度的伤害。 “魏碑然眼下身在何处?” 虽然管良找不到对方的话语中的破绽,不过管良却还是不愿意如此轻易的相信他,除非他见到了魏碑然,也亲眼见证他所受到的那种伤害。 “我在这里。” 随着管良的话音落下,另一个人突然从来人的身后走了出来,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管良就愣住了,因为这个声音并不苍老,根本就不像是已经活了至少一百岁的迟暮老人,反倒是年轻不过四十的中年人。 而当魏碑然完全呈现在管良跟前的时候,管良此时也清晰的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如经络一样的线条浮现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将他的脸完全一分为二了一样,而这道线条想必就是当年他所受到的那一道足以致命的暗伤了。 419 一道暗伤 魏碑然的出现让管良的心思急转直下,原本将信将疑的心态这一刻无疑又更平添了几分信任,他倒是没有去想过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魏碑然,而是冒名顶替的这种可能性,因为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给了自己很熟悉感觉的人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欺骗自己。 “能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吗?” 虽然不会怀疑对方的身份,不过管良还是提出了这个意见,魏碑然闻言随即便点了点头,当管良走到他的跟前,随即以寻路规则驱使规则力渗透进入他的体内进行探查时,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确实是四股从切入点到走向再到出口都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势,虽然年代已久已经分不出先后顺序,不过当管良在以规则力探查之时还发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魏碑然的身体完全不似他外表所表现出的四十岁中年人的那种硬朗,反倒是已经快要腐朽了。 这两个发现顿时就让管良震惊到了,当他收回手中的规则力后,愣在当场一言不发,此时的他已经可以断定,对方的身体状况确实和年过百岁的老人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也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失落的时空所造成的。 “这样的伤,一般人不可能活得下来,而你没死,按照我的估计,你应该是天生的经络异常吧?” 沉思数刻,管良开口说出了这个结论,随即他就看到魏碑然点了点头,同样也看到了随着他的点头,那脖颈之间一道道苍老的皱纹浮现。 “不错,我天生经络便异于常人,当年所受到的伤害虽然贯穿了我的身体,但却并没能给我造成致命的创伤,也因此让我活到了今天。” 魏碑然的补充让管良点点头,这是唯一的解释,毕竟对方身上那从头顶灌入游走身体各大腑脏之后再从肚脐而出的规则力几乎已经将他的身体完全破坏,任何人受了这样的伤即便不会瞬间毙命,但完全遭到破坏的身体内部结构也根本难以活下来。 但魏碑然的经络异于常人,这意味着当初那道本应贯穿他身体腑脏的规则力并没有按照正常的脉络轨迹在体内流动,因此对他身体的破坏并没有完全伤及腑脏,这才让他有了一线生机。 当然了,如果仅仅如此,那还远远不够他能够活下来,必然还经由其他人的妙手神医,驱除了他体内暗藏的规则力,这才能够让他活到今天。 那人眼见管良此时闭上了嘴,似乎没有问题了,而他此时却是淡淡一笑,代替管良问出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当年,是谁救了你?” 是的,这个问题其实也在管良的心头,不过他却并没有问,究其原因,在于管良的心中产生了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恰恰和另一个人有关。 魏碑然摇了摇头,脸上也流露出了茫然中透着对答案的渴望,随即说道。 “不知道,当年之事发生之后我便陷入重伤垂死之状,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清楚,而我醒来之后才知道清微阁的沦陷。” 他的话并没有让管良流露出异样的眼光,毕竟他也没有想过一切的谜底会在今晚就被揭晓,而此时的他在迟疑了片刻后方才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 “天之浩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清微阁七百人当真是一夜之间被人屠戮干净的吗,你们难道真的没有抵抗?” 管良一口气抛出了三个问题,但这三个问题刚问出口,就看到魏碑然的脸上显现出了狰狞的神色,就在这时,他突然蹲下身体,整个人好似痛苦万分,也是同一时刻,那人随即平托起一股规则力,然后送入到了他的体内,一段时间过后魏碑然这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却也因此陷入到了昏睡当中。 那人将魏碑然安置好之后,这才对管良说道。 “我曾经探查过他的意识,发现他的记忆像是遭到了某种封印,又或者被人为改造过,以至于他无法想起当年所发生的事,而这种封印也是我从未见过,更不知该从何着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而又补充道。 “或许命天教有相关的记载,不过魏碑然的事却并不能让命天教的人知道,你明白吗?” 他的话让管良心中一怔,但继而就明白了过来,是的,正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倘若天之浩劫当真和纯阳尊者姬玄脱不开干系,那命天教在百年前的天之浩劫当中又该是何种立场呢? “这便是你找上我的原因么?” 管良的问题让对方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又叹了口气后说道。 “这段时间,我对你和你的另外两名同伴都暗中观察过,最终我选择了你,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对方的话让管良神色一变,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他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另外两名同伴”指的就是罗天和万季安,而此时此刻他如此直言不讳,管良又焉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你是想说,连你也难以测度那另外两个人的心思么?” 管良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虽然不认同罗天,更不可能和万季安成为朋友,但他也能够承认这两人的心计、城府远胜自己,万季安成名中天界已久,毕竟他的资格更老经历也丰富,这还说的过去,但罗天这个远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又是在认识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呢? 还是说,蟠龙之躯当真也有着如同天人无垢体那样的不凡之力么? 管良的话让对方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萧何,我的名字,以后你可以如此称呼我。” 管良心中默念着对方的名字,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自然也无从去探索对方过去的经历了,但之前那种熟悉之感却绝非虚妄,管良这一刻心中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萧何之名也可能如同魏碑然一样,不过只是一个化名罢了。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调查天之浩劫一案,也因此而开始注意到我的?” 此时的两人算是有了一个合作的基础和共识,加上那份心中的熟悉感,也让这份认同的感觉在薄弱的基础上更平添了几分认可度,因此也让管良在言谈之上更多了几分随意。 不过,听了管良的话,萧何却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半途转进到了天之浩劫一案当中,希望可以从这件迷案当中找到有关联的其他线索。” 听到他这样说,管良的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疑惑,也没有因为他料到了自己的心思而生出嫌隙来,毕竟管良自己也不是当真为了调查天之浩劫才开始着手此事的,而在管良的心中,除了想要还命天教、还师童一个“公道”外,同样也想要一个独属于他管良的真相。 “如果我想问,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管良此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用了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出了这个问题,对方这一刻似乎有些犹豫,不过片刻后他还是选择了开诚布公。 “我想找一个人。” “谁?” 听到对方的话后,管良赶紧追问了一句,此时的他心中隐约有些触动,也同样和他内心的某个声音在这一刻相互重叠了。 “蟠龙。” 当萧何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管良便是心中一震,果不其然,正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对方的目的果然也是与此有关。 “为何要找这个人?” 管良此时选择了不动声色的追问道,他并没有说罗天就是蟠龙的这个事实,因为他相信对方既然曾经有意识的想要寻找罗天作为合作伙伴,便应该清楚这一点,那么隐藏在事实的背后,对方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呢? “因为只有他,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萧何的话让管良久久不能言语,“救世”之说管良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甚至于这样的话还是经常流传在命天教中的一种常态,中天界的人族既然将命天教奉为他们的守护神,同样命天教也确实做过守护人族的事情,那么命天教在人族的心中,便有着这样一种“救世”的理念和行为。 但是,其实很多人,包括管良在内也都很清楚,世界并不需要他们的拯救,任何人,哪怕是命天教,中天界的七大主城,也并不存在救世这样的理念或者目标。 但此时此刻,当他从萧何的口中听到“救世”这种话的时候,心中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小觑或者荒唐的想法,反倒是出奇的平静。 “怎么,你好似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管良的平静让萧何有些诧异,当下出言问道,管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一段思考过后,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也许,并不一定要拯救天下苍生才算是救世,曾经有一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人只是这个世界的参照物,而我对此的理解便是,如果每一个人都能够找寻到自我救赎,那在每一个人的眼中,便是完成了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救赎。” 管良的话让萧何的眼睛一亮,当下脱口而出。 “这话是谁说的?” “便是那个拥有蟠龙之躯的人。” 管良的回答让萧何一阵沉默,而在沉默过后,又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看来我没有选择找他合作是正确的决定。” 他的回答让管良有些诧异,不知他因何得出的这个结论,不过萧何在看到管良的疑惑之后,随即解释道。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真正的智者,就是有能力祸乱人心与天下之人,我想我恐怕还不够资格与他为伍。” 萧何的话同样也字字敲打在管良的心头,此时回想起过去和罗天结伴同行的每一次经历,恍然间竟然也有了相同的感觉,罗天的可怕他早已见过,即使巴海那样的存在也没能让罗天感受到真正的棘手,至于炼妖皇对他施加的压力、影响乃至麻烦,如今也伴随着罗天离开龙祥城董家而烟消云散,可以预见的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成为罗天敌人的对象恐怕根本就没有几个。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罗天如今突然失踪,管良倒是并没有想过要去找他,也根本不会感到担忧,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恐怕并没有什么难题能真正难得到这个人。 听到管良转回话题,萧何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容,随即说道。 “我想,你应该已经有计划了不是吗?” 管良也点了点头,的确,他已经了计划,而如今有了萧何的帮忙,他相信自己的计划能得到更圆满的实施,而在那之后,再让他和尧天见面吧。 两人在短暂的商讨过后,打算先一步返回南尧城,不过两人的目标毕竟显眼,所以两人并不会作一路同行,而是分开调查,相互进行暗中联络即可。 而在一段时间后,管良回到了南尧城,进城之后他没有选择去客栈落脚歇息,因为他相信整个南尧城中必然满布夏家的眼线,而自己必然是夏家眼线最重要的目标人物。 依靠寻路规则,管良可以避开一切有心人的耳目,但他未必能够避开那些并不在他所预见道路上的人,而就在管良回到南尧城,正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之前,一个流连于人群之中的人影,突然引起了管良的注意。 怎么是她! 管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他定睛一看,出现在他视野当中,却好似显得有些迷茫的人不是曲念怡又是谁呢? 正当管良想要上前去和她打招呼时,却突然间心中一凛,他返回悲叹城的时候曾经去过曲家,也得知了曲念怡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离家出走,而且出走的时机非常的微妙,因为从她离家开始计算的十天之后,正好就是他管良和曲念怡约定的大婚之日。 管良没有上前去和她碰面,而是选择了也没入到人群之中,暗中跟随她的步伐,想要看一看她究竟要去往何方,又是为何会来到这南尧城中。 420 有多远走多远 曲念怡从未抗拒过和管良的婚姻,一直以来她都抱持着对这一切听之任之的心态,当年的离家出走,哪怕是落草为寇,也不过是少年时对不如人意之事的一种追忆,如今的她早已长大成人,也不似少年时那般的轻率妄为了。 在曲念怡的心中,最让她欢喜的便是那一段离家出走并且遇上了罗天的经历,但那样的喜欢却也永远停留在了最初的那一段日子,甚至于后来罗天从曲家将她掳走之后的日子,也未必然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回忆。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她心态的变化,或者说,人生的际遇总是如此微妙,当她怀着一颗叛逆之心远走高飞,以一个“贼”的身份行走江湖而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能够让她期盼明天的到来,那是独属于个人的坚持,不带有任何身份上的约束,同样也不带有任何行为、语言、思想和逻辑上的牵绊,但当他回到了曲家,回到了那一份责任的归属,当她明白自己终究不可能脱离得了这种身份的束缚之后,罗天的出现对她而言,并不是梦中情人给予她的又一次机缘造化,反倒是在明了了罗天、万季安等人的行为和目的之后,将一切都看淡了。 还记得那一晚,当曲念怡依偎在罗天的怀里,当她对他说出那一句“脱离了牢笼”的话的时候,其实曲念怡的心中并不是如罗天所想的那样,她又一次不用再背负那份责任,终于可以和罗天双宿双飞了,而事实上当时的曲念怡心中充斥的是对过去她真正独立时,真正一个人可以把握自己命运,同样也是凭借着自己的行动和想法去发掘出每一个可期待的明天的追忆。 能够把握人生命运的罗天,难道也猜不透一个女人的心思吗,还是说这是曲念怡变了吗? 然而,这样的一种心态的转变,或者说心情的沉淀,一直持续到了她将要和管良大婚之前的十天。 曲念怡对管良从来不存在任何的感觉,更没有所谓的好与不好了,她自小就认识管良,生于悲叹城和造化之门两地的人有谁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命天教下一任继承人呢,又有几个少女不对她怀春呢? 可是曲念怡并没有,或者说从她懂事到认清楚自己身不由己的事实开始,她就不会对这种包办的婚姻而会有几分的期待,同样的,整个造化之门到悲叹城,又有几个女子会在懂事之后舍弃自己于一身的万千宠爱,而将这样的宠爱分给另一个人,甚至于将自己珍藏在心中的爱被另一个人无情的掠夺呢? 即使这个人是管良。 人心都是复杂而微妙的,女人心更是如同海底针一般,但管良却从不会在意,毕竟他也是同样的身不由己,他无法娶自己所爱,甚至连他的所爱也是怀揣着不纯动机才找上的他,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他那一份身为“主角”的非凡际遇。 那么,罗天也如同曲念怡在意他那样在意曲念怡吗? 关于这个问题,曲念怡从来没有去思考过,并不是不重要,女人终究还是非常在意自己所爱的男人能够给予自己回应,而不是及时行乐,但遗憾的是,曲念怡每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及时打住了,因为她知道,问题的根本并不是在爱与不爱的选择上,而是从一开始她两的相遇就带有“不纯”的动机。 在即将嫁给管良的倒数十天的这个日子里,在用过早饭之后,曲念怡便要去观音山给她的娘亲上香,曲家家主曲云一共育有八个子女,而曲念怡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但母亲福薄,早在曲念怡还未懂事之时便已经过世,或许这也是导致她后来离家出走的原因,甚至于这样的一份叛逆和早熟还远远的早过她的其他几名哥哥。 当曲念怡带着她最贴心的丫鬟走在观音山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曾经一度被她魂牵梦萦的存在,甚至在每一个夜晚,她都有念叨过这个名字,但是当她再次在现实中见到他的时候,那种心中的念想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连同对名字和人的记忆一起产生,反倒是让她的思绪变得一片空白了。 两人的对视持续了一段时间,心中的疑惑也在逐渐的蹿升,应该说在曲念怡的心中,对他某一方面的了解甚至要胜过本人,也因此在这种打量对视以及回忆的过程中,她发觉了不寻常的地方。 “你不是罗天。” 曲念怡在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一如她对管良说自己根本不爱他时那般的平静,甚至语气、心态也同样的如出一辙。 “我当然不是罗天。” 对方的回答也很爽快,但抛开之前对方表现的沉静如水时的神态表情外,此时他在说话的时候,那因嘴唇上下波动而引动的面部肌肉的拉扯,再到带动他整张脸的情感变化,却是和曲念怡心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这一瞬间的神韵让她心中那原本已经平静的水面再度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么你是……” 曲念怡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而此时她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丫鬟似乎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极度的害怕,她抓紧自己的手甚至让她感到了一阵压力,这种压力真是好奇怪呀,毕竟曲念怡也算是修炼过规则的,虽然她远远比不上杜曦瑶,但也不是一名寻常丫鬟就能够让她感到任何身体上的不适。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中毒了,而且毒素侵蚀身体已久,根据我的判断,如果照这样下去,你最多只能再活一年的时间,甚至于再过一到两个月,你同样也将药石无罔。” 对面那名形似罗天之人的话让曲念怡心中一怔,但还未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听到身旁的丫鬟突然间表现的比自己还要强烈,开口喊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 “罗天”微微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曲念怡此时才有些回过神来,心中有些恍然,倒不是在听闻了自己只有不到一年的性命而感到悲伤,也不是因为眼前见到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遗憾,而是为她终于又一次……是的,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对自身无形的身份立场的约束而悲哀。 是的,这才是一直以来曲念怡心中最大的枷锁。 记得曲念怡第一次遇到罗天的时候,她是一名偷盗了他人钱财的小贼,而这个小贼因为自身行为的缘故还意外的帮罗天和那时的云袖化解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麻烦。 那是她和罗天第一次的见面,虽然这匆匆一面并没有让彼此在心中留下双方的身影,但在曲念怡留存的记忆中,这种因为脱离了一切牵绊与束缚,完全由自己来掌握那不确定的人生际遇,才是一直以来居住在曲念怡心中最大的魔障。 人永远也无法逆天而行,但人从生下来的每一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逆天而行。 天道这种绝对规则、绝对逻辑,只是一种周而复始的轮回罢了,人也是这种轮回当中的一份子,人的生老病死就是一种天道,当人得了某种不治之症,但通过一些后期的治疗却让人成功的战胜了不可战胜的病魔成功活下来的时候,当人误以为自己成功的逆了天,但实际上人所不知道的是,天道早已注定了人生的这一场劫难。 然而,对天道而言,人生人死,甚至人战胜病魔都是被天道早早就注定的“事实”,但是对人而言,人抗拒死亡,不愿意被病魔所征服的心态却的的确确是完成了一次逆天而行的举动。 后来曲念怡回到了曲家,等待着属于她的因缘到来,而那时的她再次见到罗天的时候,心中虽然也升起了无限的渴望和欣喜,同样也有对人生际遇乃至机缘造化的感激,但唯独没有的却是对未来的渴望。 而这种对未来的渴望恰恰是曲念怡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一心只想要能够掌控自己命运,能够依靠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去做每一件事的那种执念,而不是因为他人的某个不同立场的动机,成为了另一种看似上天的恩赐,但实则却身不由己的存在。 “莹儿,是你下的毒么?” 此时,曲念怡回头看向了身旁的丫鬟,虽然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她是不是中了毒,身体是不是会变差,是不是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甚至也根本不关心对面的那个人究竟和罗天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既然一切的发生都不受自己的控制,那她还需要对这一切有所期待吗? 不过,问题还是要问的,因为只有当自己提问题的时候,那种对结果的印证,同样也是那种思想的运转才是唯一独属于自己的对命运的掌控。 然而曲念怡却忘记了,当她提问题之前那双握在自己手腕上的能够对她造成压力的手。 “小姐,别动,我不想伤害你!” 莹儿的声音变了,变得陌生,也变得有些不可捉摸,此时的曲念怡瞬间从女主人变成了对方手中的囚徒,性命攸关的前提下,她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了对面的那个人。 这张脸是那样的让人熟悉又印象深刻啊!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你已经能够看清真相了。” “罗天”此时叹了口气,似乎对于无法亲口对曲念怡陈述事情经过而感到有些遗憾,又或者是对于那叫莹儿的丫鬟如此轻易就暴露出来而感到有些啼笑皆非,毕竟以曲念怡和莹儿的关系,至少自己的话不至于这么快就让曲念怡对相伴许多年的贴身丫鬟而感到怀疑才是呀。 但遗憾的是,对面的罗天却并不知道,或许也根本不会了解曲念怡这些年来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而在她从未意识到身边危险的前提下,又对这名叫莹儿的丫鬟灌输了怎样的独属于她曲念怡自己的为人的理念。 随后一阵风吹过,莹儿的眼前一花,原本手中控制的人突然间就消失了踪影,而下一刻曲念怡便已经来到了对面那人的身旁,受到了他的保护。 莹儿脸色一变,不住的连连退后,在巨大的实力差距跟前,她的心乱了,变得一筹莫展,毕竟在背后交代她对曲念怡下毒之人可从未对她说起来该如何来应付眼前的这种事。 “需要杀她吗?” 此时,“罗天”低头对身旁的曲念怡说道,那神态、那言语真是像极了真正的罗天,为何他不是真正的罗天呢? 曲念怡在感受着熟悉的语气和神态时,心中如此想道,不过随即她就缓缓摇头,说道。 “让她去吧。” 莹儿走后,剩下了曲念怡和“罗天”,在这个地方,在这样的环境与心情写照之下,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需要沉淀一下各自的心情,不过对于曲念怡而言,不管来的这个人要说什么,又想要自己做什么,对她而言,这一切都根本不重要,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她而言同样也是身不由己。 “有人让我来转告你一句话,他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片刻之后,“罗天”开口说道,至于他口中提到的那个人,曲念怡自然很清楚,心中突然升起的火焰却在一瞬间又被再度浇灭了。 “他想让我做什么?” “他希望你能够逃婚。” 逃婚? 听到这个词,曲念怡的心震动了一下,当初的她在幽山被那名狂剑客掳走,而后回到曲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曲家,无论做什么,身边都会有人在监视她的行为,似乎是担心她再度的离家出走,不过那之后的曲念怡就再也没有生出这样的想法了。 而如今,当“逃婚”二字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时,当她明了了这种行为是那个人的一番期望时,那早已干涸的泉水却好似又在这一刻涌现出了新的希望。 “他希望我能逃多久呢,继而逃到哪里去呢?” 曲念怡再度问道,而此时她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平静似乎也让那“罗天”察觉出了一丝怪异,因为按理来说,她不应该会如此平静才对呀,不过这样的一时之感却抵挡不了他前来此地与曲念怡碰面所怀揣的使命,因此他淡淡一笑后说道。 “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421 诡异之梦 逃婚? 是呵,逃婚! 曾几何时,曲念怡的心中充满了逃离的念头,曾几何时,她不甘也不屈服于那受摆布的命运当中,可那是她的亲人,是生养自己的地方,她抛弃不下,也明白终究自己还是会再次回到那个所在,但是这一刻,当她知道自己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时,当她知道这一次的再度逃离将不会有第二个结果产生,至少在这剩下的一年时间里,她将可以完全把握自己的命运。 至于给他人留下的遗憾和悲伤,在这份难言的伤害与苦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他一直都是如此的懂我,从来不曾偏离过自己的心,曲念怡心中这样想道。 逃离曲家的这段日子里,曲念怡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她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却并不简陋,人生的际遇仿佛又回到了昨日,回到了那个她自小而期盼的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而明天的明天自己又将经历什么,而不是永远都知道明天以及明天的明天那早已不用去期待好似记忆一般的曾经。 这段日子以来,曲念怡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有过任何异样,她也曾经怀疑过,自己并没有中毒,那不过是罗天为了能够彻底释放自己被囚禁的心灵的一种借口罢了,过去的她想要逃离却无从逃离,最终还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或者说,她已经逃离过一次了,也同样满足了自小的愿望,而今后的日子里,她将不再给家人带来负担,如果能留下心中的一份美好的念想,那么接受现实又有何妨呢? 曲念怡来到这南尧城并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引而来的,也不是因为罗天在背后有什么样的安排而来的,她的步伐在这段时间里虽说不是已经遍布大江南北,但完全释放的心灵却愿意用这种随遇而安的方式和心态走完最后的这段人生。 至于她心中的那个人,还是留待在心中,不要再见面的好。 但是这一刻,当她的行踪被管良盯上的时候,当事情因为一次巧合而发生了变化的时候,在这一刻管良的心中,却并不觉得自己和曲念怡的偶遇是一次巧合。 管良一路跟着曲念怡,一路来到了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此时的他身后已经有几个人都在跟随他了,那是命天教的人,为了保护他,也在为他收集情报,很显然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们也都不曾注意到曲念怡,毕竟寻找曲念怡的下落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即使是夏家父子,又如何能够联想到不在他们计划当中的人事物呢? 所以,曲念怡如今还很“安全”,但这种安全却极有可能在被管良认出之后的日子里终结,因为她终于在那个人的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管良没有选择和曲念怡面对面,即使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就和曲念怡一样,管良从未拒绝过这份姻缘,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份婚姻的背后,师童的意志无疑是最大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男人的想法终究还是和女人不同,况且还是管良这样一名主角。 一路离开城门之后,管良心生疑惑,因为此时他也瞧出来了,曲念怡并不像是有目的的样子,她只是在漫步行走,走到哪算到哪,毫无目的地,也不需要有一个目的地,而观她此时前往的方向可能是天华城也可能是这条路线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少主,需要派人沿路保护吗?” 距离南尧城越来越远,但管良却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毕竟他的使命就在这南尧城,他不可能离开的这么远、这么久,而他和萧何也还有事情要做,他停下不久后,便有人不刻意从他身旁经过时,这样询问道。 一个人走过去之后,很快又一名星人呢擦肩而过,管良开口说道。 “保护好她,但不要让她知道。” 命令交代完毕之后,管良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这才转头返回南尧城,回城之后,管良一直在思考曲念怡的事情,直到他进入一间新修的酒肆时,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而当他撩起门帘抬头的第一眼,心中一动,神色便恢复如常。 “好久不见了。” 出现在他跟前的自然就是陆恒和唐龙了,能够指引自己进入梦中,而并非他通过入梦想要见到这二位,这说明尧天必定就在左右,刚刚才目送曲念怡离开,如今又将见到尧天,这不禁让管良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想法。 “今天不是我们想见你,而是另有其人。” 陆恒让开一步,三人朝着座位上走过去的时候,陆恒如此说道,管良闻言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倒是明白他口中的“我们”,不仅指的是陆恒和唐龙,同样也包括了尧天,那么除开这三人以外,又是谁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和他见面呢? 而且,管良有注意到,自己所身处的这个梦境似乎和之前的梦境发生了变化,虽然天下间的酒肆大同小异,要有变化也只是细微的、局部的变化,但终究没能逃脱管良的眼睛。 或者说,留存在每个人心中的记忆,哪怕是两个相约去了同一个地方的伙伴,在酒桌之上所关注的东西也截然不同,而这种不同,也将导致最终流连在每个人心中和记忆里的关注点也不尽相同。 是的,前几次管良来到这家酒肆,他更多注意到的是这里的人声鼎沸,是车水马龙,以及一派盎然的生机。 人死之后,一切都将尽归于无,生前的一切执念都将在死后被尽数抛弃,再也没有了为人的坚持,但如果说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归于平静的话,那对于生前不喜欢平静的人岂非是一种遗憾? 所以,每一次入梦,而且是被迫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管良都可以在梦中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气氛烘托出来的感觉,喧闹的声音宛如就和现实中一模一样,而陆恒和唐龙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就好似他们仍旧还活着,而同样进入梦中的管良也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生气。 但如今他所进入的这个梦中并没有喧闹的感觉,周围的人虽然都在饮酒,但仿佛也只是浅尝辄止,而没有那种开怀畅饮到酩酊大醉的豪放,气氛的宁静仿佛也让死亡的感觉和气息在一点点的流淌出来。 这一刻的管良便知道,这里并非罗天的梦境世界,而是尧天的。 待得坐下之后,店小二端上酒具之后便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神终究无法体会人的感情,同样的神也不会刻意的去体会人的感情,除非他们另有目的。 “谁想见我?” 管良的问题刚刚说出口,只见唐龙嘴角挪动,朝着左边偏了偏,管良下意识的回头,立刻就看到了一个让人浑身一震的身影,与此同时那个身影也转过头来,抿嘴一笑,看向了管良。 “是你,顾往昔!” 在这个梦中惊见顾往昔,管良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举动没有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因而在此时分外的突兀,但很快他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再度平复了心情后又重新坐下,待得坐下之后,他看向陆恒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们好似并不像是身不由己的样子?” 上一次顾往昔追踪管良进入到罗天的梦境当中,并且突然发难,企图彻底让留存在梦中的陆恒和唐龙灰飞烟灭,当然她在这个梦境当中能做的也并不多,最多也就是磨灭掉罗天和管良记忆中的这两个身影的存在,但这显然也是触犯了罗天的大忌,而后罗天的意识载体现身,阻止了顾往昔的企图。 但如今再见,管良的心中却升起了异样之感,他发现这一次的顾往昔似乎和上一次不同了,而这样的一种变化似乎也同样影响到了陆恒和唐龙。 如果说这里有危险,那么祭司陆恒和唐龙还算不上是他管良的朋友,他们也不会贸然的让自己进入到梦里面来,更何况还是借由尧天之手来完成的这一举动,那么这一次来,顾往昔的目的不在动手,又是什么呢? 管良这一刻无心饮酒,但陆恒和唐龙却好似一点都没有察觉似的,仍旧还在对饮,他们的举动让管良心中一阵疑惑,但就在这时,随着酒肆门帘再度被人撩起,第二名不速之客进入到了酒肆之中。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管良的心又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猛地跳动了一下,虽然他很清楚,进入梦中的意识形态何来的心跳之说呢,可是他是人,只要是人那这种本能的身体反应就难以违背他的意识之感。 刚进来的这个人先是看向了管良的这一桌,随后又看向了顾往昔那极美的身影,最终他选择了坐在另外的一张桌子上,待得他坐下,并且拿过店小二端来的酒壶之后,他的声音便在酒肆中缓缓响起。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也有如此甘醇的酒香味。” 他说完便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喝完之后还将酒壶倒转过来,看着壶中连一滴酒都没有了之后,这才将酒壶放下,不过他并没有让小二端上第二壶酒,而是看向了另外一桌的顾往昔。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顾城主也是贪杯之人,这倒是让我很意外。”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顾往昔那惊世的容颜之上,而此时的顾往昔并没有去看向他,至于她手中的酒杯还连一滴酒都没有喝,看样子也不像是爱酒之人,又或许眼前的局面扑朔迷离,让她根本没有饮酒的心思。 “在岁月城,有不饮酒之人么?” 顾往昔的反问让那人淡淡的一笑,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这个理由,常年和“鬼”打交道的人,或许也确实需要有酒来壮胆吧,不过此时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倒并非只是单纯的停留在酒滋味上,而是借由听到顾往昔那真实的声音来确认眼前这个人的具体身份和实际存在。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来此,倒是让我意外。” 在确认过顾往昔的“真实”存在之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管良这一桌,而他口中的对象自然指的就是管良了。 而这时的管良听到他提到自己,又哪里敢托大,赶紧起身以最恭敬之礼回应道。 “管良见过姜城主。” 姜城主,一个称呼一个姓氏同样也代表着一个身份和一份来历,看到管良如此神态,他倒是淡淡的一笑,说道。 “梦境是现实的镜像投射,那么是不是这里也有一个天启城,同样也有一个姜项离呢?”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是为之一震,天启城,姜项离,两个足以震动中天界的名字,同样也烘托出了他的身份,人界七大城主——天启城城主姜项离。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这不但是管良心中的惊讶和疑问,同样也是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疑问,但当管良的目光从顾往昔的惊世容颜上匆匆瞥过的时候却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存在于顾往昔的心头,而她来此似乎就是为了等姜项离的出现。 “管良,尊师这一项可好?” 听到姜项离提到师童,虽然身处梦中的这份感觉有些怪异,但管良还是再度抱拳行礼道。 “师尊很好,管良代师尊感念城主挂心。” 管良的场面话让姜项离微微一笑,但笑容却瞬间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此时再度停留在了管良的脸上,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管良心中就是一震,之前他就曾经问过这个问题,此时想来他为何会有此一问呢? 不过管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随即说道。 “在下是为了调查天之浩劫一案。” 天之浩劫四字一出口,顾往昔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但反观姜项离却仍旧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表情,他微微点头,但却在点头过后,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立刻就让管良察觉到局势发生了变化。 果不其然,姜项离在叹息过后,以一种微妙的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422 鬼斧神工 敌人? 听到姜项离的话后,管良一下子就愣住了,该说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中天界七大城主之一的敌人,而且还是他亲口陈述的对象,别说过去了,就连师童也从未被人当面说过,他是某人的死对头。 这一刻的管良感到的不是震撼和遗憾,而是荒唐,他管良何德何能能够成为姜项离的敌人,两人之间不但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同样也有着难以逾越的身份上的差异,说的直白一点,能够成为姜项离敌人的只可能是同为七大城主身份的敌人,而不可能是他管良,如果管良当真惹火了姜项离,那姜项离也会去找师童,而不会选择以这样一种身份和方式面对他管良。 这一刻的管良心中不禁自问,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说就因为自己调查天之浩劫一案,或者是因为他犯了天鸣城夏家的忌讳,所以才招来了姜项离的敌对吗? 不对,很快,管良的目光左移,看向了一旁的顾往昔,而此时的顾往昔仍旧笑吟吟的端着酒杯,只是酒杯还满溢着,她一口也没有去饮,看着她这样的表情,一个念头自管良的心中闪过,让他下一刻便醒悟了过来。 “姜项离,当着我的面威胁他,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么?” 果不其然,此时的顾往昔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而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一旁还并未被卷入到这场风波的陆恒和唐龙都流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 管良什么时候得到了顾往昔的青睐,即使有人要为管良出头,这个人也该是师童,而绝非顾往昔啊! 姜项离并未回转眼神去看向顾往昔,就好似管良才是同为七大城主之一有资格和他面对面之人,而顾往昔才是管良的跟班小弟一样。 顾往昔此时漫步走了过来,而在走过来的同时,管良察觉到了自己心中一阵荡漾,他知道顾往昔这一刻已经开始使用她的众生规则了,能够弥平天下间一切人心欲望,一切杀戮纷争,甚至能够净化天下间一切善恶正邪是非对错。 此时的姜项离显然也察觉到了顾往昔的规则力,不过他丝毫也不为所动,渐渐的之前那种言语和姿态间无形的压力消失了,正当管良讶异的同时,以为姜项离竟然如此不济,抵挡不了顾往昔众生规则的入侵时,突然间一股更加狂暴的规则力瞬间袭来,猝不及防之下,管良退后一步,而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心乱如麻,所有的思绪和想法都在这一刻成为了一团浆糊。 不仅是管良,陆恒和唐龙此时也好不了多少,梦中的世界,一如人的记忆一般,但要比人的记忆还要更加真实,便是在于人的梦中会经历那些甚至被人自己给遗忘的片段。 无论这是谁的梦境,管良也好,陆恒、唐龙也好,还是顾往昔、姜项离的,又或者是罗天的,不同的人对于相同的人事物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即便本质上大同小异,但也有独属于个人的那一份坚持,而在不同的个人坚持当中,又将会影响到独属于自己的判断和结论。 身为师童的徒弟,管良自然认识姜项离,七大城主的经历和轶事都是他的必修课之一,但他对这些人的认识却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他从师童或者命天教的记录中得到的,而另一部分则是被管良自己接受并且通过记忆的方式存储下来的,而两个不同的组成部分也就构成了两个“分裂”的姜项离。 无论是师童的口述还是命天教对姜项离的记录,都相对完整,但这些完整的记录却相对琐碎,而且就命天教的地位和规格,在对待姜项离这样的人物时,必然会做到巨细无遗,而管良通过查阅记录和听取师童讲述的同时,也会将所有他听到的内容全部存储在记忆当中。 但是,所有被管良存储在脑海当中的记忆,就是管良所知道的全部了吗? 并不是,人没有那么深刻的记忆,作为管良来说,他即便曾经看过、听过对姜项离的全部记录内容,但他也绝不可能将这样的一段记忆一字不漏哦的刻印在自己心中,而只会截取其中重要的一部分归纳总结成一段对自己更有用的记忆,而这种记忆不但带有强烈的个人感**彩,同样也带有很强的局限性,毕竟那只是管良对于姜项离单方面的认识,但这部分的认识有可能和真正的姜项离天差地别。 不管如今这个梦境是以谁的记忆作为载体而展开的,毕竟到了这一刻管良仍旧没有见到尧天,因此他也不敢肯定这是尧天以她自己或者以他管良而展开的梦境,也有可能是顾往昔、姜项离找到了另一名神界之人才创造出了这个梦境。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梦境中的顾往昔和姜项离都是真实的,这一点非常重要。 是的,梦境就是记忆和思想的延续,人回想不起来的记忆有可能会以做梦的形式展现出来,甚至在梦醒之后被人回想起来,即便梦中的人事物也并非现实中那个完整的人事物,但相较于人能够接受和截取的记忆片段,无疑要真实的多。 此时的姜项离所展现出来的能为不仅让管良、陆恒和唐龙大吃一惊,而且就目前看来,有着足以盖过顾往昔的绝对实力,这种绝对力量的表现,让管良瞬间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这个梦境当中,没人能够战胜得了姜项离,连顾往昔也不例外。 当顾往昔受创退后的同时,脸色虽然不变,但心中却颇为震动,人不同于妖,更不同于神,不仅仅是个人感情和生活方式上的不同,甚至于任何一种表现形式上也有着巨大的差异。 如今的顾往昔很显然也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梦中的世界对她的实力影响之大,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她的估计,而究其原因,便是在于顾往昔并不了解神族之人的生活习性,同样也不了解神族之人的造梦能力。 姜项离在击退了顾往昔之后,随即转头看向了管良,从那双蕴含了多种不同心思的眼神当中,管良此时心中怦然作响,他突然间意识到眼前的顾往昔当真有想要杀掉自己的想法! 管良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梦中被人杀死,即使是在当初尧天和巴海所制造的那个梦境当中,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你要杀我?” 管良突然出言问道,他的声音在这个蔓延着各种规则力反噬和冲突的空间当中,显得非常突兀刺耳。 “天之浩劫不能改写,纯阳尊者同样不容于世。” 姜项离的话让管良顿时就愣住了,仅仅只是听他这句话的前后文,就给管良一种如梦清醒的感觉,在此之前,管良虽然也怀疑纯阳尊者姬玄和天之浩劫有关,却一直都将信将疑,并未直接将人和事联系起来,但如今姜项离的话,却反倒是给予了他一个结果,但遗憾的是,他知道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太晚了。 在梦中被人杀死,就真的死了吗,还是又会去往下一个世界,一个和梦中世界甚至死亡国度都完全不同的全新的世界? 管良并未反抗,他知道自己即使反抗也毫无意义,在这个梦境当中,没人能战胜姜项离,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当中,说不定还能依靠顾往昔的抵挡,求得一线生机。 就在管良闭目等死的时候,突然间他察觉到了自己身前一股熟悉的规则力流动,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只见自己的跟前站着一个人,他的身上布满了血痕,那是之前那股规则力流动后的结果,随即他就听到自己身前的这个人说道。 “姜项离,被自己的规则力攻击,那滋味不好受吧?” 陆恒的话让对面的姜项离脸色一变,此时的他虽然仍旧还站在原地,但观其面部表情颜色,却是让管良倍感心惊,因为他此时也明显的感觉到,虽然自己身前的陆恒伤的很重,而且那是对方一击之下的结果,但同样的,姜项离也受伤了,而且是因为陆恒的自杀规则所受到的自身规则力的反噬所导致的。 为何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原来如此!” 此时,已经退至一旁的顾往昔突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玲珑悦耳,在此时响彻众人耳畔的同时,也有着一股仿佛能够抚平一切创伤的春风一般,让每个在场之人心中的辗转反侧瞬间消失了。 半晌之后,姜项离这才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 “看来今天是我失算了,但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姜项离话音一落,人便已经从眼前消失了,想必他此时也已经梦醒后回到了现实当中,而留下来的四个人此时突然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是他?” 半晌之后,管良突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确定和不敢置信。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如此功于心计的布置,原本我以为上次的那个意识载体已经是他为你们在这里所布下的所有守护力量了,但今天看来,似乎我对这里乃至对他的理解尚且不足万一。” 顾往昔此时也苦笑了一声,但在提到“他”的时候,眼神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而听到她的话的管良却是一怔,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下一刻唐龙便扶着有些有气无力的陆恒开口说道。 “人的梦境反馈的是完整的记忆,只要对某个人事物足够了解,认知的足够充分,那么梦中出现的人事物便越接近现实世界中同样的人事物,这种梦境的反馈完全凌驾于个人单独的通过提取记忆当中对某个人事物的认知。” 唐龙的话让陆恒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一点其实他之前就已经想通了,而此时得到唐龙的复述也进一步加深了他对梦境、记忆、现实三者的理解。 “也就是说,顾城主你之前打不过姜项离,是因为制造这个梦境的人的记忆对两者的认识程度有一定差异,导致了体现在梦境之中两者的实力也会有一个明显的差异?” 管良此时转头询问一旁的顾往昔,随着顾往昔的点头,管良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显然是进一步的否定了自己所得出的这个结论,而看到他的摇头,顾往昔此时也是微微一笑,继而说道。 “非是制造这个梦境的人对姜项离的了解多过对我的了解,而恰恰是对我的了解远比对姜项离的了解更深。” 顾往昔的补充让管良点点头,是的,他已经猜到了这一点,同样也猜到了制造这个梦境之人是谁,也唯有她才会对顾往昔有着比姜项离更深的了解,或者说对众生规则的漏洞有更独特的理解。 此时此刻,随着一阵脚步声自看不见的虚空中逐渐响起,继而当整个人呈现在众人跟前的时候,再度的见面,在四目相对过后,管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得出,眼前的这个人如今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尧天的出现,让顾往昔流露出一丝浅笑,应该说从外表上来看,两人都是当世罕见的绝世美女,但此时此刻,却是谁也无心去评价两人的模样倒是谁更胜一筹,而是更加关注之前姜项离离开前的最后一个疑问。 而此时,当尧天看向陆恒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这种温暖的感觉完全一模一样,正是那个人所设计留下的一切,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早在当初罗天打算创造一个梦境来作为我和老唐栖息之地的时候,他就有提到过,我的自杀规则唯有在梦境之中才拥有最强也是最完整的杀伤力,他曾经用过一次很特别的词来形容我的规则。” 顾往昔和罗天的关系迄今为止一直是众人心中的秘密,从这两人表现出来的关系来看,似乎更加亲密,但却又不像是挚友或者爱人那么亲近,而罗天拥有众生规则,两人之间也不似师徒,但是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又再度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扑朔迷离,而且如今顾往昔更是两次意欲对管良、陆恒和唐龙动手,这样的举动,显然绝非挚友关系之人能够做出的。 而如今,当顾往昔在这个梦境当中亲眼见证了一次是自己,一次是姜项离都因为罗天的缘故而受挫的同时,也让她的心中产生了有别于过往对那个人所产生的更强烈且异常的感觉。 陆恒的话音一响,顾往昔在留心倾听的同时,也在这一刻听到关键之处时抢先问道。 “什么样的词?” “真实伤害!” 423 记忆的局限 真实伤害,顾往昔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一时间竟然陷入到了迷离之境,难以自己,这数十年来,她一直守护着岁月城,这是她的责任,却也有着独属于她个人的一份坚持,而在这份坚持背后,更是有着她... 《我是法则之主》423 记忆的局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24 天意 姜项离走后,场面上的气氛也因为疑问尽释而缓和了不少,但看似敌意消除的同时,却仍免不了不少的隔阂,毕竟顾往昔还在,她之身份放在任何一个环境里,不仅是一种差距,同样也是一种压力。 “你们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会再次前来?” 此时,顾往昔突然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她的话一半是对陆恒和唐龙说的,但另一半则是对管良说的,毕竟她提到了一个“又”字,而这个“又”显然包含了管良所不知道的那部分内容。 “确实很好奇,按理说,你跟我们没什么交际的地方,如果非要扯上关系,你该去找罗天,或者去找万季安。” 唐龙的这番话一出口,顾往昔还未有所表态,管良顿时就回想起之前的某句话,顿时插嘴问道。 “这事跟万季安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陆恒和唐龙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对面的顾往昔,虽然他两都知道一些东西,甚至连背后的秘密也了解一星半点,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中他们却并不会开这个头。 而就在这一刻,随着顾往昔嘴角透出的一丝充满冷意的笑容,随即用一种清幽的口吻说道。 “万季安,他想要复活纯阳尊者姬玄。” 顾往昔的这句话就如同炸雷一般的响彻在管良的耳畔,一时间愣在当场,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而在一段时间后,他的目光并没有和顾往昔对接,而是在陆恒和唐龙的脸上环顾之后,这才缓缓的说道。 “是之前发生过的事?” “不错。” 陆恒接过话题,随即将前次万季安被顾往昔跟踪到梦境当中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并且在说起顾往昔想在梦中杀人的时候也并未流露出半点多余的感情涩彩,不管上一次顾往昔因何要出手,是真的想要杀陆恒和唐龙,还是想要借用出手来迫使万季安就范,或者是因为想要引出罗天的杀手锏,但不管如何,既然她有了那样的动机和决定,也就意味着她未来将会和陆恒、唐龙乃至罗天成为敌人。 但是,这种敌对的感觉却并没有从陆恒的叙述当中透露出来,至少管良并没有听出个究竟,但是当他怀着从头到尾震惊的心情听完整件事后,这才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也就是说,纯阳尊者姬玄其实并没有死?” 管良的疑问让唐龙和陆恒再次对视了一眼,两人此时心中也都很明白,选择把这件事当着顾往昔的面告诉管良,其实就意味着他们四人之间的立场已经有了一个结果。 但这个结果似乎管良自己并未真正的认识到,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是命天教的继承人,而纯阳尊者也是他的前辈,如果说他当真转变了立场选择了站在他们这一边,反倒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管良虽然反应迟钝了些,但很快他就醒悟了过来,当他用狐疑中透着一丝不信任的表情看着陆恒和唐龙的时候,心中渐渐的升起了一个疑问。 那就是今天的这个局到底是谁布下的? 乍看起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似乎是姜项离的计划,但很快管良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毕竟之前某个时候,姜项离曾经问过自己,是否要继续调查天之浩劫,而那时管良不明究竟随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而后才得到了姜项离口中更加肯定的答复,如果没有这个前提的话,回想起当初的情况,姜项离未必会对管良等人不利。 那么,不是姜项离,又会是谁呢,顾往昔吗,不是,管良可以肯定的是,顾往昔不会加害他,他不但在那个梦中帮助了自己,还将独属于她自己的人族秘法传授给了自己,她如此汲汲营营的一番举动不管意欲为何,在管良的所作所为没有达到她最初动机和目的之前,管良绝不会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罗天、尧天还是陆恒跟唐龙? 管良一个人一个人的推算,却都不像是今天的“罪魁祸首”,正当他想要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却听到顾往昔说道。 “管良,你之所以会前来南尧城调查这天之浩劫一案,是不是便是因为你内心已经对纯阳尊者姬玄有所怀疑了呢?” 顾往昔的问题把管良后面的话给堵住了,他想要说不是,却又说不出口,毕竟他确实是对当年发生的很多事都产生了怀疑,但却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不能针对这些怀疑着手,而只能站在一个相对偏中立的立场上来试图理清头绪,继而洗清这些嫌疑。 即使查到最后当真一切阴谋都跟纯阳尊者姬玄有关,但那时他要如何抉择对如今的管良来说,一切都还是未定之天。 看着管良不说话的样子,顾往昔便是轻轻一笑,她的笑声吸引了陆恒和唐龙的注意,而这一刻,其实陆恒的心中已经有所感触,只是同样碍于某些原因让他不能把话说清楚,不过这一刻当他迎上顾往昔的目光时,顿时就明白她之前那些看似在针对和试探管良的话其实也是在试探他陆恒。 “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万季安,当初我曾经借故找飞鸟小筑鹤白眉的麻烦前往四方城,其实为的就是确认万季安所拥有的另一个身份,只是没想到,罗天的横空出世,意外的在我两之间插上了一脚,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陆恒的话让管良流露出几分诧异来,关于这段往事他知道的并不多,毕竟那时候罗天一无实力二无名气,命天教断不可能去关注这样的小人物,但万季安和陆恒之间的恩怨却是记录在命天教的典籍当中,只不过此时听来,很显然真相和记载完全相反了。 这一刻,管良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留心倾听,如今似乎有很多事都串联了起来,但事件与事件当中的联系却每每都让人感到很违和,就好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少了一段故事的样子,而当管良在调查天之浩劫之后,一度联想到了失落的时空,如果说所有的故事并不是只发生在他所身处的这一个世界当中,那是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够得到一个解答了呢? 但如今看来,问题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时空概念可以轻易解答的,这背后还藏有更加复杂且庞大的秘密。 “万季安难不成还有另一个身份?” 此时的管良无意抓住了一个重点,其实他同样也很疑惑,为何问题会引申到万季安的身上,如果说,今天所发生的这些事和万季安也有所联系,那么他倒是能够猜到这一切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了。 “二百年前,中天界曾经出现过一个王朝,名为万象王朝,但是,从今天对其所记载的历史来看,除此之外便是一无所知,但根据我的了解,二百年前创造万象王朝之人便是今日我们所认知的万季安。” 陆恒的话让管良震惊之余“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脸上犹然还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说道。 “这怎么可能?” 然而,和管良惊疑不定的表情相比,陆恒、唐龙乃至顾往昔却表现的非常镇定,或者说,这便是今天他们三人会聚集在此的其中一个原因。 管良待得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后,想要再以此为线索展开思考,却总是感到一阵阵难以接受的异样,虽然他从来不算是万季安的朋友,且此人行事作风也偏向于邪道,但是管良却从不觉得他会是一名大奸大恶之徒。 人虽然难以做到至情至性,毕竟那是圣人的境界,即便顶天立地的男儿也难保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但人却能够通后天过经历来成就大彻大悟,不枉此生,而在管良眼中的万季安,便是一个足够堪称不枉此生之人。 人的至情乃是任何时候不压抑自己的情绪,人的至性乃是率性、豁达、包容以及推己及人,在管良的心中,似乎他所认识的人当中谁也做不到这一点,而罗天那样时常以城府、心机来掩饰自己真性情之人,更是无法成就至情至性。 那么万季安是这样的人吗,或者说他做不成至情至性,难道就能成为大奸大恶之徒了吗? 正当管良沉思不得所以的时候,只听到顾往昔开口说道。 “万季安曾经和中天界七大城主有过一个约定。” 约定? 听到这两字,管良的心中顿时就萌生出了一股不祥预感,以万季安的身份,他如何能够和中天界的七位城主建立什么约定,就管良对万季安的了解,即便身处风葬天下的他,也不是掌教的身份。 “怎样的约定?” 就在管良问出这个问题,并且屏息以待最终结果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所身处的这个梦境突然间支离破碎了,而就在一顿心醉神迷过后,管良已经回到了他之前所在的南尧城酒肆。 这样突然“梦碎”在管良入梦的经历中尚属首次,而在稍微的一愣神之后,管良就明白了过来,梦境破碎的原因乃是在于构筑这个梦境世界的人醒了,换句话说,如果这个梦当真是以尧天的记忆为基础而构筑出来的,那尧天的苏醒,必然会导致梦境世界的坍塌。 但是,这一刻的管良却感到他之前所察觉出的那种不祥预感在这一刻无限的放大了开来,因为这种梦碎的现象太不寻常了,如果这个梦境当真是尧天所构筑,那以神族之人对梦境逻辑和构造的理解程度,绝对不会发生这种突然破碎的可能性。 除非…… 管良的心思电转,而当他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了,不过正当他想要思考点什么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一个人暗中对自己透露出的眼神却让他瞬间打住了继续思考下去的念头。 是的,此时的自己仍旧身处险地,南尧城还在天鸣城的势力范围之内,而此地到处都是夏家父子的眼线,自己如此长时间的站在酒肆门口,加上他的所表现出的举止和气态,很容易惹人怀疑。 就在管良离开酒肆的同时,转身的瞬间,当视线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继而捕捉到了人群当中一个较为突兀的身影时,他的心在这一刻颤动了一下。 他再次看到了曲念怡,而且这一次是直接的四目相对,很显然曲念怡也认出了他。 之前管良让人暗中跟随曲念怡,是为了保护她,不管曲念怡因何流连于这南尧城中,不管是作为她的未婚夫还是出于罗天的那层关系,他都应该对她的安危尽一份力。 而此时此刻,当双方的行踪都被对方知晓之后,管良便也无意再隐瞒什么了,但是正当他想要朝着曲念怡走过去的时候,他却突然间发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对劲! 一直以来,曲念怡对他都是不温不火,虽然并没有完全平淡到视作陌生人的那种感觉,毕竟表现于人前的她仍旧还是未来的“管夫人”,但是她从未爱过管良也是事实,所以她的那种不温不火很多时候反倒是要比极端的淡漠还要让人心失落。 但如今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管良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她的眼神中突然间有了一丝颜色,这种颜色的由来就像是两人一同出现在曲云跟前的那种感觉,但这里不是造化之门,两人也没有身处曲家,曲念怡突然拥有的姿态和那种感觉,立刻就让管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当管良以寻路规则进行搜查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果不其然,此时的曲念怡已经被人“绑架”了,而此时她出现在这里并且和自己四目相对的状况很有可能也是背后阴谋者的故意之举,这种举动的动机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在这个距离上,管良知道他不可能在对方动手之前救下曲念怡,但对方既然做出这种让他们“相认”的意外举动,显然是想要透过要挟曲念怡,进一步指引管良前往他们指定的地点。 果然,就在曲念怡转身,并且被一股不明力量所支配、驱使朝着远处走去的时候,管良踌躇了一下,毕竟他刚刚才遭逢梦境当中的变故,而如今还来不及思索出个究竟,新的麻烦又再度接踵而至,让他这种向来都是循规蹈矩、面对问题有先来后到之分的人一时间失去了从容。 而同样是在这一刻,管良的身旁突然响起一个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愣着干嘛,还不快追!” 听到声音,管良本能的就想要回头,不过他并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他知道,声音的源头便是萧何,而萧何就在他的左右。 425 都变了 管良和萧何一路追出南尧城后发现,曲念怡的身旁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人胁迫了她,而是有人以意念灌输之法改写了她的思想,驱使她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不过曲念怡的实力... 《我是法则之主》425 都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26 太清醒 曲念怡的出现打乱了管良的计划,也让重返南尧城的想法受到了阻碍,对于管良而言,查案是责任,而保护曲念怡则是义务,他的这辈子或许都将陷入这两种轮回中无法自拔。 萧何在大致明白了管良所陷入的那种两难的境地后,略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 “我想,你的计划只能提前了。” 萧何的话其实也是此时管良在思考的东西,带着曲念怡不方便去查案子,但既然抛下曲念怡又做不到,既然如此,那何不干脆把问题摊开来,把阻力转化为助力呢? 只是这样一来,过去自己的一些坚持或许就只能抛下了,虽然这对他而言确实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但正如过去所想到的那样,他和曲念怡之间总要有一个人放下坚持,做出妥协。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她。” 管良并没有说去见谁,而这一刻萧何也解除了对曲念怡的控制,恢复了自由的曲念怡并没有逃走,也没有反抗,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知道自己逃不了,甚至是注定了这辈子也逃不了,虽然她之下了不到一年的性命,既然如此,那就听天由命吧。 管良联系尧天,而萧何则是联系魏碑然,而在原本的计划中,管良并没有想过要如此之快的联系尧天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他是一个做事可以做到巨细无遗地步的人,虽然他没有罗天那种运筹帷幄的能力,但只要是他能够想到的,他都可以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但如今,局势的变化迫使他只能加快计划的进行,而不能再持有个人的坚持了。 管良和尧天之间自有一套独属于他两的联系方式,这种方式连罗天也不知道,当然了,罗天也无需知道,他本就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过于强大之人,他和尧天如今不管是怎样的一种关系,但这种关系产生和发展都不可能会受到他管良的阻挠。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管良返回之后就看到了萧何和曲念怡的身旁多了一个人,正是魏碑然,这让他有些疑惑,要知道如今的他们可以说是已经彻底的暴露在了有心之人的眼线当中,而萧何让魏碑然如此明显的现身,难道就不怕又引发多余的变数么? “放心吧,他现在已经不是青冥尊者了。” 萧何的话打消了管良的疑惑,是的,眼下的他是魏碑然,而不是青冥尊者,而青冥尊者也早已随着三十七年前他的死而被历史除名,这个事实不仅是鸣沙派造就的,同样也写入到了命天教的记录当中,就如同罗天的漏洞规则一样,如今的魏碑然同样也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想到不存在这三个字,管良的心中一动,此时他看向了一旁的曲念怡,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念怡,有件事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一直不发一言也不对眼前正在发生之事有任何想法和评价的曲念怡突然听闻他的话,眼睛里这才多了些许颜色,其实她并不排斥管良,也不会排斥管良介绍他的朋友和自己认识,她反感的只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这种感觉,而如今,管良既然愿意主动提起,那她自然也没意见。 “我们打算造一个梦,一个能够重现过去的梦,通过制造这个梦,也许能够拨开一些埋藏在过去的谜团。” 管良的话让曲念怡心中一动,造梦,这种事不但听起来新鲜,而且别有一番趣味在其中,罗天从未对她提起过造梦的事,当然也无需把她也拉下水,但此时的曲念怡在闻听了管良的打算之后,说道。 “那我又能帮到什么呢?” 管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旁的萧何,继而转头面对曲念怡说道。 “在场的四个人当中,我想唯有你才能做到足够的清醒,如果有一天我陷入到迷境当中无法自拔又无法脱离的时候,或许就需要你的一臂之力了。” 管良的话让萧何和魏碑然对视一眼,两人的心中不禁都有些佩服管良缜密的心思,反观对面的曲念怡,则是在一怔之后,渐渐的也明白了管良的想法。 一直以来,曲念怡都太清醒了,或许也正是她的这种清醒才会让她活的如此痛苦,如果她能把一切都看开一些,甚至用一种自娱的方式对待生活中的人事物,或许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但遗憾的是,自小生长的环境,周围人给予她的那种冰冷的感觉,以及自母亲过世之后所感到的孤独,造就了她今天的这种性格,而两次离家出走的经历又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人与人、事与事之间一旦有了鲜明的对比,就再也难以回头了。 虽然这一刻的曲念怡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而他们又将会在梦境当中面临到什么,会让管良也要依靠她的清醒来拯救,不过这一切都不是重点,对于此时的曲念怡而言,在心中答应管良要求的原因,正是现实的残酷让她在这只剩下一年的时间里,再度有了想要逃避现实的想法。 而梦境,或许的确算是真正的一方乐土。 计划拟定之后,一切就等着尧天那边的回应了,只不过这个计划由于提前的太过仓促的缘故,所以管良和萧何在一时之间也根本不能做到万全之策,不过势态的变化总是这般由不得人,既来之则安之,随着管良慢慢的放下了这段无谓的思索后,也将心思转向了另外一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意图了吧?” 管良的提问对象是萧何,此时的话音也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个立场,毕竟萧何可是很清楚管良调查天之浩劫一案是为了厘清当年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中的疑团,更进一步的去查证纯阳尊者姬玄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是否和天之浩劫以及造化之门的事件有关联。 但直到今天,管良仍旧不知道萧何的目的是什么,哪怕是他口述的目的,如果说双方的动机和出发点完全不同,一旦遭遇了关键问题,是否也会因此而产生冲突呢? 管良虽然已经多次入梦,但对梦境他也始终只是一个小白而已,过去的他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被迫入梦,而关于梦的原理和结构他也从来不曾询问过尧天,或许不重要,或许是他仍旧信任今天的尧天,但不管如何,在接下来没有罗天参与的计划当中,加上又将多带上一个曲念怡,管良也需要规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我曾经说过,我想要找寻一个叫蟠龙的人,但你可曾知道这个蟠龙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萧何的话让管良和曲念怡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罗天,管良就不提了,而曲念怡对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是多年前她陪同罗天、云袖踏上命天教时由师童口中得知的那个名字,而后来她也曾就此询问过曲家的长辈,但却是谁也没有听说过,很显然这是一个隐藏的更甚的中天界密辛,甚至要比那些流传于历史中的神话传说还要隐秘。 “罗天便是蟠龙。” 当着曲念怡的面,管良并没有避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既然要选择开诚布公,那就不可顾此失彼,既然决定了要曲念怡也加入进来,那也是时候把一切问题都挑明了。 管良的回答却是让萧何微微一笑继而摇了摇头,看着他的举止表情,管良却是皱起了眉头,对于蟠龙的事他的了解也极为有限,虽然他是最有机会知道蟠龙的一切谜团的,毕竟师童就是他的师尊,可是过去的管良却也从来不曾询问过师童有关于蟠龙的事情,而究其原因,还是在于他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一切不需要他知道,至少是当下不重要的人事物,管良都不会有半分行为和思想上的逾越。 “罗天不是蟠龙?” 管良犹豫了一下,遂出言问道,但这一次萧何却又点了点头,就在管良和曲念怡都感到疑惑的同时,只听到一旁的魏碑然说道。 “就我所知,蟠龙并非单一的生命结构,换句话说,蟠龙的命数并不仅仅只由一个人做主,而是由多个被选中之人成为拥有蟠龙之天命的对象,而你们所认识的那人,我想便是其中之一了。” 魏碑然的话让管良的心中一震,其实同样的一句话曾经在妖界之行当中天忌曾经对罗天和万季安说起过,但那时的管良和尧天并不在场,也就错过了得知这个秘密的途径。 但此时听来,却让管良等人都感到相当的震撼,毕竟这种匪夷所思的结论别说思考了,就连想一想都会觉得可怕。 沉默半晌之后,管良这才说道。 “也就是说,连罗天也不能决定蟠龙的意志,乃至于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和生死了?” 这样的结论同样也出现在了一旁的曲念怡心中,当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罗天其实都和自己一样,只不过一者天生注定,一者后天形成,而他们竟然是同病相怜之人的时候,曲念怡又感到一阵的迷茫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清微阁的成立,便是为了顺应天命,选出一个或者多个人,成为蟠龙命数的继承人。” 两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一出口,管良的脸色剧变,这一刻虽然他无法判断魏碑然口中的结论真实与否,但联系到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乃至罗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当中所透露出来的诡异,却让管良多少也能够明白,存在于罗天怪异举动和一些超前言论的背后,难道真的是天命注定不成? 就如同一个承接了天命的神棍一样,对未来做出了准确的预知和占卜,如果说未来终将也只能导致一个灾难性的结果,那这样的天命又是否太过可悲了呢? 众人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也失去了交谈的意义,甚至是勇气,毕竟人在天道的面前太渺小了,和注定的天命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人无法抗天,即使有抗天之心也只是卑微渺小的,大限一到,人除了坦然的接受死亡外,难道还能真的逆天而行不成吗? “这样说起来,当年你们之所以选择引颈就戮,便是想要借此方式成为蟠龙命数的继承人,不过看样子,你们似乎并没有成功,那么,又是谁告知了你们这种方法的呢?” 管良此时无疑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但这个问题的出口却是让魏碑然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这同样也是我想知道的,我体内的那道暗伤虽然因为我经络异常并没有摧毁我的人,但自头顶灌输进入的规则力却是完全搅乱了我的记忆,以至于我忘记了差不多所有的事,如果不是在清醒之前被一位神医救治,只怕我也永远不会醒过来。” 魏碑然的结论管良其实早就想到了,而这一刻在管良和萧何之间的那一道立场之隔无疑也消失了,他知道这就是萧何的动机,当然了,动机是有了,但萧何真正的目的却还是一个谜,毕竟由此动机来推测出发点,至少有两种可能,那么萧何真正的目的也必然隐藏在这两个出发点当中,只不过正如同管良不会亲口对他说起自己心中关于命天教的事情一样,萧何必然也不会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天底下的人事物想要达成相同的意向,无非都是求同存异,即便是生死之交也断然没有完全合并成为同一个人的可能,保留自己的隐私和秘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选择一致也就足够了。 众人此时又攀谈了几句,曲念怡也破天荒的说了几句话后,就在这时,一股异常微妙的气息波动突然出现在了管良等人的心中,曲念怡虽然并没有察觉到这阵诡异的气息波动,但却从管良等人警惕的眼神中察觉出了端倪。 “怎么了?” 曲念怡低声问道,不过很快管良就放松了心情,淡淡一笑后说道。 “她来了。” 随着一阵阵脚步声的响起,原本僻静的现场突然间像是变得热闹起来了一样,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似乎就在他们身旁流连,虽然眼睛还看不到人,但那种随着声音由远及近的空间感和距离感却慢慢的油然而生,即便管良已经多次入梦,但唯有这一次他才真实的感觉到,梦境原来是这样逐渐展开的。 就在一段时间过后,在一阵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中,一道清晰可见的足以进入人心中的步伐响起的同时,对面不断靠近的一张从模糊到清晰的脸庞也在一点点的印入众人的眼帘。 427 零岁之人 这是尧天和曲念怡的第一次见面,却并非第一次相识,应该说,在她两所遇见的那两个相同男人的经历当中,就已经对对方有了相当的了解,而这种了解即便不是在照镜子,但也绝对有相似乃至相同的地方。 但两人彼此间因为熟悉或者好奇的打量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即便过去两个人有相似的地方,但今天见到的也的确只是陌生的面孔。 “事情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 尧天走到众人跟前,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就让管良三人都是一怔,魏碑然对此更是显得有些诧异,毕竟他才是亲身经历了当年之事的人,但由于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尧天,所以并不方便询问问题,但一旁的萧何却是若有所悟的说道。 “是罗天?” 被提及的名字,顿时勾起了众人心中的回忆,但回忆也只在顷刻,毕竟人事物皆以不同,当初的三人行,而今又有了不同的面孔,乃至心情上的写照也都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地方,无论是对于谁来说,提到的这个名字,也仅仅只和疑问有关,和心情乃至经历都毫无关联。 即便是曲念怡,再度听到这个熟悉而又久违的名字时,她的心中也并未产生任何波澜,两人自当初幽山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要说曲念怡理解罗天,也同样知晓他被命天教追杀的事情,但当真就能够体谅这一别多年都抽不出时间和机会来和她见面的事实吗? 就如同杜曦瑶眼中的云袖一样。 “罗天也知道清微阁的事?” 