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旧日海潮》 序章 () 黑暗,无比的黑暗。 在狭窄的走廊,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群的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被一根火线一根零线吊着的昏黄的白炽灯泡散发着一点点光芒,照亮了脱落的墙皮和水泥的肮脏的台阶。 钢铁的大门上贴着小广告,各种各样的投机倒把生意以及别的什么污秽。大门上的铁丝网后面是压合板的木头门,有的铁门后面没有木头门,但是也完看不到屋内的场景,有的只是无穷的黑暗。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唐骥喘息着在楼梯之中穿行,他的体力剩余不多,只能维持自己不断地行走,但是一丝一毫提升速度的力气也没有,即使他停下来休息,他的体力也不会有任何提升,正如他就算不断的走也只会喘的像是要把肺吐出来,但是却不会流逝体力。 会感到疲惫的,只有他的心灵而已。 上了三层楼,唐骥能够感觉到身后那个会带来恐惧和寒冷的身影依旧在他身后。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身影永远也追不上他,但是恐惧依旧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就好像自己是一只猫爪子范围内的老鼠一样,只是个玩具。 那个身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正如他不知道这楼梯会在什么时候终结一样。事实上,这楼梯几乎不可能有终结的时候,因为它无穷无尽而且完不讲究空间逻辑,仿佛只有他能够踏上的一小节才是现实一样。 唐骥的脚落在地面上,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他知道自己联系过潜行,能够无声无息的行走,不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但是这很明显不是潜行的效果。 在这里,声音不存在。 是的,声音不存在。不管唐骥大声呼喊还是跺脚,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去,自己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不时地,唐骥就必须回头看一眼,因为他不知道身后的东西到底追到了哪里,他只知道那东西还在他的身后。 但是当他回头,他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黑暗。 在他走过之后,身后的白炽灯就会熄灭,就好像最快速熄灭的声控灯一样。但是他明明发不出声音。那么,究竟是声音不存在,还是仅仅他自己听不到声音?这个谜团就好像猫爪子一样在扣挠他的内心。 只能往前,继续往前。他的体力不会消耗,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就是能够一直走下去,仿佛一个永动机一样,不会消耗,也没有补充,让他正好保持在一个行走和倒下的平衡点。 前面的楼梯变成了向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只能走下去。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分岔路口让唐骥去做选择,他只能不断地走,任由这单调乏味的环境摧残着他的理智。 好像有目光在注视着他,从每一扇门上的黑漆漆的铁栅栏之中,从白炽灯上方的小小阴影之中,目光无处不在,但是当他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只能往下走,无穷的楼梯间,一成不变的环境,还有诡异的目光,以及身后不紧不慢跟随而来的黑暗之中的不明物。唐骥就像是实验室迷宫里的小白鼠,只能朝着一条路走下去,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深渊的尽头。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了唐骥。但是唐骥对于这阵疼痛却充满了喜悦,因为这疼痛能够告诉他,他还活着,活在真实的世界,并且还没有发疯。 睁开眼睛,唐骥还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栋废弃的大楼的某一层,自己依靠在墙根底下睡着了。即使知道会再一次直面那个令人恐惧的世界,但是他不得不睡觉,他已经太困了。 他已经足足三天没有睡觉了。 抬起左手,撸起袖子,唐骥又一次看到了那唤醒自己的剧痛的来源。那胳膊上的皮肤,就仿佛一片焦炭,在那焦炭地下室灰泥一样溃烂而柔软的**,直到此时依旧还有一阵阵疼痛从中传来。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代价只有伴随着时间去消除。 能够被疼痛唤醒,这证明唐骥的精神状态已经基本恢复,至少能够集中精神,而不是看什么东西都抱存着虚影的感觉。那实在是太糟糕了,在那种状态下唐骥甚至没有办法用手中的枪去瞄准。 看了一眼天空中仿佛一只半睁着的巨大的血红色眼睛的太阳,唐骥估么着自己大概睡了十二个小时。对于一个无时无刻都会做极端压迫精神的噩梦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已经长的不行。毕竟,睡眠虽然能恢复他的精神,但是也无时无刻的压迫着他的理智。 “我的天……”唐骥轻轻揉了揉额头,虽然他知道太阳会变成这个颜色纯粹是因为大气折射被改变的缘故,但是现在看上去那玩意儿就好像克格罗斯在看着他,好像他的理智崩溃的速度还不够快一样。 虽然太阳是血红色,但是至少天空还是蓝色的。虽然这蓝色显得很诡异,但是至少是蓝色,这就能带给精神处于疯子和正常人的边缘的唐骥一点安慰,至少这世界上还有这点东西正常。 曾几何时,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看着楼下那无处不在的水,和水里畅游着的鱼类,唐骥这么想到。但是他的记忆,关于过去那美好的世界的记忆,也有好一部分被当作代价交了出去,就像他胳膊上血肉的活性和他每天晚上的安眠一样。 这是活下去,在这个时代还能活的像个人一样所必然的代价。 不知道水从哪里来,但是整个地球所有的地方,水开始源源不断的出现。到最后,整个城市的地下部分部被淹没,然后凡是有着地洞的地方几乎部坍塌。这些水甚至无视了海拔的高度和地形,就好像流进大海里的水又从什么地方被吐出来一样。 但是没有人敢去治水。 鱼群,还有其他的海洋生物,它们来了,带着它们那不正常的膨大的身躯来了。十米,二十米,最大的甚至超过了一百米,它们靠着那低级生物的强大的生命力和人类交战。当然,它们的武器还有它们那包含着朊病毒的不能食用的**,以及那惊人的转化率:鱼人。 鱼人,或者说深潜者,大家可能更熟悉一些。凡是和鱼类的血液结合了的人类,都会渐渐的看着自己转化成深潜者一类的东西,能够在水中畅游的怪物,掠食者。 皮肤变得苍白而长出细腻的鳞片,眼睛的虹膜变成纯粹的白色,只有瞳孔漆黑;牙齿变得尖锐,手脚长出蹼来,指甲仿佛带上了倒勾,肺部的肺泡长出类似鱼鳃的结构。它们还能够思考,甚至能够使用简单的工具或者用语言交流,但是它们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身份。 它们食用人类,也食用鱼类,它们旺盛的食欲和强化过的身体构造,让它们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危险的小型掠食者,正如同成群的食人鱼或者鬣狗一样。 至于吃了鱼肉的生物会怎样……很简单,正如同其它感染朊病毒的生物一样,失去理智,发疯,然后在食用过多之后彻底死亡。死亡之后,成为一些不可理喻的生物衍生在这个世界的温床。 人类一败涂地,从开始抵抗到彻底溃败只用了短短六个月,人类世界的秩序已经彻底消失。人类已经成为大海之上的浮萍里的小虾,被鱼群捕食,被鱼人窥视,被各种各样不该存在的生物或者非生物搜寻。 但是人类也发现了一个获得力量的秘密,通过某些手段,付出某些代价,他们可以和某些存在得到力量。第一个得到力量的人欣喜若狂,迅速的清理了大群的鱼类。然后就在第二天,他就疯了,跳进了水中,自杀而亡。 他是被吓死的。 直到死亡人数超过四位数,人类才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在和什么东西交易。力量和知识,那些存在仿佛无所不知,但是与此同时,人类也要付出自己的代价:理智、健康、情感、记忆、或者是自己所珍视的某人某物。 不同的存在可以赐予人类不同的事物,但是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同。但是无论怎样交易,只要越强,必定越靠近疯癫,到最后便会化作不可名状的存在本身,正如同得到了鱼类的力量但是却失去了理智的深潜者一样。 而且,交易有一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自身的精神不能处于健状态下。那样虽然不会受到不可名状的恐惧的侵扰,但是也同时不能与这些旧日的神明见面。至于如何发疯……很简单,持续吃一段时间的包含着朊病毒的鱼肉就行了。 想到这里,唐骥不由得轻轻一笑。人类对于发疯死亡的恐惧实在是太大的,即使有着手段,但是却由于对于不确定性的恐惧,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力量……是的,至今为止,敢靠着吃鱼肉让自己的理智濒临崩溃来换取力量的人类依旧少得可怜。 在唐骥的面前的地面上,有着一个用砖块搭建而成的简单的小火炉,里面是一小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的圆圆的石头正在燃烧着。唐骥用手按灭了火焰,但是手上却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随及把石头对着太阳看了看。 “还有这么大……应该还够我用好几天的吧。”唐骥自言自语着说道。 就在那一瞬间,唐骥的目光所及之处突然都变成了太阳的血红色,一切都在一瞬间扭曲,眩晕感瞬间冲上了唐骥的头颅。血石落地发出闷闷的声响,就像是一块橡胶吊在了地面上一样,但是唐骥毫无察觉,因为血色已经把他包裹。 湛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漆黑,云朵化作了狰狞的血肉碎块,在骨茬和肌肉纹理之中有无数残破的眼球在朝着唐骥看来。周围的大楼柱子上墙皮散落,里面是纠缠着的血管和电线,一个装在白炽灯泡里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唐骥的喉咙,好像想要做出什么一样。 过了几秒钟,这种感觉消退,世界又恢复了正常。唐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红色石头吹掉上面的灰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刚刚的幻视,并非是代价,而是自己的理智越来越濒临崩溃的症状而已。 他曾经嘲讽过精神病患者,但是自从自己也变成一个类精神病患者的时候,他就能够完的理解那些人的思维了。他们,那些可怜的人所做出的不受自己控制的行为,仅仅是在逃避痛苦罢了。 刚刚的石头……是一块浓缩的朊病毒。这是鱼类能够给予人类的唯一馈赠,从它们大脑之中挖掘而出的上等的燃料,能够在这个被水侵袭的寒凉的世界带给人类一丝温度。同时,需要发疯的时候,人们也只需要舔一下红石就行,不过唐骥不需要这个功能。 其实唐骥认为,自己这个状态才是正常的,而不是那绝大多数的人类的生活状态。毕竟,这个世界已经疯了,那么也只有疯子才能在这个疯了的世界里活下去……不是么? 那些人类都活的太严肃了,即使这个世界这么严酷……他们也没有必要天天板着一张脸,难道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笑的事情么?太可惜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好玩的事儿,甚至连自己的死亡…… 唐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者说,那并非是他的思想,而是某些存在在他耳边的低语之间灌输进了他的脑子。他们说的或许是对的,但是唐骥就是不听,或许这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叫做偏执狂?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猫从窗户边上优雅的跳下,湛蓝色的眸子看着唐骥,然后微微一笑,咪了一声,开始给自己清理毛发。她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人性光辉,但是又带着淡淡的血气。 “哟,陆雅洁,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真是好久不见……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一段时间吗?”唐骥蹲下身子微笑着问道。 白猫,或者说陆雅洁,疑惑地看了唐骥一眼,完不明所以的喵喵了两声,然后被唐骥飞快的一把抄起来,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之中,只有脑袋从包上的一个洞漏出来,正好能把脑袋搭在唐骥的肩上,然后一人一猫就这么走了出去。 …… 梦…… 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然后身体仿佛坠入了最黑暗的温暖粘液之中,让人舒适到想要失去意识。但是这回忆就是活生生被打断,这或许是他仅剩下的在自己的思维被重置之前的完整的、非碎片化的记忆了…… …… “曾经的时代,永恒之人得到了胜利,离开了他们的故土,我们不过是外来的客人。” “在雪白的寒冬,大海蔓延上岸,但是直至今日白色的时代已经终结,红色的末日即将濒临这个世界,带给这个世界一杯血肉和恐惧搅拌而成的剧毒的饮料。”也不知道是咒语,又或者是预言,甚至不顾唐骥是否能听清楚,蓝衣唐骥仅仅是念着,同时手中散发出暗淡的光芒。 “血液将会带你走下深渊,遇见那幼崽,黑色的山羊,充满血腥和死亡的神圣祭台。从你走来的地方,孩提时代的乐园,走到知识的殿堂,走进家乡的回忆,走到生命与死亡的交接,走到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接处、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最终迎来那森森的带着血液和红蜡的白骨之树……” “我不是你,但是你就是我。我是纯净的晴空的代言人,也是驱逐疯狂迷乱的行者。看清楚你自己的清明与污秽,带着你自己,而不是纯粹的疯狂走过这世界!在红色的末日结束之前,将黑暗带来……” “去吧,去吧……从疯狂中回归,看清楚你自己,究竟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又或者是个……” …… 沉浸在黑暗之中,唐骥不由得想到,那个把法阵硬生生按压在了自己头顶的男人,真的是未来的自己吗?总感觉不大像。但是回忆曾经的疯狂虽然能够给他带来力量,却也会让他重新陷入疯狂之中。 就在这时,唐骥终于注意到了那对着自己的目光。 第一章 如梦初醒 ()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带着十字花纹的眼睛在和唐骥对视。唐骥不认识那眼睛,那眼睛的主人和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旧日支配者,不管是奈亚拉托提普还是赫格罗斯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那眼睛之中没有疯狂与**,反而充斥着理智和审视。 然后,就仿佛有一只手推了他一下,将他从安宁的黑暗之中推向远方刺目的光明:“去吧,你还不到来这里的时候!” 思维渐渐从黑暗之中拉伸回来,从那温柔而温暖的黑暗之中,从安宁的黑暗之中,拉回现实来。但是,动不了,一动也动不了,无论是眼皮也好,胳膊也好,都不能收到丝毫的反应。 等等……稍微用点力,感受自己的身体…… 第一个动起来的,是嗅觉。 就在一瞬间,海水的味道,泥土的气息,还有浓重的鱼腥味冲进了他的鼻腔。但是那股味道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自然也不会觉得厌恶,他已经问着这股味道生活了超过半年了。 然后,听觉动了起来。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声,猫咪走过地面那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声,鱼群跃出水面的声音,周围一两个人细小的谈话声和快步而轻声的走过的声音。这对他来说倒是不多见,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人了就算见过,在那段日子里,他是不会去记住那些人的。 味觉渐渐恢复,嘴里的第一感觉是无比的干涩,然后才是一点点血腥味儿,那是上颌过于干燥导致的粘膜破损所流出的血液的味道,他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喝过水了。 渐渐地,伴随着一阵酥麻,身体已经恢复了行动力,那是身的神经都恢复的感觉。直到这时,唐骥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为的靠在了一堵墙的墙根底下,自己的背包还背在背后,耳边还传来了白猫的喵喵声,她已经意识到自己醒了么? 第一时间,在唐骥醒来的第一时间,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右手已经从自己的衣服之中拔出了那把00左轮手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枪械没有被摸走,但是不管怎样,都必须对周围所有生物加以防备,这已经是他的条件反射了。 但是,在他的周围并没有人,或者说什么正在活动的生物都没有,周围寂静的可怕,只有唐骥一个人在用手枪指着周围各个地方。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碰了一下唐骥的脸颊,唐骥回头一看,是白猫的脑袋,同时它还用自己的两只爪子抱过来一瓶矿泉水。 唐骥笑了笑,蹭了蹭白猫的脸,接过了矿泉水,抿了几口,嗓子瞬间好多了。 “嘶……”突然之间,又是一阵脑仁生疼,唐骥猛地晃了晃头,眼睛里微微泛起的血色渐渐退去。直到现在为止,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未来的自己,或者说是自称为未来的自己的家伙,在自己身上究竟做了些什么。 “啊,对了,我的精神状态……被那个自称是未来的我的家伙重置了一遍呢。” 那家伙,涤荡了唐骥的大脑,帮助唐骥尽可能的清除了大脑之中绝大多数和未知恐惧们交易带来的后果,但是也让剩下的东西渗入了他的灵魂之中,永远无法根除。换言之,自己从一千度的假性近视洗成了五十度的真性近视。 除此之外,自己的大脑之中多出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知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的知识,这也是未来的自己给自己留下的唯一遗产。除此之外,未来唐骥甚至连一点记忆或者一点法术的知识都没有留下,就那么挥挥袖子离开。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被分成了两半,表世界,和里世界。 唐骥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表世界,也就是正常的人类世界。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处于表世界,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不论愉快或者痛苦,他们统一都活在表世界。 而里世界……是一片不可理喻之地,由人类的回忆、畏惧、贪婪、愤怒和未知混杂之后具象化而成的诡异世界,扭曲而诡异,难以名状。而表世界和里世界一共只有两个地方联通,一个是深海的海沟的最深渊,地球上所有多出来的海水和巨型鱼类的基因都源自与此。 而另一个连接着表里世界的地方……就是智慧生物的梦境。 梦境是链接现实与虚幻的桥梁,在这里应该修改一下。 梦境,是连接着人类所畏惧的、所不愿意接受的、所逃避的恐惧、贪婪和一切未知的桥梁,是连接着人类无法理解也无法领会的旧日之神的思维的桥梁。 而唐骥,早已深邃的入梦。 “我还没有到上车的时候,所以我们以后再见……” 仿佛是深沉的梦,诡异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回荡着。但是在这其中最诡异的,是那声音的来源似乎就是他自己,如果他还能认得自己的声音自己发疯之前的声音。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他的身体就好像经历了一场重病一样无力。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即使他的手表能够展现时间,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的昏睡。 在他发疯的那段时间之中,是没有时间观念的,自然也不会去看表,只是白天黑夜的发疯,唯一的执念就是不要让自己陷入睡眠。看来,即使是疯子,也会去恐惧那深渊之下的旧日支配者。 支撑着自己,唐骥猛地将自己肩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扔。这里是某栋民居之中,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根本记不清楚,但是至少这里是安的,可以让自己整理一下东西,恢复一下体力。 但是就在突然之间,一阵眩晕袭来。他晃了晃脑袋,就在一瞬间他好像又一次回到了某片雨夜的马路上。 一条两端和对面都隐没在阴影之中,只有一盏在干枯的树枝之间若隐若现的发出惨白的光芒的路灯所波及的区域才有一丝灰色的光线。 一辆黑色的轿车,斜斜的从马路中间一头扎进了绿化带,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半边车头瘪了下去,但是没有丝毫的烟雾,只是那么放置着,甚至连车前盖都早已冷却,车上也没有人,但是前车灯亮着,只有前者车灯亮着。 身后,是一家小区的狭长的只能进入一辆车的通道,路灯的波及范围之外依旧是一片黑暗;小区大门左侧的栅栏处隐隐能够看见医院大楼的一角;右侧则是一家已经关门的餐厅,桌椅板凳倾倒,玻璃上几处蜘蛛网状的碎裂,还有地上破碎的瓷器。 而这一切,都处于深沉的灰色之中,没有其余人和颜色,哪怕是血液,也都是黑色的。 一群人,或者靠着树,或者蹲在路边,反正雨点很小也不怕打湿衣服,甚至惨白色的路灯之下还有飞蛾在不停的盘旋。他们之中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手上拿着一瓶酒,但是没有人拿出除此之外的东西来娱乐,哪怕只是一副扑克。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但是即使是抽烟的人,他们打火机所发出的火苗,又或者是烟头的火光,也都是灰白色的。 就在这时,两盏灯光冲破了黑暗,一辆灰色的出租车从一片漆黑之中开进了路灯的范围,然后停在了众人的面前。一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那辆出租车。 那出租车,看上去扭曲而失真,其中的司机也一样,在车子停下来的一瞬间僵硬的将脑袋扭过四十五度看着路边的众人,然后歪了歪脑袋,示意他们上车。 唐骥想动,但是他慢了一步,一个男人站起身,走进了出租车,坐在了副驾驶上,然后出租车的门被关上,带着乘客向着黑暗之中驶去。很快,那本应是红色但是却是灰色的车尾灯就看不见了。 唐骥觉得周围有点冷了,他轻轻跺脚,想要带给自己身体一点热量,但是丝毫用处也没有。想了想,他钻进了那一辆装在树上的汽车里。 车子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抽烟,大概是车主。看到唐骥走上车来,没有发火,反而递给了唐骥一支烟。这里的所有人至今为止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仅仅依靠肢体语言已经能完成所有的交流。 唐骥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有一股烧煤灰的味道,不过至少能带给身体一点可怜的热量,所以也就这么吸着。 过了一会儿,第二辆出租车到达,一个人坐上车,冲进了黑暗之中。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没有人会因为插队而争吵,就仿佛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改在什么时候坐车,在自己的车来之前,他们甚至都不会走两步。 唐骥晃了晃头,他的手指扣进了车子的扶手上的海绵里。渐渐地,海面被一点一点的抠出来,而他的手好像触摸到了某个软软的、粘粘的东西。他把手抽了出来,他不喜欢那种手感,所以拉开车门,走下车去,他要坐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来了,唐骥大踏步走上前,也不管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坐进了车子的副驾驶位。就在这时,那个脑袋扭过四十五度,看不清眼睛底下的面貌的司机突然说道:“你要去哪里?” 唐骥一愣,我要去哪里?他之前问过那些人这句话吗?但是他还是如实的说道:“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上车?”司机又问道。 “我……”直到这时,唐骥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上车?只是因为别人都在上车,所以自己也上了车?而此时,跟随在他后面的人,或许就是本来要登上这辆出租车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车门边,和司机一样,仿佛在等着他的回答。 “对……我还没有到上车的时候。”唐骥突然笑了,这么回答道。 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世界变得光亮而有了颜色,身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伴随着呼吸一阵阵的短促的胸闷。天花板是纯白色的,而自己仿佛一个沾染血迹的木乃伊。 那是一场特大车祸,大概是在唐骥十**岁的时候发生的,就在唐骥的外婆家的小区外。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撞在了树上,当场碾死了四个人,然后油箱爆炸,碎片玻璃和冲击**及了周围的一家餐厅还有十二个行人,除了唐骥以外部死亡。 从那件事之后,唐骥断了十二根肋骨,其中三分之一扎进了肺里,还有三分之一开放性骨折;另外切除了半个胃,顺便给颅骨上钻了个洞抽出了所有淤血。不过收获也是有的,他的灵感变的强悍无比,甚至不需要任何降san行为就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晃了晃头,唐骥回到了现实,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唐骥端着枪走出了房门。但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确定自己并不是被任何人类所救助,否则自己的枪械不可能还在身上。 就算是在这个海潮的末世之中,枪械也是稀罕玩意儿,绝大多数的枪械都在军队和鱼群的大战之中沉入了水底,而人类一旦入水,就相当于触发了死亡flag,必死无疑。 客厅里是五六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幸存者,四个男人,两个女人,年龄相差挺大,从二十岁到六十岁都有。他们正在房间中间的一个碳炉上煮着什么东西,由于用的是捡来的煤渣,所以火力不怎么旺。 就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着他投射而去。也难怪,能够活到今天的人,至少要有足够强大的感知,也就是足够警惕,否则早就在深潜者和鱼群的袭击之中死去,或者转化成深潜者。 不过他们居然连一支枪都没有,至少唐骥没有感觉到危险。 唐骥曾经和古神做过一次交易,一次疯狂的交易,能够带给他类似蜘蛛感应一类可以感知危险的魔法,而且是被动生效。但是其代价,就是在某些时候,眼睛会看到,耳朵会听到某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影响和声音,比如先前的流着血的眼睛。 还有,虹膜会出血。 唐骥放下了枪,在没有需要警惕的对象的时候没有必要舞刀弄枪,凭借他的体术就能够对付绝大多数数量在十以下的未经训练的平民,或者数量小于三的士兵。毕竟,是用左胳膊上的活性肌肉所换来的身体素质。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笑着挥手做熟稔状道:“嗨,原来是你啊,唐骥,还记得仇正学叔叔我嘛?” “不记得了。”唐骥老实的摇头,他的记忆丧失的有点多,绝大多数没有用的记忆部被当做代价换取各种知识和力量了。 “唉,这么说就有些伤人心了啊,你还记得仇玖吗?你的高中同班同学?”男人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还是热情的说着。不过说实话,唐骥还真记得这么一个人,似乎算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到女朋友之间的状态的某个人来着? “记得,你是仇玖的……”唐骥轻轻挠了挠头问道。 “父亲!”仇正学微笑着说道,还微微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好像为此而感到多么自豪一样。 “哎。”唐骥回声到,一瞬间,仇正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记忆碎片-1 () 黑暗,无比的黑暗。 在狭窄的走廊,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群的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被一根火线一根零线吊着的昏黄的白炽灯泡散发着一点点光芒,照亮了脱落的墙皮和水泥的肮脏的台阶。 钢铁的大门上贴着小广告,各种各样的投机倒把生意以及别的什么污秽。大门上的铁丝网后面是压合板的木头门,有的铁门后面没有木头门,但是也完看不到屋内的场景,有的只是无穷的黑暗。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唐骥喘息着在楼梯之中穿行,他的体力剩余不多,只能维持自己不断地行走,但是一丝一毫提升速度的力气也没有,即使他停下来休息,他的体力也不会有任何提升,正如他就算不断的走也只会喘的像是要把肺吐出来,但是却不会流逝体力。 会感到疲惫的,只有他的心灵而已。 上了三层楼,唐骥能够感觉到身后那个会带来恐惧和寒冷的身影依旧在他身后。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身影永远也追不上他,但是恐惧依旧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就好像自己是一只猫爪子范围内的老鼠一样,只是个玩具。 那个身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正如他不知道这楼梯会在什么时候终结一样。事实上,这楼梯几乎不可能有终结的时候,因为它无穷无尽而且完不讲究空间逻辑,仿佛只有他能够踏上的一小节才是现实一样。 唐骥的脚落在地面上,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他知道自己联系过潜行,能够无声无息的行走,不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但是这很明显不是潜行的效果。 在这里,声音不存在。 是的,声音不存在。不管唐骥大声呼喊还是跺脚,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去,自己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不时地,唐骥就必须回头看一眼,因为他不知道身后的东西到底追到了哪里,他只知道那东西还在他的身后。 但是当他回头,他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黑暗。 在他走过之后,身后的白炽灯就会熄灭,就好像最快速熄灭的声控灯一样。但是他明明发不出声音。那么,究竟是声音不存在,还是仅仅他自己听不到声音?这个谜团就好像猫爪子一样在扣挠他的内心。 只能往前,继续往前。他的体力不会消耗,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就是能够一直走下去,仿佛一个永动机一样,不会消耗,也没有补充,让他正好保持在一个行走和倒下的平衡点。 前面的楼梯变成了向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只能走下去。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分岔路口让唐骥去做选择,他只能不断地走,任由这单调乏味的环境摧残着他的理智。 好像有目光在注视着他,从每一扇门上的黑漆漆的铁栅栏之中,从白炽灯上方的小小阴影之中,目光无处不在,但是当他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只能往下走,无穷的楼梯间,一成不变的环境,还有诡异的目光,以及身后不紧不慢跟随而来的黑暗之中的不明物。唐骥就像是实验室迷宫里的小白鼠,只能朝着一条路走下去,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深渊的尽头。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了唐骥。但是唐骥对于这阵疼痛却充满了喜悦,因为这疼痛能够告诉他,他还活着,活在真实的世界,并且还没有发疯。 睁开眼睛,唐骥还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栋废弃的大楼的某一层,自己依靠在墙根底下睡着了。即使知道会再一次直面那个令人恐惧的世界,但是他不得不睡觉,他已经太困了。 他已经足足三天没有睡觉了。 抬起左手,撸起袖子,唐骥又一次看到了那唤醒自己的剧痛的来源。那胳膊上的皮肤,就仿佛一片焦炭,在那焦炭地下室灰泥一样溃烂而柔软的**,直到此时依旧还有一阵阵疼痛从中传来。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代价只有伴随着时间去消除。 能够被疼痛唤醒,这证明唐骥的精神状态已经基本恢复,至少能够集中精神,而不是看什么东西都抱存着虚影的感觉。那实在是太糟糕了,在那种状态下唐骥甚至没有办法用手中的枪去瞄准。 看了一眼天空中仿佛一只半睁着的巨大的血红色眼睛的太阳,唐骥估么着自己大概睡了十二个小时。对于一个无时无刻都会做极端压迫精神的噩梦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已经长的不行。毕竟,睡眠虽然能恢复他的精神,但是也无时无刻的压迫着他的理智。 “我的天……”唐骥轻轻揉了揉额头,虽然他知道太阳会变成这个颜色纯粹是因为大气折射被改变的缘故,但是现在看上去那玩意儿就好像克格罗斯在看着他,好像他的理智崩溃的速度还不够快一样。 虽然太阳是血红色,但是至少天空还是蓝色的。虽然这蓝色显得很诡异,但是至少是蓝色,这就能带给精神处于疯子和正常人的边缘的唐骥一点安慰,至少这世界上还有这点东西正常。 曾几何时,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看着楼下那无处不在的水,和水里畅游着的鱼类,唐骥这么想到。但是他的记忆,关于过去那美好的世界的记忆,也有好一部分被当作代价交了出去,就像他胳膊上血肉的活性和他每天晚上的安眠一样。 这是活下去,在这个时代还能活的像个人一样所必然的代价。 不知道水从哪里来,但是整个地球所有的地方,水开始源源不断的出现。到最后,整个城市的地下部分部被淹没,然后凡是有着地洞的地方几乎部坍塌。这些水甚至无视了海拔的高度和地形,就好像流进大海里的水又从什么地方被吐出来一样。 但是没有人敢去治水。 鱼群,还有其他的海洋生物,它们来了,带着它们那不正常的膨大的身躯来了。十米,二十米,最大的甚至超过了一百米,它们靠着那低级生物的强大的生命力和人类交战。当然,它们的武器还有它们那包含着朊病毒的不能食用的**,以及那惊人的转化率:鱼人。 鱼人,或者说深潜者,大家可能更熟悉一些。凡是和鱼类的血液结合了的人类,都会渐渐的看着自己转化成深潜者一类的东西,能够在水中畅游的怪物,掠食者。 皮肤变得苍白而长出细腻的鳞片,眼睛的虹膜变成纯粹的白色,只有瞳孔漆黑;牙齿变得尖锐,手脚长出蹼来,指甲仿佛带上了倒勾,肺部的肺泡长出类似鱼鳃的结构。它们还能够思考,甚至能够使用简单的工具或者用语言交流,但是它们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身份。 它们食用人类,也食用鱼类,它们旺盛的食欲和强化过的身体构造,让它们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危险的小型掠食者,正如同成群的食人鱼或者鬣狗一样。 至于吃了鱼肉的生物会怎样……很简单,正如同其它感染朊病毒的生物一样,失去理智,发疯,然后在食用过多之后彻底死亡。死亡之后,成为一些不可理喻的生物衍生在这个世界的温床。 人类一败涂地,从开始抵抗到彻底溃败只用了短短六个月,人类世界的秩序已经彻底消失。人类已经成为大海之上的浮萍里的小虾,被鱼群捕食,被鱼人窥视,被各种各样不该存在的生物或者非生物搜寻。 但是人类也发现了一个获得力量的秘密,通过某些手段,付出某些代价,他们可以和某些存在得到力量。第一个得到力量的人欣喜若狂,迅速的清理了大群的鱼类。然后就在第二天,他就疯了,跳进了水中,自杀而亡。 他是被吓死的。 直到死亡人数超过四位数,人类才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在和什么东西交易。力量和知识,那些存在仿佛无所不知,但是与此同时,人类也要付出自己的代价:理智、健康、情感、记忆、或者是自己所珍视的某人某物。 不同的存在可以赐予人类不同的事物,但是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同。但是无论怎样交易,只要越强,必定越靠近疯癫,到最后便会化作不可名状的存在本身,正如同得到了鱼类的力量但是却失去了理智的深潜者一样。 而且,交易有一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自身的精神不能处于健状态下。那样虽然不会受到不可名状的恐惧的侵扰,但是也同时不能与这些旧日的神明见面。至于如何发疯……很简单,持续吃一段时间的包含着朊病毒的鱼肉就行了。 想到这里,唐骥不由得轻轻一笑。人类对于发疯死亡的恐惧实在是太大的,即使有着手段,但是却由于对于不确定性的恐惧,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力量……是的,至今为止,敢靠着吃鱼肉让自己的理智濒临崩溃来换取力量的人类依旧少得可怜。 在唐骥的面前的地面上,有着一个用砖块搭建而成的简单的小火炉,里面是一小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的圆圆的石头正在燃烧着。唐骥用手按灭了火焰,但是手上却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随及把石头对着太阳看了看。 “还有这么大……应该还够我用好几天的吧。”唐骥自言自语着说道。 就在那一瞬间,唐骥的目光所及之处突然都变成了太阳的血红色,一切都在一瞬间扭曲,眩晕感瞬间冲上了唐骥的头颅。血石落地发出闷闷的声响,就像是一块橡胶吊在了地面上一样,但是唐骥毫无察觉,因为血色已经把他包裹。 湛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漆黑,云朵化作了狰狞的血肉碎块,在骨茬和肌肉纹理之中有无数残破的眼球在朝着唐骥看来。周围的大楼柱子上墙皮散落,里面是纠缠着的血管和电线,一个装在白炽灯泡里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唐骥的喉咙,好像想要做出什么一样。 过了几秒钟,这种感觉消退,世界又恢复了正常。唐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红色石头吹掉上面的灰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刚刚的幻视,并非是代价,而是自己的理智越来越濒临崩溃的症状而已。 他曾经嘲讽过精神病患者,但是自从自己也变成一个类精神病患者的时候,他就能够完的理解那些人的思维了。他们,那些可怜的人所做出的不受自己控制的行为,仅仅是在逃避痛苦罢了。 刚刚的石头……是一块浓缩的朊病毒。这是鱼类能够给予人类的唯一馈赠,从它们大脑之中挖掘而出的上等的燃料,能够在这个被水侵袭的寒凉的世界带给人类一丝温度。同时,需要发疯的时候,人们也只需要舔一下红石就行,不过唐骥不需要这个功能。 其实唐骥认为,自己这个状态才是正常的,而不是那绝大多数的人类的生活状态。毕竟,这个世界已经疯了,那么也只有疯子才能在这个疯了的世界里活下去……不是么? 那些人类都活的太严肃了,即使这个世界这么严酷……他们也没有必要天天板着一张脸,难道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笑的事情么?太可惜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好玩的事儿,甚至连自己的死亡…… 唐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者说,那并非是他的思想,而是某些存在在他耳边的低语之间灌输进了他的脑子。他们说的或许是对的,但是唐骥就是不听,或许这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叫做偏执狂?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猫从窗户边上优雅的跳下,湛蓝色的眸子看着唐骥,然后微微一笑,咪了一声,开始给自己清理毛发。她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人性光辉,但是又带着淡淡的血气。 “哟,陆雅洁,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真是好久不见……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一段时间吗?”唐骥蹲下身子微笑着问道。 白猫,或者说陆雅洁,疑惑地看了唐骥一眼,完不明所以的喵喵了两声,然后被唐骥飞快的一把抄起来,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之中,只有脑袋从包上的一个洞漏出来,正好能把脑袋搭在唐骥的肩上,然后一人一猫就这么走了出去。 记忆碎片-2 ()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工厂还在工作了,要是想得到吃的,就只有三条路:猎杀其他未感染的动物,在各种没有被淹没的地方搜索食物,或者硬着头皮吃下用六百度的高温高压烹饪出来的焦炭一样的鱼肉制作的淹煮罐头。 唐骥不会去吃任何鱼肉造物,他不会再物质方面虐待自己,毕竟他已经在精神方面虐待自己了。所以,他的食物来源就是搜索各种食物,还有猎杀别的动物。事实上,白猫……陆雅洁也应该在他的食谱上才对。 “你说你好吃吗,陆雅洁?”唐骥用中指像是抽了风一样勾芡着白猫的下巴,速度之快让白猫晃得头晕眼花都快要翻白眼了。但是白猫那看似迅捷无比的爪子,却一下也抓不着唐骥的手指,甚至连碰一下都做不到。 “看来很好吃呢。那么,不要被别人抓走吃掉哦。唉呵呵……”唐骥笑着说着,把猫咪的脑袋按回了背包之中,只听到猫咪惨叫了一声“咪呜~”,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 拎着法玛斯步枪,这把枪还是在四个月之前军队清除鱼类的时候捡来的。当时的军人简直死的到处都是,所以子弹也到处都是。在打空了两百发子弹之后,唐骥的枪法也可以说是有点数了,至少子弹不会乱飞,能朝着一个大方向打过去。 但是,那也就够了。 枪械是用来对付大鱼的,那些家伙的脑袋比门扇还要大,只要有个方向然后把子弹囊进去就行了。不过更多时候,枪械是用来威慑人类和潜行者们的。只要你的手中有枪,在和你开战之前,这群家伙就会三思而后行。 唐骥原本所处的大楼是一栋还没有建好的大楼,他昨天晚上,或者说是黄昏或者中午,实在是太困了,所以根本没有在意别的,找了个地方进去点上火就开始睡觉。 走在马路边缘的人行道上,不是不想走在马路中间,但是那里的地面已经塌陷。即使是从唐骥现在的角度去看,也能够看到鱼群在其中飞速的游走着,寻找着食物。 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唐骥走过长久无人的地面的时候才能听到一点声音,那是鞋底和地面上的砂石、塑料广告牌的碎屑和玻璃碎片所摩擦发出的声音,在那其中仿佛带着一丝奇怪的韵律,让人感到安心。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伸出了背包上的洞,默默地看着马路中间的凹陷里伴随着曾经的输气管道和地下水管徘徊游跃的鱼儿在红色的阳光下所反射出来的银光,仿佛陷入了沉思,一声不吭。 走过了一条街区,没有鱼人的攻击,没有鱼类不知死活的冲上来,也没有人类的呼救。接到从未如此恬静,让人感到舒适。凉凉的风吹过唐骥的面颊,让他那徘徊在崩溃边缘的精神为之一振,似乎向着正常的方向拉近了一点。 “唉,陆雅洁,我以后就叫你雅洁了啊。”唐骥突然开始小声的对自己身后背包里的猫咪说起了话来。大声说话会被鱼群缠上,即使唐骥的裤子里有自己加固的钉皮甲,但是被咬一口总归是不舒服的。 “喵!”白猫眯着眼睛叫了一声,看样子是完没有听懂,或者完不在乎的意思。它正在吃唐骥递给她的一块猪肉干,很明显这块猪肉能让它开心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你不觉得街上太安静了一点吗?”唐骥神神秘秘又神神叨叨的指着前面不知道什么地方,然后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但是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指,所以在原地胡乱的挥舞起了手臂。 那手臂的挥舞动作,在鱼儿的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孔雀在开屏一样显眼。不出所料的,一条大概一米长的鲤鱼从水中蹿了出来,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冲向唐骥。在它身后,鱼尾甩出的水珠在半空停滞,在阳光的映射之下化作一抹稍纵即逝的彩虹。 唐骥凝视着那彩虹,仿佛看呆了一样。他从中看到了迷幻的色彩和一团如云如烟一般的水母样生物。他好像曾经见到过这东西,但是那是什么呢?他只记得那东西能和枯萎的鲜花联系起来。 鲤鱼的大嘴马上就要咬到唐骥的头上,仿佛周围的时间都变慢了一样,白猫瞪大了眼睛,开始咧开嘴露出自己的虎牙。它挥起了爪子,好像想要做什么的样子,但是她又恬静的把爪子放下,只是舔了舔自己的肉球。 因为就在那时,唐骥已经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法玛斯步枪,对准鲤鱼的口中上颌部分“当、当、当”三发点射。子弹从脆弱的口腔之中钻进去,从后脑飞出,带着乳白色的脑浆和漆黑色的血液。这些鱼的血液总是黑色的,就像深潜者的血液也是黑色的一样。 水面沸腾了起来,巨大的声音让鱼群开始激动起来。不时地有水滴飞溅到人行道上,很显然鱼群已经开始准备鱼跃来猎食。它们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或者说在乎食欲的填充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但是唐骥只是咧嘴一笑,转过头去向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甚至没有去关心那鲤鱼的尸体。他只是疯,但是并不傻。鲤鱼带着血的尸体能够很好地分散那群家伙的注意力;而他,则早就远走高飞。 对着枪口看了看自己的法玛斯步枪,然后低垂下枪口摇了摇头。明明已经加装了不错的消音器,但是射击的声音还是会达到六七十分贝,实在是太吸引鱼群的注意了。 只是,可惜了那条鱼脑袋里的朊石。 根据那鱼的大小来看,它大脑里的朊石应该有足足两公分大小,放到有人类的市集上去差不多能卖出两斤粮食的价格。毕竟,燃料和食物对于人类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长期沉溺于那令人感到粘稠而冰冷的深夜里,也是会造成精神失常的,更不要说还会感冒。 如果敢无视朊石的致疯特性,那么朊石也是一种很好的高热量食物,毕竟是高浓缩的蛋白质集合体,就和压缩过的肉类差不多。反正都是动物体内长出来的东西,只要不是结石基本都能吃,贝爷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唐骥有些烦躁的拍打着自己那有着好多个口袋的米黄色大衣,最终才从自己屁股后面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自己的烟盒。 从里面抽出一根邹邹巴巴的烟来塞进嘴里,又为了打火机而拍打了半天自己的大衣,到最后还是白猫把打火机从他脖领子后面的绳子上扯下来递到了他的手里,而且他还没有说谢谢。 把火点上,在淡淡的蓝色烟雾之中,唐骥看着打火机有些出神。 白银的外壳,淡紫色的镶嵌花纹,金属硬钢弹簧的翻盖,还有精致的打火石。轻轻摇晃,里面的打火机油还多得是;猛地一撮打火石,淡紫色的火焰从中窜出,好像一只小精灵一样在微风之中晃动。 这个打火机……是哪里来的来着?自己是从那里找到的这个漂亮的镶嵌着西伯利亚紫金和紫水晶的白银打火机,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用它点烟的?唐骥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这个打火机上篆刻的奇怪花纹会让自己头晕目眩。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一瞬间,在唐骥的面前仿佛有着一个巨大的回环着的用血液在空中绘制而成的图案,在那其中有一只眼睛,正在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盯着唐骥的脸。然后,那只眼睛之中流出了鲜血的眼泪,流淌在了唐骥的身上,流淌进了他的嘴里。唐骥砸吧了一下嘴,那味道很咸,很腥。 唐骥甩了甩脑袋,想要把幻觉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但是当他睁开眼睛之后那只巨大的眼睛还在看着他,让他的心情烦躁无比。而衣服被血液沾染浸湿的黏黏的感觉也让他浑身不适。 唐骥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疯狂的甩着脑袋,甚至让他那一头短发连带着头皮都开始跟不上他的脑袋的速度,速度快到一滴滴鼻血从鼻腔之中甩了出来。 但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眼睛却的确不见了。他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动作起了作用。轻轻用袖子擦掉自己鼻子底下流出来的血液,现在纸张可都是稀罕的东西,餐巾纸和卫生纸卷都是用在急救里的,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浪费。 天空还是那么蓝,蓝的通透而诡异,带着中间依旧带着眼睛样花纹的赫格罗斯一样的太阳,覆盖在整个大地之上。在末日后的传说之中,传播的最广泛的天空之神的名字叫做乌尔维特,那么现在天空变成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乌尔维特死了呢? 谁知道。 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红万香烟,薄荷味儿的爆珠在他的口中爆开清冽的气息,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经常需要一些类似的刺激性物质来保持自己的思维清晰,否则就会在平庸的混混沌沌之中被拖向失去理智的深渊。 但是他又不能使用一些对身体和精神不好的东西来刺激自己。古神的交易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东西,仅仅是几次似是而非的交易就已经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变成了这样,而且手臂上还有一块肉直接失去了生命力。如果为了放纵而不得不继续交易,那么自己迟早会发疯。 深呼吸了几口清凉凛冽的空气,虽然分不清楚究竟是空气非常凛冽还是烟里的薄荷儿的清凉,但是总之是可以让自己的精神感觉更好一些的东西,这就够了。 肉干已经被吃完了,但是白猫也没有继续所求食物。她不需要吃太多东西,这对于一只猫来说不怎么常见,但是对于唐骥来说,那就是“一个淑女正在为了能够穿下鲸鱼骨的肋板长裙而做的节食努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认为一只猫是一个淑女。 他遥望着远方晃了晃脑袋,那个方向据说有军队在一栋大楼里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根据地,大概有几千到一万多人在里面生活,都是一些非常理智的人类,靠着枪械和简易陷阱保护着自己,生活的很艰难,就像是一个蜂房里的工蜂一样。 但是唐骥不会去那种地方,或者说军队不会接纳一个半疯子。事实上,凡是做过交易的人,都不会被百人以上的人类聚居地所接受。毕竟,你不知道这个实力比一般人类要强不少的家伙什么时候就发疯了,不能被控制在纪律之内的疯子对于社会来说就是巨大的危害。 唐骥喜欢自由的感觉,哪怕每天朝不保夕。但是在这个时代,又有谁能够愉快的活着?对于唐骥来说,真正的威胁并非是鱼群或者深潜者,更加危险的东西总是在夜里等着他,总是…… 走过一辆汽车,唐骥就会看看车里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但是有的时候也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一本能让唐骥玩上很久的数独册子,或者是去年这个时候绿箭心推出的咖啡味儿的口香糖。因为刚刚推出不就,所以产量很少。在唐骥的背包里只有十分之一是咖啡味儿的,这还是在唐骥多加关注的情况下。 唐骥的背包里塞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包括了各种各样的口香糖、灌进矿泉水瓶子里还专门贴上种类的酒、两条烟、一瓶浓硫酸、一瓶汽油、一把金色的象牙柄弹簧刀、子弹、绳子、塑料布、三块看起来挺漂亮但是一文不值的鹅卵石、一个擦丝器以及几本漫画书。 当然,还有一些肉罐头、脱水蔬菜、压缩干粮。不过这些东西,包括现在正挂在唐骥大衣内侧的肉干儿,都是从死去的军人身上摸出来的。几个月下来,唐骥捡尸都捡出技术来了,看一眼基本就能确定一具尸体的价值是多少。 扣了扣自己的鼻子,然后把鼻屎往水坑里一弹,好像这样就能让鱼群心中感到膈应一样。不过鼻屎仅仅是落在了水面一片看上去脏兮兮的绿藻上面,或许能够喂养一只小虾米,然后再一次进入那变异的食物链。 不只是鱼,还有别的海洋生物也都不能吃了。这片深海……或者说水域,甚至还滋生出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这一点从唐骥四个月之前撬开一个长着结石状的不规则的牙齿和三条看上去营养不良的细长螃蟹腿的生蚝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记忆碎片-3 () 唐骥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子弹放在手里玩石子儿游戏。把子弹扔的高高的,然后用手背把它们一颗不剩的接住。 值得注意的是,那几颗子弹的口径和大小与法玛斯步枪完不一致,几乎达到了法玛斯步枪那5.56的两倍以上。很显然,那并非是法玛斯的小口径弹药,而是某种更珍贵的能够对超大型鱼类造成一击毙命的伤势的大口径子弹。但是在唐骥手里,只能当做白头山的石子玩。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他便站直在了原地。 并不遥远的地方,大概只是一百米不到的地方,有着硬质的某些物质在规律的接触地面,而且接触方式正在尝试着阻止自己发出声音,但是欲盖弥彰,声音并没有变小,反而增加了自己移动的难度。 是人类,而且不止一个。但是他们行动的模式很诡异,而且其中还伴随着某些硬质鳞片一类的东西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声音……不对,这部分应该属于幻觉了,就跟唐骥耳边随时都会传来的水滴声一样,属于可以被忽略的范畴。 深吸一口气,让本来就不多了的烟燃烧到底部,然后把带着火星的烟头扔进了水里。在现在,有什么垃圾就都往水里倾倒吧,反正这些充斥着鱼血的水根本不能饮用,索性让那群鱼类尝一尝人类的无能狂怒。 往前走去,对于那群不知所谓的人,遇到了就看一看,遇不到也就算了,没有必要特意去看他们,或者特意去避开他们。他的目标是食物和能够让自己乐呵起来的有趣的事物,而不是一群萍水相逢的人类。 城市变得像是墓地一样,寂静而毫无生气。鱼类并不能给城市带来生机,它们并不像活生生的动物,反倒更像是被食欲所支配的怪物。它们那巨大的白眼之中的一个小点点瞳孔会盯着一切能动的东西,然后扑过去,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哪怕那只是被风吹的摇摆的柳树。 所以,现在街边所有的柳树都已经秃了。 人类也是一样,不过人类好歹能够分成两种:被食欲支配者,或者被疯狂支配者。多亏了我们这些疯子,才能让这个城市有着除了墓地之外的氛围,哪怕是来自精神病院的氛围。感谢疯子。 当然,你最好祈祷不要遇见一个饥饿的疯子,否则他会优雅而富有仪式感的吃了你。现在也只有疯子,才会在乎自己在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有着套的碗筷骨碟餐巾酒杯了。唐骥的背包里甚至还有一双长长的公筷,虽然他并非食人生番。 不过用筷子和调羹吃着精心煮出来的脱水蔬菜糊糊和切片烤熟的斯帕姆午餐肉,难道不是一件富有仪式感的事情吗?这就象征着生命的延续,象征着自己能够很好的活过今天。唐骥这么想着,眼睛便渐渐睁大了,他已经在思索今晚该吃些什么。 然后转过拐角,一个中年的穿着和他的身形严重不符的庞大衣服的瘦削男子悚然心经的和睁着大眼睛咧着嘴露着牙无声的大笑着的唐骥直接对脸,甚至能看到唐骥那翻起看着天空的无神的眼睛。紧接着下一刻,唐骥手中的法玛斯步枪就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索性,下一刻唐骥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表情都变得非常严肃,让男人怀疑他是不是看到了错觉,如果没有下巴上那冰冷的枪口提醒他面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话。 “我我我我……”一连串好多个我字,让唐骥想要笑出来。但是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就显得太不严肃了,所以他只是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这幅尊容都很难让人认为他是个严肃的人。 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和充满了胡茬子的硬汉脸和迷离的眼,米黄色的有着好多口袋的大衣,一双颜色不明的靴子结实的踩着地面;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包的最上方有一个拉链口儿,里面有一只猫正把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就属这只猫最不严肃! “安静点,干什么的?有几个人?”唐骥骂骂咧咧的说道,但是脸上却充盈着笑意,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有趣。他觉得他错了,他应该早点去找这些人玩一玩的,这些人能让他发笑,让他觉得心情愉悦。 白猫也跟着他一起笑着,呲着一口尖锐的食肉动物的牙齿。这个笑容看起来充斥着浓重的违和感,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如刺在喉。 “我我我叫周博,我是出来找吃的的,我家的东西吃完了就出来找吃的,我家就我一口人剩下的人都在那边是碰巧遇见的里面有一个逃兵有枪带着我们找各种吃的不用吃鱼……” 然后在一声闷响之后,周博倒在了地上。唐骥甩了甩手腕,把左手中那把00左轮手枪塞回了自己的腰包里。子弹不多的时候,还是直接抡起膀子砸人来的实在。 “真是喧闹!”唐骥掏了掏耳朵,捞起已经昏过去的周博的腿把他往前拉着走,也不管他的脸正在和地面亲密接触。照这样看来,他今天怕是要毁容了。 唐骥的体力显然比一般人要好得多,背着这么多东西还拖着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已经瘦的离谱,也有大约**十斤重。但是唐骥似乎一点疲劳的样子都没有,还是很精神的玩着自己的游戏,那个游戏叫做“用诱饵勾引深潜者”。 鱼人,或者说深潜者的身体是很有用处的,比大鱼还有用一点。因为深潜者的肉在腐烂之后不会发出恶臭,反而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能够驱散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的鱼腥味儿。放在火上烧,就能够当做熏香使用。 鱼人的脑袋后面也有朊石,也能够用来当作燃料。当然,那东西当做燃料就太浪费了,明明还有更多的使用方法的……比如串成串儿挂在手腕上当做装饰品。他发宏愿要集齐一百零八颗鱼人那与众不同的马琴塔红色的朊石,现在才集齐了二十八颗。 当然,收藏一百零八颗也不会得到一百零八将的贴纸,更不会得到什么末日大礼包。但是鱼人脑袋后面的朊石可不像大鱼那样充斥着血管的浑浊的红色,那是晶莹剔透的马琴塔红,闪亮亮的马琴塔红啊! 俗话说得好,有事情做,人就不会发疯。 不过似乎没有引来深潜者鱼人,反倒引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拿着枪的人类?呵,呵呵…… “不许动,放下你手里的人,举起双手转过身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唐骥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夸张。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过人类,如今居然仅仅只是听到人类的声音就刺激的他的神经有些high到不行! “说你呢,快点,把手里的人放下,举起双手抓过身来!”女人沉着嗓音说道,同时她颠了颠手中的p99通用制式手枪,仿佛一把手枪就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安感一样。 “呵呵?嘘!”唐骥又怪笑了两声,因为两只手都拖着那个人的大腿,所以他的枪只是斜斜的挂在身上。不过他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害怕,又或者说在人间界又有什么能够让他害怕的?他只是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落在女子的耳朵里,女子皱了皱眉,这只是一个比较难发出的声音罢了。她想要重复警告,毕竟对方的手中还拖着一个人,她的枪法并不好,如果误伤别人就不好了……虽然就地上的血迹看来那个人的脸皮应该已经被磨掉了。 但是就在口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两个音阶在半空中传来了奇妙的回响和共振。两种完不同的声音以完不同的方向碰撞,转而制造出了更多的诡异声浪。 