这个问题是管良代替魏碑然问的,毕竟管良当初听那名神似罗天之人说起过,自己要走一条不同他人之路,而调查天之浩劫的初衷之一也正是如此,但如今听闻罗天也插手了天之浩劫之事,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要知道罗天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一旦着手某事绝不会半途而废,同样他也是一个霸道之人,由他亲手拟定的计划,即便是万季安也难以对他的想法和计划有半分撼动的可能,如果罗天当真在调查天之浩劫一案,就必然不会让他管良从旁插手,而是会和当初的梦中故事乃至后来的妖界之行一样,将可能的阻力转化为助力,变成他计划当中的一颗棋子,而不是难以掌控的变数。 不怪管良对罗天有着这样的认识和理解,毕竟今天来看当初的梦中故事和后来的妖界之行,虽然不算彻头彻尾的阴谋,但很多的事件发生乃至所导致的最终结果,也完全按照罗天的计划来进行的,似乎任何人都逃不脱罗天的掌控,他这种绝对的控制力一方面来自于他的能力,另一方面却也深藏着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的心态。 而如今,得知尧天的背后竟然有罗天的指示,这让管良的心中不免就有些异样心绪的泛滥,毕竟如果罗天真的插手了天之浩劫一案,那此案就绝对没有他管良可以插手的空间,而自己今后所有的一切动向也都会成为罗天计划当中的棋子,虽然管良不似曲念怡那般对掌控自身命运的心思如此严重,但终归他也是一个完整而独立的人格,断不希望做任何事都有人在背后指使,那种束手束脚甚至完全不由自主的感觉。 “罗天说过,他不会插手天之浩劫一案,而且我想,眼下的罗天或许已经腾不出手来对付夏家父子这样的小角色,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尧天的话让萧何和魏碑然都流露出了异样的眼神,在听到尧天将夏家父子比喻成“小角色”的时候,管良还并未有任何的想法,毕竟在梦中的时候他就曾经听陆恒提到过罗天敢和七大城主相抗衡的狂言,但对于萧何和魏碑然来说,这样的狂言委实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一点。 “罗天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管良追问了一句,不过在问之前其实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得知一个结果,果然尧天微笑不语,而在她微笑的同时,眼神却是看向了一旁的曲念怡,甚至在眉宇之间还隐藏着一种淡淡的挑衅。 曲念怡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她爱罗天,但这种爱却随着很多时间的流逝和事件的发生变得相对淡薄了许多,更是在得知自己只有不到一年性命之后,转化为了一种记忆的沉淀,倘若她当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却为何又愿意如此平静,难道就不怕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吗?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连曲念怡自己也不曾想过。 管良没有等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而此时似乎也并非讨论罗天动向的时候,当话题回转到天之浩劫一案的时候,也随着尧天对此案的了解,而转入了更深入的话题。 此时尧天转头看向了魏碑然,虽然是全然陌生的面孔,但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绝对都是重要人物,所以,尧天很快就洞悉了对方的身份,继而说道。 “你应该就是当年清微阁的后人了吧?” 被问到的魏碑然并没有直接回答,其实在场这么多人当中,唯有他的感觉是最微妙的,毕竟接下来按照管良的计划是要进入到他的记忆所创造的梦境当中,但是由于他曾经受到了脑补重创,记忆和思想都严重受损,加上他对于造梦原理并不了解,也让他产生了很多奇妙的想法。 片刻后,魏碑然还是微微点头,不过很快就问道。 “如果最后得知的真相和疑问有出入又该如何?” 不怪魏碑然会有此一问,毕竟当年隐藏的秘密之深以及重要程度,不但有夏家父子掩盖其真实性,连巴海、顾往昔、姜项离也都插手其中,甚至还因为管良和万季安的缘故要与之为敌,这就让问题变得极为复杂了。 而姜项离、顾往昔等人能够入梦一次,甚至于当初连罗天精心安排的梦中故事,也有巴海、师童等人不知不觉的入侵,难保如今他们所创造的梦境世界也没有不可预知的敌人和变数的发生。 “这是你们需要去探究的东西,而不是我。” 尧天的话让魏碑然和萧何又是一怔,唯有管良心中有些恍然,尧天是神族之人,不管他如今所持有的立场是什么,都不会以人类的立场来思考利害关系等方面的问题,假如最后的结果不遂人愿,甚至会因为为人的坚持而产生更大更多的分歧,但这些都与她尧天无关。 管良等人没有再问问题了,但此时尧天却再度看向魏碑然,然后说道。 “罗天曾言,清微阁的创派理念,很有可能是为了争夺蟠龙所属天命的资格,所以才聚集了当年整个中天界最有能力和资格的一群人,但这件事当中也有连罗天也想不通的地方,那就是想要将这样的一群人集合在一起,恐怕并非仅仅只是个人能力上的问题,号召力乃至个人名望都必须要达到足以通天的程度。” 尧天的这一席话顿时就让管良三人陷入到了各自的沉思当中,而这一刻在管良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和人选,而且这样的想法其实在当初自己刚刚随同夏瑜来到南尧城,见到清微阁遗址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但这个拥有如此号召力之人真的会是纯阳尊者姬玄吗? 毕竟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是发生在数十年前,而天之浩劫的发生时间却是在至少百年之前,时间上完全对不上,也就是说,即便纯阳尊者姬玄是号召了当年天之浩劫一案的始作俑者,但也绝不可能是利用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一役所累积的个人名望才集合了清微阁的那么多人。 因此,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纯阳尊者姬玄究竟是谁,他曾经做过什么,而在百年前又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过当管良的疑问到这里的时候却又突然打住了,毕竟联想到纯阳尊者姬玄只不过是他的一番猜测罢了,但也可能并不是这个人,而是另有其人,只是纯阳尊者姬玄的出现更加巧合也扑朔迷离罢了。 “多想无益,既然决定了计划和方向,那就开始行动吧。” 萧何对此表现的倒是很坦然,而他的话也让管良微微点头,魏碑然在一段时间的踌躇之后也紧接着点头同意,当目光最后转到了曲念怡身上的时候,最后的疑问又就此展开。 此时的管良也有些犹豫,是否当真要带上曲念怡一起,毕竟这跟她压根就没啥关系,即便她眼下被人追杀,但进入一个支离破碎的梦中就当真安全了吗? 就在众人思索的同时,曲念怡开口说道。 “我去!” 她的声音很坚定,看样子真是下定了决心,有了这样的结论过后,众人的目光回转尧天,而这一刻,尧天却是淡淡的一笑后说道。 “难道你们就没有发觉,其实我们已经在梦中了么?” 她的话是对管良说的,毕竟在这群人当中也唯有管良亲身经历过梦境之行,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众人也都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之前曾经有过的疑问便化作了答案。 “难怪之前曾经听到周围那群杂乱的脚步声,没想到梦中世界竟然如此神奇。” 萧何叹息一声,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惊异和佩服的表情,管良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而是环顾周围的世界,似乎想要找寻出一丝半点的异样,不过却始终没能发现任何端倪。 “你……也会陪同我们调查此案么?” 管良的提问让尧天脸上的表情消失,其实早在当初罗天让她多帮一帮管良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曾有此一问,自己也需要陪同在管良的身旁多帮一帮他吗? 今天的尧天对管良的感觉已经很淡了,或者说她对于人类本就没有那种独属于人类男女之间的感觉,更谈不上感情了,而在一名神族之人的心中,只能通过心情共鸣的强烈与否来判断出她究竟更加在意谁多一点,而这个答案指向的对象必然是罗天无疑。 今天的管良帮不了尧天,而今天的尧天也唯有依靠罗天才能“谋生”,而在这样的基础上,尧天其实打心底里并不想和管良为伍,当然这样的心态和感情问题毫无关联。 “当然。” 尧天给予了肯定的答案,她的回答让管良的脸上露出了自发的笑容,而这样的笑容却让一旁的曲念怡有些恍惚,毕竟她才是管良的妻子,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虽然她从来不曾对管良有过爱与不爱的心灵纠葛,但此时此刻,这样的恍然似乎也和尧天之前的感受形成了共鸣。 “这里就是我的梦?” 魏碑然的话打断了三人的思绪,当目光回转,重新看向眼前世界之后,尧天说道。 “其实把这里称之为记忆更恰当一点。” 尧天的回答让魏碑然和萧何都是一阵的惊异,不过随后尧天为他们解释了一番梦和记忆的联系之后,就连曲念怡也都感到有些惊讶。 “所以,即便我的思想被人篡改,记忆遭到封印,但在梦里也可以看到原本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魏碑然在了解了梦境的强大之后,如此问道,不过很快管良就摇了摇头说道。 “只怕也并非如此简单和轻易,既然你的思想被人为篡改,又因为遭到重创而封印了记忆,这或许就意味着你今天所思所想的一切都将建立在被篡改的记忆和思想之上,并且以此延续了几十年的时间,或许早已完全掩盖了真实记忆,而成为了你个人认定的‘真实’也说不一定。” 管良的话让萧何和魏碑然思索之后都点了点头,的确,如果说一个人经历了某些事之后,形成了全新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甚至是完全否定了过去的自己,那他的记忆和思想也必将受到新经历和新思想的填补和覆盖,一旦经历了过长的时间,过去的初衷还会存在吗? “所以,我将要引导你前往真正的记忆之门,打开被你封锁的记忆和思想,但是这也将导致两个可能的结果。” 尧天的话让魏碑然此时无疑流露出了极为慎重的表情,也预感到了事情的非同小可,当下问道。 “哪两个结果?” “自毁或者是自弃。” 428 记忆抹除 毁是名词,弃是动词,因此,自毁是一种现象,而自弃则是一种行为,词义的差别,也就意味着行动当中所产生的结果也将会导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但这一刻的魏碑然却并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坦然让尧天淡淡的一笑,至于这一刻魏碑然究竟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他这百年来的经历早已让他想要求得一个解脱,那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已经身处梦中,此时的管良开始试着以过去那种熟悉的经历来发掘可能存在的线索,不过很快他的行为就被尧天制止。 “你知道梦是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一下子就问倒了在场众人,即便是管良已经多次身临其境梦中的世界,但此时却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一旁的曲念怡开口道。 “梦不就是现实的延续吗?” 曲念怡的回答让尧天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一些,应该说从两女见面至今,就一直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进行着较量,这种较量并没有以任何一种方式体现出来,更加类似于心灵上的交锋。 对于尧天的存在,曲念怡知道的并不多,毕竟尧天是在幽山一别之后才出现的,但其实在很早以前,甚至于在过去某个罗天曾经说漏嘴的基础上,曲念怡就知道罗天的心中除了自己和云袖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至于这个人是不是尧天,并不重要。 因此在尧天刚刚出现的那一刻,曲念怡就凭借一种女人的直觉认出了这位“对手”,同样的,也在心中为她和为自己做了一个比较。 而反观尧天,在见到曲念怡之前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毕竟她是管良的未婚夫,而尧天选中的人也恰恰就是管良,只不过那个时候,尧天的心中并没有罗天的存在,但属意对象的不同,并不影响尧天对于曲念怡所产生的“敌意”,即使这种敌意并不会掺杂任何感情的因素。 但是这样的想法却是从今天两人见面的那一刻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或者说,过去那种带有不纯动机的敌意从今天两人之间立场消失的那一刻开始便产生了“感情”。 曲念怡对梦的解析并没有让管良等人流露出任何的神态变化,但是这样的反应却并不存在于尧天的心中,而她更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刻曲念怡的回答到底意欲何为,所以她很快伴随着脸上的笑容,给予了一个很坚决的否定。 “如果说现实是由意识所主宰,那梦境便是无意识的虚幻世界。” 尧天的回答让管良一怔,正要提问的时候却被一旁的萧何轻轻的拉了一下,随即冲着他摇了摇头,很显然这一刻的萧何也发现了这两位女性的不对劲。 “这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罢了,如果真要按照意识来划分真实与虚幻的话,那人的意识当真能够主宰现实了吗?” 曲念怡的声音很平静,但反驳的话却是铿锵有力,尧天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她是拥有造梦能力的神族之人,对梦境的理解远远高于任何一个人类,曲念怡的话虽然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却难不倒她。 “人的意识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现实体验,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即使天意难违,但人最终仍旧能够掌控自己该如何去面对现实,换句话说,人可以决定自己是生是死,但在梦里,你能吗?” 面对尧天的提问,曲念怡淡淡的一笑,这一刻突然昂起头,以一种挑衅的姿态看向尧天,随即反问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说人做梦所梦见的一切都并非人的意识所能够主宰,同样做梦的内容也并非出于人的意愿而展开,无论人是否能够控制自己在梦中的行为,这都是一种有别于现实的被动体验,而非主观感受不是吗?” 曲念怡的补充让一旁的管良和萧何对视一眼,两人均能够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一种诧异,倒不是因为曲念怡对梦的理解有多么深,而是此时她的话明显是意有所指,甚至是一种欲盖弥彰,而指代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听了她的话,尧天此时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点点的消失,原本这一番话应该是由她来说的,可能会换一种说法,但由于说话的对象不同,所产生的意义也不同,因而此时的尧天嘴角稍微的挪动了一下,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间打住,她有了一些犹豫,而在片刻后终于还是说道。 “既然你能明白‘被动体验’这个道理,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尧天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并非疑问句,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管良三人也都是心中一凛,在这一刻他们倒是暂且压下了对曲念怡言语的诧异之处,回到了眼下他们所身处的这片梦的环境当中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就在这一刻,原本他们所处的这片荒郊野地的树林消失了,不……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有一半的场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正如同曲念怡口中人无法通过自己意愿来构思梦的内容一样,如今他们所身处的这片地带瞬间变成了一个形似妖界那片破碎大陆的环境。 当树林被连根拔起,升到半空中,同时他们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深红色,就像是被鲜血蔓延开来一样,而后一股泥泞的、湿漉漉的感觉扑面而来,不仅仅是周围的空气,连同他们脚下所踩的这片土地也同样变成了沼泽一般。 环境的变化还在持续不断,这一刻,不仅是管良和曲念怡等人,就连尧天都感到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也同样是这一刻,众人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绝非人间的景象,也绝非人的经历,那么过去的魏碑然究竟经历了什么,或者说他被人为篡改的记忆和思想到底是什么,才让他拥有了这样光怪陆离的经历? “别动,这只不过是‘记忆抹除’的正常现象。” 尧天的话让摇摇欲坠中的众人心中为之一怔,管良的反应是最快的,却也是最疑惑的,但就在尧天话音刚落,反倒是曲念怡第一个稳住了身形,紧接着管良、萧何、魏碑然三人的身体也都不再摇晃,而与此同时,一阵急剧下坠的失重感突然席卷而来,尽管他们脚下仍旧还踩踏着如沼泽一般的“平地”,却不知道这种失重感到底从何而来。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消失,这般荒诞的经历是过去管良数次梦境旅行中从来不曾经历过的,而这一刻他回想起了之前尧天和曲念怡的话,心中突然间升起了一个让他错愕的念头。 那就是如今他所身处的这个梦境才是真实的。 如果说,这是一个真正的梦,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过去经历过的那些梦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呢? 然而当管良这样去想的时候,又本能的感到一阵好笑,毕竟他很清楚,过去他曾经经历过的梦的确是被人创造出来的,而且都和尧天有关,但神族的造梦能力,难道并不是成功催眠了一个人,让他做了一个真实的梦吗? 此时管良所想到的这一切并没有问出口,因为在失重的感觉消失之后,紧接着又是一阵此起彼伏,宛如地震一般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之前的摇摇欲坠有几分类似,但在体验上却又有所不同。 果然,人无法决定自己在梦中会经历什么,看到什么,但人却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来控制自己在梦中的行动,去经历一场非真的“现实”。 “尧天,什么是‘记忆抹除’?” 此时,萧何突然开口问道,尧天闻言却是不答,而观其神色,似乎在找寻该如何脱离这般困境的法子,而在一段时间过后,所有的异常感觉全部都消失了,也同样是在这一刻,众人的脸上升起了一股茫然之色。 “这是……” 管良第一个出言问道,他的表情透着疑惑,连同他的举止也有些僵硬,就像是失去了记忆一般,想不起来究竟发生过什么,而自己此时又身处哪里,要做什么一样。 不仅仅是管良,萧何和魏碑然也是同样,每个人似乎都忘记了之前所有的感受,然而当尧天脸上闪过一抹厉色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曲念怡时,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惊异。 为何她竟然好似并没有受到“记忆抹除”的影响? 是的,和管良三人的“失忆”不同的是,尧天和曲念怡并没有失忆,她们仍旧很清楚的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也很清楚此时管良三人脸上的茫然之色究竟因何而来,但如果说尧天是因为身为神族之人清楚梦的原理的话,那么曲念怡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的心当真可以进入到这般空灵的境界?” 尧天看着曲念怡没有说话,但脑海中却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而当这个念头刚刚产生的瞬间,却又再度被她以神族造梦之术给强行抹除了。 “尧天,你怎么在这里?” 管良此时看向了对面的尧天,脸上浮现出诧异和欣喜之色,他的提问也让一旁的萧何和魏碑然回过神来,三人依稀也从记忆当中提取出了有关尧天和曲念怡的记忆,同样也回想起了他们之前在某个时间点所作出的决定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观察他们的表情,仍旧像是完全忘记了他们已经身处梦境并且度过了之前那般奇幻感觉的经历一般。 “这便是记忆抹除。” 尧天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随着话音落下,管良三人的脸上再度展露出了一股茫然之色,唯有曲念怡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但仍旧是不发一言。 “尧天你说什么?” 管良再次出言问道,而这一次或许是由于他心中的疑问变大了几分的缘故,以至于让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我终于明白了寒山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尧天突然间提到了“寒山寺”这个名字,也让管良三人一瞬间的思维短路过后,回想起了眼下仍旧还正在上演的龙祥城魔气滋生事件以及董家拥有清微妙法的事情。 “寒山寺?寒山寺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良继续追问道,由于记忆完全空白,让他无法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尧天的话联系在一起,不过反观尧天,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却也透露出一丝难言的苦楚。 毕竟她才是正统的神族祭司,也是整个中天界迄今为止唯一一名拥有造梦能力之神,但为何她竟然没有将过去经历过的如此重要的一条线索给联系在一起,反倒是那个人竟然比她这名造梦之神更早的勘破了此间的秘密。 当初尧天曾经随同罗天去过寒山寺一次,也正是在那一次他见到了前世记忆苏醒之前那个懵懂少年姜小云,同样也知道了寒山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终于是将这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此时并不是思考寒山寺变故的时候,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一想到这里,尧天的心中就不由得为那个男人担忧,如果说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之间存在的联系,也就是说,他早就把所有关联的线索一并考虑进了他的计划当中,那么今天的他所面临的险境也必然会比最初所设想的更多出一倍有余的风险。 “没什么,只是一时有感罢了。” 尧天摇了摇头,并不想去过多的思索这个问题,如今的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宽心,不管如今的她和罗天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但唇亡齿寒却是逃不掉的。 随着尧天将一股清流灌入管良三人的脑海,随着记忆的恢复,也让管良三人这一刻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就是记忆抹除,难怪很多人梦醒了却想不起自己究竟做了一个怎样的梦。” 随着管良喃喃自语的说道,萧何和魏碑然也同样深以为然,与此同时,萧何也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还继续身处梦中,那这种记忆抹除发生的几率也会一直存在?” 萧何此时无疑也问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而面对这个关键问题,这一刻倒是尧天和曲念怡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是的。” 429 心事 待得众人平静下来之后,却是衍生出了更多的疑问,毕竟在过去,管良并没有经历过这种记忆抹除的突发事件,而每一次他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也会以完整的记忆保留的形式回到现实,矛盾的显现,导致了管良再一次对过往经历产生了怀疑。 看着管良如今的样子,尧天的心中倒是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呢,有些话同样也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尤其是曲念怡,但相对的,以尧天对管良的理解,这个人除了循规蹈矩的成分之外,其实同样也有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拗。 毕竟他的身份显赫,并非一般人可比,生于那样的高门大派,且一出生就注定了他未来的无上荣耀,这样的人同样也不会接受事件的起因和结果事与愿违,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他无时无刻都会有一种“主角”的感受。 所以,问题如果不解释清楚,想必管良也会因此而留下心结,这种心结可轻可重,但无论如何,尧天如今受罗天托付之命来帮助管良调查天之浩劫一案,倘若他带着这样的心结去做事,只怕事倍功半都是小事,严重的甚至会让他如夏瑜那般疑神疑鬼,这反倒是对罗天的计划有所不妙。 想到这里,尧天当即说道。 “梦是一种潜意识现象,所表现出的也是一种意识空洞,就好似人的影子一样,会根据人的一举一动呈现出完全相反的对照,换句话说,梦是由人的潜意识所决定的,而潜意识则是靠真正的意识所控制,潜意识往往能够在得出疑问的第一时间给出最正确的回答或者做法,但遗憾的是,大多数人并不会按照自己的潜意识来做事,而是会根据现实有所取舍,越是理性之人,便越会保证让自己的行为不会显得偏激,但这恰恰也会掩盖了人的真性情。” 尧天的这番话让管良的神态一变,尽管并没有去看向魏碑然,但也多少猜到了原因。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所以会经历这种记忆抹除,乃是因为魏碑然的过往记忆受到篡改和压制的缘故,在刻意的避免被我们察觉出他心中的真相?” 管良的反问并没有得到萧何和魏碑然的反驳,或者说此时的他们心中也的确就是这样想的,虽然尧天的话中所想要表述的并不仅仅只是这样的一种概念,但也正如同她话中那句“掩盖了真性情”的说法,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在管良、萧何等人的心中也同样无时无刻在避免被他人猜到自己心中真正想要隐藏的秘密。 听到管良同样也是欲盖弥彰的反问,尧天倒是不继续解释下去了,因为他知道管良其实已经找到了答案,只是以他的性格并不方便把话说的那么直白罢了,而究其原因,还是在于他和自己乃至罗天都是截然不同的人。 多余的解释可以放下,这一刻管良倒是多少明白了,过去自己曾经流连过的基本上都是尧天创造出的梦境,即便也曾经有罗天的梦境世界,但无论是依照不为人理解的“神性”,还是罗天那种带有极强目的性的造梦动机,这两个人都绝非平凡之人,或者说,他们的真性情有可能会被潜意识所埋葬,但他们的行为却反倒是会更加趋近于潜意识中所想到的那个唯一正确答案。 很多时候,贯彻真理说的简单,却也太难做到了。 疑问得到解答之后,众人又继续踏上了新的旅途,不过因为有了之前的记忆抹除,所以接下来的路就需要尧天全程引领他们前往目的地了,但是在管良的心中,却也因此而产生了更为异样的想法,毕竟这种被他人带领乃至身不由己的感觉,并非他想要独立着手查案的初衷。 而这样的感觉无论对萧何还是魏碑然来说也都是如此。 众人一路来到了下一处地方,当尧天停下脚步的时候,众人也都在观望四周,同时注意魏碑然的反应,毕竟眼前他们所处的地带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不和其他人的记忆有相交的地方,因此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除了尧天的指引外,就只有让魏碑然自己从记忆中提取出熟悉关联的部分线索了。 “这里是……” 随着魏碑然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某个焦点上,同时管良等人也都看向他目光汇聚的那个方向,只见那里有一间生长在一望无垠的平地上的破房子,房子的老旧程度以及其外置的那种建筑格局和装饰理念,都绝非今天的人所拥有,可以大致想象的出,这样的建筑物至少出现在百年之前,甚至更早,毕竟居住条件和建筑风格能够影响到不止一代人的审美观念,除非是受到了侵蚀或者倒塌,作为人类而言,都不会轻易的将自家推翻重建。 那么眼前的这个旧房子会和魏碑然被深藏的记忆有关吗? 随着魏碑然朝着那间旧房子走去,管良等人也紧随其后,不过尧天和曲念怡去是落于人后,反倒是站在某个不远处的地方,而在这一刻两人似乎有了一个单独对话的空间和机会。 “见到你,我倒是明白了他为何会这么久都没有音信了。” 曲念怡的声音率先响起,尧天闻言却是心中早有准备和预料,此时她的嘴角轻扬,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优势,不过很快她在回想起曲念怡和那个人的过去之后,这样的优势又再度荡然无存了。 “据说他过去不是这样的人,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曾经被万季安‘绑架’而一路身不由己的他了。” 尧天的话让曲念怡嘴角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浅笑,虽然那段日子并不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日子,也正因为罗天的行为有了动机,让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存在了一个立场,而这种立场或者动机的由来却恰恰是曲念怡当年想要逃离家庭的原因。 此时的曲念怡转身,两女四目相对,片刻后,曲念怡突然幽幽的说道。 “放心吧,我只剩下一年的性命了,今后他也将会只属于你了。” 曲念怡的话让尧天心中一震,一年性命这个秘密从对方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尧天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倒不是出于对曲念怡的同情,而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说。 “你应该很明白,即便你离他而去,他也从不属于任何人。” “是呀……” 曲念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这种表情的变化似乎也正好透露出她此时也认同了自己之前那种“托付给你”的想法是不对的,但这一刻的尧天却是恍然一悟,脸上浮现出一缕诡异的笑容后说道。 “差点被你给骗了。” 当尧天突然意识到曲念怡口中的话不过也只是对她的一种试探的时候也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上稍微有些薄怒的说道,面对她如今的囧样,曲念怡也收起了心中的一切想法,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彼此彼此吧。” 两女接下来不再说话,而是看向了不远处那三个男人的行动,他们始终在努力的朝着那旧房子走去,却又像是始终也走不到的样子,但这时尧天却并未跟上去,而是说道。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尧天询问的对象是曲念怡,而对于造梦之神的她而言,这话不像是询问,倒更像是考验,或者说另一种形式的针锋相对。 “他们的心太杂了,或许眼中看到的和我们所看到的并不是同一个样子。” 曲念怡的回答让尧天心中一惊,这一刻又再度认真打量了一下曲念怡,似乎是想要看一看她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不过片刻后她就放弃了,因为她了解曲念怡的同时,却又并非真正了解这个女人那细微的心理。 此时尧天终于是朝着前方那三人走了过去,曲念怡也同样跟了上去,两人很快就走到了管良三人的跟前,而此时的管良三人似乎仍旧不余遗力的朝着前方的目的地行进,似乎丝毫也没有意识到他们之前那种如同原地踏步的诡异举动。 “是不是怎么也到不了?” 站在管良身旁的尧天突然开口问道,管良一怔,当即打住了他正在和萧何的交流,三人转头看向了尧天以及脚步稍稍慢了半拍才跟上来的曲念怡后,三人面面相觑,随即管良说道。 “为何这样说?” 之前的管良三人心中并没有“自己到不了”这样的想法,他们在走,而且有那种随着每一步踏出都距离目的地更接近了一分的感觉,他们很清楚这种距离拉近的感觉绝非是错觉,如果是错觉的话,他们早就有所怀疑了,但并不是。 “如果是记忆中真实存在的或者现实中曾经经历过的,如今的你们应该早就已经到了,而不是还站在这里,你们知道刚才已经过去了多久了吗?” 尧天再度提问,但这个问题却是让管良三人难以回答,之前究竟过去了多久,三人心中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时间概念,难道说他们忘记了时间? 不对,管良此时很快就意识到,并非自己等人遗忘了时间,而是身处梦中的他们心中早已被各种心绪填满,根本就没有时间观念了。 “在梦中流连需要注意的第一个要素,不要让自己的思想被任何一种单一想法填满,任何时候都必须保留一线。” 尧天的话让管良三人一怔,各自对此思索了一番之后,萧何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是何故?” “因为我怕你们会因此而迷失在这里。” 尧天的回答让管良三人感到很震惊,虽然他们并不是罗天这种目的性极强之人,但相对的他们却也同样是当时罕见的人杰,不说管良和萧何,即便是魏碑然,能够成就百年前尊者之名,他这一生同样也有着非凡的际遇以及坚定的信念,在勘破天道的这条路上有着足够丰富的人生阅历,断不至于在困境中迷失了自我。 然而这一刻,魏碑然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随即说道。 “我明白了,难怪你之前曾说,梦是由人的潜意识所决定的。” 魏碑然的话也让管良和萧何在这一刻有所明悟,但同时这也是令他两感到匪夷所思的也难以接受的,毕竟潜意识就是人在看到听到想到任何人事物的第一时间便会产生的念头,这种念头的产生甚至都不被人自己所控制,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如果想要彻底屏蔽这样的下意识反应,或许真的只有神才能做得到。 “那我们该如何做?” 管良问道,他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恐怕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潜意识萌生,无论他是否会选择正视自己真正的心声去做某件事。 而这时,一旁的曲念怡突然插嘴说道。 “很简单啊,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曲念怡的话让管良和萧何同时看向了她,尧天则是在一旁抿嘴微笑,从之前两人的对话,尧天大致可以感受的出曲念怡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对那个人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怀,而如今她的这番话也同样可以说明很多问题,甚至包含了在曲念怡心中,又是如何耐得住这长久以来不和他见面的寂寞的。 “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就这么简单吗?” 萧何苦笑了一声,倒不是说这是多么难做到的一件事,而是如今他们早已身在局中,虽然不是身不由己,但现状乃至眼前梦境的双重加持,却也明显让他们感到自己的渺小和身不由己,而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心无旁骛避免分神已经很困难了,而曲念怡反倒是要他们放弃那种信念,甚至是放弃为人的坚持,把这一趟行程单纯当成是一次旅行,这可能吗? 管良此时的心中却有些明悟,应该说他是在场唯一一个和这两女都有关系的人,因此他此时透过这两女的话,也多少能够听明白他们的弦外之音究竟在表达什么,但是这同样也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就算他再不懂神的感情,也再不理解为何曲念怡会爱上罗天那样的人,可这也不能成其为他和这两位女性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理由。 而罗天,同样也可以说是他管良心中某个角落处的梦魇了。 430 心魔深种 在尧天的带领下,管良等人终于来到了那一间老房子的跟前,放眼望去,只是一栋寻常的两层阁楼,内中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而这样的一间房子耸立在这个渺无人迹的地方,必然有着很重大的意义,或者... 《我是法则之主》430 心魔深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31 记忆重现 曲念怡的答复让萧何微微一笑,从第一眼的感受来看,他并没有看到曲念怡有任何得病的征兆,如果说曲念怡得的不是病,而是某种诅咒,或者是某种“魇”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在下略通医术,如果你信的过我的话,可否让我尝试一番?” 萧何的提议很得体,在这个地方,他的话并没有回避尧天和魏碑然的意思,想必就算管良仍旧还在场,他也会如此坦然的说出来,而听到这话的曲念怡,在稍微的一阵犹豫过后,也点了点头。 自从那个神似罗天之人告诉她只有一年寿命开始,曲念怡对此的感觉并没有太过强烈,哪怕对自己的生死也仿佛有一种一切看淡的态度,倒不是说她已经勘破了生死,而是对方后来那一句让她“逃婚”的想法更让她在意。 如今的她确实算是逃婚了,也算是再一次逃出了那个冰冷的囚笼,但遗憾的是,她还是被管良找到了,但对她而言,即使管良找到了她又能如何呢,难道还能逼她就范不成么? 随着萧何慢慢的引动体内的规则力,开始透过曲念怡的身体去检查她体内的异状时,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股匪夷所思的感觉也瞬间笼罩心头。 “怎么了?” 萧何的规则力入体并没有让曲念怡有任何不适之感,甚至她都没有任何别样的感觉,但此时萧何的神态变化明显有异,于是出言问道,而那原本不怎么关心生死的心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实萧何并没有探查到任何的怪异之象,当然说曲念怡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对劲,但人的身体状况便是这样,就算保养的再好的体质也难免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症结所在,而这些症结平日里也不会显现出来,但一旦爆发出来,后果可能就不好说了。 当萧何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规则力后,他先是思考了一下,这样的思考在曲念怡看来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毕竟他之前的神态变化不似作伪,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当真有什么状况,就算萧何并非神医,无法准确得知自己仅存一年性命的事实,可一旦拖延下去,恐怕真的会延误终生。 说曲念怡看淡生死那是假的,只是因为心中有更被她在意之事的困扰,压抑住了她心中对生命的执着,而这种执着却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也有“恍惚”的时候,而如今,当曲念怡被管良找到,当她又一次深陷身不由己境地的时候,恍惚也就出现了。 “很难说,你的体内确实有一股很不寻常的气流存在,但我也说不好这狗气流是否就是可以瓦解生命的异种气息。” 萧何的话其实什么都没说,但此时听到这话的曲念怡却不禁产生了一种对自己弱小生命的悲鸣,连同她的身世,她过去留存在心中的苦难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快要摧毁心志的洪流。 此时在另外一边,尧天正在为魏碑然进行记忆瓦解之术而无暇分心,但萧何和曲念怡的对话她却一字不漏的听到了,对于萧何的说辞,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来看,并没有任何的不对,但相对的,曲念怡对此的表态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在不去思考更深入的影响而只是停留在表层来看的话,双方之前的“交流”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事实上,问题却是存在的,而且遗留的程度还很深,应该说今天萧何的这一番举动等同于是在曲念怡的心中埋下了一颗还未萌芽的种子,不管萧何的目的为何,而曲念怡心中的种子又会在何时生根发芽,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相比起萧何而言,尧天那边的情况很快就得到了确认和稳定,随着眼前他们所身处空间突然变得一片混沌,而在下一刻,空间转移,场景变幻,再度眨眼之后所看到的已经是另外的一个画面了,而且这个画面终于是让在场众人有了一点自己尚且还身处人世的感觉。 “这里是……四方城?” 随着萧何念出了此地的地名之后,魏碑然也睁开他的双眼看向了眼前喧闹的街市,询着记忆中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也让他念出了另外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 “飞鸟小筑。” 飞鸟小筑的名字一出口,尧天的脸色一变,而萧何和曲念怡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很显然,这个地名的由来对尧天而言,至少在她过去保留的记忆当中,而且足够深刻。 萧何虽然在天之浩劫的案子上开始尝试接触管良和万季安,但却并不清楚这些人的过去,即便他有心探查,但也终究只能查到边缘一角,毕竟他可没有命天教或者天鸣城那样庞大的情报网,因此即使他过去去过四方城,但也不会有目的的去探查飞鸟小筑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有什么疑问吗?” 萧何出言问道,但尧天却是摇摇头,这个地名她当然知道,就算管良和万季安不会对她说,但她身为神族祭司,自然也拥有和命天教相同等的关系情报网,而且以她如今的这种人类女性姿态,真想要套取一些有用的情报,哪里会缺少了途径呢? 但此时尧天却并不方便把心中的疑问和怜惜说出来,倒不是对萧何和魏碑然的信任问题,而是建立在她来此背后的另一个动机。 是的,尧天是罗天派来的,而这样一种看似“上下级”关系早在妖界之行就已经确定了,而且也被两人所默认,虽然并没有主动提出,但就目前尧天的情况,她也只剩下这唯一的一条路可走了。 如今的这种联系,让尧天第一个产生的念头就是找个机会去和罗天聊一聊此事,而这种迫切的心思必然在告知管良等人之前。 眼见尧天不语,萧何心中了然,但他也不方便多问,或许此事等到找到了管良之后便可得见分晓。 “尧天,可是探查到了管兄的下落?” 萧何此时出言提问,随即就听到尧天说道。 “没有,之前我以记忆追踪之术试图探查管良下落,却被人为切断,而我观察切断的源头也正是管良本人,此时的他应该已经又经历了一次记忆抹除的状况,也同样询着他原本的心声踏上了另一条道路。” 尧天的话让萧何和魏碑然脸色都是一变,在担忧的同时也不禁感到疑问,为何这一次的记忆抹除竟然来的这么快,而且时机刚刚好就是在管良前往之前那破旧房子之后就发生了,也不能不让人遐思,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巧合之处。 “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做,是继续找寻管兄的下落,还是另择法子调查天之浩劫一案?” 萧何问道,他此时逐渐平静下来,之前的某个念头也在这一刻变得强烈了许多,当时他出现在管良的跟前,便是在罗天、万季安和管良三者之间做出了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可能是最佳之选,也可能是无奈之选,但不管如何,选中管良一同来调查此案已经是铁板钉钉之事了。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很多事却让萧何看出了管良身上的那种身不由己,或者说属于管良的个人约束太多了,多到有一种让他都难以自已的感觉,而究其原因,一部分来自于他的身份,另一部分则是来自于他压抑在心中的某种感情。 当萧何察觉到这种状况后,曾一度想要要脱离管良重新作出选择,但怎奈如今的他也早已失去了对罗天和万季安的消息途径,想要回到原点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了,但在入梦并且见到尧天之后,却让萧何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能够抛开管良,让尧天助自己一臂之力,是否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不过很快,萧何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毕竟他和尧天八竿子打不着,加上两人之间因身份立场而存在的不信任关系,想要不透过管良来单独和尧天谈合作,根本不可能。 “必须找到管良,而且我有预感,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进入到了这个梦中。” 尧天的话让萧何彻底是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同时和魏碑然、曲念怡都流露出了惊异的神态。 “这里还有其他人?怎么进来的?” 萧何赶紧出言问道,言辞之间也流露出浓浓的警惕,然而这一刻尧天却是摇了摇头后说道。 “只是有一种感觉,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尧天的确并没有真的确认了有谁也进入到了这个梦里面,或许是出于一种女性的直觉,或者是过去经历让她有了这样一种敏感性,但不管如何,此时尧天一经联想到这种可能之后,再度看向眼前人声鼎沸的四方城时,真正让她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不远处,有几个人朝着他们走了过去,没错,是正对着他们而来,这样的状况不禁让尧天面色剧变,要知道在过去的造梦经历当中,可从来不曾发生过这种事,即便如今并非造梦,而是场景还原,但尧天却很清楚,眼前他们身处的梦境乃是一个独立空间,而并非妖界那种可以互通的空间幻境。 换句话说,在这个梦里面,他们这一行人就是当仁不让的主角,同样也是不可替代的人选,只要这个梦境不会消失,任何人进入到梦境当中,都不可能会产生自主意识,哪怕他们经历的是相同的梦中故事,但也是完全独立的另一个梦境空间,而绝不可能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但眼下,对面那几个朝着他们走来的人,分明就意味着他们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真人”,也唯有真人才能在梦中做出这种主动行为。 正在思考之间,那几个人已经来到了尧天等人的跟前,但对于并不了解造梦原理的萧何等人而言,他们却并没有意识到眼前事态的重要程度。 “尧天,大祭司有请。” 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让尧天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显得有些花容失色,大祭司之名所指代的对象除了她所在的神界而外,难道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是大祭司,真的是大祭司?” 尧天此时有些不敢确定,但也同样不敢出言质疑,因为这一刻她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神族气息,而且是非常熟悉且浓厚的昊天神光之气,这种气息绝不可能作伪,更不可能骗得了尧天这名神族之人,而当初在永眠之间,也正是确认到了昊天神光的源头,罗天才会确定去做后来的那些事。 “不错,大祭司交代我们在此等你,随我们来吧。” 眼前的这三个人,虽然行头是人族的模样,但从他们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来看,并不能反映出人类的感情,就在尧天正要随着对方前往的时候,萧何突然说道。 “慢着。” 他的话让尧天等神族之人转过身来,正当尧天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又强行闭上,此时的她早已是心乱如麻,一想到自己因计划失败而叛离神界,那种内心的煎熬甚至远远超过了她对神界已知刑罚的恐惧感。 “此乃我神界之事,与尔等无关。” 冰冷的语气中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决,然而萧何闻言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你们神界内部之事我虽然管不了,但我们一行人随着她来到这里,如今尚且还有一位同伴流落在其他地方,尚待找寻,而你们倘若带走了她,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萧何的话本是一番大实话,不过却并没有得到跟前这三名神界之人的表态,他们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而反观尧天,似乎也确实是因为事发突然而被吓到了,以至于她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 眼见尧天四人如此模样,萧何心中却是坦然的很,他之前虽然并不知道尧天的存在,却并不意味着他不了解神族。 “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位恐怕也别想走了。” 萧何话音刚落,瞬间就出手了,对面三名神界之人看得真切,同时动用规则力还击,然而就在这一刻,变数瞬间发生,只见萧何的手掌之中隐含了一股诡异的吸力,这股吸力不仅仅将对面三人的规则力吸收到了其中,甚至还加以转化,最后竟然让对方身上所拥有的那股和昊天神光一模一样的神族气息慢慢的消失,直至荡然无存。 432 伪装 “你……你竟然可以净化昊天神光中的神力?” 一招过后,对面三名神族之人被萧何诡异的规则力瞬间震退,而在退开之后,其中一人一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同样也在此时此刻,他所表现出的正是人类的那种感情。 “你……根本不是神族之人,你是谁?” 然而,还没有等到萧何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尧天就抢先开口质问道,语气也变得相当凌厉,之前她的确是被对方口中的“大祭司”这个称呼给吓到了,但此时的回神却也还算为时未晚。 听到尧天的质问,萧何和魏碑然同时心中一凛,之前尧天曾说有人闯入到了他们的梦境当中,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如此看来,恐怕从他们进入梦境开始对方已经在暗中跟踪了,而能够瞒得过尧天的耳目,说明对方当中必然也有一个对梦境结构非常了解之人。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尧天有了结论之后,萧何和魏碑然对视一眼,两人一个朝着曲念怡靠近了一步,设法去保护她,而另一个则是盯紧了对方,务必要在对方跑路之前设法拦下其中一个,逼问出一个究竟来。 “哼,没想到我等如此伪装,竟然还是瞒不过你。” 听得自己三人的身份被尧天识破,对方此时也无意再隐瞒了,不过相比起尧天,之前萧何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才更加的让他们感到意外,而且就他们得到的情报当中,并没有萧何此人的相关线索。 尧天听着对方的话,心中却是在飞速盘算着,就和萧何的想法一样,这群人能够追踪到梦中并且避开自己的耳目,这意味着敌人当中必然有一名通晓梦境原理之人,而且必然是神族之人无疑。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尧天此时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的灵光迸发,让她抓住了一个关键讯息,随即她的脸上就流露出了笑容,随即说道。 “差点就被你们给骗了,不过你们的举动倒是让我明白了背后指使你们之人的真正意图。” 随着尧天话音落下,对面三人的脸色同时变幻,而与此同时,萧何的心中也同样闪过了一个念头,尧天选择当着对方的面把这番探讨的结论说出来,这就意味着尧天并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萧何和魏碑然都是老江湖,这点人生阅历还是有的,因此很快两人所身处的位子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从打算拦下其中一人到绝对一网打尽了。 随着站位发生变化,对面三人此时显然也都意识到了对方打算将他们一个不留,而且有尧天这位造梦之神的存在,想要在这个梦中让他们灰飞烟灭并不困难,即便做不到,但施展一些搅乱他们记忆甚至意识的手段制造出脑死亡,也并不困难。 一经察觉到处境的艰难后,对面三人的心中顿时就开始泛滥了起来,片刻之后,其中一人突然开口说道。 “别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他的话让尧天和萧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厚了一些,避凶趋吉乃是人之常情,即便再如何视死如归的刺客也绝不是为了一心求死而为的。 “只要你的答案能让我满意,我会让你忘记梦中所发生的一切,留你一条活路。” 尧天此时的话无疑就正好切中了对方三人的心理所能够承受的底线,而且在梦中败给一位造梦之神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回去或许也能够交差,在一段内心的煎熬过后,对面三人也同样达成了共识。 “你们想知道什么?” 当对方妥协之后,此时的尧天看向了不远处的萧何,之前萧何的举动让她很满意,单就他那一份审时度势的江湖阅历,就意味着他是一个绝对要比管良还要称职的合作伙伴。 看到尧天投递过来的眼神,萧何的心中会意,知道这是打算让他来提问,利用言语机锋来撬开对方的嘴巴,但是由于萧何对于很多事情都并不了解,所以他并不能询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但是这种旁敲侧击,却是一种审问的技巧,对于真正知晓背后真相的尧天而言,通过这种无意识的问答,更能够分辨对方言辞当中的真伪。 萧何的问题大多都围绕着对方如何造梦,如何入梦,并且如何跟随他们的行踪而展开,但只字不提对方背后的指使之人是谁,也没有去问过对方是否还有同党。 在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尧天一直在一旁留心倾听,从头到尾,可以大致判断的出,对方并没有说谎,毕竟无论是造梦还是入梦,她尧天才是真正的造梦之神,对方想要在她的跟前打马虎眼,那是自寻死路。 当萧何的问题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他先是看向了一旁的魏碑然,在确定了魏碑然没有自己的问题想问之后,这才看向了对面的尧天,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曲念怡突然间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问题。” 曲念怡的声音响起,并没有让对面那三人有任何的疑问,毕竟在之前的问答过程中,他们已经几乎做到了所能够做到的谨小慎微,或许一开始他们还是在随口作答,但当问答进行到中途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秘密全部都吐露出来,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但是在这种快节奏的审问过程中,能够留给他们思考对策的时间并不会太多,即便他们三人当中有头脑灵活,思维敏捷同样口才也十分机变之人,也很难应付这样的场面,毕竟一旦对话节奏发生了变化,无论快了还是慢了,都是一种破绽,而一旦让对方发现了这种破绽,等同于是宣布了自己的死刑。 因此,此时当他们听到曲念怡要问问题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对面这个看上去像是毫无心机的小女子不像是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要问,而必然会仔细聆听对方的问题,试图以最好的方式给出答案。 “你们并不认识我。” 然而,曲念怡并没有问问题,而是说出了一句很肯定的话语来,但她的这句话却让一旁的尧天和萧何心中都是一震,同时看向对面的眼神中也泛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出来。 与尧天和萧何不同的是,对面三人在听到曲念怡的肯定句后,脸上都表现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就像是在反问对方,我需要认识您这位大小姐么? 但他们的这种本能的反应却是让尧天更加的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当萧何脸上的微笑面朝自己的同时,尧天也回应了一个相同的笑容,但笑容一闪即逝,随即脸上重新升起一抹厉色,看向了对面的三人。 “果然,你们也不是人类,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是鬼界之人。” 随着尧天话音落下,一旁的魏碑然突然间脸上显现出了一缕痛苦之色,就像是有什么梦魇缠住了他一样,他的神态变化很快就被尧天和萧何捕捉在了眼中,两人此时同时心中一凛,也就知晓了或许当年的清微阁之事和鬼界也脱不了干系。 当“鬼界之人”这个称呼说出的同时,对面三个“人”的脸色倒是并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应该说,他们其实早就有料到自己的身份会被揭露出来。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等三人也不再隐瞒,不错,我们正是鬼界之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尧天此时的心中也慢慢的舒了口气,一开始的时候,当尧天从对方的神态表情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伪造”的昊天神光气息当中,她第一个联想到的对象就是炼妖皇,毕竟这种想法简直太容易联想到了,更是有一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不过很快,尧天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而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如今的炼妖皇根本抽不出手来对付她们这一行人,因为如今在对付炼妖皇的人是罗天。 可能换做任何一个人,包括管良在内,也不会觉得罗天有能力对付炼妖皇,毕竟他才在永眠之间被炼妖皇设计了一番,差点就因为入魔而挂掉,但这样的一种存疑却并不会存在于今天的尧天和万季安的心中,或者应该说,一旦罗天决定对上某个对手,那这个对手必然要拿出百分百的心力去抗衡,如果他敢抽出一分的力量来做其他事,那绝对是找死。 凭借着这样的一种肯定的心理,尧天在确认了对方并非炼妖皇所派来的神族或者妖族之人后,联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鬼族了,而且这样的想法更是在她之前确认了寒山寺覆灭之谜后,更加深信不疑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联系的,只是自己过去无法看透而已,即便罗天看透了,但没有得到一定的成果之前,罗天也不会为他们解惑,而此时此刻的尧天,却是在洞察了一切之后,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能告诉我最后一个疑问。” 尧天此时其实已经得到了她所想要的所有问题的答案,至于最后的这个疑问,其实说与不说并不重要,但尧天却还是想问,而之所以想问的原因其实和曲念怡有关。 “你说。” 既然己方的计划已经被对手洞察到了这种程度,且他们三人也都已经“供述”了这么多,再隐瞒下去也没啥意义,索性一并交代了,因此对面三人此时的语气就变得痛快了许多。 “在你们的计划当中,可曾有提到过一个名叫‘罗天’的人?” 尧天的问题问出口后,首先迎来了曲念怡的目光,但这个目光早在尧天的意料当中,所以她只是保持着笑吟吟的面容,只字未提,等着对方的回答。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决定痛快的交代一切的对面三人,此时竟然变得犹豫了起来,而观察他们的神情,分明是知道“罗天”这个名字,却怎么也不愿意说出来一样。 正当萧何等人心中纳闷的时候,却听到一旁的尧天说道。 “你们可以走了!” 尧天话音刚落,随即着手施展记忆抹除之术,在施展完毕后,眼前的这三个人便消失了,想必回到现实当中的他们也将记忆全无,即便他们真是掌握人死后魂魄力量——记忆的鬼,也必然忘记了梦中所发生过的一切。 此时的萧何看向尧天问道。 “他们为何不肯说出真相?” “因为他们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呀。” 尧天的回答让萧何一怔,正想要多问几句的时候,却看到尧天已经朝着远方走去了,这让他也无奈的一笑,心知尧天不愿意解答,而不愿意解答的原因很有可能和曲念怡有关。 自从这两位女性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各种针锋相对,当萧何一经发现之后就始终从旁观察,也饶是管良一直没有看出来。 萧何其实并没有猜错,尧天不回答的原因恰恰是因为她不愿意在曲念怡的跟前多说起过去罗天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或者说,她不愿意把罗天和自己一同游历的故事对曲念怡说出来。 还记得当初在那个梦里,管良从始至终都无法想起罗天的名字,而管良那种说不出口的痛苦和今天的事情一模一样,原因便是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在他们的记忆当中设下了一道记忆的封印。 人在梦中所经历的一切,不仅仅是被动体验梦的内容,同样的人在体验的过程当中,也会有一种心无旁骛、忘记除此之外的一切的感觉,而这样的一种感觉便是来源于记忆的封印,而这种封印甚至有可能是被自己所设下的,就如同想要逃避现实的想法一样,人在某些时候也想要刻意的忽略掉自己的某种感受,而其存在于梦中的意义便是让人在做梦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当初管良在梦中想不起罗天的名字,便是罗天给管良的记忆中施加了一道封印,或者说,让“逃避现实”到梦里的管良,忘记了当初到造化之门曲家送礼的陆恒究竟是何人所派,只要他忘记了这个关键人物,那么因为管良的思考而让罗天暴露的可能性也就降到了最低。 433 心中有鬼 “你能杀死鬼?” 一路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萧何随口问道,尧天听后瞥了他一眼,但眼角余光却是看向了相隔一人的曲念怡,而后说道。 “不能。” 尧天的回答也吸引了曲念怡和魏碑然的注意,这个答案其实早在萧何的预料当中,当下继续说道。 “那也就是说,如果他们选择不说,你也同样奈何不了他们了?” 萧何的问题让尧天脸上流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而萧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心中也若有所悟,心知她表面上是在思考该回答自己的问题,但实际上还是在和曲念怡针锋相对。 “记忆是思想的囚牢,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果然,尧天的话一出口,萧何也笑了,即使不用回头去看身旁的曲念怡也猜得到此时的她定然脸色古怪,毕竟这话可是针对她而说的,不过呢,这个答案却恰好也算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萧何出言问道,自从进入妖界后,萧何仿佛成为了尧天跟其他人之间穿针引线之人,曲念怡、魏碑然几乎不怎么说话,问题大多都是由萧何来问,关于这样的一种状况,却是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曲念怡的立场微妙,而魏碑然则是因为记忆混乱的缘故,不便多做无谓的思考,免得又发生记忆抹除的事件,徒增困扰。 但是在这种表象的背后,萧何却是很清楚,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这一次尧天没有选择回答,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他们应该先找到管良,然后依靠尧天的记忆追踪之术找寻到能够通往魏碑然真正的记忆之门的道路,而不是陷入到一个又一个记忆重叠的幻境当中,但是很显然,如今的局面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导致有些原本定下的章程也因此而发生了改变,以此引申出来的第一个麻烦还并不是他们被人跟踪进入到了梦里这回事,而是找寻到他们这几人之间的共通点。 是的,尧天由于是半路被管良以信号叫过来的,所以她来的时候并不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于自从上一次她和管良分开之后就一度失去了管良的踪影,虽然她也知道管良一直在找寻罗天,但除开找寻罗天和调查天之浩劫一案之外,管良定然还有一些别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又因为如今她和管良关系的变化而不会对尧天说出口。 那么,管良的真实意图又是什么呢,曲念怡、萧何乃至魏碑然他们又想要从查明真相的结果当中得到什么呢,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而这样的想法过去的尧天从不会有,但却在遇到了罗天这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之后,渐渐的也开始以更加周详的方式去思考问题了。 尧天和管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尧天对管良的算计导致两人关系濒危外,更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两人之间都有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或许这是因为人和神都相互不了解对方表达感情的方式,但事实上却是因为两人只是因为“门当户对”的缘故而更属意对方,而并非是一种心灵上的互交关系。 当然了,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两人确实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神族祭司和命天教继承人的联姻无论如何都是不错的,中天界有无数羡慕管良的男人,就有无数同样羡慕尧天的女人,然而可惜的是,羡慕之人的羡慕,只是在于身份互换之后的个人感受,而并非是各自为人的坚持。 回到眼下,那他们几人当中的共通点是天之浩劫一案吗? 很显然并不是,毕竟这其中多了一个曲念怡。 看着尧天一言不发的样子,萧何的心中若有所思,也同样若有所悟,他是除了尧天外第一个察觉到眼下这种微妙变化的人,毕竟尧天是造梦之神,因此除了了解“造梦”和“场景还原”之间的不同之处外,尧天也同样清楚想要找到一个人心中真正隐藏的秘密,可不是带领他走到那一扇“真理之门”的面前并且推开门这么简单。 “对了,我有一个疑问。” 突然,尧天开口说道,她的话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萧何这一刻倒是明白她想要问什么,当下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想问我之前如何能破得了对方身上昊天神光的伪装对吗?” 萧何的反问让尧天看着他,继而点了点头,是的,一开始的时候,之前那三人身上所携带的确实是昊天神光无疑,那种浓郁的神族气息不禁让尧天方寸大乱,同样也难辨对方虚实,这才差一点中了对方的道,如果不是萧何以一股诡异的规则力破除了对方的伪造,让尧天有机会探查到对方的根本,恐怕事情会比现在麻烦的多。 “鬼是魂魄之体,人心中有鬼,鬼就永远不会消散,但换一种说法,鬼就如同隐藏在人内心深处最珍藏的隐私一般,对人而言,只要足够了解自己,看清自己的本质,那鬼自然可以无所遁形,一切伪装都只是徒劳而已。” 尧天的话让萧何三人心中一动,而各自听到这话所产生的联想也各不相同,要说他们三人如今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走到一起,难道也是各怀“鬼胎”不成吗? 此时,尧天停下了脚步,随着她的步伐停下,萧何三人也都停了下来,此时四人目光对视,各自的心中也都有了一定的见地,对此萧何微微一笑后说道。 “若是我们几人心中没‘鬼’,那鬼是不可能进的来这个梦境的。” 随着萧何话音落下,目光随即扫过其他人,他的这番话无疑是把矛盾给挑明了,当然了矛盾的由来也同样包括了他自己,同样也包含了离开的管良,那么究竟是谁的心中有“鬼”,导致了鬼族之人能够找到存在的缝隙而入,还是说他们各自的心中都有“鬼”,看似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呢? 想要让一个人说出自己内心的隐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既然是隐私,那就意味着是为人最大的坚持,这种坚持甚至某种意义上比当初神性口中那誓死扞卫的秘密还要更加的执着,毕竟不管是怎样的信念都要经过记忆和思想最终汇聚到意识来做一个决定,而在这个看似理性的思考和抉择过程当中,实际上人是做出了很多取舍的,而信念和信仰的区别就在于行为上是否拥有主观感受。 但隐私却不同,其实人有很多行为都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或者说脑子一热,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轻率的举动,而每当人变得如此的莽撞,这就意味着有某些外部状况的发生,触犯了自己心中那为人的坚持,即使这种坚持只是可笑的,不值一提的。 只要是人,便有这种无畏的坚持,或是为了亲情,或是为了爱情,亦或是为了道义,正如同感情问题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一切都是双向的,人的一切行为只要涉及到了情,基本上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一旦被人触犯,那基本上都会抛弃信念而选择走极端。 在这个自我反省的过程当中,谁也没有说话,萧何之前的提问其实并不重要,而提问也只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题,即便是尧天这位神族之人,也同样有珍藏于内心不可告人的隐私,同样是到了这种开诚布公的境地,她也绝对不会选择说出来,如果真的说了出来,那还叫隐私吗? 所以,在一段时间过后,尧天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 她的话再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不过当尧天看到萧何脸上所洋溢的那种坦然之后就知道,萧何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因此她继续说道。 “问题并不是出在我们的身上,而是出在管良的身上。” 是管良? 这个答案无疑让曲念怡的心中一动,但同时又慢慢的消散开去,是的,如果说真的有一群鬼借由人心有鬼的方式进入到了他们的梦里,那么这个最有可能的选择对象也必然是管良无疑。 但是,真是如此吗,还是说尧天不想在他们这四人当中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最终,她没有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而是选择了保留,正如同保留自己心中的隐私一样,既然那是各自誓死扞卫的秘密,那又何故要说出口呢? 其实曲念怡这是错怪了尧天,或者说因为那个男人的关系,而让她在见到尧天后便处处和她针锋相对,所以才会有此想法,但实际上尧天是的确已经确定了在场四人身上并没有任何问题,正如同万季安可以通过气息的流动来辨明一切敌情一样,身处梦境当中的尧天自然也有独属于类似记忆追踪之术一样的法子来找寻出究竟是何人心中有鬼。 不过眼样子,要么是对方隐藏的很好,连她这位造梦之神也探查不出来,要么就是问题当真出在管良的身上,当然更有第三种可能,那便是那三只鬼确实是循着管良心中的“鬼”而闯进来的,但在他们四人当中,却也藏着另一个心中有鬼之人。 “差不多了。” 随着尧天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令人狐疑的话来之后,正当萧何等人诧异的同时,之前那一阵排山倒海一般的天翻地覆的体验又再度席卷而来,由于有了前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众人也都很清楚,第二次记忆抹除来临了。 魏碑然被篡改的记忆当中究竟隐藏了多少的故事和秘密,连尧天也不可能知道,如果这个梦是被她创造出来的,那她还有法子通过暗示和指引的手段来避免这种记忆抹除发生的概率,但既然是场景还原,也就意味着多出了很多难以控制的变数。 在这阵天翻地覆当中,尧天一如上次一样,在暗中观察曲念怡的状况,结果仍旧让她感到诧异的是,曲念怡仍旧和上次一样,似乎一点状况也没有产生,虽然她也因为这天动地摇而表现出了身体行动上的左支右绌,但她的身体仿佛也融入到了这种的动荡当中,在随之起伏甚至是起舞。 动荡结束之后,萧何和魏碑然再度陷入到了一阵的迷离当中,他们也再度失去了记忆,但反观曲念怡,脸上虽然也有一种茫然,毕竟梦境是完全不同于现实的另一种奇幻经历,但她的茫然只是在于这种对非真“现实”的错愕,却并没有因此而失去了记忆。 在这个当口,尧天突然开口说道。 “你为何没有失去记忆?” 睡眠不好的人醒来之后往往很容易回忆起自己在梦中到底经历过什么,那是因为即使在梦中的时候,人的大脑也在激烈的思考着,并没有陷入到沉湎当中,但以尧天观之,曲念怡却并不是那种整天都在杞人忧天的人,而她即使思念那个人,也并没有到真正覆水难收、江河泛滥的地步。 所以,结论就是说,曲念怡应该是一个能够保证充分睡眠的人,虽然睡眠质量好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回忆不起做过的梦,但表现出来的也不该是如此清醒才对呀。 除非…… “我为何会失忆?” 曲念怡看着尧天反问道,两人目光对视,始终不曾有人落於下风,但过了没多久尧天就避开了眼神,因为她清楚如果不及时的让萧何和魏碑然恢复记忆,一旦让新生成的思想成为了定向思考后,再让他们回想起之前的事,更容易导致记忆的混乱。 随着萧何、魏碑然的记忆恢复,此时萧何叹息了一声后,说道。 “这样的旅途真不希望再来一次了。” 他的话让魏碑然也深有同感,加上这本就是他的梦境,是因为他记忆混乱的缘故导致了如此多的记忆重叠,才最终因为从一个场景推移到另一个场景的时候重新洗牌,更是不会再让自己胡乱去思考他无法明白究竟的东西,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四人抬头,眼前所身处的环境再一次发生了改变,之前还在四方城中,但如今他们所身处之地已经来到了另一处的荒郊野地。 “这里是……” 突然间,尧天心中闪过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很快身旁的魏碑然就开口说道。 “我记得这个地方,这里应该就是飞鸟小筑了。” 434 不请自来 如果管良在这里,他一定可以从命天教的记录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当对于在场之人来说,飞鸟小筑这个地名他们也仅仅只是有所耳闻,还谈不上有多了解。 这个地名既然存在于魏碑然的记忆当中,那么自然就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被覆盖和隐藏的真相,第二就是被篡改后形成了新的定向思维。 “管良一定来过这里。” 此时,尧天突然间开口说道,她的话虽然让众人心中疑问,却并没有出言质问,毕竟尧天既然有此一说,自然有她的结论和道理,不过如今管良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两次主动掐断了尧天的记忆追踪之术,这也意味着他要么因为记忆抹除之后诞生出了全新的定向思维,这种定向思维独属于他个人的坚持,在没有被他本人识破之前,以管良的心性绝不会动摇自己前进的方向。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他其实也和曲念怡一样,并没有真的失去了记忆,但他不愿意和尧天等人一路,乃是因为他想要独自查案,不希望被他人的思想和行为所束缚,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就我所知,飞鸟小筑和万季安有很深的渊源,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不知道是否会在这里也遇到一个万季安了。” 梦境当中,人同样也会遇到人事物,但绝大多数时候,梦中会遇到的人事物也带有定向思维的结果,换句话说,心心念念的对象是谁,那么这个谁就是梦中的唯一,不管身处怎样的闹市或者街道,都会因为这个对象而呈现出万里空巷的感觉。 此时尧天微微点头,之前他们所有经历了记忆抹除事件发生时的场景,几乎都有各种破绽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之前身处的环境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和现实中经历过的地方有着微妙的差异,这种差异可能是因为记忆重叠的缘故,让两个不同地方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也有可能是因为记忆错乱或者是某种人为因素的强行牵扯,比如说人对于不完美或者留有遗憾的过去的不满,而制造出的幻想故事,而这个故事也会有可能存在于梦境当中,制造出一种趋近于圆满的非真现实。 不过自从进入到梦境之后,魏碑然就一直没有说话,而且以尧天曾经观察,魏碑然很自觉,他并没有去想任何他无法明白的事,一直保持着听之任之的态度,这种态度无疑是非常正确的,这能够让记忆抹除发生的几率降到最低,也因此让第二种可能性也降到了最低。 所以,抛去概率最低的可能性,再看他们眼下所身处的飞鸟小筑,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眼前之地的存在并非魏碑然记忆被篡改后形成了新的意识逻辑方向,而是这本就是他隐藏在意识深处的真实记忆。 “接下来我会制造一个封印结界,这个结界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持眼前场景不会因为记忆重叠而破碎,但能够维持多久可说不准。” 尧天的话让众人点点头,是的,如果这里真的有他们需要找寻的答案,那么这个场景自然是存在的越久越好。 随着尧天让魏碑然盘膝坐下,随即手起一道规则力,缓缓的灌注入他的头顶,随着一股清流直袭脑门,魏碑然在感受到灵堂清明的同时,心中也同样充斥着一股祥和喜悦的安详之感。 当仪式完成之后,魏碑然缓缓睁开眼睛,重新注视眼前的一切,渐渐的其他人也都发现,那种身处梦境之中朦胧的感觉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这是因为记忆和思想被结界所固定,能够让他们能够长时间存在于此的象征。 “这种记忆保存之术对记忆的伤害如何?” 此时,萧何代替魏碑然问了一个问题,不过在问出之后,就看到魏碑然很坦然的摇了摇头,显然他并不关心这个问题,而他关心的是自己记忆中被篡改和隐藏的真相。 “很大,人的想法千变万化,除非是心志极为坚定之人才能做到心无旁骛,但即使是心无旁骛之人,也会因为利害关系而做出理性的抉择,真正能做到始终贯彻如一的唯有一根筋的莽夫。” 尧天倒是并没有讳言什么,而是很直接的说出了这其中的风险,这让萧何和曲念怡各自心中一动,也都明白了过来,但既然魏碑然已经有了觉悟,而对于想要找寻真相的他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随着众人的步伐正式进入到飞鸟小筑当中后,眼中所见的确是完整的记忆重现,至少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眼前的确是飞鸟小筑,也确实是中天界独属于人类的现代建筑格局,在场之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贵,出身高门大户的他们即便不曾研究过建筑格局这样的知识,但也都对此有着入木三分的了解。 随着进一步深入,很快他们就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一扇上了锁的门给挡住了,门后应该是通往后院或者某个被花团锦簇的亭台楼阁,这是中天界大多数富贵人家都会设置的一道风景线。 “私闯民宅,还要用暴力破坏不太好吧?” 正当魏碑然想用规则力将门锁破坏之前,萧何突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他的话让魏碑然收了手,而一旁的尧天则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之后才说道。 “确实,最好不用采用任何暴力,保持场景的原样即可,人的记忆有排错功能,虽然无法做到极为细致的地步,但谁也不知道存在于你记忆中的飞鸟小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为了保证场景还原到十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尧天的这番话让魏碑然点点头,也让一旁的萧何朝着她递过去一个笑容,尧天的话自然也是他之前的想法,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到门后的通道,那么自然也不会在此做过多的停留。 很快随着一行人先后翻越围墙,进入到了门后的通道,沿着通道逐渐的来到了一处竹林当中,竹林当中很干净,有着经常被人打扫过的痕迹,但来到中途,脚下那被树叶扫开的道路也已经越发的不清晰了,加上四处高耸的竹林也让前进的方向变得越来越难以发现。 