当声浪灌入女子的耳朵之中的那一刻时,女子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虚影,所有能够看到的东西都开始分离,分裂,化作一片虚影;而在这其中,更加凝实的,似乎是一盏晃来晃去的白炽灯,面前的楼梯,以及两边残破的墙皮…… 女人晃了晃脑袋,想要把幻象排斥出自己的大脑,但是就在这时,第三声口哨吹响,那是极其尖锐的声音,仅仅是单独听到都会感到耳膜被针扎一样的疼痛。当三种声波引发的巨大共振同时传入女人的耳朵的时候,她已经深陷幻觉难以自拔。 唐骥平淡的转过了身,对着女人的方向咧嘴一笑,几乎要把嘴咧到耳朵根底下。他很高兴,自己还是第一次吹奏音乐,观众就给出了如此激烈的反响。或许,当初自己大学时代应该去学音乐,尤其是学学怎么吹笛子? 盲目痴愚的阿撒托斯徘徊在宇宙之中,不停地吹笛子打鼓,让世界重新归于混沌。唐骥与古神交换了知识,是他最喜欢的音乐知识。奈亚托提普,又或者是那个不知名的眷族?交给了唐骥一份曲调,换取了他每天晚上的安眠。 是唐骥主动交换,还是对方找上了他?唐骥也不记得,但是看到观众的反响如此热烈,唐骥就忍不住欢快的拍拍自己的脸颊,然后走过去,看着趴在地上快要因为恐惧导致的痉挛而窒息的女子伸出的仿佛想要抓住一根绝望之中的稻草的手…… 啪! 轻轻地击了一个掌,然后笑着把女子头上本来就有些黏连的头发呼啦呼啦弄成类似贞子的模样,一脸欢快的蹦跳着走了。当他每跳跃一次,在他背包之中的白猫就会喵呜的叫唤一声,好像和声一般,但是那应该只是因为她一直在被垫屁股蹲儿。 但是紧接着,突然之间,唐骥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转过身去走了好几步蹲在了已经有点缓过气的女子面前,把女子扔在地上的手枪捡了起来,对准了女子的脑袋说道:“喂,口哨应该是让人发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笑?” 女人那原本姣好现在却显得瘦削的脸上的表情像是打了六十针肉毒杆菌一样狰狞。阿撒托斯的笛子曲所塑造的梦境和现实之间的时间比率是一比三千六百,仅仅是几声口哨的时间她就已经在那深邃的恐惧之中被困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现在她才刚刚从那恐惧之中脱离而出,甚至连现实与梦境的界限都没有划清,就有一把冰冷的手枪顶在了自己的额头前,对方狰狞的笑着问她为什么不笑…… 她,为什么不笑? “呵,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她突然笑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好没有意义,这么挣扎着或者是为了什么?这个世界真是可笑,简直荒谬的一塌糊涂……在这个世界里活着的自己好好笑啊! 看着叉着腿坐在地上两眼失神的狂笑着的女人,唐骥的嘴更咧开了一点,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唐骥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那个人,确实是这样啊! 把手枪塞回了那个女人的手中,唐骥依旧无声的笑着站了起来,轻轻揉了揉女人的头发,他很高兴今天交到了这么一个朋友,能一起开怀大笑的朋友。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是时候启程了,不然今天陆雅洁和自己都得饿肚子咯~ 迈着欢快的步伐,唐骥离开了这条充斥着笑声和欢快的小巷子。他突然就希望再去找别的人玩一玩,或者和他们聊一聊自己的收藏品,又或者只是简单地和他们说一说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划和渴望? 血红色的太阳洒下的光彩在碧绿色的水中映射着黄色的光芒,唐骥看着水中倒映着的黄色的大盘子一样的太阳摇了摇头,太阳怎么可能是黄色的嘛。不过从水光的倒影之中似乎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红? 从腰包里掏出小镜子,扒着眼皮仔细看了看,啊……好像是结膜出血了?啧啧……眼睛里头都快要滴出血来了呢。 人行道的左侧是林立的柳树,万条垂下绿丝绦已经被鱼群当做青绿色的虫子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还凄凉的耸立在人行道和塌陷的道路水坑之间,充当着行人遮蔽身形的屏障。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狂笑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那是什么呢?或许是那个女人射杀了一只被那个男人的血液引诱来的深潜者,然后掏出了鱼人脑子里的朊石珠子? 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的手串,唐骥感到可惜的摇了摇头,她真幸运。只是唐骥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抢走别的猎人的猎物。也不知道,那个喜欢欢笑的她收集到多少颗红色小珠子了? 一定不会少,毕竟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嘛。 记忆碎片-4 () 站在十层楼顶,唐骥忧郁的看着远方那碧蓝色的夕阳沉入铁灰色的地平线,周围的云朵渐渐从白天的蓝灰色变成黄灰色,仿若游龙一般在天际飞快的窜来窜去,不禁有点羡慕它们的自由。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有点后悔自己今天不小心吹奏了那笛子曲……哪怕是用口哨吹奏,也会让自己短暂的陷入疯狂之中,完无法理性的思考,做出很多奇葩的事情,就像是把平时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放了出来一样。 端起锅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午餐肉粥。先用锅勺舀出一勺来放进小不锈钢碗里当做白猫的主食,然后他也不怕烫,端起锅子便刨着吃了起来,丝毫没有使用背包里那一套搪瓷餐具的想法,就好像那些东西只是为了牌面和排场才带在身上的一样。 白猫,或者说是陆雅洁,从背包的洞口里轻而易举的钻了出来,绕着唐骥的脖子转了一圈,用自己的脑门儿轻轻蹭了蹭唐骥的下巴颏,然后才跳到地上开始用舌头小口而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饭食。 轻轻捋了捋白猫的后背,感受着丝绸一般的毛发和恰到好处的体温,唐骥笑着吻了一下白猫的后脑勺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正如那天天萦绕在耳畔的滴水声,白猫似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白猫……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来着?是本来就是他的宠物,还是世界末日之后和他相依为命,又或者仅仅只是昨天萍水相逢就被他塞进了背包之中?唐骥疑惑的抠着头发,然后又猛地搓了搓,几根沾着水藻的绿色的头发就从头上脱落而下。 唐骥把那并不长的头发捡起来,看着上面的绿藻。我是什么时候落过水吗?还是仅仅只是洗完头之后没有冲干净?不对不对,因为没有自来水,普通的水资源又太过珍贵,我好想已经有很久没有洗过头了? 奇怪……他抠头发抠的更用力了。 碧蓝色的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变成了暗红色的。唐骥眼看着一轮绿油油的月亮升了起来,在白色的云朵之间穿进穿出,飞快的到达了天空的正顶部,然后便停下来不动弹了。 似乎……似乎以前的天空不应该是这样的?唐骥好像有了点印象,以前的天空应该是白色的月亮,黑色的夜幕,还有闪光的繁星? 那记忆之中白色的月亮似乎正在从东方升起,天空也有那么一瞬间变回了黑色,小星星在天幕里闪烁,那是美丽的银河。 但是就在下一刻,唐骥甩了甩头,那不过都是幻觉罢了。深夜天空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暗红色的,月亮也是绿色的,繁星是什么,天空难道不应该有一朵朵白色的云朵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把不合理的东西当成理所当然? 等等,我,我在想什么啊…… 唐骥非常痛苦的挠着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他的大脑里孕育而出似的。不由得,他又开始疯狂的摇晃自己的脑袋,好像要把脑浆甩出去一样。但是这个方法,对于驱逐幻想和胡思乱想却是非常有用。 突然,一对软软的肉球分别拍在了唐骥的左右脸上,将他的整个脑袋稳住。唐骥睁开眼睛,却发现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在淡然的对着他的双眼,好像在鄙视这个卑劣的铲屎官竟然想要晃脑袋把自己晃死一样。 “啊……”唐骥深呼吸了一口,突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至少,有一个自己熟悉的生命会赔在自己身旁,这就很好。头疼减弱了,胡思乱想也熄灭了,整个人就好像从泉水之中爬出来之后获得了新生一样。 “谢谢你,陆雅洁小姐。”唐骥微笑着抓住白猫的一只爪子轻轻晃了晃,好像真的把白猫当成了一个人一样。而白猫,也只是轻轻晃了晃爪子,然后便回头继续去吃还没有凉下来的粥。 “抽根烟……唉,唉?我的打火机……”唐骥又开始浑身寻找他那诡异消失的打火机了。他能够从自己身上那多如繁星的口袋里精确地找到从干瘪的玉米粒到深潜者的牙齿等等诸如此类一系列东西,但是唯独打火机,他总是会忘记在哪里。 最终,他在自己的裤腿上勉起来的部分里找到了打火机,也不知道这么一坨沉甸甸的银块是怎么能够被柔软的裤管所卷住的,按照道理它应该早就丢在路上的某处才对。 淡紫色的火焰点燃了唐骥口中的烟,喷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虽然在这诡异的月光之下是淡淡的绿色,但是唐骥就是愿意把它认为是蓝色。就像唐骥认为月亮就应该是绿色,因为绿色是红色的互补色;而太阳就应该是红色,因为儿童画册上的太阳都是红色一样。 云彩就应该是白色,因为一说到云彩人们就会想到白色,白和云两个字难道不是通常连接在一起使用的一个词汇吗?唐骥看着夜空之中洁白的云朵这么想到。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就好像快要睡着一样。但是这不对劲,平时他每隔四十八小时才需要睡觉一次的,现在才仅仅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三分之二罢了。 为了不睡着,再一次被拖进奇奇怪怪的梦境之中,唐骥选择站起来走一走。夜半的寒风多半能让他清醒起来,实在不行的话靠着从医院里搜刮到的兴奋剂也能保持自己的精神。总之,如果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再一次被拖进那不知所谓的梦境之中,他一定会真的发疯的。 淡绿色的月光被洁白的云层遮住,但是地面上的光明却依旧存在。不过唐骥没有去纠结这一点,满月的夜晚就应该是如此的光明不是么? 他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在这月光之下跳一场舞,毫无顾忌的跳一场舞,一场优雅的探戈,或者火辣的弗朗明哥,或者一场极富技巧性的芭蕾。不管是什么舞都好,他就是希望想要跳一场舞。 但是他没有舞伴。 他歪着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月亮上仿佛长出了一副神似万圣节时的南瓜脸上的笑脸,正在嘲笑一个孤单而不知所谓的人类,正在兀自追求明知不可能得到的幸福。 唐骥举起了手中的法玛斯步枪,对准天空中的月亮就是三发点射。他甚至没有安装消音器,巨大的枪声从楼顶扩散到整座城市,诱发起了一阵阵的咆哮,有鱼,有鱼人,唯独没有人。 唐骥觉得好孤单。 他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墙边,一双眼睛无助而无神的看着天空那一轮圆月,圆月垂直洒下的淡绿色光辉让整个世界没有一丝黑暗。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朋友了,但是谁能做他的朋友?那些死活认为月亮应该是白色而不是漂亮的翡翠绿的家伙们? 就在这时,他好像看见对面那栋一模一样的楼顶有着一个和他动作一模一样的人。虽然整个人都隐匿在阴影之中看不到长相,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他挥了挥左手,对面的人挥了挥右手。 他踢了踢右腿,对面的人踢了踢左腿。 他原地拿了个大顶,对方也原地拿了个大顶。 “唉?好有意思!”唐骥好像发觉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原地表演了以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而对方也同时表演了一套体操。两个人的动作分毫不差,除了唐骥在如同聚光灯一般的绿色月光下,而对方在阴影之中。 然后,唐骥转过身来,做出一个舞蹈动作,那是标准的探戈。但是当他起手的时候,脚下却猛地一踩地,随及便是一个高速旋转的芭蕾动作。紧接着,左腿高高抬起,标准的弗拉明戈舞步展现在了月光之下。 但是当他看向对面的时候,对方也如他所料一般做出了和他般配的动作,于是他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对面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只是仿佛是默剧一般虽然有着动作却完没有声音。 踏步,抬腿,原地跳跃,飞速旋转,各种各样的舞步开始在原地交织,两个身影一黑一白在月光和阴影之下疯狂的跃动着,但是每一次的动作都配合的精准到了毫秒,或者说,毫无时间差。 唐骥能够看到,洁白的云层伴随着他的舞步开始围绕着月亮旋转,而暗红色的天穹则越来越低,仿佛要压倒在这苍茫大地上。但是远处的高楼撑住了天空,不允许天空落地,只不过两个角的大楼高度似乎有点差距,然后绿色的月亮就像滚珠一样朝着一边滚落。 月亮不再停留在天空,白色的云朵飞也似地朝着碧绿的月亮追赶而去,好像对于在月亮身边旋转还意犹未尽一样。于是,只剩下了倾斜着的暗红色的天空,以及天空之下阴影之中的两个狂舞的人影。 慢慢的,唐骥的身形慢了下来,对面的身形也慢了下来。唐骥有些累了,他也觉得对面的影子该累了。所以,他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影子轻轻挥了挥手。在这暗淡的天色下,对方也想着他挥了挥手。 唐骥突然觉得奇怪,为什么天空这么黑暗,甚至连月亮都已经滚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大地也已经被阴影所笼罩,但是自己还是能够看到对方在朝着自己挥手? 但是我在朝他挥手,那他就一定在向我挥手,因为礼尚往来,这是一种礼貌的表现,而能够和我跳舞的人一定是和我一样有礼貌的嘛。只是为什么他会挥动左手有点奇怪罢了,再见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像自己一样挥动右手吗? 但是唐骥也没有在意,只是站起身来收拾东西,把包背在背后,把枪提在手中,然后走向那早已生锈的大门。在离开之前,他朝着对面挥了挥手,对面也朝着他挥了挥手,两人同时回身同时挥手,依旧没有一点时间差,然后两个人影同时消失在了大楼天台的门后。 真希望有时间能够和她再跳一场舞呢,唐骥这么想到。虽然不知道她的性别,但是既然对方跳舞的时候跳的是女生位,那应该就是一位女生吧?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她的脸呢…… 白猫的叫声把他唤回了现实。白猫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他,除非有紧急事宜;他也不会对白猫的叫声熟视无睹,除非他的脸上想要多处几道印子。然后他抬起了头,看着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问候道: “我好?”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低下头用一个纯金色打火机上的金黄色火焰点燃了口中的红万,一股淡淡的薄荷青香伴随着烟雾弥漫在了整条走廊之中,引得唐骥一阵大笑。 此时,唐骥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或者倒不如说他再和古神交易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暗能够阻止他的视线,因为他已经见识到了比黑暗更深邃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另一个唐骥,不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而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是干净利落的寸头。他披着一件口袋很多的墨蓝色大衣,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墨绿色羊毛衫、条纹衬衫和黑色的领带,下半身是浅灰色的西裤和一双意大利手工打制的小牛皮鞋。 此时的他,用那白银色的眸子看着唐骥棕灰色的虹膜,点了点头,用叼着烟的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好。” “所以未来的我是抽了什么羊癫疯了,才会穿过时间跑回来找到我,难不成是想要和我打一盘昆特牌?”说着,唐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沓昆特牌放在手里晃了晃,却又慌忙收起来,警惕的说道:“我不和你打,你知道我的牌组,你会作弊的!” 对面的唐骥依旧看着他,并没有问为什么自己是来自未来而不是来自过去。他只是平淡的说道:“我来这里是一个既定结果,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的未来已经来到我的这个时间段找到我,所以我才会从我的时间段到达我的这个时间段来找我,同样我以后会回到下一个我的时间段去寻找他,这一切都是一个闭环的时间结果,原因和结果的出现不分先后,或者说原因就是结果,结果就是原因。归其所以然,我在这里,即是原因,又是结果。” “所以说,你已经赢走了我的牌组,这是一个已经确定了的结果么?嗯……嗯嗯……嗯嗯嗯呃,好吧好吧,你赢了,给你,都给你!”说着,唐骥的脸上露出了伤心和谴责的表情,把手里的牌组硬生生塞进了对方的手里:“快滚吧,我都不会想到我未来会成为这么一个冷漠而残暴的人!快点,拿着我的东西,拿着我的心离开,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这贪婪的豺狼!” 蓝衣唐骥嘴角向上翘了一下,把牌组收进了自己的大衣之中。和唐骥不一样,他的身后并没有背那个来历不明的大包,白猫也不在身边,他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进了大衣之中,不论大小和重量。 等到唐骥的情绪发泄完,蓝衣唐骥才咧着嘴接着说道:“嗯……你听说过安利吗?” “没有,滚,你这个无情的鬣狗,追债的豺狼,六亲不认的……的……”说着说着,唐骥突然卡壳了,回过头去一脸古怪的看着白猫,用凄凉的声调说道:“陆雅洁,当初我没有认真听语文课,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喵……”白猫捂住了自己的脸,缩回了包包上的洞里。 但是当他回过头的一瞬间,仿佛凝固了的血液的颜色的绳索凌空出现,径直捆绑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就像是上了法庭被告席的犯罪嫌疑人一样。但是唐骥没有丝毫恐惧,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这绳索,好像还想把鼻子凑过去闻闻。 “这是无极限的最新产品,喜欢吗?反正我喜欢,所以我喜欢,对吧?”说着,蓝衣唐骥走到唐骥的面前,一把按住了那张即将大笑起来的脸庞,硬生生帮他把嘴巴闭上,紧接着一拳捣在了唐骥的胃部,让他不住地干呕。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封住自己那张“抹了蜜”的嘴。 “你疯过头了,蠢货。”一边说着,蓝衣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翠绿翠绿的针剂扎进了唐骥的脖子里,然后白银眸子里的光泽一闪而过,半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闪巨大的高耸拱门,在拱门的另一头是无穷的黑暗,而这一端则是碎裂在半空中的螺旋阶梯。 “曾经的时代,永恒之人得到了胜利,离开了他们的故土,我们不过是外来的客人。” “在雪白的寒冬,大海蔓延上岸,但是直至今日白色的时代已经终结,红色的末日即将濒临这个世界,带给这个世界一杯血肉和恐惧搅拌而成的剧毒的饮料。”也不知道是咒语,又或者是预言,甚至不顾唐骥是否能听清楚,蓝衣唐骥仅仅是念着,同时手中散发出暗淡的光芒。 “血液将会带你走下深渊,遇见那幼崽,黑色的山羊,充满血腥和死亡的神圣祭台。从你走来的地方,孩提时代的乐园,走到知识的殿堂,走进家乡的回忆,走到生命与死亡的交接,走到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接处、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最终迎来那森森的带着血液和红蜡的白骨之树……” “我不是你,但是你就是我。我是纯净的晴空的代言人,也是驱逐疯狂迷乱的行者。看清楚你自己的清明与污秽,带着你自己,而不是纯粹的疯狂走过这世界!在红色的末日结束之前,将黑暗带来,你就是黑夜与白骨的载体!” “去吧,去吧……从疯狂中回归,看清楚你自己,究竟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又或者是个……” 唐骥再也听不清蓝衣唐骥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他的意识就好像被丢尽了洗衣机里,无尽的水正在将一些仿佛是血污又好像是黑色的东西从他的灵魂上洗去,但是还有一些东西,正在渗进他的灵魂,而且越渗越深…… 第二章 眼睛花苞 () “不……”强颜欢笑,想要佯装成没有听清刚刚唐骥的话语的仇正学又重新说了一遍:“我说,我是仇玖的父亲,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嗯。”唐骥看着这个有点谄媚的中年男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哀,随及回到:“我知道,我们当然见过面。你是仇玖的父亲,我是仇玖的爷爷嘛,如果我们不常见面,那只能说明你不孝顺。” 仇正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绿了起来,旁边一个小个子年轻人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在瞎扯淡啊,看来对方根本就不想聊下去了。 “呃……所以说,唐骥同学……”仇正学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是显然唐骥不想和他说话了。 “雅洁,抽他的脸!”唐骥皱着眉头说道,紧接着,白猫仿佛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从他背包的口子里窜了出去,一拳砸在了仇正学的脸上。 一瞬间,仇正学整个人打着旋儿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墙壁上。这还是白猫仅仅用肉球砸过去,而没有用爪子,手下留情的情况。与此同时,室内所有人都对着这只突然窜出来的白猫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呼……”唐骥吐出一口气,用一种类似不可思议和果然如此之间的眼神看着白猫,捏了捏自己脖领子后面衣服那被咬穿的牙印:“所以说,这么大的力气,果然是你把我拖到这里来的吗?而且他们没能拿走我身上的枪的缘故?” 白猫傲娇的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便踏上了唐骥的肩膀,然后左一缩,又一缩,整只猫便又钻回了背包之中,蜷缩着睡着了。唐骥昏迷了三天,她就在这里守了三天,就算是猫科动物也禁不住这么熬夜啊。 唐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朝着门外走去。这里一个巫师也没有,他能够感觉出来,毕竟和支配者们交易过的人,身上都会带上一股类似黑山羊幼崽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但是在巫师的鼻子里就像是酸苹果榨汁混合章鱼死在海里的味道一样,更不要说唐骥有着强灵感了。 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即使是唐骥也楞了一下,这都是些什么…… 这是一栋标准的老式住宅楼,也就是每层楼两件住户的那种。但是此时,打开门之后,本来应该客观存在于对面的房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用类似红蜡和血液所绘制而成的图案。大量线条从图案的中心放射而出,几乎蔓延到了自己这边的墙壁上。 应该是我的开门方式不对吧。这么想着,唐骥关上了房门,又打开,然后,果然情景和刚才不大一样了。对面的墙壁,似乎……更靠近了一些? 嗯……这么想着,唐骥把脑袋伸出门外去左右看了看,的确变得更近了,刚才还有一段距离的红色放射状线条现在已经接触到自己这边的大门了。所以说开场就是那所谓的红色末日,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么想着,唐骥转头回去,在那五个人诡异的眼神之中,一把抓起了刚才对着他摇头叹气的小个子年轻人的胳膊,带着往大门方向走去:“来,这里有点好东西给你康康。” 小个子年轻人还没有说出什么,当他看到门外的东西的时候一瞬间就愣住了,随及突然冲到旁边的洗手间里开始对着马桶呕吐。唐骥叹了口气,现在连自来水都没有,你对着马桶呕吐还不如对着窗外去呕吐呢,一个疯子都明白的道理,这些文明人怎么就是说不通? 而且…… 唐骥又看了看门外貌似又靠近了一些的墙壁和图案,而且下楼的楼梯在对面的大门靠近之后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堵充斥着红色放射线条的墙壁。照这么看来,过一会儿,就连上楼的楼梯也要消失不见了? 楼道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混杂在其中的甜腻腻的腥气。或许眼睛的图案有点渗人,周围扭曲的线条也会让人略微感到头晕,但是仅仅因为这个就跑去呕吐,是不是心理承受能力有些太弱了? …… 再仔细看看,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那些瞳孔和线条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仿佛是一个婴儿看到火焰,虽然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更不曾摸到过火焰,但是就是知道其危险性,那是一种刻画在生命之中比条件反射优先度更高的呼唤声? 唐骥渐渐地歪过了脑袋,手中的枪对准了对面那刻画着无数的扭曲纹路的墙壁中央的那只眼睛:“虽然不知道阁下是哪路神仙,但是不管您是个什么东西,想必子弹都能在你这孙子的脸上打出几个豁口来的。” 然后,唐骥狂笑着扣动了扳机,子弹仿佛水银落地一般倾泻着,部都击打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但是一直到三十发子弹的弹匣打空,对面的墙壁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又向着这边靠近了少许,似乎是因为唐骥狂笑的时候没有去看对面? “哦……真是可惜了。”说着,唐骥对着还在冒烟的枪管深处看了看:“一匣子子弹就这么浪费了,现在法玛斯步枪的弹匣可是越来越难找了,就算是我也只剩下一点点了呢。就这么浪费在你身上,哪怕你给我泛起个浪花也行啊?怎么能一点反应都不给呢?” 但是下一刻,仿佛是听到了唐骥那近乎发泄的疯言疯语一般,处于对面的整堵墙壁突然开始掀起一丝丝的波纹,然后渐渐扩大,整堵墙壁整个楼道都好像被海浪卷了进去一般。 墙壁开始龟裂,伴随着下面的砖墙化作水一般的波浪,外面的腻子粉墙皮在一瞬间开始剥离,脱落,砸在地上化作灰烬;墙壁上的红色花纹仿佛活过来的触手一般,朝着唐骥席卷而来。同时,上楼的楼梯口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嗯…… 唐骥后退了一步,这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而不是他想要这么做。毕竟不管是什么人,在看到这么多带着鲜血和焚烧过的灰烬的气味的触手的时候,都会想要后退吧?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了一颗战壕战进攻用手榴弹(进攻用手榴弹一般药量大,靠冲击波杀伤在战壕之中的敌人;防御用手榴弹一般药量小但是携带大量破片,用来对付平地上冲锋的敌人。),一把拔下拉环扔进了走廊里,然后关上门就朝着反方向走去。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甚至整间房子的墙壁上都开始往下掉落墙灰渣滓。此时的唐骥,已经无视了客厅之中的众人,走到了窗户边上,拉开了窗子。 每人想要无所谓的战斗,遇见不可名状的敌人的时候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逃跑。不管那一颗高爆手雷起作用了没有,唐骥都不打算继续在这间房子之中留守下去了,而窗户就是一条很好的路径。 只可惜,这条路径根本就是被封死的。 窗户外的景色就好像vr一般,甚至还会随着使用者的观看角度而变化,但是当你用手摸上去时,却是实实在在的铁壁的坚硬冰冷的手感,上面还有一些粘稠湿滑的东西,似乎仿佛鱼类的鳞片之类的东西。 “啧……还真是严密啊,所以说到底是哪个鬼东西才会做出这么严密来的东西,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不一般都是盲目痴愚的吗?”这么说着的唐骥,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间房子之中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五个人,已经和他一起被卷进了这一场奇怪事件之中的人类。 “嘛……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呢。”唐骥这么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罐红烧肉军用罐头来,用匕首划开罐头的盖子,一块一块的塞进嘴里。毕竟是军用罐头,为了保险和热量放进去了过多的糖和盐,所以导致风味有些怪,但是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权当自己在望海市吃饭了。 就在这时,那五个刚刚还在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或许和唐骥有关但是唐骥完不感兴趣的话题的人之中,突然有一个站了起来,然后大踏步的朝着唐骥走了过来。 唐骥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看着这个仅仅只到自己下巴的女人走到自己面前,带着满脸的怒容。这很有趣,因为他原本以为会是那几个男人更有胆子呢,只是想不到竟然会是这几个人之中年龄最小的女性胆量最大,或者说,最容易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一张愤怒的脸和一张微笑着的脸,两张脸的距离几乎要归零,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还是有一些的话。其实倒也不是唐骥身高过高,他也只有一米七八而已。但是,面前的女人的身高,确实不高也是真的。 “耶,有事儿吗?”唐骥笑得贱兮兮的问道。 “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引到这里来了?”女人很愤怒的问道。不过这也难怪,一伙人正在好好地吃饭,然后就因为身边有着一只强到可怕的猫咪的家伙突然醒来,然后仇正学被挂了画,而那个小伙子,刘志远,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而且周围所有的路径都被不可理喻的事物所封锁,这的确值得一个人去愤怒。 “啊啊啊,我得先提醒你一声,小姐姐,小心危险品啊~”说着,在女人,也就是刘志远的妹妹刘倩甚至不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骤然用00左轮手枪抵住了刘倩的额头,把她往后逼了三两步:“小心枪械,这东西很危险,会让你的脑袋开花的。” 刘倩后退了三两步,的确,她一开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是此时却已经冷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冰冷的枪管给她的脑袋降了个温? 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因此而退缩的,他们五个人也一起在这城市里徘徊了很久,彼此之间都有感情,如果不能问清楚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就会有人因为情报不而死去。所以,她只是退到了距离唐骥一臂的距离,然后便不再后退。 “嘛,这就对了。”唐骥笑着收起了手中的枪械,说道:“其实吧,我并不推荐你们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对于我和你们来说,这事儿其实都挺幸运的。毕竟,这次事情之后,说不定你们里面就会多出几个我的同类来?” “什么……你说什么?”刘倩皱着眉头问道,完不能理解唐骥的每一句话。什么同类,什么幸运,都是什么鬼? “喔,很简单,不过我也不需要仔细说明了。看看你的身后,那里有一朵花要开了呢。”唐骥笑着指了指刘倩的身后,这么说道。 “啊……?”刘倩条件反射的回头向着唐骥手指所指向的地方去看,的确,就在墙壁上,一朵长着带着绒毛和锯齿边缘的绿色叶苞从墙壁的缝隙上钻了出来,颤颤巍巍的,看起来的确像是快要开花的样子。 “那是……什么?”刘倩皱着眉头,仿佛想要靠近一点看看,却被唐骥一把拉住胳膊往墙边一拽:“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看着这东西开花的样子的。给你们一点提示,要是想要作为人类活下去,那么,不管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第二反应就是干他丫的!” 说着,唐骥笑着走出房间,完不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刘倩。在这种世道,连遇到危险都反应不过来的人,是没有资格活下去的。 走到客厅,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墙壁上又长出了几个花苞,还有窗外的虚拟景色渐渐变得昏暗而且充斥着类似老旧电视里的雪花纹,还有剩下的四个人惊恐的望着四周,手里拿着一些类似螺纹钢或者菜刀一类不成器的武器。 “哦,开花了!”唐骥突然说道。 一朵颤颤巍巍的绿色花苞,渐渐在墙壁上盛开,一层一层的叶子缓缓向着周围揭开。随及,花芯终于展现出了它的真实面目一只眼睛。 一颗带着血丝的完整的眼球,便是这朵花的花蕊。带着后面纠缠的仿佛神经和血管一样的花茎,渐渐像蜗牛的触角一样身长出来,在半空扭过四十五度,在已经昏暗的和黄昏没有什么区别的光度下和唐骥对视着。 第三章 卡马西平 () “嗨!”唐骥笑着和花朵打了个招呼,或者说是和眼珠子打了个招呼?但是这都一样,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敌意,但是只要没有触发某些必死效果,唐骥对自己拔枪开枪的手速有着绝对的信心。 眼珠子在半空中扭了扭,继续死死地盯着唐骥。所以说,这眼珠子只是看起来有点不正常,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吗?就在这时,唐骥回头看到了被伸长了的眼珠子强势围观,已经紧紧地靠在一起了的四人,还有被眼珠子几乎顶到了面前的摔倒在地上的刘倩。 “你们……是在打哆嗦吗?”此时的房间里已经昏暗的如同晚上一样,或许唐骥的眼睛能够做到基本的夜视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其余的人可不行。想象一下,在漆黑的夜晚,一堆瞳孔冒出血色光泽的眼珠在半空中盯着你,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唔……我依稀还记得,大痉挛用苯妥英钠,小痉挛用乙琥胺,广谱药用卡马西平和丙戊酸钠。你们这算是哪一种痉挛?不过我的身上也只有卡马西平片来着。喏,拿去。”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掏出一小瓶药取出四颗,以绝对精准的手速扔进了四人的嘴里。 “呸呸呸!”其中三个人,由于过于紧张导致口水不能分泌而吐出了那来历不明的卡马西平片,但是刘志远,这个比较异于常人的孩子貌似正副交感神经有些紊乱,在紧张过度的时候反而会分泌大量口水,所以一口就把药片咽了下去,然后呕的一口吐了出来。 “哇,不是吧?这算是严重的药物过敏了。”唐骥一把捏住旁边悄咪咪探过来的眼珠花朵的花茎,然后猛地一拔,把甩着尾巴的眼珠子扔在了地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揪住刘志平的头发:“抬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然后,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唐骥完不顾周围人和花的目光,平静而迅速的将刘志平的脸按回了地上:“我仿佛看到了死侍,我以前不曾知道卡马西平对皮肤所造成的副作用会有这么大的,他的脸就像一个在不停脱皮的粉红和深红交杂的干瘪牛油果一样。” “呕……”很显然,周围三个人都吐了出来。他们不曾经历过这么刺激的画面,以往的深潜者和鱼类用进食的方式毁尸灭迹都很干脆利落,而且他们也没遇见过几回,不然绝没有道理能够活到这个时候。 “嗯……如果只是这样,长出无害的眼珠子或者催化别人的过敏性皮炎,就算再加上现在墙上开始浮现的血迹,这所谓的红色末日也绝没有那家伙所说的那么恐怖。但是……唔……谁能告诉我那个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突然之间,唐骥仿佛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一样,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此时的房间之中已经彻底沉浸在了深夜之中,仇正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颤抖的手打了四五下才点燃火苗,一群人拥挤在小小的光亮之中不敢轻举妄动。 “嗯……”此时的唐骥正在用手枪对着一只奇怪的突兀出现的生物,双方对着眼,或者说只是唐骥单方面的盯着对方,因为那生物根本没有眼睛。 仿佛一只一米来长的灰皮蛤蟆,没有眼睛,爪子前面有着锋利的指甲,背后的皮肤在不断地长出脓包,脓包破裂之后伴随着绿色的脓水流出还会有一条小小的顶端开十字口触手探出来扫荡皮肤上的粘液,然后慢慢的缩回去,而皮肤也就渐渐痊愈。 “嗯……”唐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所有的话语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都显得意外的不合适。最终,憋了好久,他终于说到:“喂,你,幸福吗?美满吗?快乐吗?” 在他的身后,包括了刚刚连滚带爬从房间里逃出来的刘倩在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唐骥所做的事情是他们完不能理解的。这时的刘倩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唐骥曾经说过,这次事件他说不定会多出两个“同类”…… 那是不是就是说,唐骥其实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异种? 但是她的思维在一瞬间被打断了,因为就在那一刻,唐骥的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那巨大的无眼蛤蟆张开了大嘴,带着倒勾,顶端有着一颗焦黄色的眼珠的舌头对准唐骥的面部陡然弹射了出来。 也就在同一刻,唐骥开枪,12的大口径子弹带着庞大无比的动能将蛤蟆的舌头截断成两截,紧接着唐骥顾不得手腕被震得生疼,立刻对准蛤蟆的大嘴内部开了第二枪。一瞬间,子弹穿透了蛤蟆的身体,但是蛤蟆似乎还没有死透,依旧在地上挣扎。 与此同时,被子弹炸飞的那一节带着眼珠子和倒勾形状的牙齿的舌头,飞落在了仇正学的面前。伴随着一阵短暂的寂静,仇正学仿佛疯了一样朝着唐骥跑了过去。不管说什么也罢,但是唐骥的确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带给人安感的人了。 但是,唐骥在面对已经濒死的蛤蟆的时候,却诡异的后退了一步。而仇正学,朝着唐骥跑过去的路径也就偏了一下,正好夹在了唐骥和蛤蟆之间。 下一刻,另一条带着眼珠的舌头从那蛤蟆的口中喷出,那灰皮蛤蟆一点濒死的迹象都没有,而是猛地一甩头,舌头上面的尖牙一瞬间将仇正学的脖子像是血滴子一样璇了下来。 “嘭!” 就在仇正学的脑袋高高飞起的同一刻,唐骥大笑着对着地上的蛤蟆开了枪,只不过这一枪从蛤蟆的前额贯穿进去,从尾部穿出,不管它的大脑在哪个位置,应该都已经被贯穿了:“啊哈哈哈哈,我猜的果然没错啊,蛤蟆果然都是有两个眼珠子的!我猜对了啊哈哈哈!” 周围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忽略了蛤蟆,忽略了墙壁上伸出来的眼球花,甚至忽略了地上失去了意识、皮肤脱落的刘志平和头颅高高飞起的仇正学。 这个男人,要么是什么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思维却完不同的异种异类,要么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彻头彻尾的疯狂之人,一个绝对的变态。不管怎么说,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一个同类的脑袋被怪物切割抛飞的时候,都不应该露出那样的表情的吧? 然后,唐骥停止了笑声,走到那已经死去的怪物面前,用脚把它翻了过来然后用小刀切开它的腹腔,捏捏下巴说道:“啧……也就和正常的生物差不多嘛,看起来也就是一只比较大只,有两条舌头的蛤蟆而已,所以这应该也不是红色末日的本体了……” “所以红色的末日到底是什么啊?”唐骥疯狂的扣着脑袋咆哮道,甚至将头发从自己的头顶刨了下来,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秃头。 这么说着,唐骥走到了大门口,拉开大门,所看见的却是一条直直向着下方走去的楼梯,昏黄而闪烁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里散发而出,照亮了有些斑驳而老旧的墙皮。 “嗯……糟糕的回忆呢。”唐骥虽然已经恢复了理智,但是依旧还是记得当初折磨了他不知多久的噩梦。按道理来说,那种噩梦,只要他不再使用阿撒托斯的笛声这个巫术,就不会再做;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梦境之中。 不过随即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的指尖轻轻一挥,在半空中用暗银色的火花画出了半个圆形,紧接着他立刻熄灭了火花。刚才他所使用的是巫术,而在梦境世界之中,他是不能使用任何巫术的。 至于刚才的那个巫术,恐怕是他所交换来的除了阿撒托斯的笛声之外攻击性最强的一个巫术,但是代价却出乎意料的小,可能是因为不管是释放媒介还是释放本身都是具有形体的缘故,不像阿撒托斯的笛声只要随口吹几声口哨就能达到效果? 但是代价依旧不小,用单位血红蛋白质量来交换释放时间,用多了就会喘不上气来,血液无法对身体输氧,导致软弱无力。所以也仅仅只是释放了一瞬间,唐骥就停止了释放。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人们仿佛已经发现了这边传来的昏黄色的白炽灯的光亮,在这漆黑一片的诡异房间之中简直就像是对他们的救赎一般,于是他们发了疯一般的冲过来,除了还在尝试者扶起刘志平的刘倩落在了后面。 “啧……”唐骥后退一步,面带微笑看着这几个人冲到了楼道门口,甚至看都没有看楼道之中的环境就冲了进去。或许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栋老式的住宅楼,除了头顶的白炽灯之外,剩下的部分都和现在这片诡地差不多? “喂,还不走吗?”唐骥如此问道。而刘倩,一边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唐骥,一边常识把已经失去意识的弟弟拉起来。唐骥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突兀的出现浮在半空中的那个玩意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那是一团不定型的肉团,漂浮在空中,不断地狰狞的扭曲着,变换着形体,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冲出一样。唐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东西上的危险气息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自然不会和那东西待在一起。 就在唐骥关门的一瞬间,那团肉团骤然开始膨胀,生长出了各式各样的生命体特征,无论是老鹰的翅膀或者章鱼的触手或者螃蟹的爪子或者巨型狼蛛尾部的绒毛,统统开始一层一层的释放然后又消失。 巨大的动静终于让刘倩发觉了身后的动静,但是此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她仅仅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张开,然后她的意识就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耸立在原地。 一张长满了板刀一样的大牙的河马的嘴,正在咀嚼着什么;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在那大牙之后还有一张长着人类一般的牙齿的嘴巴。这种特征,绝不是正常生物该有的。 一瞬间完成了咀嚼,然后那东西又回归成了一堆肉团,朝着地上那蛤蟆的身体飞了过去,然后化作一张巨大的薄膜覆盖了尸体,仅仅几秒的功夫,等到薄膜飞起来的时候那蛤蟆的尸体也已经消失不见。 “gwaaaaa!!!!”在重新漂浮起来之后的一瞬间,那肉团突然长出了一张嘴,这么大吼道,然后在表面蔓延出了无数的触须,每一根触须头顶都有一颗眼睛,整个巨大的肉团就这么在无数眼睛的指引之下向着某个方向飘飞而去,然后消失不见。 拟态一团具有无限可能的肉团,能够模拟近乎一切生物的特征,能够在一瞬间分化出任何生物所具有的特性或者器官或者机能,具有一切生物的能力,并且能够通过自身的分裂而繁殖,对其余一切能够被归类为自然界的生命都有极大威胁。 数量e威胁性a繁殖能力e危害性b覆盖面积d 与此同时,那些眼球花,就在花蕊的瞳孔位置开始渐渐绽放,里面的花蕊正是一个小小的人形,大概只有十厘米的长短。而那些人形钻出来之后,立刻开始进食花朵本身以摄取能量。在进食完毕花朵之后,它们已经生长到了大约二十厘米高。 此时,能够看出来,这些看上去还在迷茫的小小人型生物,长得和刚刚才房间里的人一模一样,除了唐骥之外,剩下的五个人员都在行列之中。然后,它们走向了并没有被吃掉的已经被这个空间侵蚀了的刘志平。 眼草能够通过花朵末端的光线感受器模仿其观察时间最长的动物,并且依照该生物的外貌特征塑造自己的种子传播个体。该个体会模拟某生物的外貌,但是仅限于在热能反应中被归类为生物体的特征,而不会制造出类似表皮覆盖的苔藓或衣服一类的生物。在成长成为眼草认知之中的该生物完整形态之后,会尝试着融入该生物的群体之中,并且以排泄的方式诞生种子。同时,眼草种子传播个体是杂食性生物。 数量b威胁性c繁殖性a危害性d覆盖面积c 与此同时,唐骥正在楼道里看着向上和向下的楼梯,不管是那个方向,楼道里的窗户都是一片漆黑,完看不到外面有什么,甚至楼道里的光芒也无法蔓延到外面的黑暗之中。 “嗯……按道理来说,向上走消耗体力,向下走能节约体力。嗯……在这里应该不会像我的梦里一样又体力恒定效果了,而且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会来追我,那就向下走吧。”这么想着,唐骥朝着楼下走去。 第四章 无尽回廊 () “哗啦啦,哗啦啦,妹妹背着洋娃娃,墙上涂满血渣渣;爸爸的刀地上刮,妈妈的手空中抓;风铃响了哗啦啦,樱树醉了开红花;爸爸妈妈不说话,小小房间没人啦~~”嘴里哼着奇怪的小调,唐骥笑着朝着楼下走去,在哪里,似乎能够听见惊慌的脚步声? 两边的铁门上小小的栅栏口里一片漆黑,好像有着无数的眼睛正在向着外部窥探。唐骥轻轻耸了耸肩膀,这种被无数人窥视的感觉总是不舒服的。虽然你转过头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是另一扇你看不到的门里的窥视感又会变得空前强烈。 “嘶……”唐骥呼喇了一把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倒吸了一口冷气:“妈耶,突然感觉我自己唱起歌来好有人气的样子,到哪里都有人看着耶。这种感觉,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呢,我感觉……真的好爽。那就再给你们来一个吧!” 随及,他又唱起了另一首他随便编写的歌谣,声音回荡在老旧的公寓楼的楼道之中,嘶哑而尖锐,让人不由得感觉到菊花一紧。甚至连这楼道顶端的白炽灯泡,都伴随着他的歌谣而缓缓摇晃起来,闪烁个不停,像是在打节奏一样。 沙哑的歌声在楼道里飞速传播,让所有可能存在的生物都不寒而栗。墙壁上的小广告上“老军医”三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赫然在目,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广告下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正如同无论怎样你也看不清这楼道的底部究竟在哪里一样。 “咿呀呀,这里还有一张办证的小广告……可惜现在证件已经没用咯~”唐骥说着就要绕过去,但是想了想,后退两步走回去沾上点唾沫星子又把那张广告扣了下来。 “对了,我记得进那些大型的聚居地的时候,好像那些兵油子都用什么特殊的机器做了些类似良民证的玩意儿,好像就是没有做过交易的人的意思?那还是拿上吧,万一到时候我想去聚居地里玩玩呢?哎呵呵呵~” 唐骥笑着把那张破了一半的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甚至没有在意在这个时代电话这种东西已经打不通了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猛地向后缩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睛摇了摇头:“不应该,不应该呀?怎么可能会有防盗门是开着的,我以前可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哈?奇怪了……难道说这些防盗门,其实都是可以打开的吗?” 这么想着,唐骥回身上了一层楼,抓住防盗门的门把手,猛地拉了一把……什么也没有发生,而那铁栅栏里深邃的黑暗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或者说稍微活跃了一点点? “啊哦……我好像闯祸了?”也不知道唐骥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总之他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打算进那扇门里侦查一番。但是就在刚刚,他的歌声很明显已经向这栋楼里所有生物提示了他的位置,现在靠着明显很差劲的“蹑手蹑脚”又怎么可能有效? 但是他走进了那扇门,里面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而已,甚至窗外的采光都很正常。棉布缝制的碎花沙发,老式的台式电视,磨砂花的玻璃桌子,厨房里的炉灶上驾着铁锅,白瓷贴砖的水池上是老式的红色铁环水龙头,下面乘着一个搪瓷盆儿。 唐骥走进了这间房子,莫名的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都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到了他的脑子里。或许以后可以把这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当做代价来施法吧?他这么想到。 打开带着l形状扳手的窗户,把脑袋弹出去,凛冽的寒风吹了他一脸。大约是一月的清晨,外面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水泥的地面,没有一片叶子的大树,还有远方……在这栋楼的旁边,仅仅隔着一堵墙,就是一座医院,医院之后庞大的住院部新楼还在建设。 唐骥摇了摇头,不知所谓的把脑袋收了回来。在他的灵觉之中,这里有一股生煎酸豆腐然后发酵的味道,那是浓重的眷族味道。这里并非人间世,这里的每一丝诡都在刺激着他的鼻腔,冲击着他的大脑。 走回大门,朝着大门的右侧走去,那间房子里放着一张红漆的大床,多年过去时间已经让床变成了红黑色,红漆不时跌落下来露出下方的木头;一台堆满了碎步和衣服的缝纫机在阳光的照射下静静地停滞在哪里,表面有着一层薄薄的浮土。 头疼,头疼越来越厉害,唐骥能够感觉到有着什么东西正在腐蚀着他的大脑。但是,好像只是头疼,自己的思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思维警示还在工作,虽然这个克系法术没有任何稳定思维的作用,但是只要自己的精神状态发生变化,就能够收到警示。 阳台,那间房子连接着阳台。一张老式的红漆木桌子上铺着玻璃板,在上面是一张毡子,还有笔架和砚台……这里有人曾经写过毛笔大字?他扭头过去,看到的确是摞在一起的纸箱,上面写着“医疗器械,易碎”的字样。 头越来越疼,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正常思考。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红色的萝卜海棠花,只是猛地扭头,然后冲进了楼道。 “呃……啊!”轻轻晃了晃脑袋,唐骥感觉自己好多了,至少不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搅动他的脑浆了。但是那间房子究竟是哪里,他呆在里面的时候有一种浓重的违和感,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总是让他觉得心慌无比。 回头再看过去的时候,那扇门已经关闭。是什么时候关上的,又是怎么让朝外开的大门跨过自己的身体关上的?唐骥一概不知,但是他只知道,那扇门的后面,也都是浓郁的黑暗,那扇门是再也打不开的了。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察觉到自己好像带了什么东西出来,就在自己的左手手心里攥着。他张开自己的手,看了看,那是一支五毫升的针管,装在无菌的塑封袋里,针管和针头分开装着,静静地,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 哦…… 唐骥把针管收到了口袋里,生产日期是2000年9月16日,那一天,有这什么事情发生吗?他也想不起来,但是那绝不是他的生日,他的生日比那一天要早很多。 掏出一支红万香烟塞进嘴里,其实唐骥不喜欢香烟的味道,他更喜欢雪茄。但是雪茄所带来的刺激并不够,至少对于他这样一个成天在死亡与疯狂的边缘徘徊的人来说不够。 除非过肺,但是那是在自寻死路。 上楼,又下楼。并不是说唐骥正在走回头路,而是这里的楼梯就是这样,动不动本来该存在的下楼的楼梯不见了,然后在这层楼的随机某个部位多出来一条走廊或者一条向上方的路。这里,本身就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嗅嗅……”唐骥缩着鼻子闻了闻,在朦胧的烟味里,前面好像有着久违了的新鲜空气的味道。难道说这一段路有着自己的出路吗?这真是不可思议,但是自己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那三个人,他们是已经出去了,还是死了,还是还在无谓的奔跑呢? 或许,他们已经沉浸在了这无尽回廊所带来的绝望之中吧。 但是就在下一刻,已经在这回廊之中行走了三个小时以上的唐骥,突然发现,前方的楼梯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了,老旧而残破的水泥楼梯变成了石头花纹的镶嵌着螺纹钢的结实楼梯,周边的墙壁变得干净,天花板上的闪烁的白炽灯也被明亮的氖气灯所代替。唐骥微微一笑,然后抬手打碎了所有的氖气灯,这种乳白色看着就让人心烦。 蹋下三阶台阶,唐骥终于走近了那一间大厅之中。这里似乎曾经是某个办证大厅,但是此时只剩下残缺的台阶和大门。左右看了看,在往身后看去,果然刚才的楼梯已经消失不见,就仿佛是自己遇见了幻觉一般,现在的身后只是一模一样的楼梯,还有一扇明亮的窗户。 嗯…… 唐骥朝着外面走去,既然已经不能回到那件回廊,那就不回去了。况且呆在那种地方也的确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不去纠结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很好的活下去,而不是让自己沉浸在过去而无法放眼未来。 况且,唐骥也知道,那里还不是他现在应该探索的地方……或许他永远都不应该尝试着去探索那个地方。那里充斥着人类的原初恐惧和违和感,和现实世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完不适合人类存在的地方。 然后,唐骥转头就跑,径直冲进了他刚刚才走下来的楼梯,速度快到身后带出一串残影,那已经是专业运动员的奔跑速度了。 不过,任何人出于他所面临的情况下,恐怕都会爆发出自己的极限速度。毕竟,当一条横截面和小轿车一样宽大的淡水鳗鱼突兀的从水里冲出来然后一头扎进大楼的大门,朝着你扑过来的时候,不是人人都能视死如归的。 唐骥三步跨上十二阶台阶,然后猛地跳起一脚踩在墙壁上,借着这股力量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继续朝着楼上冲去,因为巨大的鳗鱼就跟在他的身后一头冲进了楼道,而且其柔软湿滑的身体甚至能够让它在楼道里移动的更快。 “娘咧……”唐骥根本没有回头的时间,这么巨大的鱼类就算是迫击炮也不一定能干掉,天知道丫的为什么突然冲进大楼里啊!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很显然是上楼,否则就只能跳楼了。如果一直呆在某一层妄图和这家伙玩躲猫猫……你是想做一回真人版的贪吃蛇吗? 单手抓住栏杆,用离心力让自己不至于再上楼的时候减速,然后继续飞快的登楼。楼梯上向前的钢条为唐骥的鞋子提供了足够的抓地力,他的速度并不慢,但是身后那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依旧如影随形…… 血腥味从何而来? 借着上楼翻越栏杆的一瞬间,唐骥用余光瞥了一眼,却发现在那鱼的鱼鳃部位有这一条人类的腿伸出来,无力的耷拉着,大腿骨开放性骨折,血腥味儿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但是那双鞋,唐骥还依稀记得是剩下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人的沾了黑泥的李宁…… 看来他们也已经出来了,那就不用我担心了。唐骥自嘲的笑笑,然后继续朝着楼上跑去。不管他们是不是已经出来,并且不需要担心生命安的问题,自己的生命安还是需要担心一下的。 一直跑到七楼,唐骥才能停下喘口气。一口气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上七层楼,对于体力的消耗可以说是蛮大的了。不过此时那条鱼也停在了原地,只是张着嘴还在呼吸,但是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向上攀登。 唐骥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掏出00左轮手枪,对准了巨大的淡水鳗鱼的大头的正中央连开三枪。12子弹巨大的冲力能够在一瞬间杀死一头大象,而此时连发三枪,在鳗鱼的脑袋上开出了一个能够让整个人钻进去的大洞。 手里拎着接近半米长的00转轮手枪,唐骥狂笑着飞速后退几部,看着那鳗鱼开始垂死挣扎,甚至整栋楼都有些摇晃的趋势。但是这无所谓,大脑被部破坏完毕的巨型鱼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五分钟之后,淡水鳗鱼已经彻底停止了活动。唐骥笑着亲了一口手里跟手炮一样的手枪,将其重新塞进了自己的腰里。这把枪可是一个宝贝,至少对于唐骥来说是个宝贝,远比要上挂着的法玛斯步枪要来的珍贵。 但是唐骥,依旧没有走到这条鳗鱼身前。 数个月的狩猎,唐骥早就知道,这些鱼类的食欲早就已经超越了对于疼痛的恐惧,甚至超越了它们求生的**。从某种程度来说,它们就是一群畸形的生命,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们也很可怕,因为即使大脑已经死亡,最底部的神经也会控制着他们去猎食。 唐骥甚至见到过一条足足十米长的鲤鱼,在身体断成两截之后,挣扎着将自己的后半截身体吃下去,又原封不动的从腹腔里落下来的。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唐骥听见了争吵声,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就在他的楼上,这栋大楼里还有其他的幸存者正在居住。 第五章 幸存者们 () 唐骥并不打算接触任何幸存者,因为这里依旧没有那种类似酸苹果的馨香味道,也就没有他们巫师的同类。但是如果他想要这一条脑袋和suv一样大的鳝鱼大脑里的朊石的话,他就得在这里停留至少十天。 毕竟鳝鱼本身能够在陆地上存活很久,如果要等到一条鳝鱼身上的神经部死光的话……恐怕至少需要半个月。 值得一提的是,在人类之中,现在的硬通货大概就是能够当做武器的枪械、未被污染的食物和饮用水,以及能够当做燃料来用的朊石。如果是巫师的话,或许还要在加上一条知识,只有巫师能够理解的克苏鲁的知识。 这条大鳝鱼的朊石大概能有几公斤甚至十几公斤重,而圆形的朊石,只需要五十克左右就能够很好的燃烧一整天,不管是做饭还是烧水都很管用。这一块巨大的朊石,都能够供应一个上百人的小聚集地一星期的供热了。 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瓶洋酒来往嘴里灌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头顶,里面还有一股奇怪的油腻味儿。唐骥不由得吧砸吧咂嘴,这种酒的唯一效果就是让他感到清醒,能够更快速地思考;但是有趣的是这种酒在当年的英格兰,是作为懒汉的象征存在的。 杜松子酒,金酒,懒汉的酒,被禁酒令所diss的酒。但是如果只是少量饮用,甚至想某些人用茶勺喝一勺,而且自身不是酒精过敏体质的话,其实是很提神的。当然,咀嚼辣椒也有着同样的作用,但是不能及时消除的辛辣味道同样会影响人的思考。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愣住。在空气之中,一阵淡淡的酸苹果馨香气味传来,同样也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但是那腥味在空气中被死去的鳗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鱼腥味中和,反倒显得没有那么刺鼻。 