终于,众人在一个被竹林环绕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此时曲念怡问道。 “我们是不是又踏入到了一个新的迷宫当中?” 曲念怡的话让萧何微微皱起了眉头,的确,就算竹林高耸掩盖了前进的道路,但飞鸟小筑从外部观之,却并没有多大的规模,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朝着一个方向直行,可以轻易的抵达某个尽头,但如今他们始终离不开这里的竹林,这就意味着他们此时再次迷失在了记忆重叠的幻境当中。 其实这样的情形尧天早就发现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也没有去询问过魏碑然记忆中是否有相关联的接续场景,毕竟就算飞鸟小筑的后院全是高耸的竹林,但竹林中必然也会有建筑物,哪怕不是建筑物,而是下人的栖息地或者别的什么人工设施,断不可能真的让一处后花园成为了参天古木包裹的原始丛林,这不符合富贵人家的审美观念。 “恐怕这片竹林就是魏碑然的记忆中对这后院认识的全部了,如果他从未进入过这片竹林当中,也没有因为记忆重叠而让不同场景嫁接到这里,那么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这后面究竟会有什么。” 尧天的话让萧何和曲念怡点点头,但很快他们的心中就不这样认为了,毕竟这个地方很微妙,尧天听说过不足为奇,但萧何、曲念怡分明也都知晓这个地方,加上魏碑然这个根源,这就意味着飞鸟小筑乃是一处记忆枢纽,是能够承接所有人心愿之地。 在魏碑然的梦中,除了魏碑然外其他人都是配角,而不可能会有别的人反客为主,也就是说,连尧天也无法将魏碑然的记忆随意篡改为自己所知道的飞鸟小筑,加上场景还原的初衷,如果说魏碑然当真对这后院不了解,那么这片竹林中就不可能会有他们所想要知道的答案。 但是,如果不是呢? 尧天此时心中计较,从她这位造梦之神的角度来看,飞鸟小筑的重要程度是不言而喻的,这里必然是一个枢纽,和之前去过的四方城并不一样,而既然魏碑然的记忆指向了这里,必然就有独属于这里的存在意义。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一枚门上的锁。 锁,有可能是门锁,也有可能是心锁,那么锁住的究竟是什么,是不被自己知道的东西,还是自己不愿意回想起的经历呢,又或者是某种排斥的感受呢? 此时的尧天在一经发现症结所在的时候,她开口说道。 “我们回去,沿原路返回。” 尧天说完,便运动记忆追踪之术,很快众人来时的道路上,一条若隐若现的道路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之所以说是若隐若现,就在于新生成的并不是真实的道路,而是带有一种如同变色龙一般不断变幻着颜色和形态的虚幻之路。 这条虚幻之路并没有破坏眼前的幻境,但却能够刺激在场众人的眼球,让他们明显的察觉出身后的道路起了变化,但这种变化由于其波动和变幻的频率并不强烈的缘故,属于人的肉眼可以辨别的范围之内。 众人询着这条道路逐渐回到了他们来时的那扇门处,而此时曲念怡回过头去,却发现指引他们回来时的道路已经消失了,尧天看到她回头当即说道。 “在梦里需要注意的第二件事,永远不要回头。” 之前尧天曾经告诉过他们需要注意的第一个要素,不要让自己的脑海被思想填满,而如今当尧天说出了第二个要素后,曲念怡闻言随即点了点头,这一次她倒是并没有再和尧天纠缠什么。 “要翻墙而过吗?” 此时萧何看着眼前这扇门的背后,开口问道,不过很快尧天就摇了摇头后说道。 “你们觉得眼前所见和之前有什么分别吗,或者说这扇门有什么分别?” 尧天的提问让萧何等人观察许久,最终曲念怡开口说道。 “并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忽略周围的场景,怕是会误以为这个方向才是通往后院的道路。” 曲念怡的话让萧何和魏碑然同时心中一凛,各自此时都明白了过来,也同时在脑海中升起了“镜像映射”这个词,随即尧天微微一笑后说道。 “不错,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我想……魏碑然当初应该是从这个方向进入到飞鸟小筑的。” 尧天的话让萧何一怔,他看了看前方门后面的亭台楼阁,心中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当下笑道。 “我明白了,原来魏老你是‘不请自来’啊!” 萧何的话让魏碑然淡淡一笑,但心中却不做他想,不去思考也不去回忆,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很困难,但对于活了百岁有余的他而言,这百年间所经历的身心上的苦难,早已让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和思考方式,也不觉得有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了。 “既然魏老是从这里进入飞鸟小筑的,我想我们应该换一种方式进入。” 曲念怡此时说的话让萧何和尧天心中一阵疑惑,从后院到前院,这说明魏碑然进入飞鸟小筑绝非以客人身份进入,而是不请自来,那么以此联想到的最有可能之事就是做贼,但既然是做贼,必然就不会弄出任何的动静,引人怀疑和注意,那么破门而入绝非一个好的选择,那么曲念怡又为何会有此一说呢? “我想,魏老来此应该不是为了想要偷东西,如果是做贼,他不会进入到这后院竹林,对于小偷来说,无论是偷东西,还是围绕着赃物放置地点去观察主人的起居生活习惯,直线永远都是最短的距离,而这后院竹林分明看不到前院,主人家也不会把贵重物品放在这种视野可及的空旷地方。” 曲念怡的话让萧何、尧天、魏碑然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毕竟很难想象她这位曲家大小姐竟然也会知道做贼的技巧和习惯,不过对此曲念怡却是淡淡一笑,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435 一个人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院大门的锁被萧何以暴力破坏了,而正当萧何想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是停住了动作,继而转头看向尧天,眼神中带着咨询的意思。 尧天见状,心中对萧何的认同更多了几... 《我是法则之主》435 一个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36 冥火 经过几天下来的休整,尧天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魏碑然的状况得到了一丝缓解,但正如同当初入魔的罗天一样,这种缓解的迹象并不能彻底拯救他,只能够短暂延续入梦同时那个陷入深度睡眠当中的本体。 ... 《我是法则之主》436 冥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37 吞噬 通过冥火对曲念怡的话,所有的人这一刻都想到了罗天,虽然可能指代的对象并不一样,但呈现在脑海中的影像必然是罗天的形貌无疑。 曲念怡此时的心中暗自惊讶,毕竟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和罗天... 《我是法则之主》437 吞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38 生命的意义 罗天并没有如萧何所言那样已经抵达了天人之境,因为他的背后还有一条缠人的尾巴。 当然了,仅仅是用缠人的尾巴来形容身后的追兵其实并不合适,应该说,那是一条足以吞噬一切生灵的巨蟒,... 《我是法则之主》438 生命的意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39 不杀之约 爆冲的规则力,散乱的精元,一股脑全部逆袭至姜项离的身上,只是一瞬间便逼的他连退数步,脸色由白变黄,再转为青色,显然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内伤,而且观察他的状况,分明是被自己所打出的规则... 《我是法则之主》439 不杀之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0 缓和 经过数天的休息,魏碑然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看起来继续这一趟梦境的行程差不多也没问题了,而在出发之前,萧何单独找上了曲念怡。。 “抱歉。” 萧何的话让曲念怡的脸上生出一缕好... 《我是法则之主》440 缓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1 找寻记忆 在一边注意魏碑然情形的同时,尧天四人一路推进,在杀出一条血路之后逐渐的来到了已经完全被火势吞没的飞鸟小筑前厅门口,随着一根烧红的房梁从半空中落下的同时,耳边还回荡着一阵阵惨叫声。 ... 《我是法则之主》441 找寻记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2 神 姜小云看着眼前那耸立在残垣断壁当中的雕像,心中思索良久,渐渐的也快要变成一尊雕像与之融为一体了。 许久之后,当姜小云微微睁眼,让他稍微有了一丝活人的迹象之时,那一直站在他身后... 《我是法则之主》442 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3 分离空间 依附强者为生,便是普通人的意志所在,尽管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这个道理,但这却是一个事实,千百年来,不仅仅是自然界,就连人魔妖鬼神五族也是同样,经历过残酷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生存权... 《我是法则之主》443 分离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4 前功尽弃 梦境的坍塌,让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但反观尧天、萧何等人,却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相反还有一种难言的欣喜,就好似他们真的找到了真相一般。 “如此看来,一切的答案就在这飞鸟... 《我是法则之主》444 前功尽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5 天人之境 “看来我应该晚一些再回来的。” 师童回来的时候,同样也看到了天忌和冥见,而观察他的表情,尽管并没有太多介意的感觉,但明显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见到这两人的存在,哪怕他知道罗天和天座... 《我是法则之主》445 天人之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6 第五个人 “收到你的讯息,我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没耽误时间吧?” 董恋云到场后,率先给罗天打招呼,她在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打量她,也都从各自的心中得出了那个最接近真相却又倍感心惊的结... 《我是法则之主》446 第五个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7 人质 势之规则确实是一门强大的规则,同样也是一门极好用的规则,至少在万季安看来便是如此。 从龙祥城董家“挟持”夏瑜离开后,万季安并没有按照当初的约定踏上找寻罗天的道路,因为他根本就... 《我是法则之主》447 人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8 皇者 自古以来,为王者众多,但为皇者普天之下却只有独一人。 曾经的万象王朝,由于并没有太多的记录可供参考,所以谁也不知道曾经的万季安究竟是王者还是皇者,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随着万象... 《我是法则之主》448 皇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49 变故 在经过了几天的休息之后,同样也通过尧天和萧何的帮助,魏碑然的心理情况逐渐的趋于稳定,虽然看他的样子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相比起此行的最终目的而言,一切人的行为、意志都会为真... 《我是法则之主》449 变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0 先知 此时的罗天虽然受伤沉重,但身为人外部的感官功能却并没有消失,他仍旧看得到、听得到,也可以思考,虽然疼痛让他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了,可他依然还能支撑。 这是他第二次道心崩毁,但两次... 《我是法则之主》450 先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1 福祸所依 眼见鬼火即将完全消散于这片天地的时候,罗天突然间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引得其他陷入沉思之人的注意,也让那即将消散的鬼火保持着最后一丁点淡化的形态并没有完全消失,显然他在等,等着罗天的提... 《我是法则之主》451 福祸所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2 恨 “我需要一个解释。” 尧天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而伴随声音同时到来的还有一股被压抑的规则力,这道规则力是通过寻路规则直接作用于他思想到行动的这个过程当中,换句话说,只要尧天有一丁点的动作,让思想到行动的这个过程被赋予了一个结果,那么管良的规则力便会瞬间形成伤害。 尧天不敢动,因为她不敢去赌注这一击是否会造成致命的伤害,毕竟她也并不清楚此时管良的心思究竟为何,他是仅仅出于被蒙蔽或者被新思想所替代而产生了孤注一掷的惯性思维,还是他当真因为过去连同现在的恨意一股脑的全部随着感情爆发所产生的偏执。 不过,令尧天感到幸运的是,管良想要的是一个自己口中的解释,这意味着即便他忘记了自己为何会身处这个梦境当中的原因,但也猜到了这必然是尧天所为,但是尧天仍旧不敢动,因为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隐藏在管良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便是—— 你又一次欺骗了我。 的确,此时的管良脑海中便是这样的一种认为,正因为他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个梦中,这里不是他和陆恒、唐龙等人约见的地点,也没有任何记忆中可供他搜寻的线索,同样的那脑海中混沌不明的思绪也在一阵阵的汹涌,更加因为眼前尧天的镇定自若而宣泄出一阵阵的愤怒。 “我需要一个解释。” 再次说出的话音当中,已经出现了一丝宣告理智的逐渐崩溃,尧天闻言心中倒是明白,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过去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循规蹈矩的管良了,或许正是因为压抑的情感也随着理智同样在逐渐崩溃的缘故,所以此时的他反倒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你恨我?” 尧天突然出言轻声问道,这个问题让她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身后的气息变得有那么一丝的紊乱,如果她不是神,而是一个人的话,或许此时并不应该这样问,因为这样的问题会加大彼此的误会,甚至会彻底宣告理智的消亡。 不过尧天不是人,她是神,即使不是人类所不信奉的那种神,但本质上其实并无区别,正如同那传闻中象征着星辰和银河的传承一般,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中天界的人们虽然不信神,但仍旧有着过去神仙生活过的传闻。 “我为何要恨你?” 管良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冷笑,这在过去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但此时的他在不明究竟的前提下,逐渐的剥离了他那过去的外表,也逐渐的让那颗滚烫的心逐渐的暴露在了尧天的跟前。 “因为是我害了你。” 尧天的话让管良此时的心情进一步出现紊乱的迹象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同那已经被他完美掌控的规则力也逐渐的出现了一些朝着四周发散开来的不规则的形态,尧天见状心中也是同样吃惊,虽然她一直觉得管良的真实实力并不是他过去所表现的那么单纯,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能让外放的规则力有那么一丝丝的呈现出本源的特征来。 的确,管良并没有熔炼出属于自己的道心,对此师童也曾感叹过,管良太过封闭自己的内心,或是因为环境,或者恰恰是因为师童的秘密规则所约束,造就了管良过去那种为人的坚持。 但是,实际上以管良的实力他应该早就已经达到了可以凝练出道心的地步,只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的迈过那道坎,道心是天道之心,天道是绝对之道,天下间一切事物运转的必然规律,是哪怕一丁点的伪装和压抑都无法改变的。 如果管良无法正视最真实的自我,那他就永远也无法凝结出属于自己的道心。 但如今,当那一丝丝或许感觉上去并不如何庞大,但却绝对算得上是纯粹的规则力在不断发散开来的时候,此时的尧天却也感到了一丝错愕,因为这纯粹的规则力正是透过本源踏上那条绝对之道的必然过程。 罗天也经历过这样一个过程,他的恐惧之心,便是一种至情至性的根源,人在极短恐惧的时候必然就会面临那样的一种感觉,无一例外,就像是刮风下雨打雷一样,苍天赋予了这一切现象的存在便是天道,而最终由人来为这一切现象做出一个定义和解释的过程便是道心。 罗天能够凝练出自己的道心,在于他能够看得透自己的本质,但如今的管良,分明是处在真相被蒙蔽的虚假当中,他又为何能够如此呢? 然而,就在尧天这样思索的同时,管良却是毫无所查,他一点都没有去想过自己此时有可能凝练出属于自己的道心这回事,也没有去思考过这天地间一切本源、一切本质存在的意义,如今的他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恨”而恨,而恰恰是他的这种恨蜕变成了天道所初始的那种意义。 就在一段时间过后,一股宏大的规则力从管良的身上宣泄出来,毫无顾虑的朝着四周发散开来,除了尧天所身处的那个范围没有被波及到外,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当尧天感受到那强悍如斯的恐怖规则力的同时,她的心中骇然,却又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在这个被自己记忆所限定了最高实力上限的梦境当中,管良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实力,他应该表现的和当初的姜项离一样才对呀! 不对…… 很快,尧天就回过神来了,这里并不是她的记忆所涵盖的梦境,而是魏碑然的,但这反倒是更加让尧天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方,因为魏碑然过去从来不曾见过管良,他又是如何来定义管良的实力上限的呢? 一瞬间的思绪迸发,让尧天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此时的她来不及去思考其他,快速转身,当她看到管良的那一刻,在意识到此时的管良已经拥有了道心的同时,开口说道。 “管良,你听我说!” 然而,正当尧天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管良却伸手制止了她想要说的话,观察此时管良的表情,分明并不是处在失神回神的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态当中,他分明很清醒,远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清醒,至少此时他并没有再对尧天露出那样的敌意来,不过很显然,此时的管良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让他把握住了这一瞬间的灵光一闪。 “我记得那栋阁楼。” 管良的话伴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尧天此时放眼望去,只见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片平地当中,赫然耸立着一栋阁楼,而观其外表,分明就是之前管良独自前往的那个建筑,同样管良也在进入那栋阁楼并且因为记忆抹除事件发生后失去了踪影的。 这栋阁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尧天感到很疑惑,她虽然是造梦之神,却更加擅长的还是创造梦境这种记忆追踪之术,而场景还原带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倘若只是单纯进入某个人的梦中去追踪这个人的记忆,那极有可能会造成现如今魏碑然这种情形,毕竟人的梦就是思想的延续,贸然的搅乱一个人的梦,更容易造成思想的混乱。 所以,过去的尧天总是在依靠对一个人的心理暗示之后,才带领这个人走入自己的梦中,至少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想要达到怎样的目的,而不是在一片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梦境世界当中徘徊。 但是魏碑然的情况特殊,加上天之浩劫的原因成谜,所以他们才会冒险进行场景还原,而还原的结果便是今天这般不如人意。 但如今,管良突然间的灵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到他这个样子,尧天心中也涌现出了希望。 “在哪里?” 顺着管良的思路,尧天问道,管良此时闭目沉思,片刻后逐渐睁开眼睛,随即说道。 “飞鸟小筑。” 飞鸟小筑? 尧天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顿时心中一震,毕竟他们一行人才从飞鸟小筑离开,但是在他们去过的,或者说在魏碑然已知的飞鸟小筑当中却根本就没见过这栋阁楼,难道说…… 尧天此时忽然间也明白了过来,身为一名造梦之神,她当然明白何为记忆分离之术,这种术法有可能并不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更有可能的是记忆错乱之人自己让两个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场景当中的物体产生了分离,甚至是有的人在苏醒过后,想得起早前发生的事,却反倒是想不起最近才经历过的人事物,而记忆分离便是这般来的。 “也就是说,这栋屋子在飞鸟小筑当中,那么你记得在飞鸟小筑的什么位置呢?” 尧天此时也同样在回忆,包括那条密道,如今看来,当初魏碑然所发现的那条密道极有可能便是通往这栋阁楼的,而或许一切的关键和真相也都隐藏在这栋阁楼当中。 “在后院竹林。” 管良的补充让此时的尧天豁然开朗,回想起那个时候,他们迷失在那片竹林当中的时候,同样他们好奇那片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工布置的后院竹林的时候,同样也诧异于这不同于富贵人家审美的空洞的时候,看样子,果然是记忆分离导致了魏碑然忘记了那片竹林中真正重要之地的存在。 或许……也并不完全是这样。 尧天此时突然间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的确,如果那栋阁楼便是一切关键讯息埋藏的地点,那么百年之前清微阁一夜之间被人覆灭,而且还是三百名实力和青冥尊者相同之人引颈就戮而导致的灭亡,或许那一道自魏碑然头顶到肚脐的致命伤便是为了埋葬这个秘密。 “我……” 在知晓了关键讯息之后,此时的尧天内心变得平静了许多,连同面对管良也变得平和了许多,当两人四目相对,可以感受得出那其中所包含的一切可能,但唯独没有爱情,因为今天的他们也已经伴随着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而让彼此的心早已随之远去了。 尧天并没有向管良提出帮助和引导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或许是担心恢复后的记忆会让管良所产生的灵感消失,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而如今的尧天在微微点头之后,随即就跟上了管良的脚步,就如同过去那般,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两人的脸上都不曾再有过笑容。 给萧何等人的消息已经通过记忆追踪之术发送出去了,不过尧天并没有让他们跟上来的意思,她担心“陌生”的面孔会让管良仍旧残留的敌意和警惕再度爆发,因而她选择了独自跟随管良前往那栋阁楼发掘秘密和真相。 当两人来到那栋阁楼跟前的时候,眼前的阁楼早已腐朽不堪,从腐烂的痕迹来看,至少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存着内心的狐疑,两人进入到阁楼内部,虽然两人一路提高警惕,但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两人踏着已经几乎不能承重的木梯来到二楼,很快就看到了那三间屋子。 “等一下,让我用记忆追踪之术先探查一下。” 尧天此时开口说道,不过管良却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快步向前,直接就来到了尽头的那间屋子的跟前,却并没有进入其中,而是站在门外,身上的气息逐渐升高,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骇然的事物一样。 尧天此时心中一凛,也快步跟上,当她来到管良身侧,也举目看向房间里面的时候,她的心中一震,脸上的神态也逐渐转为苍白,不自觉的就握住了管良的手。 两人的手此时都是相通的冰冷,仿佛需要依靠彼此才能提升温度,而与此同时,在两双眼睛注目的方向,所及的并不是一间屋子,而是—— 亿万星河。 一个双手握着亿万星辰的老人,以及一个看上去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孔,只见那老人将那亿万星辰灌注在了那个熟悉之人的身上,那迸射出来的白光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453 刺破光明 “那个人是……万季安?”。 由于看不清楚房间中两个人的具体形貌,只能通过远端模糊的影像进行大致猜测,管良此时发现了一个细节,诧异的脱口而出。 尧天闻言,心中却是早已得出了... 《我是法则之主》453 刺破光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4 分裂的现实 肉体的撕裂……不,应该说这是意识的撕裂,伴随着魏碑然自灵魂中的惨叫哀嚎,一道骇人的气息猛地自他体内散发出来。。 “不好。” 萧何大喊一声,就要快步上前相助,但当他刚要迈开... 《我是法则之主》454 分裂的现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5 梦回 见到管良的那一刻,曲念怡的心中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但是当她看到那双牵着的手,却分明有一种心疼的感觉,难道说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吗,还是她当真不懂得神的感情? 不过,此时重... 《我是法则之主》455 梦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6 最后时刻 巨灵神动了,它的手臂微微弯曲,就像是突然产生了自我意识一般,这诡异的一幕除了尧天等人之外并无一人察觉,但这反倒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要知道清微阁门人无一不是实力超强的尊者,任何的风吹... 《我是法则之主》456 最后时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7 我不知道 伴随着魏碑然的死亡和他所拥有的记忆坍塌的那一瞬间,罗天似有感应,不过此时此刻,他却已经无暇分心去思考这件事了,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五行方位,对应五方之位,... 《我是法则之主》457 我不知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8 天荡之日 残破的废墟当中,万季安穆然而立,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他的身后,千军万马林立,更有一人,卑微着身子躬在他的身后,如果只是从气息上来感应,他的实力绝不弱于师童、天忌等人,但在万季... 《我是法则之主》458 天荡之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59 交易 “毕丘,时隔百年,我们又见面了。” 玄化九章看着眼前的姜小云,脸上显现出一抹神圣的气质,而她的话让姜小云身后的寂灭和净乐两人都是同时一震,也同时转头以一种惊疑不定的神态看向了姜小云。 此时的姜小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毕丘”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段遥远的甚至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过去,而他此时的心中更是有了另一种想法,而这个想法的由来和眼前之人息息相关。 玄化九章的目光在姜小云的脸上并未多做停留,很快就移转到了他身后的两位剑灵身上,在那神圣的气息的威压之下,寂灭和净乐都感到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禁制一般,难以动弹,但在这种莫名诡异的感觉当中,却又充斥了另外一种更加熟悉的气息。 “这两位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一对尚未孕育出世的孩子了吧?” 玄化九章再度开口,姜小云的脸上终于也是有了一些表情,像是充斥着一种对过去的缅怀,但这样的回忆却在面对眼前的玄化九章时显得那样的不自然,因为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神。 如果说百年前他能够看清楚这个事实,能够明白天命之中到底蕴含的是怎样的一种意义,或许今天的他也能够淡然的面对眼前的这个人,但假设是不存在的,正因为很多事都是注定的,是天意更是天道的绝对规则所定义的那样不可更改,所以此时的姜小云才在尽力的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尽管他表现的很平静,但这样的平静却在两人面对面的第一眼当中就被双方所识破。 “你是……国师?” 遥远的记忆,在被意识勾勒而再度转化为思想,最终汇聚成一条线索的同时,净乐终于是以一种异常惊异的方式脱口而出,而与此同时,身旁的寂灭却是一言不发,很显然他的心中也想到了相同的答案,甚至是还因此而联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哼,国师?” 然而,就在这时,姜小云突然间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异常的冷冽,有一股压抑中的怒火,更有一种已经被逼至极限的欲望冲动,而这句话中所透露出来的含义并不仅仅是在否定对方“国师”的这个身份,更重要的是,否定对方“人神”的这个身份。 玄化九章的目光再度转向姜小云,眼神中仍旧是那样的清澈,任何人看到她的这种表情都不会觉得她是在说谎,倘若她真的是一个神,哪怕是曾经的神,她也没必要对一个人类说谎。 “天荡之日,并没有发生。” 此时此刻,一直没有开口的寂灭突然间说话了,他的声音打破了场上的沉静,也让所有将要却没有爆发出来的火焰在这一刻被统统的点燃了。 姜小云出手了,面对眼前之人,他已经无话可说,甚至于在两百年前的那一天,他就已经被汹涌的怒火所点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一天被熊熊火焰焚烧的一切,不管那是天命也好,是天意也罢,两百年前姜小云发誓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为他的陛下报仇。 而如今,当他因缘际会之下,终于找到了永眠之间,终于逼出了眼前的仇人,那他还等什么呢? 姜小云的手微抬,随即一股暴动的气流瞬间自他手指间脱颖而出,狂暴的气流在整个永眠之间当中涌动,让原本就趋于时序失衡状态的永眠之间发生了一阵阵剧烈的晃动,也让原本呈现出一种微妙平衡状态的空间因为剧烈冲击的缘故而导致了空间缝隙在逐渐开始瓦解。 看到这一幕,玄化九章并不为所动,倒是净乐和寂灭两人大惊失色,姜小云此举分明是要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拉着眼前的人神一同陪葬。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甘愿放弃一切,也要成就希望,但你始终不曾明白希望二字真正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面对姜小云朝着自己发动的那强悍无匹的规则力迎面袭来,玄化九章却是丝毫也不以为意,甚至从表面上来看就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而她口中那悠扬而慢条斯理的言语也仿佛在彰显出她内心的强大。 只见玄化九章此时也伸出手,渐渐的手指间也发出了一道光芒,这道光芒由点及面,瞬间扩大,随即就笼罩了整个永眠之间,而所有被光芒笼罩的地方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整个过程从发生到完成只是一瞬间,甚至几乎就是在眨眼和睁眼的同时就完成了。 此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哪里还是永眠之间,分明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尽头,也根本没有任何“空间感”的无垠世界。 玄化九章看着眼前的姜小云,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丝悲悯的神色,随后她淡淡的说道。 “放弃吧,现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姜小云缓缓的垂低了自己的手,是的,当眼前的空间环境发生变化的那一刻,他的规则力就完全消失了,甚至他都没有察觉到那种由强转弱,再由弱变无的过程,而更像是人非正常死亡一般,意识行为被瞬间掐断。 在这个白色的无垠世界当中,他根本无法凝聚自己的规则力,因为他很清楚,这里才是人神玄化九章所拥有的规则空间,或者叫做—— 神的领域。 曾经的他,也曾有过一个能够以人极巅峰成为神的机会,可是他放弃了,但是在他位于那个曾经的顶点之时,他也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触摸到了这种神之领域,所以他很清楚,如今几乎已经天下无敌的自己为何会在眼前的这个人跟前表现的如此渺小。 然而,就在这一刻,姜小云却是笑了,笑容之中透着几许古怪的味道,他表情上的突兀变化很快就被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玄化九章所察觉,而与此同时,姜小云突然说道。 “国师,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曾经做出过任何让你和陛下感到失望和愚蠢的举动吗?” 随着姜小云话音落下,还不待玄化九章有所反应,随即姜小云手中开始有了新的动作,那不断互换的手势和交叉的双手,就像是在做着一套特殊的仪式动作,而与此同时,在他身旁的寂灭和净乐两人看到姜小云手中的动作时,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团意识洪流,瞬间就点燃了他们曾经共有过的一段回忆。 “寂灭!” “净乐!” 随着两位剑灵同时呼唤对方的名字,对视的眼神当中不曾有半分的遗憾,以及对他们这短暂经历的怀念,而有的却是一种毕生也要誓死扞卫的信念。 “不可!” 此时的玄化九章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大喊一声,声调终于是脱离了她平时的那种冷静,但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此时的寂灭和净乐已经成功进入到了融合阶段。 当两位剑灵的身影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的同时,一把全身血红色的神剑便悬浮在了姜小云的跟前,即便是跨越了两百年的时光,当过去连接到了现在,熟悉的记忆、经历乃至一切与意识相关的东西被汇聚成一股洪流的时候,伴随着姜小云嘴角透露出的森然冷意,终于是让对面的人神开始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终于,她再一次的被成功激怒了,就如同两百年前的那一天一样。 手持神剑的姜小云终于再一次脱开了历史的禁锢,再一次成为了他当初的那个身份时,一股古朴而又熟悉的气息瞬间冲破眼前的空间,白茫茫的世界化为虚无,再睁眼时,姜小云和玄化九章又再度回到了永眠之间。 玄化九章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依稀中有着和过去完全一样的记忆,唯一不同的就只有那张脸,但恰恰是这张脸,无法让她在第一时间本能的将过去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 不管此时站在她跟前的是姜小云,还是手持血月的毕丘,对于玄化九章而言,她都很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你不能这样做。” 玄化九章此时终于是彻底的变了颜色,充斥着杀意的眼神当中透露出让人胆寒的气息,那强烈的规则力散发开来也形成了一层层充满威压的光环,任何生灵在面对这样的威压时都只能屈膝臣服。 但是,眼前的姜小云却并没有被她的气息所撼动,而唯一能够支持他如今信念的便是他手中的这把剑——血月。 他仍旧记得,那一天,他的陛下将这把剑送给自己的时候,他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那是一对双胞胎,那咿呀的哭泣声中充满了能够拥有这片天地的灵秀之气。 “给他取个名字吧。” “微臣不敢,还望陛下赐名。” “当年那对夫妇将孩子抱给我的时候,我曾经向他们许愿,这对孩子会成为血月笼罩之下最强大的战士,可是这个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了,这些年来,我以自身命格作魂,以龙气净化其早夭的不祥祸源,并辅以百万人之血温养其身,让他能陪伴我征战沙场,也算是了却了那对夫妇死前的愿望了,但我始终将他看做是我未出世的孩子一般来对待,因此始终不曾为其命名,如今既然转赠与你,便以‘血月’来为其命名吧。” 往事种种,一股脑全部钻进姜小云的脑海当中,手持血月的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玄化九章,这位传说中的人神不仅仅欺骗了他的陛下,更是亲手埋葬了万象王朝的恶魔。 “我只有一个问题,真的有天命所归这种事吗?” 手持血月的姜小云在动手之前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而在他对面的玄化九章此时自神灵的愤怒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错愕,很显然是并未料到姜小云竟然会给予她最后的一次机会。 但她的错愕却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正因为她是神,是这片天地间能够主宰天道之人,所以她所奉行的也必然是天道的绝对规则。 “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何必问我,动手吧!” 玄化九章的声音让姜小云脸上的愤怒也逐渐的平息,是啊,既然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何必还要问这个愚蠢的问题呢? 如果说万象王朝的灭亡就是天命所归,是天地见证的轮回之中的一段往事,那么是谁将其覆灭的又有何不同呢? 但是,姜小云不是神,即使他曾经有过机会去成为一个神,可是他放弃了,正因为他放弃了,所以他才无法认同为神的种种,更无法认同覆灭万象王朝的神就是当初对他和他的陛下亲口说出天荡之日的同一个人。 姜小云出手了,血月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和权威一击便命中了玄化九章的身体,并没有鲜血流出,也并没有任何的奇迹发生,玄化九章倒在了地上,而那柄插在她胸口的神剑也在万千光华完全灌注在她身体之上的那一刻消失了,昔日的神剑也彻底的化了一把古朴的宝剑,只有那宝剑的剑穂上所悬挂的一枚星型物品也还在不停的摇晃着。 做完这一切的姜小云颓然的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的玄化九章,扪心自问,她真的死了吗? 然而,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谁也不会知道神被终结后会去往哪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存放神灵的死亡国度。 但就在姜小云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也为两百年来的夙愿做出了一个终结的同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具有压迫感的气息,这让他的心中快速镇定了下来,随即转头,然后就看到了身后的来人。 “看来,我来的时机刚刚好。” 炼妖皇看着眼前的姜小云,以及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玄化九章,脸上隐约浮现出一缕笑容,此时的他以人形的姿态出现在姜小云的跟前,同时拥有神族造梦之能以及妖族化形之能的他,在简单的评估了一下眼前的局面之后,目光再度从姜小云的身上转向了那一柄尚且还插在玄化九章身体上的神剑,然后说道。 “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很适合和现在的我谈一笔交易了。” 460 到不了的终点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天人之境的入口终于是在这一刻展现在了众人的跟前,尽管从外面看不到内部的情形,只有一缕和睦的春风从里面吹拂出来,暖洋洋的很是让人受用,但在各种不安的情绪困扰之下,却... 《我是法则之主》460 到不了的终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1 蠢蠢欲动 冥见的这一番“穿梭空间”的理论的确没有说错,不愧是过去曾经生而为妖,他的话让天忌、弥荼和师童都相继点了点头,以示认可,只不过他们的认可在这一刻却并不能给予冥见任何的信心,而最终他的... 《我是法则之主》461 蠢蠢欲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2 我是谁 “罗天,你对他做了什么?” 以天忌此时的立场本不该问这个问题,毕竟这会让其他人“误以为”他和冥见持有相同的关系,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重新评估他和冥见两人对待罗天那种绝不可能合... 《我是法则之主》462 我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3 约定 一句果然是你,不仅是从罗天的提问中印证了各自的内心猜测,同样也知晓了罗天将他们汇聚于此真正的目的。 抛开他们身为不同种族的那种坚持,而在他们的内心中,最想要成就的无疑就是天道了,在这条天道上,或者说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无数人迈上了同一条路,也给予了他们很多宝贵丰富的经验,但是当他们也询着前人的道路走在这条道路上并且通过释道、修炼到这种程度之后,他们才渐渐的明白,原来自己在天道的跟前太渺小了。 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有这种矛盾的感觉,就好像距离目的越近,就越会感到时间的折磨,无论是天忌也好,弥荼也罢,身为当世的至强者,当他们修炼到这一步之后,过去很多种种不仅仅没有得到释疑,反倒是衍生出了无数新的疑问,甚至是新的不解,就好似他们刚刚踏上这条路,或者当他们面对各自的师父时那样。 在他们第一眼看到罗天的时候,便会产生出一种感觉,那就是恨,至于为何要恨,又因何而恨,他们不知,这种本能的恨也跟天道中所涉及的那些绝对规则一样,仿佛就像是一种神的意志所赋予的一样,就是让他们面对罗天时本能的去恨。 或许他们不一定知道蟠龙这回事,同样他们也都无法像师童那样因为掌握人心秘密同时又了解蟠龙的缘故,可以料敌机先,可以未卜先知,或许这便是师童在第一眼见到罗天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仇恨的原因。 “我为何要恨你?” 弥荼此时出言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中也并没有多少质疑的感觉,因此,他说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不是在反问罗天,而是在扪心自问,是的,他也恨罗天,或者说恨蟠龙,但这样的恨不仅来的莫名,来的突兀,同样的也来的岂有此理。 如果说憎恨罗天或者憎恨蟠龙就是一种天道,是一种规则,正如同火能发光发亮一样,那或许一切就说得通了,但是对于在场的每个人而言,以他们对存在于这世间的规则的理解程度,这反倒是完全说不通的事,毕竟不管是罗天还是蟠龙都并不是因为他要被人憎恨才会存在,这和天地万物的存在意义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但之前罗天曾经说过另外一句话,罗天说自己是神,很明显这是不对的,因此弥荼有了自己的解释,那便是罗天拥有神的意志,是神赋予了罗天一种独特的诅咒,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产生憎恨的情绪,就好像是一种恶心的味道,本能的就会让人产生想要敬而远之的心理。 那么,为何是神呢? 没人知道,就连罗天也不知道,明明中天界之人都不信鬼神,却为何要将这样一种憎恨心理当做是神赋予他人见到自己的本能呢? 天忌一直没有说话,或许是他早就已经过了初见罗天时的那种憎恨,而这些年来,他也算经常和罗天打交道了,也早已可以压下内心的情绪了。 不过此时的天忌却是产生了一个全新的想法,当下他说道。 “在妖族的历史中,曾经存在过一个名字,她叫玄化九章,据说,乃是一位人神,至于她具体的存在年限似乎难以推敲,只能说,有过这个名字,但是否对应某个人,或者某个神,我并不知情。” 天忌的话让罗天、弥荼已经董恋云都看向了他,这是罗天生平第一次听到“玄化九章”这个名字,但隐约中又好似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此时的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天忌必然还有后话。 “你应该知道,妖族其实并没有历史,妖和鬼一样,永生不灭,人族不灭亡,妖和鬼便会依附而生,且妖和鬼都是精神实体一类的产物,并没有任何的实质性存在,所以我们也不会和人一样,占有人、魔、神所生存的土地资源,所以,对妖而言,历史就是记忆,就是回忆,是存在于过去的一段往事。” 天忌的话让罗天皱起了眉头,的确,从妖族和鬼族存在的本质上来看,他们的确没有历史这种概念,所有存在于过去的妖、鬼,也一并存在于今天,他们不入轮回,或者说他们恰恰就是轮回的终点,就如同人做了恶会被打入到神话中的十八层地狱里去受苦一样。 因此,这便是矛盾的地方,正如同那些憎恨自己的释道者一样,明明没有历史的妖族之人,却为何会在自己的记忆当中存有一段不存在的“历史”,那么赋予妖族之人这段历史的人又是谁呢? 是天忌口中的玄化九章吗? 今天罗天将天忌等人汇聚于此,所为的便是这个疑问,当然了,他也清楚这个疑问还没有到解开的那一天,而如今他们所有得出的答案很可能都是错误的,毕竟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神,他们对真正的神的了解都太少了。 不过到了今天,有一点罗天却是可以肯定,那就是神必定存在,只不过神灵用了一些特殊的方式抹去了他们的存在,同时又用另一种方式来作为替代品,那便是如人类社会当中的神话故事,如天忌记忆中的历史,而同样的一套概念恐怕也会一并存在神界、鬼界、魔界当中。 对于追寻天道的释道者而言,罗天今天所提到的这个东西无疑是至关重要的,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们对于天人之境这个人脉发源地的重视程度,虽然他们也都和罗天一样,无法从思考中得出一个结论,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去思考了,正如同那古往今来无数为天道的绝对规则进行释道,而最终通过实践划定一个逻辑定义的过程一样。 尽管谁也不知道,这需要多久,百年还是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但这就如同知识的获取一样,想要贪天之功,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在罗天和天忌、弥荼相约告辞之前,三人虽然身处不同的身份立场,却因为同一个疑问而留下了一丝未来的合作契机,他们约定未来再度相逢之时分享彼此内心的印证,而在离开之前,董恋云提出要单独与罗天谈一谈,罗天自然也欣然同意。 龙祥城董家一别,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当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无法从对方的神态和容颜上察觉到太多熟悉的感觉了。 “在魔界还过的习惯吧?” 罗天率先打破平静,如此问道,董恋云听到问题细细的想了想,但很快脸上却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说道。 “你这是想通过我来打探魔界机密么?” 听着她的笑话,罗天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过的很快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快乐,这种快乐或许是当她抛弃了为人的坚持,也抛弃了当初她身在董家的责任与仇恨,而且罗天也无法从她的眉宇间找寻到任何一丝的破绽,所以,罗天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在她的跟前提到“姜小云”这个名字。 “这么久了,你有他的消息么?”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董恋云的语气变得有一丝不自然了起来,而她口中的“他”所指代的对象是谁,自然无需疑问。 罗天此时苦笑了一声,引来了董恋云的好奇,无论是为人也好,还是为魔,董恋云对罗天并没有任何的仇恨,当然了,这里所指的仇恨并不是当释道者拥有道心之后,与天道并轨后所本能产生出的仇恨,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是的,董恋云并不恨罗天,过去不恨,现在自然也不会恨,事情的发展总会以因果关系呈现出来,过去身处董家的她渺小卑微,对任何发生在眼前的事都无能为力,甚至于她也是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其中一人,在龙祥城董家的事件当中,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毕竟她还活着。 那一刻她对姜小云的恨是董恋云能够活下去的动力,即便她很清楚造成董家当初局面的人就是她和大哥以及二叔等人的阴谋,虽然她并不是为恶最重的那个人,毕竟她的身份低微,身为一个小丫头的他面对很多事都难以抗拒,也许只是一个不经意之间的小小举措,哪怕是一个传话,都极有可能让对一切都懵懂无知的她成为罪恶的帮凶。 当董恋云发现自己已经被坏人盯上,想要借由她和董敖等人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来帮助他们制造罪恶的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她当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毅力和决心敢于了断一切,敢于从真正意义上去保护她心中最想保护的人。 是的,她怕死,没人不怕死,虽然她心中的害怕和罗天的恐惧相比起来微不足道,可正是这种天下万物都共有的特性让她一步步的迈向了罪恶的深渊。 或许如今成为一名魔界之人,一个站在人类立场上所谓的“魔鬼”,也同样是论证一份因果关系的证明吧。 今天的董恋云已经彻底的脱胎换骨了,至少她已经从根本上脱离了那种身不由己的约束,加上有了强大的靠山,也让她能够开始一段全新而享有未来的“魔生”了。 “没有,事实上我一直都在躲避他,你应该知道他很强大,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微微一怔,随即也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有些落寞,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很快她又笑了,随即伸出手,在她的手腕上有着一圈一圈的魔气缠绕,那是至今为止罗天通过规则力感知到的最纯净的魔气,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魔源。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说不定今天的我坟头草都已经三寸了。” 董恋云的话让罗天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指的是那一天罗天对她的开导,毕竟当初的她一门心思就是为了杀死姜小云然后和整个董家陪葬,至于她接受劫影的安排而成为魔人,也只是为了这段因果而存在。 “不用谢我,如果可能的话,未来倘若我有一天对上了魔界,稍稍的透露一些魔界的消息给我,就足够了。”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开心的笑了起来,如今的她为魔的同时也在努力做一名真实的自己,这份真实是过去的她从来不曾拥有的,而她把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归给了魔界,却将她心中最珍藏的一角分给了罗天。 此时董恋云的脸上突然笑容消失,变得无比真诚了起来,她那摊开的手掌心也一直摆放在罗天的跟前。 “让我们也做一个约定吧。” 董恋云的话让罗天一怔,显然是不明白她意欲为何,不过很快董恋云就拿起了罗天的手掌,然后慢慢的放在自己的手掌心当中,随即罗天的心中一动,因为他突然察觉到在这个掌心相印的过程当中,一缕纯净的魔气慢慢的汇聚到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上,而后通过罗天“伪入魔”之后的毛孔渗透入了他的体内。 “我们是好朋友,也要永远是好朋友!” 听着董恋云嘴里那充满孩子气的信誓旦旦的话语,罗天此时也笑了,同时也将心中的若有所思按下,也许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会在何时,那也不妨放下个人的坚持,至少拥有这一刻的快乐吧。 “可是我的朋友很多,女性朋友也不算少,想要成为我永远的好朋友,你还需努力呀!” 罗天的话让董恋云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和她们争宠的。” 在夕阳下,董恋云挥了挥手,朝着远处等待她的弥荼跑去,看着她的背影,罗天心中若有所思,也许自己是到了该去见一见她的时候了,即使那被恐惧所彻底包裹的“真心”当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模样,但该放下时也能放下,似乎也能算作是一种不失于人的坚持了吧。 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后一个人朝着自己走来,在这个空无一人,也根本无人能够到来的所在,罗天猛地回头,凌厉的眼神中,映出了一男一女的模样。 464 拜师 “看来我们来的刚刚好。” 被姜小云以再造之术创造出来的和罗天拥有同一个模样的鬼话带着一个小女子出现在了罗天的跟前,至于他为何是鬼话,而不是神性、魔能和妖灵,那便是罗天的计划了... 《我是法则之主》464 拜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5 考验 “天人之境。” 来时的路上,鬼话定然已经对她说起过一些事情,甚至是一些关于如何跟罗天打交道的事情,虽然这些话是存在于他人口中对另一个人的一番认识,而这种未曾相逢的认识定然不及... 《我是法则之主》465 考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6 念头 神死了,但“死”掉的却并不仅仅只是神而已,在这一瞬间,罗天突然间将好多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也通过那些被他留存在梦境当中的意识碎片回忆起了很多的事。 是的,如果从消亡的存在形式... 《我是法则之主》466 念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7 天道无情 天人之境发生剧变之后,罗天的脑海中突然蹿升起了四个字——森罗之象,的确,眼前所见到的诡异无穷,乃是罗天生平罕见,即便是葬龙谷也难比其万一。 天人之境的外围虽然只是一处迷阵而已... 《我是法则之主》467 天道无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8 宿命 “不愧是被宿命选中的人,你过关了。” 随着女人的一句话,所有被她释放而出的压力瞬间消失,天地万物再度归于平静,当脸上的汗珠冷却,背后的脊背又开始慢慢的升起了温度,罗天此时的内... 《我是法则之主》468 宿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69 似真似幻 罗天知道自己此时最想要去做的一件事就是离开天人之境,然后设法重新再造一个独立空间梦境,然后联系上尧天,让尧天将魏碑然梦中的事情告诉自己,因为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有关于冥族和玄化九章... 《我是法则之主》469 似真似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70 第一个人 十天的时间就在等待的过程中逐渐过去了,十天后,当天人之境的入口处逐渐的浮现出一个人影的时候,罗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十天后的师童给罗天的感觉又有一些不同了,他的身上那种古朴淡... 《我是法则之主》470 第一个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71 第二个人 察觉到时间悄然流逝的罗天并没有做任何事,内心隐隐的不安也在继续的等待中渐渐消失,他从不是一个心急之人,为了达到目的,任何等待和潜伏都是必要的。 这一次,罗天的等待终于在时间来... 《我是法则之主》471 第二个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472 一探究竟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脸上的悲伤消失了,换来的是一抹巨大的惊讶,忽而她的脸红了,毕竟她还从来不曾经历过“怀孕”这种事,自然不会知道这便是大多数女人都会经历的一种天性。 待得杜曦瑶稍微好转过后,罗天这才以一种略带好奇的神态说道。 “一般说来,天人之境内部的天人五衰之阵给人带来的迷惑和心理暗示会以欲盖弥彰的方式刻意指引人心中最想要找寻的意义所在,你在里面所看到的一切,便是你心中最想明白的意义所在,只是会以另一种方式体现出来,而且诉求越深,迷障也会越深。”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仔细体悟过这番话后,神态却变得更囧了几分,此时的她垂着头,半晌后才说道。 “能不能别说这个了?” 罗天的话本是打趣,此时也适时闭嘴,既然已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自然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没有想到,天人之境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地方,先是师童,然后是杜曦瑶,两位当世强者都难以在内中找寻到真正的秘密。 不过这也无妨,毕竟罗天并没有进入的资格,对于这里面所呈现出的一切以及掩盖的真实,他并没有多少兴趣,甚至还有一种欣慰,如果说连拥有洞察人心秘密之规则的师童都无法找寻出里面真正的秘密,那么理论上来讲,天人之境内部所守护的一切便不会被任何“敌人”破坏。 而在师童进入天人之境之前,罗天的计划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发生的一切那对他而言也只是一叠开胃小菜罢了,哪怕是遇见了神,对罗天而言也不过如此,不管神是否能杀得死他罗天,这一切都只是一段天命的过程罢了。 而且,罗天并不觉得神只有被人赋予意义后才会拥有存在的意义,毕竟这样的说法太唯心了,正如同人这种同样是客观存在的生物,人的意义虽然也需要人群来赋予,但脱离人群,人的意义就不能体现了吗? 所以,这一趟经历对罗天而言,他所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至于别的,那都是后话。 离开之前,罗天最后等待了一夜,杜曦瑶陪同在他的身旁,虽然她并不清楚罗天究竟在等待什么,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不过配合罗天脸上的高深莫测,却也让她更加着迷了。 第二天清晨,当罗天开始迈步朝着天人之境外面走去的时候,杜曦瑶这才问道。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罗天没有回头,只是在走,走了数刻之后方才说道。 “你觉得应该去哪里?”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心想我怎么会知道你要去哪,但正当她想要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突然间意识到,其实从她被鬼话带来见到真正的罗天这段经历,一直有人在刻意的指引她,而当她面对罗天的时候,罗天让她解释天人之境存在的意义,此时回想起来,罗天要去哪,其实早已定下了。 眼见杜曦瑶沉思的模样,罗天便知道她已经开始正式迈上这条天命之路了,虽然她仍旧有迷茫,以及内心中一丝违和的感觉,为何她要跟着罗天,为何她不能独自一人,这一切她肯定都想过,但她执意要留下来的心又是处于何故呢? “你当真不打算去见她吗?” 杜曦瑶此时犹豫了一下又再度问道,至于她口中的“她”是谁,自然无需怀疑,而这一次罗天微微一笑,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态回答道。 “时机未到。” 杜曦瑶听到这话,若是还在当初,这四个字定然会加深她心中对罗天的厌恶,但在今天,听到这四个字,以及心中不断涌现出的关于“道”的领悟,此时的她渐渐的明白了,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都有很多点破却不能说破的无奈,这种无奈便是人存在的一份意义。 云袖的期盼和罗天的无奈相比起来,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罗天表现出来的更加直接一点,而云袖其实也有很多话藏在心中并没有说出口,而且她为何要把自己心中真正珍藏的话对杜曦瑶说出来呢,当她面对杜曦瑶时的心情也只是一时的心情,杜曦瑶能看到的也同样是一时的心情,但这种心情作用于哪一段时间,又作用于哪一份感情,除了事件当中的两个人,任何人也不可能会明白。 离开天人之境后,罗天一路向南,目标直指岁月城,一路上,罗天并没有和杜曦瑶进行太多的交谈,对他而言,收下这个徒弟绝非一时之念,更非心血来潮,但是天命的承接也绝非一句话,一个念头,甚至一个计划便能够启动的,这其中所隐含的意义,甚至超过了做人的意义,天命从来不是一两个人的天命,必然是牵连到很多人的天命,只是天命种种,会以某种行为规律体现出来。 而如今罗天前往岁月城,便是为了找寻出这种行为规律。 经过十多天的时间,当罗天和杜曦瑶的身影出现在久违的岁月城城门口的时候,老远他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她知道自己要来,不……她并不知道,而是在岁月城的任何地方,都有她的一份意志存在,就如同罗天在梦境中所留下的那些意识碎片一样。 罗天带着杜曦瑶朝着顾往昔走过去的时候,他虽然并没有刻意去感受身旁之人的那种气息变化,却也感觉得出,她有些心不静气不宁,显然是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和对面的另一个女人有了一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罗天并不会去阻止,相反他还有些乐见其成,当然这并非罗天的恶趣味,而是他很清楚,此时此地将会发生些什么。 当罗天和杜曦瑶来到顾往昔跟前的时候,数年不见再度重逢的两个人都可以看到对方的脸上散布着早已陌生的风霜,回忆上次距离现如今最接近的一次见面也是在三年前了。 “你每次来,我都会出城迎接,这样的礼仪够隆重了吧?” 顾往昔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知道她这话不仅是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同样也有着对一旁杜曦瑶的一份挑衅,因为她始终都没有去看向身旁的这个人,她的目光就好似有着某种对外物的隔绝功能一样,而这样的视而不见也让杜曦瑶心中的不悦更平添了几分。 “确实够隆重,隆重的都有些让我难以担待了,我来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徒弟,清微妙法的拥有者之一,至于她拥有的实力,我想你应该比我更能够看得出来吧。”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有些诧异的转头来看向他,不知道罗天为何要这样来解释自己的身份,除了那份已经被她接受的师徒名分外,别的东西却是自从她见到罗天后,从来不曾在他脸上看到的在意。 “哦,清微妙法,原来如此,看样子你还是老样子,无论做任何事都少不了别有用心,不过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不是吗?” 顾往昔的话中带刺,杜曦瑶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是有些按捺不住了,虽然她一直深居闺中,哪怕是她的长兄也很难和她谈得来,这份独属于内心的空灵能够让她淡然的面对一切,即便她离开闺中来到外面的世界后,也并没有彻底的放下那拴住自己的缰绳。 可是此时面对顾往昔,一个无论是从实力还是相貌,还是身份地位,又或者和罗天的熟悉程度都远远超过自己的女性,却似乎让牵绊住杜曦瑶心中的那根缰绳有着被扯断的痕迹。 这一刻杜曦瑶的气势陡然抬高,规则力伴随着清微妙法坎月薄烟水中所独特的运转方式呈现了出来,当罗天察觉到的时候,却并没有阻止,反倒是暗自退开了一步,而对面的顾往昔在看出罗天的意图之后,脸上那一丝浅浅的笑意慢慢消失,随即一股比之杜曦瑶更圣洁无数倍的气息瞬间流转周身,和杜曦瑶所发出的规则力进行了一次相互较量。 较量后的输赢是没有输赢,在结果产生的那一刻,杜曦瑶的心态微微的发生了变化,因为她感觉自己好似无论怎么凝聚念头,都不能去攻击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对方似乎有着某种可以扭曲自己意志的能力,可以让她自内心中升起一种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强大意念,以此来拼命的动摇自己的心声放弃这次攻击。 而顾往昔也是同样,道心的拥有者便能够沟通天道的意志,这种天道带有绝对两字的各种意义,虽然人的内心驳杂,纵使力量上已经接近本源,但运用力量的心却难以真正达到本源,毕竟人有目的,有想法,有拼命都想要周全的一切,而这一切意义便是和无意义的天道背道而驰的。 所以,顾往昔的众生规则并没有真正的发挥出原有的效果,加上双方都只是点到为止的缘故,所以规则力当中也并没有多少能够伤害对手的程度,这只是一次双方对对方的试探,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一击过后,两人的心中各自存了惊讶,而此时罗天拍着巴掌走了过来,第一眼看向了杜曦瑶,笑着说道。 “能够和岁月城城主打个平手,你的名声要不了多久便会名动四方了。”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显然是对罗天的这番说词表示出不满,其实在动手之前,杜曦瑶是希望罗天拦住她的,哪怕是以一个师父制止徒弟越矩的举动,也好过现如今的这个结果。 但罗天并未出手,他有意放任这一幕的发生,那么他心中的想法就绝对不会只停留在看一场好戏的表面上,这便是杜曦瑶不满罗天言语的原因。 罗天随后转头又看向了顾往昔,说道。 “你也一样,守着这份中立真的有意义吗,老实说,你已经无数次的脱离了这份中立,何必还要继续留着这毫无意义的坚持?” 罗天的话让顾往昔的心中一动,这些年来,唯有眼前的这个人能够看明白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但这还不够,还无法让她真正能够脱离得了自身无形的那种约束,特别是罗天还带来了另一个人,更是让顾往昔口中的一些话无从对他说起了。 顾往昔在看到杜曦瑶身影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猜到了罗天的用意,同样也猜到了几分罗天和杜曦瑶的关系,她毕竟经历过太多的事,对罗天的了解也要比其他人更多上几分,甚至偶尔也会产生出一种这世间的女子在看待罗天的问题上舍我其谁的感觉。 当然了,她心中所期望的一切并不能盖过她内心的约束和意念。 “既然能够放下,那还能叫做坚持吗?” 顾往昔微笑着反问了一句,罗天闻言却不回答,而是再次转头对杜曦瑶说道。 “这是为师的朋友,中天界七大城主之一的岁月城城主顾往昔,想必你也听过这个名字吧?” 罗天此时的语态很郑重,杜曦瑶闻言,心知这是师父在向徒弟郑重介绍他的人际关系,因此杜曦瑶纵使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执弟子礼向顾往昔问了一声好,但神态间的不情愿却是显露无疑。 “走吧,我们先进城,你既然来了,说明事态的发展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顾往昔朝前带路,三人一行朝着城主府走去,岁月城还是和过去一样,城中到处都是实力不俗的释道者,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一大堆人在城内城外匆匆往来,岁月城和鬼界之间的纠缠这百年来无一日停歇过,甚至早已成为了一种如同生活起居一样的规律。 进入城主府后,待得罗天和顾往昔相继就坐,杜曦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坐,而是站在了罗天的身旁,她的发梢微微的擦拭在罗天的脸上,看到这一幕顾往昔微微一笑,说道。 “你这位弟子的实力可一点都不弱于你,也不知道该说你太好运还是太能坑蒙拐骗了。” 473 第二个疑问 面对杜曦瑶的调侃和言语中的暗示,罗天直接就无视了,此时的他并没有率先开口,很快杜曦瑶脸上的不满又再度回归,很显然,顾往昔言语中的暗示便是针对她而来的,她将师徒名分这种神圣的关系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当下她便开口说道。 “释道者释道、悟道,岂有闻道先后的差别,阁下也是释道者中不凡的高手,若是照你的理解,你与我师尊相识,岂非也是一种对自身价值的亵渎?” 杜曦瑶的咄咄逼人,让顾往昔淡淡的一笑,随即转头看向罗天,眼神中蕴含了一丝深意,而后才说道。 “如果你仅凭实力来断定你师父不如我,那你就太不了解你师父了。” 顾往昔的话让杜曦瑶一怔,正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反驳起,毕竟她和罗天认识还不到几十天,这几十天当中还要剥离掉她进入天人之境的时间,算起来不会超过十五天的时间,而且在前往岁月城的路上,罗天和杜曦瑶之间的交流也仅仅只限于对道的体悟上,并不曾对罗天此人有更多的了解。 杜曦瑶不再说话,罗天知道她情绪已过,于是也收敛心情,准备说正事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罗天说这句话的时候采用了很正式的询问方式,立刻就引得顾往昔一怔,要知道这样的一句话通常是在两种场合才会提出,第一是兴师问罪,第二是学术讨论。 而如今,罗天采用了这样的提问方式,顾往昔就知道,罗天将要问的问题必然很重要,很可能是当初她侵入罗天的梦里意欲要对陆恒和唐龙不利的那件事,即便不是这件事,其对罗天的重要程度也必然会上升到相同的高度。 “你会成神吗?” 然而,当顾往昔正朝着自己所思考的方向去猜测的时候,却听到罗天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同样让一旁的杜曦瑶大吃一惊,她转过头来看向罗天这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她见过多次,而且是由不同的人来演绎,要知道当初的欧阳晓意欲拐骗她同样也是用了这张脸。 不得不说,拥有这张脸的主人实在是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他做的事说的话总能够让人产生浮想联翩。 此时罗天提出疑问后就一直在注视顾往昔的变化,很遗憾,什么也没有,毕竟是修炼众生规则之强大释道者,可以将天下间一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爱憎贪痴种种欲望私心都给抚平,让一切的善恶是非对错全部都回到从来不曾诞生过的原点。 是的,对罗天而言,顾往昔如今这样一种茫然无知的表情就是她在掩饰,就算她并没有掩饰,就算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但对罗天而言,她就是在掩饰,她一定知道,如果她不知道,那接下来罗天要怎么说下去,离开岁月城他又该往哪里去? 不得不说,那个叫玄化九章的神成功的吸引了罗天的注意,不管她是不是愿力之神,不管中天界的七位城主是不是隐瞒了他们收集愿力的目的就是为了成神,罗天知道自己必须要把这件事给查清楚。 神或许会为了天命而不会加害于他,除非他真的已经走到了天命尽头,但是人没有那么多的固执,特别是巴海、姜项离这样的存在,虽然在天人之境的外围罗天曾经破了姜项离的规则,但却难以抵挡那因规则被粉碎却反倒是因为不受控制而爆冲开来的规则力,毕竟罗天和姜项离的真实差距太大了。 不管玄化九章是不是故意在转移矛盾,罗天都必须要这样去做,而且作为拥有恐惧之心的罗天而言,他不但要去做,还必须要相信那人神的话,他从来不拿任何事和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虽然顾往昔并没能给予罗天一个满意的答复,但实际上在来到岁月城之前罗天就已经得出了一个答复,而这个答复并没有写在顾往昔的脸上,反倒是写在了罗天的脸上。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杀了你呢?” 顾往昔此时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虽然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说出的话也非常平静,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但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还是引起了注意。 “哼,你可以试试!” 此时杜曦瑶走上了一步,站在了罗天身前一寸之地,口中略带威胁的说道,虽然她知道顾往昔很强,但却并不觉得对方真有能够诛杀他们师徒两的实力。 顾往昔并没有动,她在等,等罗天的回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她等待,即便是巴海、姜项离甚至是师童,但唯有眼前的这个人,拥有这样的价值,并不是因为他拥有蟠龙之躯,而是他叫罗天。 顾往昔在等待答复的过程中,也在扪心自问,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会让罗天将矛头对准自己,甚至是对准中天界的七大城主,顾往昔不希望和罗天为敌,却也同样知道,真要对上他,现在就是出手杀他的最好机会。 因为罗天带了别的人来,这个人是罗天的徒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是罗天的徒弟,哪怕这个人的实力要超过罗天,对顾往昔而言,擒下她也丝毫不成问题,只要擒下了她,便可借此要挟罗天。 当然前提是,那个叫杜曦瑶的小丫头当真是罗天的徒弟。 杜曦瑶在思索的同时,罗天也在思考,当然在他来到岁月城之前也早就已经考虑过自己的安全措施,可以说方方面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唯独一个破绽,那便是杜曦瑶。 对罗天而言,他拥有的恐惧之心可以为自己谋划到十足的地位,但却未必能够很好的兼顾到别的人,就如同罗天虽然可以依靠在梦境当中放置意识碎片来保护陆恒、唐龙等人,却未必能够料得到万季安竟然能够引爆他的梦境,在这一点上,可以算得上是罗天的失策,但同样也是他那颗恐惧之心在对于自己和对待他人之间的区别。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在等,等待着对方的真正答复,这句答复是一句带有肯定语气的话,而不是任何的疑问句或者反问句,随着时间的流逝,因气氛的压逼而陡然抬高的双方气势也在一点点的压迫着这间不算太大的城主府。 很快,杜曦瑶就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她并没有任何感觉,即使有也会尽数被她那空灵的道心所抚平,但到了后来,压力逐渐增大,甚至于那并不仅仅是一种因人的言语或者神态表情释放出来的心理压力,而是逐渐的化作了一种规则意义上的压力,就好像那种压力下一刻便会将人压的粉身碎骨一样。 当杜曦瑶已经开始以规则力来抗衡这种压力的同时,罗天和顾往昔仍旧不为所动,可能他们也同样开始以规则力来进行抗衡,只是并未表现在明面上罢了。 这种无形的恐怖压力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顾往昔突然说道。 “我们两真要这样互相伤害么?” 她的话有些柔弱,即便是在杜曦瑶听来也有些惊讶,要知道她纵使不承认顾往昔,那也是因为女性独有的感性所致,但至少她知道,顾往昔很强,非常强,而且她还是中天界七大主城之一的岁月城城主,她的存在象征着一份人心希望,也同样意味着一份无可替代的责任。 如果她死了,岁月城并不会推举出下一位城主,因为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拥有能够和顾往昔相提并论的个人声望以及被众人所能够承认的实力和统治力,岁月城必然会为了争夺这个城主而陷入内战当中。 人类的野心欲望无需怀疑,甚至于不是人,而是天下间一切能够被称之为生物的存在,都会有这种欲望的本质。 所以顾往昔不能死,至少在她已经安排好一切的前提下不能贸然的死去,她的死将会让中天界的南面成为鬼界入侵和被死秽之气蔓延的一道突破口,一旦顾往昔死了,任何人都难以承担这样的责任。 当然了,这份艰巨的责任对于顾往昔来说,不仅仅是她誓死都要捍卫的人生信条,同样也是她的一份巨大保障。 “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这个答案从你这里得知总要好过我去找师童和巴海确认。” 罗天并没有放松他的压力,随着压力再进一步的提升,只听得空气中一丝紊乱的气息流动,下一刻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岁月城的城主府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瞬间灰飞烟灭。 “出了什么事?” 此时,无数流连于岁月城中的释道者朝着已经完全灰化掉的城主府位置靠拢过来,瞬间无数人便将罗天和杜曦瑶包围,在他们当中,未必就没有凝结成了道心的释道者高手,但罗天却并不会在意他们,在现场这群人当中,除了顾往昔外,真正对他有威胁的唯有顾往昔所拥有的那支私军——魂之力量。 很早以前罗天就知道了,魂之力量的成员依靠的并不是个人实力,他们不是由实力高强的释道者所组成,而是他们的身上拥有顾往昔分给他们的一份愿力。 倘若说,一支全部由拥有道心的释道者所组成的军队和同等数量的魂之力量成员决斗的话,谁能获胜,答案在罗天的心中只有一个,那便是拥有道心的释道者能够获胜,但是得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的前提却是在罗天见过玄化九章之前。 而如今,当他得知聚集愿力有可能会让人成神,不管这个神是不是和神话传说中的神一样,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是的,是力量,而非实力,就玄化九章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对罗天而言还没有达到让他敬畏的程度,甚至于当世那个“神杀不死自己”的结论此时想来,也不过如此。 但是玄化九章所展现出的力量却是罗天迄今为止生平仅见的,虽然他并没有见识过姜小云的实力,但想来也不会比玄化九章在那一刻即将发动的力量要强。 可是力量终归只是力量而已,除非这股力量不属于人间,不存在人所能够理解的规则当中,是真正的神用天道创造天地万物的手段所创造出来的一种全新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不仅能够摧毁一切生物,而且只需要轻轻的动一下指头就行了,那罗天才会因此色变。 很遗憾,玄化九章并没有这种力量,她所拥有的力量并不能超过罗天对力量的认识,换句话说,只要罗天想,他便可以通过漏洞规则去分解和剥离这种力量的规则,当然了之所以罗天没有这样去做,便是在于罗天很清楚,就算他剥离了这种力量规则,也抵挡不住规则力爆冲之后形成的无差别破坏力。 所以,最终还是会回到力量的差别上来,但这种力量的差距对罗天而言,是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弥补的,并不仅仅只能通过年复一年对规则的悟道修炼出来。 “都退下。” 随着顾往昔森然的一句话,无数围上来的释道者相继离开,在岁月城,顾往昔就拥有无上的权威,同样的,她也拥有能够匹敌这份权威的资格和实力。 待得众人退开之后,顾往昔重新看向了罗天,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呈现出这种势同水火的情景,但既然有了第一次,那是不是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呢? “随我来。” 这一次,顾往昔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已经看到了罗天的决心,也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得到罗天的信任,所以她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顾往昔朝前带路,三人一行逐渐来到岁月城的另一方向,当一座高塔逐渐的拨开四周的建筑物的阻挡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佛子骨塔的名字便出现在罗天和杜曦瑶的心中。 “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关于岁月城中的两处圣地,佛子骨塔和时间长廊,罗天过去曾经得出过某个结论,但他知道那个结论并不正确,所以当他此时再来到这里的时候,内心中无疑也自他原本心中的疑问当中引申出了第二个疑问。 474 佛子骨塔 进去之前先提醒你一句,若是你还想要活着,便放下一切坚持。” 就在顾往昔推门的那一刻,她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原本凝聚起的气息在一刻消散了开来,虽然这一刻他和顾往昔针锋相对,但那都是为了各自心中的坚持,只要是人的坚持就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但顾往昔却并不会欺骗他,这是罗天足以肯定的结论,因此在听到她的提醒后,很快罗天就气息内敛,同时放下的心中针对她而来的敌意。 就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很快一股苍老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并且以一种历久弥新的方式再度传回,这一刻罗天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时间规则的流动,也在心中得出了第一个结论。 果然,佛子骨塔和那时间长廊是有联系的。 当顾往昔带着罗天和杜曦瑶进入到佛子骨塔的时候,仅仅是第一层,周围摆放的古老典籍和头骨舍利就让罗天心中一震,仅仅是第一眼,就可以感觉到,这里的珍藏至少已有千年的历史,而那些书籍当中,至少也会有这世间最玄妙的轶事。 罗天对那头骨舍利并不感兴趣,但他却对那一堆保存完好的书籍很有兴趣,不过他却并没有过去翻阅的意思,而是遵照之前顾往昔的告诫,将自己心中一切多余的坚持都尽数抛诸脑后,不去想,不去做,而想要达到这种程度,便是罗天的伪天道。 其实罗天创造的伪天道就和人类所拥有的假面具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本质上是同样的,只不过一者是用来欺瞒天道,而另一者则是用来欺骗人甚至是自己。 谎言说了一千遍并不会成为真相,但却可以暂时蒙蔽真相,正如欺骗只能造成伤害一样,但短时间内的欺骗却有可能带来善意的效果,正如同善良的谎言一样。 当罗天面对那个玄化九章的时候,神曾经说罗天的伪天道无效,的确,如果她真的是神,那罗天的伪天道确实无效,因为天道就是绝对概念,无意义的客观现象,任何的伪造、欺骗这种人为产生的效果都难以对天道本身造成任何伤害。 而且罗天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神,或者说他并不是“圣人”,所以他没资格以天理的名义为天道命名,因此他的话只能代表他本身的意义,或者借鉴前人总结出来的意义,而并非天理,更不可能为神这种天道化身赋予任何意义了。 所以说,罗天很清楚,玄化九章并不是神,至少不是天道之神,至于她说自己是愿力之神,罗天对此不置可否,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有了这岁月城之行,毕竟中天界七大城主当中,也就唯独顾往昔和罗天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为敌的立场了。 佛子骨塔中有一股苍老的气息,纵使罗天和杜曦瑶并非佛的信徒,却也本能的升起一股虔诚的感觉,仿佛下一刻便要对着这周围的头骨舍利顶礼膜拜一样。 罗天知道,其实这就是顾往昔所拥有的众生规则的其中一种,众生规则之所以能够抚平一切伤害,让善恶是非对错一切的正反对立关系回到最纯粹的原点,让人心停止一切的私欲怨念,甚至拥有可以让时间回溯的基本可能,便是在于这样的一种信仰之力。 信仰,虽然罗天并不曾拥有过这种东西,但实际上每个人心中最珍藏最想要守护的那一份坚持就是一种信仰,只是这种信仰并不像是一个完全而又周详的计划那样,有着一套可以缜密运行的逻辑规律,而信仰的好处,便是在于提供了这样一套逻辑规律,让人可以按照信仰给出的既定步骤来完成对信念和坚持的守护。 罗天以前也见过很多佛的信徒,甚至于命天教也有佛的信徒,毕竟命天教并非宗教信仰,而是一种民族信仰,毕竟距离上一次最近发生的人族灾难就是魔界入侵造化之门事件,而这件事的发生让命天教超越了其他六大主城成为了中天界第一主城,也让师童的名字刹那间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无论是什么信仰的,只要他的心够虔诚、坚定,只要他还是人这个族群存有希望,愿意去守护,便会前往命天教,成为命天教的心头。 而这种存在于信仰当中的守护,其守护的对象并不是佛,也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整个人类。 以守护人类为信仰而诞生的命天教,便如同这佛子骨塔中所存在的可以驱散一切善恶是非对错的众生规则一样,其存在的意义在于正义,而非是在于人事物本身。 来到第二层后,琳琅满目的珍品更是让罗天和杜曦瑶眼花缭乱,纵使罗天已经足够见多识广,而杜曦瑶也算是生在一方世家当中,却也不禁为这佛子骨塔中的珍品所叹服。 除了透露出更加古朴气息的古籍外,罗天还看到了几座较为微型的佛塔,这些佛塔当中无一不透露出更为庄岩和神圣的气息,这种气息不仅没有受到众生规则那足以抚平一切的气息影响,反倒是能够融入其中,就像是在一处庄岩的佛堂当中,在万人诵经的过程当中,传来了一阵阵虽然突兀却无比随和的音乐一般。 随着楼层的逐渐升高,罗天的心中渐渐的感到疑问,可是因为要放弃坚持的缘故,所以罗天并没有将这种疑问表露出来,而是随着顾往昔的带来,只是将自己当做一名游客,而非任何怀揣目的而来之人。 终于是来到了倒数第二层,之所以是第二层,便是在于来到这里已经没有了继续往上攀爬的扶梯,但在房顶上却有一个通道口,尽管上面缠绕的佛经和佛理完全掩盖了通往上层的一切气息,但罗天却还是可以本能的判断出,在那上面才是整个佛子骨塔真正的禁忌所在。 “若是我说,你可以拿走一样这间佛子骨塔中的一样东西,你会如何选择?” 顾往昔的话让罗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她是在代替佛来考验自己,毕竟这佛子骨塔的信仰之力绝非无缘无故诞生出来的,所有的经史子集都只是死物,没有人为其赋予存在的意义,正如同没有被命名的天道一样,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那么,是谁为这佛子骨塔中的一切存在“命名”的呢,是顾往昔吗,还是佛呢? 都不是,而是那万千大众,是千百年来存在于那岁月城中的释道者们为了守护人界的希望而化出的信仰之力赋予了这座塔一个存在的意义。 “若是可能,能让我在这里呆上一年吗,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在这里待一年就足够了。” 罗天的话说的很爽快,言行之间丝毫没有作伪的迹象,加上在这佛子骨塔中也丝毫无法作伪,所以这就是罗天的真心话。 顾往昔此时微微一笑,似乎对于罗天会说出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一样,当下说道。 “在过去每一名来过这座佛子骨塔的人当中,和你持有同样想法的一共有三人。” 顾往昔的回答让罗天也淡淡一笑,他知道其实这并不算是考验,而是一种心理暗示,当然了,虽然顾往昔在这佛子骨塔中也不能透露出任何意义不明的心性,不然她也会遭到这可净化一切善与恶的神圣信仰的反噬,因此,顾往昔必然也和自己一样,用了某种类似于伪天道的方式来隐藏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那么你呢?” 此时顾往昔转头看向了罗天身后的杜曦瑶,从进入到这里后,杜曦瑶一路的浏览和观赏,但纵使眼花缭乱,对她而言却并不会察觉到半点神圣的感觉,相反,无论是对于佛也好,信仰也罢,她都毫无概念,以至于来到了这倒数第二层,她的心中那种喜悦也随着景区的终点到来的同时化为了虚无。 “我?我什么都不要。” 杜曦瑶一怔,连连摆手摇头,她的话同样是出自真心,纵使她不信仰佛,但也不会拿这里任何东西,毕竟喜欢仅仅只是喜欢而言,还上升不到贪婪的地步。 然而,当杜曦瑶这样说的时候,罗天和顾往昔却都是笑了,随即顾往昔说道。 “那真是遗憾,看来你与佛无缘了。” 顾往昔的话让杜曦瑶一怔,心想我的答案和罗天的答案有差别吗,罗天想要留在这里一年的时间,但一年过后他同样什么也带不走,而杜曦瑶对佛不感兴趣,所以她不会选择在这里待上一年的时间,同样是什么也带不走,又何来的区别呢? 毕竟顾往昔问的是是否要带走任何东西,而并非是他们对此的观感和想法。 “师父!” 杜曦瑶此时不甘心,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一次又是顾往昔在故意针对她,不过心中的成见却也还是在这一刻慢慢的涌现了出来,但正当她想要将这样的情绪付诸表情之中的时候,她的脸却瞬间一僵,而下一刻她脑海中原本存有的那碎碎念便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更改而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杜曦瑶此时瞪大了眼睛努力的想了想,却最终什么也想不起来,她随即看向罗天,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来着,但却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而她自然也没有去询问罗天和顾往昔的意思,毕竟这种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记了的事说出去太丢人了。 杜曦瑶的表情被罗天引入眼帘,他知道这便是佛子骨塔的净化之力起了作用,不过这样也好,此时罗天微微的看了一眼那通往更上层的通道口,心中突然泛起了一股怪异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这便先行送杜小姐离开。” 顾往昔说完这便陪同着一脸茫然的杜曦瑶往来时的道路返回,而在离开之前,杜曦瑶曾以眼神询问过罗天,在得到了罗天的肯定后这才迈步离去,纵使离去的路上她心中满是疑问,倒是自己之前想要说什么呢,可是终究这种茫然的坚持也渐渐的转为了无所谓,而最终被自己放下了。 一段时间过后,顾往昔重新回到了罗天所在的楼层,却已经不见了罗天的身影,对此顾往昔嘴角微微一笑,在这倾国倾城的一笑当中,却也有着一缕难以言喻的眷念。 她回想起当年的那个人,也是和罗天一样的回答,也是在她暂且离开并且折返之后不见了他的踪影,而这许多年以后,再度重复的一段事是不是也是在指向着某一段天命呢? 然而,这一次,顾往昔却并没有去触碰那通往最顶层的通道口,她知道罗天一定是去了那里,毕竟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这些疑问可不是任何人带领他去找寻和观察就能够得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结论,而是需要依靠罗天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亲自”找寻出属于自己的那个秘密。 他和他一样,都是足够强势且足够自我之人,虽然说这两个“他”给予顾往昔的感受完全不同,但幸运的是,自己遇见了这两个“他”,也算是这一趟“众生之旅”给予她最丰厚的回报了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罗天仍旧没有返回顾往昔所在的楼层,不过顾往昔也没有去找寻的意思,直到一束夕阳从佛子骨塔的一侧射入到里面的时候,顾往昔脸上那一直保持的和煦笑容这才慢慢的消失。 佛子骨塔和时间长廊到底有什么秘密,顾往昔当然比谁都要清楚,而其存在的意义更不是那坊间传闻可以解释万一的,而在所有被隐藏的秘密当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在于,佛子骨塔原本的时间流逝并不寻常,或者说佛子骨塔本身并不是存在于岁月城,甚至都不是存在于中天界这个地方,而是一处流逝在破碎时空当中的“异域”。 这个结论和当初罗天的某种想法不谋而合,但是却也无法解释佛子骨塔和时间长廊的具体联系是什么,那只能说明佛子骨塔和破碎时空有联系,但时间长廊的存在则是另外的一种概念。 此时的罗天正身处一处漂流幻境当中,只不过这一处的幻境和他过去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不相同,而就在这个时候,当天座化身从寄身的空间幻境当中逐渐显现身体来到罗天身旁的时候,随即说道。 “哥哥,在那个方向,好像有一股熟悉的,很亲切的感觉。” 475 矛盾 天座化身是妖灵的这个结论,罗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既拥有人的外形特征,也拥有部分妖的能力,但真正让罗天动心的一点便是在于,天座化身可以借由他创造空间的能力来感知并且吸引别的独立空间。 妖是精神实体的这种说法很笼统,毕竟精神涵盖的范围很广,人的一切情绪和心理状态都可以看做是精神状态更变后所导致的状况,因而妖在作为精神实体的类别之上,还有一个更加具有指向性的分类,那就是妖是以吞噬人的负面情绪为食,而这种负面情绪所涉及到的范围无疑就要比人的所有精神状态要狭隘的多了。 在过去的时候,罗天也曾经仔细的观察过天座化身创造和移动独立空间的那种特异功能,虽然罗天迄今为止也并不知道究竟是谁赋予了天座化身这种惊为天人的能力,毕竟就罗天的观察和询问,天座化身并不知道空间创造的原理和逻辑,他拥有的这项能力更像是他天生就会的一种习性,就好比人生下来就会咿呀学语,继而说出人的语言一样,而这一点是除了人以外的所有灵长类生物都不具有的能力。 那么问题还是回到了原点,天座化身创造空间的能力到底是谁赋予的呢,是天生就会吗,不是,罗天很清楚这一点,毕竟就连天忌和冥见也没有他的这种能力,甚至就连幻灵这种在洪荒年代就存活于空间幻境当中的特殊生物也不具备创造空间的能力,最多妖算是经过长久的年代在身体各方面都得以进化的基础上,能够让他们适应在妖界那片破碎大陆生存,甚至是在一个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世界上活着。 但如今,罗天有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天座化身的能力是神赋予的,似乎一切就能够解释得通了,因为神就是天道的化身,神拥有创造天地万物,并且赋予他们所创造的生物一种自然规律,而这种自然规律便是人能够说话,妖是精神实体的本质。 如果说天座化身创造空间的能力也是一种自然规律,那或许一切也就有了解释。 此时,在天座化身的带领下,罗天一路朝着漂流幻境的更深处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散发着光源的地点,而出现在罗天眼前的便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不算强烈的光亮的一颗珠子。 看着眼前的珠子,罗天的心中暗暗称奇,此时自己所身处之地分明是佛子骨塔当中的一处空间幻境当中,类似于天人之境内部的某个地方,之所以罗天觉得眼前他身处的这个空间幻境和过去他见到过的不同,便是在于这里是一处“死的”空间幻境,而并非可以移动的那种,因为在这里,天座化身并不能够创造独立空间。 “弟弟,你之前感觉到的亲情便是来源于此?” 罗天此时出言问道,天座化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光球,微微点头,但是很快他转过来看向罗天的眼神中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神色,就好似他之认同并不算数,还必须要得到家长的许可才行,这样的表情和小孩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罗天此时也无法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不过罗天很清楚,天座化身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一路追寻来此,所以罗天此时也微微点头,算是给予了他一份肯定,果然,天座化身见到罗天的肯定后就灿烂的笑了起来,随后他再次转身,然后伸出手,逐渐的触碰到了那光球表面。 然后,在罗天的跟前,天座化身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法,一点点的将眼前的这颗光球逐渐的分离、解构、扩张、铺展开来,就如同当初在妖界时罗天所见到的幻城一样。 随着天座化身手中的动作越来越眼花缭乱,眼前哪里还有光球原本的形貌,完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随着扩张和铺展开来的形态越来越大,一座宛如机关城一样的庞大建筑物便耸立在了罗天和天座化身的眼前。 “这是……” 看着眼前巍峨耸立的建筑物,罗天只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更是惊骇无比,饶是他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此等复杂、精妙的物质结构,而当初在看到妖界幻城的时候,他其实也并未仔细的看过幻城逐渐分离、解构的过程,毕竟那时的他就身处在幻城之中。 眼前的机关城可以说就是天座化身一手创造完成的,就如同他创造独立空间的那种本事一样,而当他做完这一切后,慢慢的退到了罗天的身旁,而当罗天探查他神态表情的时候,却分明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茫然,就好似连天座化身自己也不知道他竟然拥有此等逆天能为一样。 罗天此时逐渐收拾好了自己的心境,眼前的机关城有大门可入,想来便是请君入瓮的意思,当下罗天再次恢复了“家长”的身份,带着天座化身进入到了机关城内部。 走在一条不知道是用何种材质铺成的走廊上时,罗天心中的感觉异样,按理来说,这处漂流幻境是存在于佛子骨塔当中,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顾往昔也是知道这个机关城的存在,而她之前离开送杜曦瑶下楼,便是为了给自己腾出时间好一窥究竟? 不过,罗天却更加倾向于第二种解释,那便是顾往昔知道那颗光球的存在,却并不知道光球的解构方式,更不可能会知道这机关城的存在,而她的目的很可能便是想要透过自己来掌握更进一步的秘密。 如今看来,恐怕不仅仅是眼前的机关城,就连整个佛子骨塔其实都不属于岁月城,连同时间长廊一样,这里倒更像是妖界的破碎大陆那种地方,佛子骨塔是从破碎时空漂流而来,依附在岁月城某个紊乱的时空漩涡当中的存在。 那么这个紊乱的时空漩涡就是时间长廊吗? 随着越来越深入,罗天看到的各种古怪的器具和事物也越来越多,甚至他还看到了不少当初在天座的屋子当中所见到过的那些造型特异的家居用品,而入手的每一眼都足以惊叹其做工的精致程度。 “哥哥,这边。” 走到中途,罗天已经眼花缭乱,如果不是他拥有恐惧之心的话早已迷路,而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了,这里有着成千上万扇门,每一扇门对应一间别具一格的屋子,而从每一间屋子出来又是千篇一律的走廊和在东南西北四个尽头各自对应另外四间屋子的房门,与其说这里是一座机关城,倒不如说这里是一个拥有千户人家的奇幻走廊。 此时天座化身突然开口指向了某个方向,罗天见状心中了然,当即不说话而是从带领者转为了跟随者,这里的确有一些东西受到了天座化身的感应。 随着继续深入,当两人穿过一间屋子,跨入到门后的走廊时,却发现眼前的走廊发生了一些变化,应该如何来描述这种变化呢? 时间! 是了,是时间似乎不同了,或者说是时代发生了变化,因为眼前所见到的这条走廊无论是从工艺还是建筑风格,又或者是人为的审美观念上都和之前有着很大的差异。 虽然说看上去这条走廊仍旧还是家居型的那种,但与中天界的那些高门大院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建造风格。 果不其然,穿过走廊,在天座化身的指引之下,罗天再次来到了另外的一户房间当中,入眼所见的完全是独特的人类风格的建筑物,床、桌子,书架,桌椅,以及墙上的装饰物,以及看上去像是做饭用的一切做工别致的厨具。 再次穿过屋子另一侧的房门,再度进入到之前的走廊,又是如同眼花缭乱一般的“千户门廊”的行径之后,当罗天进入到自己已经记不得是第几间房间内部的时候,他的步伐停了下来,因为他察觉到在门后似乎有一个尚且还活着的生命体存在。 之所以用生命体来阐述,便是在于罗天并不能确定对方是人,虽然他经过的千户门廊所看到的每一间屋子都像是给人住的那种,但是以当今时代生活在中天界的人的建筑风格和审美眼光,却并不会居住在这里格局不大的小屋子里,就算是穷苦人家,也不会搭建这种四四方方规模的茅草屋,更加不会有那种精致的审美品位。 罗天此时拉住了天座化身的手,似乎想要制止他继续前进了,至少要等到罗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行,不过天座化身回过头来看向罗天的时候,眼神中分明带着一丝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不加以掩饰的怪罪,看到他的表情,罗天此时猛地醒悟过来,冲着他微微一笑,随即就放开了手,然后就看到这一次天座化身一个人脱离了罗天的身侧,推开门跑向了前方那个存有生命迹象的方向。 罗天不敢掉以轻心,即便那就是天座化身探查到的亲情所在,即便自己已经从炼妖皇那里得到了天座化身的抚养权,但罗天和天座化身的关系最多也就是有这一份抚养权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两关系的方式。 因此,从人类认祖归宗的方式——血脉的传承上来讲,罗天和天座化身没有丝毫的关系,而这种血脉的传承便是一种天道,是天道赋予的一种生物特征。 罗天如今虽然已经入道,但他的强乃是在于他的整体实力,而非单纯的战斗能力,如果要比战斗力,在罗天所有认识的人当中,除非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以外,所有还活着的存在他恐怕一个都打不过,就算是管良,在抛开了师童这重关系以外,罗天也不敢说自己百分百能够赢过管良,毕竟他的道和任何人的道都不同。 真如同过去罗天所认识的那样,如今罗天这种非人的表象其实并不仅仅只是外形和内在的非人那么简单,而是他从整体上就已经脱离了“人”的本质。 如果罗天是人,那么他应该是以炼化金丹的形式入道,那是故老相传人类得道继而攀登天道的开端,如果罗天不是人而是魔的话,那么他也该有独属于魔的修炼方式。 但是可惜的是,如今的罗天非人非魔非妖非鬼甚至非神,甚至因为蟠龙特殊的复数生命结构,还无法让罗天完全自主的掌控这具身体,因此如今的他真有可能就是弥荼口中最接近“非假非空”本质的特殊存在,而这种存在就和神那种非男非女的存在有几分类似。 然而更可惜的是,罗天不仅仅不是神,而且他所拥有的道心不但不是金丹,也不是魔族的魔源,而是一颗恐惧之心,这颗恐惧之心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至少在漫长的时间长河当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凭着一颗恐惧之心想要成就天道化身,罗天的道路不但艰难而且渺茫。 天座化身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不过罗天却始终没有踏出那关键一步,尽管这一步只有三尺之遥,甚至罗天伸出手就能够够到那扇门,但罗天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因为如果他只要有那么一丁点不经过大脑的轻率举动,他就不是罗天,更不是那个以恐惧之心入道的释道者了。 此时的罗天一点也不迷茫,相反他很清醒,虽然这并非他人生最清醒和冷静的时候,但他只要一直能够保持这样的态度和精神,就没人能够真正算计得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一点一点的被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如白玉一般的手,随即是那不知道用什么绸缎所织造出来的丝巾,然后是半边的妙曼身段,最终罗天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熟悉的脸。 “苏玲?” 看到她,罗天顿时就愣住了,此时的罗天首先要确认的第一点不是他是不是看花眼了,而是先要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天人之境之中,是不是还在受到天人五衰迷阵的影响,毕竟他当初离开天人之境前得出的结论当中,就有一种自己在天人之境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天人五衰迷阵赋予他的一种幻觉的感觉。 而如今,当他再次见到苏玲那熟悉的面容,以及看到天座化身依偎在她身旁的那种如同亲情一般的感受时,罗天的目光变的森然了起来,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矛盾便是—— 天座化身并不认识天人之境当中的苏玲。 476 同是天涯沦落人 果然,她并不是苏玲,只是借用了这样一张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面容,至于苏玲为何是罗天印象最深刻的存在,其实还是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们分别的时间并未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就暂且将她当做是苏玲吧。 此时,苏玲正不停的拍打着天座化身,那模样、姿态以及手中的动作的确像极了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罗天虽然推开了门,也发出了响动,却并没有成功的引起他两的注意,就好似罗天并不存在一样。 眼前的这间屋子看样子就已经是尽头了,因为屋子的四周都没有可以离开的房门,这不禁让罗天有些遗憾,毕竟这么一座偌大且神秘的机关城,竟然全部都是家居用的小房子,而没有隐藏着什么惊人的大秘密,这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的。 不过很快,罗天的心中一动,他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而此时他再度看向眼前的苏玲和天座化身,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抱歉,虽然无意打扰两位,不过我想借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 罗天的话引起了天座化身的注意,当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哥哥的感受时,他试着挣脱苏玲的约束,却并没有成功,但同时他又非常享受这种因亲情而被呵护的感觉,所以天座化身也只能朝着罗天投递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罗天冲着他微微一笑,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在等,等对方的回答,因为他相信自己,同样也相信自己的问题是打开眼前迷障的钥匙。 “你很聪明,这种聪明独属于你,而并非另一个人,看来你能活着来到这里,并不全是天命的引导。” 终于,苏玲说话了,她的声音和天人之境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的苏玲宛若孩童,留着记忆中最纯真的美好,就如同白雪仙子一样快乐、无忧无虑,而当她提到自己的二叔时,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有促狭,而并没有时间匆匆流逝的那种焦急。 但眼前的苏玲却给了罗天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感受,应该说她似乎像是成长了,一如每个人都会成长一样,她那动听的声音当中不再有当初的那般圆润饱满,而是一种如同月半弯一样的模棱两可。 是的,这种对话的方式罗天再熟悉不过了,事情不用做尽,话不可说尽,这便是成年人做人的学问,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跟人打交道,哪怕是朋友之间,也不可以将自己的一颗心完整的剥落出来,一点也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人的面前,而那样做只会伤害到自己。 但这样的苏玲,却不能不让罗天感到有一丝的遗憾,就好似全天下男人都拥有的那种自私一样,希望自己的女人尽善尽美,而自己却无法做到同样的尽善尽美一样。 然而,罗天此时的思考似乎也没有保留,甚至也没有刻意的避开自己脸部表情的特写,他的神态表情被苏玲看在眼中,对此她倒是微微一笑,而这一笑让罗天找到了和天人之境时相同的感觉。 “看来你见过我的其他生命体了?” 苏玲的话让罗天点点头,是的,他见过了,而且也并未去质疑对方口中的“生命体”的含义是什么,关于这一点,罗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缘由,一如他对蟠龙这段天命的了解一样。 “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是神,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天命纠缠的人,你留在这里,难不成就是专门为了等我,好给予我一些警告和暗示吗?” 罗天的话说出口后,苏玲脸上并没有疑惑的表情,显然是她已经听懂了,而对此,她突然放开了一直抚慰天座化身的手,任由天座化身重新回到了罗天的身旁,待得罗天安抚好了他之后,苏玲这才说道。 “为何不能是你来给我一些警告和暗示呢?” 当苏玲这样说的时候,罗天的心中方才感到有些微妙,的确,罗天会那样问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晚辈,晚辈向前辈请教学问是天经地义的,不过此时的罗天却猜到了几分,她留在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看来是我问的不对,应该说,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 罗天此时笑了笑,在提到“沦落”时两人的脸上都没有那种患难沧桑之感,因为他们都不觉得人生的磨难算是一种沦落。 “来,过来坐坐吧,让我好好看看你。” 苏玲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让罗天听得心神一荡,不过他还是保持镇定走了过去,随后在苏玲跟前三尺之地坐了下来,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不仅为他两之间留下了一条保持界限尺度,同样也留出了转圜的余地。 看着罗天就坐,苏玲笑道。 “你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警惕的吗?” 罗天点点头,回答道。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在你的身上察觉到了很亲切的感觉,我会做的比今天更加变本加厉。” 罗天的话让苏玲点点头,的确,曾几何时,她也和罗天一样,对周遭一切人事物都充满警惕,充满了这种不信任的感觉,但是作为人,她也要融入人群,要得到他人的认同,哪怕不是那些卑微的人,而是释道者,是她所想要成就的天道,她也必然要融入其中。 人是没法逆天而行成就天道的,因为人只不过是天道创造的自然万物之一,无法脱离这样的本质,就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一样,要如何活过来并且变成人呢? “你感觉到累了吗,我是说,其实你放下一切对你而言的坚持,说不定就能够改写这段天命了。” 苏玲的话让罗天的心中一沉,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是一种不能被冒犯的坚决,虽然罗天如今这种非人非神的身体表现不出任何神圣的气质,不过苏玲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这种感觉。 “是天命,但也是自己的命,我想我很难用逃避的方式去亏欠这一条命。” 罗天说的很委婉,并没有直斥其非,不过话的语境虽然不同,但表达的意思却是相通的,苏玲的表情怔了怔,随后就落寞了下来。 罗天见状心中也是同样一怔,心想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的,其实他原本可以不说,毕竟自己的命由自己做主,何必还要去评价他人对待生命的态度和看法呢? 不过罗天在这一怔之后,不忍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的确,站在他的立场上,如果不能让自己整个人的一切心声和态度、想法、行为乃至意识都一致对外的话,或许他也会和眼前的苏玲一样,早就放弃了。 是的,她放弃了,所以她才会留在这间屋子里,可以想象的到,这里不仅仅有妖界幻城的神奇,同样外面还有一条时间长廊,这里应该就是一处漂流幻境,而且还是死的幻境,其作用很可能就是阻挡天命扩散到这里来。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呢?” 待得两人一段沉默过后,罗天再度问道,关于这个问题罗天原本也不想问,毕竟对于一名逃避现实之人,也唯有她明白和懂得自己是在逃避,才算是一名逃避之人,如果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逃避,那只能算是幼稚和无知。 因此,眼前的苏玲每一天恐怕都活在自责当中,她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也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的“苏玲”去抗争或者去圆满这段天命,而躲在这里,又能躲到何时呢,是否也要像妖界的那位瑶主一样,坐拥一座存在于童话之中的城堡呢? 人虽然并没有妖族之人制造幻象的能力,但人却拥有不同于妖的创造力,眼前的幻城尽管不知道是何人制造,但罗天却相信这就是出自人手中的神奇艺术品。 “忘了,是不是很傻?” 苏玲苦笑了一声回答道,罗天摇摇头,虽然从任何人的角度来看,苏玲的行为的确很傻,为什么不出去抗争呢,为什么不去试着圆满这段人生呢,即便被天命束缚,那又有何妨? 但罗天却并没有这样理直气壮的去质问她,毕竟那不是她的选择,而她的选择在这座机关城中,在这间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第二人能够进入的屋子当中。 是的,如果不是她感应到了天座化身和罗天身上熟悉的感觉,她是不会展开机关城的,而如今她既然展开了机关城,也就是说在这一刻她和外界拥有了那么一丝重合的可能性,那么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有其他人进来了。” 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苏玲平静的开口说道,她的话让罗天心中一震,此时能够联想到的不速之客也唯有顾往昔了。 看着罗天惊愕的表情,苏玲却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即说道。 “不用介怀,这其实也是天命。” 罗天闻言,心中却难以将这种事的发生归咎到天命的身上,或许天命的确是万能的,任何人的死都可以看做是一段天命的到来,但是这样说对人、对妖,对于世间万物存在的意义而言,都毫无意义。 天道和天理永远都是一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孪生兄弟。 罗天的心中黯然,他知道自己拦不住顾往昔,就算没人为她指路她会迷失在那千户门廊当中,但罗天相信,凭借她的信仰和毅力,她就算拆了这座机关城,也会把苏玲给找出来的,而那时,当现实的人和隐匿的人见面,天命会应命运的造化而生。 “这么多年来,她来过何止千万次,虽然每一次她都是失败而归,但我知道我违抗天命和阻挡天命的行为终究挡不住天道的意志,人的想法可能会被另一种想法所替代,人的行为也可能会被人的想法给中止,但人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欲望,人心的存在就是驱使欲望的本能,甚至人的意识就是为欲望服务的。” 苏玲的这番话让罗天默然,虽然明知道她说的极端,却也无从去苛责她什么,此时罗天站起身来,似乎想要离开的样子,不过很快苏玲也站了起来然后拉住了罗天的臂膀,说道。 “别去。” 罗天感受到臂弯间的温柔,在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同时,他的心也渐渐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罗天停下了脚步,重新又和苏玲对坐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对方有重要的话要说。 说话的过程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当中,罗天相信置身于那千户门廊当中的顾往昔也必然在处心积虑的寻找这最终一扇屋子的存在,那么她迟早也会找到的。 罗天很清楚,此时的顾往昔已经陷入到了她的欲望当中,唯独不同的是,她所持有的欲望也是中立的、平等的,或者说那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欲望,而是众生的欲望,想象一下,当中天界的人都见到了这座机关城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如果说每个人的心中都会升起欲望,哪怕是不会轻易去尝试的欲望,也能够成为被顾往昔驱使的众生规则的一部分,而这才是顾往昔真正可怕之处。 所以,罗天拦不住顾往昔,一旦他去拦也只会让自己成为她的敌人,而且这种敌人的身份感就如同之前罗天来到岁月城时的那种心态一样,是任何人劝说都无法弥补一切的极端。 苏玲的故事很漫长,但她叙述的声音很好听,她讲故事的能力也很不错,罗天听着听着也融入到了她所讲述的故事当中,除了将其深深的刻印在意识当中,同样也将讲故事的人也一并刻印在了心灵深处。 虽然她们都叫苏玲,但她们却是截然不同的苏玲,或者说她们每一个都是这段复数生命结构当中的一段单一的生命体,而在过去罗天虽然能够理解这种说法,却并不能理解这种单一的存在,但今天的罗天却早已明白并且接受了这样的一种身份的存在。 是的,罗天以及被姜小云从他身上以生命力的形式分离出来的妖灵、神性、鬼话、魔能难道不是同样的吗,只是罗天并没有想过的是,当初存在于天忌口中转述炼妖皇的那一句“蟠龙的天命”并不是存在于过去,而是发生在未来,但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都是一段注定会发生在天命之中的“历史”。 477 错误的命运 很久以前有一个居住在海边的渔村,那里的人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宁静生活,原本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到永远的,但遗憾的是,当一个孩童孕育出生之后,这一切都改变了。 这个孩童便是天命。 天命有独属于自己的天命,当他长大为人之后,问自己的父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父亲摇了摇头后告诉他,没有外面的世界,渔村外面就是世界的尽头,你一旦离开了渔村的范围就像是落入到了大海之中,永远也回不来了。 但是这名孩童水性很好,曾经潜入过三百米的水下捞到过全村有史以来最大的珍珠,所以他相信就算渔村外的世界全部都是海水,他还是能够出的去的。 果然有一天,他这样去做了,当全村人都入睡的时候,他大着胆子放轻自己的脚步,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村庄,当他看到村外面的世界时,心中一阵阵的凄凉,原来父亲的话是真的,渔村的外面真的是一片大海。 海的尽头仍旧是海,孩童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确出生在一个孤寂的海岛之中,这个海岛并不算大,却有着能够养活一群人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就连一年四季都有充足的雨水。 天命一天天的长大,想要去外面世界的心愿也一天天的变大,他几乎问过每一名村子里的人,但他们给出的答复都是同一个。 是的,村子外面的世界就是海,一望无尽的海,这就是每一个人的答复,但是少年却一直不死心,因为他曾经在曾婆婆和顾叔叔以及陆伯伯的脸上看到过一丝犹豫,他们好似知道一些除了海以外别的东西,这种隐瞒欺骗不了天命,天命发誓他一定要找出真相。 终于有一天,陆伯伯受了很严重的伤就快要死了,损伤是渔村每一个人的天敌,因为这里的环境很差,任何一丁点损伤都有可能致命,而在陆伯伯快要死的时候,他说想要见一见天命,送行的人都没有多想,一致同意了。 天命到来之后,陆伯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说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个女子,她在等天命过去娶她,如果这桩婚事能够达成,那么说不定于小渔村的天命就可以迎来转机。 天命知道这个秘密后,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了修行一般的游泳练习,不得不说,他的天赋很好,意志力也很惊人,通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终于天命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找那海的另外一边的女子,娶她回来当媳妇了,于是在一天夜里,他选择了不告而别,只身一人出发了。 就在天命纵身如海的那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他发现其实就没有海,海只是一道屏障,一个幻影,他这一脚踏出,跌落在了如履平地一般的地上,而他的跟前站着一名美艳如花的女子,正冷然的看着她。 天命从地上爬起,当他第一眼看到眼前的女子时,就认定了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当即说自己要娶她,很显然天命的话被女子当成了疯话,很快天命就遭来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受伤,但神奇的是,他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当二十多年的认同感涌现于脑海中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女子却似乎心软了,又用了很神奇的法子医治好了他的伤,于是,天命又活过来了。 从这一天开始,天命和这位女子成为了好朋友,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他们似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而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天命完全忘记了当初陆伯伯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是的,他并没有“游到”海的那一边。 当天命带着那名女子回到渔村的时候发现,全村的人都不在了,莫名的失踪了,然而当天命一家家的查看的时候,却分明发现他们的一切日常用品都还在,就连晒好的海龟和鱼干也都还保持着某一段工序当中的样子,这说明他们并不是决定好了要离开的,而是一下子就不见了。 渔村的宁静吓到了天命,而就在此时,他身边的女子突然间神态变得极其哀伤和可怕了起来,而这时她对天命说了一句话。 “原来,你不是我的天命。” 原来,你不是我的天命。 当苏玲默默的念叨着这句话的时候,罗天在一旁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因为在他所听到的这个故事当中,有一个很神奇的漏洞,那就是当天命纵身跳进大海的时候,大海既然消失了,那么以捕鱼为生的小渔村难道不也失去了可以维系生存的大海吗?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大海消失了,那么以捕鱼为生的人们离开小渔村是正常的现象?” 苏玲的话让罗天点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自己的疑问,同样也是苏玲的疑问,不管她是不是故事中的那位即将待嫁的女子,但今天看来,在这一段天命当中所注定的结局那就是没有结局。 是的,没有结局,便是这段天命的结局,如果说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是天道创造出来的一段错误的命运轨迹,只有头没有尾的故事篇章,那对于当事人而言,该是何等的讽刺。 此时此刻,罗天不禁也在扪心自问,蟠龙的这段天命会不会也是一段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产生任何一个结果的天命呢? 但是罗天的思考很快就中止了,因为这样去想毫无意义,不管是自己的命运也好,是天命也罢,都不是在结果产生的那一刻可以得出结论来的。 所以很快罗天就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天命之人所等待的是另一个女人?” 原本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因为作为主角身份的并不是那个叫天命的男人,而是另一个女人,之前所有讲述的都是那个女人从天命口中所得知的回忆,但是当这段婚姻无法步入殿堂的时候,他两也终将不会有任何未来。 天命又再度去追随他的天命了,或许他会去寻找他那些居住在渔村的家人,或许他会去往真正的海的另一边去寻找他的“真爱”,又或者他会放下一切,守住渔村真正的宁静,但遗憾的是,纵使最后的结局不是唯一,但却拥有唯一的一种解释。 天命在自己的余生当中,仍旧向往着海的另一边,纵使他向往的并不是另一段真正属于他的天命,那“海的另一边”却也如同一道魔咒一样,生生世世诅咒着天命。 这样的感觉,罗天同样感同身受,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感想说出去,毕竟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就会受到他人影响,从而进行一番感情宣泄之人。 而就在这时,罗天所身处的屋子传来了一阵鼓噪,这让罗天留神感觉周遭的空气,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顾往昔在以声波感应之法来试图感应千户门廊当中因为人为开门关门时的动静可能会留下的线索,这同样也说明,要不了多久顾往昔就会来到这里。 此时罗天看向苏玲,她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难过,相反她很平静,就连罗天都很奇怪她为何能够如此平静,毕竟如果来的真是顾往昔,罗天想不出她不去为难苏玲的理由,毕竟关于佛子骨塔的秘密,顾往昔知道的绝对要比这世间任何人都多。 此时罗天正要起身,却被苏玲伸手拉住了,一旁的天座化身似乎也很不理解自己的哥哥为何要破坏这种安静祥和的美,这宛如一家三口的感觉或许就是天座化身那纯净的心灵当中最想要的一个愿望。 纵使他从来都不知道炼妖皇的事。 “若你要去,那请你帮我把她带来吧。” 眼见罗天心意已决,苏玲突然这样说道,这不禁让罗天愣住了,原本他起身的唯一目的就是去试图拦阻顾往昔,哪怕制造一些动静来吸引她的注意,只要顾往昔被自己吸引到机关城外面,那么苏玲便可以重新合并机关城,让其回到之前那颗金球的模样。 那么,她为何要拒绝呢,又为何要让自己将最大的威胁和麻烦带过来呢? 罗天和苏玲对视良久,周围空气因顾往昔的规则力渗透而发出的鼓噪声也越来越频繁,而这时,罗天突然回头,对天座化身说道。 “弟弟,在这里也不能构筑独立空间吗?” 天座化身一愣,随即尝试了一下,但很快就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毕竟从他们进入到佛子骨塔的顶层,也就是那条漂流幻境当中的时候,天座化身就失去了构筑独立空间的能力,同时罗天也得出了结论,漂流幻境是一处“死掉的”空间,而为何会是死掉的空间,很可能和岁月城的时间长廊有关。 不过罗天并没有去轻易的得出结论,而如今,当罗天置身于这处的机关城当中,在他感受到这里的神奇的同时,心中也在不断的将之前那些尚未得出结论的疑问,进行进一步思索以及问题的汇聚、总结,而如今,他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罗天看向了苏玲的背后,那并没有门的白色墙壁,为何苏玲会坐在这里,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就是机关城的尽头,也不是因为这里是她住习惯的地方,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色的墙壁背后有她真正在守护的东西。 会是那个天命么? 罗天的脑海中刚刚诞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就掐断了。 “你想要破坏这一面墙?” 苏玲突然的声音差点吓到罗天,不过罗天很快就点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此时苏玲也缓缓起身,转过身去,伸出手抚摸着那白色的墙壁,观察她如今的这种出神的模样和留念的神态,分明也在表明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就在罗天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苏玲凝聚规则力,然后一拳就打穿了跟前的墙壁,而后展现在罗天跟前的并不是他意料之中的人事物,而是—— 什么也没有。 是的,什么也没有,一望无尽的黑暗,就和他们之前来过的漂流幻境没有任何区别,这里的确是机关城的尽头,甚至于因为打破了这面墙会导致机关城变成了部分不完整的形态,这甚至会导致机关城无法再回复到原本的金球模样。 罗天的心中数个念头闪过,但最终化为了唯一的一份念想,原来自己的到来也是天命的其中一环。 当苏玲转头,迎上了罗天的目光时,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坚决,并没有一丝的遗憾,在这一刻,任何抱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如果说这真是天命,是注定的,不可更改的,那就让他们两人一同去面对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天和苏玲就这样携着手,站在那无尽的黑暗跟前,就好似他们要联手守护这背后无尽黑暗当中所蕴含的宝藏一样。 直到顾往昔的出现。 当顾往昔推开这最后的一扇大门看到罗天和苏玲的同时,她的眼神率先定格在了那一双牵着的手上,而这一刻她的眼神凝固了,如今的顾往昔早已回复了她原本的女人身姿,而不复她入世的那男子身形,在这一刻,当两个女人面对面的同时,她的心中诞生了一个声音,一个似乎来自于比远古还要更古老时期的洪荒之音。 而就在下一刻,顾往昔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澈,她的目光上移,看向了罗天,继而又看向了苏玲,而就在这一刻,罗天察觉到那双握紧自己的小手突然变得紧张不安了起来。 这双手的主人是在害怕什么吗,还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姿势来制止罗天的想法和行动呢? 但是就在下一刻,顾往昔出手了,众生规则,不……不仅仅是众生规则,而是人族秘法,一股恐怖的甚至要比姜项离更加强大的规则力朝着罗天袭来。 罗天没有动,因为他腾不出手来抵挡,但即使他腾出手来了又有什么用呢,他阻止不了顾往昔,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的攻击,而就在下一刻,顾往昔的攻击几乎是擦着罗天的右脸飞向了他身后的那片黑暗。 这一刻,罗天心中松了口气,苏玲没有死,是的,顾往昔并没有去攻击苏玲,又或许她原本的确是想要杀死苏玲来着,但是却因为一时的情绪激荡而导致她并没有命中目标,即使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他们相距很近,而且以释道者发动规则力这种如同意念攻击的手段根本不存在“瞄准”的动作。 478 杀死了一个神 你应该庆幸,正是他救了你一命。” 当规则力散去,顾往昔随即垂低了双手,冷冷的说道,她的话也让苏玲缓缓睁开了早已准备好闭目等死的双眼,而后流露出了一缕微笑,回答道。 “是的,我很庆幸。” 然而,此时的罗天心中却有如一波又一波惊涛骇浪划过,他的心中不断的被一个念头冲击着,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而这一刻那逐渐想要放开他的手在慢慢的朝着那只手的主人的身侧移开,而就在这一刻,罗天却不由自主的将这只手抓的更紧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不仅让那只手抽回的动作减缓了,显然是这只手的主人有所迟疑,有些猜不透罗天此时的心思,同样的也并未瞒过顾往昔的双眼,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更深的疑惑,而就在下一秒,变故发生了。 就在之前被苏玲亲手破开那面墙的背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而又莫名的吸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屋子里的一切,而之所以说那吸力莫名,便是因为这道吸力似乎只对这屋子里的一切产生作用,以及苏玲本人,但是却唯独不包含罗天和顾往昔。 当苏玲的衣衫随着一阵“飓风”摆动,脚步开始不断的后移,罗天见状拼命的想要拉住她,可是那从无尽的黑暗中传来的吸力却太过恐怖且强大,任凭罗天不断的宣泄自己的规则力,也无济于事。 而此时的他,不断扪心自问的只有唯一的一个问题,为何之前破开那面墙壁的不是自己。 罗天怕死,这一刻他所施展出的力量有多强,就代表他此时的恐惧有多强,他很想松手,但心中不断涌出的意志却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那纠缠在一起的手,但就在这个时候,苏玲那原本紧抓着罗天的手再一次微微松开了。 她放弃了。 随着两个人不断后移的步伐,苏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缕微笑,突然间只听她说道。 “原本我以为我就是那名女子,不过真是不甘心呢,原来我只不过是这段故事当中的观众。” 苏玲的话让罗天愣住了,这一瞬间的分神,两人不断后退的步伐又再度朝着那无尽黑暗更近了一步,当罗天回过神来的同时,他已经顾不得去呼喊顾往昔帮他们一把了,即使他的心中很清楚,顾往昔不会出手相助的,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的明白了过来,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便是顾往昔带他来到佛子骨塔的用意。 当苏玲的半边身子已经没入到了那片黑暗之中,当苏玲的半截手臂也同样没入到了那片黑暗之中,罗天仍旧不肯放弃那最后的几根手指,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最终黑暗完全吞噬了苏玲,而当罗天的手也似乎接触到了那黑洞的时候,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好似那黑洞和手中紧紧握住而不肯放开的人体也变得无形了一样。 最终,罗天的手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握紧的东西时,那强大至极的吸力消失了,而整间屋子也变成了空荡荡的一片,唯有罗天和顾往昔两人。 这一刻,随着失落、无助、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涌上心头的同时,却又在刹那间化为了虚无。 面对面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在这一刻表述两人的心情,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变得遥远了几分,又或者他们之间本就从未真正拉近过距离,又何来有距离这一说呢? 片刻之后,当顾往昔看到罗天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态之后,这才说道。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此时的罗天处在一片浑浑噩噩当中,他的确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太残酷了,无论是对他而言,而是苏玲,都是如此,如果说这就是蟠龙的天命,那这样的天命又有何意义? 是的,毫无意义,因为这注定的天命就像是那由无数尸骸所铺就的万古江山一样,能够成为皇者而最终踏上那至高宝座的唯有一人,除此之外,一切的人事物都不重要,或者说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见证这名皇者的诞生。 天人之境的苏玲,佛子骨塔的苏玲,两个苏玲就如同蟠龙那复杂生命结构当中的某两个单一的生命体,但不论这世间有多少个苏玲,她们都背负着同样的一段的一段天命,但遗憾的是,能够承接这段天命的唯有一人。 天人之境的苏玲死了,佛子骨塔的苏玲也死了,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注定死亡,而死亡就是她们的天命,正如同苏玲死前的那句话一样,她不是那个故事中的女主角,或者说她就是那个故事中讲述那男人回忆当中的女主角,可是她却并非是那男人的真爱,因为真爱会有后续的故事,会有那男人再次远渡重洋,去见证一段姻缘的圆满结局。 但遗憾的是,能够成为真爱的唯有一人,正如同最终能够承接这段天命的也只能有一个苏玲,但那个苏玲却并不是罗天所遇到的这两个苏玲。 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是同样呢? 这一刻,罗天不得不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虽然过去他从来不曾去想过有关天命的一切,因为那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但是这数十天以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对他的冲击太强烈了,当他逐渐的意识到,一个人的命运可以如此的轻枉,一个人的死亡也可以如此的不重要的时候,就如同那注定出生就会夭折的婴儿一样,这样的天命太残酷,难怪那古往今来不断的有人想要抗争这天命,想要挣扎着活出自己的精彩。 但是逆天而行可能吗? 不可能的,人不可能逆天,如果天都被逆了,人也就不存在了,所以,人便创造出了另一种天理,所谓的逆天而行,乃是在人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名真正的自己,但这样的力所能及在这样强大的天道的意志之下,实在是显得太过渺小、卑微了。 三天三夜,罗天和顾往昔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站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在此期间,两人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即便是空洞乏味的一切,但顾往昔却能够感受到罗天心中的悲鸣。 是的,继承了蟠龙天命的罗天,也极有可能并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所以他的死也终将因为天命的缘故,注定毫无意义,任何人知道了这个结果都难以承受,即使这个人是顾往昔生平所见意志力最为强大的罗天,也不过如此。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那背后被撕裂的黑洞仍旧还存在于那里,那宛如撕裂的巨口当中也不再有任何的吸力传出,好像死了一样,罗天就站在那黑洞的门口,就好似只要踏过了这扇门,就能够让他和苏玲破镜重圆一样,但是谁都知道,这一步之遥便是永恒。 三天后,罗天的气色有所好转,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的,但是当罗天缓缓抬头的时候,面朝顾往昔说出了一句话。 “我们离开吧。” 罗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是很随意,这样的随意让顾往昔一怔,正想要运用规则力来试图探查罗天此时的情况,但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让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下一秒顾往昔微微一笑,难得的微笑在她那天人之姿的脸上浮现出来,却无法让罗天感受到任何与美好有关的感受,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就按照来时的道路离开了机关城。 失去了苏玲的机关城已经不会再重新聚合成那颗金球了,当罗天和顾往昔最后看了一眼那庞大巍峨的机关城时,顾往昔突然说道。 “佛子骨塔的天命也已经结束,是时候该掩埋这里的一切了。” 听到这话,罗天的心中也同样如此认为,是的,这段天命已经结束了,虽然存在于佛子骨塔当中的苏玲所承接的天命就是注定毫无意义的死亡,但这终究也是她所拥有的天命,而在这段天命结束之前,不管苏玲经历了什么,那都是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这一点任何人,任何天道的意志都无可替代。 “你呢,想好离开后打算去哪里呢?” 顾往昔此时回头,微笑着看着罗天问道,她知道罗天其实压根就没什么事,即使有也因为他那一刻恐惧之心的存在所包容,最终化为了虚无,这天底下一切的不平等,一切的不满,一切人内心的不可求,都难以比得上罗天心中的恐惧,他的恐惧就是人一切负面情绪、思想、意识的根源,甚至因为罗天的道心而成为了一种本源,那么他任何接触过的一切人事物,还能够对罗天的意识造成半点冲击吗? 所以,罗天并不会有事,更不会如同凡人那般因为这次严重的打击就变得浑浑噩噩,甚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因为他在此之前,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比这更严重几十倍的恐惧,他的极端恐惧早已衍生出了对生所充满的顽强的执念,任何打击都难以撼动得了他半分了。 因此,罗天的遗憾、不甘、失落和茫然并不是来源于他内心的煎熬,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遭受这样的煎熬,更不是因为苏玲的死而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他真正不甘和失落的对象是苏玲。 “将这座佛子骨塔放入天人之境当中吧,我想那里会是她最好的归宿。” 罗天平静的说道,他的话让顾往昔微微一怔,似乎对于从罗天口中说出“天人之境”这个地名感到有几分错愕,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随后点了点头,至于顾往昔要如何让这样的一座高塔进入到千里以外的天人之境当中,罗天并不会担心,顾往昔自然会有独属于顾往昔这个名字的能力。 当罗天和顾往昔重新来到了佛子骨塔外面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杜曦瑶的身影,当杜曦瑶迎上来的时候,正要开口说话,却猛然间察觉到这两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氛围,顿时就让她闭上了嘴。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面对杜曦瑶,罗天的语气似乎又变得严厉了起来,多少有了几分为师的威严,杜曦瑶听到这话,却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不满,甚至也没有因为顾往昔就在一旁而让两位女人彼此间产生任何的情绪出来,她只是默默的听着,随后说道。 “师父,之前有个人来找你,他留下了这封信,指名点姓要交给你。” 听到这话,罗天这便收起了心中其他的心思,纳闷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拿出那封信,恭敬的交到了罗天的手中,接过信的同时,罗天却并没有打开,而是转头看了顾往昔一眼。 “既然是指名道姓要给你的信,那就由你自己做主吧。” 顾往昔的态度让罗天心中更是好奇,是谁知道自己来到这岁月城呢,又是谁会知道自己和杜曦瑶的关系呢? 怀着纳闷的心情,罗天拆开了信,就在信被拆开的一瞬间,罗天的身影从当场消失,随即便被传送到了另外的一处幻境当中,而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时,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 “你想要见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吗?” 此时的罗天知道那信的封口便是这个空间瞬移的位置,有人以玄妙之法在上面刻下了一道封印,只要有人打开信封便会被传送到这里,而且对方笃定会拆开信封之人唯有罗天本人。 “事出突然,情非得已,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与你相见。” 站在罗天跟前说这番话的人是姜小云,但却并非姜小云本人,而是一个幻影,这样的方法对罗天而言并不陌生,虽然具体的方式可能有所不同,但和他当初留存在梦境当中的那些意识碎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姜小云用这样的方式来与自己见面,说明他眼下分身无暇,联想到那叫玄化九章的人神,罗天的心中大致有了底,而在听对方讲述来意之前,罗天率先问道。 “听说你在永眠之间杀死了一个神?” 479 弑神 弑神,也是一个传说,甚至要比神话传说还要遥不可及,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既然没有,那何来的弑神一说呢? 但如今,当妖灵告诉罗天,有一个人杀了一个神,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某个地方的时候,罗天对此能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人杀的并不是一个神,因为真正的神是不可能被任何人为的意志杀死的。 哪怕这个人成为了天道的化身也做不到。 不过此时,罗天的心中产生了另一种微妙的想法,如果说被杀死的真的是神,而杀死神的也的确是一个人,那么弑神一事就能够成立了,但是成立的前提却是,唯有这个人才能杀死唯有他才能杀死的这个神。 正义是什么,正义是那些活下来的人,也唯有那些活下来的人才是正义的,或者说,正义的一方所能拯救的人才是正义的,而正义的一方救不了的对象都无法被赋予正义的意义,他们的死或许有价值,但这种价值并不会对死人产生任何的意义。 因此,如果说姜小云背负的就是杀死玄化九章的天命,那么这一段弑神之说也就成立了,除了姜小云谁也杀不死玄化九章,罗天不能,师童不能,乃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能,唯有被注定的命运才能拥有这段天命。 一瞬间的思绪涌动却并没有被罗天表露在脸上,而他提出的这个疑问也并没有得到姜小云的回答,毕竟他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从本体身上通过封印记忆的方式所提取出来的一个意识载体罢了,他只能叙述事件,而无法剖析事件。 姜小云给罗天讲述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有一天,一位母亲怀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尚未出世的时候,就出现了很多吉祥的征兆,而在这个孩子出世的那一天,更是有着各种难以言表的喜庆之事的发生,直到这个孩子降临的那一天,在母亲临盆之际却发现,在这个孩子诞生的同时,在他身体之下却还有着自己的另外一个孩子,但遗憾的是,这个原本是双胞胎的孩子却因为各种不明原因而成为了死婴。 孩子出生之后,母亲怀着悲痛的心情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名孩童也逐渐表露出了他与众不同的一面,除了智慧、悟性、天分、体格等因素所赋予他各方面都不俗的能力外,更重要的是,这名已经长成了少年的孩童还有着如老人一般能够理解这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一种独有的方式。 终于有一天,这名孩童长大了,到了可以自己去迎接未来人生的年龄了,他选择了离开生他养他的家乡,独自一人去外面的世界闯荡,然而当他告辞了父母,踏出从未离开的小镇的那一天,他察觉到了死神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而在死前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正是出世的那一天就已经死掉的那名死婴。 那一刻他迷茫了,他的心中有两个难以理清的疑问。 为何父母不要那一名完好无损的婴儿,却偏偏选择了自己这名死婴呢,如果说从一出生被放弃的就是自己,那么今天还活着的那一名兄弟是否还能够继续享有他未来的人生呢? 但是这样的想法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难以启齿的,毕竟活了这十多年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兄弟,如果说从一出生自己就死了,而代替自己活着的是另外的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兄弟,那么作为“人”而言,想必也同样不会甘心吧。 矛盾的心思活动,却难以抵挡死亡的入侵,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自己在快速的衰老,就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日升日落一样,时间快速的流逝,他的手背上开始出现了皱纹,连同那毛发也逐渐变得雪白,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战胜死亡的时候,他选择了放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来到了他的跟前,这个人告诉这名将死之人,这段注定会夭折的天命是可以被更改的,但是更改的前提是,他要奉献自己的这颗心,让其在另一个将死之人的胸膛里跳动,这种前所未闻又耸人听闻的事情对于一名将死之人而言,毫无意义,反倒是因为再度涌现出了新的希望而让他这一刻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这一根救命的稻草。 最终,将死之人和对方坐下了一个约定,他将以另一种方式,甚至是以另一个身份,另一个人的形态活下去。 终于他还是没能撑到那个时候,随着意识消散,他死了,能够拥有这十多年的生命对他这名原本的死婴而言本来就是捡来的,而如今终于一切的疑问和执念都可以放下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毕竟如果说这名孩童已经死了,那么这个故事又是从何人的口中流传下来的呢? 所以,当这名孩童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再度生而为人,再度活下来,直至另一段天命的诞生之前,他再度拥有和支配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罗天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为何要编造这样的故事?” 从罗天这名听众的角度来收听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最矛盾的地方就在于,能够完整呈现出故事中出现过的三个人的视角,唯有编造这段所谓天命谎言之人。 姜小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在一段低沉的笑声当中逐渐的消失了,他邀约罗天在这个意识幻境中见面,所为的便是告诉罗天这样一个被编造出来的故事。 当幻境消失,罗天再度回到杜曦瑶和顾往昔身旁的时候,罗天说道。 “我要去一趟永眠之间。” 罗天的话让顾往昔皱起了眉头,她当然知道这个所在,但她却并不知道罗天为何又打算重返那个所在。 “能告诉我原因吗?” 顾往昔平静的问道,此时一旁的杜曦瑶脸上同样没有任何的疑问,显然是在罗天消失之后有一些在佛子骨塔中发生的事已经被顾往昔所告知,因而让她此时明白最好不要说话去打扰罗天的思考。 “一个秘密能够被公开,这其中所牵连的必然是人为的意志和考量,而一个秘密能够被隐藏,我想同样也是人的心思在其中作祟,所以我打算找到人。” 罗天的话说的很平静,却也很莫名,但在杜曦瑶脸上生出疑问的同时,反观顾往昔却并没有任何的疑问,就好似她知道罗天要说什么一样。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出发吧。” 顾往昔作势便要和罗天二人结伴同行,不过很快罗天就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他们背后的佛子骨塔,很显然顾往昔要先去一趟天人之境,将佛子骨塔埋葬在天人之境当中,不管她是不是一男人之姿入世,也不管她修炼的众生规则是否属于神族规则,顾往昔都是一个人,只要是人,也唯有是人,才能进入天人之境,而非人想要进入天人之境,必然需要首先闯过那天人五衰迷阵。 眼见罗天坚持,顾往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微微点头,知道罗天必然是另有计划,只是观察他的神情,分明是之前消失的时候遭遇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变故,以至于他将要启程的永眠之间一行并不在他最初的计划当中。 在离开之前,罗天犹豫了一下,又再度说道。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好,师童有可能会进入鬼界,若是你遇见他,可否给予他一些不算多余的帮助?” 罗天的话让顾往昔一怔,细细品读这番话,脸上随即就浮现出了笑容,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天一眼,好似猜到了什么,不过下一刻就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跟他之前,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阵线,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顾往昔的话让罗天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天理的存在就是为天道释义,但天理何其之多,连同一种事物都有着不少于两种以上的解释,何论人心的复杂微妙程度呢? 即使未来人界再次遭逢外界入侵的危难,但顾往昔和师童也不会选择并肩作战,他们都是当世强者,同样也是拥有大智慧之人,很清楚任何的同盟都只会是相互内耗罢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同盟是彼此间真心合作的,一旦合作的人数超过了两个人,人心各异的特点就会一一的展现出来。 所以,如果未来人界出现危难,师童会率领命天教抵挡,顾往昔自然也会率领岁月城抵挡,他们分属各地,不会同盟,更不会合并为一家,即使人界当真面临了万劫不复之际,这样的初衷和理念也不会更改。 但如今,罗天私人提出的要求,要顾往昔给予师童最大限度的帮助,顾往昔并不会拒绝,并不是顾往昔给罗天面子,而是因为她所拥有的绝对中立地位,只要师童人在岁月城管辖的范围以内,那便是她顾往昔需要一视同仁的对象。 数年不见,匆匆一面又要离去,但罗天和顾往昔都是当世最强的释道者,并不会将不舍的心思摆在脸上,只是转身一个挥手,在前方的道路上各自保重。 离开岁月城后,杜曦瑶那憋了一肚子的疑问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机会了。 “我说你到岁月城来到底是来干嘛的?” 在杜曦瑶的眼中,罗天的行为不仅透着诡异,而且从常人眼中看来根本就是毫无章法,没有逻辑,就好似他无论想做什么都是一时之想,但偏偏就杜曦瑶认识的罗天,分明是一个非常有计划之人,但他的计划又表现在哪里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悟性不够,看不透这个人么? “来确定一件事,顾往昔是不是有成神的可能。”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原本还想要问的几个问题这一刻都咽回到了肚子里,她原本是没想过罗天会正面回答自己的提问,却也同样没有想到罗天会给出她这样一个答复。 此时回想起来,当时罗天的确当着顾往昔的面提出了这个疑问,但是无论在任何人看来,这个提问都好似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并不会当真,而是想要借由这个提问来寻找其他话题的切入口。 杜曦瑶此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这才逐渐平息了心情后说道。 “你当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的岁月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印证这个疑问?” 杜曦瑶这一刻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懂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传闻中的罗天还是鬼话口中的罗天,又或者是曾经扮演过罗天的欧阳晓,同一张面孔之下不同的人给予了杜曦瑶对这张面孔的主人截然不同的想法,但无论是谁,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心思难测,他们表面上做一件事,但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一件事,甚至于他们说出的话也极有可能根本不是在谈论同一件事。 这样的情况即便不是在外面,在杜家也曾经出现过,大人心中的想法,嘴边的话以及手中正在做的事从来就没有统一过,但依照杜曦瑶的想法,如果每个人都心口如一,都神魂合一的话,那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但如今,罗天却完全不是如此,他当真是为了一个疑问而苦心钻研,费尽心机的去挖掘出其中所有的秘密。 一段时间后,杜曦瑶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 “那你得出结论了吗?” 罗天点了点头,而这个点头让杜曦瑶的心中又再度升起了一个异样的错觉,因为她好似觉得包含在罗天这个点头当中的不但有那些疑问,同样还有自己。 是的,倘若说罗天是一个目的性如此之强的人,那么自己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否也是如同那计划当中的一环呢? 也许是察觉到了杜曦瑶神态间的异样,罗天淡淡的一笑,然后说道。 “我的结论只能说服我自己,但未必就能够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也一样,你把我们的相遇看做是缘分也好,命运也好,甚至是有心人的指引也罢,其实都可以,但是对于我来说,无论怎么看待这份相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见到我,于是我就出现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480 转圜的余地 罗天和杜曦瑶一路攀谈,逐渐走出了岁月城地界,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快就发现有人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且从气息上来判断,是敌非友。 “看来你的朋友不多,但敌人倒是挺多。” 杜曦瑶此时瞥了罗天一眼,如此说道,其实如果单就实力而言,罗天恐怕也未必是杜曦瑶的敌手,但实力这东西却并不会成为他两成为师徒的阻碍。 罗天此时淡淡一笑,他很清楚自己的敌人都有哪些,而最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又分属于哪一方势力,此时罗天停下了脚步,杜曦瑶见状,心中无疑也提升了几分警惕,倘若来的只是小鱼小虾,应该不会让罗天如此慎重才是。 杜曦瑶虽然能够感知到前方的敌人很强大,却并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微妙变化,但对于罗天而言,在一个计划诞生之初,当他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几乎就可以预知这段旅途之上,自己究竟会遇到哪些阻碍,而在所有阻碍当中,最不希望他达成目的之人又是谁。 “这是为师对你的第三次考验。” 就在罗天微笑着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前方那股气息陡然增强,显然是在以一步千里的速度朝着他们迅速逼近,还没有等杜曦瑶反应过来并且腹诽两句的时候,已然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杜曦瑶这名常年深居闺中的女子而言,她都感到熟悉的面孔必然不会脱离杜家的势力范围,或者说杜家不会脱离此人所掌控的势力范围,因此来人的身份也就脱颖而出了。 “听姜项离说,他曾经败于你手,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有何等通天的本事,还是有三头六臂,竟然拥有此等实力。” 夏子丹的出现,让场面上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变得焦灼,罗天闻言却是不答,反倒是退后了一步,而这一步使得杜曦瑶和夏子丹处在了一个正面交锋的场地当中。 夏子丹见状,眼神这才逐渐汇聚到杜曦瑶的身上,他当然也认识这个丫头,但那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天华城距离天鸣城并不远,从地界范围来看确实是在夏家的势力范围以内,但天鸣城夏家却和岁月城以及悲叹城都不相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夏家并非一个教派或者某种释道者联盟,而是一个家族。 在表面上,夏家并不属于教派、联盟这样的权力机构,并没有对于所属势力的管辖权和支配权,从形式上来讲,夏家就和造化之门的曲家一样,属于一种对内形式,只能对家族内部的人产生约束力的家族产业,但一旦离开了这个家族,他们的实际身份地位和任何人都是持平的。 