唐骥转过头去,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人,一个仿佛玩偶的女孩静静地站在楼梯口上,大概二十一二岁,和唐骥年纪差不多,一身灰蒙蒙的衣裙,黑色的小皮鞋,灰色的齐耳短发,整个人都死气沉沉,每一个关节都在向下坠,给人一种诡异的僵硬感和不真实感。 看到唐骥也看过来,她那鲜红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然后轻轻抬起了她的右手食指,指着唐骥,口中无声的念叨着什么。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唐骥,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甚至有着一种古怪的……食欲。 唐骥微微皱眉,这种眼神他可见的多了。在他发疯的时候,他经常从镜子里看到这种神采。这个女孩已经没救了,她彻底疯了。和某个支配者过多的交易,让她沦为了一个傀儡,疯狂的傀儡,不可理喻的行为。 那么,就只能开战了。因为酸苹果的气味,本身就是激发食欲的气味;巫师之间,知识存在于大脑而法力存在于血液,当你吸干另一个巫师的血液,就相当于夺走了他的一切。 至于那章鱼死在海里的腥臭味儿……那是对方的思维腐烂发臭的味道。 一瞬间,唐骥已经抬起了法玛斯步枪,对准女孩就是三连发的点射,封死了对方的所有躲避方位。但是就在下一秒,他已经扔掉了步枪,右手拉出了00左轮手枪拉出了击锤,而左手的食指指尖已经散发出了白银色的火花。 如果不出唐骥所料,这种对于一个已经步入疯狂的巫师来说,小口径速射型步枪的攻击并不难躲避或者抵御。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女孩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子弹袭来的前一刻陡然向上漂浮了一截;她的四肢低垂着,在那完不符合物理规则的飘动之中摇晃着,低垂着的脑袋也是一样,但是就在下一刻,她已经避过了所有子弹然后朝着唐骥飘了过来。 显然,唐骥早有防备。 唐骥右手的左轮枪直接激发,一发带着巨大动能的子弹旋转着朝着女孩的头颅打去;趁着女孩歪头躲过这一枪的同时,左手猛地朝着女孩甩了过去。 亮银色的火花长鞭从唐骥左手食指尖猛地窜出,伴随着唐骥一瞬间白了一截的脸色朝着女孩的腰部甩了过去。这是女孩完没有意识到的攻击,她只能猛地抬起左腿,想要让自己避过这一次攻击…… 伴随着漆黑的血液在空中飘洒,唐骥猛地向后一跳,同时张开嘴接住了几滴半空中的血液,算是稍微补充了一点自己的消耗。 火树银花,这个巫术对于身体的伤害非常大,但是其所制造出的银色鞭子几乎能够无阻碍的切割任何物质。不过缺点就是鞭子是软兵器,在攻击上有着延迟…… 唐骥轻轻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流出来的鲜红色的血液,看着对面飘飘荡荡的女孩。她的右腿已经落在了地上,黑色的血液从平滑的断面里不断地流出来,但是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一次攻击。 唐骥一个翻身躲过去对方带着黑色烟幕的手,天知道那黑雾之中带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他反手就是一枪。 后坐力震得唐骥手腕生疼,但是子弹显然有没有命中,至少没有命中部位,只是在她的小腹周边开了个大口子,甚至连肠子都没有流出来。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张大了嘴巴,紧接着一条巨大的舌头……或者说是血红色的水蛭更贴切一些,从她的口中钻出,朝着唐骥的脸飞扑了过来,那速度令人心悸,而伴随着这速度飘过来的浓烈血腥味儿更是无孔不入。 “狗屎!”唐骥又是一个赖驴打滚儿,同时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两根玻璃试管,甚至都没有看上面的标签就朝着那足足一米长的水蛭扔了过去。 两根试管在半空碰撞破碎,里面的液体在混合的那一刻突然冒出大量的烟雾,同时开始飞速溅射。当玻璃渣子和液体同时洒在水蛭上的那一刻,女孩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尖叫,同时红色的水蛭开始飞速变黑干瘪。 浓硫酸加水,那酸爽,简直不敢想象。 与此同时,唐骥颤抖着的右手抬起,对准那水蛭又是一枪,将正在乱甩的水蛭一枪打碎在了半空中,随及女孩停止了挣扎,整个人从半空摔在了地上,就好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 “呼……”唐骥又喝了一口酒,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我特么是什么时候把硫酸装进衣服口袋里的?我还以为那是液体炸药来的……实在是太不安了,难道说我当时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泄露了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吗?”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又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好像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东西一样,但是又一次摔倒在地上。唐骥隐约听到,那是人类的语言,而不是克苏鲁的呢喃。 唐骥平静的走过去,虽然手中的枪口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女孩的头颅位置,同时左手也在做着火树银花的准备,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特别紧张。 蹲在女孩面前,把她翻了过来。此时她的口中只剩下了短短的残缺的舌头,而没有了之前巨大的水蛭。看来果然是被类似鱼蛭那样的东西寄生了舌头吗?或许,那是施展某些咒术所必须的代价,但是唐骥绝不会答应。 “你在说什么?”唐骥问道。 “鱼血……黑色血……原初黑细胞,代价报偿,植入身体,可以……”说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女孩挣扎了一下,又用她那残缺的舌头说道:“飞天,水螅,小心……第二医科大学,我的妹妹……绮瞳,有没有,活着……” “交易达成。”说着,唐骥右手放下枪从腰间拔出了战壕刀,左手遮住了女孩的眼睛,然后猛地乡下一戳,从器官到大动脉到脊椎部戳断,在一瞬间结束了她的痛苦。 自始至终,唐骥都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姓名,但是他已经和她达成了一项交易:他得到了有关于巨型鱼类的黑色血液里的某种物质,多半是细胞,植入身体之后可以代替精神作为施法的代价使用,而他所要付给这个女孩的,则是去找到她的妹妹绮瞳,并确认其是否活着。 将刀刃上的黑色鲜血饮入口中,唐骥轻轻擦了擦嘴,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不会用这种方法去提升自己的法力,因为这样得来的法力并非自己的,有可能还掺杂着各种各样的邪神的意念。他只是,在战后恢复到自己原有的状态,以应对随时有可能袭来的下一场战斗。 “有事吗?”突然之间,唐骥说道。 在他的身后的楼梯上,是一个男人,或许也是大学生,或许已经工作,但是从衣着上看不出来。此时的他,正惊恐地看着唐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呃……那个,是你杀了这个怪物?”男人突然这么说道。 “嗯?”唐骥回头看去,却把男人吓了一跳,毕竟他的脸上还在淌着自己红色的血液,嘴边还在滴落漆黑的血迹:“是我。只是我想不到,有她在这里,这里居然还有活人?” 说着,他用袖字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就仿佛饭后擦干脸上的油一样,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又吓了那个男人一跳。 于是,那个男人突然就仿佛猛虎落地式一般扑倒在地,很动情的大哭起来,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哇……这位先生您有所不知啊,她,她本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的,谁知道突然就变成一个索命的鬼了啊……” 过滤掉无用的话语,唐骥能够听出来,女孩名叫绮,曾经是这支幸存者队伍的首领,喜欢使用有关于水蛭的巫术(在他们眼里,这是一种特异功能,并不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直到有一天,她发疯了,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寄生了水蛭,把他们当做食物来源使用。 唐骥听完,说道:“给我看看你们身上的水蛭。” “唉,好的,好的……”说着,男人转过身去露出了自己的后脖颈,但是唐骥看过去的时候,上面却什么也没有。是伴随着本体的死亡而融化了吗,还是…… 唐骥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摇了摇头:“很抱歉的告诉你……由于操控者的死亡,水蛭已经失控,现在正在利用你身体的资源疯狂繁殖后代。虽然不知道这水蛭是什么来历,但是或许和飞天水螅有联系,那么为了其不会大片繁殖……我只能人道主义的清除你们了。” “哈?你说什……” “呲!” 唐骥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用刀插进了他的脖子。 这是有必要的牺牲,水蛭会伴随着周围的水流行动,而一旦得上这种病症,患者只有死亡。或许唐骥不会去可以关照别人的死活,但是这种连自己都有可能中招的防不胜防的东西,还是掐死在萌芽阶段比较好。 等到男人彻底失去意识,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白银打火机。淡紫色的火蛇开始迅速在男人身上蔓延。他不需要去担心水蛭会不会死,那种淡紫色的火焰能够对所有带有巫术力量的生物造成致命的创伤。 就算是唐骥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拿到那个打火机的。不过,既然那紫色火焰唯独不会伤害到唐骥自身,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去纠结。 唐骥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燃,然后拎着枪走了上去。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离开。因为一旦有一个人离开,就是数万颗水蛭卵。 走到楼上,看着那群眼神略显麻木的人,有老者,也有小童,男女都有,但是他们都已经是水蛭的宿主;他们一个都不能活下去。所以,唐骥突然很感谢自己已经失去了的一些情绪,因为失去他们之后,自己才能如此直接的动手。 十分钟之后,当他走下楼,那男人的尸体已经停止了燃烧,只剩下一副白花花的骨架,在唐骥的一脚之中灰飞烟灭,正如同早就被唐骥点燃了的绮的尸体一样。 他环视一圈,突然笑了起来。 多美好的世界啊,人类,人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了。有着自己的爱恨情仇,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理论,强烈的求生欲,无一例外是美丽的,即使是罪孽也是美丽的,正如那水面上五彩斑斓的油脂一样。 看着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就这么消亡,他可做不到。他更喜欢的,还是这个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但是又从中能够诞生出希望的世界……这个世界能够带给他很多乐子,他才不要看着这个世界就这么死去,他希望看到这个世界的挣扎和彷徨! 墙角,一只小小的水蛭幼体趁着他大笑,轻轻扭着身体朝着墙角的排水管钻去。 然后被唐骥一枪打得稀烂。 第六章(1)第二医科大 () “第二医科大……”唐骥想了想,似乎就是自己就读过的大学?记不大清楚,但是大概的方向还有点印象。绮瞳,似乎也有点印象,但是并不熟悉。话又说回来,在他的记忆里,有哪些人是记忆深刻,在经历了那一场疯狂之后还没有被忘却的呢? 轻轻晃了晃头,没有。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悲怆,明明自己活着,却已经一个熟人都没有。但是突然又有些庆幸,正是因为自己已经一个熟人都没有,所以才可以百无禁忌。 活在这个已经倾覆了的世界上,就要活得自在一些。做事,凭自己喜欢;做人,凭自己性格。既然已经没有了过去,那就不用再拘泥,轻剑快马快意恩仇,不是也很好? “呵……”唐骥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背包颠倒了过来,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白猫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轻轻咪咪叫了一声,跳到了唐骥的脖领子里,围着唐骥的脖子接着睡觉。剩下的东西,都落在了地上。 “……没有必要携带这么多东西了,鹅卵石可以丢掉,虽然挺漂亮的;剩下的东西……”唐骥看着,把一个两个的压缩粮食块儿和饮用水都塞进了他那不管内外都是各种各样的口袋的大衣。与罐头一起塞进去的,还有弹匣一类的东西。 他的大衣的容量到底有多大,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仔细探究过。反正只要能塞进去的东西,他都能塞进去。即使搬空了小半个旅行包,那件米黄色的大衣的边缘依旧能够在风中飘起,带出一种潇洒的感觉。 罐头,几乎都没有装。那东西太沉,而且和压缩干粮比起来也差不多。至于营养价值,这个世界上无害的蛋白质还是有的,而维生素则可以靠着维生素片来弥补。都这个世道了,如果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病,那也只能说他不适合活下去。 但是烟酒还是要装着的。这算是嗜好品,软货,但是不可或缺。如果缺少了这些刺激,唐骥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在发疯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因为实在是无趣得紧。 然后,走到那巨型的鳝鱼面前,和它面对面,看着它那已经不动了的眼睛举起枪射击,将弹匣之中的子弹都打空;然后换上下一个弹匣,将其中的子弹部打空,直到这条大鱼的前额支离破碎,自己能够钻进去为止。 然后,唐骥扔下了那把法玛斯步枪,自己已经不需要它了。他只是拿着那把双面开刃的战壕刀,从大鱼的脑门把上半身探进去,翻开粉碎的花白色脑浆,终于看到了鲜红色的篮球大小的朊石,泡在一堆漆黑的血浆之中。 直到这时,唐骥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大衣似乎从来就没有变脏过,不论自己是否风里来雨里去,甚至自己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浆或者灰尘,但是自己的大衣似乎从来没有变的更脏过……它从来都是一副泥水灰尘慢慢的样子,但是却没有变得比那更脏。 当唐骥的手触碰到那连接着神经的朊石的一颗,巨大的鳗鱼突然猛地抽动了起来,那纯粹是神经的抽动,因为它的大脑已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唐骥在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用战壕刀插进鱼头之中,防止自己被甩出去。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以及自己所在地的重力发生了偏转,所有的鱼脑子都向着空洞外流逝而去…… 这条巨大的鳝鱼,直接撞破了大楼的外墙,冲出了大楼,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于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误会就在这个时候诞生了。因为就在这一刻,隔着已经塌陷充斥着水和鱼群的马路,这栋并不高的楼的对面的那栋楼之中也有着幸存者的存在。而在他们眼里…… 一条和suv一样粗大,足足四十多米长的淡水鳝鱼在钻进大楼之中,过了五六分钟之后,在大楼剧烈的摇晃里从大楼的七楼冲破外墙钻了出来,整条鱼砸在了绿化带里。然后,一个拿着短刀的男人,从鱼头之中钻了出来,轻轻一甩身上的鱼血,向着远方走去……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人?”一个梳着长长的发髻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有些弯曲了的香烟,环抱着胳膊看着窗外说道。他的表情,是愉悦的,也是带着一点哀伤的。 “是啊,鱼,并不是人类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的。我们都看到了,那个人战胜了那庞大的鱼类,从它的脑子里钻了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的带帽外套,整个脑袋都隐没在黑暗之中的人说道。听声音,他似乎还是个变声没有完成的孩子。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大艺术家邱宇?”那个孩子紧接着说道:“你觉得你能复制他的所作所为吗?又或者我能复制他的行为?你或许看不到,但是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在他的身后,有着一团浓重的阴影啊。” “咳呵!”邱宇轻轻咳嗽了一声,将一把温切斯特散弹枪扛在了肩上:“我或许不行,但是你不是可以吗?复制他的所作所为,我觉得你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当初就是你带着我们从那个楼梯回廊里逃出来的啊。” “嗨……”男孩撇了撇嘴,微微昂起头。光线照射到了他的兜帽之中。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大概只有十四五岁;那也是一张苍白的脸,就像是镰刀状红细胞贫血症晚期一样。 他呢喃着说道:“当初可不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是那里不喜欢我身上的气味,自己把我们吐出来的啊。那里,还不是让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些门都没有打开。但是我有种预感,那些门里,是些我完对付不了的危险品呢。” “预感?这还是你第一次说这个词儿呢。那么,我的朋友秦锺,你的预感准确吗?”邱宇一口咬断已经快要烧到头的香烟和滤嘴之间的联系,然后把滤嘴啐的远远地。 “当然。”秦锺的声音仔细听起来,并不是变声期的那种沙哑,而是某种嗓子受到伤害的声音:“我可是蜘蛛,蜘蛛的预感从来不会出错。” “这算是……”话还没说完,邱宇先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蜘蛛精硬说自己是蜘蛛侠吗?啊哈哈哈哈……!” “……无聊。”秦锺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下楼去:“老兄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不过你的能力很强,虽然不知道你以前是玩什么艺术的,但是有我没我都能活下去吧。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个忠告,别再管楼上那一群瑟瑟发抖的拖油瓶了啦!” “嗯?”邱宇微微皱眉:“秦老弟,你要走吗?” 第六章(2)第二医科大 () 秦锺微微回头,猩红色的眸子从兜帽里漏出来一点,带着慑人的寒光:“这不是明白的摆着吗?我并不能在这里得到些什么了。而且那个人能够从那栋楼里出来,那么水蛭姐应该已经被他干掉了,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原因也没了,我还不走等什么?” 邱宇微微抬了抬手,又放下,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知道,你和我们不是同路人。但是你肯帮我救下这么多人,又能留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只为干掉那个水蛭女,我还以为我能留下你。” 秦锺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救人只是顺手,而除掉水蛭女只不过为了防止我自己被她杀死而已。被巫术反噬的疯子,会以正常的巫师作为食物来补充自己的力量的。” “……呵。不说了,要不要吃碗猪排饭再走?冰柜里就剩下最后一块猪扒了。”邱宇笑着摇头。虽然不舍得,但是他的确还得留下来。毕竟,楼上那一群所谓的拖油瓶里,还有他的老婆。只是,他还得再找个人来和他一起出去寻找资源,这就麻烦了。 “不了,留下给你的老婆补一补吧。蜘蛛的眼睛从不说谎,你的老婆有了。”秦锺挥了挥手,拎起墙角放着的杰克锤子(jackhaer)自动散弹枪,朝着楼下走去。这种枪很罕见,但是对于秦锺来说,并不难寻觅。 “靠……真不是个好消息。”听到这种消息,原本或许应该欣喜欲狂的邱宇只是苦咧着嘴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气。在这个世道,一个孩子真的能成长起来吗?或者说,自己的老婆,能挺过生娃这一关吗? 秦锺走下两层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带着浓重的潮气的空气,然后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唔……那家伙应该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那就跟上吧,真是好浓的一股苹果酸味儿,而且鱼腥味儿虽然腥臭至极,但是却只有一丝……真有意思的一个人呢。” 就在这时,水面轻轻拨动,一条庞大的鲤鱼从中窜出,对准秦锺的面孔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想要一口把他吞进肚子里。 秦锺兜帽下猩红的瞳孔淡漠的看着那大鱼朝着他扑过来,突然笑了一声,随及抬手散弹呼啸而出,将大鱼的面孔整个打烂,紧接着他突兀的往旁边挪移了几步,正好避过了这只足足三米长的鲤鱼的攻击。 鲤鱼摔在了水泥台上,大脑已经被打得粉碎,秦锺在一瞬间打出了四发散弹。然后,他很方便的把手塞进大鱼脑袋上的孔洞里,拿捏了一下,从中掏出了一颗拳头大的朊石,对着天空照了照:“成色不错。” 然后,他又转过头去,对着空气,或许那里有着什么我们所看不到的东西或者人,说道:“簿练三爷,你怎么看那个人?” 然后秦锺点了点头:“是么,是个不得了的人啊。还是说,簿练三爷你认识那个家伙?不认识么?那看来真是一个不得了的人呢。” “那我是要和他做朋友呢,还是杀了他呢?簿练三爷你怎么看?” “嗯?和他做朋友之后再杀了他?不是个好主义呢。和自己的朋友相爱相杀这样的剧本并不适合我啊,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去做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守护者,或者**oss这样的剧本呢。” “嘿?还敢教训我了?簿练三爷我跟你说,叫你一声三爷,是看你年龄大!我跟你说清楚,你要是敢倚老卖老,小爷我一枪崩了你!” 过了两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秦锺那苍白的脸肉眼可见的充血红了起来,紧接着对着他旁边就是一枪:“我可去您妈的吧!簿练三爷您就在这地方睡会儿,小爷也没被子给您盖!” 在楼上的窗户里看着秦锺的邱宇,轻轻摇了摇头,这人能疯成这个模样也真是罕见。据说这叫精神分裂,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精神疾病,基本不治。但是,架不住人家有本事,获得还比正常人好啊。 邱宇摇了摇头,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把娃娃生下来吧。蜘蛛不会说谎,至少还没对他说过谎。 与此同时,唐骥两手空空的走在街上,也不知道他把那个篮球大小的朊石装在了那里;大衣系着一半的扣子,白猫围在他的脖子上睡着了,就像是一条纯白色的绒毛围巾一样。只不过,这条围巾会呼吸,骚的唐骥的耳朵痒痒的。 突然之间,他抬起了头,凭空嗅了嗅,然后抬起一脚踹飞了一个突然从墙角窜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的深潜者,对准其头颅就是一枪:“这么浓重的鱼腥味儿,还想要偷袭我?等等……” 嘴上虽说着等等,但是与此同时,唐骥已经扣动了左轮的扳机。随及,他轻轻嗅了一下空中的气味。排除子弹激发后留下的硝味和硫味之外,有着一股淡淡的酸苹果味儿如影随形……今天会遇到这么多的同类的嘛? 但是这都不重要,唐骥很明确自己今天的目标就是第二医科大学。此时,他的大衣口袋里塞着一个装满了漆黑的血液的试管,那是从大鱼的骨髓里抽出来的最新鲜的干细胞,如果有移植的必要,想必会比一般的血细胞来的更好。 掏出那深潜者头颅之中的朊石,唐骥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挂在了手串上。就在这时,唐骥突然抬头看向天边,天边那飘摇的云朵,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是错觉么……”唐骥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在那晴空之上,乳白色的细长石拱门渐渐现出身形;浮空岛之下是断裂的螺旋阶梯,上面布满了翠绿色的藤蔓,那充满了健康的生机的色泽和这个虽然万物生长但是病态而狰狞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蓝衣唐骥,就站在拱门的正中,遥望着唐骥离开,微微叹了口气。掏出白银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双手轻轻一划,两个繁复的银色火花构成的圆形法阵就凝结在了指尖,看样子是能够当做电锯或者光刀来用。 “不需要为我的到来如此激动吧,乌尔维特?还真是可笑呢,棋盘上的棋子开始下棋,这不就是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吗?”一个血红色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并没有任何特效。 那瘦高的男子仿佛扑克牌中的小丑一样盘坐在半空那纯粹由人类的骸骨拼凑而成的巨手上,左手中端着一个被红蜡和人血灌满,顶上还盯着一根正在燃烧着灰败的火焰的红烛的骸骨。如果不是他的面色过于苍白瘦削,他甚至可以去本色出演哈姆雷特。 “……阿斯达卡兹,我们,并非朋友吧?”乌尔维特这么说道:“我用唐骥当做棋子,好像并没有什么逾规越矩的地方吧?这场游戏本身的时空就处于失控状态,我甚至都不知道唐骥究竟是不是我的过去,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拿唐骥当做我的棋子来和你们博弈?” “啧……你说得对。”阿斯达卡兹砸吧了一下牙花子,咬了一口手中颅骨上凝固的红蜡:“我们都不过是棋子,但是你确定这盘棋真的有棋手存在吗?反正连我都不敢确定了。说不定,没有棋子,只有观众?呵呵。” “……”乌尔维特沉默了。 时间,本应该是一条线,但是就在他们的棋盘之内,这个被禁锢起来的棋盘之内,时间根本就是一团乱麻。表里世界本身就不在一条时间线上,更不要说这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点…… 过了一会儿,乌尔维特才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众神信仰是我们两个,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和死亡之神阿斯达卡兹所传播的,可是为什么在未来,他们管你的姐姐光明女神德瓦拉称作众神之母?” “谁知道?不过至少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来的。现在想来,不过是先有了回忆,现在才来这里补票的。”阿斯达卡兹笑着耸了耸肩,骷髅上灰色的火苗微微晃了晃。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的卖相最好,信众最多吧。你知道的,我们之所以有别于其他的巫师被称为神,就是因为我们有着大量的信众能够帮我们分摊施法的代价。在这个信众几乎没有的时代,我们几乎也就是普通的强一些的巫师而已。” 然后两个人同时消失在了空中。 十二神,未来最强的十二个巫师,光明女神德瓦拉,死亡之神阿斯达卡兹,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大地之神维约维斯,黑暗之神艾瑞达奥克斯瑟,狂风之神哈弗希格拉,战斗之神因达尔,生命之神瓦塔,丰收之神达米亚普罗薇得,等价代换之神优诺米亚,公正之神阿斯塔利亚,天罚之神玛尔。 有谁知道,远远还在他们成名之前,他们的名字就以新神的名义传播在了这大地之上。 第七章(1)老兵韦斯特 () docx…… 唐骥轻轻哼了一声。 蓝衣服的……你以为我真的看不见你吗?你完不了解我,却说你是未来的我?虽然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的记忆,但是你身上的那一股浓重到极致的混杂者黑胡椒味儿的酸苹果味道,可是浓郁得不得了啊。 况且……唐骥的大脑里一向有着两道记忆锁,虽然不能控制住记忆,但是一旦记忆发生变化就会直接向唐骥本身汇报。而对方,做事手段甚至粗糙到没有屏蔽那第二道记忆锁。 而一旦唐骥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他只需要付出不大的一部分代价,就能够将自己的记忆重新拷贝回来覆盖错误版本从自己背包里的那两块鹅卵石之中,那是唐骥的记忆容器,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 虽然副作用是他的脑袋又回归了有点昏昏沉沉的状态,但是至少能够察觉,那个蓝衣服的,绝对不是他,甚至连自己的记忆备份在哪里都不知道。 顺便一提,唐骥的记忆备份绝对在他自己身上,而且是什么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凡是用过一次的东西绝不用第二次反正地球上稀奇古怪的东西海了去了,也不怕重复。 “那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巫师……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但是至少不是纯粹的善意。当然,就算是未来的我,也绝不会用纯粹的善意来拯救我自己。” “但是我更感兴趣的,是他身后的那一扇带着螺旋阶梯的拱门。那很明显是某种巫术造物,但是我竟然完看不明白……我只知道,那拱门和他之间有着强烈的能量链接,同时和大量的其他生物有着细微的链接。或许,那是某种转嫁代价的手段?” “算了,被窥探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看来他也不能一直窥视我。而且他帮助我就不是为了随时杀掉我,所以我暂时还是安的。”唐骥看着一边想着远处走,一边想到。 “你说是不是啊,雅洁?”说着,唐骥轻轻摩挲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的已经醒来的白猫的下巴。 “喵”白猫无精打采的回应道,大概意思就是老娘只是一只小喵喵,不懂你们人类的那些花花肠子的…… 唐骥此时正在盘算着自己所得到的收获。 又遇见一次那个家伙,对唐骥来说有着特殊的好处,那就是有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巫师作为自己进步的榜样。或者说,找到了一条前进的路,能够让唐骥对巫术的理解更加深刻。 这种进步手段,有一点像古代所谓的观想术,通过观想某种东西得到与之相匹配的特性。于是,唐骥打算将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当做自己观想的目标,借此来让自己的力量更加纯净。 其实唐骥学会的巫术并不算多,甚至不过两掌之数。他所交换来的,更多的是知识,包括了海潮降临之后的各种非正常事物的知识。 只不过,他所交换来的这部分知识,都处于沉睡状态,只有遇见与这些知识相关的事物的时候,才会渐渐苏醒。于是,在得知可以用鱼类的细胞植入体内当做施法代价,同时又得到了鱼类的造血干细胞之后,唐骥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终于觉醒了。 其实,整个过程大概类似骨髓移植,用鱼类的造血干细胞代替自己的一部分干细胞。那黑色的细胞,并不属于鱼类自身,而是入侵者,类似真菌感染一类的造物。让人类转化成深潜者的,也是那黑色的造血干细胞。 虽说是造血干细胞,但是其实黑色细胞并不会继续细化分化功能,而是就那样繁殖,同时代理红白细胞和其余血细胞的所有功能。而这种细胞,内部的能量数值高的惊人,足以代偿一部分不需要以精神为代价的巫术。 譬如火树银花,就能够在一场战斗之中持续施展而不是只能释放一次,释放次数超过十秒就会开始因为血红蛋白不足而眩晕,从而被敌人抓住先机。而且事后也只需要数个小时就能够恢复过来,远远强过力战斗一场会昏迷几天还会发疯的结局。 换言之,如果唐骥现在的施法能力是10,那么没有信众的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就是一千左右,而唐骥如果能换髓成功,他的施法能力大概会膨胀到上百毕竟他的知识已经足够,所欠缺的是行使知识的能力而已。 毕竟,至今为止绝大多数情况下,唐骥都是一个身体能力略强的普通人,靠着手里的枪走天下。至于他活的比正常人更好的缘故,或许是由于他的疯狂和天天与支配者面对面,导致他对一般的恐惧等负面情绪免疫的因素。 而唐骥本身,如果能够面发挥出自己的巫术,其实他并不需要枪械这种武器就能够直接击杀巨型鱼类……当然,前提得是上岸之后进入唐骥的主场的巨型鱼类。 唐骥最擅长的巫术,除了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阿撒托斯的笛声和燃烧血液带来的绝对切割能力火树银花之外,就是能够在半空中制造落脚点玩二段三段跳的空蝉和到处开门了。 所以说,如果能够持续施法,唐骥的标准作战模式应该是在敌人的身后开门,然后对准脖子咔嚓一个火树银花;或者踩着空蝉把大鱼诱出水面,然后开门对准后颈咔嚓一个火树银花。不管对人还是对鱼,开门之后一刀都能解决问题。 唐骥本身是医科生,在诸如感染和排异反应之类的问题统统可以靠着交易解决的时候,给自己脊椎骨上来一针骨穿并不是特别困难。当然,如果能找到自己的同学甚至教授就更好……但是问题在于那些人唐骥已经一个也不认识了。 但是就在刚刚,唐骥看了早就没有地铁的地铁站地面告示牌之后,才皱着眉头发现,自己在发疯的这段时间之中似乎走出了太远的距离,以至于从城市的东北角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路浪到了城市的西北角的工业园…… 两个地方相隔四十五公里的直线距离,天知道唐骥当时发着精神病是怎么走出那么远的…… 第七章(2)老兵韦斯特 () “麻烦,真麻烦……干脆在路上随便找一家医院给自己换髓算了。”唐骥挠着头抱怨道:“但是换髓还得清髓,就算不怕免疫低下引发的疾病,保守估计也得虚弱四五天……没个人护着还真不行。我怎么就没有找过……算了,我觉得当时的我说不定会把队友吃了。”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爆破声从并不远,大概就是半条街之外的地方传来。唐骥微微扶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又碰见这种半吊子的幸存者?就不能给自己找一个专业点的队友么? 就在这时,马路的正中间的管道塌陷区,被爆炸声惊扰到了的鱼群已经注意到了唐骥,大量只有半米长不到的鱼类所聚居而成的鱼群渐渐聚拢过来。 唐骥瞥了鱼群一眼,随及掏出一颗手榴弹来拉开了拉线扔进了水里,自己朝着大楼里走去。鱼群不像丧尸,虽然更加难缠生命力也强的不行,但是凡事人类能正常活动的地方它们就不能正常活动,这就使它们的缺陷。 至于深潜者……难缠是难缠啦,但是多少个被鱼类咬过的人类里能够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个不?深潜者的数量就注定它们不能成为人类的威胁。人类最大的威胁,还是被水围困的环境,以及大量的各种不同特性的鱼类。 “小伙子,你很不错,用军械用的很流畅嘛。”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唐骥手边的楼梯口传来。不过唐骥没有拔枪,因为如果有必要,在这个距离之内他能够一瞬间击杀对方,他有这个信心。 但是来人貌似也并非易于之辈。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似乎是纯种白人,留着斯大林似的白胡子;一身军绿色的军装,头顶贝雷帽,背后一个不大的军用包,包上露出一把枪的握把。 他的两只手里各拿着一把雷克斯左轮手枪。按道理来说人是不可能双枪射击的,但是这种握枪方式在这个明显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的老兵身上,却显得格外自然。 察觉到唐骥正在看着他握着的两把左轮枪,老兵微微一笑:“双手交替射击而已,我也做不到同时瞄准两个目标。但是在交替射击的过程中,我可以让自己换弹的间隙无限小,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唐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个老兵为什么会在这里……外国籍雇佣兵么?但是都这个世道了,还有什么东西值得雇佣兵跑来夺取的? 这时,老兵伸出了手:“我叫west,按你们的说法,可以叫我韦斯特。我是一支雇佣兵部队的首领,因为前一笔交易赚了不少,所以带着四个弟兄来这个我的死对头绝对进不来的国家度假……然后如你所知,遇见了世界末日。” “那还真是幸会。”唐骥摇了摇对方的手说道:“我叫唐骥,巫师,支配者研究专家,精神病专家,因为某些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到了我本来呆着的地方的四十多公里外,现在正在想办法回去。” 韦斯特的手僵硬了一瞬间,槽点太多无力吐槽…… “话说你的队员呢?不是有四个弟兄,他们都在哪儿呢?”唐骥听着,总觉得这老头的中文有一股浓浓的津门味道还有些大舌头,怕不是靠着听相声练出来的。说不得,待会儿蹦出来个什么“黄土马家”…… “嗯?他们啊,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现在这里就只有我和小队里负责暗杀狙击的tuss而已。”说着,老头微微指了指对面的楼顶,唐骥能够看到一个包裹在墨绿色的衣服里的家伙对着他挥了挥手……还有手里的干预者狙击步枪。 “所以说当时我只要对你动手,那家伙就会狙爆我的脑袋咯?”唐骥看了他一眼,寻思着如果从这里开门的话能不能在对方开枪之前干掉他,同时问韦斯特到。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在这个世道里雇佣兵也不好活,说不定就阴沟里翻船了。”韦斯特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虽然唐骥也不觉得对方需要为此而感到愧疚。只是,被人用枪瞄准了,就很不爽。 “所以,你觉得应该拿那群幸存者怎么办?”韦斯特咪咪笑着问道。 唐骥突然诡异一笑,随及猛地一扭身往旁边蹿了一步,然后从化里抽出00来对准上方的狙击枪就是一枪。与此同时,上方的tuss也扣动了扳机,同样是一声轰鸣。 下一刻,狙击子弹顺着唐骥的头擦了过去,切断了几根发丝;而tuss手中的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被00一枪打碎,如果不是tuss开枪之后立刻隐蔽,恐怕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右眼。 紧接着,唐骥回身一脚踹在了才抬起枪口的韦斯特手中左轮的枪把底,将他右手的枪踹飞,紧接着右脚落地左脚回旋,正好踹在了老兵的胸口,将他踹到了半空中。 韦斯特抬起左手的手枪就想要射击,但是就在下一刻一个橙色的火花围绕的圆环出现在他的身下,他甚至没有哼一声就掉进了圆环,随及从房顶上的另一个圆环之中掉落了出来。 就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唐骥突兀的抬起了自己的右腿膝盖,正好顶在了摔下来的老兵的腰上…… 咔嚓…… 十分钟之后,韦斯特揉着腰靠在墙边,tuss在旁边坐着,一双淡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唐骥,而唐骥正在修建自己的指甲,用的是从tuss身上搜刮出来的指甲刀。该说不愧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吗,即使已经身经百战,但是仍旧没有忘了这些东西? tuss,原名安娜威廉。三岁的时候被古尔德拉武装从北欧罗巴卖到中东,自此一直接受军事化的训练,直到十二岁的时候被韦斯特所带领的雇佣兵顺手救出,从此就一直作为国际雇佣兵战斗。 “真了不起呢。”知道了安娜的来历,唐骥淡淡的说道。尤其是听说安娜在五年内自学了一个法学学位,之后代理了佣兵团所有有关于合同的纠纷的时候的确微微震惊了一下。但是想到了法学学位在这个时代已经没什么用,他的语气迅速变得平淡。 “所以,我们对阁下所提出的交易……非常感兴趣,我想我们可以就此好好聊一聊。”或者是达成了共识,或者是打成共识,总之现在双方的氛围非常和气,而且还能坐在一起聊一些交易。 第八章(1)我的朊石!!! () “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易条款非常明朗,甚至都不需要您身边的这位业余法律顾问来细细钻研的,毕竟基本都是口头条款,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公证人一类的职业者了。”唐骥微微笑着,把指甲刀扔向了他口中的“业余法律顾问”。 “我们跟随你,和你一起作战,安护送你到第二医科大学;而你,会在那之后,或者说在路程之中传授我们巫术的使用方式和使用禁忌,并且不需要为我们在学习与施展巫术时所导致的一切行为负责,对吧?”老兵韦斯特问道。 “不要讨价还价,你知道,我给出的报酬很优越,你们不需要和任何一个难以言状的玩意儿打照面就能学会……巫术。”说这句话的时候唐骥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下。 的确,他们是不需要从支配者那里换取魔力,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学习更高端的巫术呢?唐骥自己可是所谓的糖门滚,除了开门放刀二段跳之外就是一个大恐怖术,很明显和一般人预料中的巫术不大一样……他甚至连一根法杖和一把剑都没有。 况且,巫术的前提就是精神状态不能完好无损。终究,他们得和那些存在做交易,这是不可避免的,. west! “的确,报酬很优越,你是我在这几个月里见过的少有的几个巫师……少有的几个没有发疯,能够正常交流的巫师。但是就我所知,巫师并不受欢迎,因为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甚至会被绝大多数的聚集地禁止入内。”韦斯特揉着自己的老腰说道。 唐骥当时并没有下死手,他在膝盖抬起的时候留了一个向下的坡度,所以韦斯特现在还能走动,而不是半身不遂。 “力量就要付出代价,只不过练习巫术不像武术一样只需要付出时间而已。就像你们,想要得到钱,就必须置生死与度外。”唐骥依旧微笑着,微笑这个表情永远是万能的,不管是想让别人觉得舒服还是反之都一样。 “……其实这种雇佣并不符合规矩。”韦斯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他们也要去那里,确切的说是也要去第二医科大学的实验室。市最先进的实验室能够帮助他们研究很多东西,而佣兵,最重视的就是情报。 “你们佣兵,不都是拿钱办事,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的吗?”唐骥问道。 “众所周知,我们穆海尔国际佣兵组织从来不p2p收款的。客户的报酬,都会打到穆海尔佣兵基金会的父账户上,等到从中抽取了百分之十五的正式税金和百分之三五的内部税金之后,剩下的钱才会发到我们手上。”韦斯特解释道。 “……我先不吐槽一个雇佣兵组织会合法纳税的问题,但是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内部税金高达百分之三十五吗?这个中介费,高昂的有些不合理啊。”唐骥摊手道。 “我们缴纳这部分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们都有家人,而这部分基金中,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属于中介费,剩下的是佣兵遗族赡养基金。” “换言之,只要加入穆海尔佣兵组织,即使牺牲,你的家人也可以过上温饱不愁的生活,并且所有孩童都能够得到至少让他们上完高中的资助。” 唐骥微微惊愕,这个福利待遇很好啊,比什么工伤赔偿来的靠谱多了呔! “不过也就是说,按照一般的雇佣流程,我应该直接把钱打到父账户来做雇佣,然后等到完成任务之后,你们的子账户才会收到钱,是这个意思吗?”唐骥轻声问道。 韦斯特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 唐骥回头看了看街上,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已经连烟尘都平息了。那些幸存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以要不要去看看呢? “所以说,我接收你的委托,但是我不能命令也不能保证我的小队里的其他人都接受委托。因为这是一次严格来说不合法也没有约束力的委托,所以我只能代表我个人。” 韦斯特说话说的很审慎,因为对方的武力值并不比他们低,尤其是当队伍里的狙击手还在对手的十米之内的时候。韦斯特小队,只有在五个人到齐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因为他们的功能分化非常严重。 “我也接收你的委托。”安娜轻轻捋了捋自己蜜蜡色的短发说道。她其实是个很俊俏娇小的犹太姑娘,但是战火的历练让她的脸上浮现了一层阴霾,那是浓重的死气。在巫师眼里,这很明显,而且只有杀过很多人脸上才会有这种气息。 “很好,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和一个业余的法律人士,所以你们小队里还有些什么人?”既然已经说好了委托,那么当然要确认一下对方的战斗力。 “嗯,除了我和安娜之外,我们还有三个人:化学与元素武器专家塔尔;武器大师、重火力负责人伊万诺夫康斯坦丁;麻省理工工业与工程硕士、冲锋突击手野比正雄。” 唐骥愣了两秒,这才笑着说道:“喔噢,看来这里除了业余法律人士小姐,剩下的人都是高学历知识分子呢。所以说,你们也不是一只普通的佣兵小队对吧?” 安娜翻了个白眼:“我有剑桥的法学文凭,虽然只是本科但是好歹也是以法学专业第一毕业的。” “嗯……”唐骥在考虑着到时候是不是隐晦的用上阿撒托斯的笛声或者别的精神类巫术,帮这个不给面子的小娘皮来点刺激的。毕竟学习巫术的时候sanity越低,精神越异常,学习效果就越好…… 很符合逻辑,很完美。 “所以说,那边的幸存者估计已经快要死了,因为我刚刚看到十多个深潜者已经轮着斧头或者长鱼刺一类的东西冲进去了,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关照他们一下吗?”安娜问道。 唐骥听到深潜者这个词,突然之间蹦了起来,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从怀里抽出枪就朝着幸存者聚集的方向冲了过去。远远的、马琴塔红色的朊石,辣椒红色的朊石,至今为止这还是唐骥心中的一个执念。 韦斯特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雇主也有些疯疯癫癫的。不过比起那些更疯狂一些的,也算是好伺候一些。 第八章(2)我的朊石!!! () 安娜从腰间拔出了一把usp手枪,这也算是比较制式的装备了。“我们现在距离我们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有点远,不是吗,韦斯特?” 韦斯特点了点头,抽出两把左轮手枪跟了过去:“时代变了,安娜。我们需要认识到,我们以往的行事风格需要一些变化……比如去除一些已经失去意义的逻辑。” 说完,两个人便跟了上去。 唐骥的身手很快,即使不用巫术也是一样。他甚至没有掏出自己的00手枪来虽然没有仔细数过,但是自从法玛斯步枪子弹用完之后,他就多了一种子弹不多的紧迫感,如今更喜欢用手里的战壕刀来解决问题。 莱茵战壕刀,长度在二十五厘米左右,和一把匕首类似,但是双面开刃,捅的功能大于砍杀。这种武器本身是莱茵第三帝国的士兵们在战壕中肉搏战的时候使用的,是最为简洁也最为有效的杀人武器。 冲到一只深潜者的身后,那长着白色鳞片的怪物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身就被唐骥一把搂住了脖子往后一扯,另一只手里的战壕刀飞快的插进了本来应该在唐骥视野死角之中的深潜者的眼睛里。 深潜者也是生物,至少大脑受到强力攻击一样会死的很惨。这只可怜的深潜者成为了唐骥的一血,紧接着唐骥一把搂过了他手中的消防斧,调转斧面用斧头背猛地砸在了一只刚刚转过身来的深潜者头上对付软甲,钝器的效果永远比利器好。 大厅之中,剩下的五只深潜者同时转身,已经没有了虹膜,只剩下白色的眼珠和黑色的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手中的螺纹钢和刀子一瞬间部立起,对准了唐骥。 然后一声枪响,唐骥一瞬间放翻了最靠近自己的那个深潜者。 “犹豫,就会败北。”唐骥微微一笑,开出了第二枪,正好打中了那个深潜者的肾脏和脾脏之间,剧烈的疼痛即使是这种克系怪物也承受不了,毕竟是以人类为基底所制造的怪物嘛。 另一个深潜者猛地朝着唐骥冲了过来。隐隐约约,唐骥还能够看出这个深潜者身上属于女性的第二性征,不过现在即使她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吸引力……白瓷一般的皮肤和白瓷一般的细鳞区别还是蛮大的。 唐骥陡然一个铁板桥躲过了袭来的消防斧,紧接着起身的同时轮动了斧头,让斧头背狠狠地砸在了深潜者的肩膀上唐骥本来打算砍头,但是对方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做出了规避。 但是唐骥并没有停手,而是趁着对方的右手抬不起来,猛地近身,一把将手中的手枪枪管插进了对方的眼睛之中,然后一拧。钢铁的加长枪管在一瞬间搅烂了深潜者的视神经和顶叶前额,这个深潜者已经变成了傻子。 然后,唐骥没有收回自己卡在了深潜者尸体上的斧头,而是又一次拔出了战壕刀,然后一拧已经傻了的深潜者的身体,让其变成一面盾牌挡住袭来的另一只深潜者手中的菜刀,然后一把将战壕刀插进了那只深潜者的肾脏之中。 “果断,你们也只能白给!”说着,唐骥左手刀右手枪,撇开了傻子肾亏二人组,转过身来,看着剩下的两只深潜者。 此时的深潜者,仿佛深海的大马哈鱼遇见了虎鲸一般,惊恐的转身逃跑。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的援军到了,韦斯特和安娜一人一枪,精确地击中了后脑,两只深潜者应声而倒。 伴随而来的,是唐骥那惊恐而愤怒的叫声:“不你们毁了我的朊石!!!” 众所周知,朊石是生长在后脑上的…… 十分钟之后,安娜一脸嫌弃的在韦斯特的安排下像是拍小狗脑袋一样安抚着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腿一直碎碎念的唐骥。巫师果然神经都不正常,她将来可不要变成这种不正常的样子,绝对不要! 她哪里知道,她的未来已经被某巫师安排的明明白白…… 半小时之后,唐骥终于从消极之中走了出来,摩挲着自己胳膊上新添了五颗珠子的手串儿,露出了痴汉一般的笑容。 安娜悄咪咪的离他更远了一点,这个人的神经病看来并不比那些巫师轻,只不过一开始并没有显现出来……就像手握到干冰之后要过几秒才会疼一样。 安娜不明白,做出这种比喻,就是一个极其深重的flag。因为握住干冰,在疼痛的几秒之后,就会彻底麻木,而且根本松不开干冰……到最后就只能切除冻伤部分了。 说不定还得截肢。 唐骥的心情潮汐就像是地震一样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一般人根本无法掌控。除非你能和他的脑波对上,但是那个时候你也就拥有了进入精神病医院的资格,而且绝对是特护病房,因为会对社会造成重大危害。 “好了,完事儿了,我们走吧。”唐骥微笑着说道。然而老兵和安娜都只是苦笑着跟着。 除了苦笑,他们还能做出什么表情呢? “对了,那些幸存者怎么办?”安娜突然问道。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并没有因为在极端分子手中不堪回首的童年而抛弃所有的善意,反而更加会对所有人施以慈悲。 “嗯?我感受到楼上有一股浓浓的克系味道,就像是鲨鱼死在海里一样,所以我不打算上去。”唐骥这么说着离开了,而韦斯特和安娜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佣兵就是佣兵,基础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虽然他们觉得唐骥的说法就是瞎扯淡。 与此同时,楼顶有着五个人,正一脸冷漠的将充斥着血迹的衣服生涩的套在自己的身上。他们的身边,是一地的遗骸,骨头上面充斥着……人类的牙印。 然后他们五个诡异的点了点头,整齐划一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要远离那个巫师,那个巫师是危险的。 如果唐骥在这里,他就能看出这五个人之中,有着仇正学和刘倩姐弟。 在他们背后的黑暗之中,一团浮在空中的软肉上,不知怎么长出来的带着长方形瞳孔的金色眼睛里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随及它收起了身上蓑鱼一般的黄黑色尖刺。 拟态,拥有所有已知地球生物基因的完美生物,正在失望自己这一次的狩猎失败了。但是作为最顶尖的掠食者,它会反省…… 第九章(1)恐惧原虫 () 夜晚,漆黑的楼洞里,唐骥轻而易举的用一张薄铁片一点巧克力配合安娜的一根头发撬开了某一家早就没人居住了的房子的大门,然后嗅了嗅,没有丝毫肉类腐烂所散发出的怪味,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人恐怕吃完了所有的食物存货,然后才离开的。 唐骥对墙角的那干枯的尸体视若罔闻,说出了以上的话语。顺便从厨房找了一个干净的锅子出来,往里面倒上纯净的水,然后掏出试管里的油盐和一个肉罐头细细的切成臊子,伴随着脱水的蔬菜和面条扔进了锅里。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有用完的朊石放在地上,随手找了几块碎砖头架起一个简易的炉灶然后掏出白银打火机给朊石点上火朊石之中并不包含克系巫术,严格来说其并不具备毒性,不进入人体的朊石只是一团浓缩的蛋白质。 淡紫色的火焰没有巫术力量当做燃料,很快就化作了黄色的普通火焰。朊石的燃烧温度很高,不一会儿锅里的肉菜拌面就冒出了香味儿。 唐骥一个人坐在那里嗦着面条,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城市。曾经这里有着万家灯火,毕竟也是一座大城市的居民聚集区。 安娜和韦斯特在一旁吃着干粮,他们并不像唐骥喜欢在黑暗之中生起明火,哪怕需要取暖他们也会尽量遮住火焰的光辉。因为在这黑暗的城市里,火焰简直就像是活靶子一样显眼。 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猎人,但是他们所狩猎的是什么可都不大确定。 就在这时,安娜突然注意到墙角的尸体动了一下。她迅速的掏出了手枪,那警戒的姿势吓了韦斯特一跳,但是在问出缘由之前,韦斯特的两把左轮手枪也已经握在了手中。 然后,唐骥仿佛也注意到了那尸体,因为那尸体又动了一下。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了一股近似于腐肉的臭味儿,刚刚进屋的时候还没有那股味道,唐骥还以为那具尸体已经干燥了。 三口两口吃完锅里的面条,唐骥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然后走了过去,用脚尖把那蜷缩着的尸体翻了过来。 “放心,不是敌人,这并非是活物。不过如果你们想要学习一点有关于克系巫术的知识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过来了。”唐骥用手里的战壕刀在尸体上戳戳戳着说道。 安娜和韦斯特靠近过来想要观察一下,却都干呕了一声。能够让天天刀口舔血的雇佣兵都干呕一声,可想而知者玩意儿又多么的恶心。 整具尸体在火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皮肤已经部腐烂完毕,肌肉像是脱水一样坚硬,那尸身的面部眼眶里是葡萄干一般的干涸的眼球,鼻子完没有,两排牙齿非常惨烈的暴露在外它的嘴皮已经部烂完了。 “嗯……虽然这位仁兄的面部非常的富有艺术气息,但是能请二位把目光放到他的肚子上吗?我现在是在教导你们腹腔手术,而不是牙医或者眼科。”唐骥瞪着死鱼眼说道。 “你们看看,腹腔内部完腐烂,在我打开的时候甚至有烟气冒出,但是并没有产生大量空气或者膨胀的现象。” “消化系统虽然干枯,但是完好无损,甚至用电流施加刺激……等等,我记得我衣服里有块电瓶来的……你们看,用电流刺激之后还能够分泌出一些液体,而且没有发生自溶现象。” “肺部彻底变成晒干的鱼鳔了,我们现在可以把它摘除出来……安娜,不要吐在这里,我讨厌呕吐物的味道……来看,就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干枯,我甚至可以把它当成书签来用。” “心脏,瞧瞧,简直就是牛肉干一样的东西,虽然我绝对不会去吃。肝脏也差不多,尸体不需要解毒。呕……抱歉,但是我没有料到肝脏已经糜烂了,是我的错,这个味儿的确有点……嗯……你们懂得。” “哦……哦……抱歉,我没有预料到会这样,我真的很抱歉……”唐骥的的确确一脸歉意的看着安娜,就在刚才他想要展示一下这具尸体的胃部的时候不小心挤压了一下,然后……大量的脓液从中喷了出来…… 看着趴在窗台上用力呕吐的安娜,唐骥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想说抱歉,但是你知道,这种尸体的腐烂状况并不正常,对吧?” 韦斯特点了点头:“没错。这种选择性腐烂的状况前所未有,甚至这肌肉不但没有自溶反而充满了弹性……但是这是为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旧日支配者所做的事情吗?” 唐骥轻轻叹了一口气:“古神,支配者,或者是现在的人们之中像是瘟疫一样传播的新神信仰里的死亡之神阿斯达卡兹,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但是这种现象被称作海尔溃烂。” “听名字,似乎取自于hel?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韦斯特也皱起了眉头,但是现在绝大多数死人的尸体都被鱼群所吞噬,海尔溃烂完没有存在的意义,或者说和鱼群的存在冲突了。 hel就是海拉的冥府的名称,也是亡灵大军栖息之地。海尔溃烂这个名称,在稍微明白一点神话学的人耳朵里,就是说这些溃烂的人类尸体还会复活的意思。但是这个世界……很可惜的,非正常死亡的人里九成五进了鱼肚子,剩下一部分变成了深潜者…… “这是自然现象,属于巫术力量自然出现在尸体内部,而不是被人注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遇见某个同行了,但是现在看来完不是那么回事儿。”唐骥挠了挠头,现在这个状况就有点复杂了。 唐骥虽然疯,但是他做事依旧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但是没有目的性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根本没有办法用通用逻辑来解释对方的行为。 就像面前这具尸体,为什么要让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的人类尸体发生海尔溃烂,这会消耗大量的力量但是毫无收获。 “小心一点,这具尸体的内部正在蜕变。”突然之间,唐骥这么说道。他察觉到,就在胸骨之下,大约肺部和心脏的夹层里,有着一个类似肉瘤的东西正在跳动,而且散发出了惊人的热量。 用手指捻了一下,滑腻腻的,大概是脂肪层;上面有血管在跳动,用手指按压能够发觉脉搏达到了超过两百次。 “什么鬼……”直到这时,唐骥才意识到,这层脂肪阻碍了他的感知,这个跟肉瘤一样的东西里,所包含的巫术力量惊人的多,甚至……超过了他。 第九章(2)恐惧原虫 () 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从他的心中油然而生,就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在巫术的视角里,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尸茧之中升起,仿佛带着一张诡异的笑脸,对着唐骥咧了咧嘴。 唐骥很平静的站起身来:“安娜,你吐完了没有?” 趴在窗边的安娜面如死灰的站起来:“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哦,能跟我来一下吗?阿兵哥你也一样。”唐骥微笑着说道,但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不对的感觉。 “哦,好。”身为佣兵的直觉让韦斯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雇主突然陷入了异常状态,这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危险。 安娜也悄咪咪的跟上。不是不想说什么,实在是吐得没心情了。甚至都不需要详细叙述,你只需要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类似于挤爆了牛瘪溅了她一脸就行了。 一直走出了大门,跟着唐骥走出了大楼,安娜才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唐骥甚至连那一块朊石都没有带。朊石在如今可是充当燃料的硬通货…… “到底怎么了?”安娜皱着眉问道,手中的手枪也警戒的盯着四周,似乎是想要用狙击手那超群的视野找出敌人究竟在哪里。 “你恐惧吗?”唐骥突然微笑着问道。 “什么……”安娜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这个新的雇主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要不是当时他在一瞬间让两个雇佣兵失去了战斗力,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所谓的巫师,更不会有任何人答应他的交易,因为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目的是恐惧,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创造了那个怪物,但是他们的目的是恐惧。还有,那个人应该是吃了过多鱼肉得了痴呆症死去的。”唐骥看着楼上,略微惆怅的说道。 “哪跟哪儿啊……”安娜说起汉语来一股京片子味儿,和韦斯特的津门口音还不大一样。区别大概就是一个适合唱京剧,一个适合说相声,不过安娜估计不会抓现挂。 “很简单,那是一个恐惧的具象化生物,是情绪投射到现实世界的某种东西。”唐骥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这才接着说道:“我们都太想当然了,忽略了还有一种死亡方式,能够给人类留下完好的躯体,方便海尔溃烂的发生。” “生吃鱼肉、摄入鱼血或者被鱼类的体液感染都会导致人类的深潜者化。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吃了大量的熟制品鱼肉,化作痴呆的那些人,最后会怎么样?现在看来,是成为了某些东西的饵食。” 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双医用橡胶手套套在手上,然后又带上了那双漏指手套,然后抽出了自己的战壕刀。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施法的准备。 然后,唐骥也好,韦斯特也罢,或者是安娜,又或者是周围数公里之内的所有人,他们同时感到自己的心头一紧,紧接着就是一阵无形无质的震荡。 唐骥第一时间稳住了自己,那震荡并非来自物理层面,那是一种心灵上的震荡,即使面对植物人也不会带来任何伤害…… 但是它会令人感到恐惧。 当人类遇见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物的时候,恐惧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然后开始粉碎一个人的意志。而那个东西的诞生……所需要的就是海量的恐惧。 仅仅是一次微弱的精神震荡,所带来的周围的智慧生命的恐惧感,就已经能够充实这异界之物的诞生……而且唐骥有一种感觉,对方已经记住了自己,这个在孕育过程之中曾经触碰过它的人。 “我们……快点走。”唐骥皱着眉头说道。他感觉不太好,就像是被一双诡异的眼睛盯着一样。周围的世界,即使是漆黑的,也开始浮现出血色,这或许是一种幻象,但是如果就连安娜也在盯着那些血迹看,那还不如是自己的幻象。 与此同时,阿斯达卡兹突兀的出现在了那间房子里,微笑着看着那具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尸体,微微的笑着;枯骨之手白王座在他的身后耸立着,正如同螺旋阶梯石拱门永远在在乌尔维特的身后耸立一样。 “乌尔维特,你真的是唐骥未来的样子吗?我真的有点怀疑,你自己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唐骥和你不同的地方可太多了,至少你乌尔维特可是从来没有和我发生过任何交集,你的力量是纯粹的单一力量……但是现在唐骥却已经和我所孕育的恐惧进行了深刻的接触……” 脂肪所包裹的肉瘤开始发出暗淡的绿色光泽,一条小虫子的外形在其中若隐若现的蠕动着,仿佛在啃噬这肉瘤,来为自己带来足够的营养,那肉瘤就是它的卵。 渐渐地,一个小小的嫩芽,一个远远地肉头从肉瘤上钻了出来,随及是整个虫子。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脂肪和血迹,然后,它,飞了起来。 一只不过手指头大,仿佛水蛭一般的嫩红色小虫,水滴状,头粗而尾巴细长;它长着两双发出暗红色光泽眼睛,没有嘴巴,侧面分别有着七个小孔,看上去像是七鳃鳗的鳃,但是内里却完不同。 “咕”小虫子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周围所有的玻璃都开始震荡,然后怦然炸裂,化作漫天碎屑,甚至连成片的都没有。 “啧啧……最原初的恐惧化身,不是人类的恐惧,更不是什么别的东西的恐惧,就是所有生命最原始的基因之中所烙印的恐惧,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阿斯达卡兹笑着,从指尖弹出了一滴血液:“尝尝这个!” 恐惧原虫一瞬间出现在了血液行进的道路上,微微躬身将整滴血液包裹起来。十四个小孔之中,肉色的细丝蔓延而出,那肉芽比蚕丝还要纤细,却比钢铁还要坚韧。 肉芽伸进了血液之中,只是一个刹那,那血液便消失不见,而恐惧原虫的色泽却变得更加鲜艳,更加晶莹剔透,仿佛被血液充盈。 “嘿嘿嘿,你是第一个诞生的孩子……去吞噬别的恐惧原虫吧。我所要的,从来都只是你们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用来代替我那孱弱的……不过我希望那是你,我的孩子,因为我对每一只恐惧原虫,都抱着对孩子一样的心思,而你就是我的长子……” 第十章(1)奈亚子的现身 () 唐骥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今夜的月亮微微有些发绿…… 映照的唐骥手中正在炖煮的鱼汤和他那一张带着诡笑的面庞也绿油油的,同时也让正等着什么事情发生的韦斯特和安娜的心中哇凉哇凉的。 唐骥看着鱼塘咕嘟咕嘟的冒出了泡泡,用漏勺舀出了两勺分别放在两个白瓷碗里,放到了两人的面前:“喝吧,韦斯特,安娜,这是你们的命运。” “那么,代价是什么?”韦斯特被映照的绿油油的脸带着一抹阴暗,他不知道学习巫术的第一部竟然就是喝一碗这种带着痴呆剧毒的鱼汤。 “哈,你知道代价是什么,你一直都知道。”唐骥依旧诡笑着,安娜猜测他是想要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但是她的精神状况不允许他做出那么友善的表情。 “……变得和你一样疯狂,或者比你还要疯狂?”安娜谨慎的说道,同时随时防备着唐骥突然暴起做出一些奇怪而危险的事情。 “啊不不不不……其实喝一碗鱼汤不会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的,你又不是顿顿吃鱼吃了半个月。”唐骥微笑着摇指头道:“其实只要你不和那些稀奇古怪的大仙们做出任何交易,你是不会疯狂的。还有我没有疯。” 安娜疯狂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说错了,能请你把枪拿开么?我的下巴已经很凉快了……” “哦,谨遵您的命运,卡列尼娜女士。”唐骥把大左轮塞回了自己的衣服里,让安娜的眼角一阵抽搐。 安娜也看到过唐骥的大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多了一个夹层,但是其实也就是缝了一张带着好多小口袋的布片而已,那件大衣里应该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啊……尤其是那件大衣的衣角还在风中飘扬! 不过安娜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起了面前的那一碗绿色的鱼汤。此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军方之中反倒几乎没有巫师,巫师都是平民:因为军队的伙食都是专用的,里面并不包含鱼肉,而之后知道鱼肉有问题,他们也不会再吃。 吨吨吨…… 安娜抹了一下嘴,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虽然是从两米长的鲫鱼身上割下来的颤颤巍巍带着肉眼可见的血管的肉块熬制的汤,但是里面加了白胡椒和迷迭香之后,巨型鱼类那令人难过的鱼腥味儿反而被盖过去了。 “嗯……就这样,就行了?” 安娜刚刚想要这样问,一阵突兀的眩晕猛地袭来,让她手中的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半趴在了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开始闷痛的脑袋…… 在她的那已经开始模糊的目光里,唐骥似乎嘴角猛地向上勾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手上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那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巫术…… 看着已经昏倒了的两人,唐骥笑了笑。他用了一次不怎么熟练的精神冲击……其实这个能力根本就不是巫术,而是直接外放自己的精神力给对方一下子。不管对方处于防备之中还是距离太远,比如三米之外,都是不成立的,但是现在恰好所有的条件都成立。 “好了,巫术启蒙的事情先放一放,正好借着你们俩的脑子和那家伙来一场对话……”说着,唐骥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安娜的额头,一瞬间,意识仿佛被黑色的泛起灰白浪花的大海淹没。 “呃,这个流程还真是让人头大,我说真的,因为我觉得我头上的帽子有点小了。”甚至没有恢复自己的视觉,唐骥就已经开始吐槽了起来。 “所以,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东西,才会来找我的,我的老客户?” 听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无疑是一位中年男性。 抬起头来,在唐骥面前的却是一位一身红装,手持两把巨大的鲜艳折扇的艳丽少女,梳着包子头,一双含羞带臊的眼睛似拒还迎的看着他。 他们所在的,就像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望海青楼儿似的地方,红木的八仙桌太师椅,房间的一侧是个小舞台,通红的牡丹月季搭着血色一样的大红幔帐,少女就在戏台的中间蹲坐。 “好了,奈亚拉托提普,你知道这样诱惑不了我,我可是知道在你的折扇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身躯的。” 唐骥面如死灰的说道。的确,当你看到美丽和丑陋的极致同时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会觉得自己的心口烧的痛得慌。 奈亚拉托提普轻笑了一声,拿开了遮体的扇子,露出了那比少女纤细的身体还要大的肉瘤:“不过是玩玩,又不吃亏。上一次你不是和狮身人面像玩的挺愉快的吗?” “下次你来个人身狮面像怎么样?”唐骥无奈的耸了耸肩,他面前的这个奈亚拉托提普只是对方的无穷分身之中的某一个而已,他提出的意见多半是沉了溏了。 奈亚拉托提普能够随时出现在任何一个能够看见他,并且想要做交易的人的脑海之中。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和自动售货机差不多,收代价,给货物,然后走人,但是唐骥这次需要和超市的员工谈谈……至少得是员工。 “不开玩笑了,我这次是借着别人的脑子来找你的,有点事儿要问下你。”唐骥突然正经了起来,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墨蓝色的西装,衣服金丝眼镜出现在了脸上,一瞬间一股浓浓的律师气息散发了出来。 “在精神世界里换装……真会玩儿。我得先说一句,有人把你从我这儿买东西的代价转移了,对吧?”奈亚拉托提普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瘦削黝黑的中年男人,两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了停滞的二战的战场上,奈亚拉托提普顺势坐在了一个士兵正在开火的机关枪上。 “你也不怕烫屁股……算了,你本身也没有屁股或者身体这些东西。总之,没错,是有人给我转移了代价,不然托你的福我到现在还是个疯子。但是我对那个家伙不放心,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那个家伙的事情。” 唐骥走了两圈,找到一个匍匐前进的士兵,把他背后的浮土拍掉,坐在了上面。这片空间的时间是静滞的,或许是一个幻境,但是更有可能的是这里本身就是一段被截取的时间碎片。奈亚拉托提普,完足够强大到去做这些事情。 第十章(2)奈亚子的现身 () 听着唐骥说着那个“来自未来的他”,奈亚拉托提普轻轻抠了抠头皮,随及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我知道。”奈亚拉托提普用手敲着那个士兵的钢盔,带着节奏说道:“天空之神乌尔维特,一个相对你来说很强的巫师,而且我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不是你。” “出乎意料的坦率,我还以为你会为此要什么代价,这和你可不大一样。”唐骥淡漠的说道。 “嗯,说不定我心情好呢?”奈亚拉托提普微笑着说道。 “他和我的区别在哪里?这就是我要问的问题。”唐骥说着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是斯大林格勒。 “嗯……你们的身上都有让我讨厌的东西,但是属性似乎相对立。然后呢,他的巫术也是从我这里过的,也就是说他施展巫术也会给我代价,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他是一个所谓的信众神。”奈亚拉托提普微笑着说道。 “神?”唐骥淡淡的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对,他能够把施法的代价转嫁到他的信众身上去,一个人掉脑袋的伤害在一万个人身上也只会脱落一根毛,而且他已经发展了上千信徒,所以他施法会很随心所欲。听我一句话,你打不过他。”奈亚拉托提普笑眯眯的说道。 “理解了。还有什么吗?”唐骥跨过了这个话题。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是你也不是你,那么他究竟是不是你呢?”显然,刚才那个埋汰唐骥的话题,奈亚拉托提普非常感兴趣,被唐骥跳过去也开始不爽了。反正并非规则划定的交易,那就随便说吧。 “……知道了。”唐骥点了点头,看来今天奈亚拉托提普不打算说实话了。虽然按照规则来说,一旦交易发生,就必须被执行,但是交易是否发生和交易的内容都是由奈亚拉托提普决定的,自己并没有优势。 “行了,我送你出去。”说着,奈亚拉托提普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快速褪色。 但是紧接着,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这才说到:“绯色之日已经开始了,小心点,我可不希望我的老主顾都死在这里面。还有,人间世有人和我抢生意,如果有时间的话帮我做掉他,给你报酬。” “和你抢生意……我还不想对上一个古神或者支配者,我连乌尔维特的一根指头都打不过呢。”唐骥头也不回的走向虚空。 “唔……随你吧,一个小家伙也抢不了多少生意,而且是它先盯上你了。”看着唐骥一步迈进了虚空,奈亚拉托提普突然笑着说道。 “什……”唐骥猛地回头,却在说出什么二字之前就被丢进了虚空,转眼便回到了还在昏迷的安娜和韦斯特面前,现实世界的时间甚至一秒都没有过去。 “日。”唐骥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缝衣服用的粗针来就扎进了两个人的后脖子上。 不要误会,唐骥根本不会什么穴位针灸国粹精华,他就是随手扎一针而已。 “嗯……没有醒来,看来普通的疼痛反应措施是没啥用了,那就来个狠的吧。”这么说着,也不知道他的大衣究竟有多大的空间,又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总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的电子打火器,然后放在了安娜的嘴唇上 “噼啪!” “啊!!!” 粘膜被电击是个什么感觉唐骥不大清楚,不过看来比脖子后面扎一针来的狠多了。其实大家应该都清楚,激光祛痣的时候如果痣正好长在嘴唇上方这种粘膜密集区域的话,那酸爽,简直了…… “啪!” 十分钟以后,唐骥的脸上带着一个明显的红色的五指印儿,莫得表情的搅拌着那一锅绿色的汤;安娜委屈兮兮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墙角,咬着嘴唇听着韦斯特有关于“佣兵不能袭击委托人”的训诫。 搅和了半天,唐骥又尝了一口。别说,他自己炖的鱼汤的味道真的不错。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干燥的香料了,可是他的大衣里就是有那么几根黑色的试管里面装满了各种香料,炖东坡肘子都够用了。 “喵”仿佛是闻到了鱼汤的香味儿,白猫醒了过来,轻轻抽了抽鼻子,然后落在桌子上就开始舔。 “喂,雅洁!”唐骥立马伸手想要把白猫抱开,却莫名其妙的一下子抱歪了。然后他就看到,白猫那蔚蓝色的眸子骤然间变成了黄沙的色泽,她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晃了晃,似乎在说“别担心”,然后低下头借着舔着那一盘汤。 “我提莫见鬼了……”唐骥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在刚刚白猫眼睛变色的同时,唐骥从它的身上骤然感应到了一股精纯到自己都想上去舔的能量……难怪能一只猫制服五个人呢。 白猫是个巫师?猫也能做个巫师的吗?下次有时间了一定要去问问奈亚拉托提普,这到底是怎么个搞法? 不过既然是巫师,那稍稍进食一点鱼肉,只要别过量,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威胁。所以,唐骥也就顺其自然了。 至于韦斯特和安娜,唐骥早就在面见店员之前就在自动贩卖机那里帮他们搞到了施展巫术的资格。巫师还是要一点天赋的,有天赋的在第一次sanity降低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巫师,但是天赋差劲的可能一直变成痴呆死掉也没有一丝灵感。 虽说如果这个巫师没有意识过来还一直吃鱼的话也会痴呆就是了…… 现在的韦斯特和安娜已经算是巫师了,但是无奈他们的sanity太高,灵感太低,根本看不到支配者,更不要说交易来什么巫术了……唐骥考虑着难不成光交给他们空蝉?一群飞天佣兵,二段跳佣兵,火枪马里奥? 想像一下一群国际雇佣兵和人对着枪,突然就集体升天占领制高点……人品不够感觉占领高地也只会被集火啊。 算了,到时候意思意思,看看他们到底是几个意思,然后如果有必要,教教他们怎么提高自己的反应速度一类的身体巫术吧。毕竟巫师的身体都很强劲,哪怕自己一个不以徒手肉搏为生的巫师都能在近战之中刚翻一个老兵。 巫师的近战,就和魔术师的腕力一样,不容置疑。 第十一章 簿练三爷 () 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着,熄灭,点着,熄灭,看着淡紫色的火焰在空中萦绕。 “嗯……我身上的能够让奈亚拉托提普都觉得憎恶的东西,那就只能是这个打火机了,能够燃烧巫术力量的紫色火焰……但是这个打火机究竟是怎么到我身上的来着?” 唐骥依稀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遇见乌尔维特的时候,那家伙拿着的是一个擦擦擦冒金火的黄金打火机,虽然看起来很骚包很土豪,但是和自己这个打火机绝对没有任何联系。 这么想着,唐骥就把手指头按在了火苗上。不出所料,自己身体里的巫术力量略微消融,但是身体毫发无损,这淡紫色火焰不会伤害自己。 “咳嗨……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到我的打火机了。” 说着,唐骥一抖手,打火机便消失不见;又一抖手,打火机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上。这个打火机根本就是跟着他的想法走的,他想让它出现在哪里,只要是自己身上,都能一瞬间出现。 只不过由于某些精神问题,唐骥之前并没有认识到而已。 “和火相对的……从奈亚拉托提普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土,从四象的角度来计算应该是水,但是按照奈亚拉托提普的说法,乌尔维特又是天空之神……嗨呀好气呀,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唐骥疯狂的挠着头,头发一根一根的飞到天上然后落进火堆里被烧成灰烬。他那副疯狂的架势,一瞬间就连正在训斥安娜的韦斯特都停了下来,惊悚的看着他。 突然间,唐骥的动作一瞬间停止。由极动转换向极静的违和感让人猛地一抽抽,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一样。 然后,唐骥机械而僵硬的转过了头,火焰映射在唐骥的眼睛里,就好像他的眼睛之中包着一团火焰。 他缓慢而僵硬的说道:“你们,看着我干嘛,该干嘛干嘛,没事儿干就去干,好嘛。” 显然,两个国际雇佣兵的汉语水平还没有到能够听懂唐骥一连串干嘛的话语,太特娘的弯弯绕了,他们只听懂了唐骥说的“看着我干嘛”是啥意思。 韦斯特摆了摆手,训斥人的气氛坏了,索性也就不说了。 他一直把安娜当成女儿养大,虽然不大愿意让安娜当雇佣兵,但是安娜连法学的学士头衔都有了,就是赖在队伍里不走也没办法。 夜里,火焰就这样静静地燃烧着,三个人也静静地坐着,一时无语。唐骥也放弃了思考有关打火机的问题,那东西在他的手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倒也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了。唐骥正在思考该怎么把乌尔维特的一切抢夺过来,韦斯特在考虑该怎么找齐当初分散开来的队友,而安娜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静静地看着明月光。 白猫轻轻蹭了蹭唐骥的脖子,轻盈的落在了地上。猫儿在夜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它要去为唐骥巡夜,这样唐骥就能安心睡觉了。 唐骥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忘记了白猫是什么时候和自己在一起的,但是无疑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既然她要去巡夜,那么自己就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渐渐地,一阵迷迷糊糊的黑暗袭来,唐骥陷入了梦中。多亏了乌尔维特,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如果不算昏迷的时候,好像还真没多久,大概一天左右? “嗯……” 安娜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或许是因为以往每天晚上都需要轮流守夜的因素,但是昨晚唐骥说他会用巫术处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处理的,但是安娜的确睡得很踏实。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通过膀胱的憋尿感,差不多能判断出自己大约已经睡了九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早晨九点左右。 但是周围,并不明亮。 唐骥靠在窗户边,手肘肘在窗台上,整个人侧着身子,只有面部对着远方。整个人站在乌云之中淡淡的逆光里,昏暗,但是却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面部,还有他大衣上白银色的绒毛圈。 外面,是浓稠到令人窒息的倾盆大雨。 “是海潮,也就是所谓的将海中的水都向着陆地转移的倾盆大雨。这场雨恐怕会下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就像最开始人类败退的时候那样。” “在这种程度的大鱼之中,子弹的命中率严重下降,所有的交通工具都会受到阻碍,巨型鱼类能够短暂上岸,小型鱼类可以长期滞留在岸上因为这水恐怕已经漫上了地面二十厘米。” “最关键的……巫术力量在这大雨之中波动,我手腕上的朊石已经开始发热。或许,那些深潜者在这种大雨之中,可以使用克系巫术。” 唐骥静静地说着,但是他每说一个字,韦斯特的脸就更黑一分。 当初人类军队败退的经历犹在眼前,滂沱的大雨将军队分割,人类成了江河的人质。所有的重型炮火都无法瞄准,小型鱼群趁机偷袭了所有的生物,造就了成群的深潜者。而深潜者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疯狂,彻底击垮了军队。 “那我们还走吗?”韦斯特皱着眉头问道。的确,这个环境不适合行军了。 “走,为什么不走?”唐骥微笑着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串微微发出淡红色光泽的深潜者朊石,又看了看依旧毫无变化的丑陋的鱼类朊石,接着说道:“我们的粮食看着充分,但是其实只够一两天的,如果不能及时补充,就会饿死。所以我们只能走。” “咳”突然,韦斯特咳嗽了一声,声音拉得极长,就像是痨病犯了一样。安娜忙过去为韦斯特拍背,但是韦斯特只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点胸闷,但是不严重,没关系。”说着,韦斯特站了起来,跟上了已经开始下楼的唐骥的脚步。 安娜皱着眉摇了摇头,韦斯特这个老头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生病了,还是别的问题?雇佣兵不能死撑,否则只会害了自己的同伴…… “喂!”安娜喊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 “知道了,先去医院。听声音很深,大概在支气管,应该是炎症一类的病,一般来说来上一个疗程的头孢,然后用中成药辅助治疗就行了。”唐骥摆了摆手说道。 “嗯。”安娜听闻,住了口,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安娜隐隐的看见周围的空间一闪而逝,似乎墙上充斥着血迹斑斑,而窗户也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光线更是变得极度不稳,仿佛破碎的白炽灯…… 轻轻晃了晃脑袋,似乎只是幻觉? 安娜走出了房间,跟着唐骥走在街边那短暂的没有雨滴落进的廊台之中,心生疑惑,她看见的究竟是自己脑中的幻觉,还是什么克神展现给她的真实? “我所见的,就是真实……”突然,安娜的耳朵隐隐在磅礴大雨之中听到唐骥似乎这么说道。 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纯粹的自言自语? 安娜不敢确定,只是后背一阵阵的发寒。仅仅只是一天不到,她就已经遇见了完无法理解的事物。如果说巫师都生活在这种状态,那么他们得了精神病是完可以理解的。 “小心你的身后,猴子在看……” 很明显,下一句话就已经开始文不对路了。至少,安娜是看不到自己的身后哪里会有一只猴子存在。 有这么一个委托人,心真累。 嗯……? 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瞬间消失,漆黑色之中混杂者一抹耀眼的金色。但是安娜完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个猴子还是别的什么,又或者根本只是一条鱼从水中一跃而起然后落下所留下的残影。 然后他们走下了楼梯,但是没有注意到,就在大楼的外墙上,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少年,背靠着墙壁就那样挂着,藏在阴影里的连微微一笑露出牙齿,兜帽里几个红色的光点一闪而逝。 一只身漆黑,之后后脑勺到尾巴的一细条是纯金色的猴子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那猴子的头发似乎特别长,在头后挽成一个道纂,脸上两撇雪白的八字胡,身上确是一套不伦不类的身盔甲,除了肩甲是金色其余部分也是黑色。 “回来啦,簿练三爷?”秦锺笑着说道。 “嗯,回来了。刚才不小心,似乎被一个小姑娘看到了点影子。”猴子,或者说是簿练三爷蹲在秦锺的肩膀上挠了挠头说道。 “嗯?不是说不会巫术的家伙都看不见你吗?”秦锺也挠了挠头,动作和簿练三爷有八分神似。 “嗯……或许是那个姑娘的灵感特别强?这种事情谁说得准,我还觉得那个唐骥和他养的猫都比你强呢,但是他不是照样没能搞出我这样的巫侍?”簿练三爷前半句话还在猜测,后半句话就开始埋汰秦锺。 “嗨,过分了啊!”秦锺反对到:“说我没有那个唐骥强,我承认,毕竟都是玩近战类型的,他能无伤干掉水蛭女我不行;但是说我还不如那只猫?” “谁知道……”簿练三爷抓了一把胡子,尾巴晃了晃说道:“我看到那只猫的时候就有一种遇到天敌的感觉,危险程度甚至比唐骥还要高。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害怕猫科动物的原因,毕竟在你的认知里猴子是害怕猫科动物的。” “呃……倒也是。”秦锺整个人后背贴着墙壁,就这么用四肢在墙上以极为鬼畜的姿势朝着楼上爬了过去,然后一跃而进唐骥刚刚待过的地方,抬起头猛地转了两圈。 “哇,这个感觉,这家伙在这地方召唤过奈亚拉托提普的,甚至不只是做交易,这种感觉都浓郁到快要变成你的毛里的虱子了!” 秦锺感叹道,他身后的簿练三爷一头黑线,老子是你搞出来的巫侍,连形体都没有,怎么长虱子? “嗯,能直接联系上奈亚拉托提普,得给他的评价再加一点了。”说着,秦锺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但是奇特的是伤口并非人类的牙印,而是两个小小的圆孔。 秦锺用自己的血液在地面上勾勒了几个奇诡的符印,看上去好像希伯来文,然后轻轻一按自己的手,血液自动止住。 地上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随及开始冒出淡淡的青色烟雾。 秦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奈亚拉托提普。到目前为止就我所知天下所有的巫师的力量都是从奈亚拉托提普那里交换来的。至于最近新出现的那几个新神,据说除了阿斯达卡兹和乌尔维特好像能够交换力量,剩下的都是一群麻瓜!” “但是阿斯达卡兹和乌尔维特的力量体系和奈亚拉托提普并不一样,靠着祈祷和上供来提供力量,已经不能被称为巫术了,感觉更类似于……元素萨满。”秦锺捏着下巴说道。 “据说现在道上的人都管新神的力量叫做咒术。”簿练三爷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尾巴,另一只手玩了个拿大顶。 “呵,不像巫术可以瞬发,需要靠着像是念咒一样的祈祷来释放,能力效果单一,应对面窄,的确可以被叫做咒术。”秦锺玩着自己的拉链,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不过人家也不需要支付巫术这么大的代价啊,虽然也是比较来精神的那种人才玩的顺……”簿练三爷在旁边补刀到,这一巫师一巫侍好像就喜欢斗嘴,反正谁也离不了谁。 “反正力量的代价就是来精神,这谁都一样,无非是有人更精神一些。而且在单挑的时候,更精神的那个反而胜面更大,毕竟各种神经操作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秦锺一把把拉链扯到了最高,只露出眼睛的部分,红色的光点在其中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喔喔喔……这个样子,你不会真的要用那个巫术吧,我觉得很可怕哎!”簿练三爷耸然一惊,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和它差不多高的……大约五十厘米长的短剑来对着秦锺说道。 “嘛,又不是要打架,我只是觉得下雨天有点冷而已。”秦锺说着搓了搓手:“还有,我可不记得在我的印象里,猴子会害怕爬行动物的?” “咔,只是那个巫术看起来实在是太那个啥了一点,不管什么生物,只要有点智商都会害怕的好吧……”簿练三爷幽怨的看着秦锺,甩了甩胡子和尾巴。 第十二章 我等之人…… () 这一次,唐骥并没有走在水池边上,而是选择了一条尽可能避开所有水域的路线。 现在的地面上都是水,不管是唐骥还是安娜两人,他们都穿着长雨靴。这种东西在人类社会崩溃之前就已经开始大量增产,可以说路边任何一家店都能买的到,毕竟大雨来的可比大鱼要早。 平均二十厘米的水深,不时会有一些和正常的鱼大小差不多,但是一看嘴里的牙齿就很凶悍的鱼类冲过来攻击唐骥三人,只是它们的牙齿还没有锋利到能够咬穿橡胶靴的程度,更不要说唐骥还在雨靴外面加了一层铁丝。 “令人憎恶,不是吗?”安娜一脚踹飞了一条鱼,然后抬手一枪打碎了鱼儿的头颅。血腥味吸引了周围的鱼群,死鱼一瞬间就被瓜分殆尽。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血腥味儿会引诱来更多的鱼。”韦斯特拉了一下雨衣的帽子,多亏雨衣也是改良过的,不至于让大雨都钻进脖子里。 “嗯,就是觉得很讨厌,而且这么大的雨里一条死鱼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看,周围到处都是死去的鱼类被撕成碎片。” 安娜轻声回答道,她只是压力有些大,想要发泄一下罢了。她能够判断出一件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但是韦斯特的判断方式是一件事是否多余,从这个角度来说安娜的确做的不够好。 “医院就在两条街外,我们最好走快点,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说不上不好……总之我们最好走快点。”安娜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加快了脚步。 “或许是因为你也注意到有人群正在向着我们的方向靠拢吧。说真的,安娜,你的灵感很强,但是还不够疯,这个时候应该迎上去才对,还有,抬起枪口。” 唐骥一把拉住了安娜说道,说的安娜一脸的呆滞。什么人群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这么草率的说法真的靠谱吗?在这种大雨里,能够听见别人行军的声音? “感受水面的震荡,巫师的五感要比一般人强得多。”唐骥淡淡的说道。 就在这时,唐骥口中的一行人终于在大雨中显出了身形,与此同时安娜手中的干涉者步枪、韦斯特的两把金牛座法官左轮还有唐骥的00都举了起来,对准了对面一行人。 等到对面一行人,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鱼群的追逐,终于能够松口气的时候,唐骥三人从雨幕之中走了出来,脸色冰冷,枪械顶在了他们的面前。 “哎哎哎,兄弟,我们都是人,是人,没有被鱼群咬过的人类,别开枪!”为首的男人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唐骥的枪顶在了脑门上,比一般手枪要粗好几个号数的大口径枪口冰冷的气息深深地渗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看出来了,不然你的头已经飞了。”唐骥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好像在这支队伍里寻找着什么,弄得安娜疑惑非常。 “你在找什么?”安娜拉了一下大栓,用手接住飞出来的子弹。这纯粹是为了好玩的一个行为,因为面前这群人毫无威胁,甚至没有枪械。 “当然是在找妹子了。”唐骥一句话差点把安娜的肺气炸,在这种情况下左顾右盼的找妹子,你是米青虫上脑还是什么情况? “有妹子就说明他们应该是独行者或者小型的团队,如果没有的话应该就是军方的大型聚集地出来的搜索队了。毕竟,大男子主义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就我所知女性在大型团队里一般都是作为后勤存在的。”唐骥捏着下巴解释道。 安娜点了点头,自己好像误会唐骥了? “还有就是,我确实想找找养眼一点的妹子,你知道的,大洋马不是我的料,毛孔粗而且保质期太短了,跟鲜牛肉似的放久了就那啥了。” 看来完没有误会,这家伙果然是个神经病!还有,大洋马是什么鬼?安娜是犹太人,和白种人的身体又不一样,而且身高才一米六三,已经算是娇小了好不好? 对面为首的男子咕嘟咽了一口口水,对面这些人好像不大对劲啊,自己不会是遇见传说中的巫师了?听说那些人都是会用别的人类做活祭的神经病啊! 很显然,坊间传闻对巫师有些误解。 但是,巫师也象征着强大,有力量,据传说最强的巫师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连迫击炮都炸不死的超巨型鱼类。 男人突然之间猛地跪下:“大哥,别杀我,自己人啊大哥!我是个医生,我们团队里有人生病了,但是没有药,我们得去医院找药!我知道医院的药库的位置,还有好几个护士长和主任藏私货的地方,到时候除了我们需要的都给你,只要你们带我们去医院!” “咻!”唐骥愉快的吹了声口哨,对安娜说道:“这家伙机灵啊,上来就把自己的身份目的和雇佣金都说出来了,现在我就算想杀他也得考虑考虑他说的那些东西,毕竟医生还有点良心,护士长这种东西还真的就是靠着倒私货赚钱的!” “对的对的,我知道好几个在医院里的小金库,那些家伙甚至会把昂贵的药品藏在厕所的墙缝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把战壕刀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朋友,我问你,痉挛广谱药除了卡马西平还有什么?三……二……” “呃,丙戊酸钠,丙戊酸钠!” 男人慌忙叫到,然后就在一瞬间,唐骥的刀和枪都离开了他的身体:“没问题了,放下武器吧,这家伙是个真正的医生。现在,把有关于你们的幸存者营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否则就去死。” 男人名叫夏千重,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心内科的主任医师,在普遍不来钱的内科里算是个特例。他们的幸存者团体不大不小五十人,聚集地就在距离这里两公里的一栋大楼上。 那栋大楼的二层,有大量的冷冻库,他们就是靠着冷库里的食物活到今天,他们的营地之中,并没有枪械使用者,也没有巫师的存在。 但是时至今日,柴油发电机也因为燃料告罄而停止运行,就在三天之内除了能够长期保存的米面一类食物,剩下的蔬菜鲜肉都**殆尽。 **的食物也是食物,也能充饥,或者说他们不得不进食这些略显腐烂的食物,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食物来源。这五十人之中有一半都是老弱妇孺,根本无法进行搜寻活动。 于是,肠胃病开始在团队内蔓延,至今为止除了目前出来的这一支小队,剩下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开始了上吐下泻。而他们甚至连一盒吗啉胍都没有,就算是夏千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只能冒险去几条街外的医院寻找药物。 “在末世被肠胃病打倒,你们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团队!”唐骥笑着拍着夏千重的后背说到,这个医生还真挺有意思的,团队都变成这样了也没有考虑带着自己的老婆跑路? 的确,这个末日和丧尸末日完不同,在没有大雨天气的时候,即使是普通人也有很大概率能够避开鱼类的进攻。只要能够应付数量很少的深潜者,就算是普通人类也能够在城市里穿行,而不必担心被成群结队的敌人淹没。 不过绯色之日降临之后,一切就变得不像那么回事儿了……这场大雨,是不是就是绯色之日降临的征召呢?唐骥如此想到,至今为止除了无尽回廊之外,他的确还没有见识过别的应该隶属于绯色之日的灾难。 奈亚拉托提普说过,第一阶段的末日分为三个阶段:海水反攻陆地,倾盆大雨自天空落下的海之冬,人类社会被分割,统治开始失效,命令难以传达,浓稠的阴云覆盖了一切信号的枪之冬和大鱼彻底摧毁人类地面部队的鱼之冬。 绯色之日的来源应该和海之冬枪之冬鱼之冬一样,是支配者释放的灾难。但是都说绯色之日有多么可怕,甚至连奈亚拉托提普都警告自己这个老顾客要小心,可是为什么至今为止还没有遇见过任何属于绯色之日的威胁? 其实唐骥有种感觉,那就是海之冬枪之冬鱼之冬完就是在模仿北欧神话中的风之冬剑之冬狼之冬。但是如果是这个象征意味的话,下一阶段的绯色之日所对应的应该就是亡灵反攻大地和世界树燃烧,九界重合…… 总感觉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而且最有可能发生的,也是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支配者所塑造的梦中世界开始和现实世界重叠,一些本来只会发生在梦中的荒唐怪诞会渐渐渗透进现实……无尽回廊就是一个征兆。 “不是什么好事……我特么又想起乌尔维特的那个预言了!”唐骥隔着厚厚的黑色雨衣挠了挠头,发现没有办法挠疼头皮,恼怒的放下了手,完不能辅助思考。 从你走来的地方,孩提时代的乐园,走到知识的殿堂,走进家乡的回忆,走到生命与死亡的交接,走到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接处、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最终迎来那森森的带着血液和红蜡的白骨之树…… 呵,呵呵,唐骥的笑声突然变得有些勉强,但是随及又恢复正常。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会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突然出现,或许是自己那早已被尘封的回忆突然翻了个身? “安娜,韦斯特,报告一下你们身上的武器和子弹数量,我觉得我们需要分配一下,不要随便浪费武器弹药。”唐骥小声说道,同时把手伸进衣服里开始偷偷数子弹数量,但是怎么数也数不明白,只是好像很多的样子。 “干涉者步枪一把,子弹三十二颗;usp手枪一把,子弹四十五颗;raffic冲锋枪一把,子弹一百二十颗,伞兵刀一把。”安娜率先说道。 “金牛座法官左轮手枪两把,子弹六十发;雷明顿散弹枪一把。子弹三十发;usp手枪一把,子弹四十五发,伞兵刀一把,破片手雷三颗,烟雾弹三颗。”韦斯特也随及说道。雇佣兵对自己身上的弹药量都很有数,甚至不需要去数,仅凭记忆就能给出结论。 “嗯,我发现我们缺一个火力支援啊。”唐骥点了点手指说道:“除了安娜的冲锋枪能稍微提供火力之外,我们的火力处于严重不足的状态,连连发枪械都没有,更不要说突击步枪或者轻机枪了。” “没办法……”韦斯特耸了耸肩:“剩下三个人,一个擅长突击步枪和改装机械,一个擅长火箭发射器和重机枪,还有一个擅长散弹枪和元素武器,他们三个里任何一个都能提供重火力支援……可惜他们当初都因为自己的事离队,现在信号阻断我们也联系不上了。” “就剩下指挥官和狙击手的雇佣兵团……”唐骥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是啊……哪怕就剩下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和安娜或者我配合,也比现在这个状态好不少。真倒霉。”韦斯特又咳嗽了三两声,唐骥微微皱眉,这个咳嗽声太深了,很有可能是病症已经蔓延到了肺部。 肺病,在这个时代就真的致命了,因为不管是药物短缺还是卫生环境的缺乏,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一个肺病患者发生各种并发症。 就在这时,一声似曾相识的咳嗽穿来,却并非是由韦斯特身上…… 唐骥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七八个人,其中不止一个人在发出类似的咳嗽声。他一把把夏千重拉到了身边,不顾夏千重惊恐的眼神,直接问道:“夏大夫,对于这种咳嗽你怎么看?我不曾知道类似的只会导致深重的咳嗽但是没有任何其他症状的病。” 夏千重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巫师要用他去活祭或者放血,但是谁知道竟然会和他讨论专业问题?不过作为一个医生,夏千重算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算是为了梦想成为医生的那一批,所以非常认真地回答了唐骥的问题。 “这种咳嗽病似乎并没有除了咳嗽之外的任何症状,只是咳嗽会越来越深,甚至连频率都不会大幅增加。感染似乎是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并不存在飞沫感染或者体液交换的感染,所以隔离没有意义。” “咳嗽不会导致任何体温上的变化,这次去医院我打算帮他们测个血项,但是我估计这病症根本不是通常的细菌或者病毒感染。至于朊病毒,他们并没有出现流酣一类的标志性症状,所以也不对。” “你说的有道理,夏医生。”唐骥微微笑了笑:“那么,如果我说这种病其实根本不能被归类到现有的任何一种病理体系里,你怎么看?” “那我就更要,研究一下了。当然,是在治好了我妻子的病之后。”夏千重的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作为同样的医科生,他不知为何对唐骥有种奇怪的信任。 第十三章 朝南五条街…… () 其实,生物学家是一个相当不友好的职业,至少在发现领域是这样的,因为每发现一个新的物种,其学名前一般都会冠上发现者的姓氏。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如果这位老兄发现的恰巧是某种臭名昭著的病症的病因,譬如发现革兰氏阴性菌的那位老兄……很遗憾,会被印在历史教科书上很久,甚至是永远和这种令人憎恶或者恶心的病菌缠上关系。 唐骥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抽了一口,不需要担心肺癌真是一件好事。 不过随即他也注意到,淡紫色的火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由于没有巫术力量燃烧就转化成普通的火,而是继续在这大雨之中燃烧着,甚至连水都不能浇灭。 看来在这场大雨之中,巫术力量非常浓厚,淡紫色火焰就像是一般的火焰得到了氧气一样,能够痛快的燃烧了啊,唐骥这么想到。 但是能够燃烧巫术力量,让奈亚拉托提普都感到憎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首先,不会是巫术力量本身,巫术力量都来自于旧日支配者们,他们不会自相残杀;其次,不会来自新神或者咒术力量,新神的力量也不过是来自巫术,咒术只不过是像白炽灯的电热反应一样用巫术力量转化出了咒术力量。 所以这力量究竟来自哪里呢?这种神秘的紫色火焰,让唐骥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毕竟一个人得到的越多,他的责任就越大,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因果的关系。这种淡紫色的火焰,这个打火机绝不会是白白的馈赠。 有人给了他力量,想要借着他的手做些什么事情,而且对方的能力能够克制旧日支配者……唐骥不由得想到了旧神,这个在传说中不分善恶,不论对错,但是立场与旧日支配者完敌对的概念。 无论是旧日支配者还是古神,都不能用善恶对错来区分,但是它们的立场是敌对的应该没错。但是既然旧日支配者对人类抱持恶念,譬如奈亚拉托提普,虽然交易给人类力量,但是却只会把力量交易给疯子,而且还会让疯子变得更疯,这就是纯粹的恶念。 那么,古神或许可以帮到人类,大概就像一个人想要踩死一只蚂蚁,而另一个人不想让他痛快就一定会去阻止他……虽然手段是保护那只蚂蚁还是率先踩死那只蚂蚁就说不准了。 唐骥并不确定自己的这个打火机是不是古神,或者说旧神的力量;但是的的确确这东西有着能够伤害某些眷族的力量,所以可以判定打火机的制造者和旧日支配者敌对。 水,越来越浑浊,但是对于唐骥来说,浑水里才好摸鱼……虽然现在的鱼根本不能吃,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面目狰狞的,连观赏都不够格。 奈亚拉托提普对自己友善,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的老客户,而且还制造了别的巫师苗子,可以被它用来更加快速的侵蚀人类社会,仅此而已。如果自己真的彻底抛弃了巫术力量,用这种力量当做自己的基底,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唯一例外者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催命鬼。 或者可以说,奈亚拉托提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友善,什么是朋友,这些概念在这种东西面前是无意义的,甚至对方和自己交流的时候的人类思维都是临时模拟出来的。 就在这时,安娜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喂,雇主先生,看看前面那是个什么情况?那些徘徊在路边的,是人类还是什么别的危险的东西?” 唐骥收回思维,看着大雨中的前路。 那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都是打开门的电器商店,这里曾经是一条科技街,专门出售各种电子仪器。一般来说在网购发达之后很少有人会来这里,甚至本身并不宽阔的两车道马路,都显得宽阔无比。 但是就在现在,唐骥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在马路中间有一些人类,或者说是人类形状的东西正在徘徊。但是那些人类,给人一种很没有质感的感觉,甚至与其说他们正在走路,倒不如说它们正在飘摇……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最好绕下路,因为横冲直撞过去会死的哦。”唐骥淡淡的说道。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不喜欢听良言相劝,甚至都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要违逆一下权威。就比如夏千重队伍里的一个十**岁看起来很不良的少年,拎着一根拧弯了的螺纹钢,就悄声走了过去,他想看一眼那人形究竟是何物。 “老夏,你不去组织一下?”唐骥出乎意料的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好像要看好戏的夏千重,这个医生似乎和他想象的老好人不大一样。 “嘿,那小子调戏过我老婆!”夏千重笑的有些令人胆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但是打火机在大雨天里怎么也点不着火,弄得他有些沮丧。 下一刻,就在那个毛头小子走近人形物体的时候,远处的一间黑洞洞的大门之中一条巨大的鱼蹿了出来,把他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一拧身子缩回了商铺的浅浅的水层之中。看来,鱼类并不是毫无进化痕迹。 “你有点意思,我突然觉得我们可能会有共同语言。”唐骥的手上,白银打火机瞬间出现,给夏千重点上了烟,烟雾在大雨中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辉。 “我也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巫师不大一样……但是这种快要烧到我的鼻子的紫色火焰真的没有问题吗?对于我不了解的东西,我有点怕!”夏千重低声笑着指了指自己烟头上的紫火问道。 唐骥的笑声有些古怪,呵呵和嘿嘿在不停地切换:“呵嘿嘿嘿,不会有事儿的,只要不要让它烧到你的嘴唇。你这个人,其实骨子里也有些疯狂的本质,这已经完超过了自来熟的范畴了吧?不管怎么说,我很欣赏你!” “那好啊,真好啊,被人欣赏是很不错的事情,可惜当初欣赏我的那个副院长,变成深潜者之后被我用螺纹钢钻进眼睛了。”夏千重挠了挠头,说的话莫名其妙,但是莫名的和唐骥的脑电波有点对上的意思。 “是吗?那祝你长寿,因为死的了话会下地狱的。”说着,唐骥从口袋里取出两个试管,拔开塞子里面漏出来的却是醇香的酒气:“敬长寿!” 夏千重接过试管,轻轻干了一下杯,看来当初也没少用烧杯煮泡面:“敬长寿,也敬你们强大的巫术。在现在,我觉得巫医应该会从最可悲的医生一跃而成最好的大夫!” 两个人仰起头,一口干了烧杯里的人头马兑二锅头。 安娜和韦斯特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在安娜看来,自己的灵感或许和唐骥说的一样,不低;但是和夏千重比起来,明显这个诡医更像一个巫师。或许,让他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巫师的原因,就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安娜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她刚刚的想法会害死一个人,她不知道这是她的灵感还是直觉。 到是唐骥有了一种确切的感觉,奈亚拉托提普的恶念刚刚已经降临。为了增加人间世的巫师人数,那家伙会不择手段,而巫师就是他观看这个世界的视角,或者说,像唐骥这样和他联系非常紧密甚至能坐在一起聊天的巫师。 但是唐骥什么也不会说,因为就算说了也阻止不了什么。奈亚拉托提普的安排几近命运之钟,只要敲响,除非传说中的古神旧神真的存在,否则凭借巫师的力量不可能改变。 他现在去医院的目的也不是为韦斯特治疗咳嗽,那种病根本就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感染,用药物也很难治好,所以他只是去看一看,奈亚拉托提普到底想要对夏千重做出什么。 “这条路不能走了,就算我用火树银花也不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唐骥在试管里填充了一些火棉,点燃引线之后远远地朝着鱼群的诱饵投掷了过去。 火焰一瞬间爆开,处在最前方的鱼愤怒的狂吼,扭动着身子想要冲过来吞噬唐骥,但是这种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带着火花的白银色鞭子从唐骥的指尖挥出,一瞬间一条巨型鱼的半个头颅就被削了下来。紧接着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直接切割进了另一条鱼的脑门,甚至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然后,后方的另外两条在爆炸中受到冲击的鱼立刻不安的扭动着身子退回了黑暗的商户之中。它们知道,力敌面前的敌人,会死,而所有的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 唐骥的脸色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在大雨天里施展巫术比平时容易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手腕上的深潜者朊石也在隐隐约约的帮助他施法,他的施法代价只有平时的五分之一左右。 “难怪深潜者能够在这种大雨天气施法,就凭借他们那毫无智商……至少比起人类来说是蠢货的脑子,估计所有的法术都是敛水一类的吧。”唐骥估算着深潜者的实力,同时也在思考大雨天的深潜者的朊石会不会更漂亮。 “还有多远啊,夏大夫,我们已经走出五条街区了,这可……呼,呼……和你当初说好的两公里之外的医院不一样,我们现在都走出不止五公里了吧?”这时,夏千重身后的一个男人撑着膝盖开始抱怨了起来。 “我也没办法啊,但是前面几条街不是大塌方成了鱼池,就是像刚才一样被不明生物封锁,我们只能绕路。不瞒你们说,医院在我们正东方向,但是我们到目前为止一米都没有推进,反而朝着南边走了五个街区!”夏千重发愁的挠着脑袋,他也有些崩溃。 “啊,那怎么整啊,现在天都黑了,而且我能明确的感觉到有东西正在啃我的塑胶雨鞋!”男人抓狂到,他身边的几人也一样有点崩溃,但是他们并没有如此表现出来。 或许这个反应特别激烈的男人是被抓了壮丁,他的亲人里并没有生病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幸存的亲友,但是依旧因为身强体壮而且没有生病所以被拉出来了? 唐骥默默地思考着,然后把这个人放在了防范名单上。有罪推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把结果往最严重的方向去预想,这就是唐骥的思维方式,也是最能够保住自己性命的思维方式。 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不需要矛头,唐骥会直接杀死自己所质疑的人。因为在他的单子上,自身的性命和自由意识高于一切,所有的事物都得为这两条让路。 “去旁边的楼上休息休息,ab型锁头,应该难不倒你吧?”韦斯特提议道,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唐骥说的,因为一路上他们休息的地方是唐骥撬开的民居。 “你找个五联转的单轴保险柜来我都能在一分钟之内给你打开。”唐骥莫得表情,他的听觉和触觉灵敏到只需要靠着手感和碰撞回声就能撬开绝大多数锁头,一个民居的锁……小儿科。 五分钟之后,他们已经坐在了干燥的民居里,唐骥甚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出了个大号的锅子来,垫上简易的炉子,拿着一些罐头食品和干燥的香料做了个简易的小火锅。 当然,只有安娜和韦斯特能坐在一起和他吃火锅,剩下的人都只能坐在一旁啃他们自己的干粮。唐骥可不会照顾人,他反而喜欢看别人的理智渐渐被怒火所吞没的样子。 “老夏,过来,一起吃!”唐骥笑着摆了摆手,又加了把火。不管夏千重过不过来,他的那些同伴肯定都会开始有意无意的敌视,而这种敌视和嫉妒在极端危险的环境之中渐渐的扩大,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唐骥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这份未知感让他觉得舒心,能够为他带来成就感。 精神病分两种,能控制住自己的和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唐骥就属于那种能控制住自己,并且对社会又严重危害的精神病,因为他会有意无意的把自己身边的人朝着精神病的方向推过去,并且以此为乐。 或许,人人心中都有一个疯子,只是欠缺那么特别糟糕的一天;又或者,某些人只想看着这个世界燃烧。 第十四章 吃着火锅唱着歌…… () “开牌开牌!”唐骥一把翻过了自己手中的两张扑克,然后又看了看安娜和夏千重手里的牌,微微一笑,把场上所有的鱼脑蛋白石之类的东西都揽到了自己怀里:“通吃通吃!” 安娜气愤的把牌一把摔在了桌子上,明明已经有了四个q,但是唐骥愣生生凑出了9、10、j、q、k的同花顺,这在德州扑克里就是最大的牌,根本没法打嘛。 韦斯特摇了摇头,把牌揽到自己身前洗了两把。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人老了,禁不起这么大起大落的运动”。但是据安娜说,这位老兵当年可是拉斯维加斯的常客。 “再来!”唐骥笑着说道,他的赌运不错,或许是因为“爱笑的孩子运气都不会差”的缘故,他今晚已经赢了不少东西,甚至把夏千重手里那颗副院长的朊石都给赢过来了。 “最后一把!”夏千重挠了挠头,他的身上似乎已经没什么可以用来赌的东西了。所以认命一般的接过了两张韦斯特递过来的牌:红桃2,草花j。 唐骥到是乐呵呵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草花10和红桃10,他觉得自己这把又稳了。至于安娜,黑桃a和方片7,也不算什么好牌。 “唔……”韦斯特放下三张牌,红桃9、草花6、方片a,然后眼神示意三个人赶紧加注。三个人都加了注,因为他们的牌都能和这三张牌配点东西。 “两倍。”唐骥淡笑着说道,不管他的牌怎样,在第一轮他都会加倍加注,这样可以清除一大批有可能打算浑水摸鱼的散牌众。 “跟。”安娜和夏千重显然已经赌红眼,能不能翻盘就看着一把了,自然不会拒绝。 唐骥伸出筷子从旁边还在烧着的火锅里夹出一块形状诡异的肉来塞进自己的嘴里,他的运气很好,在一家一楼商店内的泥水潭抓住了两只鳖,而且身上没有巫术的痕迹,自然就拿来做了火锅。 香气钻进了那些连干粮都吃不饱的人的鼻孔里,他们的神情开始阴沉起来,甚至有人恶狠狠地看着夏千重。但是与此同时,他们又没有胆量去质问唐骥,因为唐骥是个巫师,能够在一瞬间用银色的鞭子杀死两条大鱼的巫师,而且巫师都是精神病。 他们只能把自己的怒火转移到夏千重身上。 而这正是唐骥所希冀看到的,人类的丑恶,从一个精神病的角度看到的人性。 很久以前,唐骥就在思考,精神病和人类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仅仅是非常不明显的一线之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或者说,精神病不过就是与众不同了一点罢了。 夏千重,虽然有些神经的潜质,包括了反社会型人格,但是却和精神病差的有些远。或者说,他还没有经历那非常糟糕的一天,他的精神还有一根锚,让他不至于滑入巫师那黑暗幽深的海洋之中。 那么唐骥就要推他一把,或者说半把,因为唐骥绝不会脏自己的手去做这种事情,他只会让原本就存在的事实激化,相当于让本来就必然发生的事情更快、更密集的发生,譬如发生在一天之内。 不过计划之中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听到了么?”唐骥悄悄打着手势问道。 “听到了,大概有十五个人,有短枪,没有长枪,步伐凌乱,员男性,员战斗人员,危险,但是可以对付。”韦斯特打手势回应道,这些都是一个士兵的基础,更不要说是雇佣兵。 “先不要动……这还真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前半句话是唐骥打出的手势,后半句话则是唐骥自己内心的想法,还真是无妄之灾……对于那些麻匪来说。 麻匪当然是谑称,但是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就是一群流寇。 在社会失去了秩序之后,这群所谓的楼寇就开始在各个大楼之间流窜,靠着高度避开大型鱼类,靠着团队应付深潜者的攻击,靠着搜刮和打劫来应付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需求,所谓楼寇也不过就是一群匪类而已。 “打劫!” “统统不许动,把武器都放下!” 唐骥微微扶额,这台词还能再俗一点么?不过也对,在更俗一些,就三俗了,所以还是就用这套台词吧。 看看这群人,就跟野人一样的衣服。现在的衣服不好找,更多的都发霉了,他们的衣服有很多都是用大型鱼类的皮制作的,但是那些皮也已经是半腐烂状态,哪怕熟制之后也有一股味儿…… 唐骥只是瞥了一眼这群穿着鱼皮的劫匪,如韦斯特所说,他们甚至连一把长枪都没有,只有两三把手枪,更多的人手里都是自制的长叉、竹枪一类的东西,甚至只有一半人手里有铁器。 “我们来打个赌吧?”安娜突然说道。 赌博本身就是人性的体现,或者说能够从赌博之中脱离,难度仅次于戒毒,甚至要比戒烟困难得多。夏千重立刻答应了下来,便开始问赌什么。 “就赌一赌,我们的巫师先生,能够在多长时间之内干掉他们所有人,你觉得怎么样?先说一声,可不许说得太长,否则我可不会做绝对亏本的买卖!”安娜笑着瞥了一眼唐骥,似乎在提出挑战。 “喂,你们在说什么?赶紧站起来,把东西都给老子拿出来!否则老子就要开枪了!”似乎没有看到被放在阴影之中的干涉者步枪和雷明顿散弹枪,那一伙人大声喧哗到。 “一分半钟。” 唐骥站了起来,他对于喧哗的人一向没有宽容心。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耳边都有着蜂鸣声,这是当初疯狂所留下的后遗症。所以,他只喜欢有规律的旋律,又或者轻声交谈。 “嗯,你要干什么?”为首那胡子拉碴的男人抬起了手中的枪,顶在了迈着轻快地步伐走过来的唐骥的额头;被他们逼到墙角里的那几个人都用包含着期待、嫉妒和憎恶的眼神看着唐骥,不过唐骥没时间去纠结这些。 唐骥并没有解释,他憎恶的看着这个充斥着鱼腥味儿的男人。他不喜欢身高比自己高的人,因为唐骥自己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不算低,但是也绝对不高。 下一刻,唐骥手里的战壕刀就已经插进了男人的小腹之中,正好扎在肾脏的位置。解剖过无数大体老师的唐骥,对于这些器官的位置从来没有算错过。 “噢……”人在疼痛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出来声音的,而唐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轻轻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因为还没有一点让他倒下的力量的男人手里像是摘苹果一样摘下了手枪,唐骥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五秒,唐骥打空了弹匣里的九发子弹。与此同时,距离唐骥最近的两个人,他们都胸膛连中三枪,枪孔呈现品字形排列;远处另外两个持枪人的右手附近中弹,抛掉了手中的枪,还有一枪打空。 唐骥拔出还插在男人小腹的战壕刀,猛地一窜,绕过了一具尸体然后趁着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扎进了对方的左侧第四根肋骨下方。 一个男人抬起手中的竹枪朝着唐骥扎了过来,唐骥侧身躲开一把握住竹枪猛地一抖,那人的身体也跟着一抖,僵持了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唐骥已经近身一刀扎进了他的喉咙里。 但是就在下一瞬,唐骥猛然抽身,因为一根竹枪穿透了刚刚他杀死的人的胸膛,朝着他插了过来。紧接着,另一个人已经捡起了手枪,对准唐骥连开三枪。 唐骥皱了皱眉,对方的配合打的很好,也没有因为队友的死亡而慌乱,看来这种情况他们并非第一次遇到。他轻轻弹了一下手指,一闪圆形的空间门在他脚下出现,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落了进去。 下一刻,唐骥已经从对方队伍的身后的屋顶上落了下来,空间门的开口就在那里。 