但是很显然,夏家却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毕竟他们有着百年前调查天之浩劫一案真相的这件丰功伟业作为背景,因此赋予了他们一种隐秘的,内在的隐性权力,而这份权力便是他们可以对外招募有能力以及被夏家之人所看重的对象成为他们的家族内部成员。 所以,管辖权和支配权还是存在的,甚至于想要成为一名家族核心成员所必要的考核工序要比加入到一家教派或者联盟当中更为复杂,而在过去,就连欧阳晓都没有这样的资格,充其量他不过只是夏子丹的跟班或者玩伴罢了。 在罗天所有已知的线索当中,对于夏家他同样也有一份相应的程序或者计划,一旦未来有一天将要和夏家作对的话,那么这套方案、计划便可以拿出来套取使用,但遗憾的是,就目前而言,罗天并没有一个很好的针对夏家的计划,毕竟今天的夏子丹并不是直接冲着他罗天而言的,他要做的事也同样不是直接为了破坏罗天的计划而来。 他到来的目的很微妙,或者说是一种和罗天的间接关系,是的,他是来为姜项离打抱不平的。 所以罗天并不打算和夏子丹正面冲突,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而且他有至少九成的肯定,夏子丹此行也不是专门为了杀他而言,他的来意和目的当中不但有姜项离赋予的一份意义,同样也有他自己的一些心思,而这些意义和心思汇聚在一块,同样也暴露了他不会轻易蹚浑水的心理动机。 特别还是在他的儿子被万季安给“拐走”之后。 罗天制造出一个可以完美“复活”陆恒、唐龙的梦境,便是在于他的恐惧之心可以将所有经历过的人事物都完整清晰的储存在意识之中,哪怕是任何一个细节都逃不开罗天的掌握,也正是这样的巨细无遗,才能够勾勒出陆恒和唐龙的神与魂,让他们得以在梦境这个载体当中完美的呈现出来,让任何进入到罗天梦境当中的人都不会觉得他们只是被创造出来的木偶,而非真人。 同样也是因为这份巨细无遗,也让这个梦不同于魏碑然的那个梦境,可以让罗天很清楚自己创造的梦境当中所发生的事,直到破镜被万季安破碎之前。 夏瑜被万季安拐走的事情罗天一清二楚,但却并不会多做他想,万季安有万季安的目的和秘密,管良也有管良的坚持和执着,乃至于被他创造出来存在于梦境当中的陆恒和唐龙就没有了吗? “果真是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实力突飞猛进倒是的确让我讶异。” 看着眼前的杜曦瑶,感受到对手身上因道心共振而产生的那一道道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的道纹,夏子丹不敢大意,他很清楚一旦释道者拥有道心这条路上,彼此间在实力上的差距就几乎消失了,但却会因为对道进一步的领悟以及个人经验阅历的关系,而让这份差距被进一步的扩大。 眼前的杜曦瑶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甚至可能还不到二十,这样的她从表面上来看似乎也不可能会有太多的经历,但是夏子丹所拥有的势之规则只能让他洞察未来一天左右的天机,却没办法让他在不开展计划的前提下去料知一个人的过去,所以当他在十多年之后再度面对这个过去还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的小丫头时,也并不会比其他人多知道些什么。 不过有一天,夏子丹却是清楚的,那就是这一战最大的麻烦并不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而是她身后的罗天。 罗天看似退出战场,但实际上他不会真的做一名观棋不语的君子,相反罗天绝非君子,或者说任何有关君子和小人的词汇都难以概括他万一,这是一个连夏子丹都自认难缠的对手,所以他今天才会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而不是阴沉着脸因为“好朋友”被羞辱而兴师问罪来着。 是的,今天的夏子丹就只是单纯为了试探一番的心思而来,他可从没有想过要在这里把前仇旧怨一笔了断,就算他真有这样的心思,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也不会为自己带来一个麻烦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在龙祥城董家的事件当中,甚至于在魔气滋生的事件当中,罗天也同样并未与夏家为敌,这是罗天聪明的地方,也是夏子丹今天可以和罗天进行这样一番试探、切磋的前提必要。 此时杜曦瑶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这场战斗是不是罗天的推诿之词,还是当真是罗天给予她的第三次考验,杜曦瑶都无从逃避,但战斗却迟迟没有开始,似乎场地当中的两人都需要罗天来给予一个开战的信号。 “开始吧。” 突然间,罗天还真就发号施令了,随着罗天话音落下,杜曦瑶随即出手,面对眼前这位中天界七大城主之一的夏子丹,她不敢大意,任何试探都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毕竟她并不会知道夏子丹的来意,同样也不清楚夏子丹是如何看待这场战斗的胜负或者生死,因此出手便是自己最强的一招。 当夏子丹感受到清微妙法那种不同寻常的波动时,他心中一凛,便猜到这小丫头的心思,原本试探的心思随即放下,此时也同样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并不懂得清微妙法。 人都是从自己的经历中去思考自己所能够理解的一切并且转化为行动,倘若说一个东西自己无法理解,无论怎么思考都难以得出一个所以然来,甚至于依靠经验来判断也会导致似是而非的差异,那么如何根据思考来付诸行动呢? 特别是对于夏子丹这样的人,如果他需要依靠猜测和经验来判断对手的行为和习惯之后再来发动攻势,那他绝不会选在任何一个于己不利的环境当中,而眼前就是如此,因为那一直压阵而没有出手的罗天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而结论就是,夏子丹的势之规则失效了,他暂时性的失去了对未来的预测能力。 回到完全依靠实力和经验的战斗环节当中,夏子丹却同样也无法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对付杜曦瑶这个小丫头,再加上面对清微妙法这种神奇的功法也的确让他存有几分不敢轻举妄动和想要一窥究竟的心思,才让这场战斗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而对于杜曦瑶而言,她的心思却完全和夏子丹不同,初见夏子丹这样的顶尖高手,杜曦瑶就不敢掉以轻心,她只能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和对手较量,即便如此她仍旧打的战战兢兢,不过当她战斗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对手似乎也根本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而她将这种僵持的战斗当做是了对自己释道成果的一种考验,因此越战越勇,到了中后期也越发的如鱼得水。 场面上的战斗一直被罗天看在眼中,对于两人内心的想法他一清二楚,甚至他同样也算到了最后的结果,这种心理上的博弈比起实力上的比拼更让他着迷。 两人已经相互过了千招有余,到了这个时候,杜曦瑶已经完全放开了手脚,这种程度的战斗是她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清微妙法确实神奇,道心的拥有和融合也确实美妙非凡,可是两者在实战中的表现却并不似她通过空灵心境模拟出来的战斗那般,当战斗至最后时,杜曦瑶甚至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联想在战斗中创造一两种适合她自身的简单战法了。 “行了!” 随着罗天一声轻喝,杜曦瑶听到声音,随即跳开,回到了罗天的身旁,而与此同时对面的夏子丹也停下了手,只是在停手之后稍微的感到一阵好奇,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听此人的命令停下来。 “打得不错,这次就算你过关了。” 罗天先是给予了杜曦瑶一份嘉奖,说实话要是让罗天上场恐怕根本不会打的这么精彩,他和夏子丹的决斗不是一开始就分出胜负,就是永远也不会分出胜负,对于两个同样满腹奇谋也同样擅长阴谋诡计之人而言,战斗从来都不是力与力的角逐。 嘉奖了杜曦瑶后,罗天又看向了对面的夏子丹,此时罗天的态度变得肃然了几分,随即一抱拳说道。 “多谢城主抽出时间为我的徒弟指点一二,这份情他日罗天自当抱还。”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到对面的夏子丹微微点头,随即说道。 “好说,不过我今天来也确有一事,阁下可知我那孩儿现如今身在何处?” 原本是兴师问罪前来的夏子丹,此时完全换了个嘴脸,倒像是毫无心机的问路之人模样,这样的变化不能不让杜曦瑶暗暗称奇,但是待得她稍微的明白了一点东西之后,心中的好奇也就慢慢的淡化了,毕竟她只是习惯空灵而已,并非真的不懂人情世故。 罗天和夏子丹都是人情世故练达之人,在中天界当中,少有人能够拿他们怎么样,要做到左右逢源、如鱼得水靠的可不是实力,而是心计,如果单纯依靠实力,那除了不断的胜利之外,武者将不会找到第二个转圜的余地,因为对于武者而言,唯有不断的赢下去,才能让真理站在自己这一方。 那么,一旦有一天武者不敌对手输了呢? 481 十日之约 按照罗天的估计,现在的夏瑜应该是自由的,因为他是被万季安带走的,但万季安却并没有将夏瑜带进罗天的梦境当中,这意味着在进入梦境之前万季安用了另外的方式约束了夏瑜的自由,但无论是怎样的法子,万季安都不可能永远将夏瑜束缚住,而过去了这么久,想必夏瑜也早已挣脱了牢笼。 “若是城主信得过在下,给在下十天的时间,定能双手将令郎完好无损的奉上。” 罗天的话让夏子丹心中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从表面上来看罗天这是在向他示好,而示好的理由也可能有三种,第一是他在求饶,第二是他在示弱,第三是他在拖延。 不同于夏瑜那个白痴,夏子丹可从无一天放弃过自己的思考,他从来不觉得依靠势之规则就能够掌控所有事,更不会盲目的去认为天道就能够主宰人的世界。 是的,天道的意义只在创造,而非主宰,天道已经有一套能够满足天地万物运行的自然规律,只要天下间的一切事物还在按照这套规律运行,那么天道自然也就无需依靠另外的手段去主宰一切了。 但是人却不同,人不但要让自己的奴仆在思想和行动上听从自己的安排,还要让奴仆养成一种习惯,一种就好似马戏团的动物听到指示后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习惯,而这种思想上的服从习惯便是一种习惯规律。 罗天的想法夏子丹自然是猜不透的,虽然他好奇罗天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呢,既然他已经定下誓言,十天内找回夏瑜,那夏子丹自然不会拒绝。 “既然如此,那十天后我就在天鸣城恭候阁下的到来了。” 夏子丹说完这句话后,朝着罗天微微点头以示认可,尽管这份认可仅仅只针对于这一次的简单约定,但对于他这种身份之人,能够冲着既定的敌人表达这份认可就已经颇为不简单了。 夏子丹走后,杜曦瑶这才有些纳闷的看着罗天,原本心中那种对眼前之人所产生的定义又再度发生了偏转,好似一瞬间眼前的人影又再度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你不是说要去永眠之间的吗,怎么又临时掉头要去寻找那什么夏瑜了?” 杜曦瑶很不理解罗天,哪有人这样为了一点点说辞就要半途而废的,而且就杜曦瑶所知,当初指示欧阳晓想要拐走自己的人就是夏瑜,因此对杜曦瑶来说,夏家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罗天既然根本就不畏惧夏子丹,那何必还要与他虚与委蛇呢,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在这野外偶然撞上了夏子丹,但十天后却是要去闯天鸣城那龙潭虎穴,罗天难道真不知道这其中存在的凶险吗? 杜曦瑶在试图理解罗天的同时,罗天则是在欣赏着杜曦瑶那同样“多变”的神态,对于一个常年习惯了空灵心境的人来说,一切喜怒哀乐都不会轻易的发生在她的脸上,纵使有什么让她感到非常好奇,极力想要知道的秘密时,也会将这样好奇的欲望压下,试着以一种平和的心情从另一个角度去满足心中的好奇。 但是自从杜曦瑶认识罗天之后,就很难保持过去的那种平和了,而究其原因便是在于罗天也是一名极为“善变”之人。 当杜曦瑶发觉罗天在观察自己的变化时,她回过神来,表情也再度变得穆然了几分,不过脑海中飞速而过的想法却不会因此而停下,过去的她很少会如这般思考问题,毕竟她不但是一名拥有道心的释道者,同样她还是一名身在闺中的千金大小姐,以杜家的财力和权势,只要是杜曦瑶所需,都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 所以,杜曦瑶的这种空灵心境的养成一方面是她个人的造化,另一方面也和多年来的环境分不开关系,但如今,当这两样都渐渐的因为人事物而发生改变的时候,顿时就让杜曦瑶变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为何要去永眠之间,去那里能够找到什么?” 罗天此时有些奇怪的反问道,而杜曦瑶闻言,顿时就有些诧异的说不出话来,之前不是你对那顾往昔说的你要前往永眠之间的吗,这会怎么你又说这样说呢? 杜曦瑶不懂,但不懂的她面对罗天时却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她如今的身份是罗天的弟子,而这一份师徒名分便如同过去身处杜家时一样,罗天“有义务”为自己的一切所需提供相应的满足。 正当杜曦瑶心中有些小得意,觉得是罗天小师父自己设了个套把自己给绑住的时候,却突然间又笑不出来了,因为罗天既然刻意给自己安插了一个师徒名分,必然就有他的用意,而这份用意便是源于此吗? “人的想法千变万化,但无论人的想法和打算是什么,都是为这里服务的。” 罗天说完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杜曦瑶见状脸上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不知道罗天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拥有的唯一一项使命就是活着,这是天道赐予人最大的一份馈赠,在很久以前,人的寿命受限于环境、而环境又包含了疾病、战争等多方面的因素,而随着人的寿命不断的增加,到了今天,人已经可以活到一百岁了,你能理解活十岁和活一百岁的区别吗?”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愣住了,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因为之前罗天已经说出了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并不是杜曦瑶心中的答案,因为在杜曦瑶看来,生而为人的意义并不一定就是要活着,有的人死了同样重于泰山,那么他的死同样也是一种为人的意思,但肯定不是“生而”为人的意义了。 所以,杜曦瑶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于是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人能够活着,那一切都不重要对吗,可是这样只有生与死的一生岂不是毫无色彩,毫无意义了?” 杜曦瑶并没有去试着反驳罗天,而是继续问道。 “所以说,为人的意义还有后面的两句,尽力的活着以及不顾一切的活着。” 听到这两句话后,杜曦瑶沉默了,她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如果说自己尚且还处在尽力的活着这个阶段,那么眼下的罗天便是处在不顾一切的活着这个阶段了。 尽力并不一定就要费劲心力,人渴望优雅、舒适的生活,同样也是一种对自己尽心尽力的态度,任何一切希望自己过的好,活的充实之人都会尽力的活着。 但是越过尽力的这条线,而进入到不顾一切的活着,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了,不顾一切不仅仅是饥不择食,也不仅仅是不顾他人的感受,更要命的是,这是一种毁灭者和复仇者的心态。 在杜曦瑶的眼中,罗天并不是一名毁灭者和复仇者,但在杜曦瑶的记忆中,却是知道罗天过去的那一些流传出来的事迹,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甚至毫不客气的说,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所以,罗天说自己是一名不顾一切为了活下去的人,杜曦瑶并不会去反驳,但她却并不认可这样的一种面对人生的态度,人都该遵从自己的心,在不苛责他人的前提下做好自己,而这个“做好”的意义便是对自己负责,但同样也要对他人负责。 看着杜曦瑶脸上的神态变化,罗天就知道她并不能理解自己的人生态度,不过无妨,罗天也从未想过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杜曦瑶,改变她这样一位未来能够承载自己天命之人,所以在一阵酣畅大笑声过后,罗天便走向了远方。 既然要半途而废,罗天便不能前往永眠之间,不过永眠之间之行对于罗天而言可有可无,倒是更加在意和夏子丹约定的十天之约,因为他知道夏子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无论是在他人的口中,还是一些记载当中,或者是罗天的想象中,都为夏子丹刻画了一个模型,而这个模型当中,不但有着夏子丹的神与魂,而且只要罗天愿意,他便可以在自己的梦境当中复制一个和夏子丹一模一样的幻影,一如陆恒和唐龙那样的存在。 但是罗天并没有这样去做,因为夏子丹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那么梦境当中的夏子丹就一定是假的,因此为了陆恒和唐龙,也为了保留一个绝对“真实”的回忆,罗天不能将任何假人放置在自己的梦境当中。 但是,正如同事物的两面性一样,有罗天对夏子丹了解的一面,就有他完全猜不透对方心思的反面,而这个反面便是罗天真正在意的。 谁能想到师童的心中那从不曾对人说起过的诸多秘密呢,谁能想到顾往昔这种信仰众生平等之人心中也会承担起众生欲望呢? 每个人都有完全不服从于自身形象的另一面,那么隐藏在夏子丹表面之后的“假面”又是什么呢? 罗天这一次的想法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而是偶然想法,毕竟他过去连身处龙祥城董家之时也并未处理过董家和魔气两件事,这就意味着罗天无意和夏家父子起冲突,他将事情交给管良来做,而如今看来,管良显然是负担不起这项责任的。 “十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找寻起这个人呢?” 罗天的方向一路向北,从行程上来看的确是朝着天鸣城方向而去的,但是既然夏瑜被万季安带离了天鸣城,又怎么可能会回到那里去呢? “天鸣城。” 罗天对杜曦瑶可算是知无不言了,这样的待遇远比之前对待尧天等人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即便是这样,却仍旧无法让杜曦瑶满足,因为罗天虽然给出了答案,但他心中的想法却永远无法被人猜透。 从岁月城出发想要到达天鸣城并不需要十天的时间,毕竟天鸣城属于中天界的中央腹地,乃是一处四通八达的中心城市,但是如果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赶路当中,杜曦瑶却很是纳闷,不知道在剩余不多的时间里罗天又该如何去找人。 看着杜曦瑶一脸纳闷的模样,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或者说自从她跟随罗天以来就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好奇,而在极力想要满足这样的好奇的前提下,罗天和杜曦瑶的师徒关系便为杜曦瑶找寻答案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平台。 虽然杜曦瑶还看不透罗天那种做任何事都必然会有其意义的本领,不过却也恰好通过这种类似于“环环相扣”的心灵指引的方法,渐渐带领杜曦瑶通过不断的好奇,不断的思考以及不断的尝试提问,并且最终从罗天口中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继续下一次好奇和思考乃至提问的周而复始的过程,就好似罗天也为杜曦瑶专程打造了一个专门用来服务于她一个人的“自然运行规律”一般。 天鸣城有什么,除了盘踞在此的夏家,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线索吗? 一路上,杜曦瑶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目的地快要接近的当天,杜曦瑶眼睛一亮,像是摸索出了一个答案。 当然了,在这十天当中,他们可不止聊了这一个话题,可以说杜曦瑶问了很多问题,而每一个问题都在罗天这里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不断的思考,不断的去发觉心中的好奇,在这种求知和欲望的不断转换过程当中,渐渐的杜曦瑶也发现了罗天收自己为徒的第二个目的。 是的,罗天不但想要指引自己达成某一个目标,同样罗天还想要培养自己养成某种习惯,不管是用于战斗还是适用于另一个更加适用的平台和场所,这样的习惯养成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关于这个天鸣城除了夏家还有什么的问题,杜曦瑶一直思考了六七天的时间,却始终不得要领,而在今天她灵光一闪,借着这一瞬之机,说道。 “我知道了,天鸣城不但有夏家,还有人。” 482 神的阶段 这是罗天第一次来到天鸣城,过去他对这个地方尽管并不陌生,但所知也必定有限,即便他能透过尧天等人对管良行踪的探查,以及各方面的资料,不过所有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停留在人的范畴当中。 杜曦瑶说,天鸣城不仅仅有夏家,还有人,这个答案虽然并不正确,毕竟夏家父子也是人,就算玄化九章说的是真的,中天界七大城主的确可以依靠收集愿力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神,但迄今为止他们仍旧还是人,还没有“进化”到神的阶段。 不过,杜曦瑶虽然表述不清晰,但她所思考的方向却是对的,或者说这些年来,在所有被誉为中天界主城的地方都有两种存在,一种是信徒,一种是异教徒。 人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会知道,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当多数人觉得一件事应该这样做,那么这种做法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一种约束于人或者服务于人的条款,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唱反调,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人与人组成人群,多个人群组成社会,人类社会当中,以天理为条款作为生而为人的准则,这条准则不仅仅适用于人,同样也是适用于那些“不是人”的对象,就好比是一条分界线,将人与非人的界限完美的分离了出来。 天鸣城中,有“效忠”于夏家的信徒,自然就有不愿意效忠,或者仅仅只是甘于平凡的普通人,在他们的心中不在乎守护人族这种象征着人类最崇高的事业,也不在乎天鸣城是由夏家父子统治还是由周家父子统治,又或者统治他们的不是人,而是非人的存在,只要不打扰到他们正常的生活,他们不会在意那高高在上的王者究竟是谁。 而很显然,持有这种想法的便是异教徒,特别还是在中天界这个刚刚经历过魔界入侵的地方。 罗天到来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他也不觉得有躲躲藏藏的必要,他来到这里一不是为了想要打倒夏家父子,二不是为了调查天之浩劫一案,不管眼下管良在哪,是否还算是活着,他必然都会以他现在这种特殊的生存方式继续围绕他心中的目标去奋斗,这一点无需罗天操心,因此就算有人想要将罗天的到来当成是洪水猛兽,那就随他们去吧。 至于夏子丹,既然约定的时限是十天,那在时间到来之前,夏子丹自然也不会去干扰罗天的行动。 来到天鸣城后,罗天在杜曦瑶的眼中就和往常一样打尖住店,早上起来四处晃荡,看似漫无目的的行动,根本就不像是要完成约定的样子,这不由得让杜曦瑶有些担心,因为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到三天了,如果他们行动的方向出错了,必然是回不了头了。 不过杜曦瑶这一次没有再去询问什么,而是用心去想,想这其中的疑问和要点,不过很显然,她的思考无济于事,因为罗天就当真没有半点想要完成约定的样子。 又过去了一天,杜曦瑶终于忍不住了,如果说昨天初来乍到还要观察状况的话,那么今天总归也该去做点什么才对呀,可为何罗天却仍旧像是个没事人儿一样,什么目的也看不出来呢? “你到底有没有把那夏子丹的话放在心上?” 在杜曦瑶心中本来就想说,你如果根本不惧怕夏子丹,也压根没想过要帮他找儿子的话,何必来这天鸣城,不过这话她没说,毕竟罗天是她的师父,至少名义上的信守承诺这个标签还是要安在师父头上的,身为徒弟,自然不会以任何险恶之心来看待自己的师父了。 罗天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因为眼下时间还早,空旷的大街上连小贩都还没有几个,此时他停下脚步,然后指着前方的道路说道。 “你觉得这条路上有什么?” 杜曦瑶闻言当即放眼望去,但是随着罗天所指的方向上却是什么也没有,或者说她并没有领会到罗天的本意,但她并没有继续去问,而是仔细的想了想,片刻后才说道。 “看这里的道路宽阔程度和街边的营生,想必这里就是天鸣城的主干道了,但是根据昨天的行程来看,这里却并非夏家府邸所处的主干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杜曦瑶的回答正中罗天下怀,她能想到这些东西并不容易,要知道对于一名常年深居闺中的千金大小姐来说,要她尝试去思考道路宽窄以及寻常人家耐以生存的生活方式,那真是太难为她了。 “叫师父。” 罗天提醒了她一句,这一路上尽管杜曦瑶心中已经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师徒身份,但嘴上却几乎一次都没有喊过这个名号,而罗天的提醒让杜曦瑶撅起了嘴巴,显然是对罗天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以示不满,不过很快她就小声说道。 “师父,那就请您给徒儿解惑呗。” 似乎是这句“师父”叫的很满意的缘故,罗天笑了笑,随即说道。 “我曾经去过很多城镇,发现中天界的城镇分布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城区规划是按照族群的认同感来划分的。”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虽然直接说富人区和穷人区有些不好听,但仔细想来却也的确如此。 “这和眼前之事有什么关联么?” 杜曦瑶有些不解,心想身为释道者,难道还需要去关心这些民生问题,但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猛然间意识到,夏家父子身为天鸣城乃至天鸣城地界范围以内的统治者,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当权者吗? 眼见杜曦瑶若有所悟的样子,罗天当下继续说道。 “如今我们所处的这处街头,虽然道路宽敞,但放眼望去却并没有大户人家,同样这里并非寻常百姓人家的落户之地,你觉得这里有什么,或者说最初的天鸣城为何要规划出这样一条街道?” 听罗天的提问,杜曦瑶脸上一红,观其模样,罗天便知道她猜到了结果,当下也笑了,不过笑过之后,却是自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说道。 “在管良的身上,我虽然并没有明显的察觉到师童带给他的那种压力,但我想,你应该对此有所感觉吧?” 突然提到管良,杜曦瑶明显一怔,思维的转变让她有些始料不及,但还好毕竟“离家出走”的这段经历印象还算深刻,所以她也很快记起了当初管良造访天华城杜家的那段经历。 “其实依照管良的为人的性情和做事的毅力,加上他还有那么好的一位师父,应该早就已经修炼出了道心才对啊,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造诣竟然还在我之下呢?” 杜曦瑶在说到“那么好的一位师父”时,明显用不满的神色瞪了罗天一眼,而在罗天借故装聋作哑的模样中说完了后面的话后,便看到罗天淡淡一笑,随后说道。 “若论当世的年轻俊杰当中,管良的实力可以排进前三,甚至前二,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他了,他只是一直在压抑罢了,就如你所看所想到的那样,这些年来,他所承受的压力以及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压力太多了。”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再度流露出不满的神色,不悦的回敬了一句。 “你不会想说,年轻俊杰当中的翘楚就是师父你吧?” 听到杜曦瑶语带讥讽的反问,罗天干笑了一声,却是摇了摇头后说道。 “我当然不会算在年轻俊杰当中,既然承蒙不弃,能够做你的师父,要做对比,也该将我放在师童、夏子丹的台面上来进行对比才是啊。”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以为他这人脸皮厚,必然会将年轻翘楚之名大言不惭的收入囊中,哪知他根本对“二代”当中的头把交椅毫无兴趣,他所想要竞争的竟然是当世最强的那一把交椅。 对此杜曦瑶神情有些恍然,不过很快就压下了毫无意义的比较和猜测,毕竟罗天的实力在她的眼中同样也是一个谜,而这个谜题就和当她面对师童、夏子丹、巴海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回到原本的问题上来,杜曦瑶此时也已经得出了结论。 “你不会是以为那夏瑜已经回到天鸣城了吧,你之前不是说他被你一个朋友拐骗到天南地北去了吗?” 杜曦瑶微微有些吃惊,虽然她并不觉得罗天会拿跟夏子丹的十天之约来开玩笑,但也并不曾想到夏瑜竟然真的会回到天鸣城,既然他回来了又为何不回家呢? “所以说,你不懂男人。” 罗天笑着摇了摇头,引得杜曦瑶一阵不满,本想回敬一句“我为何要懂男人”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道微妙的联想,让她闭上了嘴巴。 “管良也好,夏瑜也好,又或者是巴海、姜项离、顾往昔的传人也好,无论是何种性情之人,只要他们拥有当世俊杰的提名,必然就不是甘于寂寞之人。”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微微点头,罗天用了“甘于寂寞”这个成语,而不是“甘于人后”,而寂寞这个词即便是在杜曦瑶这样心境空灵的人的心中也感同身受。 回想起云袖和曲念怡偶尔的造访,也足以令自己感到欢喜,人终归是要融入人群才能感受到快乐和幸福,而非一个人独来独往,每一名追寻天道之人也首先要做好一个人,才会去想别的。 “所以说,你觉得夏瑜回到天鸣城而不返回夏家是因为他不愿意再次被束缚在他父亲的羽翼下?” 杜曦瑶的提问让罗天点点头,对此他的神情变得随意了一些,而心中这一刻所想到的人也从夏瑜变成了管良,管良的情况有些特殊,毕竟他的师父所掌握的是洞察人心秘密的规则,在这份规则的强压之下,管良倘若只是尽最大程度的隐忍秘密,而非从根本上杜绝秘密的话,在没有拥有道心,并且用道心进行伪装之前他是瞒不过师童的规则的。 但是,这其中却有一个微妙的事情,那就是巴海口中管良是开启师童封印的钥匙这回事,这件事直到今天也仍旧只是一场纸上谈兵,甚至于那还是发生在梦境当中,甚至根本都算不上是一个真凭实据,但罗天却已经记在了心里。 “算算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我们去找他。” 罗天话音一落,随即迈步前行,杜曦瑶此时同样也得出了结论,当即跟在罗天身后,两人一路在空旷的大街上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一家高门大院的跟前。 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由于天还并未泛白,所以大街上根本不会有人,而屋落之中也并未点燃明火,但是此地竟然是烛火通明,而且内中还不时传来难明的声音。 当杜曦瑶看到牌匾的时候,脸色一红,随即回头看向罗天,却见罗天好似不查,只身便要去敲门,杜曦瑶赶紧上前拦住,随即说道。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罗天此时回头,见她囧样,心中却是了然,知道眼前这声色犬马之所的确不太适合她这样一位千金大小姐进入,不过罗天今天既然一大早便带她来前来,而不是等她还在睡梦之中就独自一人来找人,必然有罗天的用意,因此当下也不去理睬她的反对,径直就叩响了门匾。 房门打开,一个鼠目贼眼的下人看了杜曦瑶一眼,但更多的目光却落在了罗天的脸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赶紧的。” 下人伸头看向外面,左顾右盼之后,这才让开一条缝,让罗天和杜曦瑶进入内中,随着他关上房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那小子就在天字**房,不过他的身边有人护卫,寻常人等难以靠近。” 下人的话音落下,杜曦瑶心中一凛,顿时就看了罗天一眼,不知道罗天是何时做下的安排,而这万春楼从外面看去,分明也就是寻常青楼罢了,那夏瑜就算爱好这一口,但也不至于到这里来寻欢作乐才对啊。 正当杜曦瑶心中无聊乱想的时候,突然间罗天抓住了她的手,随即拉着她便朝着楼上而去。 483 致命漏洞 这楼梯怎么好似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样子?” 一路朝上许久,却始终没有抵达二楼的出口,杜曦瑶此时心中生疑,遂出言问道,罗天闻言,倒是淡淡一笑,说道。 “雕虫小技罢了。” 罗天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实则心里却很清楚,这是势之规则的另一种用法,或者说,倘若像夏瑜、管良这样的人有些想要让人找不到他们,可以有不下十种方法。 夏子丹和杜曦瑶打斗的时候,罗天并未出手而是从旁观察,而在战斗中,夏子丹所运用的便是势之规则了,只不过这种独特的规则颇为玄妙,即便是罗天,一时半刻间也难以破解,而最主要的是,罗天拥有的漏洞规则是一门不存在的规则,他想要破解一门规则,除非是从源头上彻底分解其规则形成的本质,否则的话一旦让任何规则重新融合为复数规则,罗天的破解之法也就失败了。 练成漏洞规则是罗天的造化,但更重要的是,恐怕这天底下也唯有罗天才能练成此法,毕竟蟠龙的这具身体不仅赋予了罗天独特的生命形式,同样也拥有一种能够窥见本源的奥义所在。 如果将蟠龙的这种单一的生命结构看做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客观存在,一切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了,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如罗天,如苏玲,他们都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也无法完全运用这具身体,就如同他们并非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而仅仅只是身体里的一个器官罢了,失去这个器官可能身体会不完整,会导致一些状况,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样的一种无意义的生命形式虽然对罗天和苏玲而言是悲剧的,但同样也能让他们从一个客观存在的侧面去用另一种类似“第二人称”的方式感知这个世界,就好像罗天不是我,而是他,他只是蟠龙的眼睛,代替蟠龙去观察这个世界,至于他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甚至利用蟠龙的身体去做了什么,都不重要,但如果罗天死了,那受到伤害的也仅仅只是这一双眼睛罢了,而作为那真正的蟠龙而言,他未必就没有法子修复这一双眼睛,重新恢复视力。 回到势之规则的话题上来,罗天想要以漏洞规则破解势之规则是不可能的,因为倘若从本源上去破解这门规则,势必要去破解一个人的“势”,而势是命,是一个人生而为人的根本,想要从根本上抹消一个人的生命,除非罗天成为了天道本身,否则的话他无法像天道创造天地万物那样再毁灭人这种天道中的存在。 因此,面对眼前这好似永无止境的楼梯,罗天并没有太好的法子,当然前提是这是真正的势之规则。 杜曦瑶眼见罗天有所迟疑,心中也微微吃惊,当她发现问题所在的时候,并不觉得眼前的迷障能够难得倒罗天,不过很快她就听到罗天说道。 “这是为师给你的第四个考验。” 听到这话,杜曦瑶一怔,不过这一次她不再用神态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重新看向眼前扶摇直上的道路,虽然出口近在眼前,却始终也无法抵达的那个方向。 杜曦瑶在之前已经察觉出了一些端倪,天下间没有走不尽的路,只有解不开的人心曲折,人心复杂微妙,难以赘述,即便是杜曦瑶,也有缠绕心头始终不曾得出过答案的疑问,但其实连她自己也知道,疑问不是没有尽头,也不是得不出答案,只是自己始终勘不破罢了。 此时杜曦瑶一念及此,当即动手,清微妙法本是中天界最神奇的功法,修炼成其中任何一门功法都足以傲视天下,但此时的杜曦瑶却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她不能运用清微妙法,因为不管清微妙法如何玄妙,这都是一门“道”,想要用道去破解道,根本行不通,甚至于这就是布下这迷阵之人的用意所在。 所以,杜曦瑶并没有去用任何一门自己修炼过的玄妙法门,而是直接以她那空灵的道心去破解眼前的迷阵,如果说这个迷阵就象征着人心中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迷障,那么唯有最清澈、最纯粹的心灵力量才能够帮助自己摆脱眼前的所有迷障。 杜曦瑶凝聚道心的一击之下,眼前的迷障应声破碎,而就在迷障消除的瞬间,罗天好似早有预料一般,跨上一步,然后伸出手掌和眼前之人互击一掌,当双方都感受到对手浑厚的力量时,各自退开一步,这才开始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对手。 “中天界的年轻一辈当中竟然有你这样的高手,果然不简单!” 出现罗天眼前的是一个约莫有六十岁左右的老者,从之前对掌来看,此人的实力虽然未知,但力量却不容小觑,拥有这样的力量是他数十年的寒暑之功,而能够将力量融合到规则当中的释道者,天下间更是少之又少。 “你也不错,就我所知,能够将力量修炼到这种程度的,除非你本来就是修炼力量规则的释道者。” 罗天也以一副看似认同的语气承认了对方的力量,当然也仅仅只是力量罢了,至少之前的那一掌双方只是试探,而并非全力相搏,因此罗天并不曾感受到太多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即使是当他面对管良或者万季安时都始终伴随于他,当然了,罗天也没有立刻就料定眼前之人不如管良或者万季安。 听到罗天的话,老者的眉头一挑,显然是对罗天的好奇又更平添了几分,以至于让他完全没有去在意另一名破了眼前迷阵同样也拥有道心的杜曦瑶。 被忽视的杜曦瑶倒是并没有对这种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情况感到不满,而是悄然的退到了罗天的身后,她出手破阵仅仅只是为了完成罗天的考验罢了,甚至于这一次她都没有再去计较甚至是去在意过这是不是罗天的恶趣味。 “小子果然挺狂,依你之言,老夫的实力在你眼中也就堪比力量的程度而已?” 老者听出了罗天言语中的不屑之意,当下声音有些许抬高,而在这犬马声色的场所当中却并不显得刺耳,因为即便是到了这时,各处的房间当中仍旧有不少异样的声音传来。 罗天淡淡一笑,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动手,要是不小心拆了屋子,让杜曦瑶看到了什么丑陋的一面那可就不好了,虽然罗天并不介意杜曦瑶提早见识一些“人生的意义”,但这种难以解释的麻烦事最好还是不要让自己招惹上。 毕竟为人师表也是一种双向的约束力。 “岂敢。” 罗天淡淡的两个字,便不再就这个话题多去争辩什么了,而且想来眼前老人已经年过百半,无论是任何人的任何话想必都很难动摇他的心志了,而且到了他这个年龄,想要从头再来也根本不可能,就算真的出了差错,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然而,罗天虽然不计较,但他之前的话去已经说出,这样的话对眼前老者这样的释道者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份羞辱了,他虽然是夏家之人,却未必信夏,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不能在这里将场子找回来,怕是他今后会在夏家再无颜面。 眼见他又要动手,罗天赶紧出面说道。 “其实我觉得,布下这迷阵之人并不是你,你何必和我多做计较,不过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速战速决,一招定胜负吧。” 罗天的话音一落,不但是那老者,就连杜曦瑶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罗天,不知道罗天何来的自信,竟然想凭借一招就击败眼前的老者。 “狂妄!” 老者此时也不再多做无谓的唇舌之争,身上的气息猛地拔高,显然是在酝酿他此生最强的一击,毕竟他从对方两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那种异常纯粹的本源气息,知道对方是拥有道心的高人,虽然语气和神态上在维护前辈的尊严,但手底下可丝毫不敢大意。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相信罗天有一招败他的实力。 当罗天感受到对手身上浑厚沛然的气息时,罗天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暗中示意杜曦瑶不要出手相助,而就在下一刻,罗天身形幻化,突然消失在当场,随即出现的人影已经来到罗天身前,随即猛力的一拳直接击打在了罗天的胸口之上。 一击得手,不仅是那老者就连杜曦瑶也是相顾骇然,然而内心突然无限攀升起的担忧和焦虑却一瞬间消失无形了,因为罗天仍旧如同没事人一样的站在当场,而后凭借着那老者一瞬间的惊异和迟疑,一道看似软绵绵毫无力气的反击也同样按在了老者的胸口上。 一击便震退了老者,同时也震出了那老者口中喷涌的鲜血。 “承让了。” 罗天淡淡的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同时引动了之前一直隐匿身形在暗处的另外几个强大的气息,而此时当另外三名老者同时现身,一起扶住那被罗天击退的老者颤巍巍的身体时,同时回头的眼神当中除了有如惊涛骇浪的感觉外,还有一股像是想到了什么的迟疑。 “魔人,你竟然敢侵入人界的地盘!” 当一个老者口出“魔人”二字的时候,却被那之前出拳的老者挡开,此时的他并不在意罗天是人还是魔,而他心心念念的就是之前用尽全力的一击为何毫无效果。 “你是如何做到的?” 老者此时一定要搞清楚这个疑问,在他拳头击中罗天胸口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罗天体内有任何怪异的气劲,那一刻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力量是以十成的实力摧枯拉朽一般的全部进入到了罗天的体内,但为何却如同石牛入海,渺无音讯了呢? 看着眼前面如白纸的老者,罗天心中倒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他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说道。 “因为对于掌握‘力之规则’的你来说,却并不懂得该如何用最合理的方式去‘丈量’这一份力量,所以结论就是,你败的一点都不冤枉。” 罗天此时的语调很平静,倒更像是他才是长辈,而在劝诫一名晚辈似的,但他的话却是让杜曦瑶和对面的四名老者都是默默思索,但片刻后却都是一脸的迷茫。 规则不但可以用来杀敌,同样也可以用来约束自己。 这是每一个人在踏上释道者一途都首先会听到的一句话,还记得当初罗天在蟠龙道上听尊者讲学的时候,也曾经听到过同样的一句话,但真正能够把这句话放在心中并且认真体悟一番的却并没有几人,倒不是说这话不重要,毕竟规则的约束其实就等同于是修炼规则的释道者在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前提下所融合的致命漏洞一样,但遗憾的是,漏洞虽然致命,但是对大多数释道者而言,规则的强大却足以掩盖那微不可查的致命漏洞。 是的,正如同人体内的隐疾一般,随着人的年龄增长,即便是再如何会保养之人也难保身体不会出现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在平日里却并不会放大,只要不是因为某种过量的运动或者特殊的环境导致了问题发生的概率,那么隐疾就永远只会是隐疾,并不会当真出现。 那么作为释道者而言,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修炼的规则当中到底存在了怎样的漏洞,而就算知道了漏洞也难以知晓什么样的漏洞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之下转化为致命漏洞,又何须刻意堤防和不必要的担忧呢? 那么,眼前的罗天能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因为他是这天底下最怕死的人了。 老者默默的体会着这句话,虽然他并不一定就当真认同罗天对自己的这番结论,毕竟他年纪大了,早已形成了自己看待和解决事情的一套观念和方法,任何人强加的意志也再难以改变他了,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所修炼的力之规则当中最致命的漏洞便是“量之规则”的时候,他忽然间猛地就醒悟了过来。 “哼,何必跟魔人废话,寒山寺、苍耳观等派门被覆灭之仇,今天就一并了结了吧!” 484 误会一场 住手!” 正待几个老者要对罗天二人动手之际,只听得从后方传来了一声大喝,阻止了这场战斗,罗天闻言,倒是微微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待得来人走到近前,他便笑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是你!” 虽然时隔多年,但罗天仍旧能够把这张脸记得很清楚,毕竟那时的回忆对拥有恐惧之心的罗天而言算得上是够深刻的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此时此刻再次遇到他。 “阁下是……” 然而,相比起罗天的记忆犹新,对方却显得并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号人,他出现在此,仅仅只是因为相比起这四名老者而言,更得夏瑜的青睐罢了,所以他此时出面才能镇得住几分场子。 罗天脸上的笑容收敛,而那笑容也只不过是他心中思绪涌动间所自然而然表露出的一种感情罢了,并没有任何亲切的含义,而此时的罗天却是在笑容消失之后多出了几分森然,甚至还带有几分无情的麻木,而这样的表情顿时就让对方想起了一个人来。 “你是……罗天!” 突然被叫出的名字,讶异当中也带有几分压抑,显然他也同样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再度见到了这个人,而同样是回想当初,他和眼前此人可谓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是的,他便是当初在蟠龙道上时授意丁勉、张淼、陆嫣然以及吕洪四人做戏要杀死罗天的人。 罗天还犹然记得当初,吕洪不敌自己,而丁勉三人出现,原本劫后重逢的一杯酒却成为了葬送黄泉的一杯毒酒,虽然罗天从未怪罪过丁勉三人,毕竟生在蟠龙道那样的环境当中,无法体现自身存在的任何价值便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很显然,丁勉、张淼和陆嫣然这三个和罗天走的很近的人存在于蟠龙道上的唯一价值,便是被利用来对付罗天。 如果他们成功了,可能结局并不会如英雄归来那样,也很有可能会成为被落井下石甚至是替罪羔羊那样的对象,但也有可能他们会因为这份“功劳”而活下去,哪怕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下去,但只要活下去,对于丁勉三人而言,便有了能够回旋一切的契机。 当罗天想通了这一点,他也能够认同丁勉三人最后的决定,纵使那一刻人性的卑劣,人世界的无情展现的淋漓尽致,但生而为人的坚持不就是不顾一切的活下去吗,既然如此,立场不同的双方,除了一决生死而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对方呢? 而如今,站在罗天跟前的这个人便是当年的幕后黑手,可能他也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者说他并不是唯一的一名黑手,毕竟蟠龙道上的势力错综复杂,因立场分歧而导致的人心涣散与凝聚每一天都在发生着改变,为了活下去,为了这条追寻天道的路途,每个人都在穷尽一切心思为自己争夺一片天地,但是是时隔多年后的今天,当两个人再度因回忆而面对彼此的时候,却好似已经失去了再次为敌的立场。 不……应该说,失去这种立场的知识罗天而言,毕竟当初是他亲手了解了丁勉三人。 “哼,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如此造化,竟然能够苟活到今天,也罢,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吧。” 他的话音中带着戏谑,但这样的戏谑在一旁的杜曦瑶听来却分明只能体现出他的无知,不过当杜曦瑶正要走上一步,代替自己的师父好生教训他一顿的时候,却被罗天拦了下来。 “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丁鹏。” 当罗天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后,丁鹏一怔,他和罗天只打过一个照面,而在这一面之缘当中他也并未吐露自己的名字,不过罗天知道这个名字是从张淼的口中听来,而所指名的对象也必然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了。 丁鹏通过在张淼的身上下毒,而并不是在酒杯里下毒,因为酒杯里下毒太明显了,若是被罗天瞧出来了可就坏了这份游戏的兴致,因此丁鹏把毒下在了张淼的身上,利用好友重逢的契机来试图降低罗天的警觉性,只要罗天和张淼有任何朋友间亲密的举动,便会触发毒性。 丁鹏不再发话,而是伸手在虚空中划下了一道横向的线条,只见他再次伸手自那虚空之中像是掏出了某样东西,就好像从撕开的口袋里探囊取物一般。 而下一刻,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造型诡异的妖刀。 丁鹏的身型相比起当年略微魁梧,手持这样做工精致当中透着几分妖异的妖刀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但这一幕却让罗天回想起了当初魔能所提到过的一个重点,眼前的这个人是一名修炼单数规则的释道者,而他修炼的规则便是“一”。 单数规则有何意义,罗天并不知道,因为即便是数字,也和天下间任何一种词汇一样,有着很多种不同的语言逻辑,一在术藏当中是万物之始,同样也是万物之本,但想要修炼到这种程度,可要比修炼本源规则困难的多。 “死吧!” 随着丁鹏手持妖刀,口中阴冷的喝道,而下一刻,他便挥舞妖刀凌空化出了一道长长的线条,但是这一道线条还没有划到一半的时候,就硬生生的停下了。 因为罗天的手已经不知道何时按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就连那一直未他护持的四名老者也根本没有看到,不过杜曦瑶却是看清楚了,应该说罗天根本就不是用任何行动的方式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对方的胸口之上,而是通过罗天所拥有的另外一种能力,那便是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 丁鹏落入罗天手中,此时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死亡的阴影,然而罗天却并没有催动规则力击碎他的心脉,这一幕又不禁让丁鹏感到疑惑,要知道凭借过去的仇,罗天应该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那四名老者投鼠忌器,显然是不敢上前,加上杜曦瑶的存在,对他们也是难缠的敌手,而就在这窒息的氛围当中,终于,在过道的尽头的一扇门推开了。 夏瑜走了过来,他先是看到了罗天,但并没有去注意丁鹏等人的情况,而是打算运用势之规则先预测一波,不过正当他想要运动规则力的时候,却听到罗天说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举动。” 夏瑜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虽然他收敛的很快,却也难以避过眼前几个人的视线,他原来一直都在天鸣城,可偏偏却并不返回夏家,对此罗天也早已明了原因。 夏瑜并没有施展势之规则,而是愣在当场稍微的有一丝错神,曾几何时,竟然有人敢在天鸣城这个地方如此跟自己说话,曾几何时又何曾有人敢在天鸣城这个地方将自己逼到非得出面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不……问题根本就没有得到解决,因为丁鹏还在罗天的手中,甚至于欧阳晓的死,以及刘安的背叛,都和眼前之人脱不开干系。 是的,欧阳晓死后,刘安也背叛了他,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也差点颠覆了他长久以来所建立起的那个“小型王朝”,这多么多年以来,他屈居父亲的威压之下太久了,他无时无刻不想要独立出来,可是无论他做什么,都难以逃得过他父亲的手掌心,毕竟夏子丹才是势之规则的集大成者,而自己在父亲的跟前,什么也不是。 年少轻狂,但为何年长也如此叛逆,夏瑜并不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而在他心中想的最多的就是,他的父亲何时才会死,而他又何时才能继承这偌大的家业,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信仰之神。 然而遗憾的是,夏子丹虽然年过半百,却并不显老,反倒是因为实力越发强劲的缘故而越来越高深莫测,举手投足间都带有得道者的气质,而这种气质每一次被夏瑜看到,除了证明自身的卑微外,别无其他。 跟着万季安离开天鸣城,是夏瑜心中的又一次叛逃,但是他想要叛逃的同时却也很清楚,自己唯有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活在天鸣城中他所建立的那个小型王朝当中才是最安全的,毕竟这些年来天鸣城夏家的敌人也不算少,针对夏瑜而来的各路危机发生的可能性也从未断过,矛盾的心理驱使他在叛逃之后,选择再一次回到天鸣城,可是他却并不想这么快的回到那张网当中,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呢? 眼前的这个人,让夏瑜的心中升起了一阵本能的恐惧,龙祥城董家那么大的阵仗他也能自各方势力当中全身而退,甚至他还能够在那名一直盘旋在董家之中的魔人手里活下命来,换了是自己,他能吗? 这个人从未亲自动手,却一点点的瓦解掉了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王朝,几乎完全摧毁了他一手打造的根基,此时的夏瑜心中产生了极为不真实的感觉,他不想见到眼前的这个人,可偏偏若是他此时不出面的话,他剩下的也将会被这个人完全摧毁。 “放了他。” 夏瑜硬着头皮说道,然而当他眼见罗天丝毫不做理会,完全一副无动于衷表情的时候,他内心的过激突然间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像是用尽了一切力量嘶声竭力的吼道。 “我让你放了他。” 浑厚的声音震的整间万春楼簌簌作响,这才刚刚新修建的阁楼根本禁不起他的震荡,不过在摇了几摇之后,原本已经松散的支架却再度稳固了下来,那抖动的地面也不再抖动,反倒是自楼下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这样的稳固,这样的轻快,成为了压垮夏瑜内心最后的一根稻草。 人的精神会在怎样的情形下崩溃,人的理智又会在遭受怎样的打击下宣告决堤,没人知道,罗天也不可能会知道,就如同他对那名修炼力之规则的老者所说的那样,无法丈量自己的力量,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伤敌五分、自损五分,因为任何气息的流转到规则力的发动,都是从自己体内发出,无法以最完美的方式运用这份力量,损伤也就在所难免了。 正如同每一次气血翻涌、每一次心跳加速,以及每一次过量运动和过激的情绪反应,都是对身心的一种伤害。 夏瑜的“发疯”让那四名老者相顾骇然,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而被挟持的丁勉似乎有所察觉,但怎奈他受制于人,不但无法作为,就连出言安抚都做不到,而这样的沉默却在加速夏瑜身心的进一步恶化。 是的,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喊人来消除他心中的那口气了。 此时身在一旁的杜曦瑶暗自心惊,她也是被震惊的这群人当中的一员,她同样也不知道罗天是如何做到的,仅凭几个动作,无声的场景,以及气氛的压逼竟然能够让夏瑜伤到这种程度,夏瑜此时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伤,这是心伤,而非身体上的伤,释道者以心眼观看世界,体悟规则,若是这颗心伤了,那等同于是摧毁了夏瑜的未来。 正当杜曦瑶有些担心罗天做的太过火,而难以和夏子丹交代的时候,只见罗天手上轻轻用力,这么一推,便放开了受制于他的丁鹏。 “夏大公子,清吧,令尊这次特地让我来带你回去的。” 罗天的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再次为之一凝,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与魔的界限纷争,哪里还有敌我双方的立场分歧,四名老者甚至连那丁鹏的心中都不禁闪过了一丝侥幸,以及萌生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原来都是自己人,真是误会一场。 然而当他们这样想的时候,却不自觉的又想要打消这样的念头,而当众人侧目偷看罗天的同时,又不禁相顾骇然,这个人,太可怕了。 逐渐从二楼离开万春楼的途中,谁也没有说话,罗天这一刻俨然成为了此地的主人,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跟班,直到来到外面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天已经浮一大白,而原本冷清的街道上也早已人声鼎沸了。 485 凡人的智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夏子丹见到被罗天带回的夏瑜时,那冰霜一样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温暖,毕竟父子天性,罗天纵使从未拥有过这种亲情,却也有几分感同身受。 夏瑜脸色麻木,一言不发,他的模样让夏子丹一阵心疑,可碍于外人在前却也不方便询问什么,要说他并不知道夏瑜就在天鸣城吗,只能说除了势之规则所拥有的那一丁点变数外,一切其实都在夏子丹的掌控当中。 因此,回想当初在岁月城外,夏子丹利用替姜项离打抱不平的借口找上罗天,并且条件约定,如今看来也是另有深意。 待得侍女送夏瑜离开之后,夏子丹的目光重新聚在了罗天的脸上,这此时罗天再度感受到了一阵压力,这是一种上位者的气息,不过不管如何,如今的夏家和罗天之间,至少也算是暂息兵戈了。 “这次多亏贤侄帮忙才能寻回犬子,我已通报门人,从今往后,我天鸣城可任由贤侄来去自如,贤侄今后若有闲暇,可来我处少住数日。” 面对夏子丹的盛情,罗天自然不会拒绝,反正也是留待未来的一番不确定的托词,相较于难以预测的未知变数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待得罗天点头,夏子丹脸上的笑容变得浓厚了一些,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正当罗天猜测对方接下来会说出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到夏子丹说道。 “对了,有一事老夫新有疑问,还请贤侄为老夫解惑。” 罗天听闻此言,心中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执了一个晚辈礼之后问道。 “夏家主但说无妨。” 夏子丹轻捻胡须,压力虽然消失,但那股因为权势力三者合一而自然而然产生的威压却始终存在,这种感受一直让罗天身旁的杜曦瑶感到很别扭,即便是在杜家,面对父母,她也不曾有过这样别扭的感觉,但此时面对夏子丹,却本能的会让她感到厌恶。 “老夫听姜项离说,贤侄曾经去过一次天人之境,可否告知老夫去往此地的用意。” 夏子丹此言一出,罗天心中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但也仅限于对方提出这个问题背后的动机,但这个动机却并不是夏子丹真正的目的,所以终究罗天还是猜不透夏子丹到底想知道什么。 “哦,倒是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曾经去过一趟妖界,而在妖界中洞悉了妖族和鬼族可能会联合起来对抗人界的一桩阴谋,他们的目的在于从妖界断魂海的方向寻找源头,试图破坏人界的地脉之泉,因此我多方查探,人界的地脉之泉便是在天人之境当中,所以我会同师童,前往天人之境一观究竟。” 罗天的这番话即使是杜曦瑶也是第一次听闻,而在夏子丹的耳边听来也是找寻不出任何破绽,关于罗天曾经去往妖界的事情夏子丹肯定也是知道的,但中天界中能够掌握这份情报之人并不会超过十个。 夏子丹思索片刻,方才继续说道。 “如此说来,贤侄是有所收获了?” 听到这话,罗天心中对于今天这一番谈话背后的用意认识的更多了几分,夏子丹既然知道天人之境,就不可能不知道天人之境非人不能进入的特殊性,而他故意有此一问,是打算在这个事情上做文章,意欲对师童乃至命天教不利吗,又或者另有企图? “夏家主说笑了,我可进不去天人之境。” 罗天知道,自己这种非人非魔的特性瞒不过夏子丹的探查,不过听到这话的夏子丹随即眼中一缕精光射出,似乎前面的铺垫所等的就是罗天口中的这番话,随后便听到他的口中蹦出了一席话来。 “果然,老夫所料不差,贤侄因是破了那天人五衰的迷阵才得以进入天人之境当中,而当初姜项离曾向老夫提及你会同妖族、鬼族之人意欲对人脉不利的说辞如今看来也是想茬了,待此间事一了,老夫自当去向姜项离说明此事,了却贤侄今后的麻烦,不过……” 前面的一段话,可谓是帮了罗天一个大忙,说实话,罗天一点都不想跟姜项离这样的“卫道者”为敌,说到底姜项离和其他七大城主一样所为的都是人族,不管他们再如何割据四方,守护人族的心思也从未断过,只是观察姜项离的行为举动更加极端一些,这样的人,杀又不能杀,一旦惹到将是后患无穷。 但夏子丹突然话锋一转,来了个“但是”,这一刻其实罗天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不过仍旧是不动声色的静观其变。 眼见罗天仍旧在聚精会神的等待自己接下来的话,但以他对罗天的了解,却深知此人颇为厉害,不但能够让巴海、姜项离吃亏,而且和师童、顾往昔也有着若即若离的微妙联系,面对这样的一名智者,不能用对待寻常武者或者前辈高人的方式与姿态去对付他,必须要用更加难以测度的心思来与之周旋。 如果罗天是一名强大的武者,若是能够武力征服他也就罢了,就算不能也会迫使他选择以武力来作为一切行动的准则。 但很遗憾,罗天不是,至少在所有认识罗天的人当中,就很难见到罗天有亲自动手的时候,他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但相比起实力而言,更让人敬畏的却是他对于一切事情的条理清晰。 在夏子丹的心中,想要对付罗天这样的人,武力是行不通的,而且就夏子丹所知,罗天还有一项强大的保命手段,类似于创造隔离空间,让对手的攻击因空间原理不同而失去力量的构成原理而对他无效,如果不能破解他的这种空间之法,任何人想要杀死罗天都只是痴人说梦。 所以,要对付他只是依靠智慧,或者是阴谋,擅长算计他人的人,也更加容易被人算计,正如同规则的相互约束一样,而如今的罗天想必也是同样,他同样也在猜测夏子丹在想什么,隐藏在他话语当中的动机是什么,因动机而想要达成的目的又是什么,甚至于这一切都只是手段,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成为玄化九章口中的那种信仰之神。 行使武力是最简单粗暴的,但也是最没有意义的一种方式,因为武者的未来没有尽头,除非你能站在最顶峰,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胜利除了证明自己而外,不能换来任何东西,甚至都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不过老夫有一冒昧要求,不知贤侄可否答应,如今中天界虽然还算平静,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四处烽烟丛生,人魔妖鬼神五界互有损伤,而人为中庸,虽能保持今天这种局面,但优势终究会在此消彼长之中被消耗殆尽,所以我希望贤侄能够将如何看到妖族与鬼族之人的法子广而告之,让天下人不会再遭受这两族敌人来犯时的无形之扰。” 夏子丹的这番话说的可谓是立场分明,意义重大,即便是在杜曦瑶听来也找不出任何的破绽可言,毕竟这可是事关人族兴衰的头等大事,任何人,只要生而为人,便必须要有这样的坚持。 罗天闻言心中倒是了然,其实他多少还是猜到了一点结果,只是他没有想到夏子丹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不过这也无妨,既然夏子丹打算用“任何人都不能自绝于天下人”这种弘高的借口来试图达成目的,那罗天又岂能没有点防备呢? “既然是夏家主的提议,在下自当遵从。” 罗天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不管夏子丹真实目的是什么,天座化身还是他身上的其他秘密,其实对罗天而言都不重要。 然而,罗天这一口就应承下来的爽快却是让夏子丹暗自心惊,毕竟按照他原先的认识,就算罗天迫于“民族兴衰”的伟大借口不能一言以蔽之,但必然也会找寻很多的托词,比如说时机未到或者自己修炼的不够到家等借口来试图拖延时间,只要等到罗天出了夏家的大门,凭借他的头脑和智慧,难道夏子丹还能奈何得了他吗? 可为何他会一口应承下来呢,要知道秘密被曝光还算小事,但更重要的是,这会让他的身上绑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甚至相当于是一份罗天受制于夏子丹的口头约束,一旦时机成熟,或者得到了夏子丹的传唤,罗天若敢不来,岂非也是自绝于天下了? 正当夏子丹想不明白的时候,罗天却是笑而不语,夏子丹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话题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夏子丹对罗天已经毫无任何秘密可言了,当下,罗天起身又施了一礼,随即说道。 “只要夏家主准备妥当了,便可派人来告知在下,在下必当为这人界兴衰尽一份力。” 罗天说完这话便有打算辞行的意思,但既然他已经做出约定,必然就不可能跑得了,想来此间事一了,夏子丹便会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借由他天鸣城的信仰集中将原本的口头约定给坐实成板上钉钉,那么罗天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控了。 但这分明就是夏子丹的目的,可为何当他达成目的的时候却感到这么的不是味呢,而如今罗天要走,他也失去了拦阻的借口,同样也失去了立场。 待得罗天告辞之后离开,夏子丹一个人坐在主厅当中一直苦思冥想之前所发生的事,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直到他的夫人走过来,说了一句话。 “你呀,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给予他了一个时间约定,岂不是也给予了他一张护身的王牌,在约定达成的时限之内,这中天界当中任何人也都不敢动他了。” 夏夫人的一席话让夏子丹脑海轰鸣,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的猛然醒悟了过来,此时想来,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本是打着帮罗天和姜项离做和事老的幌子来一步步处心积虑的想要控制住这个难缠的人物,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他顺水推舟一般的一口就应承了下来,这下子好了,别说姜项离,恐怕整个中天界之人也都会因为他的“面子”而不敢与罗天为敌了。 此时已经逐渐离开天鸣城地界范围的罗天和杜曦瑶两人也在赶路,罗天的目的是妖界的永眠之间,上次去的时候他走的是巴海的苍茫城,但这一次他有了天座化身,只要能够找到一处拥有不稳定空间特性的地方,由天座化身开启独立空间,便可以将他瞬间拉扯到妖界的所在。 不过一路上,杜曦瑶看上去好似疑问深重的样子,罗天见状也不去搭理她,知道她还在想之前的事情,而在一段时间后,杜曦瑶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 “师父,你难不成是打算借着夏子丹和你的约定,而让这段时间里不敢有人与你为敌么?” 听到杜曦瑶的话,罗天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的眼神中倒是有一丝的好奇,杜曦瑶见状也不回避,而内心的肯定也更大了几分,当下便有几分得意,笑道。 “被我说中了吧,不过说起来师父你也当真是好心机,反过来利用这件事为自己今后的行动和计划争取到了时间与空间,料想前往妖界的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吧。” 正当杜曦瑶还在为自己的灵心慧质而洋洋得意的时候,却见到罗天微微皱眉,似乎对此有意见的样子,杜曦瑶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而下一刻就看到罗天略带诧异的表情,随即反问道。 “难不成在你心中,为师的智商就只达到这种程度?” 罗天的反问让杜曦瑶心中一凛,但没等她回过神来,罗天却也淡淡的一笑,说道。 “若是我所料不差,此时的夏子丹想必也跟你一样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不过能想到这一点也不算差了,在凡人的智慧当中也算得上是及格了。” 这一次,罗天口中“凡人的智慧”并未让杜曦瑶着恼,毕竟对于此时急于想要知道答案的她来说,从罗天的嘴里探出口风才是最重要的。 486 八大门派 从天鸣城离开后的罗天两人果然一路上再也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这一路约莫在十天之后一直行至天下城附近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不进城吗?” 都来到这里了,杜曦瑶试探性的询问身旁的罗天,罗天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原本他的确是打算去见一见云袖的,这个想法是在天人之境中偶然产生的,但由于接下来注定发生的一些事打乱了罗天的行程,但既然是注定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罗天原本就没想过要去见云袖呢? “会有机会的。” 罗天并没有打算进城,而是从城门附近的位置朝着前往葬龙谷方向而去,对于葬龙谷,杜曦瑶只知其名,却从未去过,心中无疑也渐渐的放下了和云袖的见面,而将心思转向了这个方向。 “葬龙谷有能够通往妖界的失落空间吗?” 按照罗天的说法,想要前往妖界,只能通过空间与空间的连接来进入,但相对稳定的空间却并没有相互牵引的那种连接性,就比如中天界,而想要从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前往妖界那片破碎大陆,就必须要以破碎虚空的方式前往,但很显然,按照过去所得出的结论,迄今为止,别说罗天,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穿梭空间,这和人想要进入到石头里居住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知道。” 罗天仍旧只能摇头,来到葬龙谷只是他心中过去所积攒的一些心得而已,但并不能说这里就一定有一处紊乱的空间,并且这个紊乱的空间还必须要符合失落大陆的原理,是一处漂流在异空间当中的特殊存在。 看着罗天的模样,杜曦瑶心中生疑,毕竟在过去罗天可谓是从来不打毫无把握之仗,但今天他的模样分明就是对此行的计划并不是十分有把握的前提下进行的。 但杜曦瑶不再询问,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来到葬龙谷山脚下时,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其他人。 葬龙谷常年都有释道者在这里“定居”,对于贪图宝物而期望通过走捷径的方式让自己变强之人而言,天下间任何有宝物消息流传出来的地方都会有他们的身影,而这种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探索最终也只是黄粱一梦而已,但人心纷杂的欲望却足以让他们乐此不疲,甚至是甘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罗天两人的到来原本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就如同过去罗天多次来到葬龙谷时一样,即便有人拦阻,但也不会被罗天放在心上,就算有不识趣的,杀掉就行了,但今次的情形却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老远,罗天就看到了风葬天下的旗号,已经在罗天刚刚“出道”时便耳闻的八大派门之中的另外两家。 歃血盟以及东海神宗。 这三家汇聚在一起,顿时就让整个葬龙谷的出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罗天见状,和杜曦瑶混在外围的人群当中,打算先观察一下形势,倘若说真有什么宝物现世的话,说不定也能有一番不错的造化机缘。 从周围其他人的言语中罗天大致明白了,今天这三家汇聚于此,并不是为了那南朱雀神龛,而是在不久之前,葬龙谷曾有异变的天象出现过,有人见到天空中浮现出了一幕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影像,在这段传闻中的影像当中,出现了一架相似帝王家的马车呼啸而过。 “据说葬龙谷过去的确是一位久远前尊者的皇陵,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找到过这处的皇陵,看样子这个秘密今天就会被破解了。” “是啊,风葬天下,歃血盟和东海神宗三家都来了,也不知道其他另外五大门派何时会出现,这样的盛况不多见了。” “八大门派一旦联手,可就没有我们的好果子吃了,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嘿,你以为这八大门派就当真就是一条心的,放心,要是真有宝藏,他们迟早会打起来的,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渔翁得利。” 听着身旁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声,罗天心中却是冷笑不止,虽然这所谓的八大派门并不被他放在眼里,同样也很清楚任何的联盟都是不可靠的,但是这群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那真是他们想多了,不说别的,就说这八大门派会聚集于此,必然是早有私底下的约定,甚至早已做好了条件交换,即便是真有什么宝贝现世,他们也绝不会在余波未平之前自己先打起来,到头来死伤的仍旧还是身旁这些“漏网之鱼”。 罗天此时并没有任何动作,虽然他和风葬天下还算是有点交情,说不定风葬天下的掌教赵蒙还会卖自己一个面子,甚至是也做下一些条件交换的约定,不过罗天却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今天的这出戏是一个变数,但罗天真正在意的是放出帝王马车这个传闻的人究竟是谁。 “师父,又有人来了。” 随着杜曦瑶的声音和更外层的人员喧哗,此时又有两位器宇轩昂之人带领各自的门人入场,罗天虽然并不认识,但是从周围人高呼的名号中也得知他们也是中天界的八大派门之一,看样子,果真是八大派门都收到了消息,也同样有私底下的约定,所以他们才会一同聚集于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释道者一一到来云集于此,但罗天却始终没有看到赵蒙的身影,不过想来依照风葬天下在中天界的地位,如果不是数年前的造化之门一事,想必今天风葬天下的威名恐怕并不会低于命天教、苍茫城。 毕竟相比起高高在上的信仰之神而言,这些“坠落凡间”的大门派才算是最接近中天界的释道者人群的,对于中天界的无数释道者而言,他们过去打交道最多的也必然都是这些门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样的等待和蹉跎中慢慢过去,杜曦瑶凭借自己空灵的心境可以做到无视一切外物的影响,罗天也同样可以凭借自己的恐惧之心耐得住这样的寂寞,但其他人未必就有同样的耐心了,特别是对于那些田字不错,实力能够占据獒首之人而言,更是如此。 人群当中,未必就没有一些不愿甘于平凡的个人,他们或是处在半隐居的状态,或是经历过一些事情而不愿意随俗世逐流,这些人的心性较之一般人而言更深沉一些。 随着某个局部地方的一阵喧哗声,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实今天聚集在此的释道者们大多都拥有一些不俗的实力,毕竟葬龙谷的地形特殊,对于释道者而言,这里不仅仅有着压制规则的规则冲突大阵,同样也是一个修炼各自规则的好场所。 就在此时,随着喧哗声不断变大,很快就吸引了不远处那五大门派的注意,也很快得到了反馈。 “谁在喧哗,都给我闭嘴。” 喝声一出,不少人此时都放低了声音,但是很快另外一个方向也有喧哗声传出,葬龙谷的出入口并不算小,人群当中你一言我一语足以盖过远处的声音,所以当很多人并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所表现出的情况倒更像是毫不在意八大门派的警告似的。 而这一下,顿时就犯了众怒。 “陆师弟,你去处理一下。” 东海神宗的掌教是个面相饱满,有着如佛陀一般宽厚耳垂的中年人,他的个子略矮,倒是有几分弥勒佛的模样,但他的表情深沉,声调压的很低,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城府极深。 “遵命。” 陆师弟得到掌教命令,这变叫上了几个人前往喧哗声发出的地点打算杀人立威,而就在那数人朝着这边走来的同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了一道凌厉的规则力,陆师弟虽然已有防备,但反应却还是慢了半拍,而这道规则力也精准的穿透了人群,甚至于就是因为发动规则力的人隐藏在人群中的缘故,所以才打了那陆师弟一个措手不及。 陆师弟被规则力击中,身形退后了半步,虽然仅仅只是半步而已,但却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心中暗自惊讶的同时,也料到了攻击之人实力并不弱于自己。 此时那名隐藏在人群中的偷袭者心中也很清楚,他不会当真杀人,一旦杀了东海神宗之人,所惹来的必定是全员性的报复,到时候除了八大派门的人一个也别想活,所有想要渔翁得利的想法也都会功亏一篑,所以他只是伤人,而并没有杀人。 “何方高人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东海神宗的掌教眼见师弟受伤,当下声如洪钟,夹带规则力的声音穿透人群,传遍了出入口每一个人的耳中,霎时整个聚集的人群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此人还不错,倒是有几分实力。” 罗天感受到侵入耳边的规则力,微微点头以示认可,此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会低于万季安,当然这仅仅只是从力量的层面来断定的,但是个人对规则的领悟不同,实战中所展现出来的差异也不同,就如同万季安一样,同样的风之规则或者动之规则,却蕴含了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 杜曦瑶听到罗天的点评,却是不做他想,这一路走来,几乎除了罗天,她不对外点评任何人,即使是罗天,在她的心中也是因为过去对此人的几分厌恶的“执念”而导致,并不是她有心都想要埋汰罗天几句。 东海神宗掌教的声音传遍所有人的耳边,一段时间后却不见有人出来,他心中了然,知道人群中隐藏了高手,而且数量绝对不止一个,他们的意图和目的并不难猜,乃是想要依靠“群众”的力量,在关键时刻制造一定的舆论风向,企图混淆视听。 这人很聪明,毕竟在葬龙谷当中随时随地都会遭遇不确定的危险,不说别的,单就那八十一万规则冲突大阵就是在场很多人毕生都难以迈的过去的坎,一旦到了需要炮灰送命的时候,现场这些“围观群众”都可以成为被利用之人,甚至许下一些小利便可以让他们为自己卖命。 但是倘若有人刻意致使,那么到头来是为八大门派卖命还是为有心人卖命,那可就难说了。 东海神宗掌教心念及此,已然明白了过来,随后他回头对另外一名八大门派的掌教低语了几句之后,罗天从远处观之,自然也猜透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接下来必定会许下重利了。 果不其然,此时东海神宗的几名弟子抬上来了一个大箱子,当箱子打开顿时引起了一片喧哗声,在无数双垂涎欲滴的欲望之眼当中,只见那箱子当中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甚至还有几本更让释道者呼吸急促的神奇功法,这些功法放在八大门派或许只是用来压箱底的,但对于在场不少“散修”而言,却如获至宝。 “老夫知晓今天前来葬龙谷的各位同袍,皆是为了前不久那异变天象而来,我东海神宗既然执中天界南疆之牛耳,便该一视同仁,不可因噎废食,在场只要是所属于我南疆之人,便可拿取一项这箱中的宝贝,若是不需要,待得此行结束,我东海神宗也会论功行赏,诸位意下如何?” 他这话一出,无数双眼睛中的欲望顿时就平添了几分,不做任何事也能拿到宝贝,东海神宗出手阔绰,顿时就有不少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而当东海神宗的弟子将一项宝物放入第一个人的手中时,顿时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参天喝彩声。 南疆的东海神宗都已经有所表示,当下,东疆、西疆、北疆的各大派门也都一一做起了散财童子,当不少人离去,但还有不少人却仍旧驻留此地的时候,却明显发觉现场的人几乎已经少了一半。 这一幕出现在罗天和杜曦瑶眼中的时候,后者明显对于这八大门派的举动有所质疑,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好法子,要说收买人心也只能起到一时之效,而相对于人心中无止境的贪婪而言,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不过当杜曦瑶观察罗天神情的时候,却发现罗天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多的赞许之色,显然他对于这八大门派的做法很是认同。 