唐骥还没有落地,手上的银色火花长辫已经成型,但是唐骥微微一甩手,鞭子首尾相连化作了一个圆盘,多余的鞭子在圆盘之中勾画出一片繁复的花纹,整条鞭子变成了一把圆环刃。 火树银花圆环刃在唐骥手中就是无坚不摧的武器,这个世界上能够抵御它切割的物质还不存在,哪怕是金刚石也不过稍微费点力气罢了。 下一刻,两颗人头被颈部血压冲击的冲天而起,紧接着长鞭解开,远远地将那个拿着手枪的家伙的半个脑袋切了下来,然后轻轻一勾将那个拿着竹枪打断了唐骥战斗的家伙的身子斜斜的切开落在了地上。 一眨眼,对方的十一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或者死了,或者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剩下四个人愣了一瞬间,转头就跑。 唐骥并没有快步追赶,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捡起手枪,打个响指打开空间门对准大门内连开数枪打空了弹匣,然后把手枪扔在了地上。 再看,那四个逃跑了的人,已经胸腔中弹倒在了地上。或许他们到死都没有想到,子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身前的位置。 唐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回来,笑着问道:“我花了多长时间啊?” “呼,你真是太厉害了,妈的,看得老子热血沸腾!”夏千重的反应明显不像正常人,正常人应该和那边趴在地上的几位一样正在干呕,或者说直接吐了出来。 “快说,我花了多长时间,有没有超过一分半钟?”显然,唐骥更关心自己完成这一切所用的时间,因为这代表了他的能力究竟够不够强悍。 “嗯,我看看。”安娜看了一眼已经停下来的秒表:“1′28″34,恭喜你,在一分半钟之内完成了自己的挑战……”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说着,安娜站了起来,猛地拍了拍唐骥的肩膀,幽怨的说到:“我赌的可是你在一分半钟之内做不到,现在我身上所有和战斗无关能够当做筹码的东西都已经输出去了……连我的泳装照都输掉了!” “你还有泳装照……”唐骥看了看安娜,不过他这么想也很这正常,因为一般来说身体有着某些缺陷的人,尤其是女性是不愿意拍摄自己暴露很多的照片的。 安娜的脸庞虽然姣好,但是从脖子开始往下就能够看到很多狰狞的疤痕。雇佣兵的高收入必定有代价,唐骥甚至能够想象到这具看似美好的身体上究竟有着多少创伤。 “喏,看看?”安娜随手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她穿着比基尼在海滩的样子。 “……看来你在童年经历过很多,这个烙印我曾经见过……在被我打死的一个身上绑着炸弹想要炸死我的人的后颈上。”唐骥指着那满是伤痕的娇躯上一个圆圆的烫伤烙印说道。 “你杀了他们中的一个?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因为我发过誓这辈子就和这群畜生杠上了,不杀光他们誓不罢休。”安娜收回了照片,轻轻擦了擦手,带着憎恨的说道。 “好事情,只要你坚持心中有点事情要做,就不会彻底发疯。”唐骥说着摇了摇头:“可惜我当初给自己选择的事情是收集深潜者的朊石……结果我疯的像一只三月的兔子一样。” “真是英国式的笑话,哈,哈,哈。”安娜棒读了三声,然后回过头来问道:“那能不能劳驾三月兔先生帮我们把那些还在地上呻吟挣扎的人都结果,让他们死的像是一个门钉一样呢?” “其实吧,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疯帽匠,更有感觉一些的说。”唐骥笑着说道,同时走过去,非常专业的做着介错的工作。 左手蒙住挣扎着的人的双眼,右手的战壕刀瞬间插进脖子,同时切断气管、动脉和脊椎。唐骥认为这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是事关死亡的仪式,凡是帮助失去生存能力的人解脱的时候,唐骥都会行使这种仪式。 “你是死亡之神阿斯达卡兹的信徒吗?我总是能够看到你在做很神似死亡之神的信徒献祭的时候的动作……”就在这时,安娜突然问道,随即她又摇了摇头:“还是不一样,你比他们的仪式感更强,而且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嘿……说不准这个仪式还是阿斯达卡兹,那个未谋面的可爱的新神从我这里学走的,你说是吧,乌尔维特?”唐骥笑了笑,表情阴森,也不管现在乌尔维特根本就不在他的附近。 第十五章 人间五十年,如梦亦似幻 () 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一行人终于绕路到了医院门口。阴森森的大门有十厘米左右沉浸在水中,绿色的藤蔓缠绕在门栏上,大门上的门牌碎了一半。看不清楚原来写的什么。 一路上,牺牲不小,夏千重的队伍只剩下了四个人,剩下的人都在唐骥的设计之下,或者是他们自己作死,总之他们都被清除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死去的人的负面情绪,很容易被活着的人继承,包括了压力、嫉妒还有愤怒。 现在的唐骥,有些希望这所医院里有用来清髓的药物,等到自己的干细胞只剩下一部分的时候把鱼类的干细胞打进自己的脊髓里,然后直接上动员剂,让干细胞蔓延到身。虽然有可能直接变成深潜者,但是通过巫术的控制应该没问题。 一步踏进医院,迎面吹来的寒风飒飒,让他的面孔生疼。三两片焦黄色的枫叶在他的脸庞旁边飞掠而过,唐骥微微皱了皱眉,揉了揉脸,却发现手上满是鲜血…… “不会吧?”唐骥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果然,在那枫叶吹过的地方被隔开了一道口子。 他走到已经旋转着落地的枫叶旁边,拾起枫叶轻轻一撕,枫叶便碎成了一把渣滓,这就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枫叶罢了。 “枫叶并非什么特殊材质制成,速度也处于肉眼能看清的程度而不是超高速,脸上的伤口能够清晰地感觉出来并非幻觉……”唐骥微微警惕,虽然没有感觉到巫术力量,但是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有巫术才能做得到。 “安娜,韦斯特,夏千重,员警惕,这座医院不大对劲。”唐骥挥了挥手说道,随及安娜立马拿出瞄准镜对准医院开始搜寻,韦斯特抽出了巷战利器雷明顿散弹枪,而夏千重……左看看,右看看,硬生生挤进了安娜和韦斯特之间。 走在破碎的水泥路上,唐骥觉得自己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毕竟在水泥路上还有足足十多公分的混浊的水,根本看不清脚下的地面是否龟裂,不时就会一脚踩进空腔里,唐骥险些扭了脚脖子。 “快点……”他催促道,因为医院一层都要比正常的地面高出半米到一米,这段距离足够阻挡水流的入侵。至少,进到医院里之后就不用穿着厚重的雨靴淌水了。 “啊!”就在这时,一个跟随着他们的男子惨叫了一声,唐骥看过去,很明显是脚踩在裂缝里崴了脚。 他无不恶意的想到,听那一声惨叫,那家伙的脚脖子应该已经断了…… 或许是叫喊声惊动了周围的鱼群,突然之间一条半米长的惨绿色的鱼从水中一跃而出,当场咬住了那个惨叫之人的鼻子,一甩尾巴带着他的鼻子下了水然后那人的脸上就剩下一大块血洞,鼻子已经消失不见。 “狗屎……”唐骥暗骂一声,左手抓住安娜右手抓住夏千重:“快点跟我走,血腥味儿能把那群见鬼的鱼都引过来,我们还在水里呆着的话可就成了密西西比河里的溺水者了!” 夏千重显然已经反应了过来,而且作为团队首领长期在外觅食让他的身体也算是经过锻炼。虽说比不过两个雇佣兵,但是在唐骥的帮助下也先人一步登上了那医院的阶梯。 然后,水面仿佛沸腾了一样,大量半米长的、三十厘米长的,甚至只有十厘米长的鱼类开始疯狂地跳出水面,它们已经发觉雨鞋不能咬穿。 夏千重张着嘴伸出手,好像想要拉那些人一把,但是这没有任何作用,短短的半分钟里,所有人都挂了彩,而他们身上的伤口都来自于鱼类。他们,很快就会变成它们。 或者,在那之前死去,化作鱼类的聚餐食物。 唐骥突然间大声笑了出来,虽然在大雨之中不算什么,但是依旧有一条接近一米长的鱼注意到了唐骥,从水面鱼跃而出,朝着唐骥飞扑而来。 下一刻,一声枪响传来,伴随着淡淡的青烟,一发子弹将鱼头打成了一锅粥。安娜收起手中的手枪,不管平时怎样,关键时刻永远以任务优先,这才是雇佣兵应该做的。 失去了头颅的鱼还在朝着唐骥飞来,但是唐骥头一偏避开,然后就在鱼快要越过他的肩膀的那一刻一把握住了鱼尾,反手朝着那群正在挣扎的人甩了过去,正好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头上。 夏千重看着那个自己很熟悉的家伙一瞬间落进水中被大量的鱼群分尸,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唐骥在他之前开了口。 “他们都已经被鱼类袭击,如果不死就会变成深潜者,而深潜者在这种大雨天里是能够使用敛水类的巫术的,所以我觉得他们还是死了为妙。” 说罢,唐骥从安娜那里接过usp手枪,接连打出五发子弹,将那五个人都击毙。但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其中一个人仅仅被子弹击穿了左肩,因此并没有死亡…… “好了,我们走吧。”唐骥把手枪交回了安娜手中,盘算着自己也再去搞几把有点特色的枪支。虽然当初扔掉了那把法玛斯的时候很干脆利落,但是00毕竟不是通用的制式枪械。 一步踏进医院,外面的雨声瞬间小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萧瑟的风声,还有若隐若现的萧声,以及浓重的肃杀之气。 “有什么感觉?”唐骥微笑着问道。 “非常不舒服,就像是在沙尘天气里赤身漏体一样。”安娜微微挤了挤眼睛,同时咽了口唾沫。虽然她自己并不是很紧张,但是副交感神经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和我当初在阿福干被一个排的地方部队包围的时候的感觉差不多,总之这里面有着很危险的事物存在。”韦斯特手中的雷明顿散弹枪的枪口微微向下,但是如果需要的话随时都能抬枪射击。 “呃……”夏千重又挠了挠头,道:“我总是觉得我好想误入了什么武侠和恐怖电影的综合系列片场,这算不算什么感觉?” “嗯……你说什么?”唐骥突然回头,整张脸直接对了过来,甚至到了夏千重的眼睛都要超焦的地步:“你刚才说恐怖电影我能理解,那么能解释一下武侠是什么意思吗?” 巫师所擅长的事物是有限的,而唐骥所擅长的是极高速的反应、强化的身体和五感,以及强悍的近战能力和近距离枪法。他的灵感虽然也很强,但是却是强在侦查和看破幻觉上,在预测方面并不准确。 安娜和韦斯特,所擅长的都是虚无缥缈的危险警觉,这和他们雇佣兵常年处于危险之中的身份有关。但是夏千重,他的灵感方向究竟是什么,唐骥也还在探索,但是如今看来似乎是类似具象化描述和预测一类的发展。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吧,”说到这里,他的话语突然停顿,似乎是在大脑里搜寻词汇一样,脸憋得通红过了好半天才说出来:“就是有一个用剑的高手在对着我的脸挥剑,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ok,现在带着我们去找药品。别的药我拿了也没用,多帮我准备几个计量的安定和麻醉剂,还有各种血液类药品。还有,抗生素和类固醇部带走,那玩意儿可是救命用的硬通货。” 唐骥扣着夏千重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夏千重轻轻扭了扭肩膀,发现完无法挣脱,只能讪笑着点了点头。抗生素,可是所有药剂之中最珍贵的,而且氟哌酸严格来说也算是抗生素类药物,他还得要那玩意儿回去救命呢。 “嘘……”唐骥笑着比了个手势,也不管打算带路的夏千重做什么,他先掏出了自己的战壕刀,开始在本来就已经破旧不堪充斥着血迹和苔藓的墙壁上刻画着什么。 “比黄昏……黑暗,血色,鲜红……”安娜看着唐骥刻印在墙壁上的模糊不清的字迹直皱眉:“你在画些什么,打算召唤黄衣之主吗?” “不,这是龙破斩的咏唱。”唐骥严肃地回答道。但是很遗憾,在场的并没有acg圈子里的人,唐骥尴尬的挠了挠头,蹲在墙角在墙上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呃,那个啥,唐骥队长咋了?”夏千重看着陷入低沉的唐骥,小声问道安娜。 安娜摇了摇头:“别管他,等他消沉一会儿,自己就缓过来了。现在你去叫他,等同于和你自己过不去,纯粹给自己找堵。” “哦,好的,那就跟我来,药品都在这个方向。”说着,夏千重打了个手势,带着安娜和韦斯特向着药房和仓库的方向走去。 安娜以为,唐骥只要消沉一会儿就会自己痊愈,然后很快地跟上来。但是她估算错误了,因为就在他们离开唐骥的视线之后,唐骥立刻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顶楼。 “是在楼顶对吧……虽然你很强,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唐骥从一开始就没有陷入消沉,因为他来到这家医院,踏进这间大楼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找好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是这栋大楼之中那锋锐的巫术力量的来源。 安娜三人,完没有巫术力量。仅仅凭借这枪械,在与巫师的正面对局之中是绝对沾不上便宜的,在或许会到来的交锋之中,他们只会变成对方对付唐骥的陷阱,类似挡箭牌或者控制住放冷枪之类的。 唐骥所追求的,从来都是自身的强大。而乌尔维特,就是唐骥最好的目标。 乌尔维特,具唐骥估算,他自身如果是十,那么乌尔维特就是上千。但是这是乌尔维特纯粹作为巫师的部分,而不包含他身为新神的部分。 新神,是在有着信众的情况下才能发挥足够的威力的。现在乌尔维特只有千人级别的信徒,所以他也就是一个巫师。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的信徒数量超过了十万,百万,他又该又多强? 试想一下,一个本身就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的家伙,想要在这个世道被别人信仰,人前显圣,其实一点都不难。更何况每一次人前显圣其实都在提升他的潜在力量? 新神,能够被称为神,很明显和巫师已经有了根本意义上的不同。不是力量强大才能被称为新神,而是成为了新神才力量强大……诡异的因果关系不是吗?但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强大就是意义本身。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 唐骥轻轻抖出了由火树银花组成的环刃,开始向着楼上那萧声传来之处走去。那萧声渐渐尖锐了起来,音波震荡在楼道之间,就像是来回弹射的飞刀一样,唐骥甚至需要侧身去躲避。 “有生斯有死,壮士复何憾……” 唐骥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精神极度紧绷,但是同时也在极端的兴奋着。他能够感觉到,在这萧声之中,虽然有着巫术力量,但是凝聚这股杀意的却是精神力本身。 “想来此间并非长居久安之所……” 环刃上那四射的火花渐渐收敛,变得更像是锋锐的刀刃,而不是火花乱溅的电锯。唐骥轻轻抬起手,一道萧声劈砍在了环刃上,却被折射到了墙上,带出一道剑痕。 “犹如叶上之露悬水之月,逝于转瞬……” 唐骥不再躲避迎面而来的萧声,即使那萧声开始变得更加密集而尖锐。他手中的两把环刃就好像两面银色的盾牌一样,将所有的萧声都弹射开来。 “告于吟风弄月之辈,无常之风常候于荣华之前……” 唐骥渐渐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两把环刃渐渐开始变得椭圆,在他手中的运用方式也越发的向着剑而非环刃转变。 “才为之人,隐于云中南楼明月夜……” 唐骥额头的汗珠开始滴落,脸色变得苍白,即使是在大雨天,而且还有朊石分担,这火树银花的施法代价也开始给他的身体造成负担。但是他手中的椭圆,却在渐渐闭合…… 陡然间,唐骥口中所念念的不知何处来的词锋芒一转,他的眼仁转瞬即逝的一刹那似乎化作了淡银色,但是却又好像没有,只是那棕黑色的眼眸里的一瞬闪光。 但是,他手中的火树银花,确切的从两把环刃融汇成了两把一米长带着银色火花的长剑,或者说只是一个形似氖光灯的发光柱状物。 一脚踹开顶层的大门,唐骥带着疲惫的笑容走了出去。 一瞬间,萧声骤停。 第十六章 裴蠡玖仟(求推荐票,求收藏!) () 对上唐骥的眼睛的,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在那其中丝毫感情也无,仿佛一块万载的寒冰一般,冰冷,清澈,凛冽,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但是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萧声逝去的一瞬间,原本环绕着整栋医院大楼的气息骤然收敛,变得无影无踪。但是在唐骥的感觉中,就像是把冰锥扎进了后庭一样,一阵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尾椎爬了上来,激起了一篇鸡皮疙瘩。 那个身影的个子并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长而柔顺的白发在大雨之中丝毫没有被打湿,仅是随着飓风而飘扬。那人的皮肤就像是羊脂白玉一样,甚至连唐骥那强化过的五感也看不到任何一个皮肤上的毛孔;正如精致的五官即使是整容医生也无法提出任何意见。 他只是平静的坐在医院顶层的围栏边上,抱着自己的一条腿,任凭另一条腿垂下;青衣长衫,这个少年带给人一种民国文人所固有的儒雅气质,但是腰间佩剑却又让他像是唐宋之时的诗人侠士。 “有什么……事吗?” 少年轻启朱唇,声音柔顺,但是却异常的生涩,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伴随着他的话语,周围所有的物质都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发出了近乎于金属刮擦的声音。 唐骥没有回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两把银色光剑。他今天来,只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巫术究竟有多强。 唐骥并不傻,他知道自己应该是乌尔维特的某些计划的棋子,那也就意味着他绝对不会就此死亡,因为一颗死亡的棋子是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而这就是他站在这里的底气。 虽然人死不能复生是概念性的铁律,但是如果在物理性死亡之前就设定了某些巫术,是可以合理规避死亡的。就像一个好的律师,能够提前做好准备,规避某些法律一样。 况且……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死亡,其实并没有发疯之后,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暴走,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更可怕。因为发疯是异常的,而死亡,是正常的,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你是巫师,我的同类。”少年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是仅仅是他的话语之中所带出的仿佛剑锋一样的共振,已经开始伤害唐骥的身体,他甚至不得不用两把剑来保护自己。 “你想要和我动手,对么?”少年接着问道,但是他的话语之中无敌意。在唐骥看来,这个少年单纯的像个孩子,甚至不会向别人表露出恶意。 唐骥,握紧了手中的剑,用这个动作来回应少年。 “那就来吧,用剑的人,让我看看你的剑。”少年从护栏上跳下,没有表情的看着唐骥,他甚至没有抽出腰间那把看上去怪怪的长剑,或许是因为……不必要。 下一刻,唐骥已经开门从少年的身后半空落下,手中长剑直指少年的后心。 但是少年没有动,只是微微曲了一下右手的食指,紧接着唐骥就感觉两把剑劈斩在了自己手中的火树银花上。 一瞬间,火树银花绽放漫天,化作烟火照亮大地,然后飞快的在大雨之中熄灭。 唐骥当机立断在自己和少年之间开了一扇门,整个人落了进去,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少年的身前,右手的火树银花重新凝聚,两把剑同时指向了少年的胸口。 然而少年依旧没有动,还是曲了一下手指,唐骥便感觉到一道锐利的气息从两把剑中间的空隙里突破,直奔着他的脸部而去。 “靠……”唐骥面前突然开出一扇门,整个人钻进了门中,那锐利的气息从唐骥上一秒所在的地方划飞出去,在水泥的地面上刻印出了一道足足两米长的痕迹才消散。 下一瞬,空门在少年的右手边打开,唐骥的剑锋朝着少年的右手飞刺而去。唐骥已经明了,和这个少年作战的时候,是不可能有时间挥刀的。 少年转过头来疑惑地瞥了唐骥一眼,随及又勾了一下右手的食指,然后……又连续勾了三次。破风之声突然响起,甚至连周围的雨滴也都变换了方向。 当物体的速度很快的时候,其周围气压会变小。就在一刹那,天空中、地面上的雨滴向着四面八方凝聚而起,将少年的攻击展现在了空中,化作了一片片雨水的匹练。 十数道锐利的气息,包裹了唐骥所有有可能逃走的方向,甚至连开门都做不到,因为在开门之前,唐骥就会被五马分尸。 “差距,太大了……”唐骥右手剑护住前胸和脖颈,左手玩了个苏秦背剑护住后心,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祈祷这些锐利的气息不能击碎他的剑……虽然可能性很小。 风刃在一瞬间击碎了火树银花。 但是就在下一刻,满天的锋刃都消失不见,唐骥能够感觉到,那是那个少年主动收手。 “为什么不杀了我?”唐骥疑惑道。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少年歪着头问道,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生涩,仿佛已经找回了和人类交流的感觉。 “嗯……杀人需要理由吗?”唐骥挠了挠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原来杀人,不需要理由啊。”少年点了点头,就像是一个学会了1+1=2的小学生在对老师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一样。“我觉得你不想杀我,所以我也不打算杀你。所以,我现在应该杀了你吗?” “唔,随你的便咯。”唐骥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很柔顺,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嗯……那就算了,我觉得我不想杀你。”少年平静的说道,语言不带一丝情绪,就像他的眼睛一样。 “好吧。”唐骥一把撸掉旁边栏杆上的雨水,然后坐了上去:“能给我讲讲,你用的巫术是什么吗?能屏蔽雨水的巫术,凭空攻击还强的不行的巫术,能让头发柔顺的巫术,我都很感兴趣啊。” “我,就只会一个巫术而已。”少年坐在了唐骥的身边说道。 “一个?什么巫术,这么万能?”唐骥挑了挑眉毛问道。他的巫术在巫师之中算是少之又少,他见过的其他巫师几乎都有十几个巫术甚至几十个巫术。虽然大多都不是直接的战斗型巫术,但是数量和泛用性却非常强,类似漂浮术、加热术或者变形术什么的。 “剑,剑法,剑术,随便怎么说都行。”少年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剑,递给了唐骥,似乎是想要让他看看。 唐骥接过那把剑,颠倒着看了看,标准的三尺青锋,十字护手,银环剑墩,淡蓝色带着蔷薇花纹的剑刃,看上去有点像英格兰手半剑和唐剑的结合。 “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好漂亮啊。”唐骥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剑锋,剑刃发出“”的一声,然后鲜血便从唐骥手上那莫名出现的伤口中流了出来。 少年拿回了自己的十字剑,翻来覆去的看着,道:“我也不知道……剑从一开始就陪着我了。你说是不是,剑?” 就在唐骥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浓烈的不适感传来,就像是有人在用针扎唐骥的皮肤一样。然后,他便看到那把剑的十字护手最中心本应是装饰的小圆球睁开,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玖仟,你又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了。”出乎意料的,那把带给唐骥无限危机感的剑,用嘶哑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和一个爷爷教育自己的孙子一样。 “嗯,他不是坏人,对我没有恶意的。”少年说着拍了拍剑墩,转头对唐骥说到:“剑从一开始就陪着我,所以我只会练剑,也只练剑。我的巫术就是剑,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需要。” “专注于一点的作风吗?真是了不起呢。”唐骥点头说道。专注于某一种巫术,的确能够有效减少施法代价,而且还能用专注情绪来抵抗精神上所受到的伤害。但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毕竟专精于一道就意味着容易被人针对。 唐骥自身虽然也属于专精,但是却是同时专精于空间和进攻两方面,也就是火树银花和开门。空蝉只是粗通,能够二段三段跳;笛声自有以来根本没用过几次,属于拼命的玩意儿。 “剑,你说,我还要在这地方呆多久啊?”看着唐骥不多说话了,少年便转过头去,拍着剑问道,那样子就好像一个在询问家长能不能出去玩的孩子。 “急什么?”剑瞪了瞪那只独眼,又瞥了唐骥一眼:“天下坏人那么多,你单纯的和个孩子一样,我担心你被人坑死!” “呃,恕我直言,别人在对他起恶意之前,直接一剑斩了对方不就行了?反正我看他的灵感方向是恶意感知或者读心一类的。”唐骥突然插嘴道,然后就被剑死死地瞪了一眼。 “你说的对啊,唐骥!”少年突然开心的拍着手笑了起来:“把想要伤害我的人都杀掉不就行了?好主意,好主意!这样我就可以离开这地方了,在这儿呆的久了,话都不会说了!” “剑,我们出去好不好?”说着,少年转过头来问道。 如果剑有面孔,现在肯定已经呈现出浓浓的黑色。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才说道:“算了,玖仟你想要走就走吧,但是路上一定要听话,不能随随便便相信别人……最好也不要随便杀人……算了,我到时候得给你仔细讲讲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 “噗……”唐骥一瞬间笑场:“我说剑家老哥,你怎么罗里吧嗦跟个老妈子一样?有恶意的就杀了,没有恶意的就当成朋友,有什么不对的吗?难不成别人都想要杀我了,我还得把他留下来?” “唐骥说的有道理啊。剑,你怎么看呢?”少年转过头去问剑,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这简直就是听从狐朋狗友的话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随你吧……”唐骥觉得自己能够看懂剑的心思,这完就是一个护犊子的家长,而且在剑的眼睛里,少年根本只有五岁…… 其实少年很聪明,心理年龄也没有幼稚到那个地步。能够清晰地感知恶意,现在装着孩子的样子其实也是为了借着唐骥到来这个机会拜托自己家长(剑)的约束,只不过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罢了。 “你想去哪里,要不要跟着我走?”唐骥笑着说道,他笑得很和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为少年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少年仿佛看破了他的想法:“不了吧,我还是想要自己走走,自己看看。随心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凭自己心意。” 唐骥笑着摇头,看来得到一个高级打手的希望落空了。不过也不打紧,主弱臣强,迟早要出事儿,尤其是对方的心理年龄在成年人和五岁孩子之间的时候。 看得开,对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开,这样的人,一般来说已经不正常了,但是这样的人一般活的很自在。 “好吧……那么,我该说再见了?玖仟?这是你的名字吗?”唐骥笑着从栏杆上下来,朝着楼梯间的大门走去。估么着,这也快十多分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是,那是我的字。”少年笑着取出铁洞箫来,解释道:“我姓裴,名蠡,玖仟是字,叫我裴蠡,就像我叫你唐骥一样。” 唐骥点了点头,小声吐槽道:“好吧,看来心理年龄应该和外貌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这妥妥的中二病啊……” “中二病……是什么病?剑你知道吗?”在唐骥下楼之后,裴蠡问到。 “想知道?想知道就多看书多学习,赶紧长大,别让老子操心!”剑翻了个白眼,然后闭上眼睛不吱声了。裴蠡一副遇见傻爹的表情撇着嘴摇了摇头,转过身轻轻一跃,飞身离去,整个人就像是在空中滑翔一般,虽然他其实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与此同时,一声女人的惊叫声伴随着几声枪响,还有人快速飞奔的脚步声在整个医院之中回荡,伴随着的是唐骥那阴森的近乎于阴谋得逞和有好戏看之间的笑声。 第十七章 有东西,出来咯~! () “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唐骥一边向着楼下走,一边恢复了他那神经质的微笑。究竟是现在的神经质的他是他本人,还是刚才的那个仿佛邻家大哥一样的他是他本人,他也说不清楚。 或许,本来就有无数个他,上一秒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性格孱弱的神经质,再下一秒又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夫,然后化作喜欢看人发笑的小丑? 当然,一般人恐怕在第三个人格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不过此时主导唐骥的人格,应该是某个教师:“韦斯特老了,人生观定型,而且局限在佣兵的那一套里,终究成不了什么事儿……安娜和他的,灵感发展方向一致,两个一样能力的人是多余的……而且我好想要一把金牛座法官啊。” “通过这种程度的刺激,应该能让安娜的精神进一步接近崩溃吧?这样她使用巫术的天分也会越来越好。”唐骥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分不清是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解说,或者仅仅在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说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信了的谎言。 毕竟,其实唐骥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刚刚被转化的深潜者究竟会杀死三个人之中的谁或者谁们,甚至都不知道深潜者能不能杀死某个人。但是不管对方杀死了哪一个,唐骥似乎都可以编出一套连自己都信的理论,来向自己论证自己是未卜先知的。 走到楼下,唐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韦斯特,还有不远处一个脑袋被打得稀烂的还没有转化完,还有一半像人的深潜者,嘴角渐渐喜爱你跟着两边裂开,但是又立马化作严肃,还故意清了清嗓子。 “发生了什么事?”唐骥字正腔圆,简直和某台发言人有一拼,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感情的棒读。 “刚刚落进水里的……一个家伙,变成深潜者,操控着水袭击了我们,拧断了老头子的……一条胳膊,然后咬在了他的脖子上。”安娜抽泣着说道,韦斯特就像她的父亲和爷爷一样,如今却在她的怀里奄奄一息。 唐骥摇了摇头,看着一条胳膊已经变成肉酱,脖子上缺了一大块肉,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韦斯特说道:“我对此感到抱歉。” 那样子就好像他真的在默哀一样,或许他的确在默哀,为了这个自己几个月以来交流时间最长的人类而默哀。因为,或许他已经忘掉了是他的所作所为导致了韦斯特变成这样,然后忘掉了他忘记这件事这个事实本身。 双重思想,这个词汇第一次出现于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之中,即为一种经过训练的自我洗脑。熟练的人,也可以利用这种方式来欺骗自己的大脑,让自己通过测谎,甚至连最精密的测谎仪也测不出来,因为其本人都相信自己所说属实。 但是这种技巧,难度较高是相对于思维健的人来说,对于思维有损的人来说,并不困难。恰巧,唐骥就掌握了这种手段,所以他是一个最高明的骗子,连自己都能骗过。 “唐……骥”韦斯特挣扎着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从衣兜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到了唐骥的手中:“我已经没有救了,对吧?” 唐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被深潜者感染之后,十分钟以内身体就会开始转换,十五分钟左右激素分泌开始影响身体,就像那个家伙一样。半个小时之后,人类思维彻底消失,两天之后,身体彻底转化完成。” “呼……还真是悲惨啊。能给我一支烟吗?”韦斯特咧着嘴似乎是在笑,但是却发不出那呵呵的笑声,甚至连呼吸声之中都拉着丝。 唐骥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塞进韦斯特的嘴里点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针管来:“需要点临终关怀吗?” “唔……吗啡止痛剂,是吗?还真是二战年代的关怀手段呢。”韦斯特吸了一口烟,丝丝烟雾从脖子上的创口里渗出来,看着煞是渗人。 “里面混杂了鸟羽玉、颠茄和黄蝴蝶,相信我,你会度过人生最后一段完美时光。”唐骥把针管扎进了韦斯特的脖子上,一管带着微微绿色的液体被打进了韦斯特的血管之中:“还有什么遗言,尽快说,你还有五分钟。” “嗯……也没什么,就是,你看看你手里的那个本子,那是我在穆海尔基金会的存折……咳咳,拿着它,你就是我们这支佣兵团的首领了。”韦斯特笑着咳嗽着说道,吗啡已经开始起作用,疼痛渐渐减弱了。 “为什么?”唐骥翻开手中的小本子,里面的确是韦斯特的登记信息。有了这个小本子和里面的芯片卡,唐骥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刀锋佣兵团的资金往来……是的,直到现在唐骥才知道原来这支佣兵团叫做刀锋,虽然其中并没有一个拿着刀的黑人。 “怎么说……我能看出来,你有知识,有能力,而且你很适合生存在这个时代,我觉得也只有你能带着他们走下去。安娜……不行,她是个正常人,在这个暴走的时代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活得好。” 唐骥赞同的点了点头,安娜的确不行,不管是能力还是心态。不过现场就三个人,除了倒霉孩子夏千重和安娜之外好像就剩下自己了,所以是矮子里拔将军吗尼玛嗨? “成了,我会继承你的账本儿。”说着,唐骥把那个小本子,也就是穆海尔佣兵会的子账户本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同时小声念叨着,我可没有说过要继承你这个黑乎乎的佣兵团的名字。 “唔……去找到伊万诺夫、塔尔和野比正雄,他们都是很有能力的人。还有……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咳咳,还真是……”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唐骥微笑着和韦斯特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相视一笑,韦斯特渐渐的在笑容之中没了声息。 黄蝴蝶,是一种剧毒的植物,仅仅口服就能够造成致命的身体伤害,在黑奴时代经常有奴隶女性用黄蝴蝶堕胎,以此避免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成为奴隶。 直接打进颈部静脉之中,必然会导致死亡。 唐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或者说是直接浮现在他的手中,但是还是做了一个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东西的举动。 左手按在韦斯特的身上,往其中注入大量巫术力量,然后点燃了韦斯特的身体,不多时韦斯特便被淡紫色的火焰焚化成了纯粹的灰烬。 既然已知有某种东西正在人类的尸体之中孕育,那么自然不可能留下一具完好的尸体作为其苗床。包括那具深潜者的尸体,也被唐骥烧成了灰烬,唐骥突然发现自己的打火机真的很适合毁尸灭迹。 “药品都收集完了?”尸体还在燃烧,唐骥便已经走到夏千重身边问道。 夏千重点了点头,打开那大号的旅行箱给唐骥展示。绝大多数的药片都被去掉了最外层的包装,只留下最基础的辨识标准。毕竟作为医生,这些药品只要知道名字和规格,剩下的都可以要这经验运用。 “好了,把我要的抗生素和类固醇还有血液病用药之类的,都给我。”说着,唐骥又摆了摆手:“氟哌酸你就拿走吧,我并不需要治疗拉肚子的药物。” “唉,好好好。”夏千重笑着给药品分类,对方不需要氟哌酸真是再好不过,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老婆的身体问题了。 这一副谄媚的样子…… 唐骥敲了敲自己的头颅,感觉自己好像能够从记忆之中挖出点什么来,但是甩了甩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或许,只是时候不对罢了。 就在这时,安娜叫住了唐骥,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刚才,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走?如果你也在的话,老头子他……” “抱歉,我们巫师有自己的事情去处理。”唐骥淡淡的回答道。 很显然,这是一扇万能的挡箭牌。巫师,自然有巫师的事情要去处理,不是巫师的人没有办法掺和进其中,因为他们的眼睛甚至难以看到对巫师来说想当然的事物。 安娜不是巫师,只是巫师的大门已经为她推开,有着些许的灵感罢了。她自然是没有资格去掺和进巫师的事情的,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安娜安静了下来,整个人蜷缩进了墙角,像是要把自己挤进那一小团阴影之中一样。她感觉自己好孤单,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现在待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是神神叨叨神神秘秘神神经经,简称三神的巫师;另一个是个半精神的医生…… 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人能够理解,安娜只能扣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看着皮肤上血液如同花朵一般绽放,皮肉渐渐掀开,感觉就快要看到惨白色的骨头…… “嘶……疼!”安娜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看着自己那血肉淋漓的手背,安娜突然感到一阵深寒,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劲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说刚才有这什么在影响着自己的思维和行动? 唐骥转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了安娜一眼,摇了摇头,朝着另一边走去。这座医院并不普通,即使裴蠡已经离开,这里也还有着浓重的巫术力量徘徊……甚至不仅仅是巫术力量,还有巫术力量的来源,某些难以言喻的怪物…… 天,莫名其妙的黑了下来,本来还有黄昏的亮度,现在却在向着深夜变迁。 似乎,裴蠡玖仟离开了,那个用剑的高手离开之后,这里有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了起来。只是,他们害怕的,究竟是用剑的人,还是那把剑? 那把剑是巫术造物,而且和裴蠡之间关系紧密无比,甚至能够说是二位一体。但是那究竟是什么,唐骥说不准,他还不知道巫侍这种东西的存在。 雨还在下,但是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莫名大了几分。 唐骥的指尖开始有着淡淡的银光闪烁,他已经准备好了释放火树银花,那种攻击不管什么都能斩开,这是唐骥最大的依仗。 唐骥的开门,限制很大,差不多就是自己去过并且特别坐过标记的地方,或者自己的五感内任意一个能够感知到的地点,一般来说在战斗中的用途远大于普通的移动。 二段跳同理,唐骥学习空蝉的唯一理由就是能够在空中借力进空门而已。 仿佛……是少女的歌声,在整栋楼之中隐隐传来,没有萧声的萧瑟和金属质感,反而很温柔,就像是在给家人表演一般。 走上台阶,或者说走下,因为唐骥正在朝着医院的地下室走。医院的地下室有五层,最底层是放射性物质储存地,上一层就是放射科,再往上是传染病研究区域,然后就是普通的贮藏区域和太平间。 少女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但是也沙哑起来,就像是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正在吟唱着什么歌谣一般。但是唐骥还是在试图听清少女究竟在唱些什么,他太好奇了。 “梅……三月三……二十五六七……仙人下……股统……领……牧群羊,伞罗达……雷diiiii……” 唐骥摇了摇头,似乎这些唱出来的东西,除了曲调之外,更接近无意义的梦呓。碎叨叨的不成体系,让人听着听着心中就升起一股烦躁之感,就像是…… 唐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已经被抓烂,血肉翻卷着。虽然在飞速愈合,但是疼痛感却依旧传递到了唐骥的思维之中。 这是精神污染。 一把撸平手背上翻卷的血肉,唐骥吸了一口冷气,真特么的疼。不过他的身体素质之中就包括了外伤愈合,凡是不包含巫术力量所造成的外伤,都能够快速复活,只要身体里还有足够的能量。 从腰间抽出韦斯特的两把金牛座法官握在手中,唐骥继承了韦斯特所有的枪支,包括那把雷明顿散弹枪和usp手枪,但是他还是更习惯用左轮枪来战斗。 而且,手里握着东西也能有效防止他自残。 “梅花开了三月三,老头子唱歌二十五六七,仙人爬山又下山,屁股铜陵荆州牧,牧群羊来杀干净,萨罗达,萨罗达,萨罗达雷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痛感顺着这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的歌声钻进了唐骥的耳朵,就像是一根钉子插进耳朵然后直达脑子一样。这歌声,就在他右手的房间之中! 唐骥一脚踹开门,歌声霎时停滞,然而唐骥的行动也瞬间停止,只是用枪指着对面,然后连续扣动扳机,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甚至连弹仓都打空了还联系扣了十多下扳机才停下来。 第十八章 罐中的女孩子 () 子弹稳稳当当的停在半空中,或者说,就停在距离那个罐子只有一指不到的距离外,再也无法存进,甚至旋转摩擦的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也一样。 但是伴随着子弹在空中凝固,唐骥的行动能力也恢复了事实上,如果他用力大一些,也能够挣脱对方的类似念力或者空气控制的巫术,因为这类控制类巫术都是控制范围和力度成反比。 下一秒,唐骥已经出现在了罐子的后面,手中的火树银花距离罐子就只有短短的一毫米,甚至能够听见火树银花上那白银色的火花溅射出来灼烧玻璃所发出的声音。 在这个距离内,只要唐骥想,甚至都不需要移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只需要让剑化作鞭子,鞭子就会自动戳穿面前的罐子。 是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详细的介绍过这个罐子到底是什么,这个罐子之中的人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装进罐子,或者是谁把她装进罐子,或者是谁往这个罐子里塞了个女孩? “呃,这位歌手请自我介绍。”唐骥憋了半天,最终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那是一个庞大的玻璃罐子,大概有一米高,类似一个放药品的广口瓶,上面的口子被不知名的金属和玻璃盖死死地焊在了一处。 在罐子里,有大概二十公分高的绿色液体,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但是很清澈,甚至不会粘在玻璃的瓶壁上。 一个少女,国中生的样子,抱着膝盖坐在罐子之中。似乎是罐子太低矮,导致她只能歪着脑袋坐在罐子里,长长的棕黑色头发垂下去,一直在绿色的液体里打了个旋。 仿佛是听到唐骥说话,少女整个人转了过来。姿势没有变化,就是像是浮空了一样转了过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唐骥,让唐骥瞳孔一缩。 散瞳了…… “我叫……我,来自我,年龄是我岁,梦想是成为我,能唱我的歌。” 少女平淡的看着唐骥,青灰色看上去像是窒息了的嘴唇轻轻抖动,但是那声音却不像是从口中传出,也不像是从罐子之中穿出,倒像是罐子本身震动所发出的声音。 “算了,看来问不出什么了,杀了吧。”唐骥说着,手中的银剑往前一送,就在罐子快要被切开的时候,唐骥听到了少女的下一句话。 “先生饶命。” 毫无感情波动,毫无平仄起伏,感觉不像是人类的嘴能够说出来的平淡而朴素的机械合成音,但是唐骥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剑。 “为什么?”唐骥淡淡的问道。 这个问题,不到一小时前,唐骥还在顶楼问过裴蠡玖仟。不同的是,刀俎和鱼肉的方向,反了过来,但是这对唐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曾招惹过先生,先生缘何要取我性命?”少女歪着头问道,似乎想要把头摆正,但是却撞在了瓶顶上。 “杀人,需要理由么?”还是这个回答,唐骥盯着少女,却总觉得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那是什么呢…… “杀人,需要理由啊,看面相,先生并非嗜杀之人啊。”少女这么说道,无神的眼睛中流出了眼泪,只不过那眼泪是鲜红色的,但是又不像血液……倒像是红墨水儿。 “那你告诉我,我忘掉了什么,我就不杀你。”唐骥手中的长剑依旧钉在瓶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少女并不是活人,翻到这个瓶子,是个活瓶子。 “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少女的话让唐骥一愣,他们是三个人…… 但是剩下的两个人到哪里去了? 但是唐骥没有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少女无神的眼睛,从中看不到任何情绪,这个少女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除了她在液体之中漂浮着的方向。 “你是个巫师吗?”唐骥平静地问道,就好像他一点也不担心那两个并没有跟上来的人一样。 “我是个巫师,如你所见。”瓶中少女回答道,脸上的红墨水渐渐滴落进淡绿色的液体里不见踪影,而脸上也没有残留哪怕一滴红色的液体,就像荷叶不沾水一样。 “你就是那个,被裴蠡玖仟镇压住不敢动弹的家伙,在他走了之后才敢跑出来?”唐骥微微一挑眉毛,不知为何唐骥突然觉得很有趣。 “不是我,那个是我男朋友啦。”瓶中少女开始在瓶中微微的旋转着,左左右右。如果她是个人,看上去倒是会有几分可爱;但是如果是一个像是被塞在福尔马林罐子里的裸尸,那么这就颇有些黑暗童话的意味了。 唐骥轻微抽动了一下鼻子,的确,在进这间房子之前他确认过,瓶中少女被密封起来之后,那股类似巫师的气味是传不出来的。但是现在…… 浓郁的鱼腥味儿和着酸苹果的馨香,开始在医院之间蔓延,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这太平间之中。 “真是一股有力道的味儿啊,简直就像是鳄鱼的下半身发出来的味道一样。所以说,又是一个可怜的失去理智的巫师吗?”唐骥摇了摇头,遇见这种巫师,他一向要清理门户的。 “我能恳求你,不要杀死他吗?”瓶中少女说道,她的嘴唇的动作越来越小,如果有人会读唇语,或许会发现她的嘴里凸出来的文字其实应该是乱码才对。 唐骥并不会读唇语,他只是平淡的转过身去,走出了这间房子。他手中的剑发出闪烁不定的银光,脸上带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唐骥喜欢战斗,喜欢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感觉。更确切地说,他享受那种濒死的快感,这就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过裴蠡玖仟的可能性,他却依然冲了上去的原因。 厚重的大门锁上,瓶中少女颤抖了三两下,突然间,整个瓶子开始扭曲畸变。 透明的玻璃好像喱一样流淌到了地下,包裹着那些淡绿色的液体,却将少女的身体挤了出去,随便的扔在地上,那果然是一具尸体。 那包裹着淡绿色液体的透明液体渐渐立了起来,化作了一个长发的少女,浑身晶莹剔透,腹腔之中便是那淡绿色的诡异液体,似乎那就是她的五脏六肺一般。 琉璃玉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那发型似乎是流行的公主切;眼睛是淡淡的绿色,正如同她腹腔中的液体的色泽。 她赤着身子,看上去脆弱而纤薄,好像用手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但是当她迈开步伐,伴随着硬物挤压所发出的咔哧声行走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呈现出了软和硬两种完相反的特性。 就像是正在流淌的硬的水,尖锐无比的软的冰。 玻璃少女走到了太平间的尸体柜前,轻轻叹了口气,熟练的拉开了一扇柜门,把里面的尸体拖了出来。那尸体的表面还微微挂着冰霜,显然这里的冰柜也不大正常。 “刚才那个家伙,恐怕又要把我的成果毁掉了。”少女轻轻摇头,手指尖变成了一把透明的手术刀,开始剖开这具尸体。 “他很强,我和他打起来不一定能赢……而且他的脖子上还有一只怪家伙,身后还跟着一个怪伽,现在就挂在我的医院的墙上……真想直接掐死他。” “不过还好,我所做的每一个新产品都比老产品强,只不过我更享受看着新产品战胜然后吃掉老产品的过程……看来今天这个过程是享受不到咯~” “嘛,妈妈是医生,爸爸是入殓师,那么我是什么呢?我是,诡医~” “能够把尸体从棺材里拉起来的玻璃女孩~” “能够让断腿的跛子健步如飞,能够让肺癌的病人攀爬山峰的诡医~” “来吧,来吧,我的朋友们,我的死朋友们,站起来,和你们的好朋友,孩子王,玻璃女孩问声好~” “我是诡医,起死回生,妙手回春~” “我是诡医,玻璃做的诡医,与死生之间徘徊,带不回人的灵魂,却能带回人的**;带不回人的性格,却能带回人的本能!” “弗兰肯斯坦们,开始跟着我唱歌!” 与此同时,唐骥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成果,显然觉得很满意。 就是那一扇太平间的大门上,缠着很多细细的铁丝,而铁丝的末端则是十多个燃烧弹、汽油瓶和手榴弹一类的爆炸物。很显然,只要里面的人一推门,外面的拉环就会脱落,紧随而来的就是大爆炸。 “嘿嘿,我看不管你呢,还敢和我说教,你去死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吧!!!” 唐骥爆笑着仰天大笑出门去,似乎对自己这个恶作剧非常满意。没错,没错,那个瓶子里的丫头一定会觉得非常满意的吧?等等 瓶子又没有手,她要怎么开门? 唐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把扯下几根头发,然后大踏步上楼去,放弃了思考已经做过的事情就不后悔,而且现在自己也没办法把那些手雷解开了,那些绳子都是死结啊。 丝毫没有自己已经坑了一把玻璃萝莉的自觉,唐骥走上了一楼。但是这里似乎空无一人,之前的尸体已经都烧成了灰烬,现在也不知所踪,甚至连地板都被擦洗过了一般干净。 “怎么地,那个巫师男朋友之前还有些奇怪的洁癖,甚至能够保存到发疯之后?真了不起呢~”唐骥咧着嘴笑着过去用脚踩了踩医院大堂的盆栽,然后猛地把鞋子上的黄泥巴加土都抖落在了地面上。 “敌人想要达成的,我们都要破坏,这话是谁说过的来着?”唐骥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感觉想不大起来,他的记忆的确有些混乱,只有怎么掏出深潜者的朊石记得最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枪响传到了唐骥的耳朵里。 唐骥的脸黑黑的笑了,在这个时候这座医院里,有着连发型武器的人,除了安娜还有谁呢?看来,他们是遇见麻烦了啊。不过,如果就这么冲过去救人,会不会显得自己的救护太廉价了呢? 这么想着,唐骥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边镶嵌,上面用黄金同时刻画着二龙戏珠、神猴哈努曼和埃及黑猫,虽然雕刻的很精细但是看着就有一股大杂烩的污浊气息袭来。 “嘿了个嘿,一分钟之后我会走到他们现在交火的位置,但是他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两说了。嗯……如果能坚持到的话,那么这两个人就真的很有价值,能够给他们交一些巫术了?” 说着说着,唐骥突然看着天花板痴痴的笑了起来:“唉,你们说啊,要是他们知道我故意拖延时间不去救他们,只是为了测定一下他们的价值,他们会不会拿着枪对准我的头开枪啊?” “唉嘿嘿嘿嘿嘿嘿……” 安娜此时自然是听不见唐骥那神经质的笑声的,即使听见了也无暇去顾忌,因为他们正在楼道里疯狂奔逃。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干枯的男人,穿着一条被血液和污垢染得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赤着脚,上半身枯瘦的能够用肉眼数出他到底有多少根肋骨。 男人的皮肤发蓝,右肩长这一只硕大的眼睛,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正在逃窜的安娜和夏千重;他脸上那一双眼睛反倒是有眼无珠,白花花的像个瞎子一样。 安娜试图用子弹干掉男人,但是这并不奏效,因为男人的那只右手,简直就像是一个盾牌一般。 是的,除了右肩膀上的巨大的眼珠子之外,男人还有这一只堪称史诗级麒麟臂的右胳膊。 大臂大约长一米,从底部开始越来越粗;等到小臂的时候,胳膊的周长已经超过了他的大腿,而且小臂整个膨胀起来,就好像是一只整个的巨型的手掌一般。 那个男人的手,长在足足两米来长的越来越粗的胳膊上的手,仅仅是一只手就能攥住男子整个人;尖锐而亮白的指甲闪烁着诡异的光,蓝灰色的皮肤上一条条青筋暴起,还能够清楚地看到有着好几条管子连接在男人的手、胳膊和胸膛之间,也不知道那些管子里淡绿色的液体是什么。 紧接着,男人便用那只巨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好像玩鞍马一样,抓住地面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流星锤朝着安娜他们甩了出去。 安娜借着这个机会,抽出干涉者步枪,也不管没有安装消声器的步枪声音有多大,对准还在半空的男人的头颅便开枪。 男人的头颅应声而爆,但是肩膀上的那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又一次死死地盯住了安娜,紧接着男人的腰间便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嘴,蒙的嘶吼了一声,那嘴几乎将男人给腰斩。 男人的手下一秒便朝着安娜拍了过来,而安娜此时还在给枪拉栓。 身后是墙,左侧的楼梯门紧紧地锁着,右侧的窗户上有着牢固的铁条。夏千重紧紧的靠着墙角,脸上是一抹不甘心和疯狂,而安娜则快速的拉栓,希冀着能够在这一掌拍下来之前一枪崩了这个怪物的眼睛天知道这家伙的脑子究竟在哪里长着! 第十九章 Dr. Oct () 然而,那只手没能落下去,只是斜斜的僵硬在半空,就好像……被什么丝线拉住了一般。 “我说啊,老兄,你这个小东西长得还真是挺别致的啊?麒麟臂,你是得单身多少年,才能把一只手练得和整个人一样大的?” 伴随着嘲讽的话语,一个不怎么高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窗外的三两声惊雷照亮了他的面孔,苍白,死鱼眼,还有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吼!”男人大吼一声,拽断了手上缠绕着的丝线,甚至连周围的墙壁的墙皮也拽掉了一块儿。直到这时,安娜才隐隐约约看见,有着极细的透明丝线缠绕扎那家伙的麒麟臂上。 “呵,暴走了?也对,这群货色会率先攻击别的巫师。那么,我也活动活动手脚吧。”说着,秦锺拉开了自己左右胳膊上一共四条短短的拉链。 黑色的氤氲之气和粘稠的液体同时从拉链之中喷薄而出,不时便聚集成了四条漆黑的蜘蛛腿,生长在秦锺的二三头肌交界处。 “嘿,替换身体可是很疼的,不过也很有效。”眼看男人轮着麒麟臂就要拍过来,秦锺邪气的笑了一下,那带着惨绿色的光泽的漆黑色尖锐蛛腿抢先一步刺穿了男人的手掌。 惨绿色的能量一瞬间开始在男人的手掌内蔓延,灰蓝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蓝绿色,紧接着皮肤就开始起泡脱落。 男人抡起手掌,想要硬生生折断这蜘蛛腿,但是秦锺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间做了个类似喷水的动作,大量透明的蜘蛛丝被喷吐出来,将他的手掌整个粘在了墙上。 此时,毒液已经开始蔓延,男人左手的皮肤已经部硬化脱落,此时他的肌肉也开始渐渐膨胀,变成灰绿色,然后一根一根的肌肉丝就那样掉落在地上,化作飞灰。 男人的胸膛猛地鼓起,就在那已经十不存一的头颅原本应该是食道口的位置,一大股毒液喷射了出来。 秦锺只是嗤笑一声,和蜘蛛玩毒素,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这些失心疯的巫师,不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不知道怎么搭配巫术和战术,就算再强也没有用,无非就是野兽罢了。 猛地跳起来,秦锺轻而易举的避开了看似声势浩大其实要速度没速度要毒性没毒性的喷射。紧接着,他猛地一抬腿,无数的细小的毛针瞬间飞射而出,朝着男人的脸部飞射而去。 所谓塔兰图拉大蜘蛛,这种蜘蛛的毒液对于人类并不致命,但是其还有别的攻击手段,那就是其腹部的刺激毛。 在蜘蛛遇到危险的时候,便会用后腿猛地踢蹬自己腹部的刺激毛,让其飞射到敌人的身上,造成极端的瘙痒和过敏反应。 大片只有一厘米长,但是形如钢针的刺激毛一瞬间将男子扎成了一只大刺猬,紧接着男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起来,那是过敏之后粘膜开始膨胀注水…… 就在秦锺还打算继续玩弄一翻这个单身三十年的男人的时候,突然,一把带着银色火花的长剑从墙壁后刺了进来,正好扎穿了男人的胸膛;紧接着,银剑在墙壁上画了个圈,将整堵墙壁上切下了一块儿,连带男人的上半身一起落在地上。 唐骥笑着从墙外走了进来,还挥了挥手,好像在和粉丝们打招呼的歌星一样:“哟,大伙儿都活着呢?这边还有一个荷兰弟,阁下有何贵干啊?” “贵干没有,差使倒是有一个。”秦锺也没有在乎那荷兰弟的称呼,蜘蛛侠就蜘蛛侠吧,反正除了自己还能用毒液之外,和蜘蛛侠也差不了多少。 “想干嘛?”唐骥笑着问道,但是在秦锺的身后已经隐隐有着光点闪烁,那是空间门开启的前兆老乡老乡,背后一枪,这是唐骥最喜欢的手段。 谁知道,秦锺敏锐的避开了即将打开的空间门:“蜘蛛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而且我是来入伙儿的,刚刚那就算是投诚了。不知道白衣秀士,你是收,还是不收?” “别把我往梁山上拽,一群二流子泼皮无赖,我可没兴趣。”唐骥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道:“怎么就要入伙了,我可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王八之气,还能让别人纳头便拜的。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咱们今天就来看看银刀能不能切蜘蛛腿。” “有没有王八我不知道,但是你能和奈亚拉托提普直接交流,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秦锺耸了耸肩说道。 “额?”唐骥愣了一秒,很显然对方说出来的话和他想象的完不一样,他都打算拿狼蛛腿当做今晚的晚餐了。 “我们是同类,娴熟的运用着数量不多的几个巫术,更多交换来的却是知识。想必你也知道,为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会那么好心和地球人交易了吧?”秦锺邪气的笑着问道。 “为了,借助巫师的贪婪和疯狂来侵蚀人类的世界。”唐骥似乎对此并没有多大感觉,即使他一直把清除已经发了疯的巫师当做自己的义务。 安娜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她也只能用“巫师的事情”这个敷衍到极点的答案来糊弄自己了。 “我想,我们有合作的基础。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暴走了,一个人,活着恐怕很难吧?”秦锺笑着伸出手去。 “是蜘蛛感应告诉你的么?有点意思。”唐骥握住了秦锺的手,但是手中一直在准备着释放火树银花,这不过是最基础的防备罢了。 “嘿……无尽回廊,这个理由够了吗?”秦锺并没有否认蜘蛛感应的事实,但是也没有承认。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甚至整个医院都开始疯狂颤抖了起来。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一个女孩的怒吼声,那声音甚至能够穿透脑子。 “我靠,老铁,这是你放的炸药吗?”秦锺忙伸出四只蜘蛛腿将自己固定在地面上问道:“你特么是把这栋大楼的承重柱给炸塌了吗?” 唐骥歪着脑袋想了想,拨开一块差点落在他的脑袋上的石头:“没有啊,我就放了几个手雷和燃烧瓶而已。你没注意吗,第一声和第二声爆炸之间有着轻微的时间间隔,或许是手雷诱爆了某种东西?” “喂,你们还不跑等什么啊?”安娜已经彻底慌了,大楼眼看要楼倒,秦锺跟一只大蜘蛛一样杵在走廊正中间,唐骥整个人坐在墙上的缺口上,堵住了楼梯间,窗户还被铁条焊死,她连逃跑都做不到啊! “慌什么?又死不了。”唐骥瞥了安娜一眼,转过头来一把捏住基本溃烂的尸体上的管子,拔出来之后,看着淡绿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然后他 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了嘴里。 “呕……”安娜直接扶着墙角呕吐了出来,相比之下夏千重的反应倒是好很多,只是脸色有点发青罢了。 “嘛,有点甜,成分大概是浓缩的蛋白质、脂肪和糖类混合的营养液,只要吃上几滴就能维持身体的存活。”唐骥吧砸着嘴说道,然后安娜呕吐的更厉害了。 “这东西很易燃吗?”秦锺到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水蛭女为了施法把自己的舌头换成了水蛭一样,秦锺的身体也有很多变成了蜘蛛。 譬如,他吃东西先用口水腐蚀掉食物然后喝进去。 “很易燃,化学能极高。我想,诱爆的应该就是这个玩意儿,而且瓶子妹泡着的貌似也是这玩意儿……难怪她不需要吃喝拉撒,这些都是直接能吸收的能量。”唐骥一本正经地说着,医院已经像是八级地震一样开始猛烈摇晃。 “看来你是不小心炸碎了类似的化学药品,而且……引发了多重诱爆。