杜曦瑶见状当即问道。 “他们这么做有何意义,倘若有人拿了宝物,旋即又半路返回混在人群当中继续做他们的漏网之鱼,难道那八大门派的人还能把每张面孔都一一记住不成?” 听到杜曦瑶的疑问,罗天转过半张侧脸,冲着她淡淡一笑,随即说道。 “你说对了。” 487 引灵术 正如罗天所说的那样,人心的贪婪是无止境的,并不会因为一丁点的蝇头小利而放弃更大的诱惑,但那些拿了宝物而离开的人便是如此,但殊不知他们手中的宝物却是这八大门派用来掌控他们的一种印记。 而且谁会甘心将自己手中的宝物丢弃呢,因此他们必然会将宝物贴身携带,就算人死也要让宝物陪葬,而这恰恰就是八大门派原本的用意。 更甚者,他们手中的所谓宝物当真是货真价实的宝物吗? 对此,罗天淡淡一笑,此时突然迈步朝前走去,带着杜曦瑶来到了那名陆师弟的跟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那装满宝物的箱子里随手拿了一件宝物,而后退回到了人群当中。 “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随着大部队朝着葬龙谷山上进发的路上,杜曦瑶突然间对罗天拿到的那一枚宝贝产生了兴趣。 罗天并没有将那宝物拿出来,而是淡淡的一笑,说道。 “我建议你不要对这东西有任何好奇。” “为何?” 杜曦瑶不解,纳闷的询问道,在她看来即使罗天对今日的葬龙谷之行产生了兴趣而也想要插上一脚,但断不至于会贪图那八大门派的宝贝,而罗天既然收下,凭他的眼界和经历,自然也该是不凡之物。 “哼,你说这个呀。” 罗天此时从身上拿出那一个看上去像是球形的宝物,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机补充道。 “这就是一个内部被特殊手法灌注了灵气的金饰品罢了,而且我感觉的出,内部的灵气并不稳固,还有活动的迹象,似水又不似水,倒像是尚且处在潜伏期一样,如我所料不差,这乃是有人用了引灵术一类的功法,在这枚金球当中灌注了一道灵识。”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心中一凛,脸色倏然变化,霎时就明白了过来,既然是灵识潜伏在宝贝内部,这就相当于是一枚跟踪印记,不管被谁拿在手中,都脱离不了发动这引灵术之人的探查。 而且引灵术不同于罗天放置在梦境当中的意识碎片,毕竟罗天的意识碎片乃是借由他这具蟠龙身体特殊的生命力形式而诞生的,意识碎片不仅仅拥有罗天的部分生命力,而且还有某种记忆功能,能够在被设定之下的关键时刻用作保命之用,可谓是功能完善。 但引灵术就很简单了,引灵术不需要消耗生命力,甚至连精神力都不需要,只要修炼有这种功法的人,就可以让灵识离体,进行一些类似于“灵魂出窍”一样的搜索行动,但灵识离体却不能离本体太远,更不可能拥有记忆或者如真人一般的语言能力,但好处就在于,一旦藏有施术者灵识的宝贝被带离的太远,切断了与施术者之间的联系,那么立刻就会被人察觉到。 众人一路上山,这条路对罗天而言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却并非那样熟悉,毕竟葬龙谷有强大的规则冲突大阵,只要是修炼了规则的释道者,就必然会在葬龙谷当中遭到不知名的规则冲突与反噬。 倘若说只是一名刚刚踏上释道者之途的人那就罢了,正如同过去所说的那样,最简单的规则也是最完美的规则,而建立在这种最简单也是最完美的概念之上,便会有一个很明确的相反概念,而对于最初级的释道者而言,就算他并不懂得更多的东西,但也绝对能够知晓这个相反概念指的是什么。 就好比修炼火之规则的释道者一定知道火的漏洞就是水,这是百分百正确的,因此,实力虽弱,却能够让他们在明知自己实力不强的前提下,不会深入到葬龙谷深处去修炼。 但对于那些一旦融合了一门规则的释道者来说,其自尊的价值和自傲的情绪却往往会让他们踏入一条连自己也不知道的鬼门关。 曾经罗天数次来过这里,也曾在这里修炼过,但是却收获不大,因为从很早以前开始,罗天就知道火之规则的漏洞根本就不是水之规则,而是无火之规则,之所以最初级的释道者会有火之规则的漏洞是水,恐怕仅仅只是因为最简单也最稳固的这一重关系,毕竟火是天道赋予的,火能够燃烧,其中释放的能量比例以及火发光发亮的形态结构,这一切也都是天道赋予的,可以说,火之所以能够发光发亮发烫,乃是在于这就是天地间完美的一项造物之一。 但是一旦有释道者将人的情绪,比如说愤怒融合进去,创造出了怒火之规则,那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也不是多融合了一种规则就会多诞生出一个漏洞那么简单,而是充满了无穷的不确定性。 每一名踏入葬龙谷却死在内中的释道者,可说是都败在了这一份无穷的不确定性上面。 而今天,其实从进入之后每个人也都察觉到了一丝压力,但是压力却并不如过去自己进入时那般恐怖,反倒是有种安之若素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却也很难让人释怀,毕竟适合人的生存空间就是一种习惯,不管是冷或热,还是干旱或者湿润,一旦这种习惯的生存条件改变,不管是变好还是变差,都会让人觉得不适应。 而此时绝大多数的释道者也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压力减轻了,但反倒是让他们常年以来所诞生出来的那种习惯有了一种无处安放的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连自己都有些无法驾驭住了。 罗天虽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却能够明白这一切的由来,同样的他也很佩服那八大门派中能够想出这一系列法子的人,他知道这是一个和自己相当的智者,他为了葬龙谷之行设想出了一整套流程,可谓是把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好了,只等着猎物进入成为瓮中之鳖,最终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但是,再如何完美的计划也会有人为难以察觉的变数存在,就比如人群当中的罗天和杜曦瑶。 越往上,压力非但没有提升,反而在减轻,而且减轻的力度甚至要比初进入时还要大,不少人此时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真的能飞起来了一样,连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大气压力也都像是消失了一般。 “师父,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由于周围到处都是人,所以今天的杜曦瑶出奇的安静,没有缠住罗天问这问那,不过到了这里,分明已经抵达了绝大多数释道者毕生都难以攀登的极限距离,但他们到了这里分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你忘了那一道附着的灵气了吗?” 罗天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杜曦瑶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暗自吃惊的同时却也不禁多看了罗天几眼,很显然,在此时她的心中,觉得能够发明出这种计划的人,以及能够严丝合缝将这份计划每一丝每一毫都给想到的罗天,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一样,他们不但是智者,同样也是相通级别的阴谋家。 面对杜曦瑶的眼神,罗天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这一刻他的心中也是暗自佩服,利用人心的弱点和对宝物的贪婪,必然会将那宝物放在贴身最重要的位置,然后利用宝物中流淌的灵气来对携带者的身体进行一番温养和改造,试图让他们能够通过葬龙谷前段部分的规则冲突大阵。 但是灵气对人体的改造绝不可能单纯是正面的,也就是说,对于那名施展引灵术之人,他想要利用这支大部队达到怎样的目的,都绝不可能安了任何的好心。 当大部队逐渐来到前往南朱雀神龛的那个拐角处时停了下来,周围很快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显然是对此举产生了疑惑,正当众人以为已经来到了寻宝入口的时候,却突然间听到部队的前方传来了一阵阵的惊叫声,而这种叫声绝不是因为寻到了宝藏所发出的惊喜声音,而是惊骇的声音。 身处队伍尾部的罗天和杜曦瑶两人此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从气息的流动中察觉到任何怪异的气氛,这说明前方发生的变故并不是因为他们遭遇了人为的阻挡,正当杜曦瑶蠢蠢欲动,想要往前一窥究竟的时候,却被罗天拉住,冲着她缓缓摇头,显然是暗地里告诉她,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不管前方发生了什么,对于制定此行计划的那个人来说,这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当中,倘若他连这一点变数都料想不到,也就值不起罗天的那一声赞许了。 人群的骚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随着叫声的消失,也让镇定的氛围传递到了大部队当中,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可料想的到,突生的变故已经被抚平了,不管是用何种手段抚平的,至少暂时性的转危为安。 大部队继续开拔,随着缓行的队伍逐渐开拔到之前发生变故的所在时,罗天此时抬头放眼望去,只见远处那几个高高耸立的水晶柱似乎和过去有所不同,再当他定睛一看的时候,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惊异。 “怎么了?” 杜曦瑶当即低声问道,罗天思考片刻,随即说道。 “也许这里当真有什么宝藏也说不定。” 杜曦瑶闻言不知就里,求助的眼神更甚,罗天见状当下笑了笑,却也不再做过多的解释,毕竟他对此所知有限,而葬龙谷这个地方常年都是释道者的寻宝之所,对于那些实力高深的释道者而言,他们对此地的状况乃至变化想必都有比自己更深的见解。 一路继续往上,却是不同于当初前往南朱雀神龛的那条道路,而就罗天的回忆而言,这条路其实他也并非没有走过,毕竟葬龙谷乃是一座高山,能够通往山顶的道路四通八达,即使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形成了道路,而如今他们所走的这条路虽然从周围的地形上看来有几分熟悉之感,但实际上他们身处的路径和通往的方向从葬龙谷整体上来看,却仍旧略有几分不同。 不过这恰恰也是罗天感到好奇的地方,加上联想到之前所看到的那几根水晶柱上所发现的些许端倪,罗天的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了一副怪异的景象。 他并没有将自己所想到的告诉任何人,但却也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越往上,规则的冲突与反噬也越发的严重,对于实力不济之人来说,就算有宝物附着的灵气温养也已经让他们开始出现程度不同的异常状态,虽然他们仍旧心系宝藏还在苦苦支撑,但料想即便他们意志力非凡,但环境的阻挡也终将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就在这个时候,大部队第二次停了下来,但和第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并非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而恰恰是因为部分释道者实力不济,而导致了队伍前后脱节,同样也因为前方部分人不再前行的缘故,让后方队伍当中的部分人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之下内心产生了疑惑,从而让整支队伍逐渐开始涣散。 罗天对这种情况的发生早已是了如指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的领袖权威和那种所属于皇者的威严霸气,别说带领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说三人行也很难不会因为各种不明原因而出现状况问题,而回想起当初的君氏兄弟便是如此了。 那么这样的情况是否又被那一名制定此次行程计划的有心人料想到呢? 罗天和杜曦瑶此时所属于脱节的那部分人群当中,他们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就地停留了下来,纵使还有人想要继续攀爬,但心志却也受到了人群和自身因素的影响,而就在此时,突然间一个人大叫了一声,他的身上冒出了一阵阵的浓烟,就好似被火烧着了一样,下一刻他便摔倒在地,而后痛苦的翻滚了起来。 发生在他身上的诡异状况让周围的其他人都纷纷避而远之,唯恐被未知的诅咒给沾染上,但这一刻罗天和杜曦瑶的心中都清醒白醒,这样的状况恐怕恰恰是他身上所携带的那枚蕴含了特殊灵气的宝物所产生的作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只有一个人,但随即越来越多的人也出现了相同的征兆,他们痛苦的翻滚,身体因表层温度不断升高而逐渐出现了皮肤溃烂的状况,而就在这时,终于也有人回过神来了,高声大喊道。 “宝贝,是那个宝贝,快丢掉!” 488 手下无情 丢掉? 丢是不可能丢掉的,况且到了这种时候,即使想要丢掉也不行了,灵气已经入体,并且游走全身,成为了和当初魏碑然体内差不多的异种真气,而这一刻,个人的生死已经无法操在自己手中了。 随着在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哀嚎,继而升温,最终被活生生的焚为一堆焦炭,杜曦瑶不忍目睹这样的惨状,早已侧过头去,但忽而又想到一事,转头去看向罗天,无不担忧的说道。 “师父,你没事吧?” 罗天闻言却是淡淡一笑,随即他的手中平托一物,正是之前他拿走的那一刻金球,只见那金球虽然悬浮在罗天手心当中,却并没有与他的身体接触过,而且以规则力来进行探查,其中所附着的那一股灵气也并没有从金球内部流窜而出,杜曦瑶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罗天以独立空间将金球完全与外界隔离了。 眼见罗天没事,杜曦瑶心中安定了下来,但她仍旧无法对眼前惨剧视若无睹,正当她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只见一旁的罗天突然拉住她,随即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妄动,杜曦瑶怔了怔,脑海中升起一念,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早在这群人决定拿走宝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谁也救不了他们,而且此时想来,当初拿了宝物的众人当中,有一部分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在拿走宝物之后就离开了葬龙谷,但想来他们恐怕前脚还没有离开葬龙谷,便早早的就经历了眼前的这一幕,而留下来的那群人,却恰恰是因为他们的贪婪反倒是救了他们一命。 杜曦瑶有些难过,人的贪婪和私欲都是人性,就如同罗天所说的那生而为人的一部分,只要是人,就避免不了贪婪和欲望,但任何人都不该去算计人性,即使罗天也是同样。 罗天看着杜曦瑶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对此罗天倒是并没有任何觉得奇怪的地方,他回想起很久以前神性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保留你的人性。 而如今,罗天的人性还有多少呢? 罗天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人活着是为什么,是纯粹为了自己吗,并不是,毕竟人虽然是为了自己而活,但却永远也无法为自己独活,就算是再如何自私自利之人,也是想要借由自私而保全性命,既然是保全,那么必然就有指代和承接的对象,而这个对象绝非自己,因为自己是不可能保全自己的。 一段时间过后,现场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下了,咦……不对,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混杂在之前那一片的哀嚎声中并没有被罗天所注意到,但此时当双方对视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对方所传递而来的强大的气息。 随即对方朝着罗天和杜曦瑶走了过来,他在走过来的同时尽量放下自己的警惕,感觉得出,他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也无意制造什么麻烦,直到他停留在罗天和杜曦瑶三丈开外的地方时,说道。 “阁下能够活下来,看样子绝非常来这葬龙谷的熟客。” 他的这句话在罗天听来,微微点头以示认可,的确,今天所有死在葬龙谷之人都可以说是常来此地的熟客,他们年复一年来到这里,无论是寻宝也好,是修炼规则也罢,其所拥有的心思都注定他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对自己相当重要的地方,就如同另一个家的那种感觉。 所以这里出现了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才不会置之不理,才想要拼死也要一窥究竟,而这样的心思更加容易让他们遭到有心人的算计,落到这样的结局,也不冤枉了。 “这样说来,你不是?” 罗天反问,他的心中其实已有定见,只是这样的认识并不足以说明问题,而这个问题让对方微微一笑,而后目光从罗天身上转移至了杜曦瑶的身上。 杜曦瑶此时也在打量眼前的这个人,此人实力隐藏的很好,仅透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当中并不能完全的感受到他的强大,但回想起之前对方走过来时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这样的隐藏却更像是掩耳盗铃。 不过,杜曦瑶如今是罗天的徒弟,所以她不会主动提问题,就算对方在打探自己,她也不会有所行动,因此当对方也很快察觉出她这种被动的态度之后,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罗天。 “既然阁下不是为了这葬龙谷的宝贝而来,那阁下又是为何而来呢?” 对方的问题让罗天眉头一挑,面的这种堂而皇之的试探,罗天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这和你有关系吗?” 罗天虽然并未透露出任何的敌意,但言语中所流露出的冷漠却和之前因为克制而流露出的谨慎完全不同了,不管对方是故意要这样去问,还是他不懂得该如何跟人打交道,罗天都会及时的避免对方继续就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深究下去。 此时罗天并不想在此地过久的停留,也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打交道,他不是一个好奇心过重之人,所有的联想都会建立在有一定计划的前提之下。 “确实,是在下问的唐突了,那在下这样说好了,是什么原因让曾经命天教的敌人来到了这里呢?” 这句话一出口,罗天心中一凛,果然还是被人认出来了,虽然说中天界认识自己的人并不多,但有心人总归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而如今更让罗天警惕的是,此人是刚刚才认出自己,还是早在踏入葬龙谷的时候就认出了自己呢? “这倒是让我疑惑了,阁下难不成是专门为了命天教打抱不平来的?” 罗天很清楚,对方的目的绝非如此单纯,而他口中提到当年造化之门一事也不过只是个由头罢了,但是罗天却并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把话给说清楚,如果让他把矛盾和立场的麻烦如此简单就抛给自己,那他就不是罗天了。 对方微微一笑,从罗天这几句的反问当中除了听出质疑外,同样也察觉到了罗天说话的用意,他既然认识罗天,必然对这个名字的主人有一定的了解,毕竟真要说起来,罗天在中天界根本没啥名气,而且就当年之事,相比起万季安和赵蒙而言,罗天之名根本不重要,而如果不是他们绑架的人是曲家的大小姐,恐怕曲念怡这个名字也不会被后人提起。 因此,罗天在一经联想到这许多东西之后立刻就可以断定,这个人绝非是偶然认出了自己,而必然是对自己有一番更深入的了解之人,那么他了解自己,并且跟踪自己,一路探查到此的目的有是什么呢? “阁下误会了,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我想……” 正当对方想要解释几句的时候,却再次被罗天伸手给制止了,对此洛天的态度变得森然了几分,嘴角也透露出了冷笑,随即说道。 “抱歉,我对阁下毫无兴趣,这便告辞了吧。” 说完罗天便带着杜曦瑶从他的身侧经过,远远的将其抛在了脑后,而此人看着罗天的背影,那原本肃然的面孔之上也逐渐的多出了一些别的神色。 前方仍旧还在跟随八大门派的大部队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去了,罗天和杜曦瑶走了一段时间却并没有找出半个人影来,加上葬龙谷地形的缘故,导致任何气息在这里一旦距离远了,就会被冲突的规则所掩盖。 “师父,为何你如此排斥之前那人?” 眼见目标跟丢了,况且偌大的葬龙谷想要找寻几百人的队伍还真是一件大海捞针的事,因而此时杜曦瑶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罗天闻言微微一笑,但对于这个问题他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这样说道。 “这是为师对待人事物的一种态度,但你却未必也需要有这样的态度,为师不会强求你,明白吗?” 杜曦瑶闻言一怔,这样的话罗天过去倒是从来不曾说过,他引导自己成为他的徒弟,并且一路上也不断的诱发自己去思考和提问题,但如今却又为何这样说呢? 正当杜曦瑶疑问的同时,之前那股熟悉的气息又再度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之前那人又跟了上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这也难怪,倘若他当真是对罗天又兴趣的话,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来人并未走近,因为即使是在规则冲突和反噬的葬龙谷当中,他仍旧可以感受到罗天朝着自己传递而来的强大敌意,这股敌意告诉他,敢再走近就是阴阳两界,对方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试探,却也保持在了这个距离,成为了一个甩不掉的尾巴。 这一刻杜曦瑶也对来人有了不忿,她示意罗天,询问自己要不要动手打发此人,不过罗天却是摇摇头,说道。 “不要在意他,走吧。” 罗天和杜曦瑶继续前进,他们来到葬龙谷是为了找寻一处可以让他们前往妖界的紊乱空间,但这样的找寻其实也等同于大海捞针,所以表面上看似有目的的行动,但实际上在其他人看来,罗天却仍旧在找寻之前失踪的大部队,除非有人也能够将秘密规则修炼到师童那种境界,可以一窥罗天内心究竟。 但身后的那个人显然是不行的,所以他无法知晓罗天来到葬龙谷的目的,不过罗天心中却存在着另外的一个想法。 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条继续往上的道路中发现了散落的几具尸体,从被焚毁烧焦的程度来看,和之前死去的那群人一模一样,果然,越往上,规则的冲突与反噬也就越强烈,实力不济之人也越容易打退堂鼓,但一旦他们知难而退,便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八大门派为了保守秘密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正如之前那人所说的那样,所有来到葬龙谷的人其实都是为了宝贝而来,换句话说,寻宝就是他们的人生,任何宝贝都不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因此当他们面对八大门派的“馈赠”时,绝不会有人愿意放下贪婪之心,而真有不贪婪之人也不会是这葬龙谷当中的“熟客”了。 从这几具尸体来看,他们并没有走错路,大部队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但从之前行进的道路上来观察,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将会是葬龙谷当中一处地势更高的位置,而那样的高度几乎已经和当初的南朱雀神龛持平了。 换句话说,即使实力达到了尊者级别,到了那样的高度也会变成一个失去所有功力的普通人,回想当初在南朱雀神龛处的数次惨烈大战,罗天此时心有疑问,却并没有说出口。 要知道就算是实力达到了罗天、杜曦瑶这种程度,他们所修炼和融合的规则当中也藏有连自己也无法勘破的漏洞,而且罗天的情况更加糟糕的是,他所修炼的漏洞规则的漏洞可以说就是天道所创造的天地万物。 不过好在,罗天真正的实力从来都不是依靠这门漏洞规则,而他过去所学过的各种族秘法也可以说是漏洞存在几率最低的几门功法,加上罗天如今这种伪入魔的身体特征,能够让他将任何规则对于自身的伤害降到最低。 继续朝上,罗天已经可以察觉到杜曦瑶的呼吸有些不顺畅了,显然是她也受到了葬龙谷的环境影响,如果继续往上的话,恐怕就算拥有道心的杜曦瑶也会成为普通人一名。 但让罗天好奇的是,那一名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人竟然能够到了这里还保持着匀速的呼吸以及相对稳定的气息呢? 罗天不敢大意,如果是在外面,他根本不会有所畏惧,但是恰恰是在葬龙谷这个地方,任何的计划和内心的沉稳都会打一个巨大的折扣,甚至于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因此罗天知道,自己有必要在继续前进之前先解决掉身后这个隐忧了。 此时随着罗天停下脚步,杜曦瑶也轻轻松了口气,她如今的模样倒像是累了一样,不过她仍旧还在坚持,而此时罗天停下来的同时,杜曦瑶也禁不住感到一阵虚弱,好似想要蹲下来休息一阵,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罗天说道。 “既然你如此不识趣,那也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489 可怕的敌人 任何人都不会选在葬龙谷这个地方动武,毕竟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实力不济的人,会进入葬龙谷以求自保,但若是力量上胜过对手之人,进入葬龙谷只会让这种力量上的差距无限的降低。 当然了,也确实只有力量上的差距罢了,就比如说当初的万季安同样也能在这个地方轻而易举的杀掉那马骁。 罗天选择在此时对跟随之人动武,不仅让那人一愣,同样也让罗天身旁疲惫的杜曦瑶一愣,但此时由不得这两人多想,罗天已然动手。 “慢着……”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感受到了强大的规则力袭来,甚至于这股规则力要远远的超过他对罗天这个人的认知,就好似身处葬龙谷的罗天非但没有被这里的规则冲突与反噬干扰一样,反倒是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这样的联想委实太让人震撼了一点,但此时此刻却不是去思考罗天的实力到底是增强还是他过去隐藏了实力,因为致命的威胁已经避无可避了。 如今罗天身处之地几乎已经不低于那南朱雀神龛所在的水平地势了,在这个地方,纵使拥有道心也必然会受到规则冲突的影响,只不过因为一些额外的因素,也确实让这里特殊的环境与地势成为了能够增强罗天力量的成分,只是这天下间恐怕也就只有罗天能够想到这种强化力量的法子了。 战斗数刻,对手的生存空间不断被罗天压逼,同样在不断后退和奋力反抗的同时,他也察觉到罗天的规则力不断的侵入自己体内已经在逐渐的侵染他的肌体并且开始产生恶化的反应了,当他惊觉罗天是真的想要从根本上杀死自己的时候,他方才有些如梦初醒一般的明白了过来。 自己惹到了真正的煞星。 是的,罗天如今能够依靠葬龙谷这里特殊的地势环境来增强自己力量的缘故便是在于他这具伪入魔的躯体,同样也依靠了葬龙谷这里的另外一种特性,那就是规则的复数衍生。 在罗天第一次听说葬龙谷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有一个八十一万怨灵大阵,同样这里也是一处埋葬规则的所在,虽然并不清楚规则是如何被埋葬在这里的,但规则就是被埋在这里的,这就像是一种设定,天底下所有的规则一旦进入葬龙谷都会被埋葬在这个地方,任何人也不例外。 如果你说这样的设定是神赋予的,就像是有些山是青色的,有些山是红色的,甚至还有些山是五颜六色的,那是因为地质的缘故所造成,但为何地质偏偏是这样分布的,这恐怕就是神在创造这片大陆的时候就已经如此分布了,那或许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因此,在很久以前罗天就产生一个疑问,那就是既然规则被埋葬在了葬龙谷,那么为何还会产生冲突、排斥、反噬、吞噬种种效果呢,既然是埋葬,那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但很显然并非如此,因为葬龙谷确实有规则的冲突与反噬,同样也能因为任何人进入到葬龙谷当中,因为动用规则和而埋葬在这里的无数规则进行不被人为控制的融合、进化,甚至产生出一种或多种足以威胁到释道者自身的致命漏洞,而最终能够压垮乃至杀死释道者的也恰恰就是这种致命的漏洞。 如今杜曦瑶感受到的疲惫不堪,便是她所行走过的这段路上,因为自身修炼规则和葬龙谷所埋葬规则的融合所产生了一种全新的不被杜曦瑶所能够理解的新的规则,而这种新的规则却又能够和杜曦瑶原有规则相互联系、并存乃至于产生更加密切的连锁反应,甚至于那根本就是某一种规则的进化体,是今后杜曦瑶在攀登天道一途道路上将会前进的道路,但是这样的一种更强大的规则并不被杜曦瑶所拥有,所以当这种规则进入到她体内的同时,被她不知不觉中吸收之后,便形成了足以压垮她身体的重担。 然而,这样的一种规则的融合,或者说规则相互连锁反应却并不能对罗天造成太大的伤害,这便是因为罗天修炼的特殊性,甚至于在过去来到葬龙谷的罗天也没有太强烈的感觉,那是因为他拥有漏洞这门不存在的规则,而如今他将这种不存在升级为了伪入魔。 是的,罗天如今的实力构成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因为罗天所有学到的规则或者说他完整的实力组成部分都是人,而并非是魔,罗天从未学过哪怕一天的魔族功法,也没有在魔界那种魔气滋生的环境中哪怕待过一天的时间,那么为何罗天能够让如今这种伪入魔的身体和他所修炼过的人族功法相互融合,还不会产生出任何的矛盾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他在龙祥城董家事件中通过那天火同人阵法聚集在他体内的魔气,他通过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将这些魔气吸收、存放于独立空间之中,让独立空间成为了一个微型魔界,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生存的罗天,即使他原本非是魔人,但却通过伪入魔的方式来成为了至少一半的魔人,一个能够使用人族功法的“伪”魔人。 但更重要的还是,当初董恋云输送给他的那一道纯净的魔气,那是一道堪比魔源的精纯魔气。 罗天并不会受到葬龙谷的规则冲突大阵的影响,因为无论是怎样的规则,都必须有其作用的原理和逻辑,就如同规则的双向约束性一样,人界中的火和魔界里的火虽然都是火,本质也是同样的能够发光发热发烫,但构成原理却是截然不同,或者说在魔界那种拥有更加充裕的灵气——魔气的环境当中,人间的火甚至连点燃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如果没有更加适合魔界的原理和逻辑,能够让火转化为魔火,那么一切人间的规则将不可能在魔界产生任何效果。 这其实也恰恰是千百年来,人杀不死鬼和妖,同样也很难杀死魔人的原因。 罗天的实力不断增强,在战斗过程当中,其实他已经察觉到对手的身上也拥有某种特殊的可以不受到葬龙谷地形环境影响的东西,虽然他并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唯一的,不过罗天仍旧像是当初万季安在杀死那名狂剑客一样,尝试以不同的方式,甚至是能够杀死不同种族的方式去试图杀死对手。 不管是规则的侵入,是利用魔气来渗透,还是利用道心共振的原理,在不断的尝试,不断的进逼的过程当中,当罗天心生一念,打算用伪天道的方式来尝试一下的时候,他突然间察觉到了对手身上的变化。 伪天道,那是伪装道心的方式,伪天道一般并不会作用于战斗当中,因为战斗中不但不能分神,而且还要聚精会神,但是此时的罗天在尝试了多种方法都失败的前提下,他突然产生的一道灵感,让他打算尝试另外的一种方法。 “果然,你也不是人!” 罗天的心中一动,继续进逼的同时,口中冷冷的说道,但此时此刻对手已经疲于应付罗天那多达上百种的攻击手段,哪里还有心思去回答罗天的话呢? 不过这个时候,罗天下手突然变轻了,他的攻势也相对转慢,让对手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对手明白,罗天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放慢攻势也只是想要得到自己的回答,但倘若他一直不回答,选择誓死不从的话,那罗天也不会就此罢手。 所以在转念一想之后,对手选择了妥协。 “哼,看来我们的确都低估了你,你的实力太强大,已经达到了足以威胁我们的地步。” 他口中的“我们”让罗天心中一动,之前那种并不强烈的感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突然间他猛地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戏,一场专门针对他而来的一个圈套。 当罗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手中再也不会留情,既然伪天道有效,那就在真正的敌人到来之前,先解决掉这个同样麻烦的对手好了。 然而,正当罗天这样想的时候,突然间漫山遍野那原本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突然间陡然站立了起来,吓得杜曦瑶尖叫了一声,但随即周围传来了更多更响亮的声音,那群体跑动的过程让整个葬龙谷都仿佛在抖动一般。 无数的人……不,应该说是无数的尸体漫山遍野围了上来,将罗天和杜曦瑶团团围在了中央,而后是那原本早已远去不知踪影的八大门派,同行的还有之前那群跟随八大门派的释道者。 看到这一幕,罗天的心中已经了然,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一个极为厉害,同样也深知自己习性的人,这个人知道该如何来对付一名像他这样的智者。 此时,那名和罗天交手之人已经落进了罗天的手掌心,只要他轻轻一掌便能够杀掉他,不过罗天并未动手,而是看向了这围住己方两人的漫山遍野的敌人,忽然间觉得有些可笑。 “真是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你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一番阵仗,我倒是小觑了妖界之人能够创造空间幻境的能力,更别说是你了。” 罗天的声音响起,让一旁的杜曦瑶心中一震,此时此刻的她不仅仅是内心的震撼,同样也有来自于她心神上的惊心动魄,就好似之前一切都不算数,而她对罗天的认识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是的,过去出现在杜曦瑶跟前的罗天仅仅只是罗天而已,或者说他的身份是她的师父,甚至于哪怕是欧阳晓,鬼话那也都是有着和罗天一模一样的面孔,但除了这张脸外,杜曦瑶对罗天的认识不及万分之一。 看着眼前这样的阵仗,这种阵仗用来埋伏千军万马也不为过了,但这样的阵仗却仅仅只是用来对付罗天一个人的。 “哼,若非我能够用妖族特有的精神来感知到我那徒儿的下场,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相信你竟然能够杀得死他!” 一个威严的声音,却是一个听上去像是远在天边的声音突然出现,听到这个声音,罗天淡淡的一笑,说道。 “不敢,若非他一心想要利用我,甚至还想要卸磨杀驴,我也不会难为他,你应该知道我对自己这条小命那可是相当爱惜的,对吧,炼妖皇!” 当罗天喊出炼妖皇名字的那一刻,场面上的气氛为之一凝,在妖族之人的耳中,这是一个禁忌的名字,因为炼妖皇不仅仅是炼妖皇,他还是妖皇,是真正的妖界统治者,至于他曾经有过的那个神界大祭司之名,恐怕相比起来都算是微不足道了。 “哼,对你,我过去确实太过小觑了,不过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而今天我便要修正这个错误。” 此时,当炼妖皇的话音刚落,那名被罗天一直控制在手心里的人用力的试图挣脱了一下,他的动作就像是有话要说一般,但连生命都无法由自己做主了,又岂能发的出任何一个音节呢? 所以,他说不出话,自然也无法将罗天的可怕告诉他的主人,这是一个可怕的人,甚至是一个比自己的主人所想象的还要可怕的敌人。 然而,此时的罗天也并没有急于动手,虽然这漫山遍野的“群尸”看上去确实很可怕的样子,虽然还有一部分妖族之人还保持着八大门派以及其他人类的模样,但他们肯定不是人类,甚至于今天他所来到的这座葬龙谷也极有可能并不是真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脑海中所产生的一种精神幻想,而被炼妖皇这个强大的妖皇赋予了这份幻想一个实际存在的框架,或者说,他借由罗天此行的目的创造出了一个足以堪比真实的幻境空间,然后将同样堪比真实的这样一大群“精神实体”安放在了这片幻境空间当中。 罗天不动手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身处这样的幻境空间当中,他就不可能杀得死任何妖族之人,但他的心中却很镇定,因为在很久以前他就有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也会有对上炼妖皇的时候,而他为此所做的准备也终将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490 对智 帝幻,你能帮到哥哥吗?” 此时,身处独立空间当中的天座化身,对他的朋友说道,帝幻虽然听不懂人言,甚至它也无法理解妖语,但是他却能够听得懂天座化身的话中含义,此时它的身体开始不断收缩,再收缩,从化为肉眼难辨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终于,帝幻再度变成了空间形成条件的一部分,而帝幻所拥有的这一部分和空间的构成原理完全一致。 帝幻穿透独立空间,进入到了罗天所在的幻境空间,不过这小家伙很聪明,它并没有立刻现身,因为只要它从那空间分子的形态重新凝聚为帝幻原本的形态后就立刻就会敌人发现,所以他没有动,而是随意依附在空间壁之上,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此时的罗天,虽然身处险境,但嘴角却仍旧挂着足以让不知道身处何方的炼妖皇感到危险的信号,从永眠之间和姜小云见面后的炼妖皇一路跟踪罗天来到了这里,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杀了罗天,这其中的转变实在太不平滑,更让他人对炼妖皇和姜小云之间到底说了什么而感到无限的好奇。 炼妖皇在算计,罗天也在算计,帝幻的存在虽然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但是利用这种单纯的契机就想要诛杀炼妖皇那是痴人说梦,按照罗天的保守估计,炼妖皇的实力恐怕比师童还要强大,而像他这样的人,即使选择光明正大的和罗天决斗,恐怕罗天也不会有任何活下来的希望。 那么,他为何要放弃直接面对,而是选择以这样的手段来对付罗天呢? 这一刻,罗天突然间明白了过来,也大致猜到了姜小云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罗天不动,炼妖皇也不动,那群尸环伺的场面也丝毫不动,双方都很清楚,任何动作都将会导致一个结果,但这个结果却并非自己所希望看到的。 是的,今天炼妖皇来此的目的必然是杀掉罗天,可是他偏偏并不用武力对抗,而是选择迂回作战,难道是他的伤还没好吗,连那昊天神光的源头之地也无法治愈他的伤势吗? 不过,罗天很清楚,炼妖皇不行使武力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非人非魔非神非鬼的身体特质,而这种身体特质和当时在永眠之间当中的另外一个存在并无二致。 是的,今天与其说是罗天来设计诛杀炼妖皇,倒不如说是炼妖皇苦思冥想,终于找寻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有了生平头一次可以诛神的机会。 而这个神就是罗天。 倘若说,罗天就是神的这句话只是从姜小云的口中说出,那恐怕炼妖皇根本不会相信,就算他能够看出姜小云在未受伤之前的实力远胜于他,甚至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天道化身,可是炼妖皇所信奉的个人价值也绝不可能会从他人的口中去获取真相。 但是,如果说有一个真正的神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呢? 是的,永眠之间里的确有一个神,只不过是一个已经“死掉”的神,之所以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乃是因为神不是人,不能用人类解释天道的天理去断定她的死亡。 而且如果她真的是非人非魔非妖非鬼非神,那么就如同能够承载非人族传承的绝非血脉渊源这种概念一样,神的死亡和人的死亡也同样不是一回事。 但是,当时的玄化九章的确是死了,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意识,已经无法动弹了,不管她的体内有没有血液这种东西,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她的确是死了,所以当初的炼妖皇才敢去近距离的探查这个神,并且以自己的思考来判断姜小云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而最终,由他自己所得出的这份真实性导致了他来到了葬龙谷,并且选择在这个有着紊乱空间的所在等着罗天入瓮,因为在这里可以很轻易通过连接紊乱空间抵达妖界,只要身处妖界,无论是妖皇也好,炼妖皇也好,又或者是那位神界大祭司,都能够在自己的主场很轻易的杀掉罗天。 不……并非如此,是的,想要杀死罗天,也就是炼妖皇脑海中的那个神一点都不容易,所以他还留有后手,还要更恐怖、更残酷的手段在等待着罗天。 罗天丝毫不动,甚至也不曾去用目光和意识感知的方式搜寻过炼妖皇的所在,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不重要,而重要的是,在炼妖皇找寻到一个杀死自己的千载难逢的机会的同时,自己同样也等来了一个堪称千载难逢能够杀死炼妖皇的机会。 是的,眼前他所身处的这片空间幻境正是通过连接紊乱空间的方式所形成,而这样的一片紊乱空间和当初身处永眠之间当中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着时间的流逝。 此时此刻,炼妖皇和罗天所要做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切断时间和这个空间的联系。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罗天慢了一步,毕竟这个幻境空间是炼妖皇创造的,一切的“阴谋”也都是他一手开展的,所以他应该要比罗天更清楚计划进行到某一步的时候,下一步又该做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罗天身旁的杜曦瑶突然间脸上浮现出了一缕病态的苍白,这一缕苍白来的快,去的也快,当脸庞重新泛起红晕,甚至连杜曦瑶本人也都没有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一幕却是一个信号,一个足以提醒炼妖皇和罗天,自己心中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的信号。 在这个不断压逼空间,并且同时释放压力的过程当中,就如同抽取真空一样,一旦当空间里的时间消除,只有一个人会感受到痛苦,那就是杜曦瑶,而炼妖皇也可以借着探查杜曦瑶的情况来判断眼前的局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天不断的在给杜曦瑶体内输送真气,这一幕同样也发生在炼妖皇的眼中,他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就和那个时候,冥见嘴角所携带的笑容一模一样,他们果然是师徒,虽然已经是过去的师徒了,但由此得见,恐怕在他的三个徒弟当中,最受炼妖皇疼爱的也是冥见了,毕竟他同样也是一个激进之人。 虽然我们迄今为止并不知道炼妖皇的过去,只知道他是在很久以前叛出神界,转投妖界,并且顺利的成为了妖界的妖皇,但他却并没有以妖皇这个更加具有统治力和号召力的身份自居,而是自称炼妖皇,一个人守在永眠之间和断魂海周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在等,他等的并不是某个如罗天一样的人的到来,而他等待的恰恰是那一段属于自己的天命。 只不过,伴随着这段天命到来的是另一个巧合,所以从外人看来,炼妖皇并不是在等一段天命的到来,而是在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罗天。 罗天的出现让炼妖皇成功的得到了埋葬在永眠之间里的昊天神光源头,也成功的帮助他完成了这段天命中最重要的收获一环,可以说故事到这里就已经完美了,但遗憾的是,炼妖皇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他不是故事的主角。 此时的炼妖皇还在继续他的计划,这个计划的完美程度,甚至堪比他在那一段天命中所被他自诩过的主角待遇,直到他得到昊天神光源头的那一刻,他对自己,也对这段天命说,就这样吧。 是的,如果他是主角,那么这段天命就该结束了,他得到了最大的收获,而其他人都只是自己的陪衬。 而如今,他又再度见到了这个人,这位存在于过去的“配角”,虽然他的身上有着比之过去天差地别的力量,甚至有着过去无数人梦寐以求,奉献毕生心力都在不断攀登的终极目标——成神,但遗憾的是,炼妖皇却仍旧活在自己的天命当中,并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今天这位成了神,还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人为何并不是故事中的主角,反倒是自己才是? 空间的压缩进行了最后关头,这一刻,一个失落的时空就这样创造完成了,而同样是在这一刻,杜曦瑶感受到了身体仿佛膨胀到快要爆炸的地步,尽管她一直努力的在试图改变这样的困境,可是这相比起人赖以为生最关键的规则——时间而言,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除非,她能如罗天这般变成非人的存在,甚至于魔也可以活在不需要时间的世界上吗? 是的,此时的罗天其实也受到了一些微小的伤害,却并不强大,虽然体内的宿主都已经离体,不过过去所修炼的妖族秘法、鬼族秘法却并没有消失,虽然罗天再也无法通过获取先祖之灵的认可来使用这些强大的种族秘法,但秘法当中的语言文字、逻辑道理他却清楚的很,也知道如何运用类似精神实体相似的方式来护住自己成为“半妖”的存在,不至于在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世界当中被彻底消亡。 可是,杜曦瑶却没有罗天那样的手段,而且她所修炼的也只会是适合人类修炼的功法,她没有学过哪怕一天的神魔妖鬼四族的功法,自然也不可能去人为抵挡一切生而为人所赋予的意义。 时间无疑是对生命而言,最重要的一种规则,但是如果说炼妖皇可以借由观察杜曦瑶的身体状况来感知此时自己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的话,那么他的心中也会借此产生第二个疑问。 炼妖皇和罗天一样,都是生性多疑之人,对于任何一名擅长算计他人,同样也习惯于勾心斗角之人而言,这样的多疑倒是显得轻了。 是的,如果说罗天当真是一个神,一个主导天道意志的神,那么这样的神都没有能力去帮助杜曦瑶抚平她的伤势,让她不用受到时间规则消失的影响吗? 神应该是全知全能的,如果说罗天没有这样的手段,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是神,或者说他还并没有达到天道之神的地步呢? 这样的心理,罗天也会感同身受,真正的智者从来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而是不断的推翻自己的结论,衍生出全新的计划,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人生路上,以万变应对不变,而非以不变应万变,如果整个世界都在变,而你不变,那下场唯有死路一条,而唯有自身在变化到来之前便已拥有掌控一切变化的预知,才能在真正的变化到来后变现出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炼妖皇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因为他好似察觉到杜曦瑶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体内那因时间规则消失而停止运转的器官也重新开始跳动了起来,而这一刻似乎都与罗天脱不开干系。 果然,他真的是神,如果他不是神,何以让必须要依靠时间流逝来维持生命的人类还能在这样的幻境空间里拥有生命呢? 随着心中最后的一点疑惑消失,炼妖皇再不疑虑,将自己的计划最后一环也进行到底了。 密闭的空间终于失去了一切除了空间概念以外,所有规则都不存在的特殊空间,在这个空间之中,炼妖皇就是一切的主宰,即使是神到了这里也唯有向他俯首称臣,因为这里就是为了他专门量身打造的唯一国度。 “罗天,你好似一点都不担心,反倒像是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一样?” 忽然间,炼妖皇开口说道,他的话没有语气,无从去判断他此时是欣喜还是沉默,又或者是镇定亦或是疯狂。 “你以为借由天座化身可以让你在察觉到一切危险的前提下顺利离开此地吗?” “虽然我很惊异发生在你身上的变化,但我不得不说,你可以去死了!” 随着这五个字从炼妖皇的口中说出,与此同时,密闭的空间终于如同完全被抽取了空间的密封球体一样,失去了最后一丝可以被外力打开的缝隙,也同样是在这个时候,炼妖皇出手了。 随着炼妖皇的出手,头一次现身抵挡他的却并非罗天,而是之前一直寄身于空间结构当中,一直潜伏着,等待他露出破绽的帝幻。 是的,如果说有谁比创造这个独特空间的炼妖皇更加懂得这个空间,那就只有帝幻了。 就在帝幻现身,炼妖皇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只听到罗天说道。 “终于让我逮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491 太迟了 这一刻炼妖皇终于明白了罗天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有恃无恐的原因,不过似乎已经太迟了。 帝幻的出现,打破了炼妖皇长久以来的主角梦想,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加了解帝幻这种生物,那么一定是天座化身无疑了。 而如今,罗天从自己的手中“夺取”了天座化身的抚养权,也就同样意味着罗天拥有了能够驱使帝幻的能力,而在帝幻所有能力当中,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帝幻拥有幻化空间的能力。 是的,在之前的某个时刻,帝幻就已经成为了眼下这个炼妖皇所创造的空间的一部分,就像是衣服上某个不起眼位置那紧密合缝的丝线一样,在没有发生任何变故的前提下,这条丝线和与之连接的所有丝线一样,组成了这件衣服的一部分,但就在此时此刻,随着帝幻现出了原型,也就如同连接的丝线被从中掐断了。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炼妖皇此时变化神速,当他意识到帝幻的现身将会导致原本已经成为真空而失去了时间规则的密闭空间有了一个可以通气的孔,而这个孔不仅仅会让外部空气进入到绝对真空的空间当中,同样也会为这里带来时间规则。 但是,由于之前炼妖皇是通过挤压空间的方式创造出的这个绝对真空的空间,因此此时外部空气进入内部,也将会以挤压的形式进入。 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随着炼妖皇开始试图重新封闭那因帝幻现身而漏出的缝隙,罗天此时也在同样进行着自己该做的事,帝幻虽然拥有幻化空间结构的能力,但是这需要时间,哪怕是眨眼的瞬间,对于炼妖皇这样的强者而言,他也拥有能够赶在帝幻重新撕开空间壁上的一道口子之前,补上之前的那一道裂痕,虽然这种法子只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但只要能够在拆东墙和补西墙的空档之间杀掉罗天,并且在重新夺回天座化身的抚养权并且拥有驱使帝幻的能力之后,让所有的危险化为乌有。 但是,在炼妖皇做这一切事情的同时,他的心中却还深藏着一个最令他不安的想法。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位神,一位和那死在永眠之间的玄化九章一模一样的神。 所以,当炼妖皇将这一份实力上的差距也算在了他即将做出的行动计划里面的时候,他犯下了第二个错误。 面对罗天这个神,炼妖皇不敢大意,如果罗天不是神,那炼妖皇早就出手了,就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所拥有的实力足以在任何细微的时间差距到来之前,轻而易举的斩杀掉罗天,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选择这种最便捷的法子,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他打算创造一个更复杂且精密的外部空间,将如今这个存有裂缝的空间包裹在其中,以空间挤压空间的法子,重新弥补上那一道裂痕,那么帝幻倘若要破坏内外两个空间,将会花费更多的时间,这样也给予了他更多的时间。 但问题的两面性也同样存在,不管他的想法是否妥当,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将会比之前多的多,甚至可能会多到有足够的时间给予罗天这位绝非是神的非人应变的机会。 罗天不是神,所有他并不能拥有如炼妖皇所想象的那样,能够在一瞬间斩杀掉他的能力,是的,此时的炼妖皇就是这样想的,既然罗天是神,是比姜小云实力更强大的存在,那么一个神斩杀他这样一位妖皇那该是何等轻而易举之事。 但遗憾的是,罗天并不是神,所以此时的罗天做出了一个意外的举动,一个让炼妖皇幡然醒悟却又后悔莫及的举动。 罗天展开了独立空间。 如果这一幕被任何了解罗天的人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最英明神武的决定,只要罗天身处天座化身的绝对空间当中,便可以杜绝一切外力对他的侵扰,即使是炼妖皇也不能用寻常的法子杀死他。 但是这一幕的发生却让炼妖皇心中剧烈震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罗天为何要这样做,他明明拥有足以一击杀掉自己的实力,却为何要动用独立空间这样的自保能力。 难道说,他根本就不是神,可是如果他不是神,那么他那和神一般无二的体质又该如何解释呢? 释道者所释的道,说白了就是天道,就是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这个规律不是天理,也不是人理,就是天道当中的绝对规则,唯有绝对概念才能让释道者操控规则来战斗,也唯有天道才能让释道者依靠道心共振来触摸天道的痕迹。 实力达到了罗天甚至炼妖皇这种程度,他们的一举一动无不是天道意志的一种体现,即使他们仍旧有太多勘不破的心理迷障,但他们的行为却绝不会偏于天道的轨迹。 因此,罗天此时要做的绝不会是故布疑阵,那样毫无意义,而必然如同绝对规则一样,是拥有绝对逻辑的铁律。 罗天的行为让炼妖皇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骗了,但是正当他恼羞成怒,想要动用无上实力斩杀罗天的时候,脑海中却又不自觉的闪过一个令他狐疑的念头。 是的,自己为何会被人蒙骗呢,难道说,罗天的非人体质和那玄化九章的非人体质并不是同一回事,或者说,他们拥有相同的“神格”,却并不能成就相同的神? 但这——怎么可能? 拥有相同逻辑概念所指明的对象必然是同一个事物,这是毫无疑问的,拥有火的原理、逻辑的只可能是火,而不可能是另外的一种可替代的东西,就算真有另一种发光发亮的助燃物可以替代火,但也绝不可能拥有相同的构造原理,如果有,那不是炼妖皇的知识产生了误差,而是天道错了。 脑海中的思绪只在顷刻,但两人手中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到了这一刻,炼妖皇哪里还不知道罗天的想法呢? 而正如同炼妖皇所想到的那样,如今的罗天也正如同为天道释道那般,做着一件具有绝对逻辑的事情。 是的,罗天在创造一个和永眠之间类似的失落时空。 时间规则伴随着空气随着不断被帝幻“碰撞”而产生的裂缝渗透到空间当中,但是由于空间被挤压的缘故,能够进入的空气和时间规则并不能均匀的散布到这个空间当中,而是呈现出极其不稳定的状态,而且炼妖皇还在不断的修复眼前的空间,让空间处在裂缝和密闭不断交换的状态当中,这更加导致了空气流动的异常以及时间规则的紊乱。 但如今的炼妖皇不这样又能做什么呢? 进入到罗天的独立空间里去试图杀死他吗? 太迟了,已经太迟了,若是炼妖皇早一些想到罗天并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凡人而已,那么他绝对可以赶在罗天授意天座化身,让天座化身创造独立空间之前杀掉罗天,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天座化身,同样也是天道的体现,甚至于要比炼妖皇所认识的神更加符合天道的概念。 在妖界那片破碎大陆当中,并没有任何一个空间可以称之为完美无缺的,甚至于在人魔妖鬼神五界当中,都没有任何一片大陆可以成为完美空间,正如同在中天界中,有的地方适合住人,但有的地方一年四季不是严寒就是酷热,而冰雪和荒漠都不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场所。 但是,就炼妖皇所知,天座化身所创造的独立空间却足以堪称完美,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空间,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天座化身并不懂得任何空间构成的原理和逻辑,正因为他不懂该如何去解释他手中的道,也不懂得该如何去教会其他人学会创造完美空间的能力,所以在任何了解天座化身的人的眼中,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天座化身所创造的空间就和天道创造的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一样,而这种规律没有逻辑,也不需要逻辑。 就好像火就是火,没人知道火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从来不会有人去思考这个问题,即便有人想过,也会将火这种元素归咎于天道造物的本身,或者说,火就是神创造的。 此时的炼妖皇很清楚,不管他能够坚持这种修复空间裂缝的工作多久,但他也迟早会坚持不住的,就算这个时间能够延长十年、二十年,但最终的结果也是同样,但遗憾的是,他坚持不了这么久,因为这个逐渐变得紊乱的时空并不适合妖族之人的生存。 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通过空间与空间之间相互联系的方式进入到罗天所在的独立空间当中,或许他能够找寻到可以杀掉罗天的法子,只要杀掉罗天,那么一切的危机都会消除,但是同样的,炼妖皇也很清楚,让自己进入到独立空间当中,就是罗天的另一个目的,因为那里是罗天的王国,任何人进入独立空间只能任他宰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挤压的过程变得繁复,也让空间紊乱的形态越发的扭曲、变形,到了最后甚至就连罗天都有些担心,毕竟这样扭曲的空间别说罗天了,恐怕就连这天底下最了解空间结构的天座化身都会感到害怕。 而就在这个时候,炼妖皇终于是按捺不住了,或者说他这位如今的妖皇已经在一个拥有混沌时间规则的扭曲空间里到达极限了。 当炼妖皇通过空间连接,进入到罗天所身处的独立空间当中的时候,只见眼前的罗天脸上挂着笑容,而天座化身就依偎在他的身旁,原本应该是父子关系的两人,但炼妖皇却从此时的天座化身眼中看到的是完全冰冷的陌生。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生的来谈一谈了。” 罗天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炼妖皇,心中受用至极,能够将炼妖皇这样不可一世的存在逼迫到这种程度,足以算得上是罗天此生迄今为止最荣耀的一件事了,虽然他并非是依靠武力达到了这样的成果,但武力与否,从来不是罗天判断彼此实力差距的一项标准。 “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虽然身在翁中,且在进入的瞬间,炼妖皇就察觉到自己所有的实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这个时候,罗天该做的就是一劳永逸的杀掉自己,永绝后患,而不是妄想跟自己这个强大的死敌谈什么条件。 “放心,我不会杀你。” 然而,正当炼妖皇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从罗天的口中给自己吃了一颗偌大的定心丸,这句话瞬间就让炼妖皇满脑子疯狂的念头一股脑的全给压了下去。 罗天不杀自己,他是疯了吗? 炼妖皇阴沉着脸,纵使他想不明白罗天不杀自己的原因,要说罗天没有能够杀掉自己的能力吗,这一点炼妖皇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毕竟他知道罗天都认识那些人,不是师童、顾往昔这些人界的守护者,就说那姜小云,便有足以杀死自己十次的能为。 可为何罗天却没有永绝后患的想法呢? 看着炼妖皇脸上那莫名的惊讶,罗天此时心中其实也微微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在自己的计划当中又必须要用到他的地方,罗天绝对不会做与虎谋皮的愚蠢勾当。 “怎么,看你的样子,莫非饶你一命,还成了对你的羞辱,大名鼎鼎的炼妖皇,我想应该不至于连这一点颜面也放不下吧?” 此时的罗天一逞口舌只能,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了,纵使他不能当真杀了对方,但嘴上的便宜占一占倒也无妨。 听着罗天的挖苦,炼妖皇倒是一言不发,但脸色却相比起之前来说要好多了,毕竟如果没了性命,那一切也只是空谈罢了。 “你想知道什么?” 罗天不杀自己,必是有求于他,炼妖皇此时不动声色的问道,心中除了好奇别无其他。 炼妖皇之所以欲除掉罗天而后快,乃是因为他误以为罗天是神,如果罗天是神,那自己的一切远大前途都只是空谈而已,他迫不及待的在这葬龙谷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场笑话,不……并不是笑话,应该说,如今的他除了留得性命外,最大的收获就是—— 原来罗天并不是神。 492 漏洞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用神族之躯改造成妖族无形之体的?” 罗天的问题一出口,炼妖皇的神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其实他有想过罗天到底打算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财富、权力、实力,无外乎就是这些,也有想过罗天想要让自己帮他几个忙,或者杀掉几个人,这些都无以为过,但是炼妖皇却并没有想到,罗天竟然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应该说,这件早已尘封的往事当中所埋藏的秘密,对罗天而言有何意义,还是说…… 这一刻,炼妖皇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随之而来的眼神当中透露出了一丝明悟以及另一道隐藏的极深的惊讶。 “能告诉我,你为何想要知道这件事吗?” 就在炼妖皇和罗天对话的同时,之前昏昏沉沉因为时间规则消失而呈现出假死之状的杜曦瑶也已经逐渐转醒,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彻底恢复,而此时当炼妖皇探查到杜曦瑶的情形之后,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之前罗天并不是依靠独立空间来保护杜曦瑶,让她不会受到时间规则消失后对人体新陈代谢以及呼吸自然空气的影响,毕竟倘若罗天早一步就开启了独立空间,那炼妖皇一定可以感应到的。 但事实上,罗天一直没有那样去做,而是等到炼妖皇走完了最后一步最无奈的举动之后,才把他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给抹杀掉了。 是的,炼妖皇在封闭空间外部又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半封闭空间。 这个外部空间的作用,是用来限制时间规则和自然空气流动的,但是原本进入到内部空间的时间规则和自然空气是呈积压状态的,扭曲而充满了不稳定性,不过就算再如何的扭曲和不稳定,其实也并不会真的“爆炸”开来,因为存在于这个密闭空间外面的时间规则和自然空气可是相当稳定和完善的,即使他们身处的是葬龙谷这个地方,拥有着强大的规则冲突与反噬的效果,但是千百年来,空气的规则以及时间的规则也早已和这里的规则冲突大阵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是的,天道本身就拥有强大的修复能力,而这种修复能力便是来自于天道当中的绝对逻辑。 但遗憾的是,炼妖皇创造了一个外部空间,将一切完善而稳定的时间规则和自然空气进一步的阻挡在了这个外部空间的外部,也就是说,在外部空间和内部空间相互联系和包裹的这一层局部空间当中,再也没有了天道可以自我修复的稳定性,也让之前炼妖皇所身处的这个内部空间成为了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凶险之地。 但如果这个凶险之地当中不仅仅有炼妖皇,同样也有罗天的话,那炼妖皇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是妖皇,是妖界除了天座化身外最懂得空间规则的存在,但遗憾的是,在那一刻,在炼妖皇自以为是罗天这位神会选择和他在一个极度危险的空间当中一较高下的时候,罗天却选择了开启独立空间。 而这个在外部空间以内的内部空间当中所展开的独立空间,将炼妖皇一切的希望都化为了粉糜。 那么,在此之前,杜曦瑶又是依靠什么活下来的呢,是罗天的伪入魔之法吗? 并不是,毕竟就算是真正的魔族也同样会受到时间规则的影响,魔和人在一个方面是同样的,那就是他们并非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人会死,魔也会死,甚至神也会死,这天下间唯有妖和鬼永生不灭,但却也因为他们永生不灭的无形之躯,让他们失去了与这片世间相互联系的最重要的成分——身体。 没有身体,没有实体的妖和鬼,该如何算得上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是拥有身体,却也让如杜曦瑶这般的人类永世都将受到天道的限制,不过,即使是限制,也同样是双刃剑,而杜曦瑶能够在一个没有时间规则的真空空间里活下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便是罗天抽取了一丝自己的生命力灌注在了杜曦瑶的体内,帮助她护住了心脉。 虽然护住杜曦瑶的心脉可以让她不会真的死亡,可是人的身体可不仅仅是依靠心跳来证明自己活着,所以杜曦瑶进入到了短暂的脑死亡状态,这种状态虽然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却也对如今苏醒过来的她造成了一些影响,不过这一丁点的影响相比起眼前的局面而言,显得根本微不足道。 “这是什么?” 杜曦瑶醒过来之后,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的朝着外面穿透衣衫渗透出一缕缕金色的涟漪,当即好奇的问道,她似乎想要抓住那金色的纹路,但看到这一幕,罗天倒是吓了一跳,顿时说道。 “徒儿不可妄动,那可是你师父的命!” 听到这话,杜曦瑶当下也吓了一跳,不再去试图捕捉到些金色纹理,而是任由其从体内渗透而出,逐渐的回到了罗天的身上,看着这个过程,感受着体内慢慢变得温暖的同时,心中却也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想法。 当那些金色的涟漪全部回到罗天的体内之后,罗天整个人并没有任何的改变,甚至都没有半点因生命力重新复苏而产生的生命搏动的迹象,这样的一幕同样也让炼妖皇和杜曦瑶感到诧异。 不过在一段时间的思考过后,炼妖皇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却也有些诧异的问道。 “果然,蟠龙既然并非是单一的生命体,也就是说,你只是相当于这具身体的某个器官罢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你在透支蟠龙的生命力来救人的同时,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严重的影响和后果,但也因此可以看得出,在所有继承了蟠龙天命的人选当中,你也并非最重要的那名对象。” 炼妖皇的话让杜曦瑶震惊的看着罗天,虽然对方的话有很多她都听不明白,不过那句“透支生命力来救人”她还是听懂了的,这让她在重新看向罗天时,震惊之余眼神中又勾勒着柔和温暖的感觉。 面对炼妖皇的解释,罗天恍若未闻,他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并非“天选之子”的结论,更是在认识苏玲之后,明白了自己的这段天命所预示的未来也极有可能注定是一段根本毫无意义的天命,不过对此罗天却并不会有任何自怜自哀的想法,而是转头淡淡的说道。 “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炼妖皇闻言,倒是淡淡的一笑,罗天想要知道自己从神转变为妖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最难的也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就是,一位活着的神,一个拥有实体的存在,如何在不死的前提下化为无形之体,拥有和妖、鬼一样万寿无疆的生命。 “很简单,让意识脱离规则的束缚就行了。” 此时,从炼妖皇的口中说出了一句更加让人震惊的话,就在杜曦瑶震惊之余,反观罗天,却看到后者脸上的一片从容,就好似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果然,这是逆天之行。” 罗天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心中的确是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他却同样知道,人不可能逆天而行的事实,倘若人真的逆了天,那天还算是天吗,人又还算是人吗? 是的,如果说这也是一条绝对逻辑,那么将这条逻辑反过来理解的话,倘若人真的逆了天,那天也不再是这片天,人也不再是人了。 但是,这可能吗? 罗天看着眼前的炼妖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曾经的我得出过一个结论,如果说原本这片天地并不是这个样子,而是另外的一个样子,是因为有人成功的逆天而行,改变了天道原本的意志,让天道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或许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罗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重新凝视眼前的炼妖皇,然后说道。 “我想,当初逆天的人选当中,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罗天的话让一旁的杜曦瑶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她同样也是拥有道心之人,同样也是这片天地间有资格成为天道主宰的对象,可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所看到的这片天有可能并不是过去的这片天,而存在于世界上的人也有可能并不是天道创造万物之中的人。 “你果然不简单,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到好奇了。” 沉吟了半晌之后,炼妖皇忽然无不感慨的说道,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沧桑的味道,同样也有着一丝对过去记忆所留存的坚毅,到底是为何他会伙同一群人选择去抗天呢,而他如今这种跨越了神、妖、鬼三族的存在又究竟该如何来称呼呢? 既然他曾经逆了天,也就是说,他不再是神族之人了,但是逆天之后的炼妖皇就当真成为了妖吗? 罗天思考了片刻,却是不得要领,很多东西并不是依靠思考就可以得出结论的,除非能行万里路,见识的越多才能有更深的体悟。 “看样子,你是不会告诉我你是如何让意识脱离规则的束缚的?” 罗天既然猜到了当初行使这条逆天之路的并非炼妖皇一人,也就是说,炼妖皇绝不会为了偿还罗天的不杀之恩而泄露其他几个人的秘密。 不过罗天这种以退为进的说辞却瞒不了炼妖皇,他知道罗天的打算,就算自己不说,罗天也会有法子迫使自己说出来,当下他也不再兜圈子,而是恢复了肃穆的神色,随即说道。 “据说你所修炼的规则乃是以天下间一切规则的漏洞为根源,所创造出的漏洞规则,但既然你以漏洞来作为规则,也就是说,这天下间一切规则的本源就是你漏洞规则的天敌,那么我想,你是如何在那万季安的手中活下命来的呢?” 炼妖皇的提问让罗天的眼神一凝,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当下回答道。 “漏洞规则的漏洞的确是天下间所有规则的本源状态,虽然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够将本源规则修炼至万季安那种程度,但同样的,万季安的动之规则其实也并非本源,或者说,是最接近天道的那种完美。” 罗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炼妖皇的脸上流露出的一缕狡黠的微笑,罗天见状,随后便将早已想到的结论说了出来。 “万季安虽然无法将动之规则修炼至最接近天道的完美,但是天道的本源和规则的本源同样也不是一回事。”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今天这两人的对话可谓是将很多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结论都给推翻了,但这两人所拥有的实力、智慧与经历,却是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的强大存在,所以纵使她已经多次的岂有此理了,却也只能默默的去倾听,尝试着自己去接受。 “你的确不简单,难道说这也是蟠龙的天命意志所赋予的?” 炼妖皇此时开了个玩笑,感觉的出这两人之间互为死敌的关系在逐渐的消融,不过对于罗天和炼妖皇两人自己而言,他们却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死敌关系绝无消除的一天,但那是在人格立场上的巨大分歧,可是除此之外,若是在学术领域,或者说在对天道的讨论当中,他们却是能够一较高下的学者。 每一名释道者同样也是学者,当他们对各自所修炼规则进一步的领悟、解读,但明了其本质、结构以及逻辑概念,逐渐的朝着其最本源的境界摸索、进步,最终一步步的以本源成就道心,最终踏上那一条人人梦寐以求的天道之路。 虽然能够走到最后一步的没有几个,但这样的一种释道精神却随着千万年来天下五族的繁衍生息,让“释”与“道”也逐渐被开拓到了今天,而今天的人们所观测的这个世界,和过去的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或者说,这是一条从天理假说到天道真理迈进的道路。 “不错,想要让意识脱离规则的束缚,便是找寻到完美的本源规则存在于更完美的天道本源之中的那一个漏洞。” 493 会合 离开葬龙谷的这条路上,不但是罗天,就连杜曦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本源规则也有漏洞吗,或者说毫无意义的客观存在也会有色彩画面吗? 人不去看一件事物,那么这个事物就不存在,这种唯心的说法是不对的,但相对的,人不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这是肯定的,因为作用的对象是某一个指代了具体名字的人,这个人代表不了天下人,天下人会去做的事,但这个人不会去做,只要他不做,那么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发生,就算其他人做了这件事,而这件事也发生在了这个人的身边,但只要他不参与,那么同样也可以说明这件事没有在这个人的身上发生过。 但是,很显然炼妖皇之前的话并不是那么简单,万季安所修炼的动之规则达不到天道的完美,这是肯定的,但同样的,动就是一种本源规则,就如同金木水火土一样,不具名,不指代具体某个东西,某件事就不拥有任何意义,这就是本源规则,而这种本源规则来自于天道,这就意味着动就是天道所创造的本源之一。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天道的本源和天道创造的本源的确不是一回事,这个世界是如何形成的,为何天上会有太阳、月亮,会有那数不清的繁星,而它们距离这个世界有多远,又为何会有日升日落、潮涨潮汐,难道这一切仅仅只是用来观测时间,灌溉作物的吗? 一路上,罗天想不明白的事,那杜曦瑶就更加想不明白了,不过,她想不明白,却可以直截了当的去询问罗天,只不过这一次就算是罗天也多少有些黔驴技穷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别看之前罗天和炼妖皇还算能够对答如流,但实际上相比起炼妖皇而言,罗天差远了,即便他天份很高,但他的天份却难以弥补他的经历不足,在对道的领悟上,罗天宛如初出茅庐的小白,那么炼妖皇就足以堪称学究了。 虽然罗天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其实说了等于没说,让意识突破规则的束缚,这句话不止是六年前,恐怕就连当初罗天在进入蟠龙道以前的流浪生涯就不止一次的听过这句话,但对于当时的罗天而言,别说让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和冲突,恐怕只要听一听就会本能的排斥掉。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意识突破规则的束缚? 连死人都做不到,毕竟人死了,意识消散了,行为和思考也停止了,而一切诸如人死不能复生,人死只能活在他人的记忆当中的逻辑,都是天道赋予的一项规则,想要打破这些规则,想让人死后也能活着,那不好意思,就算真能活着,那也不算是人,而是另一种非人的存在了。 这就是天道的强大逻辑,是的,生而为人,死而为鬼,当你以为你死了以后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便是意识突破了规则的约束,那遗憾的是,死人不是人,而这种非人的存在,自然有天道当中一切非人概念来为其定义。 杜曦瑶看着罗天那茫然的面孔,也无从去分辨罗天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懂,不过她也不再继续问了,而且如今看来,罗天也不打算前往妖界了,毕竟炼妖皇就是从永眠之间而来,而他的这一番看似愚蠢的行动也可以说帮罗天带来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离开葬龙谷后,现如今被杜曦瑶已知的和罗天接下来行程息息相关的有两件事,分别是继续履行夏子丹的约定,帮助师童找寻管良的下落,不过看样子,罗天似乎另有打算。 “师父,接下来打算去哪?” 杜曦瑶和罗天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了,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就杜曦瑶而言,罗天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好师父,他更适合的还是做自己的一个忘年交,毕竟师父对徒儿有各种责任以内的职责,但很显然,罗天并没有将这种师父的职责表现出来,而仅仅还是停留在三人行必有我师的程度当中。 杜曦瑶其实也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有一天当她和罗天见到云袖的时候,三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仍旧还是罗天的徒弟,岂不是从辈分上也要比云袖低了吗? 但是正当杜曦瑶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又适时的及时打住,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有些东西并不仅仅只是个人的妄想那么简单,还有一份对世事难以透彻的迷茫,不过好在她的道心毕竟空灵,可以及时悬崖勒马。 “为师要去找一个朋友。” 这一次,罗天给出了明确的答复,而这话让杜曦瑶心中一动,对于罗天,她所知虽然有限,但在和鬼话同行的一路上,甚至是从那名伪装成罗天的欧阳晓口中也听说过一些个名字,而这些名字无一不是这世间杰出的释道者。 “是谁呢?” 杜曦瑶问道,师童要去找管良,而之前带回夏瑜的行程当中也有提到现如今暂时见不着的万季安,而除去这两人以及师童、顾往昔外,还能够被成为罗天朋友的对象也就并不多了。 所以说,此时的杜曦瑶脸上带着一缕狡黠的笑容,就好似打趣一般的在等待着罗天口中那个已经猜到答案的回答,不过罗天却并没有给予她一个确切的答复,而是已经走到了前方,这让杜曦瑶噘着嘴,老大的不满。 罗天不说,但实际上杜曦瑶还是猜到了,是的,罗天要去找尧天,此时罗天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他现如今不知道的事情都给联系起来,毕竟经历这许多的历程之后,很多过去迷茫的事情也都一一得出了结论。 哪怕这仅仅只是属于罗天自己的结论。 天下之大,想要要找到尧天,最好的方式就是重塑一个梦境空间幻境,这对于拥有恐惧之心的罗天而言并不困难,唯一的难点就在于随着罗天经历的越多,也会让他的思想变得越来越“复杂”,而梦境既然是思想的延续,那么想要让一个梦境像现实一样的饱满,就必须要添加很多更加真实的元素,甚至于要让只能存在于梦境当中的陆恒和唐龙也接受这种“超现实”的真实。 罗天把这次的创造梦境独立空间的行动整整计划了三天的时间,要知道想要构建一个真实的梦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想要创造一个超现实的真实梦境那就更不容易了,这不但需要拥有充足的阅历和对人这种生物更充分的认识,同样还需要明白天道和天理存在于人间运行的那种自然规律。 在十天的时间里,罗天把自己关在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当中,而杜曦瑶则是负责把守在野外,虽然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一般不太会有人察觉并且威胁到存在于独立空间当中的罗天,但对于爱惜自己小命的罗天而言,任何计划他都会上一道双保险甚至是多重保险。 十天的时间无论是对于罗天而言,还是杜曦瑶都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空灵的道心可以让杜曦瑶也进入到时光飞速流逝的环节当中,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十天当中,杜曦瑶的心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变化,毕竟经历过的一切并不会也随着空灵而流逝,而是会化作记忆永远贮存在意识当中。 当十天的时间过去,在罗天从独立空间出来的时候,给杜曦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 “师父,难道……失败了?” 罗天的气色很不好,不……应该说是相当的差,杜曦瑶还从未见过罗天的状况会差到这种程度,这根本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死劫过后的重生。 “还行,好在没有玩脱。” 罗天勉强一笑,这句话让杜曦瑶内心平静了下来,只是罗天的状况的确很不乐观,倘若这个时候那个炼妖皇又找来的话,恐怕谁也救不了他们两人。 正当杜曦瑶想要为罗天输送真气疗伤的时候,却被罗天制止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放心吧,没什么事,这具身体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我并不会直观感受到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即便是生命力遭遇巨大的流失,至多也就和现在这样精神恍惚罢了。”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惊,但很快就想到一事,随后便明白了过来,果然,她的师父再一次消耗掉自己的生命力,用生命力来塑造存在于梦境当中的精神实体,而且想要让梦境拥有如现实一般的真实感,这其中需要耗费的心血恐怕足以再造一个全新的人类了。 “既然是心血流失过多,我曾经听哥哥提起过,他说中天界有一位可以补心的奇人,师父何不找他来帮忙呢?” 杜曦瑶的提议让罗天心中一动,对于这位补心奇人孟百生他当然知道,曾经在天下城的幻海夜市有过一次见面,而后又在妖界那片神奇的幻境当中还遇到过一次,算起来他两也是有缘。 而这一次自己的损耗的确很大,毕竟在过去的时候,他身为蟠龙的单一生命体根本就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生命力流失,就算流失的再多会产生感觉的也是能够掌控蟠龙意识的另一个生命体,而并非罗天,可想而知,罗天这一次的状况恐怕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恢复的。 不过还好,心血的流失过多并没有道心崩塌那么严重,尚且还在人为可以医治的范围当中,只是这其中仍旧还存在其他的变化,不过当前要务,仍旧还是以疗伤为前提,至于变数的发生也只能尽力的通过计划去避免了。 想要找到孟百生这位奇人,对于罗天和杜曦瑶来说并不困难,无论是发动杜家在中天界的影响力,或者是通过其他的人脉力量,都不是问题,退一步来说,就算罗天求助于夏子丹,想必夏子丹也很乐意帮这个忙。 不过在此之前,既然梦境独立空间已经建造完成,那么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连接记忆了。 就在罗天踏入到梦境当中的时候,他的左右肩头分别放下了一只手,罗天不用回头,脸上已经满怀笑容,熟悉的感觉伴随着一阵阵规则力的波动袭来,罗天自然不会掉以轻心,随即漏洞规则发动,就在双方规则力相互撞击的同时,在另外一边,也是同样的一副针锋相对。 尧天和杜曦瑶两位女子初次见面,对于各自所拥有的实力都充满了一定程度的惊讶,特别是尧天,这才数月不见,罗天竟然真的将这位原本还只是在计划当中的大小姐给“绑架”到手了。 是的,早在当初龙祥城董家的魔气事件当中,尧天就奉了罗天的命令暗中保护管良,不过管良这个人实在是不安分,这天下间也唯有师童这位秘密规则的拥有者才能洞察他的心,而其他任何人恐怕都很难猜得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因此,当尧天将管良造访天华城杜家的事情告诉罗天的时候,罗天也感到些许讶异,他倒是并不排斥管良让其他人牵涉到其中来,只是对于管良这种“别出心裁”的独特心思而感到稍稍的有些不太适应罢了。 不过好在的是,管良把杜曦瑶拖下水并没有引来太大的麻烦,但管良却并没有把这件事做好,所以后来的事自然也就需要罗天亲自来帮他收尾了。 此时,罗天和陆恒、唐龙二人重逢的一次较量过后,罗天很快就看向了尧天和杜曦瑶那边,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庞却在这一刻瞬间消失,而后他便带着深深质疑的口吻问道。 “念怡呢?” 听到罗天提到这个名字,杜曦瑶心中一震,随即众人的目光此刻都停留在了尧天的脸上,尧天原本也满怀笑容的脸庞此刻同样瞬间凝固,随后回答道。 “她说要回去造化之门曲家,我不便拦阻,只好放任她离开了。” 听到这话,罗天的脸色瞬间剧变,虽然其他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但此时此刻,罗天又岂能不知呢? 此时众人眼见罗天转身便要离开,陆恒当即说道。 “罗天,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众人此时的重逢之情也都消失,眼见罗天如此,都知道发生了紧要的大事,但是新的梦境独立空间才刚刚建立,很多事情对于陆恒、唐龙二人来说,便也如同全新的记忆被创造出来一般,有着一个适应的阶段。 罗天此时深吸一口气,半晌之后方才说道。 “若是我所料不差,早在数个月前,曲家便已经遭人尽灭满门,除了念怡,一个不留了。” 494 陷阱 曲家被灭门一事确实发生在数个月前,那是管良曾经返回悲叹城找寻线索又折返南尧城之后的事情,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仅限于命天教内部的几个人。 此行罗天只带了杜曦瑶一个人,并没有让尧天同行,而是让她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把该准备的事情准备好,其他的一切等罗天回来后再谈。 离开之后的罗天带着杜曦瑶马不停蹄的就朝着造化之门赶去,这一趟行程本来不在他的计划当中,毕竟他其实比起尧天等人来说,更不清楚曲念怡的状况,乃至曲念怡中毒一事他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之前尧天提起,甚至是包括萧何这个人,罗天恐怕也根本不曾听闻。 但这一下子突然遭逢了这么多的变数,或许那位不速之客萧何还可以暂时抛下,但是冥火的存在以及发生在曲念怡身上的变化,却不能不让罗天暂时放下手中所有准备进行的事情,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然而,不管罗天和杜曦瑶的脚程有多快,当他们赶回造化之门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等到他们来到曲家门外,理所当然的来迟了。 从曲家外面来看并不能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当初曲家是被人从内部灭门,凶手将一切痕迹都掩盖的很好,加上曲家和命天教的关系以及两家的婚姻大事,也让有心人很难监视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说两家的婚事到最后都没有办成,这的确是闹得有些怪异之事,但碍于命天教的颜面,却也没多少人当面提起,更不会有人在背地里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除非—— 罗天此时其实已经猜到了凶手是谁,站在这个地方,他仍旧可以感受到那仍旧留存在这个地方的血腥气味,而且,他甚至还在这里察觉到一丝淡薄的气息,这是一种非人的气息,应该也是被这里的腐败味道和血腥味给吸引而来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罗天也不知道,那就是师童同样也已经离开命天教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个时间的推算甚至要到罗天刚刚去往龙祥城董家就一并开始的,包括师童和万季安在洪佛寺的见面。 “师父,你不打算进入吗?” 杜曦瑶怯生生的询问了一句,这里充斥的味道对他们两人来说非常强烈,虽是不忍也不敢,但杜曦瑶却仍旧心系自己的那位儿时的闺蜜,希望她能一切平安,而且她相信罗天也是这样想的。 罗天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开始试图解开有人留在曲家门上的禁制封印,从这道封印的复杂程度来看,虽然不太像是师童的手笔,但绝对也是高手所为,封印上所蕴含的灵气也是罗天生平仅见,或者干脆说,这种禁制被封印的手法也是罗天生平仅见。 在罗天认识的人当中,恐怕也唯有董恋云才能解开这样的封印,因此当罗天尝试着以漏洞规则进行规则力渗透,企图找寻到布下这道封印之人在上面到底留下了怎样的规则力,并且以规则漏洞的形式让封印自行出现破绽,从而找到解开封印的法子。 但遗憾的是,这上面的封印很显然并非单一规则所制造出来的,甚至都不是同一种规则的多种形式,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则,在封印的构造原理当中就有可以自行契合和修复的效果。 “这是五灵法阵,我也只是听过,这还是头一次见,五灵法阵乃是将天地间对应的五大元素用独特方式聚合在一起所形成的特殊的灵蕴术法。” 杜曦瑶的解释让罗天微微皱眉,随即问道。 “五灵法阵和五行法阵有关系么?” 杜曦瑶是修炼清微妙法的强者,而清微妙法当中便有五行的记载,不过此时面对罗天的问题,杜曦瑶却是摇头答道。 “并无关系。” 果然,罗天心中明白了过来,五灵之法恐怕根本就并非人类的修炼方式,毕竟已经有了五行,又何必再创造出一个五灵之法呢,这并不符合人类族群的生活习性,就如同人类既然掌握了催眠术,也就无需再去学习诸如妖族的魅惑之术了,本就是具有相同或者相似效果的行为或方法,并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在罗天明白了这一点后,再看向眼前的这五灵法阵,随即他伸出手来,暗中积攒当初董恋云“赠送”给他的那一道纯净的魔气,而就在罗天的手接触到那一道五灵法阵表面的时候,突然间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罗天突然间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如洪流一般被眼前这法阵中所携带的灵气给吸走,甚至是因为灵气与灵气的相互感应,被带入到了某种源流当中。 当罗天的脑海中闪过“源流”二字的时候,刹那间他便清醒了过来。 太大意了,竟然百忙之中没有想到这一筹,眼见灵气飞速流失,罗天此时也不多想,当即开口说道。 “徒儿,助为师一臂之力。” 杜曦瑶听到罗天的救援声,当下也是心中一惊,这还是头一次他见到罗天身陷困境,也不多想,清微妙法蕴含浑厚灵气当即灌入到罗天体内,两人合力,再催动更庞大且复杂的规则力,以罗天的漏洞规则为引,随着一声惊天爆炸,随即罗天便和那道强烈的吸力相互挣脱了开来,而那五灵阵法也应声破碎。 随着曲家没有了阵法封印的护持,内部那恶心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让杜曦瑶掩面颦眉,罗天此时也皱着眉头,稍微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还好,只是灵气流失大半而已,只要稍加调息便可恢复如初,只是回想起之前的情形,心中对于曲家被灭门一事产生了更多微妙的联想。 待得罗天的气色有所好转之后,杜曦瑶这才问道。 “师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罗天闻言,却是摇头,此时两人身处之地将会随着气味的传播而成为众矢之地,必须尽快撤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一旦曲家被灭门一事传遍人界,料想也将会掀起新的风波,而且最让罗天在意的还是那诡异的五灵法阵,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布下这法阵之人究竟是谁,但是之前他试探阵法布置所留在这法阵之上的魔气想必也同样泄露了出去,恐怕在不久的将来,终将会为他引来一些麻烦。 罗天和杜曦瑶离开造化之门后,罗天这才将自己所联想到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恐怕布下那五灵法阵的乃是神界之人。” “神界之人?” 听到这两个字眼,杜曦瑶的心中也是一震,她并不知道玄化九章的事情,毕竟那是发生在她前往天人之境之前的事情,罗天也从未向她提及,毕竟这种事也无需她牵涉进来。 因此,此时罗天提到的神界便是那存在于中天界西部的神界,而且这其中最微妙的一份联系便是在于,主要负责守护人界西部地域的城主正是天启城城主姜项离。 虽然这些年来,神界和人界多有往来,更是和命天教过从甚密,加上师童的关系,让罗天始终没有将神界拉近自己的计划当中,不过因为尧天的存在以及过去经历的一些事情,却也仍旧让罗天对于这个神秘的族群多留上了一些心思。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丁点留存在记忆当中的心思,竟然会在今天冒出了一些苗头。 在罗天想到灵气的源头时,他首先能够联想到的自然就是昊天神光的源头了,昊天神光是来自于神界的产物,而灵气这种东西虽说天下间一切释道者修炼所必要之物,但实际上,如果从自然空气、魔气、负面精神状态以及死秽之气上来判断,灵气也应该出自神界。 是的,灵气是一种流传于释道者世界当中的泛指,其实自然空气也是灵气,魔气也是灵气,乃至于妖族所吸食的负面精神状态以及鬼族创造的死秽之气都是灵气的一种,只是其构造原理和稀薄程度不同罢了,但是真正的灵气,也就是最纯净的灵气,其原理构造最接近于灵气的“灵气”只存在于神界,而灵气就是神界的造物之一。 但是这里所提到的神界,和那玄化九章所代表的神却并不是一回事。 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造化之门的地界当中,遭遇到神界之人所布下的阵法,而他们进入人界是为了尧天而来,还是为了自己而来,又或者身负更重要的族群使命感呢? 罗天并没有妄下判断,对于神界,他所知相当有限,眼下虽然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却并不是当务之急,而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以找到曲念怡为主。 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升起了一抹犹豫之色,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最终开口说道。 “我打算去一趟天下城,你……愿意跟我一块去吗?”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此时的她还在思考那五灵法阵的事情,虽然她对此所知有限,但总归还能够帮到罗天一点,这是当她面对这个人仅存不多的一点“强项”,但如今罗天话锋一转,当她也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而当她从罗天的话语当中听出了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更多的惊讶。 这一路上,杜曦瑶其实已经多次旁敲侧击的询问过罗天是否会回到天下城去见一见那个人了,但每一次罗天都给予了自己最肯定的拒绝,这也让杜曦瑶只能将多余的心思按下。 但如今,当罗天主动提起要前往天下城,杜曦瑶的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些惆怅,就好似她根本不愿意罗天去见那个人一样。 看着杜曦瑶的样子,罗天当即就笑了,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朝前引路,而这条前进的方向正是通往天下城的方向。 从离开天鸣城的荒郊野地到出发前往造化之门,而如今又要从造化之门出发前往天下城,这其中所跋涉的路途和花费的时间一直都在罗天的计算当中,如今罗天身上的麻烦不断,且很多事都是来的突兀之际,纵使罗天总能运筹帷幄,却也难以分身乏术,不过该做之事总归要做,罗天当即也按下心思,出发前往天下城。 就在罗天踏上旅途的同时,此时在悲叹城的一家客栈当中,有四个不速之客正环桌而坐,就在罗天以纯净魔气牵动五灵法阵运转的那一刻,他们四人便有所感应,甚至于传回的感应还相当强烈,而这样的感应也同样揭示了他们的身份。 神界之人。 “没想到,竟然能够感应到如此强大的魔气,这种魔气我过去只在两个人的身上感受到。” 当其中一人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非常的不和谐,或者说完全没有任何声调的衬托,而作为人来说,哪怕是叙述一件平白无奇的事情,至少也会有音调的抑扬顿挫,那是人类语言逻辑所赋予了一种色彩,只要是人,便拥有这样的一种色彩。 但这四个人,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和当初尧天与管良时一模一样,神族之人没有感情,或者说是人无法理解神族的感情,也因此让神在用自己的语言说话的时候,无法表现出人类的感**彩。 “那么,来的这个人又是谁呢?” 另一人的声音也是同样,甚至都听不出这是一句疑问句。 “还能有谁,必然是他。” 第三个人像是已经得出了结论,毕竟能够拥有这种纯净魔气的对象并不多,而且能够出现在造化之门曲家的人更是缩小的范围。 “如何做?” 第四个人询问道。 “放心,他的气息已经刻印在了五灵法阵当中,只要这天下间还是以灵气作为释道者修炼的根源,他就永远也脱离不了我的掌控。” 计划随着话音的落下也随之定下,那么接下来的便是展开行动了。 又经过了七天的时间,罗天和杜曦瑶的身影已经非常接近天下城了,这一路上纵使罗天不说,杜曦瑶也隐约的察觉到,存在于罗天气息当中的除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外,却也还蕴含着一丝隐藏的很深的紧张,这两种矛盾的心情也如同罗天这位拥有贪生和怕死两种矛盾性格的人一样,从来不曾离他远去。 495 八年之隔 时隔八年左右,罗天终于回到了天下城,其实在过去,罗天有多次的机会来到这天下城左右,但遗憾的是,他去往葬龙谷的次数都远远大于目光朝着天下城眺望的次数。 非是罗天不想,而是他不愿意再来打扰这样一个逐渐安于宁静的灵魂,许多年以前,罗天曾有想过,无论如何,至少也该保护好云袖以及她生下的那个妖灵,但后来罗天明白了,不去打扰她,就是对她最大的保护,毕竟在炼妖皇的事件结束之后,罗天就知道,自己才是最大的麻烦。 但不去只是内心最理性的坚持,然而就如同过去所说的那样,倘若理性没用,那就该抛弃理性,而不是继续守着理性,虽然说人与动物的差别就在于这份原始兽性和理性的区别,但实际上说这话的人恐怕本身就不懂动物,即使是再如何原始的野兽,也绝不可能无差别的攻击身边所有可能是威胁的对象。 而如今,罗天打算去见她,是因为自我信守的理性已经决堤了吗? 进入天下城后,这里几乎就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毕竟绝大多数人就是这样生活的,安于现状也好,不思进取也好,平静的生活正如同野兽给自己和敌人划定的族群范围一样,只要不被外力破坏,那么就不会有多么好高骛远的心思。 只是,原本那一座所属于君氏兄弟的屋宅已经被其他人所占据,而这一点其实同样也和那些具有所谓的原始兽性的野兽一样,对地盘的侵占有着与生俱来的不能。 罗天并没有试图去和任何人接触,去询问一下住在这里的人们是否认识云袖,从侧面去了解一下她这些年过的如何,同样的也了解一下她身为大夫,是否有继承当年神医的衣钵,在众人眼中和口中是如何评价她的。 罗天没有,或许这是一种自私,就好似男人都希望留存在自己记忆中的倩影永远保持最完美的那一面,或许这是一种愧疚,毕竟倘若她今天过的很好,恰恰可以侧面对比她过去所遭受的痛苦和创伤,那是不是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切的灾害其实都是罗天带来的呢? 包括神医的死。 所以,罗天进入天下城后,就把自己整个的封闭了起来,这种不闻不问的感觉即使连他身旁的杜曦瑶也感到非常的讶异,自己的师父是在害怕见这一面吗,倘若罗天害怕见面,或者根本不想见面,又为何勉强自己非要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相见呢? 原本只有数步之遥的距离,却在这种心灵枷锁的牵绊下,似乎变得很远,罗天纵使可以不去想,不去思考,但看到的、听到的却总会化为下意识的思考,又不得他阻止。 终于,当他来到了那一间院落的转角,也看到了那一扇大门的时候,罗天犹豫了。 “师父?” 杜曦瑶小声的询问了一句,她的心中倒是从未想太多,对云袖,那是她的好闺蜜,好姐妹,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出现任何隔阂,毕竟他们并没有任何立场矛盾,纯粹的闺蜜关系,甚至都不会主动牵涉进双方的隐私生活当中,除了那个孩童。 是的,杜曦瑶和云袖之间唯一的“不和”只有那名孩童,曾经杜曦瑶也突生一念,想要和云袖一同抚养这名孩童,但遗憾的是,杜曦瑶并不清楚云袖和她的骨肉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而妖灵之名更是不可能从云袖的口中对任何人说出,这就造成了杜曦瑶的话在云袖听来尤其的刺耳,甚至会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恨来,为何你能将这份难以割舍的刻骨铭心说的如此残酷无情,就好似这孩子并非我一手带大,而是捡回来的一样,你凭什么要在释出好心的同时,把我这些年来的付出说的如此一文不值? 极端,是每个人内心暗藏的恶魔因子,当最重要的人事物被任何形式伤害的时候,恶魔就会出现,对于云袖而言,她和杜曦瑶之间最大的隔阂便是理解不能。 杜曦瑶的话表面上来确实是一番好心,既然云袖你独自一人过的如此辛苦,那就让我也来帮你分享这一份辛苦,但实际上,隐藏在杜曦瑶好心之下的却是另一种漫不经心,虽然她是无心的,但在云袖听来,那却是对她付出的一切表现出的最强烈的恶意。 每一次当云袖造访杜家的时候,和闺蜜见面的时候都会在不经意之间提到罗天,但遗憾的是,八年来罗天始终没有出现过,而这样的话在杜曦瑶的耳边听来,更加充满了一种好心的仁慈和不舍,她会去斥责那从未见过的罗天,会对一个人孤苦伶仃和不知道是否懂事又是否能够体谅他的母亲的幼儿一样生活该有多么的艰苦。 而当杜曦瑶将这一切表现出来的时候,只会让她和云袖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远,甚至也更能够缩短她和罗天之间的距离。 或许人就是如此,无论男女,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来到那扇门前,罗天叩响的房门,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下人,罗天并未想太多,在下人询问过后,便说道。 “我专程来造访这里的主人。” 罗天的话让下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才说道让他暂候,自己去通报之类的话,等到他离开之后,罗天这才有了一丝缓冲的空间,其实他的心中从未对和云袖的这次见面抱有任何的幻想,也没有去想过要藕断丝连种种,他今天来只是为了一件事求得一个答案,然而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在他的心中了。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下人的回执,罗天心中有些疑惑,倘若云袖知道是他来造访,见与不见也该当机立断才是,断不会让他等这么长的时间。 此时罗天试图以规则力感知内部的动静,却是毫无所查,随着疑心越来越重,罗天再次叩响了房门,而这一次却再也无人应声了。 杜曦瑶此时也发现了端倪,她的脸上带着相同的疑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这不同于她独自一人以闺蜜的身份来拜访云袖,今天她的立场有所不同了。 “不对劲。” 罗天此时终于是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没有选择推门,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越墙而入,但就在罗天落入云袖家院落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禁制瞬间扩散到周身,而后罗天便被控制在了当场动惮不得。 杜曦瑶的反应慢了半拍,而当她也进入院落之后,却好似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看样子,这样的限制只是针对罗天一人而来的,而当杜曦瑶刚想要帮罗天解除限制,却听到罗天说道。 “不用管我,你先去看一看里面的情况。” 罗天知道,云袖一定是出事了,而且变故的发生必然是被自己带来的,但究竟是谁,会选择在此时动手,罗天一时半刻却难以下结论,随着杜曦瑶点头,并且深入到内部的同时,罗天此时并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去试图解开身上的禁制,而是待在原地,等着那布下禁制的猎人主动现身。 杜曦瑶去了一段时间,却始终没有出来,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脚步声,从之前杜曦瑶进入的方向走出来了一个人,当罗天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孔时,他原本有些踌躇的心却瞬间放宽,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你。” 罗天看着眼前的赵蒙,心中倒是没有太过强烈的多余想法,他知道赵蒙和万季安之间的约定,不过眼下万季安早已失去了存在于人世间的踪迹,而赵蒙却为何还会守在这个地方,难道说,他真以为自己能够等到万季安将那存在于龙祥城董家的清微妙法双手奉上的一天吗? 脑海中的思考只在顷刻,这是赵蒙身在这里的其中一个解释,但这个结论却解释不了罗天受制于此的任何一种原因,是的,罗天早已发现,自己不能用寻常的法子解开身上被设下的禁制,而这种禁制又和之前那被刻印在造化之门曲家大门之上的五灵法阵有几分类似,因为禁制的周围充满了大量的灵气,灵气的精纯程度甚至足以让一名释道者窒息的程度。 灵气虽然是释道者呼吸吐纳的生命源泉,但未加以提炼的灵气却反倒有害,毕竟人赖以生存的是天地间的自然空气,即使要呼吸灵气,也必须要进行必要步骤的转化才行,倘若人有幸进入神界,非但不会因为灵气的澎湃而获得实力上的增强,反倒会因此窒息而亡。 但这样的灵气对罗天的危害并不大,毕竟如今的罗天已经算是伪入魔了,而他身上所拥有的魔气是一种浓郁度更加丰满的灵气,单从程度而论,绝对要胜过灵气数倍,但就算是再如何饱和的魔气其中富含的纯度也远远不及灵气,毕竟魔气中还混杂了其他的东西,是一种更加适合魔界之人生存的必然养分。 赵蒙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但却是在罗天尚且可以接受范围内的变数。 “没想到竟然是你。” 赵蒙看到罗天的那一刻,也显得很惊讶,关于罗天和云袖的关系,赵蒙肯定是知道的,当初万季安以风葬天下副掌教的名义来到这天下城,杀神医,杀君氏兄弟,背后必然有赵蒙的一番授意,就算万季安做任何事都无需经过赵蒙的同意,但是以赵蒙在风葬天下这个强大的派门之中的威信,却是任何事情也难逃他的掌握。 短短的一句对白过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毕竟眼前的局面很微妙,双方的来历、目的都是一个谜,而且伴随着这个谜团的诞生,还有其他人、其他意志也牵扯到了其中,而不单单是纯粹的一件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都好似在等,罗天在等杜曦瑶的回来,而赵蒙也好似在等此间能够真正做主之人的到来,但时间的流逝却始终没有将两人最需要的答案带回,因此在一段时间过后,罗天尚且可以保持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但赵蒙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当赵蒙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从内部的厅堂那边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响动,这阵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花瓶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花瓶落地的破碎声,从前后两个声音来判断,好似有人在吵架一般。 这两个声音让赵蒙蠢蠢欲动的心思消失了,他此时转身打算进入内部一观究竟,但却听到背后传来了罗天的声音。 “我要是你,就不会让好奇心枉顾了自己的性命。” 罗天的话让赵蒙猛地回头,诧异的看着罗天,他对此的狐疑要远远的大于对罗天此时状况的好奇,这说明赵蒙是知道罗天为何会受制于人,但相对的,他却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为何罗天并不去做点什么,试图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反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这同样也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是的,赵蒙一定知道很多事,甚至是这段时间里很多发生在云袖家不同寻常的事情,不管他有没有牵涉到这些事情当中,但对方或者是有求于他,或者根本就不在意他,所以他有幸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见证过一些事情的发生,所以此时他才能对发生在罗天身上的异状表现的如此平静,甚至连好奇的心思都不曾有过。 是啊,人遭遇危险都会本能求生,受制于人更是会奋起反抗,不管反抗的方式是斗智还是斗勇,都会有所作为,但如今罗天这种毫无作为的表现难道不应该是最让人生疑的吗? 除非他很清楚,罗天是如何受制于人的,而他挣不脱束缚就是正常的,倘若挣脱了那反倒不正常了。 罗天并没有动,身上的禁制虽然很诡异,一时半刻也确实很难解得开,但罗天却并没有受到性命的威胁,对方布下此禁制的目的好似也只想控制住他,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他。 院落内部的声音再度消失了,可怕的沉默当中,赵蒙的内心又一次开始蠢蠢欲动了,而这一次他蠢动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罗天。 “奉劝你一句,不要试图做点什么,不然任何后果都不是你所能够承受的。” 罗天的声音适时响起,这让赵蒙蠢动的心思又一次的落空了,只不过这一次因为阻止他的人是身不由己的罗天,是这个自今日出现以来,不管表现的如何古怪,却始终难以让赵蒙感到任何好奇和诧异的存在。 换句话说,赵蒙必定经历过一些事,一些足以颠覆他过去所有诞生出好奇和诧异心思的事情,以至于让原本他会产生的好奇和诧异,都变得不再好奇和诧异。 所以当如今赵蒙的脸上再度显露出狐疑神色的同时,隐藏在那一道神色表面之中的,还有一丝恼羞成怒的迹象。 496 破除禁锢 禁制的强大与诡异,让罗天惊讶,难以想象这世间竟然还有能困得住自己的阵法,要知道如今的罗天“结构”复杂,非是一般手段可以击杀,而想要控制他,更是要问天座化身愿不愿意了。 但是,前后两次遇到的五灵法阵却是让罗天吃惊不已,中天界没有五灵,只有五行,唯有神界之人才是操控灵气的高手,而五灵,更不能简单的以五行方位来与之相对应,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罗天所学阵法一类的东西并不多,寻常阵法根本就困不住罗天,所以他也无需费神去掌控像是艮脉号灵山那样强大的布阵之术,而如今,当他被这五灵阵法困住的时候,在内心着恼的同时,不禁也感到一丝恍然。 果然,一切都脱离不了天道规则的束缚。 虽然罗天如今的伪入魔并非他刻意为之,而是形势所逼,但是却也正好通过他的伪入魔让有蟠龙单一生命结构的罗天成为了一种在结构上近乎于神的特殊存在,加上有多重相互对应却又相互冲突的概念混杂在罗天的身上,让罗天几乎难以被任何的手段杀死。 曾经罗天以为,他如今的这种存在即便跟神毫无关系,但至少也该是一种脱离了规则束缚的存在,换句话说,从天道创造自然万物,也随着各种规则诞生之日起,天下间还从未出现过罗天这种难以用任何言语来表述的特殊存在,那么换句话说,是不是罗天这种特殊存在就不在天道规则的约束当中了呢? 看样子,非是罗天自以为是,而是他对天道的认识还远远不够。 五灵法阵竟然能够困住自己,这是罗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毕竟这和贪生怕死无关,罗天既然拥有恐惧之心,这代表了他自然是算到了自己在性命无忧的前提下,才会做出之前的轻率举动,但遗憾的是,性命虽然无碍,但行动却受到了限制,加上杜曦瑶许久都没有回来,这让罗天的心中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赵蒙一直在一旁蠢蠢欲动,不管他想要做什么,罗天根本丝毫不在意,人心微妙复杂,但无论如何微妙复杂,终归是以活着为前提,人如果死了,再怎样微妙复杂也无济于事了。 赵蒙是个聪明人,从罗天认识他开始还能够活到今天的,除了寥寥数人,其他的全部都已经倒落黄土了,甚至于就连万季安、管良如今也是生死不明,但反观赵蒙,看似浑浑噩噩,好似对一切都茫然无知、不知所措的样子,但实际上他聪明的很,什么都知道,更明白该如何用浑浊的“俗世之道”来对待这样的世间。 勘不破,永远是人与天道之间最大的障碍,虽然说,让人勘破一切并不是“不要脸”,但实际上人有很多坚持却大多都是因为太过爱惜名声或者太过执着于做人而由来的。 正义、邪恶,便是一种人判断是非对错的根本,这是天理,天理就是“圣人言”,是入世之人通过和其他人的交往所得出的一种让人更加能够适应自然、适应在人类社会生存的一种方式,人在守护正义并且对抗邪恶的同时,会满怀正义感,会义无反顾,而这样的精神或者说心情的背后,便是正义必然战胜邪恶的天理。 赵蒙是一个不要脸的人,虽然他不一定就当真勘破了他的人生,更不一定就能够勘破天道,毕竟他的实力弱的很,至少在罗天看来,他恐怕此生都无法迈进道心的行列。 不过,道心对于他这种人所信奉的人生信条而言,却是落了下乘了,或者说,在释道者的眼中,道心就是正义,追寻天道就是正义,但是在赵蒙、夏瑜这种人的眼中,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就是正义,而一切阻挡他们这种人行使“自由”的行为和口号都是邪恶的。 所以,正义究竟是什么呢,是人类社会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吗,还是少数人必须服从多数人的口头契约呢? 回到眼前的事件当中来,罗天尝试了多次试图挣脱束缚都无济于事后,也就放弃了,他曾经听尧天提到过,神魔不两立的千年夙怨,而这句话其实同样也流传于人间,和善恶不两立同出一辙,那么也就是说,神界在和魔界对抗的那千年的时光当中,必然创造了大量的方式用来和魔人战斗,而魔界之人也必然创造了非常多的战斗方式,甚至于连魔气这种“改良”过的更加充裕的灵气,也是这千年时光中,魔界的创造物之一。 那么,由此推断,或许自己这种伪入魔的存在,在过去的千年时光当中,未必就不曾被魔界之人设想出来并且运用于实战当中,而神界之人,又未必想不到破解之法,并且在战斗中加以利用和对抗,以至于今天伪入魔的罗天,才会受制的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毕竟那可是神界之人集千百年的智慧于一体所创造出来专门用来对抗魔界的强大法阵。 时间慢慢过去,赵蒙在之前的那一次蠢蠢欲动之后就不再尝试了,但他仍旧守在罗天的身旁,从模样上来看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他没有尝试和罗天交流,也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的举动,如今的他似乎很“乖巧”,就像是守在家中等待大人回归的孩子一样,而这样的赵蒙却越发的让罗天不安。 是的,人永远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好奇心,但除非这个人有过更加好奇的经历,而这种经历足以涵盖存在于过去的所有无知,就好似一个人在坟头见过了鬼,并且还能够和这个鬼友好的交流,那恐怕他今后再走夜路也不会被吓着了。 是的,赵蒙如今表现出来的这种镇定说明了两个概念,第一他曾经撞见了鬼,第二他也接受了那个鬼,倘若他接受不了,非但会害怕,甚至还会产生心理阴影。 那么赵蒙究竟看到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呢? 罗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情势在一点点的变得紧迫,因为罗天已经预感到即将到来之人会是谁了,而他们对于自己这种“变异”之魔人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正义与邪恶的态度。 就在这时,从院落之中又传来了一声花瓶被摔碎的声音,这个声音吸引了罗天和赵蒙的注意,虽然他们两人都被声音所吸引,从而在什么也看不见的前提下也放眼望去,那那是人身体的条件反射,不过看样子疑惑和好奇的只有罗天一人,但反观赵蒙,却只是听到声音而表现出的正常反应,却并没有因不正常的声音传达而有所好奇的样子。 想到这里,罗天的心中一凛,他突然间明白了过来。 此时倘若神性和鬼话还在他体内,那罗天可以依靠神族和鬼族秘法当中的寻路功法来快速找到杜曦瑶,不管她此时深陷怎样的迷阵,都可以破障而出,但遗憾的是,罗天早已不能使用各族秘法,而在过去他本有学会人族秘法的机会,一次是顾往昔传授众生规则,另一次是师童想要将自己的人族秘法传授给罗天,但两次的经历却都以失败告终。 是的,以蟠龙的单一生命而存活于世间的罗天,没有资格修炼人族秘法。 因此,此时罗天基本上没有任何法子可以突破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异变魔人的五灵阵法,他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穷尽了心思也无可奈何,而就在此时,随着第四声花瓶落地的声音响起,仿佛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此时此刻,身处云袖家院落当中的杜曦瑶的确身陷迷阵,但是对于拥有清微妙法的她而言,任何迷阵其实都无法真正困住她,毕竟清微妙法集众家之所长,本就有更为精妙的破阵之术,但是遗憾的是,如今杜曦瑶身陷的是一个具有极强针对性的阵法,这个阵法并不会对魔以外的任何生灵产生效果,换句话说,这个阵法并不是用来困住杜曦瑶这样的人类的,而是用来阻止一切想要拯救魔人的对象以及“拯救”所产生的这种心思。 是的,此时的杜曦瑶同样也“勘不破”,她一心想要救罗天的心思蕴含在了她的精神意志当中,同样也在她通过运用规则力而不断挥发的灵气当中,灵气受到五灵法阵的感应,产生了自我意识,同样也激发了阵法用来针对敌方救援的另一个环节所设置的功能。 只要杜曦瑶的心中还想着要回去救罗天,那她就必然是五灵法阵作用的对象,而相比起神界千百年的智慧而言,想来杜曦瑶也不可能突破法阵的防卫,这代表在没有外力的加持下她将永远也离不开这里。 其实关于这一点,罗天已经想到了,但是杜曦瑶能够勘破她内心的迷障,明白拯救罗天就是拯救魔人吗? 所以,这就是赵蒙非常镇定而不会好奇的原因,因为曾经他也经历过同样的一次考验,当然了,赵蒙是人非魔,所以能够困住他的必然不会是五灵法阵了。 每隔几分钟,花瓶就会被“摔碎”一次,仿佛天地间只能用这种声音的形式来记录时间的流逝,而当罗天一想到时间二字的时候,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而此时,正当他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自远处某个难以分辨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要试图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个声音与其说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倒不如说就是从罗天如今所身处的这个法阵中传来的,这是阵法之灵吗? 虽然很神奇,但罗天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阵法之灵为何要阻止自己呢,难道说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只要能够破解五灵法阵中的时间规则,就可以让法阵停止运行? 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自己估计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受制于人了,所以才会在这个问题上表现的如此后知后觉,这简直有愧他依靠智慧杀人的才能。 这天下间有任何阵法是不需要依靠时间来维系的吗,或者说这天底下有任何能够活动的东西不是时间流逝所产生的效果吗? 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瞬间就想到了破解之法,但他同样明白,五灵法阵能够探测到人心中的想法,或者是通过感应人呼吸中所夹杂的灵气程度来分析出敌我关系,就好似人生气时呼吸会变得沉重一样。 罗天一念及此,伪天道当即生效,从意识当中屏蔽掉自己想要破阵的心,让五灵法阵之灵无从去判断罗天此时究竟想要做什么,而在下一刻,天座化身慢慢的在罗天和赵蒙的跟前现身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跟前,赵蒙绝对不会无动于衷,是的,他从未见过鬼,而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也绝非是亲眼见鬼这方面的,必然是他曾经也经历过一次效果类似的阵法,知道任何人也不可能解开那样的阵法,所以他在看到罗天试图做点什么的时候才会那样的平静,因为他很清楚,罗天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罗天脱离不了五灵法阵的束缚,而这个结果在赵蒙看来也只不过是他早已得出结论的经历,甚至都不存在于再一次印证内心想法的心思。 但是,在天座化身出现的那一刻,赵蒙的眼里透出了骇然和惊异的神色,他从未见过鬼,也从未和生存在死秽之气当中的鬼族打过交道,而如今的天座化身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拥有化形能力的鬼,是完全超脱于赵蒙认识之外的存在。 就在赵蒙震惊的同时,罗天感到那束缚自己的阵法好似也出现了一阵微弱的波动,这让他心中更加确定,果然,赵蒙就是镇守这五灵法阵之中阵眼的关键所在。 当罗天想到这里的时候,更不怀疑,以伪天道伪装意识而无从让借由附身于赵蒙身上的阵法之灵去通过罗天的气息感应他的身份立场,也因此让他同样也无法感应到天座化身的存在,即便是近在咫尺。 当天座化身展开独立空间,将赵蒙控制在了独立空间当中的时候,第二次,今天第二次赵蒙的脸上升起了浓浓的惊异之色。 因为他修炼出来的所有实力在面对眼前的这名少年时全部消失了。 497 阵法之灵 你竟然并非纯魔,可为何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强大的魔源?” 此时,赵蒙“说话”了,但是他并没有开口,声音是从他身体上传出的,就像赵蒙修炼了腹语这样的奇门异术一样,但罗天却知道,这便是五灵法阵附着在赵蒙身上的那一道由精纯灵气所形成的阵法之灵。 面对这个问题,罗天只是淡淡的一笑,他的成分构成那可是复杂的很,说上三天三夜恐怕都说不清楚,不过即便如此,但其实罗天此时的心中仍旧充满了惊讶,因为他发现就算身处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当中,因五灵法阵对魔人的禁锢还仍旧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五灵法阵同样也有封锁空间的能力,甚至是进一步禁锢妖族的能力吗? 但很快罗天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而是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便是无论他再如何以伪天道了伪装道心,以欺骗天道的法子让自己从人格立场上和真正的魔抛开关系,但事实上他身上的魔气仍旧存在,只要这种浓郁程度更加充裕的灵气始终能够被五灵阵法之灵感应到,那不管罗天想要做什么,他都难以脱离阵法的禁锢。 不过,看样子,虽然仍旧身不由己,但之前那种强大的禁锢却已经被减弱了,而减弱的根源并不是独立空间所产生的效果,而是赵蒙此时内心因天座化身和实力消失而相继出现的心智动摇。 是的,此时的赵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的内心开始有了疑问,疑问伴随着惊疑不定的神情而让他的呼吸加重了,体内的浊气也伴随着呼吸喷涂而发出,尽管只不过是非常淡薄、微弱的浊气,却也同样影响了精纯灵气的结构。 罗天此时已经足以肯定,建造这个五灵法阵的肯定是神族之人了,唯有神族才能将灵气使用到如此鬼斧神工的地步,这是人魔妖鬼四族做不到的事,甚至于如此精纯的灵气即使是在强大的释道者眼中,也是堪比剧毒的存在,就如同超过了人所能够承受标准的高纯度的烈酒一般,非但不会香醇甘甜,反倒是会腐蚀和灼伤人体。 既然已经找到了破阵之法,此时的罗天根本没心思去跟那阵法之灵多费唇舌,而是进一步的开始指挥天座化身进行空间的扭曲,而随着空间扭曲而导致了如妖界破碎大陆那样的空间幻境的出现,越来越多光怪陆离的景象也纷纷出现在了赵蒙的视线当中。 这样的光怪陆离,其实并不能真正的让赵蒙这样的人感到害怕,但因为此时他的实力全失,完全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对于毕生都信奉天道、实力的释道者而言,失去了实力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 随着赵蒙内心的恐惧因周遭环境的变化而越发狰狞可怖的时候,此时的他哪里还能保持之前的平常心呢,他分明已经变成了那个坟头见鬼的普通人,胆战心惊之余,内心唯一的念头就只有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内心的纷乱让灵气也越发的混乱,释道者本就有吸纳灵气并且以灵气来替代自然空气流动的引导之法,只要灵气一直处在释道者体内的活动状态,那么就相当于时间的正常流逝,从而让阵法之灵也可以一直处于生存状态,但如今,赵蒙难以控制自己的呼吸,更加难以让呼吸和灵气在体内的流转像释道者吐纳灵气那般的自然、平滑,也让阵法之灵的运转开始不断的出现窒碍,甚至是不间断的“死亡”。 人的呼吸停止虽然不会真的死亡,毕竟闭气也会导致呼吸停止,但那确实不会死亡,但是灵气和自然空气作用于人体的流动效果却会因此短暂的停止,而这便是罗天想要的效果。 眼见阵法已经越来越不稳固,罗天指挥天座化身的动作也越发的从容,到了后来,连帝幻都上阵了,这种能够幻化为空间结构的小家伙同样也给赵蒙制造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就在一切都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和之前罗天所听到的那些如同花瓶摔碎的声音没什么两样,只是声调放大了几倍,与此同时,罗天感到自己身上的禁锢全部消除了,这意味着五灵法阵也在这一刻被他破坏掉了。 而就在五灵法阵被破坏掉的瞬间,罗天走出了独立空气,当赵蒙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实力回归的同时,他瞬间出手,因恐惧而导致的无端杀念席卷全身,这一刻脑海中唯有一念,那就是杀死罗天以消除内心的恐惧,就好似一个女人在看到一只有着可怕模样的昆虫时所本能会产生的心理活动。 遗憾的是,如今的赵蒙别说想要杀死罗天了,就连近身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即使不动用天座化身,罗天也能轻易的将赵蒙拒在三丈之外,当恐惧之心越发的被放大,赵蒙此时脸色惨白,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夸张,就好似下一刻便要心梗一般。 罗天不会当真杀了赵蒙,就算是顾及万季安的颜面也不会这样去做,所以很快罗天就朝着赵蒙赋予了他一道用来安魂镇魄的灵气,这道灵气一经流转赵蒙身体,瞬间就让他那艰难呼吸的模样逐渐得到了好转。 直到赵蒙终于是暂时镇定下来之后,看向罗天的眼神中虽然仍旧充满了惧意,却也不再是之前那种骇人的恐惧了。 “你竟然变得这么强大,早知道当初便该亲手杀了你。” 赵蒙的话让罗天淡淡一笑,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轻视的想法,就连罗天之前不也因为轻率而差点陷入到了巨大的麻烦当中了吗? “告诉我,谁让你做下这一切的?” 罗天问道,在说话的同时,罗天也在借机感应杜曦瑶的位置,当他感应到杜曦瑶此时就在云家的院落当中的时候,他也暂时松了口气,毕竟是连自己都难以破解的强大阵法,再去苛求杜曦瑶也毫无意义,只不过让罗天心中一沉的是,即便灵气搜寻了整座院落,也并没有探查到云袖的下落,这说明两种可能,一是云袖早已被人掳走,二是云袖已经死了。 当然,罗天并不会觉得云袖已经死了,而更相信她是被人掳走,正如同罗天同样更加愿意相信曲念怡和尧天、萧何分别之后并没有返回到造化之门曲家,甚至都不愿意去思考曲念怡是被人所掳走的这种可能。 但理智告诉他,所有避凶趋吉的想法都是不成立的,毕竟曲家和云家两处的五灵法阵封印,以及这种对魔族有着极强的针对性的阵法禁锢,如果不是有人专门想要对付他罗天,又会是什么呢? 是炼妖皇吗? 毕竟他曾经是神族大祭司,就算他现如今还能指使一部分神界之人也并无不可,但是罗天知道,不可能是炼妖皇,如果当真是炼妖皇,此时的他绝不可能还能如此的逍遥自在,而那一道阵法之灵也不会选择附着在一名需要通过释道者呼吸的方式来维持灵气正常运转的释道者身上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想要对付罗天的这名神界之人的实力并不会太过强大,甚至于他对于阵法一途的掌握程度并不会超过罗天太多,还远远达不到姜小云、董恋云那种能够自如的以天然的山川河流来制造阵法结界的程度。 那么,对方是针对尧天而来的,但为何又会先一步对上自己呢?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面对罗天的提问,赵蒙一脸恶心的一口回绝,此时的他就像是在捍卫毕生最大的信念一般,他的反应让罗天再度有些诧异,却也因他这种反常的举动而让心中的联想更近了一步。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罗天此时一脸笃定的样子,就好似他真的猜到了幕后之人的身份,而这份镇定也传递到了赵蒙的心中,让他匪夷所思,不知道罗天究竟发现了什么。 “哼,何必故布疑阵,玩弄心机,任你巧舌如簧,也不可能从我的口中得出半点有用的讯息。” 听到他这样说,反倒是更加加深了罗天心中的猜测,不过此时罗天却是淡淡的多问了一句话。 “纵使一死也不后悔?” 听到这森然的一句问题时,赵蒙明显表现的很犹豫,风葬天下今日的辉煌脱离不开赵蒙和万季安的一手扶持,罗天也不想去计较赵蒙和万季安两人到底是谁对风葬天下的贡献更多一些,但显而易见的是,风葬天下对万季安不过只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和隐藏身份的工具罢了,但这份基业对于赵蒙而言,却是他享有人世间一切权利财富、荣华富贵的工具。 没有任何一名释道者想要像蟠龙道上的那群人那样活着,意欲挑战天下的决心并不会为自己带来任何的好处,反倒是会不断的压逼自己的生存空间,让所有信奉人生信条之人排挤你,厌恶你,毕竟挑战天下也就是挑战天下人,无论口号如何的冠冕堂皇,那都是在和天下人作对,同样也是在一点点的自绝于天下人。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弱肉强食的,就算是再如何野性的孤狼也绝不可能在森林中每见到一个活物就要上去将其撕成碎片,人更不可能如此,人需要朋友,需要认同感,需要一切生而为人所赋予的意义,无论是否追寻天道,都首先要让自己活得像一个人样。 赵蒙今天拥有的一切是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换来的,没有人会甘愿放弃这一切,更何况死了,赵蒙怕死,罗天也怕死,但他们两人怕死的心却完全不同,此时赵蒙的犹豫也印证了罗天的猜测,赵蒙替另一个人保守这份秘密,并不是他当真有了毕生都要誓死捍卫的信念,而是他的性命同样也被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早已是身不由己了。 罗天并没有进一步逼迫他,更不会杀他了,等到杜曦瑶从院落当中走出来后,她看了看赵蒙,又看了看罗天,不知道这两个人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走吧。” 罗天冲着杜曦瑶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有些恍然,想要让这小丫头继承自己的天命,可绝非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者是什么正义与邪恶的恳切言辞便能够让她走上这条路的,他们未来的路还很漫长,甚至可能会比罗天的寿命还要漫长。 当罗天带着杜曦瑶离开云家院落之后,杜曦瑶一脸的黯然。 “我没有找到她,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当罗天以为杜曦瑶会先关心自己的安危时,没想到她竟然先询问的是云袖的下落,这让罗天哑然失笑,不过想想也是,在她的心中,自然更加在意的还是这位自儿时便一同玩耍的闺蜜,更是在她的心中,认定了自己这名师父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总能够化险为夷。 只希望她未来不会将这份坚持化作盲目的信任才好。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罗天这样回答道,不过他却知道,对方既然两次故布疑阵,却在自己身受禁锢之时没有出手杀他,而是单纯的禁锢他,这说明对方的目的只是想要困住他,让他无暇分身去捣乱对方的计划,那么如今罗天恢复了自由,对方就更加不会在这种不妙的情况下贸然现身相见了。 杜曦瑶心头难安,先是曲念怡,然后是云袖,此时的她尚未将这两件事以及她们与罗天的关系联系在一起,而仅仅还处在自怜自哀的心情当中。 看她的模样,罗天也无意去提醒她什么,不过一直有人暗中针对自己,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对方想要跟他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那罗天也不妨暂时放下手中的其他事情,好生的来陪他玩一玩吧。 一念及此,罗天当即有了决定,之前在破阵之后,罗天曾经为赵蒙输送了一道灵气帮助他安魂镇魄,而那一手可并非如此简单,而是在罗天输送灵气的同时,也以相同的引灵之法从赵蒙的身上夺取了一道灵气,这道灵气无比的精纯,是那布下五灵法阵之人附着在赵蒙体内,用以维持阵法运转的枢纽。 但是以赵蒙的实力,他可难以将这道灵气汲取到自己体内,并且将其化作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也正因为如此,这道灵气也成为了隔绝赵蒙体内其他灵气的运转从而控制他的一道枷锁。 498 怎么又是他? 当消息传回的同时,还带回了一封来自杜曦瑶的哥哥杜彦山的回信,当杜曦瑶神情颇为忸怩的将信交到罗天手中的时候,这副表情倒是让罗天有些诧异,不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 不过当罗天完信的内容后,顿时哑然失笑,连同看向杜曦瑶的眼神中也带有一抹莫名的味道,半晌之后方才说道。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留了这一手,要是管良知道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脸上的忸怩变得越发严重了些,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来。 “不这样说,爹爹和哥哥又怎会让我出来这么久?” “所以,你才把一切都推到管良的身上,真是看不出来,管良这位大少爷竟然还是全中天界所有待嫁女子的梦中情人。”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有些失神,这话倒是不假,即便曾经的杜曦瑶也对管良有过几分欣羡之心,但那是儿时对外面世界的梦想而已,倒也不全是因为想要攀龙附凤。 罗天眼见杜曦瑶极,当下也就适时收手,不再打趣她这个话题了。 “幻海夜市,真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随着罗天话锋一转,杜曦瑶的脸色也同样回归,当即也说道。 “根据哥哥传回的消息,眼下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幻海夜市将会在栖霞道开放,但开放时间只能缩略在三个月以内,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先赶到栖霞道,等到幻海夜市的开启呢?” 杜曦瑶的话让罗天沉吟许久,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倘若将三个月都消耗在栖霞道,那恐怕也会错过很多的事情,甚至是遭遇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但是幻海夜市一贯很神秘,即便开启之日到来也颇为神秘,并不会被外人得知,一旦错过,想要再入,恐怕又是黄粱一梦了,因此罗天此时说道。 “栖霞道可去,不过却不用一直待在那里,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罗天决定了行程,杜曦瑶当然不会反对,两人上路,一路朝着栖霞道所在的西北方向而去,这条路罗天曾于他失踪的三年时间里走过,但想起来,却也恍如隔世了。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人出来阻挠他们,也不知道是和夏子丹的约定起了作用,还是他最近的几番大战震慑住了一群人,不过这对于罗天而言却是好事,更重要的是,罗天也需要有一个相对平和的时间来为杜曦瑶的这段“天命”赋予一层带有浓重笔墨的意义。 从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来看,杜曦瑶虽然实力很强,但她的江湖经验却远远不足,不说人心险恶,恐怕就算是一些明摆着的陷阱,她都会一头钻进去,而他罗天的敌人无论个人实力还是背后的势力都是庞大无比,而这种程度的历练别说让杜曦瑶成长了,恐怕一段时间后还会让她怀疑人生。 所以,作为她的师父,罗天也有必要为她进行一些教导了。 不过很显然,罗天并不是一个做师父的最佳人选,加上罗天也算是满脑子的坏水,所以他知道自己只能不能在杜曦瑶的跟前说太多的人生道理,因此罗天想了想,决定还是在这之前,为她选择一个新的人生导师好了。 中天界中能够被称之为人生导师的对象很多,不说师童、顾往昔,就算是万季安、陆恒也都是不错的人选,但是这些人和罗天基本上是同一“属性”的,不是满腹阴谋就是满脑子坏水,毕竟生在这个世间,没有点弯弯绕绕,怕是寸步难行,而能够活出人样的,怕是各自背后的黑历史也都不少。 所以,想来想去,罗天最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神性。 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神性去了哪里,当初姜小云将他体内的三魂一魄分离出来,如果罗天是个完整的人,三魂一魄离体罗天早就因为魂魄散离而不复为人了,但由于蟠龙结构的特殊性,让罗天这个并不是负责蟠龙意识的“器官”并不会因此受到太多的影响,这也是罗天可以透支蟠龙生命力的前提。 不过在神性、鬼话、妖灵、魔能四位宿主分离出来之后,罗天却仅仅只交代给了除神性外的其他三位宿主一些任务,毕竟对于罗天而言,从他认识神性以来,就一直受到神性的照顾,许多危急关头也都是神性的提醒帮他转危为安。 而在这四位宿主当中,也唯有神性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因为觊觎蟠龙命格所以才想要附身在蟠龙的身上,不管神性心中藏有何种秘密,只要他不表露出来,不因此而有求于罗天,那罗天也无可奈何。 想要找寻神性,仍然必须从蟠龙着手,以如今罗天对蟠龙的了解,其实并不困难,而难就难在以罗天今日的立场,即使找到了神性恐怕也很难要求他做事,不过这一切可以等到见到了神性后再来商讨。 想到这里,罗天主意已定,当即说道。 “为师打算帮你找一个新的师父。” 罗天的话一出口,原本还在正常攀谈的杜曦瑶当即就变了脸色,满脸诧异的模样,随即说道。 “师父,你不愿意再教导徒儿了吗?” 罗天摇了摇头,当即将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告诉了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道和你的道全然不同,倘若由我来教导你,只怕下一次收到的就不是你大哥的回信了,而是你大哥带着人来砍我了。” 罗天的调笑却并没有缓解杜曦瑶脸上不安的神情,纵使罗天把自己的担忧和想法告诉了她,但杜曦瑶却仍旧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这让罗天顿时感到有些诧异。 “能告诉为师你为何不愿意吗?” 这一次,杜曦瑶没有再犹豫,而是肯定的直接说道。 “师父,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你说你希望我能继承你的天命,让我好奇的是,难道说一个人的天命也能够转嫁他人吗?” 杜曦瑶的提问让罗天心中一凛,果然,这是她内心不安的其中一个因子,虽然说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罗天曾经有设想过,甚至也想过以暂时欺瞒的方式稳住她,不让她对此抱有疑心,不过眼下看来,自己倒是小觑了她对道的领悟和释义了。 罗天这一回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方才说道。 “个人的天命当然不能转嫁他人,不过,既定的命数却是可以认为扭转的。” 在过去的设想当中,罗天本想将这样的一番解释转为蟠龙的特殊性上,毕竟蟠龙结构的复杂性的确可以用来解释很多问题,也能够在意义不明的情况下蒙混很多的概念,不过这一次罗天并不打算再欺瞒于她了,而是选择了据实相告。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想起了之前罗天和炼妖皇的那一战,那一句留存在两人口中的“意识脱离规则的束缚”,这句话曾也一度让杜曦瑶感到彷徨,甚至于这是每一名踏上天道的释道者都会感到难以理解并且匪夷所思的结论。 正如同过去罗天所想的那样,人做事是通过从经历中提取记忆,并且转化为思考,最终赋予行动的过程,这一切都是在人的意识当中完成的,有一个先后递进的顺序,这是天道创造人这种生物时就决定的,任何人都难以违背,更何论人为扭转了,倘若真能扭转,那就相当于是逆天而行了。 而这就是作为一个人的天命,或者说是由思想赋予行为是所有生物的天命,而这个所有生物不仅仅包括人,所有一切活着的生物都会经历这样的一种思考和行为过程,即使是那些由本能驱动兽性的生物,其实它们的本能也只是简化了思考的过程,但动物的本能和人的本能其实是一回事。 就好比是战斗不能,能够拥有这种本能的前提是经验的累积,而经验从记忆当中提取,这其实同样也是一个记忆转化思考的过程,只不过这个思考过程是发生在一瞬间的,就如同豺狼只会去攻击弱小的动物,却并不会去攻击大型猛兽,如果真是本能,是原始兽性,如何会分辨弱小强大,豺狼“欺软怕硬”,就是思考和记忆的结果。 所以,结论就是意识并不能突破规则的约束,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一旦突破了,那就是逆天而行了。 眼见杜曦瑶眼中出现了一丝明悟,罗天当即继续说道。 “依靠个人实力与智慧,可以改变人的困境,却并不能改变一个人既定的命数,人终究会死,生与死也是人的天命,而且是完全无法摆脱的天命,但人虽然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死,却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你明白吗?” 罗天的话说的拗口,杜曦瑶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反问道。 “你是说……自杀吗?” 杜曦瑶的话让罗天也笑了起来,不过两人的笑容很快就终止了,他们的脑海中虽然浮现出的的确是自杀,自杀是人的选择,不过自杀却并不是唯一决定个人生死的方式,而这一刻两人的脑海中所浮现出的对象不约而同指向了同一个对象。 杀人者陆恒。 这个似乎已经很遥远的名字,同样也很久没有在中天界里被人提起过了,毕竟在他人的眼中,陆恒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陆恒却并没有真的死了,前不久杜曦瑶还见过他,他和活着时没什么区别,纵使杜曦瑶过去也从未见过陆恒,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罗天所创造的梦境独立空间,淡化了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界限。 这种缔造生命延续的方式虽然是旁门左道,甚至根本不为世人所认同,梦里的人和现实中的人肯定是有区别的,毕竟梦里的人不可能再在活人的世界中出现,但是对于释道者而言,这条天道却并不是以生与死来作为分界线的。 “我明白了。” 杜曦瑶此时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虔诚的神态,而在这种神态当中,还隐约有着一丝明悟,这让罗天心中也颇为好奇,不知道她究竟明悟了什么,毕竟他们两人的道的确完全不同。 “走吧,我们该赶路了。” 让意识脱离规则的束缚,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晦涩,即使罗天已经颇有心得,但真要提出来讨论也仍旧很困难,不过幸运的是,杜曦瑶对此似乎并不排斥,还很乐意和罗天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并且对于罗天想要给她找一位新师父的想法也并不排斥,既然如此,那罗天也就顺水推舟了。 当罗天以蟠龙的生命力为引,并且以道心沟通天道的形式将这道生命力附着在了意识当中,利用道心共振的原理,开始试图搜寻神性所在的方位,这种方式虽然简单,但实现的过程却是大海捞针,而且就算神性真的感应到了这种同源同理的生命力迹象,若是他不做出回应,罗天也只能徒叹奈何。 在一段时间过后,罗天的心中一动,因为他感觉得到,神性给予了他回复,这让罗天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是有所收获,那眼下就是静等神性的出现了。 数天之后,罗天和杜曦瑶已经成功踏入了西北官道,在这条道上虽然行人汇聚,但目的地却是各不相同,而且在几次不经意的询问当中,也根本无法察觉到他们此行的意图,看样子幻海夜市将会在栖霞道开启的消息并没有外传。 再次经过数个城镇,罗天和杜曦瑶此时也进驻了栖霞城,而栖霞道就是距离城池不远的某个地方。 入城之后,罗天带着杜曦瑶照例去打尖住店,不过当他刚刚进入客栈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熟悉面孔,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当即回头,当四目相对的时候,都可以感觉的出,对方眼神中的一抹诧异。 “怎么又是他?” 杜曦瑶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显然是对于这名熟悉之人有着相当程度的厌恶,不过罗天倒是收拾了表情,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走了过去,说道。 “夏兄,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又再度聚首了。” 499 刀下留人 罗天看到夏瑜的同时,立刻发动规则力搜寻周围的气息,却并没有发现诸如夏子丹这样强大的气息,这让他的心中稍安,待得重新看向夏瑜的时候,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说道。 “夏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说呢?” 夏瑜此时也正盯着罗天,这才两月不见,竟然又遇上了这个人,不过这一次,夏瑜并没有流露出多么复杂的表情,毕竟无需思考,他也知道罗天两人到此的来意,当下他将手中一位陌生的女眷推开,脸上也极为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 夏瑜的这话顿时就让邻座的几群人都看向了罗天和杜曦瑶,夏瑜的身份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声名显赫,但罗天可就没有这么大的名气了,当罗天就座的同时,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的猜测,此人究竟是谁,然而可惜的是,纵使他们想破头,也不可能得出结果。 罗天带着杜曦瑶坐下之后,夏瑜脸上那极力压抑的笑容变得越发古怪了起来,毕竟他和罗天之间可是有很多“夙怨”,而且他担心罗天的嘴巴里会说出点什么往事来,而这些往事会让他的形象在其他人的心中一落千丈。 罗天很清楚他此时的心思,自然不会说半句风凉话,两人到此自然都是为了即将开启的幻海夜市而来,但两人都猜不透的是,这天底下究竟还有什么能够被对方看在眼里。 正当夏瑜左一句右一句在应付罗天的话时,此时外面有人推门进入,脚步声立刻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当罗天注意到夏瑜也有意无意的去看向来人时,他的心中一凛,顿时就有写明白了过来,随着回头,而后就看到了另外一张看似陌生但实际上略有几分熟悉的面孔。 “姜公子!” 不少人此时都起身拱手相迎,来人气态昂然,在漫步朝着夏瑜和罗天这边走过来的同时,也在一一和周围其他人问候,等到他止步于夏瑜桌前的时候,身上的规则力涌动,同时朝着罗天发散开来。 来人的规则力很快就被一旁的杜曦瑶以更为浑厚的规则力所阻挡,来人精光四射,目光瞬间从罗天的身上转移到了杜曦瑶的身上,显然是惊异于这个年纪尚轻的女子竟然会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夏兄,这二位是——” 来人看向夏瑜,看模样两人早已熟识,却又不像是至交好友的那种感觉,罗天此时心中倒是明白了过来,姜公子,观此人模样,应该就是姜项离的后辈了。 被对方问到身份,罗天并未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简单的拱了拱手,代替一旁还在踌躇不知道该如何来介绍自己的夏瑜说道。 “不敢当,在下罗天。” 当罗天的名字从口中道出的刹那,周围顿时发出了一阵阵惊叹声,很显然他们认出了这个名字,只是这个名字很难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看的出来,他们都来自于同一个圈子当中,所属于同一份认同感,而联系到夏瑜和这位姜公子的身份,对罗天的认识和评价自然也可见一斑。 罗天自报家门后便不再说话了,而此时脸色莫名异常的就不仅仅是夏瑜,连同那姜公子也是同样,毕竟他若真是姜项离的后辈,自然知道前不久姜项离才被罗天“打败”的事情,这件事纵使天启城姜家的人不会传出去,但是在姜家的人心中对于罗天的评价无疑也好不到哪里去。 “阁下竟然就是罗天,这还真是巧了!” 然而,让罗天没有想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尴尬局面并没有出现,那姜公子脸上的惊异在一闪而过之后,竟然还透露出了一抹喜色,也不知道自己跟他之间到底有何喜之有,不过很快罗天就察觉到了客栈外另外的两股异常强大的气息,而且从气息上传回的感觉来看,绝非人类。 罗天此时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而一旁的杜曦瑶显然也同样有所察觉,进入客栈后,她虽沉默寡言,但也在留心倾听罗天和其他人的对话,对于夏瑜和那姜公子的身份也略有几分的掌握,不过,对她而言,只要罗天没让她动,那她就不会动,但此时,随着那莫名而又熟悉的气息不断靠近,她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罗天。 说实话,罗天倒是也没有想到,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竟然会这么快就来到了终局,唯一不同的是,眼下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先是因为要创造梦境独立空间而流失掉了大量的生命力,这些生命力不但是蟠龙的,同样也是他自己的,虽然罗天对此的感觉并不强烈,但就如同天生没有疼痛感的异人一样,一旦受到的伤害变多,照样有死亡的危险。 而后他在曲家和云家都受到了五灵法阵的影响,更是在造化之门那里因为贸然的动用魔气而导致了神界异常精纯的灵气的反噬,从而吸走了他体内大量的灵气,虽然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损伤也差不多已经恢复,但是罗天却并没有学过任何的聚灵之术,哪怕是在当初宿主们都在的时候,他还常常被宿主们嘲笑不懂得那些释道者入门的基础知识,而今也是同样。 不过这一切的隐忧对罗天而言都不是问题,而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从未和神界之人发生过冲突,即使是今天的炼妖皇,也绝非神族之人了。 随着气息越来越近,罗天巍然不动,他的镇定也让周遭的气氛不时发生着变化,首先杜曦瑶也很快镇定了下来,但就在他对面的夏瑜和姜公子两人却是感到一阵愕然,很显然他们知道一些事,甚至是五灵法阵的事,但他们却并不知道罗天是如何自五灵法阵的禁锢中逃脱的。 此时,当两个“披着人皮”的陌生面孔推门而入的时候,刹那间,罗天自这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如尧天一般的感觉,那是比起人类的不苟言笑还要更加冰冷霜寒的感觉,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这两人不是天生痴呆就是遭遇了异常的打击而导致了他们的性格发生了异化。 但是很显然并非如此,只是人类不懂得神族之人的感情罢了,这些年来,人、魔、妖、鬼互有往来,不管是如何打交道,终归也有相互影响的态势,但唯独神界,却是并没有传出多少音讯,而其中最大的原因就在于那两条对于神界之人存有剧毒的大海,是星海和瀚海阻断了人与神沟通的桥梁。 对方到来之后,并没有和任何人打交道,而是直接走到了罗天的跟前,而此时周围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去,显然是猜到了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不愿意伤及自己罢了。 “你就是那只魔?” 对方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异常的生冷,有种银器刮在不光滑表面上的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音节和音调之间也好似完全剥离开来,简单的六个字说的的差点没让罗天听明白。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头一次被人用“一只”这样的量词来形容,让罗天很是不爽,他仍旧坐在那里,嘴上立刻回敬对方,随着罗天的话出口后,一旁的姜公子当即恼羞成怒,喝道。 “放肆!” 他的声音让周围一阵抖动,但罗天、杜曦瑶以及对面两人都是恍若未闻,此时的场面变得微妙了起来,加上双方也都开始在运用规则力进行试探,然而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第一波规则力的试探竟然是—— 罗天稳坐军中帐,而对面那两名神界之人竟然是同时后退一步,显然是力屈的表现,这一幕顿时就让周围的气氛有如石破天惊一般的涌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置信这名叫罗天的人竟然有如此能为。 罗天此时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笑容,心中倒是冷笑不已,神界之人? 不过如此罢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罗天的狂妄自大,而是对方也的确担不起他多少的佩服,用几乎是同样的方式他不但战胜过一群宵小之辈,同样也战胜过天忌,而眼前的这两名神界之人,还当不起罗天的等闲视之。 “好强大的魔气,你果然就是那只魔!” 两名神界之人各自被罗天震退之后,脸色不变,语调也同样不变,就好似他们也云淡风轻一般,不过此时的罗天再度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规则力涌动,同时还夹杂着几缕略带熟悉感觉的气息流动,此时罗天脑海中升起一念,顿时拉着身旁的杜曦瑶朝着后方跳开,而在下一刻,罗天坐着的这张桌子便应声炸裂了。 而在桌子炸裂之后,同样也在之前坐在桌旁的夏瑜却是毫发无伤,显然是对方在发动规则力的同时对力道的控制十分精准,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波及到其他人身上。 “好厉害的控灵之术!” 此时,杜曦瑶暗中赞叹了一句,罗天闻言倒是恍若未闻,从一开始他所察觉到的那种诡异而又莫名熟悉的气息就是灵气,对方举手投足间所蕴含的规则力也同样是精纯无比的灵气,对神界之人来说,控制灵气就如同人类控制自己的呼吸吐纳一样,从生下来就是一种本能。 “怎么,这么感兴趣的话,回头让尧天教你这一手,想必这对你修炼清微妙法大有裨益。” 罗天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口风,而在他提到尧天之名的时候,夏瑜、姜公子乃至那两名神界之人的脸上都产生了异动,很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个名字,待得罗天说出杜曦瑶拥有清微妙法的时候,更是让周围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正当杜曦瑶不明白罗天为何要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却在下一刻猛然察觉到一股恐怖的规则力从罗天的体内散发开来,瞬间以天方地圆的形式以自身为中心,无差别的朝着周围扩散,瞬间就将所有人都给笼罩在了其中,而与此同时,天座化身带着帝幻也一同现身了。 “天座化身,你……竟然是妖族之人!” 此时此刻,那两名神界之人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镇定,话语中的颤音和夹杂的复杂感情也都宛如一名正常的人类,这样的说话方式让罗天淡淡的一笑,神界虽然和人界鲜有往来,但如果要从次数上来对比的话,天下间又有哪个非人的种族不是如此呢,所以说到底,往来次数并不是问题,而最大的问题在于天下五族其实都拥有同样的一种生活习性,或者说行为习惯。 曾经罗天去过妖界,也和鬼界先知,魔界遗民打过交道,他们的行为习惯其实和人没有多大区别,而罗天也曾经以为,其他四族是在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学习可能的确有,那也绝非单方面的学习,而是相互学习,但更重要的是,所有拥有高智商的生物都会朝着一个殊途同归的方向发展。 而这个方向的尽头可能是天道,也可能是另一种不具名的,能够带给天下间所有族群更理想未来的发展方向。 面对对方的指引,罗天一言不发,从天座化身和帝幻现身的那一刻起,罗天就没打算让这里的所有人活命了,倒不是罗天想要隐藏实力,而是对方的某些行为已经触怒到了罗天为人的坚持与根本。 纵使罗天也算得上是一名大奸大恶之徒,却也从未想过要以要挟无关人等的性命来作为达成目的的手段,从曲念怡、云袖两人失踪的那一刻起罗天就没打算让做出这些事之人好过的想法,就算对方当真是神界来的,罗天也要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独立空间当中,一切的实力归于虚无,在一个完全由天座化身重设原理、结构的完美空间当中,又有谁能够脱离得了天道规则的束缚呢? 正当罗天决定痛下杀手一个不留的时候,此时,一个声音从不知道是哪里的时空传来,不偏不巧的传到了罗天的耳畔当中。 “罗天,刀下留人!” 500 两股源流 声音并不只有一个,而是混合在了一起,听上去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似的,只能说这几名说话之人这一刻内心写照乃至透露出的焦急神情完全一样,随着规则力引动出来的“音之规则”也完全相同。 听到声音的罗天倒是恍若未闻,仍旧执意将自身的规则力催动到了最高峰,这样的举动让一旁的杜曦瑶心中诧异,却又明了、默然,她能够想象的出此时的罗天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都说泥人还有三分火,这一路上的无动于衷到了这一刻也恰好是释放的开端。 不管是夏瑜也好,还是那姜公子,生平从未被人逼到如此绝境,但在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当中,他们又能如何呢,只能任人宰割,而在那几道声音升起的同时,他们也同样听闻,原本以为罗天会投鼠忌器,就此罢手,却没想到罗天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势必要斩杀他们于当前。 而且,从之前那几道混合着规则力传输而来的声音来看,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来,除非他们也拥有妖界之人那般对空间幻境原理、结构的掌握,但如果是想要以破碎虚空的方式进入到这里,无疑是痴人说梦。 强大的规则力从罗天的体内席卷而出,瞬间的两掌先击毙了那两名还处在回神之后的错愕之间,然而待得再行引动规则力即将灭杀掉夏瑜和那姜公子时,一旁的杜曦瑶终于是惊呼出声。 “师父!” 杜曦瑶的呼声让罗天手中的动作停止了,但身上浑厚的规则力却并没有消失,他在等杜曦瑶的回应,就好似倘若杜曦瑶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这一掌仍旧不会落空。 杜曦瑶此时心如乱麻,说实话她同样也厌恶夏瑜很久了,对于绑架了曲念怡和云袖两人的罪魁祸首也是深恶痛绝,但如果是其他人,杀了也就杀了,可偏偏这两人并不是其他人,不说别的,夏瑜若死,身在天华城的杜家恐怕难以承受夏子丹的怒火,一旦救援不及,必然遭受灭顶之灾。 这一刻,纵使再如何心境空灵的杜曦瑶,也难以成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她的道心乱了。 察觉到杜曦瑶心中的纷乱,罗天终于是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同规则力也一并消失,规则的约束和反约束,他很早就明白了个中道理,正如同佛家所云,众生种因,众生得果一样,救世之人突然有一天不想救世了,他的作为并非无情,更不是为恶,而仅仅只是压垮众生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罗天从不苛责其他人,纵使是管良、万季安,罗天也从不在意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如果一件事最终的结果不遂人愿,那并不是最后接棒的那个人做错了什么,而是在这件事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做错了。 