听听这清脆可爱的爆破声!”秦锺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指甲缝里射出一股蛛丝粘住即将落在自己头上的石块,然后猛地朝着旁边甩了出去。 “差不多也该走了,楼快要塌了,落进水里和鱼类亲密接触什么的可不好玩儿,会变得很难看的。”唐骥笑着说道,然后一弹手指,第一扇空间门在夏千重脚下出现,等到第一扇空间门彻底熄灭第二扇空间门吞噬了安娜,随后是秦锺,最后才是他自己。 空间门,让唐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着足够的退路。 稳稳地落在了医院旁边的大楼上,唐骥远目眺望着那医院就这样化作一片废墟,却皱了皱眉。那座医院里,似乎有着庞大的巫术力量四散而去不知所踪…… 但是那些巫术力量的来源究竟是哪里? 不论是瓶中少女,又或者是已经挂了的大手男,甚至就算是裴蠡玖仟那个中二病也没有这么强的巫术力量。 等等……似乎刚刚走进医院的时候,唐骥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不适的气息,但是并没有多管闲事。之后,他便以为那是裴蠡玖仟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但是在裴蠡玖仟离开之后那股压迫感似乎并没有消失…… 但是不管那是什么,都已经随着医院消散。或许,那医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巫师的身体的一部分?那怎么可能…… 下一刻,唐骥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紧接着一根带着墨绿色光泽的蜘蛛腿便穿过了唐骥原来所处的位置。 在安娜和夏千重反应过来之前,唐骥已经把火树银花架在了秦锺的脖子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所以说,我们之间需要用这种方法来分出谁在上边嘛?这种合作方式未免也太不和谐了吧。” 秦锺微微侧了侧脑袋,有意把自己的脸颊靠在了唐骥的火树银花上,皮肤就好像一层硬壳一般被轻而易举的切开,流出了绿色的汁水:“那可不,万一我比你强呢?” “可惜,我比你强。”唐骥手中的剑往左一偏,直接扎进了秦锺的腮帮子,一瞬间大量绿色汁液喷涌而出,落在火树银花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秦锺呵呵的笑了起来,伴随着他的脑袋的颤抖,他的腮帮子也被不停地切出细小的伤口,但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对对对,你比我强。说实话,你不是个妹子真的很可惜,因为那样你就可以吃、了、我、了!” “恶……”唐骥翻了个白眼,收回了火树银花:“你到底有多少部分被蜘蛛侵蚀了啊?连思维都变成公蜘蛛了。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我喜欢漂亮的小姑娘。” “行呗,老大,你说啥就是啥了,以后要是有漂亮小姑娘保证让给你。”秦锺对此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颇有一些随缘的味道。 “行了,如果没问题了的话,就走吧。”唐骥摇了摇头,向着远方走去。那是他们来的方向,夏千重就要回到那里去,他的妻子就在那里,等着他的药救命。 等到四人走远之后,在那正在淋雨的医院的废墟之上,灰色的土石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一条钢铁铸造的机械手臂一瞬间将土石击碎成碎片飞到空中。 那机械手臂上没有明显的关节,就像是章鱼的手臂一样;手臂的顶端是分成三瓣的机械爪子,在其中有着一颗血红色的朊石做成的眼睛正在滴溜溜旋转。 然后,三只一模一样的手臂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将周围的土石轻易地横扫到一边,就像是一般人用手挪开一块塑料板一般轻而易举。 一个庞大的人形,身高在两米开外,仿若巨大的施瓦辛格一般充斥着带着爆炸力度的肌肉的男人,从废墟中渐渐升起,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四只机械手臂便连接在他的后背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在男人的怀中,是已经奄奄一息的玻璃少女。医院就是她的本体,她所交换的代价就是自己的肉身,从而永远和医院合为一体,那绿色液体就是她的血液,大手男,还有别的改造人就是她的免疫细胞。 少女挣扎着点点手,周围医院里那破碎的窗帘布匹便汇聚起来,在男人的身上凝聚成了一套褴褛的衣衫。 “我……赋予你自由意志,从今天起,你就叫做……奥科特,这是我那已经死去的男友的名字。带走我的灵魂和生命,作为一个新的生命……活下去。你是我的孩子,我的最后一个孩子……把我放在这里,然后好好的活下去,展示自己的力量,不要让我诡医的智慧被人遗忘……” “让他们知道,我才是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入殓师,我能把人从尸体拉起来,也能把人按进棺材……我的父母,是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入殓师的父母……去吧。” 奥科特沉默的将玻璃少女放在了废墟之上,四只机械胳膊从笨拙到灵敏的带着他飞速的离开这里,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所以执行玻璃少女的命令就是他的本能。 玻璃少女咳出一口淡绿色的液体,然后看着远方的天空,在大雨中那剔透的身体渐渐出现一道道裂痕,雨水便蔓延进了那裂痕之中。 然后,一只细小的虫子在半空中突兀的出现,四只通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玻璃少女,好像在看一顿美餐。 第二十章 实验 () 玻璃少女静静地看着那只有拇指大的细小虫子,眼里是一种奇异的淡然,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但是对此并不畏惧,甚至毫不在乎。 她的母亲,因为医闹而受伤,死于职业暴露所带来的严重感染,还被患者的家属蔑称为庸医;她的父亲在为一个被鱼类咬死的人化妆的过程中,由于半变异状态的鱼鳞导致妆容脱落崩解,在那个已经半失控的社会里被人殴打致死,而且紧接着社会便彻底崩溃,那些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要做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入殓师,能够把尸体拉起来的医生,能够把活人按进棺材的入殓师;她还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虽然仇人应该已经喂了鱼。 奥科特,她的最后一个产物。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改造人,没有灵魂,没有思维。但是在医院崩解的时候,玻璃少女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死期,于是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思维和自己的执念都灌注进了奥科特的身体。 奥科特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有灵魂的真实生命,继承了玻璃少女所有知识的新一代诡医;玻璃少女成了一个空壳,只剩下浅浅的自我思维和淡薄的回忆,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恐惧原虫身上的十四个孔洞之中,一条条仿佛神经纤维的细丝渐渐伸展而出,在半空中一分二,二分四,就好像一张大网一样笼罩住了天空。 玻璃少女冷哼一声,即使医院,也就是她的身体已经彻底破碎,但是在她彻底死亡之前,她照样能释放巫术。 轻轻抬起手,往前一指,一个漂浮术已经用了出去,周围数块碎砖朝着恐惧原虫飞去,任何一块砖都比恐惧原虫大十倍。 然而,砖石在一瞬间部消弭在空中,好像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般,如果不是恐惧原虫的触须微微闪动了一瞬的话。 “叽!” 恐惧原虫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那嘶鸣声好像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听见的声音的限制。因为肉眼可见的,玻璃女孩的身体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痕,细成粉尘的玻璃碎屑已经开始飞溅。 仅仅三秒,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少女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闪亮的飞灰,绿色的液体迸溅开来,落进医院固有的石头缝隙之中,被雨水冲淡,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 恐惧原虫的触须在半空中猛然抽动,仿佛束缚住了什么东西一样。紧接着,更多的触须包裹了上来,将那看不见的东西勾勒出了形状,那赫然是个人形,被恐惧原虫的触手包裹的好像长了松茸的树根一样。 那人形疯狂挣扎着,看胸前的形状隐隐能够猜出那是个女孩子。紧接着,触须上仿佛有血液涌动,不时,那个人形就开始被压缩,挤瘪,甚至拧在一起。 等到触手解开的时候,人形早已消失不见,原地什么也没有剩下,除了恐惧原虫那小小的四只血红色的眼睛里,透漏出了一抹满意的光彩。 触须渐渐被收回恐惧原虫的身体,也不知道那只有指头大的身形是怎么容纳下那能够将一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甚至还能在半空编织出一张大网的触须。 渐渐地,水滴状的恐惧原虫轻轻扭了扭身体,一点点明黄色的颗粒从它的额头渐渐渗透出来,就好像贝壳开始分泌钙质形成自己的外壳一样。 明黄色的部分,形状也如同水滴,包裹住了恐惧原虫的额头部分,在四只眼睛的部分是四个小孔,阴森的血红色光芒便从那四个狭长的孔洞之中射出来。 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身体,恐惧原虫身后明黄色的甲壳部分开始浮现出漆黑的符文字,看上去就好像泼墨随笔一般,但是如果细瞧,却会不知不觉的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 瞥了一眼唐骥离开的方向,恐惧原虫在半空拱动两下身体,消失不见。随后,就在恐惧原虫刚刚待过的地方,一道蓝灰色的雷电从半空劈下,却只是将医院的废墟炸得乱溅。 远方,唐骥突然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嘴角裂到耳朵根上的微笑,眼睛转了三两圈,朝着天上挥了挥手,转过身来对秦锺说道:“老秦啊,你说你遇见你最害怕的东西的时候,会恐惧吗?” 秦锺的眉毛跳了两下,从背后摘下汽锤散弹枪来:“老唐,你是在和我一本正经地扯淡还是真的想要得到我对这个狗屁不通的问题的答案?” 唐骥似乎没有料到这个答案,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锺,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说道:“我是在和你一本正经地扯淡。” 秦锺卡塔卡塔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收回了散弹枪。不知不觉得,他的腮帮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或许是因为蜘蛛本身就是一种会脱皮的动物,所以皮肤的生长也特别快? 再转眼的时候,唐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折叠的碳素鱼竿,熟练的挂上一块朊石然后将鱼线抛进了楼下的水中。 他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多的东西塞进一件风衣的?秦锺挠了挠头,显然他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那个……”夏千重凑过来,想要说道两句,毕竟这里边最着急的人是他。 “有事儿?”唐骥猛地回头,这一下子几乎回了个一百八十度,鼻尖正好对上在他身后凑过来的夏千重的鼻头! “哎呦我的妈呀!”夏千重一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向后窜去,坐在地上向后爬了好几步才缓过气而来,看着唐骥重新把脑袋拧回去,夏千重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感觉。 夏千重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巫术,但是其实这还就是唐骥本身就有的天赋,在古文里管这个叫做“狼顾之相”。狼顾者,谓回头顾而身不转,性狠,常怀杀人害物之心,说的就是唐骥这种样子。 就在这时,鱼竿微微动了一下,唐骥眼前一亮,立刻开始收鱼线:“我娘唉,这玩意儿力气好大,也不知道钓到一只什么玩意儿!” “原来只是一只乌贼……我还指望能钓上来一只章鱼的。不过体型这么正常的乌贼,或许可以做成一道菜?” 唐骥自言自语着捏住乌贼的一支触须,但是就在捏住的一瞬间,一根材料不明的针便从触须的顶端喷射了出来,带着一股粘液,那粘液在溅射出去十米,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冒出了一股近似盐酸腐蚀大理石的烟雾。 “好吧,看来不能用来做菜。” 唐骥收起鱼竿,手里拎着已经被他一针戳碎了神经中枢,变得白花花的乌贼接着赶路;秦锺用手指沾了一下地上的毒素放进嘴里,把砸吧咂嘴,露出一副痴汉一般的满意申请,然后飞身跟上。 夏千重本身心急,只想着赶路,并没有看到秦锺的举动;但是安娜却是尽收眼底,不由得感到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难道说巫师除了是精神病患者之外,还是心理变态吗? 唐骥一边飞身赶路,同时手中银光闪烁不断。在这种大雨天施法代价会大大下降,所以雨天一向是练习巫术的好时候。 火树银花,本身是只能以鞭子形态存在的一种巫术,但是在面临裴蠡玖仟的剑气的压迫感的时候,唐骥却从中衍生出了环刃和利剑两种形态,一攻一守。 环刃其实就是维持住最外层的环境结构之后利用鞭子在中间编制出密集的图形来抵御、折射或者反射敌人的攻击,本身的技术含量并不是特别高。 利剑则是将数米长的火树银花强行压缩成一把只有一米来长的利剑,形态稳固下来之后攻击力会提升很多,而且攻击速度也会变得更快,在关键情况下还能将剑重新变化成鞭子,哪多出来的一截长度会直接弹射出去。 裴蠡玖仟的剑可以说是唐骥所见识过的最锐利的攻击,如果没有火树银花利剑形态的话,光凭借鞭子还真不一定能扛下来。火树银花虽然锋锐,但是锋锐就意味着脆,就像陶瓷刀一样,如果遇见不能割断的物质,自己就会先碎。 但是,火树银花的能量可以被压缩,这件事已经被明确证实。所以,如果火树银花的能量继续被压缩,是否还能变得更加锋锐? 唐骥又一次回想起了裴蠡,仅仅是动了动手指便释放出了堪比火树银花的锐利剑风,如果他力以赴,用那把剑来战斗,他的攻击会锐利到什么程度? 要是想抵挡住那种程度的攻击,要么就是专精于防御,让自己变成一只老王八;要么就是专精于攻击,让自己的火树银花的锋锐程度超过他的剑气,斩断他的剑气。 如果能够,让火树银花凝聚成一根细针的模样,恐怕就足够锐利,能够和裴蠡的剑相媲美了吧?唐骥这么想着,在手心开始尝试着压缩火树银花的力量。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唐骥发觉火树银花从鞭子凝聚成剑已经是极限,根本难以继续压缩,仿佛这就是这个巫术的上限。 当然,突破极限的手段也非常简单,那就是直接和奈亚拉托提普交易。但是凡是巫师,一般都会尽可能的避免交易,靠着自己去探索巫术的奥秘。 毕竟,交易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惨重。 举个例子,很多的巫师的记忆都是残缺的,像是唐骥这样甚至基本失忆的也不在少数,这就是对知识的追求的代价。 记忆和知识的等价代换,这是从奈亚拉托提普那里得到知识的唯一方式。 “唔……算了,利剑现在也够用,环刃就用来防御。”这么想着,唐骥左手手背上浮现出一个直径在五十厘米左右的环刃盾牌,右手手中凭空出现一把一米一左右的银色利刃。 一瞬间,安娜举起了手中的枪,而夏千重也猛地一躲,仿若惊弓之鸟,惶惶然不可终日。 秦锺带着诧异的眼神看过去,问道:“大妹子,还有那个老哥,你们搁这儿弄啥呢,一惊一乍的,差点吓到老子!” “不是有敌人吗?唐骥那家伙都摆出战斗姿态了……”安娜的枪口放下,脸上还是带着怀疑的眼神,毕竟唐骥那样子一看就是战备状态。 “你是紧张到神经衰弱了吗大妹子?”秦锺瞪着死鱼眼咧嘴一笑:“只是平常的对巫术的研究而已。巫师都是很喜欢追求这个世界的真相的,可不像你们,只要活着就心满意足。” “你……!”安娜喘着粗气,小脸憋得通红,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她的确一个巫术也不会,对于巫师内部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唐骥收敛了左手上的环刃,两只手同时握住了右手上的利剑,暗自里思索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利剑投掷了出去,就像扔标枪一样。 利剑在半空闪烁着淡银色的花火朝着远方飞去,但是仅仅飞出去十多米就开始化作漫天荧光,消散在这大雨天之中,仿佛被水浇灭了一样。 “真糟心,是不是?”秦锺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唐骥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独角仙塞进嘴里咀嚼着,漏在嘴外面的两条虫子腿儿一颤一颤的,天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活生生的独角仙。 “巫术的研究必然充满失败……这是可以预见到的。”唐骥微微一笑,然后从大衣里掏出一瓶杀虫剂猛地朝秦锺脸上一喷:“离我远点,看着你我就觉得恶心。” 秦锺的笑容还在脸上,但是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杀虫剂。他僵硬了一瞬间,然后笑着摇摇头,从袖口里骤然喷出一把细小的毛针都抖落进了唐骥的衣领子里。 看着唐骥一脸欲仙欲死的表情疯狂的用手挠着皮肤,秦锺微微一笑:“你吓到了塔兰图拉毒蜘蛛,毒蜘蛛决定把自己身上的刺激毛扔到你身上。放心,半个小时之后就不痒痒了。” “你大爷……”这么说着,唐骥突然一弹手指,秦锺瞬间一脸懵逼的掉进了空间门之中,随后从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往上十米的地方掉了下来,pia的一声五体投地。 秦锺咧着嘴爬起来,然后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始指着对方的鼻子哈哈大笑。 安娜稍稍向后退了两步,缩着脖子想到,我好想也有施展巫术的资格,我以后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吧……嗯,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绝对不会…… 第二十一章 尸鬼怪医! () “嘿,看,前面那栋楼,就是我们带着的地方。”夏千重兴奋地指着远方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说道,但是对于夏千重来说,那里就是他的家。 唐骥隐晦的看了秦锺一眼,小声问道:“老兄,虽然我觉得基本不可能,但是为了保险还是事先问一句,你认识那个蜘蛛标记吗?” 秦锺摇了摇头:“老兄,你还是没有我八只眼睛看得清楚,那不是蜘蛛,那个明黄色的图案明明就是一只蝎子好吗?” “那你认识那个黄晃晃的蝎子是什么意思吗?我觉得那肯定不是夏千重的聚集地的标志,你怎么看?”唐骥几乎要把脑袋凑到秦锺的耳边。 秦锺一头撞在了唐骥的鼻子上,差点把鼻血给唐骥撞出来:“那就是荧光漆画出来的,我的眼睛相当于能够放大缩小的三十倍镜,绝对不会出错,那上面没有巫术力量存在。” 唐骥点了点头,又猛地扣了扣自己的头皮。这个动作很疼,但是却能够让他那混乱的思绪清晰,暴走的情绪稳定。 其实用刀子猛扎大腿应该也有同样的功效,但是唐骥下不去手,他身体里的血液光用来支付火树银花的代价还不够呢。 走在上楼的楼梯上,唐骥微微抽了抽鼻子,对着秦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秦锺应该早就察觉到了,这微不可查的血腥味儿混杂着石楠花的腥气。 夏千重还在激动之中,虽然因为一起去的弟兄们几乎都牺牲了而感到有些愧疚,但是他的愧疚感立马就被喜悦之情压了下去。 或许对他来说,一千个一万个自己的弟兄,也比不上自己的妻子来得重要。是新婚燕尔还是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已婚的感情竟然能好到这个地步,让唐骥也挺疑惑的。 但是处在兴奋之中的夏千重,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唐骥用手轻轻拂过墙壁,在那墙上有数个黑洞洞的小孔。 那是枪眼。 唐骥回头看了一眼秦锺,两个人心有灵犀的微微眯起了眼,仿佛即将见到老朋友。 一股浓郁的腐烂的生切章鱼混合着臭海藻的味道开始在楼道里蔓延,奈亚拉托提普仿佛已经意识到这里有一个人,他将会付出代价成为一个巫师。 “老婆,我回来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味道其实只是异种精神上的感觉,并非是真正的气味,身为普通人的夏千重自然是闻不到的。他只是走到顶楼的营地门口,然后推开了大门。 然后他就僵硬的站在了那里,整个人仿佛褪去了颜色。 “让一让让一让……”唐骥轻轻把暂时失神的夏千重往旁边扒拉了一下,夏千重便直接倒在了门边,靠着门瘫软的坐了下去。 唐骥和秦锺一先一后的走进了房间之中,环视四周,那是一片即使是唐骥也只在幻象之中才见识过的地狱,秦锺甚至轻轻地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略显苍白的嘴唇,只不过唐骥分不清他在掩饰的是恐惧还是食欲。 多半,是食欲吧。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祀法阵,已经开始发黑发臭,那是由纯粹的血液绘成。至于血液的来源,很简单,看看房间四周被脱光了衣服倒吊起来的人脖子上的刀痕就知道了。 在法阵的正中央,是四根尖刺木桩,木桩的一头被固定在了地面,另一头上……分别穿插着两个男子和两个女子,木桩从后方进入而从口中露出,看上面的血迹应该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插进去的。 唐骥摇了摇头,看向秦锺;秦锺也摇了摇头:“如你所见,这里根本没有巫术痕迹。” 然后,他们看向房间正中一行用血液写成的字: 一切皆为净,一切皆为空,如神之梦醒,万物皆成空。行乐于此时,祭拜与此时,奉献于此时,摧毁于此时。以罪人之血做酒,祝净空之神入眠,我等万物永存! “好中二,感觉像是什么虚无主义者的宣言?”唐骥绕着地上的文字走了一圈说道。 “这已经不是中二和虚无主义者的层次了吧……这已经把恐怖思想化作行动了,算是一股危险的洪流?”秦锺无所谓道,反正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可杀了,因为他的亲朋好友早就死光了。 “你觉得夏千重的妻子会是哪一个?”唐骥转着圈儿问道,他没有问夏千重的妻子在不在这些人之中这种肤浅的问题,因为如果不在的话,夏千重不会崩溃成那个样子。 “我觉得……”秦锺根本就没有去看周围挂着的那一圈人,那些人放完血之后跟白条鸡一样,第一眼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有正中间这四位串烧之中的某一个才有可能。 “是这个吧。”说着,秦锺指了指两个女人之中身材较为娇小的那个。 那个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身材娇小,身材苗条,胸前欠缺,看上去非常柔弱,属于非常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的那个类型。这个状况,很显然比另一边一看就知道是女强人的那位尸体小姐更接近夏千重对他妻子的描述。 然而唐骥并没有搭理秦锺,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他所问出的问题的答案。他早已转身走到了房间的侧面,点起了一支烟,淡紫色的火焰在烟上缭绕,微微吞吐着火舌。 秦锺微微眯眼,然后咧嘴笑了出来。他已经明白唐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点起一根烟,淡紫色的火焰能够燃烧巫术力量,这间房子里的巫术力量已经浓郁到能够让淡紫色火焰直接作用在固体上,那就证明 一个巫师正在诞生,正在接纳那由自己内心的苦痛所带来的力量,用自己最珍贵的代价从奈亚拉托提普那里换取力量来填充自己内心的空虚其结果往往越填越空。 唐骥的手中,火树银花利剑形态出现,而秦锺的脸也彻底变成黑色,八只通红的眼睛微微闪烁着诡黠的光芒,他们都在一瞬间做好了备战准备。 很多巫师,在心灵遭受巨大创伤,理智飞速降低的时候,会不顾一切的做交易换取力量。而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家伙们,往往会因为贪婪和愤怒而导致自己付出过多的代价直接疯狂。 如果夏千重直接疯狂,那么唐骥和秦锺会在第一时间杀掉他。 就在这时,唐骥和夏千重不约而同的猛地转身向后跳去,因为就在那一刻,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但是他们竟然没有发现那声音的主人是何时靠近到他们身后的。 但是他们发觉他们错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靠近他们的身后而且还没有被发现……那发出声音的个体本身就存在于他们的身后。 夏千重的妻子的尸体猛然抖动了起来,紧接着双手抬起猛地握住了从自己口中穿出来的木刺,将自己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拔;满是血污的双脚,脚趾扣住木刺向上一推,她整个人便从木刺上将自己拔了出来。 地上的血迹开始蠢蠢欲动,周围那些仿若白条鸡的尸体也开始随风飘摇。落在地上的女子尸体用她那僵硬的关节一点一点的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地上已经干枯的血液重新焕发了生机变得鲜红,开始向着她的腿上攀瀑。 再看向夏千重,唐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显然并非是复活术,复活术是不存在的,就算是旧日支配者也不可能直接复活一个人。那么,这就是一种控制尸体的巫术了。 但是此时的夏千重,唐骥突然觉得就算自己不动手,他也会在自己发疯之前死去,而死因便是身性的器官和肌肉衰竭。 夏千重的肌肉正在飞速萎缩,整个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之色;原本年轻而充盈的面孔,现在已经变得如同**十岁的老人一般充斥着皱纹,甚至在一个喷嚏之中,一颗门牙飞了出去。 头发渐渐变得花白,进而是毫无生命气息的苍白,然后发丝便成片的从头顶掉落,比唐骥用手抠自己头皮的时候掉落的速度快得多。 眼睛珠子渐渐干瘪下去,虹膜开始泛白,显然视觉正在渐渐失去,两只眼睛就像是葡萄干一般,皱皱巴巴,只有瞳孔的部分还有两个小黑点。 然后就看夏千重用一只手颤抖着抬起,向前伸去,唐骥和秦锺同时向着两边退去,因为不知道夏千重究竟想要用出什么样的巫术。 但是什么巫术也没有,只有那个已经吸干了地上所有血液,整个身体显得完美无瑕,只是双眼之中丝毫神智都没有的女性尸体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夏千重的面前,然后微微躬身下蹲把自己的脸庞送到了夏千重的手中。 一股莫名的哀恸气息在房间之中散布开来,唐骥耸了耸肩。 女人,很明确已经死了,死的跟一颗门钉一样。而现在,不过是夏千重根据自己记忆中的妻子为这具尸体模拟出的人格罢了,这个女人,现在不过是个尸傀。 但是这一具尸傀,很明确非常强力,至少唐骥能够看到,那看似白嫩的双脚下的地面,可是被轻轻松松的踩出了裂痕,哪怕这地砖并不结实,尸傀的力量也比唐骥大得多了。 秦锺悄悄凑过来,没有打扰夏千重潜意识里自导自演的夫妻和睦剧本,和唐骥说到:“这下好了,我打团控,你打刺客,现在坦克也有了,安娜是adc,我们现在就差一个奶了。” “你当这是打lol呢?”唐骥翻了个白眼,不过反过来想想倒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是他又转念一想,一拳砸在了秦锺的头上。 “我亲,老哥,我们还缺奶?老子就是医科出身好不好?心肺大开膛的手术对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唐骥猛翻眼皮,还抽出火树银花晃了晃,意思就是老子的手术刀这么锋利,你可组织好语言在说话。 秦锺的嘴角猛地朝着左侧抽动了几下:“要这么说,老子还是麻醉师了好吗?我一口下去,过一会儿你就没知觉了,再不然我还能给你做个缝合?” 唐骥没有多说话,只是又绕着这间房转了两圈:“所以说,这群所谓的净空使者,根本就是一群猪油蒙了心尖子的普通人,认为这样能获得巫师的力量,所以跑出来滥杀无辜?” 秦锺点了点头,四条蜘蛛腿儿猛地出来,沿着墙根儿就爬了上去,似乎在查看天花板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秦锺用巫术改造了自己的身体,虽然缺点挺多比如吃饭的方式有点恶心,还得定期脱皮,但是有点也不少,比如和蜘蛛有关的巫术的消耗非常小,近乎可以被忽略。 就在这时,周围房梁子上挂着的白条鸡们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其内部开始疯狂鼓动,不一会儿,大量的淡绿色液体从口鼻中流出,朝着夏千重妻子的尸体流淌过去,然后被吸收。 唐骥突然皱了皱眉,这些淡绿色的液体,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貌似味道还挺不错的,能够补充大量营养……我说呢,原来就是用尸体制作的嘛,和人类的身体结构一样,当然能给人补充营养…… 安娜好像正趴在窗户边上,把脑袋伸出去,她又在呕吐吗?怎么一天到晚一直在呕吐,她又没有怀孕,也没有肠胃炎的症状啊…… 紧接着,那空中所有的人皮都漂浮了起来,凭空拧成一团,在半空中打了个螺旋,等到解开的时候已经化作了二指宽的苍白色绷带一般的物质,隐隐还能在上面看见人类的面孔。 那绷带朝着夏千重和他的妻子飞了过去,先是将夏千重那已经干枯成了木乃伊的身体包裹在内变成一个大茧,然后包裹住了他的妻子身上的重要部位,有点类似中世纪女性的保守内衣,包裹住了从胸部开始往下一直到膝盖上方的所有部位。 女人背起了夏千重化作的大茧,眼神并无什么光彩,但是却走到了唐骥面前,伸出一只手:“我叫做关玲荷,是夏千重的妻子,我家丈夫还仰仗先生多多照顾了。” 唐骥看了一眼秦锺,很明显的人格分类症状,而且分裂出来的人格直接进入了被他控制的用自己妻子的身体做成的人傀儡之中。以后要是夫妻行房事,算不算自己那啥自己? 秦锺摇摇头,他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不过又一个巫师诞生了,这倒是件好事,尤其是夏千重还是个专业的内科大夫…… 秦锺看了看四周,这支四个人的团队里,已经有三个人又医生或者类似医生(麻醉师、缝合师)的技能了,这是要搞出什么医院骑士团来吗? 第二十二章 不可知之幕 () “我说,你们就这样突然和谐相处了吗?甚至都不需要一个,什么互相认识的过程,然后他就突然入伙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安娜揪着唐骥的脖领子,她也顾不得自己胃里有多恶心了,她今天必须问清楚,为什么当初说好的保护唐骥到医科大去就行,现在队伍里的诡异人物却越来越多了? “别闹。”唐骥撇着嘴,一把扒拉开安娜的手:“他要去找净空复仇,但是他的本体现在脆的和埋了三千年刚刚出土的文物一样,不跟着我们还能咋地?反正是个大夫,论战斗力也不比你差……话说队伍里就你不是巫师了啊。” “你……”安娜猛地往外拔usp手枪,拔了半天没拔出来,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手枪的枪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块口香糖,再看看正吐泡泡的秦锺,她差点没哭出来,这都什么人呐! “知道电车难题吗老兄?”秦锺突然凑过来问道。 唐骥点头:“知道,挺好玩的,我一般喜欢坐在司机的位置上,然后不踩刹车。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来玩一局电车难题游戏?”说着,秦锺的瞳孔微微扩散,唐骥皱了皱眉,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电车难题会让秦锺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现在一个人握着操纵杆,一条铁轨上五个人,一条铁轨上一个人,电车司机不刹车。你不知道你是这个难题里的那个人,在知道自己的位置之前你必须先决定要不要搬动操纵杆!”秦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安娜差点蒙了。 唐骥想了想:“按概率来说,肯定是搬啊,搬了只死一个人,自己挂掉的概率也最小?” “笨!”秦锺笑着后退两步用蜘蛛腿指着唐骥的鼻子说道:“你就不会用你的空间门把自己搬走吗?还在这里跟我赌概率?” 唐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越拉越长,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我也和你说个电车难题吧?” “来,来!”秦锺笑着用手点着说道:“快点,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操作!” “没有电车,没有轨道,自然也没有司机,没有操纵杆,更没有人被绑在轨道上……”说着,唐骥手中银光一闪,火树银花在手:“你是迪亚波罗,你要怎么做?” “呃……哥,大哥,我错了,我认怂,我错了!”秦锺果断投降,他可不想体验死一次是什么感觉,尤其是双方都知道对方是随时有可能真的动手杀人的精神病患者的时候。 “请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就在唐骥准备挥刀砍人的时候,关玲荷突然插进来问道,显然兀的不会看气氛,或者说太会看气氛了。 “去第二医科大,找一个人。线索什么的,顺路看看,有就调查,没有就扯香头子,赶紧走。”唐骥收齐了手中的火树银花,掏出两把金牛座法官说道。 关玲荷抿着小嘴点了点头,长长的头发在大雨中被打湿贴在身上,但是死人是不会感冒的,所以她并不在乎;人皮是防水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夏千重会因为泡水而怎样。 突然,关玲荷楞了一下,把手伸进身后的大茧之中,摸出来一把小小的,用骨头制成仿佛是工艺品的小骨牌,一人一个骨牌分到他们手里。 “这是我的丈夫制作的,只要有一个人往骨牌之中注入巫术力量,别的人的骨牌对应那枚骨牌的方向的边缘就会开始往外渗血。” 唐骥皱着眉头将骨牌收进了大衣之中,走过来敲了敲已经硬化的大茧:“老夏,不是我说,但是我们都很明确,你的巫术基本都和血肉有关。如果你继续用巫术的话,你马上就会变成一块又老又硬的牛肉干了。” 关玲荷转过身来,轻轻拍掉唐骥的手:“放心,我的丈夫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数,不会做出任何有可能透支的举动的。倒是先生能不能帮我找些食物?种类无所谓,但凡糖类和脂肪丰厚就行。” 唐骥点点头,走到一边,掏出鱼竿,将鱼钩抛进水中之后拖着鱼竿接着走,不时鱼钩便被那群饥渴到连路边摇摆的垂杨柳的枝条都不放过的鱼群咬住。 拖杆上岸,是一只长得有点像胖头金鱼的玩意儿,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鱼,但是唐骥摸着这玩意儿的骨头如果那已经软化了的东西能够被称为骨头的话应该是一条鲫鱼。 把半米长的胖头鲫鱼递给了关玲荷,关玲荷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及双手的指甲突然猛的暴涨,戳进了鱼的两腮之下,伴随着一阵完没有用的挣扎,那鱼便被固定在了关玲荷的手中。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传来,关玲荷的樱桃小嘴赫然间猛地张开,上下距离足足有三十公分,超过两厘米长的尖锐的如同刀锋一般的牙齿上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对准不能动的鲫鱼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卡兹 那条可怜的变种鱼的身体还在疯狂挣扎,但是脑袋已经进了关玲荷的口中。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以及嘴角滴落的一滴滴鲜血,然后是原本如天鹅颈一般的脖子猛然一鼓,关玲荷擦擦嘴角,又变回了那仿若小鸟依人的模样。 安娜想要大哭一场,看着关玲荷第二次张开那跟绞肉机没两样的大嘴,甚至能够看到两腮上也有细小的钙质牙齿的时候,她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一个正常人想要在这种环境里生存实在是太困难了。 关玲荷将整条鱼身塞进了口中,欢快的咀嚼着,嘟囔着问道:“安娜小姐怎么了,好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有人欺负她了吗?” 唐骥摇了摇头:“肯定没有啊,你没看我们几个都围在你这地方嘛?她估计是生理期到了,心态有些崩,看见大雨睹物伤情……那什么和那什么,总之就是自己没调整好心情,估计就是这么个意思。” 关玲荷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过问,只是微微笑着对安娜点了点头。很优雅的动作,但是搭配着脸庞上还没有擦干净的鲜血,一时显得极为惊悚。 “对了,老夏,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行动吗?”唐骥直接问夏千重,他知道关玲荷其实就是夏千重想象出来的他妻子的人格灌注到了这个已死的**之中而已,真正的决策其实都来自夏千重。 关玲荷微微颔首:“不错……我们希望能够在这附近找寻找寻线索,如果没有线索,便如先生所说向着第二医科大前进;但是如果有线索……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探一探的。” “可以,我没有意见,秦锺你也没意见对吧?(秦锺点头)那安娜,你也没有任何意见对吧?(安娜想要摇头)对吧?(安娜犹豫)对吧?(安娜含泪点头)” 然后唐骥点了点头:“很好,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那么,安娜跟着你们走就行了,她只是有成为巫师的资格,距离巫师还有很长一段路,没有巫术力量用不了骨牌。” 关玲荷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安娜妹妹的,到时候保证将她完整的交还到你们的手上,绝不会让她丢什么零件。” “行吧,也别让发动机熄火了就成,剩下的水箱干枯机油侧漏都不是事儿。”唐骥也是够混蛋的,把人家小姑娘当车说,谁知道他说的都是怎么一回事儿,估计也只有精神病能对上! “好了,那我们从南边靠近主城区这条道上走,你们从北边靠乡上那边走。如果遇到极端危险情况,或者找到净空的线索了,立刻用牌子联络另一拨人,ok!” 说着,唐骥和秦锺飞身而去,没了安娜之后这两个人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唐骥还在联系空间门的使用,尝试着把枪械和空间门配合起来用;秦锺的腿本来就和蜘蛛差不多,液压充斥之后弹跳力也是强的不行,随便一跳就是十来米。 剩下安娜战战兢兢的和正在微笑,不时伸出二十厘米长的舌头舔一下自己脸上的血迹的关玲荷站在一起,场面煞是诡异。 “那个……关玲荷小姐,问一下,发动机……水箱和机油都是什么意思啊?” 或许是受不了这沉默,安娜强撑着问道。而关玲荷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一嘴的尖牙:“发动机熄火,就是人没了。水箱干枯,就是失水过多;油箱侧漏……” 说着,关玲荷看了一眼安娜的胯下,一阵寒风吹过,安娜不由得夹紧了大腿,刚刚她突然就觉得一股寒风从胯下吹过一般,彻骨的凉。 “我说,你突然把他们打发走是什么个意思,现在能和我说说了吗?”走出去接近一公里,秦锺才突然问道。 唐骥微微眯了眯眼睛:“安娜就是个累赘,对我们来说完没有用,反而会拖累我们行动;夏千重是个新人,而且消耗过大,让他跟着我们恐怕也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反倒不如我们先走一步。” “你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说着,秦锺好像激动了起来,嘴里发出连续而轻微的“卡塔卡塔”声,就像是轻轻敲击骨头的声音一样。 “嗯……巫术力量的波动和无尽回廊非常相似,而且要强得多,只不过也隐晦得多。就在那边,那座公园,看见了吗?”唐骥用手指着远处说道。 秦锺微微眯眼,在这如帘的大雨之中看到一公里多之外的事物还真不大容易,但是蜘蛛毕竟有八只眼睛,而且他更多的靠的是蜘蛛感应,所以的确在那个方向察觉到了一丝巫术风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闯闯?”秦锺身后的蜘蛛腿行动的速度又快了两分,他对于危险的事物有一份敏锐的感知,但是他的个人爱好就是冒险,遇见这种危险的境地,只要不是百分之百死亡,他都会去闯一闯。 “不……你没有必要跟来,因为我能够感觉到,在那之中,有着某种东西正在吸引着我,就像是……本身从我身上切下去的一块肉,现在正在吸引着我去重新把它按在自己身上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秦锺一怔,然后回过神来更大声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巧啊,我也有啊!就感觉好像我以前褪下来的皮被人硬生生塞进了那一团风眼里一样!” “但是那座公园看起来很平静……不过你懂得,眼见并不一定为实。”唐骥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两分,但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蜘蛛大长腿,他不得不借用空间门来赶路。 “话说回来,原来在视线被大雨阻隔的时候,你的空间门也会被干扰吗?我又找到了一种对付你的方法呢。”秦锺微微的笑着,尝试着用蜘蛛毒素在手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没用的,我不用空间门直接移动过去的原因是空间门的消耗和代价是以距离来计算而不是以数量计算,我从这里直接瞬移到那座公园的消耗,都能顶的上我直接战斗五分钟了。” 唐骥说着不知真假的话,反正每个人和奈亚拉托提普谈妥的条件都不一样,别人也不可能探知。从这一点上来说,奈亚拉托提普倒是一个比和平年代所有公司都来的靠谱的家伙。 至少他不会出售自己的客户信息来换取利润,哪怕交易价格再高也不行……或许可以,因为交换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就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来等价代换吧。失去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来换取另一个人的交易信息。 周围的雨幕开始变得雾蒙蒙的,唐骥和秦锺点了点头,周围的巫术力量正在扭曲空间。但是他们依旧能够看到地面上的大型鱼类在洄游,显然大型鱼类并不会受到周围的扭曲空间的影响。 这种影响,或许是专门针对巫师的,又或者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和这片扭曲空间有着特殊联系的巫师的?但是他们和普通的巫师又有着什么不一样呢? 伴随着这些思索,唐骥加快了速度。周围的雨滴似乎开始扭曲,不再继续落在他们的身上;巫术力量恍若凝脂一般堆积在他们的身体周围,但是施法效果并没有因此被提升。 耳边传来轰隆的战鼓声,周围的空气开始凝滞,雨滴之中好像混入了血液一般,带着殷红的诡异气息。 然后,他们看见了太阳,天空的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宽大的缝隙,一个发着光的球体在空中照耀着大地,然后那个火红色的太阳的眼睛仿佛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赫格罗斯的凝视……”唐骥和秦锺两个人一瞬间脸色煞白,紧接着冲进了一片恍惚的不可知幕之中,眼前一黑,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 第二十三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1) () 当唐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公园正中央的秋千上,秋千架子发出微微的嘎吱声,上面落着一只金丝雀儿,一双乌黑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天空是透彻的蓝,纯白色的云朵在空中飘杨,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儿飘了过来,显然有什么地方刚刚修剪过草地,但是并非唐骥脚下,因为那里的青草还很青翠,尖锐的草尖上带着悠悠然的透明的露珠。 唐骥站了起来,这是一片小广场,以场地正中心的秋千为圆心,正好半径二十米的一个圆形区域,周围被嵌合起来的砖墙、轮胎、树木、灌木还有废旧的汽车一类的物质所构造的墙壁包围的严严实实。 在秋千旁边,是一座小亭子,亭子的旁边是一排自动售货机,看上去像是大和出品而非祖龙国的产物……毕竟祖龙国的自动贩卖机出售的基本都是饮料和零食,但是绝不会有新鲜水果或者已经制作好的即食乌冬面。 这里就像是公园与废旧工地的嵌合之所,除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巫术力量之外,唐骥甚至感觉不到这里有什么诡异之处。这里和他曾经待过的地方完不同,透着一股难言的安详。 秦锺似乎还没有醒过来,他就躺在亭子里的石头椅子上,还算是个阴凉的地方。不过唐骥不打算去叫醒他,在他醒来之前多掌握一些东西总是好的。 能够看到,正对着唐骥的方向,有这一条蜿蜒小路,那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出口。当然,周围的围墙并不高,只有三米左右,但是谁又知道爬得太高会遭遇到什么? 巫术在这个空间中明显受到了限制,尤其是空间类的巫术。或许火树银花还好,但是空间门绝对不能再用,这个空间的空间参数极度不稳定,这是作为一个空间系专精巫术的感知结论。 抽出两把金牛座法官握在手里,唐骥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看样子又要用老方法来战斗了。空气里的巫术比比外面的大雨天低了不少,火树银花这种东西能不用……最好也别用。 然后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进去几枚不知道原来塞在哪里的钱币,一碗带着用醋腌制过的生菜丝的猪排饭就从中间推了出来。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只不过世界都变成这样了,这些自动贩卖机是从哪里通的电,又是从哪里来的新鲜食材,有还有那个人会随身带纸币? 呵呵,唐骥嚼了一口猪排,在咔呲咔呲的脆响里露出一个幽幽的微笑。所以说,这里根本就不是人间界对吧?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强行拼凑出来的诡铞世界,让一切都变得不合理…… 吃到一半的时候,秦锺醒了过来,伸展了伸展胳膊然后走了过来,要了一碗乌冬面,然后被唐骥一脚踹开,责令他到唐骥看不见的地方去吃饭。 秦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吃饭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因为蜘蛛的消化器官的缘故,他只能先把消化液吐到乌冬里,将其部融化之后再喝进去,光是进食就要承受莫大的反胃感,这就是使用巫术的代价。 力量,不只是伴随着责任,或者说责任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获得力量之人,早就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吃饱喝足,唐骥顺着小巷朝着外侧走去。事先他也试了一次如何登上那围墙,但是越往上攀爬,压迫感就越浓重,当他把头探出围墙的时候感觉就好像重力加大了十倍一样,将他整个人砸了下来。 轻轻扭了扭似乎发出了骨头的咔嚓声的脖子,唐骥微微一笑,对着跃跃欲试的秦锺道:“蜘蛛,你最好还是别往上爬了,否则我今天晚上就得吃蜘蛛饼了。” “别这么说,蜘蛛的外壳可是很坚硬的。十倍的重力,还压不碎我的壳儿。” 三分钟之后,唐骥看着地上微微有点扁的秦锺点了点头:“的确没有压碎,不过要我来说这应该不是重力不够,而是你下来的时间把握得很好。你看,你的脑袋是椭圆型的了。” “去你妈的x……”秦锺有气无力的骂道,过了半个小时,终于站了起来,然后从背包里抽出汽锤散弹枪对准墙上就是一枪,然后子弹被轮胎反弹回来在他的身上镶嵌出几个小孔。 在唐骥用针将小号的铁砂丸挑出来的时候,他感慨道:“你的蜘蛛壳确实挺硬的,要是是我吃了这么一招反拳攻击,估计得用镊子夹出来而不是用针挑。” 秦锺不想说话,拉开一条胳膊上的拉链,一条黑色粘液所制作的蜘蛛腿从中蔓延而出。秦锺控制着蛛腿尽量形成一把长矛的形状,然后突然从末端截断蛛腿,拉黑丧了自己胳膊的拉链。 漆黑的蛛腿开始变得苍白,一根大约一米五长的短矛就那样落在了地上,顶端三十厘米是锋锐的利刃,这把短矛不管是刺还是挥砍,威力应该都不一般。 拾起短矛,秦锺也知道,在这片空间之中最好少用巫术,否则消耗过大很有可能彻底变成一个疯子。更何况,他们还得防备着某些不可知因素。 “走,出去看看。”说着唐骥朝着外面走去。 这小路只有二十来米长,走出去之后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柏油路,路边还有路灯柱,只不过是白天所以没有打开罢了。柏油路通东西方向,唐骥左右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唐骥歪了歪脑袋,从衣兜里掏出他那诡异的怀表来看了看上面的七根指针,说道:“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后必须回到这里集合,否则就当做牺牲处理,没有什么意见吧?” 秦锺点了点头,仰着头看了看天空:“一小时会不会太短了?我觉得吧,两个小时比较好。还有,事先说明,我后腰子上有颗痦子还没好。” 唐骥的脸一瞬间皱到一块儿去,就跟生吃了三个酸柠檬似的。或许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需要确认对方是不是伪装的,但是一只蜘蛛的背后长痦子,想象不到反而更好受一些! 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安定塞进嘴里,唐骥觉得自己心平气和了不少。不过如果再受些什么刺激,恐怕安定也不顶用,得用氯-丙-臻才能保持理智了。 公园其实并没有多大,但是其中很多路似乎被扭曲在了一起。唐骥走上一条小路,而且很确定路上并没有岔路或者回头路,但是最终却又从原路走了出来。 这么想着,唐骥咬了一口手上拿着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汉堡,天知道为什么会在一片空无人烟的公园之中的长椅上会放着一个包装完好无损甚至还热热的鸡腿堡,但是好吃就行。 唐骥的消化能力很强,可以说除了不能吃的之外,就没什么不能消化的。而且消化之后,能量还能以一种奇葩的方式储存起来,换言之就是不会发胖,而且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靠着消耗自身过活。 然后,唐骥看到马路的中间多出了一个白花花的玩意儿,那是一尊雕像,看上去有些残破,经历了多年的冲刷导致面孔有些模糊,但是从帽子的款式上看,那应该是拿破仑雕像、 “妈耶,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站着的拿破仑雕像,还真还原本尊身高,一米六?而且手里拿着的是个啥,不像将军刀,感觉像是华盛顿的落樱神斧啊!” 唐骥一边吐槽着一边凑了过去,这尊雕像已经在这里很长时间,表面都已经落灰。唐骥之前好想爱你过也见过这尊雕像,只不过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就在下一秒,那原本一动不动的雕像突然挥舞起手中的斧头,朝着唐骥就是一个大跳竖劈,而以唐骥的位置,根本来不及避开。 但是唐骥没有动,只是咧开嘴微微一笑,紧接着他的脖颈上一只白猫猛地窜了出去,只是一爪子,那斧头便化作了四节,齐刷刷的落地。 紧接着,唐骥抬起手中枪,对准雕像那硕大的头颅连开三枪,但是雕像的头颅不过崩坏了一半,抬起手握拳朝着唐骥殴打过来。 唐骥微微皱眉,往后一跳避过这一拳,借着雕像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在半空猛地一踩,整个人朝着前方冲去,一脚踩在了雕像的头颅上。 一块人形的石雕,是何等的力大身沉,更何况其本身便朝着前方倒去。紧接着,唐骥丢掉手中的金牛座法官,掏出00就是一枪,这一枪将雕像的脑袋直接打成了碎片。 “我(哔)你(哔)的莫泊桑,你大爷的仙人板板家铲铲!”唐骥一脚把雕像的脑袋踹飞,然后发泄一般的疯狂怒骂起来,有的话不用方言都骂不了那么脏。 “我说,人家莫泊桑写的小说里虽然说过三枪打爆了一个拿破仑的雕像脑袋,但是他们打得是什么雕像?几个世纪以前的破烂雕像能和巫术造物比吗?” 一个微微沙哑但是软糯的萝莉音突然传来,制止住了唐骥无意义的泄愤行为。唐骥怀着疑惑回头看去,却是白猫正在一边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边仰着脑袋用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盯着他是银白色而不是湛蓝色。 “哦,陆雅洁,你终于学会怎么说人话了吗?”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与此同时,唐骥已经一个飞扑过去把白猫抱在了怀里,蹭啊蹭,还在帮它抓背。 “啊,你够了……”白猫伸出两只爪子抵住了唐骥的脸,制止了他想要亲上来的疯狂举动:“停止你的疯狂行为,主人,否则我就要自卫反击了!” “拜托,让我再蹭蹭……”说着,唐骥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把脸埋进了白猫的身上,白猫一脸的生无可恋空支棱着闪烁着银光的爪子却又不舍得给唐骥脸上开三道血槽。 “我说,主人啊,你能不能看着点后面,拿破仑他老婆拎着菜刀正在看你啊……”白猫用爪爪敲了一下唐骥的脑袋说道。 “着么没眼力见儿的是怎么当上拿破仑的老婆的?”唐骥一边说着,头都没回,举起手中的00对准雕像的脑袋就是一枪,雕像便开始在原地无谓的转圈圈。 “松手……松手!”终于,白猫忍不住了,收起指甲,抡起一对雪白的前爪,对准唐骥的脸就是一套熟练的猫拳,在以唐骥超越人类两倍以上的神经反应速度都看不到影子的速度拍打在了唐骥的脸上。 然后唐骥就被打蒙了,一直到白猫优雅的落地,蹲坐在他的面前,尾巴轻轻放在自己的前脚面上,淡银色的眸子略带威胁和不满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儿来。 很显然,他被打断片了。 “很好,主人,现在我们需要重新确立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在离开这个规则允许我说话的地方之前。”白猫傲娇的舔着自己的爪子背后的毛说道。 “嗯嗯,雅洁你说!”唐骥现在一点也不想那个无法无天的疯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虽然谁都知道这是假的。 “首先,陆雅洁,我不知道这个名字从哪里来,但是主人你想叫就叫,我也没有意见,毕竟我的命名权在你手上。” “嗯嗯。”唐骥点头。 “然后呢,我现在身体还在完善,虽然我不知道我一只喵喵是怎么和奈亚拉托提普交易的,但是事实就是我得到了人类的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还有和成年的孟加拉虎相当的身体素质与肉搏能力,以及一些巫术。” “但是这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我会长时间处于沉睡状态之中,一天大约二十一小时的样子,比一般的喵喵长了足足五个小时。” “放心,在我脖子上,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伤到你!”唐骥还是一脸近乎于痴汉的笑容,显然已经是猫奴晚期,在看到一只甚至能和自己交流,还把自己当作主人而不是铲屎官的喵喵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但是,雅洁你都会些什么巫术啊?能给我展示一下吗?” 陆雅洁优雅的点了点头,轻轻抬起爪子朝着前方勾了勾:“很显然,主人已经有了空间能力和很强的近战能力,所以我所交换的一切巫术都是以远程攻击作为基础的。” “当然,在我本喵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巫术……”说着,陆雅洁点了点自己的小爪子,地面上拿破仑的斧头刃儿突然飘了起来,然后仿若一滩液体流动、塑形、分割,在五秒之后化作了十二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然后 “砰!” 钉在了唐骥身后靠着的大树上,精准的勾勒出了唐骥的轮廓。 第二十四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2) () 唐骥从墙根底下硬生生拔出一把手术刀来,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一刀切在自己的左手手背。看着鲜血绽放,唐骥兴奋地说道:“雅洁,你还真厉害,这手术刀都赶上我在实验室用的正版手术到了,你是怎么用普通的钢材制作出这么锋锐的刀子的?” 白猫一头撞在了树上,本来想要威胁一下自己这个笨蛋主人,让他稍微对自己正经点,不要一天到晚口花花有的没的,结果现在怎么反倒开始夸奖自己的刀子做得好了? “还有……不要随便自残啊我愚蠢的主人!”白猫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轻轻舔了一下唐骥的伤口,紧接着他的伤口那翻起的皮肉就像是时间倒转一样飞速愈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治愈巫术其实是过度你的生命力到我身上吧?以后别再用了,猫咪本来就只能活十五六年的。”唐骥那张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忧愁的情绪,轻轻抚摸着白猫后背上的毛说道。 “……”白猫突然有点可怜起那些人了,旁观还好说,真的和自己这位主人交流起来,简直就是超级版本的坑跨服聊天啊!而且…… “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白猫不可置信的跳上唐骥的膝盖,两只前爪一左一右顶住了唐骥的腮帮子,眼睛正对着唐骥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在我这儿你就是我养的猫,不是别的什么!”唐骥笑着一把捏住白猫的后脖子肉:“看看,这不就是猫咪嘛,和别的猫咪被什么不同呀!” “我……”被捏着后脖子肉,白猫那银色宝石一般的眸子瞬间变成了死鱼眼,然后,伸出前爪收起指甲,对准唐骥的脸pia! 然后,趁着唐骥捂脸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她迅速的攀爬上了唐骥的脖子,仿佛白色的毛绒围巾一样包裹在了上面,连带着周围的十二柄手术刀也飘了起来,融化成十二个小挂扣,挂在了唐骥的后腰带上。 然后,她用她那淡灰色的尖耳朵上最尖尖的毛,轻轻地骚了骚唐骥的鼻孔。 “啊!” 然后她安逸了,轻轻拱动一下身体,找到一个束缚的位置,尾巴绕住自己的脖子,两只爪爪抱紧唐骥的脖子,重新陷入了睡眠之中。 唐骥有些苦恼的歪了歪脖子,心里想着这只猫的骨头也太软了,随便缠绕在脖子上,居然不会影响到脖子的移动,搞得唐骥想要故意用脖子不舒服的借口欺负一下都不行了。 然后,唐骥转身,瞪眼,开枪一气呵成,是巫师里的豪杰。 不知几时天空之中似乎多了一些灰色的阴影,周围的鸟叫虫鸣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归根结底,这里是旧日支配者们搭建起的世界,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看着那只在地上化作一团血浆的手,唐骥似乎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毕竟,突兀的从墙壁上伸出一只手来抓你的腿,这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 但是从那只手被一枪打碎变成一地血浆开始,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唐骥也只是有一种淡淡的被窥视感,不远,不近,就那么吊着。 “这就很有趣了……”唐骥微微眯眼,他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近乎于人类的喘息声和丝绸织物在地面上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就好像一个人正在地上匍匐前进,而且这个人还受了重伤一样。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看不出年龄,但是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女孩,饥肠辘辘,甚至连两腮都瘪下去,很明显已经成了半个饿殍,正在看着唐骥。 白猫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觉得这个少女身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闭上眼睛打算接着自己那刚刚开始不久的好梦,但是那个少女却尖叫了起来。 “吃的,吃的,是动物!”这么咆哮着,那干枯的少女颠簸着步子,形如枯槁的双手伸直了就朝着白猫的方向扑了过来。那长长的带着豁口和脏兮兮的泥土的指甲,至少有两个星期没有剪过了,说不定还要更长。 白猫那银白色的眸子张开,里面带着一丝寒意。把她说成是食物,即使她脾气再好也不能忍了。更何况,猫本身就是肉食动物,从来只有猫科动物猎食别的生物的份儿。 看着那已经被食欲冲昏了头脑,连眼睛仁儿都绿了的少女,白猫抬起了一只爪子。纵使不用任何巫术,她的身体力量也和一只成年孟加拉虎相当,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成小饼饼。 但是在白猫的爪子扇下来之前,一声枪响传来,伴随着青烟少女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那已经炸裂的膝盖张着嘴发出凄厉的惨呼。 唐骥抖掉枪口的青烟,捏住白猫的爪子亲了一下:“雅洁,你是远攻位,没有必要为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白猫轻轻点了点头,脑袋在唐骥的下巴底下拱了拱,闭上眼睛接着睡觉。 唐骥走到少女身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说,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目的是什么?” 一边说着,唐骥一边掏出一支安培,一把掰断安培的尖儿,然后给少女的腿上打了一针。强效镇痛剂,至少能让少女能够正常说话。