罗天此时心情慢慢放平,此时外面再度传来了又一个声音。 “罗天,打开空间幻境,我保你二人性命无虑。” 这句话说的很压抑,却也同样很讽刺,但这句话真的讽刺吗,并不是,他说的是一句真正的道理,倘若罗天当真杀了夏瑜和姜公子,即使他和杜曦瑶能够依靠独立空间逃命,但那些没有这等本事的人岂非要受到他们的连累,而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呢? 罗天此时没有太多犹豫,随即让天座化身重新回到常人看不见的空间幻境当中,连同帝幻也同样,就在夏瑜和姜公子感受到身上的实力又再度恢复的同时,此时此刻早已是压抑许久、恼羞成怒的姜公子顾不得其他,同时一掌向罗天挥出,规则力当中夹杂着让罗天熟悉的生命规则,但这一击却仅仅只是让罗天微微掀起袖袍就很轻易的打消了对手所有的规则形式,并且依靠自身修为让对手规则被破解后的规则力全部化作了虚无。 当日在天人之境,罗天也是运用同样的方式破坏了姜项离的生命规则,只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所以罗天虽然能破解对方的规则,却同样挡不住规则破碎之后那股散乱狂暴的规则力,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依靠冥见和天忌的实力替他挡下了那一击,而事后想来,罗天当真击败了姜项离吗? 今日所见到的这名姜公子,实力远远不及姜项离,虽然生命规则已经大致有了姜项离所拥有的一点雏形,但是早在当初,罗天就亲口对姜项离说过,如果你所认为的生命只有有序和无序这两种形态,那你的生命规则永远也没有大成的一天。 如今看来,要么就是姜项离完全没有将罗天的话听进去,要么就是他那高人一等的自尊心让他完全无法接受在释道的境界上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又或者他将罗天的话当做是一个羞辱,是一个依靠外力才战胜了自己的年轻人的一番狂妄不羁的言论。 但不管如何,这对于罗天而言又有什么好所谓的呢,姜项离如此,难道巴海、顾往昔、师童不也是如此吗,他们不知变通,损害的也仅仅只是他们自己而已。 不过,随着那姜公子被罗天击退,同时引动体内伤势的同时,另外一道更加浑厚的规则力已经席卷而至,虽然罗天看不清楚对方携势而来的身影,但不用去猜也知道,来人必定是姜项离无疑。 这一次,罗天没有伸手去阻止,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再一次破解了对方的规则,也挡不住对手的规则力,不过罗天不作为,却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作为,而就在姜项离再度对罗天痛下杀手的瞬间,另外的两双手也同时挡下他的攻势。 “姜项离,我说过,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可以安全无虑!” 夏子丹的声音响起,让周围隔得远远的其他人都是一片震惊,不知道这个叫罗天的小子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夏子丹的垂青,虽然夏家并非教派,乃是家族,但想要进入天鸣城成为夏家的一员,可要比起成为命天教的一员困难百倍。 夏子丹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连同姜项离的目光却同时集中在了第三人的身上,而之前同样出手帮罗天阻挡攻击的自然就是杜曦瑶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此年纪便拥有此等能为,杜家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拥有中天界第八位城主之名也说不定呢!” 夏子丹的眼神中带着一缕赞许的神色,不久之前他就曾经和杜曦瑶一战过,虽然那一战他并不为生死,甚至也不是为了求胜而来,但今天的杜曦瑶和昨日相比,却大有不同了,这样一日千里的造化,又不禁让夏子丹侧目回看一旁的罗天,不知道他到底都传授了些什么,能够让她有如此进境。 “哼,纵使天纵之才,当有命活到那一天才行,活不出头,一切都只是妄想!” 姜项离的话中无疑就带着浓浓威胁的意味,但这样的话也只是遵照他的性格而发声,但实际上此时的他同样也是一片的惊讶,杜曦瑶的实力也就罢了,最让他意外的是,竟然连夏子丹也站在了罗天这一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眼见今日已经杀不了罗天了,姜项离也不愿在此多做停留,他一言不发,粗浅的一拱手向夏子丹辞行,而后便带着他的儿子离开了。 姜项离离开后,还没等到夏子丹和罗天重新见面,此时只见杜曦瑶脸色难看,随即一口鲜血喷出,显然是之前和姜项离对招过后一直强压伤势,不肯服输低头,但此时强敌已退,压制的伤势也同样爆发了开来。 此时,夏子丹不动,眼见罗天来到杜曦瑶身后,随即平托起一掌,将一股混杂了魔气和灵气的气息灌注入杜曦瑶的体内,而在这个过程中,夏瑜也就罢了,但夏子丹的眼神却变得愈发的凝重。 等到罗天缓缓收回手掌,而杜曦瑶的气色也变得好多了的时候,夏子丹这才颇为肃然的说道。 “你竟然能够将蟠龙的生命力留存在她的体内,借由漏洞规则来吸引本源规则,在她体内逐渐形成魔源和灵脉两股源流,如今看来,姜项离败给你,果然不冤。” 夏子丹的话让罗天淡淡一笑,能够拥有如此眼力和洞察力,夏子丹能够身为中天界七大城主也在情理之中,但同样听到这话的杜曦瑶却是一脸的茫然,显然是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眼见杜曦瑶如此,罗天也并不去解释什么,正如同他曾经对姜项离所说的那样,生命的形式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想要用“无”和“有”来概括生命的形式,只不过是以天理来试图解析天道的一种方法罢了,但遗憾的是,姜项离的话成为不了天理,只能算是个人的一番见解罢了,他终究也只是被规则所约束的“凡人”,一切超越了他理解范围的概念,都不能成为他所能明白的“天理”。 “师父,是之前你留在我体内的生命力?” 待得杜曦瑶想明白一些东西后,这才惊讶的问道,罗天闻言却是不答,回头看了一眼夏子丹,夏子丹见状会意,知道是有自己这个外人在此,罗天不会据实相告,当下他哈哈大笑,随即带着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也一同离开了。 待得众人散去,杜曦瑶此时的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在之前身处葬龙谷之时,罗天和炼妖皇斗法,而杜曦瑶成了遭灾的池鱼,差点在一个绝对真空的空间中殒命,也好在罗天及时击败炼妖皇之后才挽留了她一命,并且在她的体内输送了一些所属于蟠龙,同样也是罗天自己的生命力。 人的生命力就等同于人的性命,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项本质,无论是精元也好,精血也罢,一旦流失过多,人就会死亡,而死因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窒息而亡。 血液是人体器官能够活动的资本,一旦失去了血液,或者某个器官衰竭而产生的心梗,又或者受到环境等因素影响而导致的呼吸困难,最终都会以窒息而亡的方式体现出来,而呼吸就是人的天道。 这一切都并非罗天自己发现的,而是释道者千百年来的智慧结晶,每一名释道者都会在他们毕生的时间里或多或少的掌握这些相关知识,并且在运用到实践的同时,也能自行的摩挲出一些独属于自己的心得和原理,并且以另一种侧面的形式代代流传下去,逐渐形成所属于释道者世界的“科学”。 而罗天留存在杜曦瑶体内的这些生命力,便是罗天的一番实践,而实践的结果自然也是让罗天感到满意的,虽然说这是他以杜曦瑶的身体来作实验,但是罗天并不会加害于她。 天下间的生命如果从本质上来讲,的确只有“无序”和“有序”两种形态,当然这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废话,无和有就概括了天下间的一切,就好似顾往昔的绝对中立一样,中立和非中立也能够涵盖所有拥有立场之人的立场。 但是世上的问题,却并不是无和有那么简单,无中生有,若有似无,乱序才是世间不变的法则,姜项离其实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在过去无论他对上的是谁,他都可以依靠自身强大的实力去分解生命的形式,一直将其分解到无序和有序这两种特征,但遗憾的是,这一次姜项离遇到了罗天。 “差不多,不过为师还留下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罗天淡淡一笑回答道,而且这一次罗天也并未隐瞒,毕竟那是杜曦瑶的身体,唯有她自己才能冷暖自知。 “为师在你的体内种下了两股源流,一为魔源,二是灵脉,天下间一切有形之物都具有生命的形式,而魔源和灵脉也是同样,它们会伴随着你未来的成长一同成长,而在更远大的未来,说不定你的体内也能孕化出两位剑灵呢!”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一怔,但此时的她满脑子所想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剑灵,而是“孕化”这两字中所透露出的关窍,想着想着,她的脸就红了,而罗天见状,也唯有仰天大笑而已了。 501 和解 今次和姜家父子动武,杜曦瑶的伤势还算好,但罗天却有些伤上加伤的感觉,虽然他一直不说,但杜曦瑶却很清楚,而在幻海夜市即将开启的这一个月内,杜曦瑶也寸步不离罗天,只是她数次想要为罗天输送真气,却都被罗天给拒绝了。 “你体内的魔源和灵脉现如今还太过脆弱,需要你依靠自己的灵气和为师输送给你的生命力来为其温养,不过徒儿你放心,为师给你的只会是最精纯的魔源与灵脉,但这样的双源流却也不可逆,一旦回到为师身上,将不会再以本源的形式回归。” 罗天的这番话虽然说的有理有据,但在杜曦瑶听来却总是觉得罗天隐瞒了什么一样,不过她也没问,只是点头并且记在心里。 罗天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但能够隐瞒的其实也并不多,依靠天座化身的独立空间,他确实可以作为一些有限的提纯工作,但罗天本身就并不纯粹,所以依靠他这样一个不纯的个体想要净化灵气或者魔气,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罗天赠予杜曦瑶的本就是最原本的魔气和灵气,魔气是董恋云当初送给他的,而这道魔气还在岁月城的时候就曾经救过他一命,而灵气则是蟠龙的生命力,虽然至今罗天还搞不懂蟠龙究竟是什么,但是同样是属于自己的一番冷暖自知,也能够让罗天明白很多东西。 这段时间里,罗天几乎全在打坐调息,依靠释道者最基础的呼吸吐纳来恢复体内的伤势,但效果并不好,毕竟五灵法阵这种专门用来针对魔气的神族阵法,可不仅仅是吸收灵气那么简单,更是对罗天体内本就不纯的魔气造成了更大的冲击和破坏,而罗天拥有的纯净魔气事实上也仅仅只有董恋云当初送给他的那么一点。 约莫半个月后,栖霞城突然间一下子就来了很多人,就像是一夜之间从地里生长出来的一样,这一天,当罗天和杜曦瑶早起之后,来到城中,只见整座城都变成了人声鼎沸的海洋,和哪怕是昨天相比起来也是完全不同了。 “好像是空间分离之术。” 杜曦瑶此时通过规则力洞察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让罗天点点头表示认可,的确,今天的栖霞城其实已经不是昨日的栖霞城了,甚至可以说,他们两身处之地根本就已经不在栖霞城当中了,虽然外型还留有栖霞城的原貌,周边的建筑物和整座城的格局特点仍旧和昨日一样,但事实上,这里是另外的一个空间。 “师父,这里和你的梦境独立空间相比起来如何?” 杜曦瑶自从进入过一次罗天创造的梦境独立空间后就一直感到非常的神奇,也曾央求过罗天想要再去一次,但罗天却是拒绝了,在这边的事情没有搞定之前,罗天并不会汇合梦境独立空间当中和尧天等人汇合,而且临走之前罗天既然已经有所交代,那么也该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再会之时不会再留有什么遗憾和新的疑问。 一直以来,不管是管良还是尧天,其实都很难不让罗天操心,要是他们能够将事情做到圆满,罗天也可以免除很多的麻烦,然而他们并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能力,但追根究底,其实所有的麻烦还是罗天造成的,毕竟在过去他们可以一帆风顺的原因,除了他们各自身后那庞大的背景外,还有他们力压各方的强大实力。 但在如今,面对因罗天的缘故而纷纷现身的各路当世强者,当他们的实力再难以独排众议的时候,陷入无止境的麻烦当中也就在所难免了。 “不好比较,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罗天摇了摇头,其实在初进入这个空间的同时,罗天就已经以规则力当中所蕴含的原理、结构进行过一次探查,但实际传回的反馈却是让罗天大失所望,原本他也以为这里和他所创造的梦境有着差不多的逻辑概念,但事实上却是截然不同,甚至这样的不同与人类的催眠和妖族的魅惑这种同一种规则的不同修炼方式也截然不同。 不过,有一点罗天却是察觉到了,那就是这个空间中蕴含了大量的灵气,而且是极为精纯的灵气,这样的灵气唯有一个地方才会有,那就是神界,而之前在他和姜家父子冲突的时候曾经感应到的神族气息,想必也和眼下所身处的奇特空间息息相关。 罗天把这里东西都告诉杜曦瑶后,两人便正式进入到了幻海夜市当中,记得当初罗天身在天下城中所经历过的那一次幻海夜市之旅,其实和今天所身处的空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以当初罗天的实力尚且无法感应到灵气当中的纯度,导致他当日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的大致流连了一番而没有太大的收获也就在所难免。 今天的幻海夜市和昨日相比,除了规模上空前丰盛外,更是以栖霞城这样一座城市为背景,遍布大街小巷的各式奇珍异物也让罗天和杜曦瑶大开眼界,而且偶尔某处寻常人家的大门打开,还会碰到一些更为奇特甚至都不知道其使用原理的宝物推销。 走了大致一圈,罗天和杜曦瑶各自心中也大致了有了底,不过让两人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那位补心奇人孟百生的踪影,不过栖霞城这么大,倘若没有路引或者消息传出,凭罗天和杜曦瑶的双手双脚,怕是也很难在这么大一座城里大海捞针。 正当罗天有些犹豫的时候,正前方走过来一行人,双方定睛一看,都是笑了。 “在下见过夏家主。” “曦瑶见过夏家主。” 罗天和杜曦瑶一同前去行礼,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陪同在父亲身旁的夏瑜自然也是罗天二人行礼问候的对象,他的心中一直深藏着对罗天的恨,而这样的恨充斥胸中久久的难以散去,他其实也很清楚自己斗不过罗天,连姜项离父子都败在了他的手中,自己又何德何能跟他斗呢? 不过人的执念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人的坚持,虽然这跟天命无关,但大多数时候,人反倒是会因为自己的执念与坚持而背离自己本该去完成的任务或者使命,而夏瑜就是这种人,或者说很多性情中人都是这样的人。 而在这个行礼的过程中,夏瑜内心的感受十分的微妙,看着罗天在自己的跟前低头他的胸中充斥着快意,心想连你这样不可一世的人也会因时事所迫而向我低头,但正当夏瑜这样想的时候,却又不自觉的瞥向自己的父亲,他很清楚,若不是他的父亲在此,罗天根本无需表现的如此卑微,说到底罗天根本就无惧自己,甚至也不惧自己的父亲,而他表现的如此卑微,也仅仅只是表面上一种审时度势的人生态度罢了,甚至于这样的态度还能够让他在这个人世间活的很好。 夏瑜并没有这样的态度,也不需要拥有这样的卑微,他一直都是人中龙凤,各种意义上的,但是当这样的一种所持慢慢的随着所经历的人事物变多,逐渐让他产生了一种妄想,会觉得即使离开了他的父亲,凭借他过往所散播的威严与恩惠,也能够得到他人的追随和奉承,所以才有了那龙祥城之行。 然而遗憾的是,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直到他被万季安擒走,最终被罗天送回之后,终究是让他明白了过来,原来离开了自己的父亲他终究什么也不是,他斗不过罗天和万季安这些老奸巨猾之人,甚至就连他精心组建的“小朝廷”也在这个过程中分崩离析,欧阳晓死了,刘安的背叛也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 如今的他回到了父亲的羽翼之下,也重新回到了过去那个万人追随的小公子身份的时候,也让夏瑜回归了所属于他的“初心”,原来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也唯有这样的生活才能让他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那么是不是从这个意义上,他还得感谢罗天和万季安让他看清了现实,也看清了他那些过去所谓的狐朋狗友们的真面孔呢? 夏瑜盯着罗天,之前的所有想法都只在顷刻,而此时,他忽然觉得胸中有一句话不吐不快,此时也随着想法的成型,而让他脱口而出。 “罗兄不用如此多礼,我父亲曾经说过,夏家会为你敞开,而我……自然也认得罗天这位朋友。” 当夏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不仅仅是他的胸中翻腾,同样也让罗天的心中好生诧异,差一点就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夏子丹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捻须微笑,显然他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儿子,更加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如破惊雷一般的话来。 此时,随着罗天的错愕过去,也逐渐明白了夏瑜心思之后,心中倒是并没有太多质疑的成分,反而是心中一宽,对于这中天界的七大城主以及他们各自的势力,罗天从来都不想得罪,不管是因为他和师童有约定的缘故,还是身为人所当为之事,这样的结局无疑是让罗天非常满意的。 “让夏兄见笑了,我一个人草莽惯了,倒是也不习惯高门大户的感觉,就好似草民见官,总是难得的骨头软。” 罗天的话让夏子丹和夏瑜都笑了起来,不过这样的话却是让一旁的杜曦瑶好生疑惑,毕竟在她的心中,罗天从来不是这样卑颜屈膝之人,也根本犯不着和夏瑜这样的人一般见识,随口两句打发了也就行了,何必如此虚与委蛇呢? 不过杜曦瑶不懂,罗天又岂能不懂,这是一个好机会,甚至是一个打破过去禁锢的绝佳机会,这样的机会如果罗天把握不住,他就不是罗天了。 “你们都是当代最杰出的人才,数十年后便轮到你们各领风骚了,能够看到你们如此,老夫甚慰,罗天,你来到幻海夜市,想必也是有所求而来吧?” 夏子丹眼见夏瑜和罗天能够平心静气的论交,而不是各怀心机手段的相互算计,这对他而言,虽然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过程,但今日再见到罗天,对夏子丹这样的人来说,他比谁都清楚罗天的未来已经无人可挡了。 “让夏家主见笑了,在下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寻那补心奇人孟百生。” 罗天顺着夏子丹的话如此说道,同时一行人也因为罗天和杜曦瑶加入到队伍当中后再度开拔,启程前行。 “孟百生,没想到贤侄也听过他的名字,这么说来,应该是为了你流失掉的蟠龙的生命力吧,若是贤侄不弃,可否让老夫一观?” 夏瑜的话一出口,顿时让杜曦瑶心中一阵紧张,毕竟罗天和夏家过去的那些纠缠她是知道的,管良造访天华城杜家的时候就告诉过他罗天当初身处龙祥城董家时所面临的种种麻烦,只是那时的杜曦瑶对罗天还存有“他人”的莫名恨意,以至于他对于罗天受难甚至还心存欢喜。 然而,罗天却并没有如杜曦瑶所想的那样借故推脱,反倒是很自然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难道他不担心夏子丹暗下毒手,一了百了的解决掉他这个**烦吗,而且近在咫尺,罗天就算是想要开启独立空间保命都办不到。 不过,让杜曦瑶的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夏子丹为罗天检查身体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是却在这个过程结果的时候,夏子丹的脸上升起了弄弄的惊讶之色。 “恕老夫无能为力,若非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这世间竟然会有如贤侄这般的身体构造,更是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夏子丹的话说出口后,罗天倒是平静的很,他自然很清楚夏子丹的惊讶为何,毕竟如果不是造化之门曲家上面的那个五灵法阵成功困住了自己,怕是连罗天都会以为如今的自己就算不是神,至少也是超脱于六道轮回当中的奇特造物了。 虽然说,这样的罗天终究还是无法脱离规则的束缚,但却也绝非任何寻常法子可以针对于他,当然同样的,任何寻常的法子也救不了他的性命,这同样也是罗天拥有恐惧之心的根源之一,因为他很清楚,倘若他再一次受到了道心崩毁这样的伤势,恐怕真的只有来一位神,一位能够如天道创造天地万物那般创造世间一切的神,才能治好罗天的伤。 502 石中之魔 夏子丹在吩咐了下人帮忙寻找孟百生的下落后便告辞离开了,而此时杜曦瑶才用一双很不能理解的眼神看向罗天,不明白他之前为何要那么做,不过对此罗天却并不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朋友永远也不嫌多,但敌人一个就足够了。” 杜曦瑶细细品读着这句话,却是怎么也理解不了,就她这一路的经历,罗天先后放过了姜项离、炼妖皇、夏瑜等人,他明明是有机会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麻烦,虽然说其实她也知道,解决了制造麻烦的人实际上并不能真正解决麻烦,但正如之前姜家父子对他的出手一样,敌在暗,自己在明,终归是防不胜防,杜曦瑶虽然不主动招惹麻烦,却也从来不怕事。 不过,她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至少从目前所见,罗天始终有处理麻烦的能力,而且一直处理的极为妥当,随着她压下多余的心思,重新回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上来。 找寻孟百生是一回事,而之前进入幻海夜市所察觉到的那一股精纯的灵气是另一回事,甚至创造了这个空间之人也同样是一条线索,但罗天并没有将这一切告诉夏子丹,毕竟来到幻海夜市都是对此间主人有所求而来,而这份利益的往来未必就不会让此间主人遇到麻烦的时候选择将麻烦转移。 比如说,用他罗天的性命来作为交换条件,所以说,眼下可以是朋友,但未来却未必不会成了敌人。 一路漫步,虽说是有目的而行,但罗天和杜曦瑶也在走马观花,查看着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奇珍,只是大多数奇珍无论是对罗天而言,还是身边这位杜家的大小姐,都算不上是真正的宝贝,而那些所谓的罕世奇珍以及奇门妙术,也更难进入两人的眼帘了。 直到他们二人在一处孤零零的脸一个驻足查看的路人都没有的偏僻摊位旁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罗天看着那摊位上赫然可见的一颗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问道,与此同时,杜曦瑶以规则力进行探查,很快就在石头里发现了微弱的灵气脉动,而这种脉动竟然和释道者的脉动一模一样,这不由得让她的心中一惊。 摊主是一个中年大叔,年纪比罗天略大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若非有什么高明的掩藏实力的法子,他的实力恐怕在整个幻海夜市中都算得上是最差的。 释道者以规则力来感知其他人的实力高低,实力强大的自然有机会得到真正的宝贝,而实力弱的虽说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是在幻海夜市中却并没有明文不准动武抢夺的规矩,所以说,一个实力如此差劲还一直没人光顾过的摊位,那恐怕就真的是无人问津了。 “石魔。” 摊主的回答让罗天的心中一动,石魔的故事很早以前他就听魔能提起过,同样也是罗天踏上这条追寻天道的释道者之路的开端,罗天相信在过去的确有一个能够进入到石头里居住的魔,只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又再一次听到了关于这个石魔的故事。 “你不会是想说,这个石头里住着一个魔吧?” 罗天的反问让那摊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异色,显然是对罗天的这句反问产生了一点疑问,一旁的杜曦瑶见状,也对他的这份疑惑而产生了不解,当即说道。 “有什么疑问吗?” 摊主的目光从杜曦瑶的脸上扫过,下一刻倒是笑了笑,然后说道。 “那倒没什么,只是之前也有不少人来问过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他们用的词和这位兄台有一丝的不同罢了。” 摊主的话让杜曦瑶的好奇更多了一些,此时她也隐约间察觉到,摊主绝不会是因为某个词义上的差异所以才跟他们闲聊了这么久,而且从他的言谈举止当中隐约也可以看得出,他并不是很想做这个交易的样子,而仅仅只是出于一种如同太公钓鱼的心思,而坐在这里,想要看一看其他人对这个石头都有什么见解。 杜曦瑶并不知道今天她的这种思维方式其实就是罗天过去培养她的一种成果,当然这样的小心思在罗天眼中看来仍旧稍显稚嫩,但同样的对白和“心机”却已经让她能够在多数时候能够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了。 当然了,多数时候的与众不同却并不能让自己真的成为那名鹤立鸡群之人,同样也不能让自己时刻都拥有这种敏捷的才思,就如同当初重回蟠龙道的罗天一样,思想和行动在实践的过程中仍旧难以保持统一,这和战斗本能无关,和经历、经验也没有关系,而是一种道。 “哪个词不同?” 杜曦瑶继续追问道,摊主此时却不说话了,而是转头看向了罗天,像是在等着罗天的回答。 此时的罗天当然知道摊主在说什么,常人在看到这个石头的时候心中所产生的必然是好奇和纳闷的心思,甚至还会带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傲然,这种傲然是个人经历的一份见证,也是融入世道之后对价值认同的一种表现形式。 所以,他们并不会去觉得这个石头里居住了一个魔,而是会用这个石头里“困”住了一个魔,因为价值观的认同让他们打心眼里就不会觉得这个石头是一个居住的场所,即便那是魔而不是人,也同样如此。 因此,如果石头里真有一个魔,那他也应该是被困在里面出不去的,而不会是主动想要“居住”在石头里面。 恰恰是这一字之差让摊主对罗天产生了好奇。 “其实我所知也不多,只是听人提起过这段关于石魔的传说,没想到今天会亲眼见到。” 罗天并没有表露更多,他的这种是话说三分的态度让摊主的心中了然,而且他将自己的所见所思归咎到传说当中,更是在掩盖什么,毕竟就算当真是罗天从传说故事里的总结,他也绝不会在一个孤立的问题上流露出任何与世人不同之处来,毕竟这就是做人的一种习惯。 所以,摊主知道罗天必然是知道很多东西,甚至是相通了很多东西,所以才会让他有那么一种孤立于所有人之外的独特见解,毕竟石魔的传说并不是什么被历史隐藏起来的秘密,就如同蟠龙道上人人都知道的杀人者传说一样,那只是一个故事,有心之人自然可随心证道,而无心之人也会一笑置之,但无论证道与否,都掩盖不了传说成为了历史的事实,而这样的传说改变不了每个人心中的道,同样也改变不了生而为人的坚持。 罗天此时几乎已经可以认定,这个石头的确大有来头,但里面居住的究竟是不是石魔那就无从得知了,不过既然他有心,也确实如摊主所想的那般有意,那他此时也就不妨就地坐了下来,而在入定的前一刻说道。 “徒儿,帮为师护法。” 听到这话,杜曦瑶心中一惊,原本在渐渐归于平静的心思却又被重新唤醒,她有些诧异的看着罗天,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决定,难道说当真是世人都看走眼了,而罗天才是握有真理的那个人吗? 随着罗天入定,随即以独立空间挪移的方式开始试图接触那颗石头的表面,很快他就察觉到了这颗石头上的确有一道微弱的空间禁制,和之前那一道微弱的灵气脉动如出一辙,但如此微弱的灵气脉动,就算里面真的住了个人,他还活着吗,或者说,他还能活多久呢? 罗天并未立刻下结论,而是继续以空间之法进行进一步的接触,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即便是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仍旧无法让他以空间和空间相互连接的方式进入到石头当中去。 这个结论不禁让罗天心中生疑,毕竟空间幻境的连接并不困难,也并不需要像破碎虚空那样强行将两个结构、质量不等的空间融为一体,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但为何这样也不行呢? 很快罗天就察觉出了端倪,因为他发现,那一道看似已经消散许久因而变得十分微弱的灵气脉动似乎根本就不是因为其本身就极为微弱的缘故,而是因为空间壁垒之上有一个细微的小孔,导致了内部灵气以肉眼难见的方式朝着外部倾泻灵气,只是灵气挥发的速度非常缓慢,所以才导致了罗天所感应到的灵气脉动极为微弱的迹象。 当罗天一经联想到此的时候,他立刻就变得极为慎重了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内部居住的魔究竟有何种能为,而他又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在空间壁垒上留下了一个灵气外泄的孔的。 此时罗天心生一念,但很快又按下了,原本他想要以帝幻为饵,试图钻入那个灵气泄露的小孔当中去探查,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天下间的空间无论怎样的千变万化,虽然说结构的确都是一样的,毕竟只有符合这样结构的空间才能被创造出来并且存在,就如同必须要满足火的元素结构才能发光发亮发烫,哪怕有任何一种结构的概念不同,都会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东西。 不过,创造空间的方式虽然相同,但想要维持空间存在的方式却因人而异,罗天是因为有天座化身的存在,所以他可以很轻易的制造一个完美的独立空间,无论是保命还是杀人都是最理想的场所,但其他人未必就有罗天这样的机缘造化,因此他们想要维持空间不灭,最常用到的方式就是如炼妖皇那样,以足够的灵气来支撑空间不灭。 毕竟任何空间并不是单一存在的,有内部空间,自然就有外部空间,大大小小的空间叠加在一起,相互积压、扭曲、排斥与反噬,这道理就和规则和漏洞之间的相互作用一样,而且规则在释道者手中是宛若实体的存在,但空间却是无形的,除非是以空间作为规则的释道者,否则的话,任何创造空间之人都很难以直观的感觉去判断自己的空间到底是一个什么形状、模样,大小又是多少。 “哥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我,我进不去那边。” 此时天座化身说了句话,而这句话中的含义也早已被罗天所知,不过下一刻天座化身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里还有一个好心的叔叔,他可以带我们过去。” 听到这话,罗天顿时心中一凛,好心的叔叔难道指的是那位石魔? 不过罗天并没有轻易就下结论,毕竟他很快就意识到抗拒天座化身的人和想要指引他们继续前进的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石头里甚至有可能住了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人,但是他从魔能那里听来的关于石魔的传说中却并没有主动提到第二个人的概念。 那么,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不成,还当真有一个一群石头人居住的“石之国”吗? 天座化身仰着头,一直在等罗天的回复,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是很想进去的,毕竟天座是天下一切空间的主宰,而他身为天座的化身,自然也想要见识一下天下间所有不为人知的空间形态了。 “走,哥哥陪你一同去。” 罗天此时淡淡的一笑,随即便答应了下来,天座化身的脸上顿时眉开眼笑,很快就看向了前方,同时以罗天不知道的意念传输的方式将己方的结论带给了愿意带路的那个人。 而就在这一刻,罗天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波动,而在下一刻,他的眼中出现了骇人的一幕,只见无数如同石头粉碎后所形成的石屑逐渐化为漫天的粉尘,而粉尘开始出现在罗天的头顶,然后挥洒在罗天所身处的这个独立空间当中。 不……并不是当中,而是环绕在独立空间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空间壁垒”上,看到这一幕,罗天心中震惊,但表面上却也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恐怕遇上了真正的前辈高人,甚至于这位前辈高人还能为他带来一份不错的机缘造化也说不定呢。 随着粉尘不断的覆盖罗天所处的独立空间,当罗天也同样可以以肉眼的形式头一次看到独立空间的外部结构到底如何的同时,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一个足以令他感到狂热的念头。 规则的本源存在于天道本源当中的漏洞。 503 问道 当初在葬龙谷的时候,炼妖皇为“意识超越规则的束缚”这种逆天行为赋予了一个定义,那就是本源规则存在于天道本源当中的漏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空间是没有外部结构的,空间只有内部结构,但是石头却是一个有形之物,换句话说,倘若有人真能进入到石头里居住,那么这个人是不是就相当于为无形的空间赋予了有形的意义呢,从而从根本上打破了空间无形的“天道本源”? 然而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并没有,因为这就像是水滴一样,晶莹剔透的水滴为何会是那种样子的,分明是一碰就化的存在,却为何偏偏会有一个轮廓,是的,这个轮廓就是这一滴水的结构。 再比如火,火苗蹿升会呈现出张牙舞爪的样子,甚至熊熊燃烧的烈火还会让人眼所能够看见的火势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又如同那云层,分明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气体形态,但为何在人的眼中却是有轮廓同样也有实体的云朵模样,这一切究竟是天道本源的漏洞还是仅仅只是人的眼睛开的一个玩笑呢? 在妖界的时候,罗天、管良等人的眼睛都失效了,那是因为以人眼的成像规则并不能看懂妖界的空间布局,人间的路都在脚下,绝不会浮现在半空中,人间的植物都是从土里生长出来的,同样也不会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土壤的养分植物该如何生长,人的大脑无法接受这种逻辑概念,因此眼睛所见到的也绝不可能是正常的世界。 但此时罗天心中所想到的,却分明并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欺骗了他的心,而是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毕竟这个粉尘挥洒空间壁垒的过程正一点点的呈现在他的眼中,这个“造物”的过程无法欺骗罗天的双眼,更加无法欺骗他的意识,换句话说,如果妖界大陆是一场骗局,是有心人刻意布置成那样的,或许也能借由欺骗罗天的眼睛来进而欺骗罗天的脑海意识,但是如今亲眼所见的这个过程,却绝不可能欺骗得了罗天。 当罗天逐渐压下心中不安的心思,随着天座化身继续深入,他看不到之前和天座化身对话的那个“叔叔”,同样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将会见到什么,亦或是见到谁,但本能的恐惧却也在这一刻面对未知迷茫的同时提升到了极致,同样也让他做出了除了迎接死亡而外的所有准备。 过了没多久,天座化身停了下来,到了吗? 可是分明眼前一个人也没有,并没有看到之前指引天座化身进入的那个叔叔,同样也没有看到半只魔,甚至就连之前在外面所感应到的那一道微弱的灵气也没有,那就更不用说魔气了。 “哥哥,我们要过去了。” 就在这时,天座化身突然开口说道,将罗天从失神的空档中拉回到了现实,他闻言的刹那先是一怔,毕竟这在过去并没有先例,以天座化身创造的独立空间来进行空间和空间之间的移动,并不需要从所在的空间“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之中,因为空间与空间本就是重合的,没有任何的轮廓和外部形态,加上天下间的空间都拥有相同的构造原理、逻辑,那么空间和空间的接触就相当于是重合在了一起。 但此时,天座化身为何要说“进入”呢? 很快,罗天就明白了过来,因为他看到了此时环绕在独立空间外壁之上的那一圈淡淡的却足以被称之为“外部形态”的粉尘。 是的,原本并不存在所谓空间壁垒的独立空间突然有了一个外部形态,这算不算是让本源规则在天道本源中拥有了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漏洞呢? 罗天并没有轻易下结论,而是随着天座化身的步伐“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当中,而正当罗天进入的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浩瀚却又异常窒息的气息脉动,而且这股危险的气息当中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魔气! 而且是纯净无比的魔气,罗天通过伪入魔成为魔人,但那只是以欺骗天道的方式而成为的一种逻辑上的魔,而并非罗天真的入了魔,入魔这种事对于拥有无限创造力的人类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懂得入魔的原理,懂得魔的构造原理,便可以入魔。 不过,罗天用的是另外一种方法,一个更加简单却也危险性更大的法子,那就是“成魔”。 但是不管是成魔还是入魔,罗天都并非真魔,而他唯一拥有真正的魔的特征是董恋云传给他的那一缕魔气,倘若没有这一道魔气,恐怕在今天当罗天刚刚进入到这个空间当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是的,罗天忽然间察觉到,如今自己所身处的这个空间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微型的魔界,这里充斥着大量纯净的魔气,甚至形成了真正的魔源,可不是罗天在杜曦瑶体内灌注的那一道魔源的初始形态可比的,即便杜曦瑶能够将自己的魔源培育长大,但想要长成这般模样,那可不是百年时光可以比拟的。 罗天尝试着以自己这具伪入魔的身体用人类呼吸吐纳的方式来吸收魔气,他的尝试很快就失败了,不管是人也好,魔也好,都是依靠呼吸活着,对魔而言,来到人间,只是相当于来到了一个魔气极为稀薄的所在,他们尚且可以依靠别的手段,或是“聚魔之阵”,或是一些装有魔气的外部工具来维生,但倘若人想要进入魔界,那就相当于是来到了一片早已被被毒液弥漫的湿气沼泽一样,除非人能够像分离规则那样分离出魔气和自然空气,那么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注定的失败发生的那一刻,罗天神态一变,本能的就想要后退,不过此时他却注意到天座化身似乎什么事也没有,这不禁让他感到疑惑,而后心中仔细的想了想,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有意思。” 罗天淡淡的一笑,随即彻底的解除了他身上的防备,而且是完全意义上的解除,连一丝一毫的本能都不再拥有,当罗天完全还原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原本那种快速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就消失了,而与此同时,罗天的跟前出现了一个人。 “阁下便是石魔?” 看着这个人,感受着对方体内渗透而出的浓烈魔源,罗天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倒不是说他可以一直如此的云淡风轻,而是这个空间的特殊性导致了罗天必须要以一种绝对的姿态面对这里的一切。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罗天为何会察觉到从石头中传出的那一道微弱的灵气? 其实道理很简单,这个空间并不是真实的,和罗天所创造的梦境独立空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人做梦在魔界当中有着另外的一种解释罢了,就和人的催眠在魔界叫做幻魔映心阵一样。 所以说白了,如今罗天所身处的这个空间,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型的复合阵法,一个以多重阵法相互重合而成的庞大枢纽,而这个阵法最大的用处就在于制造内外部的平衡。 魔气和自然空气都是灵气的一种,只是浓郁程度不同罢了,想要维持一个完全由魔气组成的空间阵法可并不容易,毕竟这要比从纯净的灵气当中提取出人类释道者所需的养分更加困难,这属于无中生有的术法,恐怕这天下间唯有魔族才拥有这种能力,相当于是一种种族天赋了。 想要制造内外部平衡,除了让灵气、魔气和自然空气甚至是精神负面状态所产生的浊气以及死秽之气保持在一定程度上的均衡外,还需要另一个关键的步骤,那就是制造一个“隔离地带”。 作为梦境独立空间的制造者,罗天很清楚的一点就是,如何不让外部的思想和环境在进入到梦境当中后,对梦境当中的人产生影响力深远的意义,继而颠覆了原本梦境。 要知道,在罗天创造的梦境空间当中,陆恒和唐龙是拥有记忆力的,如果下次再来,他们仍旧能够记得上一次发生的事,但是他们所拥有的记忆却拥有很大的局限,换句话说,罗天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就不会被陆恒和唐龙所得知,毕竟梦境独立空间诞生于罗天自己的意识当中。 但是这个世界沧海桑田,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人更是喜怒无常、性格多变,可能上一秒的快乐就会成为下一秒的悲伤,人生的遭遇绝不可能只局限于一条道路上。 因此罗天还必须要“更新”梦境独立空间,让梦境当中的事物保持在一个相对“先进”的环境当中,同样也让梦境当中的人能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而今天正在发生着什么,不至于让管良、万季安等人进入梦境的时候,面对一个一问三不知的陆恒和唐龙。 但无论罗天可以将梦境独立空间制造的多么完美,但这都是他“制造”出来的,陆恒也好,唐龙也好,还是梦境里那超现实的真实,都是如此,只要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那就不是天道,因为天道只是赋予了万物一种逻辑规律,而万物就可以遵循这种逻辑规则活下去,而无需任何的“更新”与维护了。 很显然,罗天并不能为自己的梦境独立空间制造出这样的一种规律,所以罗天的创造还仍旧只是停留在人为的制造上面,而且他相信,如今他所身处的这个空间,也同样如此。 是的,即使是石魔,也并没有超越规则的束缚,他们仍然还是在利用现有的规则来创造自己的人生意义。 当罗天的思考结束的那一刻,只见眼前的石魔突然脸带赞许的拍起了巴掌,就好似他之前完全听到了罗天的心声,并且也认同了罗天所得出的种种结论。 面对这样的诡异,罗天却并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的地方,魔本来就擅长操控和玩弄人心,无论是成魔还是入魔,魔就象征着人的一切癫迷痴妄。 “没想到,我在这里呆了几百年,还能有幸见到你这样一位同修,真是意外的难得。” 石魔的话让罗天微微一笑,听到同修二字,便知道对方也已经看透了他所拥有的能为,在石魔所创造的这个未知的空间幻境当中,定然还有着别的一些特殊之处,只是罗天自己看不透罢了。 “可惜我们还是无法让意识脱离规则的束缚。” 当罗天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石魔的表情明显有些黯然,或许是在石头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让他再见到罗天这样的活人时,表现的异常激动。 “那有啥,魔虽然不比妖鬼,无法拥有与天地同寿的性命,但相比起你们人类而言,却还是长寿的多,我失败了一次不行,那就失败两次,无论失败多少次,我总会成功的。” 石魔的意犹未尽让罗天有些好笑,心想要是让你真的成功了,那前赴后继的那许多人岂不是白活了,而且天道当中未必就没有一条自然规律是用来修复“一旦意识脱离了规则的束缚后”所产生的后果和影响。 此时,罗天想起了炼妖皇,如果当初自己所料无误,今天的这片天地、这个世界恰恰是因为过去有一群人成功的逆了天,所以才变成这样的话,那么在今天想要再次逆天,其难度可想而知。 “你不相信我能办到?” 看到罗天的表情,石魔一怔,很快体内就涌现出了大量的魔气,不过当魔气从罗天身旁流动的同时,却丝毫也无法让他有任何窒息的感觉,看到这一幕,石魔微微皱眉,随即说道。 “小子,你的体内为何也有如此纯净的魔源,又为何只有这么一点,等等……这气息好生熟悉。” 当石魔发现罗天体内的精纯魔气时,脸上顿时就来了兴趣,罗天见状却是不恼,反倒是心中一动,这老家伙既然来自魔界,又是数百年前,说不定和魔能、弥荼、劫影也有关系。 罗天没去过魔界,并不知道魔界的布局,但眼前的石魔既然来自数百年前,或许的确知道一些东西,当即罗天就拿定主意,很随意的说道。 “我认识一个老家伙,他叫赤芔。” 504 同道中人 赤芔之名一出,罗天明显可以感觉石魔的心神一荡,有一种敬畏三分的感觉,这不禁也让罗天对魔能这老家伙曾经在魔界的风骚有了几分兴趣。 “原来是旷古魔尊啊,惹不起,惹不起。” 石魔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摆手,显然是心存敬畏,连同对待罗天时的言语也变得恭敬了几分,看起来,眼前的石魔在魔界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因为他敢于突破空间束缚进入到石头里居住的这份壮举才得以让他成为了天下五族当中的一个传说。 罗天感觉的出,他并不愿意过多的提起当初在魔界的事情,只是因为罗天身上所拥有的精纯魔气所以才会有此一问,而且从罗天来到这里后就一直有一个异样的感觉,那便是眼前的这个石魔非但没有如魔能、劫影那般的心机深沉,反倒像是个只专注于研究的老学究一样。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专注,他便不能有今天的这番造化了,既然如此,罗天此时也不妨让话题回到了学术上面来。 “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让无形空间被有形之体束缚的吗?” 罗天的这个问题有一个极强的针对性,那就是“束缚”二字,如果是师童听到这个问题,定然会发现罗天问题背后的真正意图,但眼前的这个石魔却显然没有听出来,但是在听到罗天有如此见解的同时,眼睛一亮,所表现出的则是另一番兴致盎然。 “哦,这么说,你也是此道中人了?” 石魔顿时来了兴趣,也不知道他在这个石头里究竟住了多久,而这么长的时间里又多了那些心得,但就以罗天自己所得出的结论来看,实际上他这种让石头来“束缚”空间的方式并不是真的找寻到了本源规则的漏洞,而是人的眼睛总会为任何事物赋予其一个表面轮廓的概念,就好似人所看到的太阳、云朵、水滴一样。 但是,当真是这么回事吗? 罗天其实自己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毕竟他从未做过这方面的研究,而所有的想法都是过去经历带给他的,然而经历虽然不会欺骗于他,但是人的思想同样也会受到规则的约束,具有很强的局限性。 “算是吧。” 罗天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他这个“同道中人”的问题,只能打了个马虎眼,不过罗天的回答似乎就这么轻易的让对方相信了,而下一刻对方就好似找到了知己一般的感叹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世间竟然也有和我走上了同一条道路之人,想当初,那无数人的排挤、讥讽,如今也算值得了。” 他的话让罗天心中一怔,又莫名有些好笑,的确,在任何人看来,以实力破碎虚空是壮举,但是以拥有生命的肉身进入到石头里居住却是愚蠢的行为,虽然两者的意义都是同样的,但是正如同天理之于天道的对立性一样,能够被人所接受的绝不会是没有颜色的天道现象,而只会是被人“美化”后的一种谎言了。 罗天并不是一个能够静下心来做学问的人,毕竟他的目的性极强,对于此时石魔的这一番感慨他也只能做出保留意见,以不置可否的态度等闲视之,而在他的心中真正想要知道的,还是那个本源规则存在于天道本源当中的漏洞,哪怕只是一丝的灵感,对他都是大有裨益。 此时,罗天抬头,却并没有在这个以石头束缚的空间当中看到之前身处独立空间当中时的那种一粉尘包裹的外部形态,这更加加深了罗天的判断,自己所身处的这个“石之国”并不是真的存在于石头那样密度的空间当中,而是以另外一种异空间的形式而存在。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空间的空间壁垒?” 石魔似乎猜到了罗天的想法,当下问道,不过很快罗天回头,却是随后便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在找寻这个空间的空间隙缝。” 罗天的话让石魔一怔,但很快就看到他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是难掩的失望,他叹息了一声,随即说道。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不错,如今我们所身处的这处空间其实根本上并不是真的在石头内部,而是借由魔气引导进入到石头内部的一处缝隙当中,我……终究还是无法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石魔。” 石魔的话让罗天淡淡一笑,所谓夹缝中求生,想要求生至少也得先有一条夹缝,完全紧密合缝的环境是没有任何求生希望的,虽然这不过只是一句成语,但成语当中的道理却是相通的。 “所以,你通过在这道裂缝当中注入魔气,以魔气灌注阵法的形式为你开辟一个石头里的异空间,所以实际上从根本上来讲,你并不是真的居住在石头里,而是以空间与空间相互连接的法子,让空间帮你开辟一个不大不小的介质,而你恰好可以在两个空间的缝隙当中生存,正所谓——” 罗天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毕竟那个词在人类的世界当中并不是一个褒义词,不过对于石魔来说,眼见罗天已经领悟到了这种程度,又哪里还有半分愧疚呢? “正所谓夹缝中求生对吧?”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而在笑过之后,罗天倒是心中什么别样的想法都没有了,虽然说这一趟石中之旅最终也并没能让他找寻到任何自己想要的结论,不过结论与否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这天下间每一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了自己心中的道而奋斗,在这种毅力与决心的见证之下,成功与否反倒是并不重要了。 或许再过一百年,石魔也仍旧无法让自己真正居住在石头当中,不过百年不够,那就千年,总有一天会有人解开这个谜。 石魔和罗天的一番探讨过后,心知罗天将要离开,对此他突然说道。 “其实,你并非魔界之人吧?” 罗天的确是想要离开了,虽然他非常认同石魔这种对道的开辟精神,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断没有在这里停留下来,陪着这石魔讲经说法的想法,不过此时听到石魔的话,却仍旧不免让他心中一动,的确,自己倒是忘了,这名石魔是魔能那个时代的人,就算他的道帮不了自己,但他所拥有的记忆当中,却未必没有他所想要的知识。 “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这点微薄的魔气,想必很难避开你这以魔气主导的空间阵法的探视吧?” 罗天的话让石魔点了点头,的确,罗天的魔气虽然精纯,但毕竟数量太少,加上罗天并不敢过多的吸纳魔气,这就和灵气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罗天也只能借由天座化身的手段,让魔气与灵气分别贮存于不同的独立空间当中,借由这种相互隔离的方式来避免过分浓郁的魔气与灵气威胁到罗天的小命。 但如今,天座化身并不能在这里开启独立空间,而道理就和当初在妖界的失落空间中一样,这里是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空间阵法挤压出来的缝隙,无法以空间与空间相互联系的方式来进行移动。 “你我有缘,又是同道中人,若是你不嫌弃的话,便将我带上吧,或许在未来的旅途当中,我也能帮上点什么忙。” 石魔的话恰好也是罗天之前所想,只是他一时半刻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提起罢了,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罗天正好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了。 当罗天从石头里离开之后,神态一变,因此此时有另一个人就站在杜曦瑶的身旁,而且此人和罗天有着完全一样的外部形貌。 “师父……” 杜曦瑶小声的喊了一句,眼睛又不经意的从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罗天”身上流转,半晌后倒是自己先笑了起来。 罗天此时也在看着那名“罗天”,他倒是没笑,只是有些尴尬罢了,毕竟此处摊位虽然不算人来人往,但倘若被人看到那可就不好了。 “我说神性大哥,你不用每次做事说话都搞这样的突然袭击好吗?” 记得在过去的时候,神性一般都不说话,但一开口必定一鸣惊人,这老家伙在还是宿主的时候就给予了罗天大量的帮助,也是四名宿主当中唯一不带偏颇的存在,这是罗天最佩服神性的地方。 但是这老家伙同样也有不靠谱的地方,毕竟说当初的人性变神性,以及后来所导致的神性陷入沉湎,以及葬龙谷的昊天神光的事情,说起来,这老家伙倒是和那石中之魔有几分相似,只可惜的是,自古神魔不两立,只怕这两位老家伙很难成为朋友罢了。 “你……你……你……” 此时此刻,唯一的外人便是在兜售那透出微薄灵气的石头的摊主了,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呢,虽然释道者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终究也没有见到过长得如此之像的两个人,这根本就不是双胞胎,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罗天此时回头,看着那摊主倒是笑了,随即说道。 “老板,这颗石头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虽然这石头从外表看来好不出奇,不过此时罗天等人身处幻海夜市当中,想要任何货物都只能通过交易来达成,但罗天身上的宝贝倒是不多,毕竟他也并不擅长使用任何诸如兵器一样的外物,一时半刻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拿走,拿走,送给你了。” 那摊主显然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之人,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机缘巧合恰好让他得到了这一枚居住了石魔的石头,还以为里面当中有什么宝贝,因此始终都没有打破开来查看里面的东西,却也正因为他的小心谨慎才让他逃过了一劫,倘若他真的破开了那石头,恐怕再如何好心的魔,也绝不会对一名挡了自己道的人留手。 摊主离开之后,罗天正要将那颗石头放入包袱的时候,却听到神性说道。 “拿来让我看看。” 他的话顿时就让罗天心中一紧,也让一旁的杜曦瑶不明就里的一阵纳闷,不知道这两个罗天为何都对这个不起眼的小石头产生了兴趣。 “我说这样不好吧?” 罗天可一点都不愿意将石头给他,神性会这样说分明是他探查到了一丝内部的究竟,倘若他真的看穿了里面住着一个魔的事实,天知道会不会因为触犯了他那些誓死都要捍卫的信念而痛下杀手。 “哼,放心,我不会对他如何的。” 他? 罗天听到这个字眼的同时,心中倒是一宽,神性既然这样说,自然不会为难他这样一名小小的魔人了。 从各种渠道罗天曾有幸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过去他体内的四名宿主的实力地位,魔能竟然是魔界的旷古魔尊,这个名号光是听上去可就一点都不简单,而妖灵邪无私同样也是妖界邪支一脉的开创者,虽然如今邪支一脉已经日薄西山,但族群的诞生与繁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还能跻身于妖界当中人人敬畏的一支大的族群,更是可想而知当初妖灵所具有的实力和手腕。 而鬼话则是鬼界当中身份地位和那狩天先知同等的存在,而且从狩天先知的言语当中也可以感觉的出,鬼话和狩天先知的地位犹在诡谲先知之上,虽然罗天并不知道诸如鬼界、魔界的地位结构,不过想来也绝对是开辟一方的强者。 而如今,最神秘的莫过于神性了,罗天曾有想过他会是过去和炼妖皇同样身份的神族大祭司,但因为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也因此让罗天对此事充满了莫大的好奇。 当罗天将那石头小心翼翼的交给神性之后,就在这时,只见神性伸出手随即在那向外渗透出灵气的石头缝里灌注进入了一道无比精纯的灵气,正当罗天不明就里的同时,只见那石头表面因灵气的聚合效果在慢慢的开始合缝。 看到这一幕,罗天心中一惊,想要出手阻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正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却见那原本开裂出一道小口子的石头早已恢复如初,变成另一个紧密合缝的完璧石头。 罗天心中一惊,脑海中再度闪过夹缝中求生这五个字,如今没有了这道夹缝,如果连内部也不再有能够容纳空间相互挤压的缝隙,那石魔还能生存吗? “不用担心,我没事。” 此时此刻,从石头当中传出了一道意念,这道意念是由那石魔传出来,而听话语中除了震惊之外,竟然还有一抹浓重的喜色。 505 天命 当罗天以规则力试图感知石头里面的情况时,却发现之前那一道泄露的灵气已经消失了,这不禁让他有些担忧,但想起之前石魔的信息反馈,却又放下心来,知道他性命无虑,或许眼下正陷入到某种妙不可言的境界当中也说不一定呢。 随着神性将石头还给罗天之后,这才说道。 “你专门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小丫头?” 罗天在和石魔见面的时候,神性就已经来了,他自然也和杜曦瑶见过面,但是否聊过那就不得而知了,此时罗天思索了一阵,正在想该用哪一种方式开口的时候,却听到杜曦瑶很恭敬的朝着代表着神性的“罗天”说道。 “弟子拜见师父。” 杜曦瑶的话让神性一怔,随即就皱起了眉头,他来自神界,这许多年来,除了附身于蟠龙之上,想要继承蟠龙的命数外,和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直到他遇到罗天,也仅仅只是因为罗天是蟠龙之躯的主导者的缘故,所以他才会适时帮助罗天渡过难关。 此时正当他想要一口回绝杜曦瑶的话时,却眼见罗天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缕笑容,按照他过去所认识的惯例,就知道此时自己要被他算计了。 “我不是你的师父。” 神性摇了摇头,他从不收徒,也不想和天下间任何身外事产生瓜葛。 “你是罗天啊,自然就是我的师父呀。” 然而没想到的是,正当神性想要搜寻一个理由拒绝的时候,却听到杜曦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顿时就让他一阵的愕然,不过下一刻却是明白了过来。 倒不是说是杜曦瑶这混淆的概念迷惑了他,而是神性终于还是明白了过来,身在人世,即便是神,也很难独善其身的,就如同他如今的这幅皮囊,这张面孔,这说话的声音,就完全不属于自己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自欺欺人,不愿自己被俗世纠缠呢? 神性虽然想通了,却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毕竟收徒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对神性这种想来就一本正经的神来说,更是如此,罗天收徒虽然也非是一厢情愿,但平日里所为却也绝非正经师徒之间所表现出的情谊,看罗天三番几次差点陷杜曦瑶于危难之中,说一句“损友”一点都不为过。 罗天在一旁倒是一句话不说,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他知道神性此时其实已经算是同意了,只是没想到杜曦瑶这个小丫头没学到自己的几分本事,倒是把他心中的那些“坏水”给学到了,这一番混淆概念的话,倒是有几分罗天过去的风采。 罗天从来就不是个正经人,正经人哪里会以恐惧之心入道的,因此这让他对杜曦瑶更加另眼相看了几分。 “好吧,你想让我教她什么呢?” 终于,神性回头来对罗天说道,他问的是罗天,而不是杜曦瑶,毕竟他也很清楚,罗天让他来,必然是有罗天的问题,而不是杜曦瑶本身的问题。 “我想让你教她神性。” 一句话,让神性的脸色微变,同样也让杜曦瑶的神情诧异,但很快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就完全调转了过来,神性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罗天的想法,然而当杜曦瑶想明白了罗天的话时,却不禁也感到一阵担忧,因为她实在是很喜欢自己的,人人都自爱,但未必人人都满足于现状,所以因现状的不满足而强加给了自己很多不必要的心灵枷锁甚至是把自己和一种思想上的原罪划了等号。 但杜曦瑶却十分的满足现状,满足现状并不是不思进取,毕竟维护和维持虽然词义相同,但程度却有所不同,维持现有生活的态度是消极的,但一心维护现状,希望一切都完好如初,这种态度则是积极的。 杜曦瑶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她觉得自己很好,觉得罗天也好,还有她认识的那些人,记忆中所有的名字,她希望每个人都如她所认识的那样,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虽然她知道这种想法是很渺茫的,正如同她最初对罗天的认识和现在她对罗天的认识一样。 但是,杜曦瑶的想法显然是相差了,或者说她仅仅只是停留在这句话的表面意义上,而神性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罗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惊叹于这才数月不见,罗天对道的领悟竟然又更精进一筹了。 很早以前,神性想让罗天人性变神性,但是失败了,很多年以后,罗天主动提出想让神性帮杜曦瑶拥有神性,那么这一次罗天又是在想什么呢? 很简单,就是两个字——传承。 很多年前,罗天对这天下间的一切都有着模棱两可或者独属于自己的那一番见解,这样的见解就好比姜项离嘴里的生命只有“有序”和“无序”两种状态,又比如顾往昔嘴里的立场只有中立和非中立两种。 难道说,顾往昔没有见过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或者深藏不露的真小人吗,而姜项离没有见过胎死腹中的婴儿或者如魏碑然那样早该死在几十年前的人吗? 并不是他们不懂,他们其实懂的比罗天还要多,但是他们的实力强大,可以很轻易的在任何时候将规则分离到这两种形式的程度,如果说规则是有,而漏洞是无,或者说生是有,死是无,当战斗的生死输赢进入到了纯粹的实力比拼的程度时,他们自然可以无往而不利。 但是这个世间,能够以实力攀登到他们那种高度的,绝无仅有,罗天自问给他五十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够达到他们那种高度,所以,在罗天的心中,生命从来不是有序或无序的,而是乱序的,立场也从来不是中立与否,而是任何人都有立场摇摆不定的时候。 同样是在很多年以前,罗天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天下五族是如何传承的,为何无论是妖族秘法还是神族秘法,都是以沟通先祖之灵来获得传承的认可,从来使用秘法当中的力量呢? 但实际上,当罗天学会秘法之后,当他真正战斗的时候,却似乎根本就没有过哪怕一次和那些所谓的先祖之灵的交流过程,并没有像是下属请示上司自己该做什么,然后上司再给予自己一个正确的答复那样。 是的,并没有这个过程,如果说连生死一搏的时候,自己还要问一问其他人,这一招到底有没有资格动用的话,那早就死了。 所以说,很快罗天就从那所谓的先祖之灵的认可当中,思考到了传承的来源问题。 人是依靠血脉传承的,这种血脉是用来划分族群和文化的,但是无论是妖还是鬼,却并没有这种血脉,他们的身体里连一滴血都没有,又哪里来的血脉相承呢? 所以,从那时候起,罗天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原来想要学会天下五族的秘法,需要的并不会所谓的先组认可,也不是让五族的血脉能够融为一体,这一切都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而是以正确的传承方式获得天下五族各自不同的那一份传承。 人的血脉,妖的思想,鬼的记忆,魔的精神,以及神的意志。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同一个词,那就是意识,受到天道规则约束的意识。 如今,罗天想要让神性帮助杜曦瑶塑造她独有的“神性”。并不是想要让她变成一个如神性那般不苟言笑的虔诚教徒,而是想要让师徒这种传承关系,能够让神性帮助杜曦瑶完成这个神族传承的过程。 而在过去,罗天有过这样的传承机会,但遗憾的是,罗天继承不了,他这具蟠龙躯体的特殊性虽然赋予了他莫大的好处,却也阻断了他通往终点之前的无数条捷径。 当罗天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杜曦瑶的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神性并没有说话,但他仍旧在观察,就像是拜师前的考验一样,当罗天的话语结束,神性的考验也完成了,其答案无疑是让他满意的,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所收的第一个徒弟竟然是人。 “师父,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拥有真正的神之意志和魔之精神?” 杜曦瑶虽然已经明白了罗天的用意,也同样明白了为何罗天会找上自己要自己代替他承接那所谓的天命为何,不过这一切来的太过突兀,让她一时半刻难以承受。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罢了,为师受制于蟠龙这具身体的局限,对道的领悟或许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但你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为师希望自己此生无法做到的,都能在徒儿你的身上得以实现。” 罗天的这番话有私心,却也是一番恳切之语,杜曦瑶闻言,却是不做他想,随即微微点头,同一时间,罗天看向神性,只见神性开始运功,随即就如同当初姜小云那般,从自己的脑门上勾出了一道灵识,而后将这道灵识输送进入了杜曦瑶的脑海之中。 “只要这一道灵识还在,即使千里之外,也能够相互感应,但你应该明白的是,灵识是天下间一切妖类最喜爱的美食之一,如今的你尚且不具备能够隐藏这一道灵识的手段,也算是为师对你的一番考验吧。” 两个一模一样的罗天,又都是自己的师父,杜曦瑶感到怪怪的,却又不敢笑,只能认真的把这番话记在心里,在她的心中,师父的考验都是正确的,都是对自己好。 不过,罗天此时却不愿意了,当即说道。 “我说,你难道就不能留下来吗,非得弄一道这什么吸引妖物的灵识来坑人吗?”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被吓了一跳,谁知神性根本就不去搭理罗天,他对于罗天的认识,远远超过了杜曦瑶,甚至超过了其他的三名宿主。 罗天眼见闹了个没趣,也就不再多言了,等到神**代完毕后,他这便要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却显得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跟罗天交代一般。 罗天见状,心中虽然好奇,却也不知道神性能有什么烦恼,当下智能静等对方先开口。 半晌的功夫,神性似乎做出了决定,这时他说道。 “听说你打败了炼妖皇?” 听到他提到这个,罗天的心中一凛,顿时就猜到了四五分,不过当下却不动声色,而是在点头之后继续留心倾听。 “你不该这么早就去招惹他的,你应该很清楚,他的背后可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用万千神祗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他是‘现世之神’,而事实上,现世神往往比转世神更加致命。” 神性的这番话终于是让罗天变了颜色,但却并没有真的让他心生忧虑,倒不是他狂妄,而是在打算接触炼妖皇的那一刻起,罗天就已经做下了万全的准备,即使他的准备仍旧不够充分,仍旧还留有瑕疵、破绽,但他相信,只要炼妖皇敢来第二次,他仍旧还能败他第二次,那么这第二次是否还要放纵他离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神性口中的现世神和转世神,其实并没有那么玄乎,他所表达的意思就在隐晦的告诫罗天,炼妖皇是原本传承于神界,但后来却只身叛逃神界进入妖界,并且开启了一代妖皇传承的当世第一人,他这种传承的源头和师童这种依靠命天教的基石一步步博出位的“二世祖”可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命天教的基石,就算师童的本事比今天还要厉害,但却未必不会像过去的清微阁众尊者那样,成为倒落黄土的一份子。 “既然炼妖皇是现世神,师童是转世神,那我呢?” 此时,罗天微微一笑,反问神性,这个问题让神性一怔,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却又在半晌之后方才说道。 “罗天,不管你是否能够明白,又是否能够接受,你此生也没有入道成仙或者念祗成神的机会。” 神性的话让杜曦瑶有些紧张的看向罗天,生怕他难以接受这个结论,不过罗天却十分的平静,毕竟对于早已得出结论的事实再如何轻慢与侮纵也无济于事。 “那又如何呢,这并不妨碍我遇神杀神,遇仙斩仙吧?” 罗天微微一笑,以同样狂傲的话语来反驳,不过他的心中却知道,破不开这段天命,他将失去一切未来,但如今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当真能帮他打破这段天命吗? 506 引灵 神性离开后,杜曦瑶有些为难的看着罗天,眼神中蕴含着一些别样的东西,但当她这么看了一会之后,又毅然放下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师父从来不需要人可怜。 此时的罗天倒是并没有去思考神性离开前的那句话,对于已经有了结论的话题自然也无需去讨论,罗天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眼前来,虽然之前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但根据以往的记忆,幻海夜市每次开放只会存在一天的时间,倘若一天之内无法找到孟百生并且达成交易,恐怕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可是,偌大的栖霞城又上哪里去找这么一个人呢,总不能挨个打听吧,那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正当罗天在思考方法的时候,他灵机一动,随即心中就产生了一个念头,随后转头对杜曦瑶说道。 “徒儿,你所学会的清微妙法中有没有类似的聚灵之术?” 罗天对清微妙法虽有好奇,但从无觊觎之心,毕竟他很爱惜自己的小命,并没有让自己陷入到需要饥不择食来活命的境地当中。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杜曦瑶朝着自己摇了摇头,看到这个结论,罗天也微微点头,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就已经想到了。 在过去的时候,如果有人说清微妙法竟然没有聚灵之术,那肯定是没人信的,而杜曦瑶这个修炼了清微妙法之人也定然能够从书中找寻出很多的聚灵之术。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当罗天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如果杜曦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学会的是聚灵之术的话,那就真是太不要脸了,应该说,全天下所有除神界以外的释道者所学会的都仅仅只是引灵之术,而不是聚灵之术。 引灵只能针对于个体,而聚灵却能制造山川大阵,而在罗天认识的人当中,拥有这种聚灵之术的也唯有两人,那便是姜小云和董恋云。 “无妨,虽然此法不行,但我另有一法,只是这新法略有些危险罢了。” 罗天早有预料,但他说出的这话却是让杜曦瑶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在过去罗天纵使遇到很多麻烦,也从来没将那当做是麻烦,但今次他却亲口说自己会有危险,那么即将来到的或许将会是真正的麻烦了。 眼见杜曦瑶有些紧张的神色,罗天倒是笑了,心中倒是有些感触,不过此时却并不是时候,毕竟如今天色已过泰半,倘若不加紧时间的话,只怕今天就见不到那孟百生了。 罗天此时心意已定,随即开始动手施展神奇妙法,随着罗天的手中蕴含了一缕精纯魔气的同时,他开始引导另外一股力量逐渐自天座化身的独立空间当中被牵引而出。 在这个过程中,罗天非常的谨慎,毕竟他和杜曦瑶都不会聚灵之术,而是引灵之术,但引灵之术只能导出而不能导入,而想要将灵气导入则是需要另外的灵气提炼过程,这是最大的弊端。 回想当初姜小云在书童村的时候,他所拥有的清微妙法便不需要这么麻烦,当他布下聚灵阵的同时便可以自如的吸收大阵之中的灵气,而无需任何的提炼过程,毕竟修炼了清微妙法的姜小云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浩瀚无边的聚灵阵,精纯的灵气对他的身体只会裨益,而没有任何伤害了。 或许这便是董恋云被魔界如此看重的原因了。 但是,同样的精纯灵气对于除了他和董恋云外的任何人来说,都是天下至极的毒药,哪怕沾上一点都足以神销骨朽,化为灰烬而亡,所以释道者以引灵之术将灵气导出之后,只能一点点的吸收,如果剂量过大,同样也是爆体身亡的后果。 由于此时被罗天引导而出的灵气乃是当日罗天从身处云家的五灵法阵当中所吸收的灵气,这道灵气当中还残留有微弱的法阵之魂,这一道魂念罗天和天座化身都数次尝试过,可惜始终难以消除,不过关于这个问题,罗天倒是表现的很豁达,毕竟当初即使罗天身处独立空间当中,也能遭受同样来自于五灵法阵当中的禁锢威胁,这说明精纯的灵气能够穿越空间,连独立空间也不例外。 此时罗天要做的就是借由那附着在灵气之上的残留魂念来感知魔气的存在,继而激活已经陷入沉湎的阵法之魂,此举虽然危险极大,且后果堪忧,但罗天却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两股至极的真气相互牵引,又相互排斥的同时,罗天右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阵窒碍,这让他心中一动,立刻就意识到,那是阵法之灵苏醒的前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曦瑶站在一旁,这是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在面对问题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时候了,甚至会让她产生一种怀疑,拥有道心,同样也拥有清微妙法的她究竟曾经学到了些什么? “徒儿,以引灵之术将试着将这道灵气给吸走,记得要万分小心,这道灵气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 罗天的话打断了杜曦瑶毫无意义的思考,此时的她赶紧开始运功,但回想起罗天的告诫以及自己心中的担忧,不禁又开始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连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 罗天此时倒是无暇去理会她的自怜自哀,毕竟想要左手引导魔气,右手引导灵气,就已经是非常困难了,毕竟罗天的身体成分太复杂了,,哪怕是一丁点来自于罗天体内的杂质混杂在了左右手的任何一边,让精纯的真气被玷污,那么任何的失误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不过,当杜曦瑶开始接手的同时,状况就好多了,杜曦瑶所学会的清微妙法虽然并没有真正的聚灵之术,但自古老传承当中流传下来的引灵之术却同样也是精妙无比,丝毫不属于这中天界中任何一门功法。 不过当杜曦瑶试图按照罗天的授意将手中的灵气拉扯开来,距离罗天手中的魔气越来越远的同时,却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天地间的抗衡之力,就好似有一种莫名的天道意志,想要说服杜曦瑶放弃这样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突然,杜曦瑶手中施展的动作和速度有减缓的迹象,而原本已经被引导和勾勒而出的灵气也有主见回流的迹象时,罗天此时沉声说道。 “徒儿,既然你接下了神族的传承,便该知道在神族所有的传承当中,最重要的便是意志力,神的坚持和固执远胜人类百倍,而个人的任务与使命往往更容易被这种坚持和固执所扭曲。” 罗天的话让杜曦瑶心中一凛,当即他开始收心养性,利用自己所拥有的空灵道心的优势,慢慢的让那一股想要迫使她放弃的意念逐渐的自脑海中消失,同时也让自己手中的动作逐渐的变得随意、自然,而不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了。 当杜曦瑶和罗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当灵气和魔气之间相互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远,就在这时,一股极强的意识感应再一次突破了个人意识的束缚,重新出现在了罗天和杜曦瑶的脑海当中,而此时的罗天随即意识到,那沉湎之中的阵法之灵苏醒了。 果然是无人能比的意志,即使神魂分离,即使陷入沉湎,却仍旧有着神魔不两立的极端对立,并且能够被这种意志重新唤醒,再度复苏,这样的情况别说杜曦瑶了,就连罗天也从未见过。 而在过去,再如何意志坚定的人,也总有倒下的一刻,毕竟意志虽强,但身体却有其承受力的极限,超过了极限,意志也无法支撑人继续活下去了。 但是神不同,至少今日一见,让罗天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倘若一个神的意志力够坚强,他的强大意志甚至能够让已经濒死的身躯再度焕发出重生一般的活力。 “该死的魔鬼,为何要唤醒我?” 当那阵法之灵一经被唤醒,罗天立刻就开启了独立空间,让自己和杜曦瑶以及那阵法之灵进入了其中,虽然独立空间也没法抵挡灵气的流转,但是用来隔绝意识却并不困难,至少罗天不想听到的声音可以很好的被独立空间给杜绝在外。 “放心,我不会消灭你,想来也不能完全的消灭你,话说你们这些神还真是够难缠的,我在想,我之前杀掉的那两名神族之人是不是也能够凭借个人强大的意志再活过来呢?” 罗天口中所指自然就是之前他所杀掉的那两名神族之人了,此时想来,他们真的死了吗? “哼,我为何要告诉你?” 纵使是因为罗天的缘故才得以苏醒,但阵法之灵的话语中却仍旧充斥着巨大的敌意和抗拒,很显然对他而言,若是要一直和一个魔这样对话,他宁愿意识消散,不再醒来。 罗天淡淡一笑,也不再去询问他任何事情了,毕竟他从阵法之灵那里探听到的不过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小道消息罢了,而此时当他示意天座化身撤掉独立空间,同时也撤掉了对阵法之灵的意识进行隔绝的空间后,就在这一刻,即使杜曦瑶也察觉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方向,也有另外一股意识被牵引到了这里。 果然,还有漏网的神族之人,或者说不是漏网之鱼,而是早就有神族的人在四处搜寻他们的下落了。 意识连接,让彼此可以相互感应对方的存在,虽然这个过程只有一瞬间,但依旧被罗天和杜曦瑶所捕捉,此时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分说,朝着另一道意识传出的方向赶去。 很快他们就追寻着那一道意识来到了栖霞城中的另外一处所在,而在这个地方,有着差不多三四百人,以及各种奇珍宝物摆放的摊位,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场所,杜曦瑶不禁一阵为难,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不过,罗天却是淡淡的一笑,随即仍旧还在他左手掌心中游走的那一道精纯的魔气随即摊开,而与此同时,果然就有另外的两股气息与罗天手中的魔气进行了一个相互感应的过程,甚至于罗天还察觉到,对方释出气息感应魔气的来源更像是一种不为个人所控制的本能,就好像真的应了那句“神魔不两立”的话一样。 但恰恰也是出于这样的本能,让对方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还不出来?” 散乱的人群此时不少人纷纷回头,都看向了罗天和杜曦瑶两人,不知道他们在此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而在人群当中,也有几股拥有不俗实力之人的气息,甚至有两股比罗天和杜曦瑶还要强大。 罗天的话出口后并没有再说出第二句话,他在等对方主动现身,虽然利用魔气来追溯灵气的法子多少有点无可奈何,毕竟在偌大的栖霞城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罗天自问自己没什么虎躯一震的王霸之气,能够轻易的让孟百生拨开迷雾来找到他,所以,就必须要用到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了。 但即使如此,罗天所针对的也仅仅只是神族之人而已,他可不想给自己再招惹几个像巴海、姜项离那样的敌人,但看样子,有些事还真就不是凭借他个人的意志可以单方面决定的。 很显然,罗天之前的大呼小叫,已经触怒了某些天生喜好宁静淡雅之人,而在眼前那二百多人当中,有一个实力堪比夏子丹的存在便是这样的一副脾性。 人群当中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很显然那两个神族之人此时也在等,等着罗天的大呼小叫为他招惹来真正的麻烦,而他们自然也可以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渔翁得利一番。 不过下一刻,他们的这种蠢动的心思便消失了。 因为罗天左手间的魔气此时泛滥的开始有些剧烈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那两道拥有神族气息之人也按捺不住各自身体的蠢动,但却在开口说话之前,被另外一人抢了先。 “没想到,本是无心插柳,却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如此精纯的魔气,小子,为你手中的魔气开个价吧!”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