至于神经阻断效果会不会让少女的腿自此彻底完蛋,唐骥是不管的,反正半月板都碎了。 但是就在这一刻,少女的身体突然猛烈的燃烧起来,那翠绿色的火焰和上面冒出的青灰色烟雾让唐骥不由得快速后退了三两步。 火焰之中的少女又一次开始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要把自己的嗓子扯碎一般。但是没有任何用处,青翠的火焰很快就将她烧成了一地灰烬。 “现在事情更诡异了……重伤濒死的人,会被凭空而来的火焰烧成灰烬?”唐骥绕着那摊灰烬转了三四圈,摇了摇头,想不通这是怎么做到的,于是取出了白银打火机,擦着了淡紫色的火焰,想要试探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他注意不到的巫术力量。 但是火焰一动不动,即使周围刮着大风也一样耸立着向上,纹丝不动。 “呼……我突然发现,今天所有的敌人都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的,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唐骥又一次回头,果然,在他的身后,刚才已经变成灰烬的少女正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睛毫无感情的看着他。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唐骥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枪。但是就在这一刻,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唐骥手中的枪落在地上,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啊!”唐骥一把扣进自己的头皮,指甲当场就抓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下来。但是,头疼的感觉一直在那里,并没有因为别的疼痛而减弱或者被分散。 周围仿佛燃烧起了翠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在空中飘荡,塑型,渐渐变成了灌木丛的样子;在越来越模糊的视觉之中,唐骥看到一双脏兮兮的脚丫在朝着他一步一步的走来,那是哪个少女的脚。 就在这一刻,唐骥衣服后的十二个挂钩猛然飘起,化作手术刀在一瞬间尽数插进了少女的身体,巨大的冲力甚至将少女整个人打飞到空中,然后被钉在前方的一棵树上。 “呼,呼……”伴随着少女被打飞,唐骥突然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就在刚才,他已经痛到快要窒息的地步,哪怕是他被人踢到蛋蛋的那一次,也没有这么痛苦。 强撑着站起来,唐骥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东西……也是这座公园,也是这个少女,但是自己的记忆却是以第三人称的形式在看着周围的一切。 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你怎么样?”白猫轻轻舔了一下唐骥的脸,一股冰凉的触感让唐骥的思维重新回归了正常,天知道一只猫是怎么让自己的舌头比腊月里的冰溜子还要凉的,但是的确有效。 “没什么,只是多出来一段似是而非的记忆,似乎,我很早以前来过这里,应该是我还小的时候吧,因为我的视野一直维持在一个很低的层次上……” 唐骥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所以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是用人类的记忆一类的东西所塑造的世界吗?甚至,就是用巫师们作为代价换取知识的那部分记忆,来制造的世界? “那个女人,我记得,好像是嘶”唐骥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对面正在将刀子一把一把从身上拔下来的少女,他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我先干掉她!”说着,白猫踩在唐骥的背后猛然一跳,嘴里白色烟雾氤氲,猛地吹出一口白雾去,一瞬间那个少女的行动就迟滞了下去,身上带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冻术?”伴随着女人彻底被冰封,唐骥挠了挠头:“雅洁,你的巫术才厉害啊,这才像个正统的巫师嘛,比我这个……卡玛泰姬正统法师强多了。” “我亲爱的主人能不能别说疯话了,赶紧过来帮忙,她还没死!”白猫大声叫到,软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刚才的冰冻不是毫无代价的。 “知道了!”唐骥也不含糊,手中银光闪烁,一把直径足足一米二的超大环刃浮现,然后被唐骥仿佛扔飞盘一样撇了出去,竖着像个轮子似的,一瞬间就把少女从正中间切成了两半。 这一次,兴许是周围太冷,起火温度不够的缘故,翠绿色的火焰并没有烧起来,少女的尸体在地上化作了一滩脓水,然后在寒冷的空气中凝固成了一地翠绿色的结晶。 “累死本喵了……让我睡会儿。”说着,白猫顺着唐骥的衣服爬了上去,围在唐骥的脖子上,接着睡觉。 唐骥轻轻挠了挠白猫的小脑袋,然后走到尸体近前,对准地上的脓液晶体开了一枪,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女人这次是真的死了。而且就算这个女人再爬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用,因为他已经消化了那段记忆,刚才的头疼纯粹是因为大片的记忆涌入脑子没有控制住才发生的。 那时候他才五岁,在公园里玩的时候就是被这么一个少女拦住,被绑到一间小屋里。后来少女被逮捕,他也被救出来,那时候他根本就不懂发生了什么。 十年之后,他再翻看当年的报纸才想起来,这个少女也才十六岁,被卖到大山里,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精神错乱,再加上也饿得慌,就绑了他,想要吃了他。据说把他救出来的时候,那个少女连刀都磨好了,就差卸胳膊下锅了。 一段糟糕的记忆,唐骥这么总结道。 “被自己的记忆击垮,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唐骥嘲讽的笑笑,这次要是没有白猫在,自己还真有可能栽在这里。 但是当他打开怀表,脸色一变。他才走出来不到两百米,然后打碎了两尊雕像,紧接着就遇见少女,双方一场大战,时间算下来再怎么样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可是,为什么怀表上显示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要说唐骥的怀表,也是个大宝贝,上面有七根指针,分别是年、月、日、时辰、分、秒,还有一个意义不明的黄道十二宫。这块怀表能把时间给你指的清清楚楚的,有的时候唐骥还会用这块怀表来占卜。 但是现在一看,这块怀表上时针那一栏,突然过去了整整三个格子,那就是六个小时过去,显然这时间对不上号了。 唐骥猛地挠了挠头,这下秦锺那混蛋该不会以为自己牺牲在这里了吧?算了,先赶回去再说。 这么想着,唐骥飞快的朝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一边走,唐骥能够清晰地看到,越靠近那片小小的区域,周围的雾气也就越淡薄,天气越晴朗,阳光晒得人身体暖洋洋的,就连白猫也束缚的拱了拱身子。 走进那片可以被称为安区的区域时,唐骥微微挑了挑眉毛。看起来秦锺已经在这里很久,正在贩卖机前吃一碗面,还在看新买来的,但是上面的日期是1998年11月的杂质。 在秦锺的身边,秋千和外墙之间,一排整整齐齐的用蜘蛛丝做成的大包正悠悠然的悬挂着,但是透过外侧透光的蛛丝,能够看到里面的物质似乎都是人类形状的。 一只猴子,穿着黑色金背的盔甲在蛛丝之间荡秋千,手里一把六十厘米的短剑(对于猴子来说是长剑),短剑的剑尖上插着一根烤香肠,在旁边还有用废弃的杂质做成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 唐骥楞了两秒,眼前的一幕实在有些太过于魔幻现实主义,跟脑袋上被孙悟空敲了一棒子似的,就好像自己面前有一个正在表演篮球的个人练习生一样让人智息。 第二十五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3) () “你回来的……有点迟,这里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你看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还好你在天黑之前回来了。”秦锺慢悠悠的转身擦着嘴说道。 唐骥轻轻点头:“遇到点事情,耽误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什么吧?” “还行,不过我们需要一个照明工具,往我那边走,走过一条界线之后,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光线,甚至我用光照术也没有任何用处,和光线有关的巫术在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有一盏原本就在那里的老路灯在散发着照明半径三米不到的昏暗光芒。” 秦锺合上手中的花花公子,将其扔到一旁快要熄灭的火堆里,这么说道。 “周围看一看就知道了。不过你那边倒是没有感受到时间线变得非常诡异对吧?还有,这些挂在这里的人算什么,那只猴子有事什么情况?”唐骥问道。 “那些人,是不知道为什么突兀的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从外面的小巷子里跑进来,还在一边叫唤着得救了,然后还想抢我的面,我就把他们都麻痹之后装进蛛丝了。”秦锺答道。 唐骥皱眉道:“我不是说过,在这片空间里尽量少用巫术,会对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吗?对付一群普通人类,我不觉得需要用到巫术吧?” 秦锺突然笑了出来:“放心,我不是拿自己开玩笑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我的身体早就被改造了,生产蛛丝的蛛丝囊和麻痹毒液的毒腺,都是我自己的身体部分,不算巫术的哦!只有我那四条带着剧毒的液态蛛腿才是巫术呢。” “靠,真羡慕你。”唐骥一脚踢开地上的火堆,然后指着盔甲猴子问道:“那么,这又是哪一位?”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有种你试试每顿饭都得用自己的口水融化食物然后再喝下去……”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秦锺才介绍到:“那是簿练三爷,我的巫侍。” “巫侍是个什么东西?”唐骥随口问道,不过似乎并不关心的样子。 “巫侍,就是当巫师的精神达到某种极限状态,例如极端的恐惧、愤怒、贪婪、忏悔,又或者是充斥着怜悯、勇气、希望,或者极端的爱恋的时候精神能量结合巫术力量所产生的独立个体,相当于分裂出去一个完听命不会背叛的精神体,只有巫师能够看见。” 秦锺如此解释道,与此同时簿练三爷在旁边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塑料锤子猛地敲在了其中一颗大茧上,发出砰地一声。 “巫侍有自我思想?还有,不是说过不要再使用巫术了吗?”唐骥挠着头问道,同时悄悄靠过去,打算直接给簿练三爷来一枪,把它打散。 “有的有,有的没有……嘿你干嘛,别乱来啊我的哥!”秦锺见势不对一把扯住唐骥刚刚抬起的手:“你要搞毛啊!巫侍不消耗巫师的力量的,它们能够自我代谢巫术力量存在的!” “不消耗巫术力量?”唐骥一瞪眼,这等价代换的世界里,还有不消耗巫师力量的巫术? “对啊,巫侍普遍只能用一到两个巫术,但是好处就是不消耗巫师自身的力量,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相当于巫师的侍从,或者说是护卫,所以才叫做巫侍的。” 唐骥点了点头,突然有点嫉妒秦锺。不过反过来想想,他没有巫侍,但是有白猫啊,白猫可比巫侍什么的来的管用多了! 这么一寻思,唐骥又撸了一把猫。 “那那边那几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唐骥随口问道。 “我就等你回来着呢,和人打交道我不怎么拿手,最后还是交给你。”秦锺从自动贩卖机里搞出一包花生来,自己一颗一颗的吃了,簿练三爷在旁边猛翻白眼。虽然不能吃东西,但是作为一只猴子,在秦锺的潜意识认知里是喜欢吃花生的。 “成了,一个一个的放出来。听你说的他们的反应应该是饿得紧了……啧,饿得紧了,想要抢你的饭?亏着他们没想过活吃人肉的……”唐骥一边嘀咕着秦锺完听不懂的话,一边掏出战壕刀,走到第一个大茧旁边,一刀切开了外壳,里面的人形就掉了出来。 “我说,你还加了层内胆?银光灿灿的,你当这是烧水壶呢?”唐骥一边吐槽一边把里面那层银光闪闪的蛛丝也用刀子划开,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钻了出来,还没说话唐骥的刀子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了……现在把你的个人经历来仔仔细细的和我们说一说……说的好的话,有猪排饭吃;说的不好的话,有多重锻打的钢刀吃,怎么样?”说着,唐骥把战壕刀塞进了那人的嘴里,轻轻朝着旁边一划 然后那人还没吃猪排饭就跟吃了猪排饭一样把什么都从嘴里说出来了。 他们都是在半个月之前落进这座公园的,但是始终没有找到过出口,而且身上早就把纸币硬币扔得一干二净,连投币买东西都做不到。 这座公园大得离谱,而且空间崎岖,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自然环境,而且这个自然环境还在一天天恶化,各种妖灵精怪也愈来愈多,他们一开始还能靠着不时出现在公园里的食物、动物和野果度日,到了最近就什么也找不上了。 这公园之中,最常见的追着他们跑的玩意儿就是大号的石雕,轮着斧头拿着刀,见人就砍遇人就戳,恁的不是个玩意儿;也有黑夜之中的怪物,除非在建筑物里一声不吭,否则就会被吞噬。但是最恐怖的,据说男人也只见过一次的不可知阴影…… 一团完不能看到,完不能理解,完不反光,完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阴影,徘徊在这座公园座中心,只剩下黑白二色的区域;那阴影之中包含着无数的眼睛,似乎能够助其看到世间万物。 那阴影似乎极度粘稠,带着难以言喻的令人恶心的粘液,以及一张应该能够被归类为口腔的洞状器官,有一双庞大无比的蹄子但是却完分不清究竟是阴影靠着蹄子活动还是蹄子伴随着阴影而迈。 只是寥寥数语,唐骥和秦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他们似乎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了。这么想着,他们不放心的跺了跺脚,就好像下一刻地面就会张开大嘴吞噬他们一般。 一掌敲在了男人的后颈上把男人敲晕,虽然带着骨裂的声音但是的确是敲晕了,然后拖进旁边墙上镶嵌着的废旧汽车里,把人用蜘蛛丝捆好之后扔了进去,之后是生是死就看唐骥几人能不能破了这公园了。 “对了,猪排饭塞进他的嘴里了吗?”唐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的时候突然问道。 “塞进去了。那家伙的嘴够大的,一块猪排半碗饭,都塞进去了,嘴居然还能合上,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估计能用出排山倒海来。”秦锺吃完,把碗往旁边一扔说道。 “那就行,本来说好要请他吃猪排饭的,结果不小心顺手给他丫挺的敲晕了,这样应该也算请他吃饭了。成了,给我来碗豚骨拉面,加肉排的那种。雅洁,你吃什么?”唐骥一边往自动贩卖机里投币一边说道。 这种自动贩卖机也是方便,头天把煮好的面条或者乌冬放进去,汤放进加热水槽里,配料另一个槽,需要的时候直接一组合就成,比肯德基还方便。 “哈呼喵……怎么了,开饭了么?”白猫探出小脑袋看了看自动贩卖机,才说道:“给我来碗素什锦吧,是不是只有豚骨汤?那也行吧……” “你一只小猫居然不吃肉?开什么玩笑?你之前不是还吃过不少我的午餐肉罐头吗?”唐骥轻轻用指头尖敲了敲白猫的脑门儿说道。 “哈呼……那不是没办法么,你也搞不到新鲜的蔬菜啊。要知道,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叶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夭,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啊……” 唐骥一缩头:“我说,雅洁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歪道理,而且这和你不吃肉有什么关系?” “嗯……主人大笨蛋呢。”白猫轻轻用肉球拍了一下唐骥的脸:“刚刚我说的是淮南子里的话啦,以前你抱着我看过的。” “还有啊,食肉者勇敢而悍,我要勇敢而悍也没用啊。毕竟到时候上去顶着正面的肯定都是主人你,我就在后面喷喷冰吐吐火,不行的话再来一手飞刀,岁月静好,岂不美哉呢?” 唐骥一头黑线,眉毛攥成一个攥,抬手就想要来一个脑瓜崩,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下,白猫脑袋就这么大,再来个脑瓜崩打傻了就不好了,打疯了更可怕……疯猫…… “啧……你们关系真好,不像簿练三爷,天天没事儿就喜欢往外跑,和我一点也不亲。”秦锺在旁边抱怨道。 “废话!老子是大老爷们儿,天天缠在你身边趴在你脖子上,你乐意的不成是吧?”说着,簿练三爷猛地一揪自己的一把胡子,气的轮着自己手里的短剑吼道。 “废话!你是我的巫侍,你为啥就不能像人家的猫咪一样乖巧伶俐可爱,还有萝莉音!你就会用你那副八十岁开外的嗓子在我耳边咆哮!”秦锺直接吼了回去。 “你特娘的都说了那是只小母猫啊!”簿练三爷几乎要把自己的胡子扯断:“老子算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你是不是特别希望你能分裂出一个女性化的人格来证明自己雌雄同体啊?还有,如果我是母蜘蛛的话第一个吃了你啊!” “母蜘蛛还要给公蜘蛛生孩子呢!你要是能给我生孩子,老子让你吃行不行!” 唐骥差点一口把嘴里的面喷出去,他听到了什么冲击性的发言,秦锺这家伙让一只看起来跟八十岁老头一样的老猴子给他生孩子? 白猫咬断嘴里的乌冬,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一眼正在厮打的一人一猴,然后就看见秦锺抄起地上的汽锤散弹枪对准簿练三爷的脑袋嘭的就是一枪。 当场簿练三爷就到处都是了。 唐骥挑了挑眉毛,放开了及时盖在自己和白猫的碗上面的手,看了看上面逐渐消失的碎猴子肉渣,摇了摇头,暴躁老哥…… “呼,呼,放心,老唐,巫侍能够再生,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说着,秦锺喘着粗气端着枪坐到了唐骥身边,露着一口大白牙笑着说道。 唐骥和白猫静静地点了点头,撇过头去吃东西,并不和他搭话。 秦锺也就没和他们说话,只是走到一个被包起来的大茧旁边,把手从外层蛛丝的缝儿里伸了进去,拿捏着里面的人形,脸上露出陶醉之色。那人形在夕阳西下的光影之中隐隐能看出前凸后翘来。 唐骥轻轻叹了口气,这货简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有本事你把茧子放下来解开,你强上啊?在这里摸摸索索算什么本事? 看着秦锺自顾自的逍遥了一番之后,唐骥突然问道:“喂,老秦,你说你,学了巫术之后,打算怎么活着,都干些什么?” “问这种问题之前,先说自己,这才算礼貌吧?”秦锺喝了一口贩卖机里拿出来的肥宅快乐水,天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纸币,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投币的时候在后面沾了一条蜘蛛丝,等到货物出来之后再把钱扯出来? 反正这自动贩卖机打不坏,就连火树银花都很难切开,除非用利剑,但是在这种环境下用利剑消耗太大。 “我嘛……”唐骥微微思索了一瞬,回答道:“等到我见到水蛭女的妹妹,把她姐姐的话带给她以后,我就满天下乱跑去,图一个轻剑快马的快意恩仇,活他个逍遥自在,看他个江山变迁,但求问心无愧,问心无悔,问心无赘。” “呵……”秦锺轻轻笑了一声:“是我的话,我就求个随心所欲,凡事只求我想,凡物只求我要,凡人皆被我取,用自己的力量,去取得自己应得的东西,活成天下第一等的愉快人。”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不是被困在这所公园里出不去?”唐骥总结了一句,然后从大衣里掏出了雷明顿散弹枪:“天黑了,该干活儿了,你看,这昏黄的路灯都亮了。” 秦锺拎着枪站了起来:“走着,让我们看看这所谓的黑夜之中的黑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还是确有其事。” 说着,周围渐渐开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看来那黑夜之中的恶灵所言非虚。 第二十六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4) () “呜呜呜呜呜啊!” 那声音粗的好像水牛在大吼,但是吼叫出来的声音却又和婴孩的哭泣就八分相似,在人类听来震耳欲聋,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诡异的震荡感,让自己身体里的液体抑制不住的往外渗透。 然后,就看到一个庞大而苍白的身躯,硬生生从树丛之间挤了过来,粗壮的身体将钢铁铸造的钣金车门挤压出了阵阵金鸣,那赫然是个畸形的人影。 “唔……”与此同时,就在看到那巨大的畸形人影的一瞬间,秦锺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甚至都没能挣扎一下。 “日了……”唐骥摇了摇头,散弹枪枪口对准那个黑影连开三枪。铁砂冲击在那怪物身上,发出响彻四周的金铁碰撞之声,四散飞溅,却不得伤其分毫。 等到那巨怪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彻底显现出身形,唐骥的眼皮微微一抽。这分明就是一只巨婴,足足两米多高的巨婴,浑身苍白而无毛,肌肉盘虬,双眼如一对黑洞,口中无牙,不住的嘶吼着,哭嚎着,攻击周围的一切。 “看来只能用火树银花了……”这么说着,唐骥猛然往旁边一跳,避开了巨婴拍过来的蒲扇大的一掌。看着地上的坑,唐骥面色微沉。 空间挪移不能用,他最擅长的两样东西就废了一半。唐骥最擅长的两招,一招主进攻,一招主腾转挪移,空间门不能用所以他的机动性基本就归零了。 手上点点银花闪烁,紧跟着唐骥的脸色就是一白,在这种无数力量近乎没有的地方释放火树银花,对于自身血红蛋白的消耗可是实打实的。 但是紧接着,唐骥还是将手中的银鞭甩了出去。毕竟是性命攸关的时候,犹豫不得,否则只会误了卿卿性命。 巨婴大吼一声,抬起手就抓向那银色长鞭,似乎是将其当做了什么玩具。但是就在他的手接触到长鞭的一瞬间,便有三根手指冲天飞起,被火树银花剿断。 唐骥暗骂一声,忙收了火树银花向后逃窜一步,但是时机却掌握的不大好。须知,他本来防的是巨婴的拍打,但是谁知这巨婴在受伤之后,竟然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哭嚎! “嘎啊啊啊啊!” “我娘……”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唐骥的鼻血就喷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表面皮肤开始一片片的发青发紫,这并非是中毒,而是体表的毛细血管被震碎了。 但是就在这时,白猫突然睁开了那双眼睛;淡银色的双眸,在银月光之下闪烁着摄人的光芒,连带着整只猫身上都开始发出淡淡的光泽。 唐骥似乎能够察觉到,自己后腰上的十二个铁钩突然抖动了起来,紧接着便朝着那巨婴飞了过去,而且飞到一半就化作了漫天铁砂。 “喵!”一声嘶鸣,白猫的口中骤然吐出橙红色的火焰,火焰灼烧在已经环绕在巨婴身边的铁粉上,紧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那灼热的气浪甚至将唐骥吹飞了数米。 等到火焰散尽,巨婴正颓然坐在地上,脸上是纯粹的茫然。他身上的表皮层已经消失殆尽,坚实的肌肉也已经少了一半,近乎于正八面体的脑袋更是少了两个角,他似乎还没有从剧烈的爆炸之中缓过神来。 紧接着,一阵纯白色的风吹了过来,那是白猫的液氮吐息。等到巨婴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行动能力已经趋近于零,整个人都被冻在了地面上,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发火树银花。 巨婴的脑袋伴随着一声怪叫冲天而起,被那诡异的身体强悍的血压挤压着朝着天空飞去;然后被唐骥用00直接朝着颈椎的断面开了一枪,将脑袋彻底打碎。 直到这时,秦锺才能扶着墙站起来,苦笑一声:“咳呵,这下可是丢人丢大发了……多谢你了,老唐。这家伙……勾起了我的一些不怎么友善的回忆啊。” “你以前,也在这座公园之中留下过不好的记忆吗?”唐骥突然问道,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对,似乎只有在这座公园留下过记忆的人才能来到这里吗? 秦锺点了点头,随及惊悚到:“你刚刚说了也?所以说,你也在这座公园有过不好的记忆?” 唐骥捏着下巴,随口答道:“是啊,差点被一个小姐姐给下锅炖着吃了,的确不是什么好记忆……” 秦锺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似乎是理解错了唐骥的意思,然后又说道:“你说,我们会不会是老乡?” “滚,老子不是广door♂人!”唐骥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然后秦锺脸上的表情从黄到红,从红到白,从白到黑,整个一超高速无衔接的变脸戏法儿。这年头的人,谁还没混过小破站啊?这话要是不知道啥意思也就不用活了。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秦锺给自己打了三两个马虎眼,毕竟自己根本打不过唐骥,火树银花这种纯粹的攻击性能力对于他这种用毒的选手克制太大。 “成了,趁着现在那些怪物找不到这里来,我想我们最好多找几个人问问情况。显然那个男人的情报不靠谱,或者说一个人的情报能力是有限的。” “随你咯,这地方你做主,谁让我打不过你……”秦锺吹着泡泡糖到一边碎碎念去了,他的嗓子眼儿只能吞咽液态物质,但是泡泡糖不需要咽下去不是么? 唐骥呵呵了两声,闭上眼睛点兵点将随便挑了一个大茧,上去两刀把外皮剥开,随及里面的人形就掉了出来,看上去还是个妹子。 这妹子也是感觉灵敏,按道理说有蛛丝垫着她设置不应该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活动,但是却在地上扭动挣扎了起来,嘴里呜呜嘤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又是两刀,唐骥的刀法一向不错,剥开了外层的蛛丝,却没有伤及里面人的皮肤。掐着脖子把蛛丝茧里的人拎出来,一把扔在了地上。 一个少女,看起来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落魄,身上的衣服也还算清洁。 少女被硬生生摔在了地上,紧跟着一股淡黄色的液体带着难闻的氨味儿浸湿了少女的裆部,在地上扩散开来。 少女慌忙用手遮掩,但是唐骥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至今还不知道有那个巫师会用自己那为数不多的代价交换一个清洁系的巫术,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还真是比不过hp系的巫师。 看着少女抱着脑袋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唐骥看了一眼秦锺,秦锺摇了摇头,示意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 唐骥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这种情况,如果对面是有抵抗能力的成年男性,他动起手来反倒心安理得。 一把捏住小姑娘的脖子,唐骥甩了甩脑袋,把心中的不悦感甩出去,说道:“回答我的问题,撒谎,你死;呼救,你死;逃跑,你死,明白吗?” 小姑娘的眼神飞快的上下摆动,与此同时秦锺一口盐汽水儿喷了出去。这套台词,明明用着卡玛泰姬的法术的法师,偏偏要用燕巴虎侠的台词真的好吗? “名字?” “沈雪!” 唐骥呵呵一笑,这名字可是够俗的,六成网络小说里都有这么个名字,九成都是龙套女。 “性别,不用说是女,我没瞎;职业,年龄?” “大学生,二十岁。”还是够俗气的。 “给我好好讲讲你们在什么时候进入的这座公园,进来之后都遇见了些什么,尤其是你们遇见的怪物,都给我仔细讲讲。” 半晌,唐骥松开沈雪的脖子,活动着手腕,阴沉着脸,若有所思。沈雪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团子,在这寒冷的夜风之中打着哆嗦,脑袋埋在臂弯之中微微抖动,似乎是在哭泣。 “饿殍,活动的石雕,地下伸出来的手,鬼火,巨婴,食人的妖魔,你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或者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共同点么,秦锺。” 虽然说的是疑问句,却用了肯定句的语气。 秦锺点了点头,走过去一把抄起沈雪的下巴,看了看她那张虽然沾满泪水而且被吓得苍白,但是依旧俏丽的脸庞,回答道:“你不是也已经想出来了,还有必要找我求证?” 唐骥望着那幽暗的天空,月亮似乎散发出浅绿色的光泽。这个地方里面所有的怪物,都是人类所恐惧的事物所构建而成的。 饿殍象征了人类对饥饿的原初恐惧,活动的石雕是恐怖谷效应,地下伸出来的手是人类对于残缺的肢体的恐惧感,鬼火是人类对于未知的自然现象的恐惧。巨婴是人类对于畸形事物的恐惧,食人魔是人类基因里对捕食者的恐惧……只不过这两种事物似乎源于唐骥和秦锺的记忆之中。 “特么的,得好好想想我怕什么,到时候提前做做准备。我怕什么……” 唐骥挠着头皮思索了好半天,绕着秋千绕大圈,地皮都快给他踩秃了。良久,他才恍然大悟道:“我特娘的记忆都交换了知识了,我根本不记得我害怕什么啊!” 白猫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居然会把自己所有的记忆都交换了知识,也真是个人才。 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白猫觉得自己这个傻乎乎疯癫颠的主人的安危就交到自己的手上了,责任空前的重大啊…… 回过头来,唐骥揉了揉额头,一股浓烈的睡意涌来。他今天精神上可是受了不小的伤,自从梦魇被乌尔维特消除之后,睡觉就成了他最好的恢复手段…… 乌尔维特? 唐骥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在原地打了三两个转,乌尔维特,乌尔维特……自己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来着,总感觉和这座公园好像有关系啊…… 对了! “血液将会带你走下深渊,遇见那幼崽,黑色的山羊,充满血腥和死亡的神圣祭台。从你走来的地方,孩提时代的乐园,走到知识的殿堂,走进家乡的回忆,走到生命与死亡的交接,走到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接处、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最终迎来那森森的带着血液和红蜡的白骨之树……” 孩提时代的乐园,如果说有的话,大约就是这里。幼崽,黑色的山羊,黑山羊幼崽,之前唐骥从沈雪和不知名的嘴里塞满了猪扒饭的男人那里所听来的资料之中已经总结出来,那阴影是一只黑山羊幼崽的概率高于九成…… 孩提时代的乐园,知识的殿堂,家乡的回忆,生命与死亡的交接,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汇之处,最终迎来白骨之树…… 孩提时代的乐园,如果说是唐骥小时候最常来的公园,那么也倒不为过。 但是等到唐骥回头的时候,却发现秦锺这厮正在和沈雪说着什么,沈雪一边哭一边用一只手抱住胸口,另一只手的手腕被秦锺捏住高高拎起,透过连衣裙腋下的空挡甚至能看见点脂肪的颤动。 “秦锺,你要干什么?”唐骥皱着眉头走过来,踢了一脚土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繁衍后代啊!”秦锺挑了挑眉毛,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快过来搭把手,我的荷尔蒙有点上头,不过这也是生物本能嘛,公蜘蛛哪怕知道会被吃掉依旧会和母蜘蛛交配什么的。” “我特么……”唐骥抬手一敲秦锺胳膊的麻筋儿,秦锺吃痛手一松,沈雪慌忙抽回手,整个人在地上半跑半爬的向后退去,一路退到墙根底下,甚至连裙子磨破了都没察觉到。 “干嘛啊干嘛啊?”秦锺摔着胳膊抱怨道:“不是吧,你连生物本能都要管啊?” “……你记住,你是身体被改造成蜘蛛了,不是你的思维。用你的思维去控制你的身体,否则如果有一天你被蜘蛛的生物本能彻底控制,和发疯有什么两样?” 唐骥轻声说道,他知道,这是秦锺必须付出的代价。将身体改造之后的确可以在不进行交易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同时思维也会被身体所影响。 奈亚拉托提普,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他的本意就是逼着所有的巫师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任何取巧规避的方法都是苍白无力而可笑的,人类的小聪明在奈亚拉托提普面前就是个笑话,所有的代价都只能靠着意志力去硬抗。 这是不可避免的,作为一个已经发疯过一次的人,唐骥对此最有发言权。旧日支配者和一切智慧生物都不会是朋友,他们是混乱、无序、无法形容的象征,本身就和包含理智和节制在内与秩序相关的概念对立。 第二十七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5) () 青山易改本性难移,唐骥不会尽心尽力去劝秦锺改变,他能做的就是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提醒一次,之后怎么做凭秦锺的想法,如果他继续去找沈雪求欢,唐骥也不会阻拦。 从口袋里掏出杜松子酒往嘴里灌了一口,轻轻敲了敲白猫的脑袋,然后唐骥靠在墙边沉入了梦乡。他知道,如果有危险的话,就算自己没有醒来,白猫也会意识到的。野兽的灵觉比人类强得多。 在夜里,唐骥曾经稍微醒来过一次,似乎有一个挺温暖的身体想要靠到他的身边,白猫似乎叫了一声,然后就是一个女孩子压低了声音的惨叫声和哭泣声。不过之后就安静下来了,所以唐骥只是闭上眼睛,继续沉湎于梦乡。 秦锺看了一眼睡着的唐骥,还有捂着嘴低声哭泣,脸上还带着血液和猫爪的抓痕,畏缩在墙角的沈雪微微摇了摇头,这只猫到底是在保护唐骥好心干了坏事还是……? 算了,虽然本能的控制不那么容易,但是如果真的一门心思要去做,也不是做不到。况且,秦锺本身的最高追求就是随心所欲,他绝不会去约束自己的**,今天不过是给唐骥一个面子罢了。 秦锺和唐骥,有种感觉,他们很像,但是在某个最关键的部分却大相径庭。或许在未来,他们还会合作,成为朋友;又或者他们会经历一场战斗,甚至杀死彼此。但是,他们之间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就在这时,秦锺看到唐骥的身后仿佛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是错觉吗?秦锺揉了揉眼睛,又看的时候,哪里什么也没有,秦锺刚才的感觉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或者就是他的巫侍快要诞生了,算算时间其实也快了……毕竟他的巫术力量比我要强的多,只不过缺乏一些强烈的情绪的引导,但是在这座公园里所遇见的回忆,应该能起到这个作用?” 秦锺也有些不确定,而且他刚才看到的虚影实在是有些巨大的过分,看样子甚至有两层楼高。两层楼高的巫侍,这简直就是开玩笑,他所见的巫侍的体型普遍小于等于人类,那才是“侍”。 但是按照道理来说,巫侍的体型其实是不受限制的,任何大小都有可能。只不过,越大的巫侍的智能一般来说都会越低,也就是从簿练三爷这样的辅助型巫侍变成了战斗型巫侍。 不过两层楼高……还是有些太夸张了,秦锺这么想着。 看了看旁边依旧被挂在茧子里面的人们,秦锺微微舔了舔嘴唇。他是蜘蛛,他更喜欢吃活生生的血肉而不是一碗普普通通的乌冬面,只有在吃肉的时候他才能真正体会到饱腹感。 摇了摇头,今晚就先算了。吃人什么的,他从直觉上就能感觉到,唐骥是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那个家伙还有自己的底线……天知道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是怎么坚持底线的,但是他还是先去吃上一碗乌冬面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唐骥醒来之后,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带着伤口沉沉的睡着的沈雪,然后轻轻敲了一下白猫的小脑袋:“怎么,昨晚发火了?” 白猫蹭了蹭唐骥的下巴,脸上带着愉悦。她没有发火,一只优雅的小猫咪怎么可能发火呢?她一向很乖巧,乖巧! 此时的秦锺已经把剩下的所有人都放了出来,不过给每个人都补了一针麻醉剂,免得他们出来之后聒噪。唐骥喜欢安静,秦锺是知道的。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不知道来自何处但是的确存在,在今天我们行动之前我必须说清楚这一点……”秦锺轻轻晃了晃脑袋对唐骥说到,唐骥现在已经坐着吃着一碗面,不管什么时候唐骥始终保持着准时的一日三餐,据说这样对胃有好处。 “没关系,如果还有别的消息或者要求,你可以在现在提出来,因为在我们出去之后可能就没有那个上京时间了,这里的时间线乱的和一团麻草一样。”唐骥把猪大排撕开,一小条一小条的塞进自家的白猫嘴里,一边和秦锺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的照明设备。我很确信,就在我所探索过的那片黑暗之中,有着我们想要寻找的答案……至少是一部分答案。” 听着秦锺说话,唐骥吃完最后一口饭,说道:“但是我也认为,在我所行走的方向,有着某些事物能够回答我们的疑问。归根结底,我们所走的路都是属于自己的路。要回答我们自己的问题,只有沿着我们自己的路走下去,区别只在于先走谁的路。” 秦锺沉吟了不过半分钟,便回答道:“先走你的路吧,我的路没有一盏灯是走不了的,但是你的路却已经充斥了光明。” 唐骥点了点头:“可以,在我的路上,会顺便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什么照明设施,实在不行我就拆一盏路灯看看能不能搞出个山寨版的手电筒来。” 两个人朝着小路外走去,沈雪想了想,迈开步子跟了上来。事到如今,她一个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弱女子,能够依靠的就是面前的两个怪人,哪怕对方再奇怪,至少也还是能够交流的人类,而不是昨晚所看见的那些怪物。 但是当沈雪走到小路的尽头的时候,却看见秦锺和唐骥站在一起,看着一个方向,两个人各点上了一支烟,一副略显惆怅的样子,那是为什么? 当她走出小巷的那一瞬间,她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跟出来,但是已经迟了,数十上百双饿的绿油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盯住了沈雪,丝毫不掩饰那惊人的食欲。 饿殍一种由人类饥饿的怨念所凝结出的怪物,通常有着干瘪的焦黄色人类的外形,会无差别的袭击一切活动的生物并且将其撕咬吞噬。饿殍一向成群出现,数量最少也在数十以上,所以一旦被饿殍袭击,除非能够彻底碾压,否则只能选择逃窜,以免被人海战术压垮。 数量b威胁性a繁殖能力?危害性d覆盖面积d 紧接着,在沈雪绝望的眼神之中,唐骥和秦锺不约而同的飞速转身,在身后平静但是疯狂的焦黄色皮包骨头的饿殍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飞窜而去! “唉,等等我!”一边惊叫着,沈雪也慌忙转身跟着唐骥二人的身后奔跑。但是,一个少女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和两个近战巫师相比,更何况沈雪本身就处于营养不良和饥饿的不良状态。 饥饿,带着这种负面状态的人,在饿殍的眼里的吸引力会低很多,他们更希望能够吃下去那些腹中饱饱的人,不管对方是肥是瘦,只要对方吃饱甚至吃撑,就对饿殍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一个饱腹的瘦子,比一个饥饿的胖子的吸引力来得强得多。 但是也不是不能吃,就像一个人饿极了就不会管窝窝头和白面馒头的口感差别一样,那些饿殍也想要吃了沈雪,权当开饭小菜。 沈雪脚下的鞋子跑掉了,紧接着灰色的短袜也在奔跑中飞脱了一只。但是她来不及去管这些事情,因为她已经能够感觉到那些枯瘦的仿佛鹰爪一般的焦黄色手指触碰到她的后腰了。 “怎么办……”沈雪又从胸膛之中压榨出一口气,让自己凭空快了一分,和身后的饿殍拉开距离,但是这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抽调不出更多的力气了。 脚掌被公园粗糙的地面摩擦的生疼,她觉得自己的脚底肯定已经磨掉了一层皮;口腔之中充斥着血腥味儿,肺部之中有一股抽搐般的疼痛感,那是肺部受压过大已经开始分泌液体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渐渐地,她的步伐乱了起来,就和她的呼吸节奏一样。但是身后的饿殍还在不知疲惫的追赶着,它们的呼吸也极度急促,它们的脚下甚至在淌着血液,但是在食物面前,似乎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就在这一刻,一颗白色的球突然从沈雪的耳边飞过,她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那球便在一瞬间爆开,化作漫天的蛛网,将后面整整一排饿殍捆住翻倒,饿殍浪潮瞬间止步。 紧接着,一股蛛丝从远方喷射而来,粘在了她胸前的衣服上,猛地一扯……她的外衣瞬间碎裂,一时间,伴随着一声尖叫,春色乍现。 仿佛是觉得尴尬,甚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秦锺那大到不行的咳嗽声,紧接着第二股蛛丝飞来,正好部黏在了沈雪的脸上。 沈雪只觉得一股大力作用在自己的脸上,紧接着自己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过了不到五六秒,大约飞出去了几十米,她整个人突兀的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似乎是她整个人撞在了一个巨大而坚硬的物体上。 唐骥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旁边的秦锺一脸尴尬的笑容:“呃,失误,失误,我哈从来没有用蜘蛛丝救过人,我一般都是用这玩意儿来杀人的。” 站在三层楼的楼顶上,秦锺本来打算要用蜘蛛丝粘住沈雪然后把她拉过来。第一法蛛丝带回了一片带着少女幽香的衣襟,第二发直接粘在了对方的脸上,然后由于蛛丝是软的…… 在将沈雪拉过来的时候,用力方式出了点问题,沈雪直接像是个秋千一样正正的整个人pia在了大楼的墙壁上,当即就晕了过去。 看着秦锺像是打鱼拉纤一样把沈雪往上提着,沈雪那已经彻底脱力的身体在空中一甩一甩的不时还和大楼发生一次碰撞,唐骥突然觉得…… 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才会找这么一个队友? 饿殍已经包围了这座小楼,这里似乎是公园的管理处,不过小楼的门是锁着的钢铁防盗门,饿殍进不来。 至于他们,自然是徒手爬上来的。两个人里,一个是蜘蛛大佬,另一个能够二段跳,爬上这么一个红砖建造的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小三楼的楼顶并不困难。 “怎么处理,有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巫术能够把它们都干掉?” 唐骥自身的巫术在单挑的时候威力巨大,但是在群战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威力不足了。白猫到是能够施展火焰、酸液、冰冻、雷鸣、金属五种元素,但是昨天她消耗有些大,最好还是别压榨她了。 秦锺点点头:“有是有,但是在大面积的腐蚀性剧毒所构造的浓雾织网之中,我觉得你估计也活不下来。怎么样,要不要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 看着秦锺突然兴奋的一张high潮脸,唐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精神病程度有点高,估计早上起来忘了吃安定,病情有点反复。 “饿殍……能杀死人类的手段应该也能杀死饿殍吧?”这么自言自语着,唐骥从衣服里摸来摸去,摸出一把试管来:“让我回忆一下,光气这玩意儿的配料表是什么来着?我记得我带够原料了……” 过了一会儿,一股腐烂干草堆的味道渐渐传播开来,只是站的比较高的唐骥秦锺和已经醒来,但是身都是撞击带来的擦伤的沈雪闻不到。 光气比空气重一些,正好在贴近地面的部分扩散开来。焦黄色的饿殍成群结队的捂着喉咙倒下,它们之中似乎有认出了光气的,或许那是一战战场上饿死的人的亡灵? “你放毒的本领比我还高……我是指在化学方面,我只能释放蛋白质类毒药,你知道的。”秦锺感慨着,开始在一边挑逗醒过来的沈雪,同时对着唐骥说道。 唐骥随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就看到秦锺正抱着沈雪打啵…… 进展速度这么快的嘛? 唐骥并没有在意,或者说他对沈雪根本就没有意思。或许生理上会有一点意思,但是从心理上来说,没有一点感觉,只是一个比较漂亮的年轻女性,这就是唐骥对沈雪的评价。 不过倒是在他们的脚下,有着一股不明不白的巫术力量若隐若现,看秦锺的样子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但是唐骥却能够感觉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 走过去拉了一把门,不出所料,大门是锁着的。 唐骥手指尖银光一闪,那已经生锈的大门便被切开,唐骥看了一眼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的秦锺和沈雪,摇了摇头,走进了那大门后黑黝黝的楼洞之中……楼道,总是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与此同时,秦锺突然抬起头来,刚才的火热激情都消失不见。看了一眼沈雪疑惑地目光,他的眼神中散发出诡异的光,彻底掩盖了刚才那充沛的荷尔蒙所带来的冲动。 第二十八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6) () 这是一座困守着古老而令人感到不悦的记忆的死囚牢,所有的生灵死前最后的执念所构造的黑暗世界,这就是唐骥对这里的体会。 手指划过墙上腻子粉脱落之后露出的红砖,唐骥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大脑里复苏。头顶的白炽灯是声控的,光线很稳,也很弱,但是至少能够照亮周围,让他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唐骥还依稀记得,自己五岁时所受到的那一场灾难,那个救了自己的警察,似乎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警察。当时并没有察觉,但是现在回忆起来,那个警察……太稳了。 一个普通的警察,哪怕拿着枪,也绝对是以人质的安为重点,绝不可能像那个警察一样,在对方把他放到头前当做挡箭牌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开枪的。 重点在于,那个警察的子弹,擦着当时唐骥的腰部,正好命中了对方的右肩胛骨,在第一时间让对方失去了握刀和抵抗的能力。 只要那个警察的手微微一抖动,那么唐骥的半个腰就要消失了,以五岁的唐骥的身体状况,他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而且在那之后,姗姗来迟的警队也问了他很多问题,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救他的警察长什么样子”这种奇怪的问题。 唐骥有种奇怪的感觉,在那一天他本来应该死了的,但是被某些不知名的人以不知为何的理由救了下来。 二楼,那种诡异的感觉就是从这扇门之中传来。唐骥觉得,他和其中的东西有缘,否则为什么秦锺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东西,他却注意到了呢? 一脚踹在门上,唐骥闷哼了一声,大门竟然没有被踹开,这就稀奇了。毕竟唐骥的身体能力相当于一个弱化版的美国队长,踹开一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木门应该不怎么困难才对。 没有过多的犹豫,唐骥的思路很简单,自己踹不开的东西,就用武器来打开,就像对于自己用拳头打不死的敌人就朝着丫的脑门子开火就对了。 抽出金牛座法官,连开三枪。这已经成了唐骥的习惯,在使用半自动武器的时候永远连开三枪,让三发子弹呈现三角形排列,这样能够造成更大的杀伤并且阻断敌人的闪避路线。 大门的门锁第一时间被破坏,木头渣子满楼道乱飞。直到这时,唐骥才发现为什么自己没能一招踹开这扇门,因为门后至少有十二个老式的插销。 “成了……”唐骥从衣服里抽出usp手枪,打开手枪枪口下方的多功能手电和红外线瞄准器,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还是多多依靠科技设备吧。 但是,黑暗仅仅被照亮了一丝,远远小于正常情况下的战术手电的照明半径。 “主人~哈欠……”白猫开口先打了个哈欠,虽然声音很可爱但是唐骥依旧不免一头黑线。“这里的黑暗是和时空一起固化的,常规的灯光照不亮……只有原本就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被一起固化的照明设施才能照亮这里哦~” “你为什么不早说,还有,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老实交代!”唐骥轻轻撸了一把白猫背后的绒毛,暖暖的,手感真的超级棒。 “呜……我也和奈亚拉托提普交换过知识的,只不过和主人你交换的正好互补而已啊!”白猫撒着娇在唐骥的脖子上拱来拱去,闹得唐骥的脖子痒痒的。 “好吧,知道了……”唐骥无奈的说着,顺便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开始在房间里摩挲点灯的开关。不管怎样,靠着这点差不多只有一米烛光的光线照明,什么也找不到。 然后唐骥在房间里摸索了一圈,无奈的摸出了一包油纸包着的蜡烛,这里似乎只有这种东西能够用来照明了……不过至少能够有那么二三米烛光了。 点上蜡烛,唐骥在房间之中那红漆都已经脱落了的柜子里翻来倒去,最终在最下面一个上了一把生锈到锁头本身都已经近乎断裂的柜子之中,翻出了一把匕首,一个小瓶子,还有一本破损严重甚至在掉落着羊皮屑的羊皮纸小本子 羊皮纸出现在上世纪**十年代的祖龙国房间之中,实在是太违和了,以至于唐骥第一眼就看到了它。 但是唐骥第一时间还是去查看那把匕首,不管在什么时候,武器都比知识更能快速的投入战斗,而且唐骥的战壕刀尽管是莱茵生产的,但是经过岁月侵蚀和六个月的不断使用,已经开始钝边了。 一把青铜色的匕首,双面开刃,大约三十厘米长,与其说是把匕首倒不如说是短剑。 匕首的刀柄用不明生物的皮子缠绕着,皮子很紧松不开,但是依稀能够看到皮子底下有着类似某种花朵和鸟类的图案。 匕首的刀刃上有着两条狭长的血槽,刀刃比一般的匕首要厚重的多,剑脊的部分甚至有三四毫米厚,这把匕首一定很不容易断裂,而且刺的功能远远多于切割。 唐骥轻轻嗅了嗅,并没有闻出那常见的铜臭味,正相反,上面连一丝一毫气味都没有。这种金属比一般的铜还要沉重,但是握在手中意外的很趁手。 将匕首连刀鞘插在腰间,匕首的刀刃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巫术力量,如果说要有什么特别的,那么特点就一定在材料上。他有种古怪的感觉,这把匕首能杀死一些他曾经杀不死的东西。 再将目光投向那一小瓶粘稠的液体,在蜡烛昏暗的光泽下呈现出一种阴暗的琥珀色光泽,但是与此同时,其表面还有着一种幽幽的金属色泽,里面并没有丝毫杂质但是伴随着液体的波动却好像存在着无数的小反射面。 小瓶子不大,里面的液体只有大约五十毫升左右,虽然瓶子壁上贴着一百毫升的标签但是很明显液体只有半瓶左右。 但是这种液体,正在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似乎在勾引着唐骥将它喝下去。 那绝不是巫术力量,但是又和巫术力量有着无数的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唐骥仅仅是将小瓶子的橡皮塞子轻轻拔开一点儿,一股浓郁的没有味道的气息就从瓶子之中攀爬而出,充斥了整个房间,那是一股浓郁的能量涟漪。 唐骥骤然将盖子按紧,这东西对于一切巫术生物恐怕都具备着浓烈的吸引力。如果把盖子彻底打开,不说自己会彻底疯狂的将里面的液体喝下去,恐怕周围所有的巫术生物都会发疯一般的扑过来。 然后就是羊皮纸上写的字了。 “雅洁,你也来看。”唐骥在蜡烛幽暗的光下摊开羊皮卷,羊皮卷的一段有着小孔,那是线装之后又拆开所留下的痕迹,这几页纸本来应该在一本书上的。 这些纸页的右上角,似乎是曾经装订的时候留下的文字,上面写着模模糊糊但是一就能够辨认的水银圣典。 水银圣典,或者赫尔墨斯教规,谁知道这一串古英文究竟翻译成什么比较好?唐骥交换来了所有使用人数在百万以上的语言,这只不过是他的交易之中的一环而已。 “水银圣典,炼金之卷,这是第一百二十七页到一百三十三页,标题是……琥珀金。”唐骥开始专注的研究这几张羊皮纸,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琥珀金,精神类金属化合物,常温下呈液态,琥珀色,带有金属光泽的沉重粘稠液体,熔点为-137摄氏度,沸点为4200摄氏度,分子解裂温度为十二万摄氏度,密度为27.3,是稀有而昂贵的炼金金属” “琥珀金是精神体侵染后的水银-金合金,这种合金能够稳定的和精神力发生反应,形成稳定的分子结构,并且能够作为容器容纳大量的精神体,是绝佳的精神力储存器,储存完整的琥珀金能够当做劣化版的贤者之石来使用,也是永恒之血、黄金血的主要成分之一。” “琥珀金不能当做合金熔铸进其他的物质之中,因为所有包含了琥珀金的金属都极其脆弱。但是琥珀金极其稳定,即使进入生物的身体之中也不会引发任何反应,可以说其没有任何毒害性质。” “当琥珀金与智慧生物接触,琥珀金会开始自动缓慢的吸收该生物的精神力,这一过程可以人为的加快。琥珀金之中储存的精神力可以通过诱发的方式来释放,但是释放速度以其中所存储的精神力数量决定。” “琥珀金会主动渗透进某些多空材质的金属化合物,并且附着在其上方。在这种形态下的琥珀金,具有极强的硬度和韧性。因此,推荐将琥珀金注射进生物的骨骼以提升其硬度,但是琥珀金极其沉重,所以务必小心其带来生理上的压迫。” “琥珀金在炼金学极具价值,但是其价值仅仅作为廉价的贤者之石代替品存在。与此同时,琥珀金会对一切精神受到损伤的生物散发出极大的吸引力,因为琥珀金能够缓解受损的精神力,虽然对于混乱的精神状态没有疗效。” 唐骥和白猫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明白刚才那致命的吸引力从何而来。就像炖煮的猪头肉的香味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是要命的吸引一样,琥珀金,尤其是存储了一定量精神力的琥珀金,对于他们的精神状态来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很明显,这种金属不会产生任何化学反应,那么喝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第二天需要用塑料袋接住自己所有的排泄物,以免新陈代谢出去的琥珀金丢失……而且除了吃那啥以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好的再利用方法。 唐骥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注射器,白猫点了点头,回答道:“你给自己注射二十毫升在脊椎上,十毫升在颅骨上,我在这两个部位注射你的二分之一,剩下五毫升留存,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唐骥当即点头答应。秦锺,那是谁,有自己和白猫重要吗?很简单,没有,所以唐骥根本就不打算给他留一丝一毫琥珀金,就像他绝对不会帮秦锺换髓一样,谁知道那家伙还有没有颈椎这种东西。 回身将大门关上,用从房间之中找到的钉子锤子一类的东西将大门死死地钉住,还真的得感谢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人们的建造手段,这种东西很轻易就能找到。 然后,唐骥打开了瓶盖,那种对于精神上无比纯粹的诱惑感一瞬间勃发了出来。当即,白猫的眼珠便化作了一片猩红,那是理智已经被野性和**彻底掩盖了的征召。 “到底……是一只猫啊。”就在唐骥说完这句话之前,他的手已经按住了白猫的后颈,猛的一压,白猫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但是即使这样,白猫那无意识的身体依旧在朝着唐骥的方向拱动,就像死去的蛇还会无意识的扭动身体避开盐份一样。 但是很显然,唐骥也开始忍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诱惑。不过他用的方法很简单,举起usp手枪,对准自己的左臂便开了一枪,一瞬间血肉翻飞。 “啊”唐骥闷哼了一声,这种程度的疼痛的确能够驱散**,但是与此相对的,虽然他避开了骨头,但是之后也有很长时间用不了这条胳膊战斗了。 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一针管琥珀金,从白猫的后颈上扎了进去,紧接着唐骥便推动了注射器,让琥珀金能够顺利的浸润进白猫的颅骨和脊椎,保护住生物最脆弱的部分。 唐骥必须先给白猫注射,因为他不知道注射琥珀金之后会有什么症状。万一失去行动能力,白猫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原始**。 紧接着,唐骥从白猫的后颈上拔出针管,吸足了琥珀金,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后颈里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再在那件容量大到诡异的大衣里找出另一根针管,而且在朝着他的身上开一枪,他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或者彻底失去一条胳膊,只能二选一了。 琥珀金进入人的身体的时候,虽然温度很低,但是却有一种暖暖的舒适感。虽然巫术被彻底限制到一个极低甚至不能使用的状态,但是唐骥敢肯定这是因为自己受损的精神力得到了修复琥珀金并不能修复精神状态。 琥珀金似乎会自己按照宿主的精神思维来排列,唐骥甚至没有特意去引导,琥珀金就自然而然的在他的颅骨之中蔓延了过去。当颅骨被彻底覆盖的时候,一瞬间,那种被诱惑感彻底消失不见。 随及,还在等着琥珀金覆盖脊椎的唐骥,他那灵敏的听觉已经察觉,门外有一个缓慢的声音正在传来,一顿,一顿,僵硬但是富有机械感,就好像枯瘦而滑腻的节肢在楼道之间跌跌撞撞。 “呼……让我来赌一把,这扇门能够支撑到琥珀金彻底覆盖我的脊椎,你说呢,雅洁?”说着,唐骥用带着伤,但是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的左臂,将失去意识软趴趴的白猫揽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已经睡了,待会儿兵强马乱的,可别伤着她了…… 第二十九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7) ()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那怪物的力量很大,甚至连唐骥已经钉死的门栓上都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钉子更是一点点的被推了出来。 唐骥将身后的针管拔了出来,琥珀金已经部注射完毕,现在剩下的步骤,就是等待琥珀金完覆盖在自己的脊椎上,这个时间并不会太长。 唐骥曾经交换来的身体能力里包括了治愈能力,对于非巫术造成的伤害愈合速度非常快,但是也还没有快到能够一瞬间治愈的地步,暂时他的左手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抱着白猫。 右手从口袋里掏出00左轮手枪,现在肉搏显然是不明智的选项。与此同时,身后的木头门开始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上面的小号的铁门插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摇摇欲坠。 唐骥在思索,这怪物究竟是这里泄露了琥珀金的气息之后从远方攻过来的,又或者是原本就存在于这栋楼里,只不过被琥珀金的气息唤醒了? 唐骥想了想,这怪物应该是本身就在这栋楼里的。虽然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这股巫术波动,但是保不齐这家伙处于休眠状态,身上的巫术波动被掩盖了。 掩盖巫术波动,这种事情并不难,唐骥自己也能做到,只不过是一种高端一点的技巧罢了。只不过在掩饰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一种巫术,所以更多的情况下巫师对此并没有兴趣。 就在这时,门外那沙哑的嘶吼声静了一秒,随及一根漆黑色的昆虫节肢带着锋锐的气息,将大门直接扎穿,还在里面勾了勾。 唐骥退到房间的另一边去,同时点了点头。看节肢,能够确定对方是某种昆虫,并且不是螳螂这种专业的掠食者或者虾蛄那种怪物级的玩意儿。 节肢很宽大,顶端带刺,像是一只拳头一般。在木头的大门里晃动了一下,随及节肢便收了回去,紧接着便是第二拳,又一次在大门上开了个洞。 与此同时,唐骥果断开枪,子弹穿过了刚才被这只巨大的昆虫凿开的大门上的破洞,伴随着嘶哑的吼叫声,似乎是命中了那昆虫的身体。 大门还能再撑上几秒钟,没有必要进一步破坏。淡绿色的汁水从门外泼洒进来,那是昆虫的血液,唐骥在秦锺的身上也看见过类似的血液。 当那昆虫将自己的前肢从孔洞之中抽离的一瞬间,唐骥开了第二枪,同样从门板上的大洞里射出去,同样的,淡绿色的汁水溅了出来,落在房间的地板上,发出微微的腐蚀声。 唐骥就那样安稳的坐在正门对面的一把椅子上,红漆的桌子后,桌子上摆放着两根闪烁着火焰的蜡烛,下面是毫无意义的似乎与公园建设有关的文件,白色的蜡油便随意的滴落在那纸张上。 唐骥的左手抱着昏迷的软塌塌的白猫的身体,右手平平的端着足足接近半米长的大号左轮手枪,稳稳的对准了那不断被拆开的大门,不时开一枪,然后便能够听见嘶哑的吼声伴随着淡绿色的汁液一起溅射进房间之中。 然后,那木头的大门轰然倒塌,那庞然大物的身躯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之中现出了原形。 巨大的仿佛虾子一般的头颅,两根朝前的触须,还有一对拳头或者手掌一样的前肢。毫无疑问的,从大体上来看这是一只蝼蛄,虽然光是能够看到的,这东西就有三十来条腿了。 多腿蝼蛄的额头上有着不少的孔洞正在淌着淡绿色的汁液,同时还有一条无关紧要的节肢落在地上,似乎是唐骥的子弹正好打中了关节的连接处,将这一条节肢打断可惜后面还有三十多条,甚至更多一模一样的节肢。 “真是令人恶心的怪物……话说你这接近十米长的身体是怎么长出来的,吃化肥长大的吗?”唐骥一边吐槽着,一边对准蝼蛄的左眼骤然开枪。 下一秒,那蝼蛄的左眼,连带左眼周围的骨骼都炸裂开来,随及蝼蛄开始疯狂地朝着门洞之中钻进来,甚至连门洞周围的墙壁都被挤出了裂痕这家伙似乎有点胖,没有办法从这么窄的门里进来。 不过唐骥也知道,红砖垒起来的墙壁可挡不住这家伙多久,所以他第二次抬枪,对准这家伙的右眼又是一枪。 卡在门洞之中的蝼蛄根本没有能力躲避,甚至连两条前肢也死死地动弹不得。这种没有理智的生物,纵然巨大,但是其实并没有存在理智的小型生物难对付。 巨大昆虫,充其量也不过是能够上岸的大型鱼类而已,说不定还能飞行,但是这又能怎样呢?没有理智,终归不会是人类,不会是巫师的对手。 能够看到那巨大的蝼蛄已经开始发狂,但是唐骥只是举起手中的手枪,将下一发子弹,也是手枪弹匣之中最后一颗子弹镶嵌进了大型蝼蛄的脑袋。 很显然,蝼蛄没有死,而且更疯狂了。这种昆虫的脑子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仅仅是他们的神经就能支持他们那深入本能的摄食行为,正如同大型鱼类一样。 但是唐骥也没有恋战的打算,他站起身形,在被多腿蝼蛄所撑的已经开始变形的墙体脱落的墙皮之间,在天花板上不断坠落而下的腻子粉碎片之中,优雅的朝着房间的侧门走去。 与此同时,唐骥正从衣服里掏出一颗一颗的专用子弹,将它们都放在头顶上,然后打开左轮手枪的弹仓,一低头,子弹便都滑落进了手枪之中,一分一毫都没有差。 就在唐骥走进侧门里的房间的那一刻,多腿蝼蛄冲破了红色砖墙的束缚,整只虫子冲了进来,带着无穷的怒火,却发现自己还有一扇门需要挤进去,或者说还有一扇墙需要冲垮。 但是虫子是没有理智的,它们只会按照自己的摄食行为去冲冲冲,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和鱼类一样低级,一样容易被消灭……至少对于巫师来说是这样,只要你对它们并不心怀恐惧。 “可笑的生物。”唐骥一走进这间房间,就被窗外明媚的阳光晃花了眼。但是奇迹般的,这个房间里的光线,在进入刚刚唐骥所处的那间房间的时候,便被尽数拦下,一道清晰地明暗分割线在两个房间之间呈现。 这个房间之中阳光明媚的不行,和刚才的房间呈现绝对的反差。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房间以及其中盘踞着的正在疯狂冲撞墙壁的瞎眼蝼蛄,唐骥森森然一笑,真是可爱的家伙呢。 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玻璃屏,里面似乎有着浑浊的液体晃荡着。不过唐骥捏着下巴想了想,尴尬的笑着把瓶子收了回去。 的确,如果在这种地方泼洒航空煤油然后点燃的话,这栋大楼也就不能要了。 看了看又一次快要被撞塌的砖墙,唐骥也有些无奈,这家伙的动作也太大了,吵死了……对了,干脆就给丫的来个这玩意儿,反正两边房间的光线互不相通。 这么想着,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一颗闪光爆震弹来,拔掉保险栓就朝着蝼蛄扔了过去,正好扔进了它左眼留下的大洞里,这下可有够他受咯。 这么想着,唐骥转身开窗登楼一气呵成,朝着三楼爬了上去。他的巫术还有半分钟左右就能恢复,不过爬栋楼还是不成问题的,他对于一些刺客的技巧,还是略懂的。 等到上楼,他发现秦锺靠在楼顶的边上,对于楼下所发生的战斗似乎毫无察觉,貌似正在抽一根事后烟。 “沈雪呢?别告诉我你把她给吃了。”唐骥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金塞进嘴里,点上火,这种烟据说是从阿美利加进口的,味道比较冲,适合在战场之类的地方抽,能压住血腥味。 “喏,在那边呢。”秦锺指了指挂靠在墙边的一个大茧,沈雪已经被吊在了里面。 “又是干嘛,怎么又把人给收进大茧里了?”小楼骤然传来一阵震动,似乎是爆震弹已经炸开,那蝼蛄正在大楼之中疯狂的拱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敌人早就脱离战场了。 “嗯,我觉得在这种时候给她们来个深度休眠更安,那些饿殍和怪物似乎并不会注意到深度休眠的生物。好歹是啪过了,貌似有了点感情,所以想要保证一下她的安?”秦锺微微的笑着说道。 “呵咳咳……”唐骥突然咳嗽起来,然后才说道:“老兄,能不能不要说连你自己都不信的笑话啊?刚刚我差点被噎死,想象一下我的墓碑上写着唐骥,巫师,死因是笑死,是不是很悲惨啊?” “你都死了还在意那么多啊?”秦锺随口回到,并没有因为谎言被拆穿而感到不适。对于他来说,张口就来其实是一种美德,毕竟他所追求的是彻底的随心所欲。 “好吧,好吧,看在我没有看到你所做的那些404情节的份上,这次我不追究。所以,我们该动身了,这栋小楼已经不怎么安……那只蝼蛄已经快要把这栋楼拱塌了。” 唐骥随口说到,从三层的高楼一跃而下,一个标准的美式超级英雄落地,然后朝着他们原本前进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靠,眼睛真灵,什么都能看出来,还是我的蛛丝太薄了?”秦锺皱着眉头啐了一口,看着那个大茧,隐隐还能看见被倒挂在里面的沈雪在蠕动着身体。 不过也没关系,蜘蛛崽子出生的很快,只需要三四天,小蜘蛛就会出生了,到时候沈雪除了记忆会丢掉一段以外,剩下的部分都将会安然无恙。 反正也不是个雏儿了,就用来给他生小蜘蛛吧。秦锺的巫术里有很多都需要类似的消耗品,只有在作为一大群蜘蛛的王的时候,他的巫术才最强……而且他还能把自己施法的代价转移到这些小蜘蛛身上。 就像新神一样。 然后,他从半空落下,同样来了个超级英雄式落地。不过唐骥用的是美国队长的翻滚落地姿势,而他用的是钢铁侠式的他的外骨骼和腿骨够硬,如果是唐骥的话说不定已经骨裂了。 “唐骥的身上多了一种奇怪的力量,如果不是刚刚靠得特别近我估计也发现不了,而且那种力量的溢散感还在逐渐减弱……所以那是什么力量呢?真好奇啊。” 秦锺微微的笑着,心中在思考着这种问题。不过他和唐骥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自然更不会说出求分享这种可笑的言论。 他只会,尽可能的调查对方的力量来源,然后在翻脸的那一天将这种力量收入囊中,或者彻底摧毁,如果真的有翻脸的那一天的话。 嘛,就像蜘蛛总是会事先编网,而不是等到猎物出现之后才织网一个道理。 与此同时,唐骥也在体会着琥珀金所带给自己的力量,同时防备着秦锺的攻击,他不信秦锺没有感受到那一阵强烈的诱惑感。同时他也并不知道,那栋小楼的内外空间是隔绝的,那阵诱惑感根本没有外泄。 琥珀金强化了他的颅骨和脊椎,其带来的典型作用就是唐骥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沉了。不过也没有沉多少,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颅大约七到八公斤重,现在不过增加了不到半斤,他还承受得住。 但是另一个重点,是琥珀金在吸收他的精神力的同时,也在强化着他的精神力。这样看来,他施展巫术的时候给思维带来的压力会小很多。 不过,唐骥更看重的其实是另一点,那就是琥珀金所带来的心灵防护能力,能够让他从一定程度上免疫外来的精神类巫术,比如他最喜欢的阿撒托斯的笛声。 至少在自己的精神力耗尽之前,能够大幅削弱这种攻击所带来的伤害。 “弱化版的贤者之石啊……突然想要一块贤者之石来玩玩呢。”唐骥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怀里软趴趴的白猫,轻轻挠了挠她的肚子,突然觉得手感怎么就这么棒呢。 “琥珀金是永恒之血/黄金血的七种成分之一,突然就很感兴趣这永恒之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感觉不是普通的东西啊。” 黄金血,在神话传说里是神族的血液,但是即使是乌尔维特,他手上的血管纹路的颜色也是青黑色,那么他的血液也不过是普通的红蓝绿,而不是纯金色泽。那么,黄金血或许是一种隐喻,但是又隐喻的是什么? 第三十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8) () 唐骥看了看周围,一排没长叶子的龙爪槐在路边支棱着自己苍白的树枝,巴掌大的小鸟,羽毛仿佛用骨头雕刻出来一般灰暗苍白,正机械的扭过头来盯着唐骥的眼睛,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之中毫无神采。 “此处通往幽冥路,路边两排剥皮树……算了不说尴尬的打油诗了,我觉得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这个地方了,你说呢?”唐骥一边把玩着那把青铜色的短剑一边说道,他才发现在短剑剑墩上刻着一排细小的字,翻译成汉文就是牙齿,不过唐骥决定叫它青牙。 秦锺点了点头,指着路边一棵树书皮上的一撮黏在一起错综复杂的蜘蛛丝说道:“那是我当时吐的痰,我们的确已经在这里路过很多次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嗯,我们从公园的主路上走上一段石头路,然后莫名其妙的走到了桥上,紧接着我们走进一片石头林,再往后是不是走进了什么奇怪的纪念馆,然后又走了回来?”唐骥掰着指头数着问道。 “没错,而且直到现在我们才意识到我们之前已经走了一次一样的路,我们的记忆似乎出了点小问题,就跟做梦一样,我们总是会觉得不合理的梦境很合理。”秦锺诡异的笑着回答道。 “空间被扭曲了,我们被困在了原地,有东西不想让我们向前。至于梦境效果,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旧日支配者所塑造的世界之中,在这里任何不合理都有可能发生。还有,不要再发出你那昆虫一样的卡塔卡塔声!”唐骥揉着太阳穴咆哮道。 秦锺默默的收回了露出嘴唇的口器,他还挺喜欢那种充满了节奏感的声音的。不过既然唐骥不喜欢,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或许我们之中有哪一个在这里有一段回忆?”秦锺随口问道。 唐骥摇了摇头:“我没有。你有吗?我估计也没有,否则我们早该触发些什么了。现在我们要做一次侦探,从我们走过的五段路上找到一些线索,在这迷障之下应该隐藏着些什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一个人就能包揽从福尔摩斯到华生的所有角色,我怎么办,是做莫利亚提还是别的什么?”秦锺叼着一根草吐槽道。 “别想了,就像我的智商不够作福尔摩斯一样,你的智商别说莫利亚提,连雷斯垂德都不够。而且你太疯了……你倒是可以饰演一个蜘蛛版的开膛手杰克。” 唐骥一边吐槽着,一边随手挥舞着青牙匕,这把短匕握在手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符合人体工程学,除了有些沉重以外。 随手将青牙匕插进路边的树上,就像切豆腐一般容易。唐骥不禁怀疑,这把匕首所用的金属是不是也并非一般货色? 看了一眼唐骥手中玩着的匕首,秦锺摇了摇头,并没有多么艳羡。他不玩刀,他玩的是毒,近战有四条蜘蛛腿再加一把长矛就足够了,匕首这种东西他玩不来。 巫师不贪心,或者说贪心的巫师已经都发疯死光了。每一个巫师都清晰的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是什么,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就不会强求。 目光往前望去,那是一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长长的柏油路,在路的两边是无尽的密林,松柏纠缠在那一排干枯的龙爪槐之后,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幽暗。 他们只能选择前进,或者后退。 他们选择了前进。 然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边的环境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枫树林,刚刚还是青翠欲滴的草丛,现在已经变成了枯黄色;周围的枫树在风中哗啦啦的响着,火红色的枫叶漫天飞舞。 脚下的石头路让唐骥感到一阵不舒服,轻轻抱紧怀中的白猫,此时唐骥左臂的伤口已经接近愈合,但是白猫还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你察觉到我们是怎么进入这片枫叶林的么?”唐骥环视着四周问道。 秦锺摇了摇头:“没有,而且我们的后路已经消失,身后也是无穷无尽的枫叶林,根本看不到刚刚密密麻麻的松柏。事实上,我觉得我们遇见鬼打墙了。” “我不曾晓得你还是土夫子出身,不过如果你有主意的话,现在最好提出来。”唐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瓶汽水来,扔了一瓶到秦锺的手上。 秦锺咧嘴一笑,自从他改造完自己之后,这种甜饮料是少有的他能够品尝原味直接下咽的食物了。顺带一说,另一种是炖煮的老火汤。 吨吨吨喝了几口汽水,秦锺才说道:“这根一般意义上的鬼打墙肯定不是一码子事儿,至少我不认为旧日支配者会玩六丁六甲。如果我来说的话,我们恐怕需要一点儿打破常规的手段。” “如果你想说烧掉这一片林子的话,你可以住口了,除非你想和我一起变成烧烤,但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变成蝴蝶,所以还是算了。”唐骥拒绝道。 秦锺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扩展你的五感,多听,多看,慢慢走,这就是我能提出的最好的意见了。” “真是谢谢你的二斤面做的寿桃了,整个一废物点心。”唐骥无奈的吐槽着,转头看了看这片树林,挥手一剑砍断了一棵树。 “砍树,你是打算在这里盖房子住下来吗?”秦锺一边说着,但是也一边发觉了有些不对,一股淡淡的巫术气息开始在周围蔓延开来。 “来看看这棵树的断层,你会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说着,唐骥开始手速飞快的给树干做着切片的工作,这刀工都能去钓鱼台做厨师了。 秦锺随手捡起一片切片,随及眉毛拧在了一起,因为在那薄薄的甚至能够透光的木头片上,似乎有着一张静滞的人脸,一双无神的眼睛凝视着远方,不悲不喜,只有思念。 再拾起另一片木头片,上面的人似乎在无声的嘶吼着,面目狰狞,一张嘴长的巨大,眉毛甚至要和眼角搅在一起,完分不清楚,那是极端的愤怒。 “这里面不是人类的灵魂,只是普通的情绪残留而已。”就在秦锺疑惑的时候,唐骥突然开口说道。 “如你所见,这些木头,其实都是人类在这座公园之中的情绪的留影,这些情绪构造了这片森林,我们现在就在人类的情绪的海洋之中漫步。” “所以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座森林的具体形成方式,但是我觉得除了一把火烧干净这里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能够清除这里,你说呢?”秦锺无奈道。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清楚我们呢?我们好像对你们并没有敌意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或者说一千个声音在同一时间从唐骥秦锺二人的身后传来。 那是怎样的一堆血肉聚合体,无数的人脸聚集在一起,一张脸一个人,一种情绪一颗心,千人千面,万千情绪却无心,无数的人脸都在挣扎着,他们同时用自己的语气,或者愤怒或者喜悦或者恐惧,对唐骥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真恶心,你就不能学学奈亚拉托提普,变成一个少女的模样吗?哪怕只是上半身也行啊,你瞅瞅你这副样子我都不想和你说话。” 唐骥似乎在不定时的发疯,在面对着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怪物,甚至连一丝的恐惧都没有,而是直接开口就来了一套嘲讽。 怪物,或者说是情绪聚合体,似乎也不愿意和疯子多打交道,只是由一团肉球开始伸张,上面长出了两条细长油腻的胳膊,猛地朝唐骥拍了下来。 “看来你并不擅长打架,你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其实就是几棵树拼接在一起的产物,也就是看着可怕了。” 唐骥轻而易举的避开了怪物,随及手中火树银花一闪而过,那怪物的一条胳膊便高高飞起,在半空化作了无数纸屑,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千种完不同的哀嚎声。 “啧啧,树木经过了你这种大杂烩的卷筒之后就变成了纸张?你们这种思路,我觉得就算是重度妄想症外加精神分裂也学不来,我都快被你们的思维激发恐怖谷效应了。” 唐骥嘴里喷着垃圾话,一把扭住一片纸片,朝上看去上面也是一张画上去的狰狞面孔。所以从树木变成血肉怪物再变成纸张,这有什么意义吗? 紧接着,在唐骥掏出散弹枪瞄准的同时,一股浓烈的毒液骤然腾空而出,糊了那怪物一脸。不过这也不稀奇,秦锺最喜欢的就是搞偷袭。 看着被腐蚀的血肉化作漫天纸张,然后纸张渐渐变得焦黄解裂,唐骥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对准那堆血肉便连续开了三枪:“草拟吗,长着一张和我五岁的时候一样的脸很爽吗?老子哔了你的哔!哔了你的仙人板板家铲#¥%……” 秦锺咧着嘴摇了摇头,这特娘的都是什么程度的脏话,这家伙都快要用普通话骂出方言的效果了,这话也太脏了。 五分钟之后,伴随着一阵枪响,还有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来的电锯轰鸣声,那血肉怪物已经化作了一地纸屑,秦锺还在最多的那一堆纸屑上撒了泡尿,连唐骥都拦不住。 “好了,现在你杀痛快了,但是我们好像也失去情报来源了。”秦锺一边系上裤带,一边吐槽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唐骥的刀割斧切枪声响所摧毁的血肉怪物更多,还是他的毒液更厉害。 “没关系,那玩意儿只要还有一张脸就能说话,而且我们也只需要一张脸不是吗?”唐骥微微的笑着,不知道从哪里,用魔术手法突兀的抽出了一张脸皮来抖了抖。 秦锺的表情经历了一次诡异而迅速的变化,一开始是惊喜,随及是疑惑,紧随而来的,就是无可比拟的愤怒,甚至把他那张苍白的痨病脸都憋得通红。 他大吼道:“你妈的,为什么要专门把老子的那张脸留下!赶紧给我,唐骥你哔的就是个哔#¥%!!!” 唐骥灵巧的向后一躲,拎着那张和秦锺一模一样的苍白脸皮,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朵根:“耶!你现在说的脏话水准已经快要赶上我了嗨,而且你还用的是普通话,了不起,了不起!” 随及,唐骥挠了挠头,突然问道:“秦锺啊,我想知道一下,我在这里留下的糟糕回忆是差点被人吃掉,那么你留下的糟糕回忆又是什么?我很感兴趣为什么会是一个巨婴追着你跑啊。” “我哔你哔!”伴随着怒骂,秦锺当即朝着唐骥吐出了一大口淡绿色的毒雾,甚至就连地面的枯叶和草地都被迅速腐蚀,很明显秦锺已经气急败坏,开始下杀手了。 但是就在唐骥准备二段跳避开的时候,他怀中的白猫突然睁开眼睛,紧跟着就是一口纯白色的液态氮雾气喷吐出去,将毒液在半空中冻结成了小冰柱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雅洁你醒来了?”唐骥惊喜到。 “废话,本喵喵要是再不醒来,我的主人就要在毒液里变大便了!怎么,你们闹翻了?”白猫一瞬间对着秦锺炸了毛,周围所有的金属制品都开始疯狂的震荡。 “哎哎哎,别用那一招,我们就是打打闹闹而已,虽然动了死手但是的确是打打闹闹。”唐骥慌忙制止了白猫动手,毕竟铁粉的粉尘爆炸的威力太大,基本就是白猫的绝招了。 “哼……”白猫身上的毛瞬间柔顺了下来,瞪了秦锺一眼,然后一头扎进了唐骥的胸前,在他的胸口不断地拱动着,像是要把唐骥的胸口蹭掉一层皮。 秦锺趁机一把夺过了那张脸皮,不大情愿的说道:“我当初带女朋友去打胎,后来看到了打出来的婴儿碎块,恶心到吐,然后就跑到这栋公园里了。那个巨婴,应该是愧疚和恐惧的聚合体吧。” 唐骥挠了挠头,看了看秦锺那张苍白而稚嫩的脸颊:“我先不说打胎这种事情实在不怎么道德,我能先问一下,阁下你贵庚啊?” “十六。”秦锺不情愿地说道。 唐骥又挠了挠头,然后掏出一瓶煤油:“你这个情况直接死刑就可以了吧?我想你郑重的推荐火刑。” “当年老子的女朋友二十五!别把我想象成那种渣男,老子是被强上的那一方啊!没有选择的权利啊!”秦锺竖中指说道。 唐骥眨了眨死鱼眼,轻轻拍了一把还在他胸口拱动的白猫。所以说,之所以秦锺把自己改造成了蜘蛛,是因为喜欢比自己大的强势的雌性生物吗? 第三十一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9) () “所以说,你什么问题也没有从你的脸皮里问出来,就把它给焚毁了?”唐骥轻轻地帮白猫挠着下巴问道,白猫用一种隐含着微微的敌意和鄙视的眼神盯着秦锺。 秦锺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啊,可是丫的从头到尾就说一句话,老子是你爸爸,你说我还能从他那里问出什么来?” “算了……反正这里的形成原因我们已经知道了,我觉得我们最好能快点往前走,不要耽误更多时间。这个地方的时间线就和一坨屎一样,混乱不堪而且充满恶臭。” 唐骥微微嫌弃的啐了一口,这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有点作用的线索,而且还有一些副作用,那就是在这里停留时间过长,会被那些早已离去之人的情绪所浸染,逐渐变得情绪失控。 “听你的,我们往前走。话说走之前,你要不要放把火把这里烧掉?但是我觉得情绪树应该不会被普通的火焰烧掉吧?”秦锺站起身形,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兜帽,手中的骨枪耍了个枪花,唐骥还没见过他有这么炫酷而无用的技能。 唐骥摇了摇头:“我们连怎么进入下一个空间都不知道,只能顺着石头路往后走。如果在火把我们烤成灰灰之前走进去就算幸运,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片树林会不会支撑着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空间门,甚至不知道烧掉这片森林会不会让这片空间坍塌。” 秦锺隐晦的撇了撇嘴,如果有可能,他是想要放一场火的。他一只蜘蛛都不怕,唐骥一个人类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秦锺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把自己放在蜘蛛的位置上思考了,这就是强烈的身体改造后遗症,完无法确立自己的定位,如果不出意外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认为自己是一只蜘蛛。 唐骥自然也没有意识到秦锺的思维,说到底唐骥不能读心。唐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跟随着自己走的秦锺,一旦对方发生某些异变,他在第一时间会制服对方,如果不能制服对方就直接下死手。交涉,是排在支付对方之后的事情。 然后,仅仅是一转眼的功夫,甚至唐骥和秦锺都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自身仿佛经历了一段超过五分钟的恍惚,在那之间完没有任何记忆,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座桥上。 看上去,那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拱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你不去可以注视这座拱桥的末端,也不去纠结这座拱桥的长度的话。 站在桥梁的左端,你能够看到身后郁郁葱葱的丛林和石头小路,也能够看到最多只有一百米的对岸,那是一座小巧玲珑的湖心岛,岛上还有一座亭子。 当你看向桥梁的两边的时候,你能够看到石头的桥柱上的石狮子,不过当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的时候,会觉得那明明没有雕刻出瞳仁的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你。 放远目光,那是一片蔚蓝而广阔的水域,水天相接之处遥遥无际,当你眺目远望,想要分清水和天空,你会发现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水就是天空,天空就是水,水和天空根本就没有相接之处。 朝着对岸一步一步的走去,明明已经走出了百八十米,但是距离对岸的距离却一点也没有拉近。当你尝试着辨别剩下的路途还有多远的时候,那石头的拱桥在你的目光之中仿佛被无限的拉长,拉长到你的眼睛甚至看不到湖心岛究竟在哪里。 唐骥站在桥头,并没有走出多远去,在他的身边是累得气喘吁吁的不信邪的秦锺。 尽管秦锺朝着前方坚持不懈的跑了十分钟,但是似乎唐骥紧紧朝前走了三两步就追上了他,尽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秦锺看来有几公里远。 “所以,这里的空间扭曲幅度比之前我们所见到过得还要大,不管怎么跑其实都是在原地踏步,所谓的距离感根本就是我们想象出来的而已。” 唐骥喷吐出一口烟雾这么说道,同时朝着前方走了一步,但是当他转头的时候,依旧能够看到气喘吁吁的秦锺。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刚才你能够看到我走路,甚至能够看到我远离了你一步,但是在不知什么时候,我就已经回到了这里。” “你说,如果我们从桥上跳下去会怎样?”秦锺靠在桥边,看着那波澜不惊的蓝色水域问道。 “会死。”唐骥平淡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杯子来,在上面拴上鱼线:“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会死。不过我也对这水的成分感到颇为好奇,所以能帮我打一瓶水上来吗?” 秦锺微微眯眼,他怀疑在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但是他终究还是接过了绑着绳子的杯子,就算有危险他也不怎么怕,他可比身为人类的唐骥结实的多。 当那小杯鳐起一杯水的时候,秦锺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他甚至对着唐骥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挑衅,或者嘲讽唐骥的胆小。 但是当他拉扯着那杯水向上的时候,他的表情渐渐变化,因为那杯水,正在变得越来越重,甚至带给了他的手臂一些压力,这杯水的重量已经上升到了超过十千克,而这个杯子的容积只有区区300毫升。 水的颜色渐渐变化,或者倒不如说是在渐渐流失,蔚蓝不再,翠绿不再,碧波不再,只剩下了纯粹的黑色,在黑色的水面上伴随着唐骥的手的晃荡而掀起微微的白色的浪花,碰撞在杯子顶端的透明盖子上,些许水滴还从杯盖上的小孔飞溅而出。 秦锺最终还是将这些水拉了上来,那些水的重量在最后已经达到了一百千克,即使是秦锺那经过改造的蜘蛛胳膊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秦锺看着那不满一杯的黑色的液体不解的问道。他知道唐骥从奈亚拉托提普那里交换了大量的知识,至少比他要多,而他不懂,所以便开口问道。 “这是水。”唐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天知道他的衣兜里到底都有多少东西。 “别开玩笑,这东西比水要沉重好几千倍,而且晃荡的手感也不像水,更别说这东西是完不透明的,我敢说一丝光线都没有办法透过去!”秦锺反驳道。 唐骥没有和他争论,因为在唐骥大脑之中觉醒出来的知识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他需要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来验证。 将白纸折成小纸船的形状,放在了那漆黑的液体之上就好像在空气之中突然松手一样,那液体根本就没有半点浮力的意思,纸船径直沉进了水底。 “没有浮力,极其沉重,完不透明。没有错了,这是水,只不过是死了的水。”唐骥拍了拍手,这么说道。 “死了的水,你是指像死海那样含盐量过高而导致浮力极高并且没有任何鱼类生存的海域吗?或者说,你的话还有别的什么隐身含义?”秦锺随意的问道,他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会死,动物会死,元素自然也会死,只不过物理手段杀不死元素一样……我以前研究过一些炼金术典籍,里面写到过,通过贤者之石可以将元素杀死,重塑死去的元素,就是最高级的炼金术。”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你们医科生都会比较讲究科学,比如化学或者生物学什么的,结果你在这里和我扯起来炼金术了?待会儿我们是不是还能吃颗仙丹成仙?”秦锺这么说着,但是没有半分不信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 “我在神秘学的造诣比我在医学方面的造诣高多了,如果你乐意的话我可以像背诵广谱用药一样背诵任何一个已知神话体系的神谱。”唐骥淡淡的说道,同时轻微的注射了一股巫术力量进入那死去的水,但是却完没有任何效果。 “顺带一说,炼金术是存在的,而且我已经发现过一种炼金元素。贤者之石也是存在的,虽然我没有见过真品,但是就我所知这种东西的确存在。”回想着那本水银圣典上的记载,的确有明确表明琥珀金可以当做劣化版的贤者之石来的。 “好吧,好吧,炼金术,虽然巫师的存在也挺中世纪的,但是我觉得我们距离管地球叫做米德加德已经不远了,说不定有一天就有一个赫拉克勒斯来砍我了。”秦锺仿佛不喷垃圾话就不舒服一样,不过唐骥并没有多么不满。 毕竟,唐骥也经常喷一些垃圾话,比他们更惨的想找一个能喷垃圾话的对手都没有。 “话说啊,唐骥,奈亚拉托提普那里还能换来炼金术吗?我以前也想要问他要一种能够打造高级武器的方法,甚至愿意用我的一条胳膊来交换,但是他说没有啊。”秦锺兜了一圈,终于想起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没有,奈亚拉托提普那里没有关于炼金术的知识,他们对于材料学和炼金术似乎并不在行。归根结底,奈亚拉托提普也并非知能。”唐骥一边思索着对那些黑色的死水做着一些实验,一边回答道。 的确,从奈亚拉托提普那里换来的知识,对于死去的水的介绍就只有“死去的水”这么四个字,剩下的部分是唐骥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和水银圣典推测的。 “那你的知识……从哪里来,可靠吗?”秦锺悚然坐起问道,这个问题太重要了。 “……可靠,比一切都可靠。至少一些不属于我们世界也不属于旧日支配者的知识,能够让我知道,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我们并不需要苍白的用来自支配者的力量去抵抗外神的侵略。”唐骥将死水收进了一根试管之中,塞进了自己的大衣,那件大衣似乎并没有变沉少许。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者说一切能够帮到我们的东西都是朋友,我突然觉得我们好绝望呢。”秦锺突然笑出来说道。 “是挺绝望的,敌人不可战胜,友军遥遥无期或者神神秘秘神神叨叨连面都没有见过,得到的援助更是只有一把刀或者一些知识。但是我们还是得战斗。” 唐骥裹紧了风衣,轻轻拍了拍白猫的后背,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抽出青牙对准路边的石狮子就是一剑,直接将石狮子的半个脑袋削了下来。 从地上拾起被切得如同豆腐一般整齐的石狮子脑袋,唐骥看了看,石头之中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文字,更没有一张狰狞的脸部。 这里好像就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桥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顺便一说,秦锺说错了一些东西。 死水的重量并非普通水的几千倍,恰恰相反,死水根本就没有重量,死水不受重力作用,死水只有其“质量”,也就是度量其惯性大小的量。 死水永远处于真空状态,但是改变其运动状态所需要做的功,的确是改变同体积的水所需要做的功的几千倍,甚至上万倍。 就在唐骥走出去不远,或者说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去一千米,但是还是在原地徘徊的时候,他微微转头,却看到刚刚他切断的石狮子的脑袋断面正在流淌着殷红的血液。 啧啧,真恶心,不是吗?石头都能流血了,甚至流血都非常有节奏,一顿一顿的,就跟人的心脏跳动次数一样,一股一股的混杂者石头渣子的灰红色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喷洒着。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这玩意儿都太特么的邪门儿了,虽然秦锺和唐骥两个人也有够邪门儿的。 等等……心跳? 唐骥突然按住了自己的脉搏,随及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记起了数字。 这里的血液喷洒时间和他的脉搏并不同,也并非白猫,白猫的脉搏他通过脖子就能感觉到。这血液也并非秦锺的,那家伙的血是绿色的。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视野始终被局限在拱桥的这一段,这拱桥的高度,正好能够遮掩住那边的拱桥的情况?” 唐骥突然这么开口说道,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现场有点尴尬。 秦锺嘲讽的笑了两声,然后白猫一口酸液喷了过去,闹得他手忙脚乱。 “事先说明,我搞到了一把不错的匕首,同时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用这把匕首我可以杀掉一些我以前杀不掉的东西。”唐骥微微的笑着,好像在威胁不存在的敌人一样,秦锺还想笑,但是在白猫愤怒的炸毛的目光下,还是微微收敛了一点。 “这么说吧,我猜这里是,或者至少和这个词汇有关系……断,不知道我猜对了没?” 伴随着这句话,周围的一切陡然一震,随及一阵仿佛雷声般的轰鸣传来。 第三十二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10) () 川流不息的人群似乎没有止境也没有来路,就是那样突兀的出现,但是又仿佛是自古以来便在此长存一般,源源不断的嬉笑着怒骂着登上这座桥梁,似乎还有举着小旗的导游在话语之中在说着什么,只不过那声音朦朦胧胧的,根本听不清楚。 正如唐骥和秦锺的视野之中那些人的面孔一般,模糊而朦胧。 “我觉得这里很像五一时候的西湖,简直拥堵到爆炸,甚至让我想要弹个响指消灭掉一半……甚至更多的人,你觉得呢?”秦锺抖落了一下手指头,一滴浓浓的绿色液体在指尖徘徊。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做这么冲动的事情……好吧当我没说,雅洁你要小心自己的爪子……”唐骥本来想要制止一下秦锺的疯狂行为,但是白猫看到这么多的人类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一个虚影靠过来的时候便一爪子抓了上去。 爪子如同抓在空气之中一样穿了过去,白猫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阻力;但是在白猫的爪子掠过之后,那个人的虚影却发出了惊人的悲鸣声,同时整个人都开始流出鲜血。 唐骥皱了皱眉,这里似乎和自己的预估有些差异……好吧,可以说差异很大,在他的预估里就算出现人影,也应该只是游客所留下的行为残影,就像情绪残影一样。 但是很显然,这里所滞留的,并非是什么行为的残影。至于为什么,谁家的情绪残影会在受到袭击之后浑身流血转化成实体,带着那张看不清面孔的脸朝着你扑过来的? 一脚将一个残影揣进了下面维持着一个匀速流动状态的死水之中,那残影没有露头,看来是死干净了。但是与此同时,更多的人拥了过来,或者说是被人群推挤了过来。 唐骥抽出匕首,他觉得这次要麻烦了。 按照刚刚他踹击那残影所得到的力量反馈来看,这些残影都有着和人类类似的体重与力量。这么多人涌过来,哪怕只靠体重堆都能怼死他们。唐骥是巫师,可不是绿巨人…… 但是一个,两个人,他们只是平淡而喧嚣的路过,穿过了唐骥那紧绷着的身体,或许其中有几个人感觉到什么不对而抖了抖衣服,但是更多的人却平平淡淡的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只是一段设计好的程序投影。 唐骥环视了一圈四周,紧接着对准面前的一个导游所留下的虚影脑袋就是一刀。紧接着,那个带着黄帽子的小姐姐的脑袋裂成了两半,整个人由雾里看花的虚幻化作了缝制的歪七扭八的布娃娃一样,身上带着大量渗出的血迹朝着唐骥扑了过来。 “看来只有带着恶意的攻击才会引发类似的反击吗?”唐骥这么想着,抓住导游小姐姐伸过来的那只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小姐姐扔进了湖里。 “所以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只要不是带着主观恶意的攻击,这些东西就只是虚幻的影子而已……他们的小旗子上写的是五一什么什么旅行团吗?” 秦锺正无奈的站在一边抽烟,他对于这种事情实在不是很擅长,归根结底他也就十六岁,还是个当年被大姐姐榨干了的十六岁,智商也就人类平均水平,疯狂程度也就是个普通精神病,和唐骥这种特聪明也特精神的比不了。 “别试了……你们已经是第二个到达这里的人了。胡乱杀这些人对我们行走一点帮助都没有,当初我一共杀了上百个人影,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这个地方根本就熟视无睹。” 就在这时,一个粗狂的声音从岸上传来,紧随而来,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走过来的,是一个看上去足足接近两米的壮汉。 那大汉竟然轻而易举的用手拨拉开了一堆看似完无法触碰的人影,或者说……是类似手的东西,因为那只手的形状有点不大对劲。 等到那男人站到唐骥的面前,一米九五的壮汉似乎有一米七五不到的唐骥两个宽,那衣服下被遮盖住的肌肉甚至比唐骥的大腿还要粗,和秦锺的腰差不多。 壮汉被红铜色的头盔遮盖住的头颅似乎没有头发,皮肤呈现出一种带金属色泽的古铜色,一双眼睛露出焦黄色的光泽;男人有一张标准的六边形的脸,肌肉甚至长到了脸上。 男人的身上,是一套墨绿色的类似军装的衣服,但是在军装之外又是一套金属盔甲,盔甲上似乎安满了挂钩,每一个挂钩上都是一个腰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在男人的腰间,挂着两把形状诡异的武器,似乎是发射器,只不过一把涂着类似消防员的红漆,另一把则是米色,里面的子弹不明,用途不明。 在男人的背后,背着一把温切斯特散弹枪,也就是终结者用过的那个型号。不过这把枪放在这样一个超越施瓦辛格体型的壮汉身上,似乎再合适不过。 男人的手中,是一把战斧,一米长的大号板斧。对于这把斧头,唐骥特别多看了一眼,因为那斧头的材质,似乎和他的匕首有点像。 “我是塔尔,你们不需要再多做尝试,没有任何意义。”塔尔说着,一把捏住一个人影的脑袋,在那个人影开始渗出血,袭击他之前,一把捏碎了那个人影的脑袋,然后扔进了湖里。 “在这五天里,我试过斩首,剖腹,肢解,剁碎,剁成臊子,切片,切丝,力劈华山,用散弹枪成片的打碎,用燃油成片的烧毁,甚至把能够用在人类身上的拷问刑在这群家伙身上用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唐骥抬手一刀戳在一个人影的脑袋上将其实体化,第二刀戳进其太阳穴让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把布片缝制的粗糙玩偶拎在手上看了看,能对这种东西上刑,这哥们也真是个人才。 “唐骥,巫师。”唐骥的自我介绍一向很简单,因为如果对方谈得来,未来还有很长时间去互相了解;如果话不投机,四个字唐骥都觉得多了。 “好吧,塔尔,巫师。”塔尔粗声粗气的回答道,随及他的嗓子突然变细,一个仿佛还未变声的嗓音从他那宽大而龟裂的嘴唇中发声到:“嘿,我是塔伞,我觉得你看起来很舒服!” 紧接着,塔尔的声音变回了原样:“塔伞,现在没有人可供你玩耍折磨,回到你应该呆着的地方去!你并不需要和外人认识,因为你才十四岁,应该在家里乖乖呆着!” 唐骥挠了挠头,看来这位大兄弟是严重的双重人格啊。 “很抱歉,舍弟不懂事,经常在大人谈话的时候跑出来。”塔尔用蒲扇大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直到这时唐骥才发现,他的手指极其粗壮,而且手背上有骨刺突出。 “没关系,我们都是很宽容的人,彼此之间都有一些不怎么样的小毛病或者一些坏亲戚,但是我们都可以接纳彼此,只要你能接受那位习惯性的往自己的餐盘里吐口水的话。”唐骥指着秦锺说道。 秦锺一脸无辜的吐烟圈,他又做错什么了,怎么突然就牵扯到他的身上了? “多谢理解,很多人因为我的长相而无法接纳我,其实我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如你所见,我不抽烟,酒也是浅尝辄止,除了喜欢砍一些看着不顺眼的人之外没有任何恶习。”塔尔笑了笑,笑容很粗犷,但是其中包含着一丝友善。 或许是唐骥的错觉,他每天都有大量的错觉。 “我对此不做任何评价,任何有人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的自由,只要他们能够承担自己生活方式所带来的代价。”唐骥回应道,随及问道:“你对这里有什么了解?” “断桥,视差,我所了解的就只有这些。”塔尔回答道。 “没错,这里的桥是断桥,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端倪。我们的视野被桥拱卡的死死地,也没有办法走到对面,自然看不到。但是似乎说出关键字之后,这些人影就突兀的出现了?这没有逻辑啊。” 正当唐骥沉思,却被塔尔打断,那一巴掌差点把唐骥的肺拍出来:“唐兄弟,我得说,你恐怕吃了过量的安定,让你的思维被局限住了。” “怎么说?”唐骥问道。 “这里是旧日的世界,是逻辑之外的世界。在这种地方用逻辑的方法去思维,只会让自己陷入死胡同里。”塔尔沉声说道,那方块状的大下巴一颤一颤的,其实如果有一点胡子的话会好看不少。 “……你说得对,逻辑思维在这里要不得。”唐骥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闭上眼睛随手扔了出去,正好落在桥上,紧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的轰鸣,伴随着碎石吹来。 “看来没有确定性目标的攻击并不能激活这些人影让他们来攻击我们,这是其一。”唐骥看着还在向前走的人群说道。 “如果那是其一,那么我们可以得出其二的结论则是这些人影根本就是在照着既定的程式移动而不是行走,在被炸碎的石桥部分可以清晰地看出他们的脚步已经明显的踩在了空中原来桥梁表面所在的位置。”秦锺用脚点了点已经破碎的石桥部分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燃烧瓶突然飞落在了秦锺的脚边,吓得他怪叫一声猛地蹬地,一下子向后跳出了五六米去。与此同时,燃烧瓶炸开,里面的汽油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你疯了吗?”秦锺气急败坏的转头就是一枪,枪尖却被塔尔的斧头架住,塔尔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疯狂的战意;与此同时,秦锺才发现唐骥的眼睛根本就是闭着的,他刚才只是随手扔而已。 但是突兀的进入状态的塔尔突然狂叫一声,紧接着手中的大斧轮起来就是一个力劈华山,看样子是要结结实实的把秦锺劈成两半。 “日了,我还没想着杀你,你先跑过来送死?吃我一枪!”秦锺一看斧头劈了过来,嘴上叫嚣着看枪,紧接着右手拖枪急退后,左手抬手就是一枪格洛克手枪的一枪,就连唐骥都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上还有一把手枪。 子弹径直穿透进了塔尔的身体,秦锺的脸上露出一种动物捕食成功的自豪感,但是那笑容却渐渐僵硬…… 因为,塔尔只是很轻松的用两根指头一挤,就将子弹头带着一堆血浆都从小腹之中挤了出来,就好像挤出来一颗带着脓血的青春痘一样简单。 “你应该打我的头的,虽然应该也打不死罢了。”说着,塔尔从背后摘下温切斯特散弹枪,对准秦锺直接开枪,一点犹豫都没有。 秦锺眼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也没犹豫,胳膊上的拉链自己打开,一股跟来用来形成蜘蛛腿的漆黑粘液从中喷射出去,直接飞进了温切斯特散弹枪的枪口,堵住了这一发子弹。 下一刻,秦锺手中的长矛已经投掷出去,尖端带着绿油油的光泽,对准了塔尔的脑袋就去了:“你不是说我应该打头么?我听你的!” “狗屎……”塔尔随口骂道,同时一侧身子避开飞来的尖矛,手指头捏住还漏在枪管外面的漆黑粘液就是一拔,将其中的粘液都拔了出来,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手指被腐蚀的滋滋作响。 但是,也不知道秦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把尖矛从塔尔的耳边擦过之后不知怎的就朝着唐骥的后心去了。不过塔尔也不在意,死一个人,在正常不过。 唐骥并没有在意,甚至都没有转身去关注他们的战斗。因为,唐骥知道,自己的后背永远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在帮自己盯着。 白猫口中刹然喷吐出两股酸液箭矢,第一股在半空击落了那骨矛,第二股擦着塔尔的耳朵边上就冲着秦锺的脸去了。 就在秦锺抱头鼠窜想要避开这一发带着溅射伤害的酸雨箭的时候,塔尔猛地欺身向前,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了秦锺左侧的第十一条软肋上,将其直接砸的趴在地上再起不能。 “好汉饶命!”秦锺怪叫一声,朝着远处翻滚过去。塔尔还想再追,却被唐骥伸手揽下:“大个子别追了,你看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其实逻辑在这个地方还是管用的,至少反向推导还能用。” 第三十三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11) () “已知,带有恶意的攻击行为会造成人影的反击;没有恶意的攻击不会造成人偶的反击,没有恶意的大面积破坏不会造成人偶的反击,那么如果有恶意,但是恶意针对的并非具体人影,然后使用大面积破坏,会造成什么效果?” “答案是,就是现在的效果。”唐骥看着在燃烧瓶范围内所有的人影都实体化作人偶,然后一边冲过来一边燃烧殆尽,火焰对这些人偶的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塔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找到一些有迹可循的规律好是好,但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找到这里被制造的源泉,或者找到从这里出去的方法……这个空间太诡异了。” “一切的未知都需要用已知去推倒,从这方面来说其实我挺喜欢看侦探小说里的侦探们把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拼在一起,然后管那个东西叫真相的过程的。” 唐骥这么说着,又一次尝试着朝前走了少许,但是似乎只要跨过某一条基准线,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化作徒劳,不能再前进一步,每一步前进都将成为错觉。 “塔尔,我看到你从我们身后的陆地走过来,那边的陆地上有什么?”唐骥从衣兜里取出一盒鹰嘴豆罐头,这东西的保质期看上去在2106年,天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防腐剂。 “什么也没有……实际上我也只能走到距离桥梁十多米的地方。我已经尝试过对地面进行挖掘,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即使是我的斧头也不能挖动这层空间,所以你也可以不用考虑你的匕首了。” 塔尔的话让唐骥默然无语,和聪明人打交道有的时候会很爽,但是有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把你想说的话都说了,让你无话可说。 “好吧,有谁愿意去问问奈亚拉托提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求助一下场外攻略了。”秦锺烦躁的抖动着身子,被这个见鬼的地方围困住,他感觉极端的不爽。 “没有必要,而且我觉得奈亚拉托提普多半不会回应我们,他恐怕正巴不得我们从他那里交换力量强行破局,自然不会回答我们的见面申请。” 唐骥从衣兜里掏出几个瓶子,开始现场配置着什么。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塔尔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你在制作火棉胶?你是想要把这座大桥彻底炸塌吗?” “嗯?大块头你的化学不错啊?”唐骥感叹道,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只是见得比较多,我家里有一个专精化学的家伙……我可以把他叫出来帮忙。”塔尔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闭上眼睛,嘴里似乎是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家里……我去,这家伙还是个多重人格,这算是极端的精神病案例了吧?”唐骥停下手来,看着这个罕见的多重人格的家伙犯病。 “放心吧,在化学专业上,我是专业的。”塔尔的声音已经从一个粗犷大叔变成了标准的男中音,听起来温文尔雅,一点暴力倾向都没有。 说着,塔尔打开身上的好几个小包,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容器,里面存放了大量的化学原材料,甚至连唐骥都吓了一跳。 如果没看错的话,里面那些根试管装着的液体,应该是开山用的液体炸药吧……这玩意儿稍微碰撞就会爆炸,看来这家伙比自己还要疯狂啊…… 突然有点不甘心是闹哪样…… 塔尔在身上摸出一点硅藻土作为原基和液体炸药的容器,便开始配置各种奇奇怪怪的配方。秦锺是完看不懂,而唐骥则一知半解,他怀疑塔尔会炼金术,这是在制作炼金炸药。 五分钟之后,塔尔把一个用白纸缠绕出来的圆柱体交到了唐骥的手里,那个纸罐里面沉甸甸的塞满了充斥了炸药的硅藻土:“不管你要炸什么,我相信这玩意儿的当量都足够了。我先回去了,告诉塔尔以后没事别叫我。” 唐骥点了点头,这个精神病的程度太严重了,甚至主副人格都能和谐共处,而且还能自主切换…… 而且还没有说清楚这根管子的当量就跑了! “不管了,反正死就死了……”这么说着,唐骥掏出打火机点燃雷管就朝着桥上扔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伴随着飞石乱溅,唐骥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脖子,白猫可受不了被石头撞击一下子的。 “其实我没关系的……”白猫轻轻蹭了蹭唐骥的脖子,她的身体素质和孟加拉虎相当,从某些意义上来讲,甚至比唐骥这个人类还要结实。 不过白猫看了看唐骥保护自己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心里好舒服。于是她舔了一下唐骥的下巴,蜷缩在唐骥的脖子上,一动不动了。 就在下一个瞬间,浓烈的眩晕袭来,唐骥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扭曲的空间卷了进去。在离开的一瞬间,他还看到那石头的拱桥支离破碎,而且那桥梁的确之后半边…… 另外半边,空空如也,每一个走上去的游客都会从桥上一跃而下,一如走在他们前面的人所做的一样。 有的人或许会疑惑,唐骥甚至还瞥到一个徘徊的人,但是却被导游一把拽了下去。他有一种感觉,这里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他们之所以走不过去的原因,是他们还活着…… 就在这时,一声庞大的咆哮声传来。那咆哮声之中究竟是什么情绪谁也说不准,但是他们知道,那咆哮声的含义,是愤怒,是驱逐。 然后他们就彻底沉寂在黑暗之中,失去了意识。只是在那之前,唐骥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真正破解这座桥…… …… “喵!!!” 当唐骥睁开眼睛,就看见白猫两只爪子掰住他的腮帮子猛地晃荡,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声叫唤,弄得踏实头晕眼花。 “好了好了,我醒了,没事了没事了……”唐骥说着轻轻抱住白猫,捋了两把白猫身后的毛发,这才坐起来,环顾四周的环境。 “说句实在的,虽然周围的环境没什么不对的,但是我总是觉得这里会有一个老婆婆的给我们喝一碗汤。”唐骥一边看着周围的石头地,一边吐槽道。 的确,他们先是经过了情感的居留地,然后就进到了一个人们行为留影的奈何桥,现在这个地方按道理来说就该喝孟婆汤了……但是人们行为所留下的痕迹怎么喝孟婆汤? “那个,主人……”就在这时,白猫突然开口说话到:“我怎么好像有点依稀的印象,以前你带我来过这里呢?” “嗯?雅洁你今年几岁?”唐骥一下子反应过来,收回了原本打算踹到昏迷了的秦锺脸上的脚,抱着白猫问道。 “啊?出生两年,不过按照人类的方法来算大约十六岁……我变成巫师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延长寿命!”白猫轻轻扭了扭身子,也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怎样。 “好,好。”听得出来白猫好像再因为寿命的因素不愉快,唐骥轻轻呼啦了一把她的毛发,权当安慰她了。同时他也决定得快点去找一些有关于炼金术的玩意儿,好歹也得帮白猫搞出个七八十年的寿命才行。 “不过两年啊,如果这里真的和我们的记忆有关的话,那应该就不是最近半年洪水泛滥之后才来的,而是之前……话说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么?”唐骥分析着分析着思路就拐了。 白猫一巴掌拍在唐骥连上:“我不是你从小养到大的能和你这么亲?再仔细回忆一下,别告诉我你已经彻底把我从哪里来忘掉了!” “唔……从脑子里找到那段记忆有点艰难啊,你知道,就算看着周围这段石头林我也不一定能想起我们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哦……我好像有点印象,你是我捡到的。” “似乎有点印象……但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布偶猫,怎么会有人把你仍在街边?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受伤了?”唐骥把白猫举到自己的脸跟前问道。 白猫略带嫌弃的轻轻抬起爪子推开唐骥凑过来的脸:“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我从楼上掉下来了?当时我才出生第七天,主人你也绝对记不清楚你出生之后七个月的事情吧?” 唐骥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从楼上掉下来……你命真硬。” “克不死你就行了!”白猫似乎对这句话很不满意,扭过头去不看唐骥了。 唐骥也不骄不躁,把白猫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走到还在吧砸着嘴,似乎梦见自己在吃人或者别的什么大型动物的秦锺面前,对准小肚子就是一脚:“睡你麻痹,起来嗨!” 咚的一声,那是唐骥的脚踹在外骨骼上发出的声音。秦锺的体表有一层很坚硬的外骨骼,如果没有塔尔的那种怪力,是很难打破的。 秦锺从地上爬起来,事实上在唐骥的脚踹过来之前,他的蜘蛛感应就已经将他叫醒。只要他的身体面临足以造成行动困难或者流血的伤的威胁的时候,蜘蛛感应就会强制他的精神清醒……只不过他有点起床困难,所以才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你大爷的。”秦锺随口骂了一句,不过也没有说更多。唐骥好歹没有把一些化学药剂泼在自己脸上,类似硫酸之类的玩意儿,按照秦锺对唐骥的了解,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等到唐骥找到塔尔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就醒来,正站在一根石柱上看着远方,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淡蓝色的烟雾微微遮盖了他的面庞,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模糊不清。 当塔尔看到唐骥过来,他只是从将近十米高的粗大石柱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甚至唐骥都能体会到地面的震动。 “这里的空气非常干燥,我的喉咙有些不舒服。”塔尔揉了揉自己的喉咙说道,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伏特加来塞进嘴里猛灌了两大口:“现在好多了。” “有什么发现?”唐骥随口问道。 “三百米外有一条公路,公路的路边有一座博物馆……我曾经进到过那里,并且把那里当做轮回的最后一个场景,但是似乎博物馆和石林其实是一个场景。” 塔尔是白种人,但是肤色略微发灰,而且脸上有不少褶子,能看出来他受岁月侵蚀比较厉害。塔尔或许很出名,因为唐骥觉得自己好像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那我们朝前走?”唐骥挠了挠头问道,他对于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真的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记忆都还给各路邪神了,如今只能靠着雅洁吃饭了。 “你要是继续这么挠头发,你迟早得变成我这样儿。”塔尔指了指自己锃光瓦亮的光头,然后又指了指唐骥从自己头上扣下来的还带着血的头发。 紧接着,塔尔又说道:“我看那边,似乎有一列车队停着,还有人类活动,并且说真的,他们的行为模式并不像人类的留影……至少我不晓得人类有在去看博物馆之前拆开自己的汽车的习惯,而且汽车也不应该存在留影。” “看来这一次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说句实在话,我觉得这地方真是太诡异了,就算已经知道这里是大量的恐惧和回忆所构成的,这里也着实太诡异了。你看!” 说着,唐骥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山,上面布满了双孔插座,话说真的有人会去用手触摸那些来路不明的怪异插座吗? “对于这方面,我并不是很懂。”塔尔从口袋里摸了摸,找出一包已经被挤扁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有些歪了的烟来点燃塞进嘴里抽了起来。 “你也来一根?”塔尔抬手递烟,却被唐骥拦住:“我最近抽烟太多,在这么下去会的肺癌的,至少今天,我不打算抽烟了。” “自制力,好东西。”塔尔收回了手,从地上拔出了斧头:“我准备过去看看,那群家伙在搞些什么,有没有关于怎么走出这里的线索。” “如你所说,有线索,就怪了。我突然觉得就算蒙住脑袋乱撞,走出这片毫无逻辑的鬼地方的概率都比较高……”唐骥随口吐槽道。 “恭喜你,答对了,如果你真的按照逻辑去走,你会迷失在这片森林中,失去你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情绪和行动能力,最终归于无的哟~” 一个沉稳的男低音从唐骥的身后传了过来,但是无论唐骥还是塔尔都没有慌张,只是缓慢的回头,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他们的老朋友了。 “奈亚拉托提普,你竟然会在梦境之所之外的地方现身?”唐骥看着面前那个一身阿罗哈哟的夏威夷花衬衫的黑人问道。 “不不不……”奈亚拉托提普轻轻摇着手指回到道:“严格的来说,这片世界是属于我们的哟,所以说,是你们闯进了我的家里,我作为主人过来看你们一眼,顺便想想是送你们出去还是通知一下户主呢。” 第三十四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12) () “你口中所谓的户主,就是黑山羊幼崽么?”唐骥对奈亚拉托提普不怎么害怕。一方面是奈亚拉托提普不会对他的顾客直接动手,他还需要他的顾客们去发挥价值;另一方面,如果他真的要动手,没有人能够幸免。 奈亚拉托提普摩挲了一下胡子拉碴的下巴,露出一口白的亮眼的牙:“没错没错,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你想要干掉黑山羊幼崽,我也可以帮你哟。” “而代价则是直接发疯,而且还是一次性的手段,对吧?”唐骥并不着急,因为和这家伙交易一旦着急,当你被看出了内心深处的**的那一刻,你就死定了。 “不然呢?告诉你怎么战胜我们的仆从种族,还让你在做完这件事之后活下去大肆宣扬吗?肯定不行啊!”奈亚拉托提普出现之后时间似乎静止了,就连不远处的秦锺也没能继续行动。 “嗯,所以说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们的话,那么你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唐骥皱着眉头问道,他不认为作为交易者存在的奈亚拉托提普会专门派出一个分身来和自己聊闲话。 “哦,简单地说,我来这里是做交易的……”说着,奈亚拉托提普转瞬之间变身成了一个个子矮小而肥胖,有些像企鹅人的绅士:“我想要买你手中的一卷羊皮卷,对,就是水银之书的残卷,代价则是将你们四个送出这片空间,你看如何?” 塔尔扭头过来看着唐骥,唐骥却笑了一下:“交易可以达成,但是先提条件是你把我们送出这片空间,羊皮纸才能给你,而且在那之前我还要先兑换一个巫术。” 奈亚拉托提普的脸色冷了下来:“唐骥,你是我的老客户,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耍花招的顾客。先找我交易一个能够复制物品的巫术,然后复制羊皮纸,将其带走?你太得寸进尺了,我的老顾客。” “果然,你想要的并非是羊皮纸,而是不让这份知识传播出去对吧?”唐骥呵呵一笑:“这样吧,我可以向你保证,羊皮纸上的知识,我不会主观有意的传播给任何智慧生命,当羊皮纸在我的手中或者保有人是我的时候契约恒定成立,同时我不能以任何主观手段转让契约的所有权。怎么样?” 奈亚拉托提普皱了皱眉:“随你吧,那样的话我的契约也要加一条,我可以送你们离开,但是你们三个,不能再人间世透漏任何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任何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唐骥,黑山羊幼崽本来还没到入场的时候。” “然后你忍不住自己下场了……所以分身终究是分身,还是融汇了人类记忆的分身,你终究不是你的本体奈亚拉托提普,你也就是个盗版的奈亚子吧。”唐骥吐槽道。 索性,奈亚拉托提普并没有人类所谓的礼仪或者礼貌的概念,只是走着绕了两圈,然后回答道:“你说的建议我采纳了,作为报酬我告诉你一条免费但是真假不分的消息: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博物馆的地下,你会有有趣的发现。” 说完,奈亚拉托提普便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张上面刻画着诡异的血色纹路的契约留在地上,上面是他和唐骥达成的协议,还有一些附加条款,比如该协议不能被作为债券抵押或者不能被转让之类的。 看来奈亚拉托提普从证券交易所学了不少,不过玩金融的人最喜欢做交易这点倒是没错。 “走吧。”唐骥带着塔尔向前走去,虽然塔尔也有些不良嗜好,但是比起秦锺来似乎好了不少,或者说高雅了不少……大概是从人间之屑到安东齐格之间的差距吧。 秦锺只是在后面吊着,他并不合群,而且思维也越发的濒近蜘蛛,所以对于人类并没有那种“看见了同类”的亲近感。 “所以我说,我们就不该开车出来……哪怕是在罗布泊这种水源完枯竭的地方开车,危险性也太大了。现在可好,汽车爆胎了,而我们在沙漠正中间,还有一座奇怪的博物馆,但是博物馆的所有大门和窗户都被钢铁给封死根本进不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辛丹感觉自己被坑了。四个月前自己就不该接受这群家伙的邀请,为了躲避大水而带着足量的汽油和食物水资源,开着中巴一路跑到罗布泊里来?现在好了,卫星彻底失去消息,粮食和水濒近枯竭,车子还坏了…… “算了,我带了电焊,我们把这座博物馆的大门卸开吧,里面说不定能有些什么能用的东西……说不定还能用战国时期的车轮来代替一下我们现在的轮胎?”宋庆州拎着一个扳手过来无奈的说到。 他们大学现在应该已经没淹没了,只不过他们考古研究社的十二个人本身就在鸠泉市考察,在大雨的初期便开着车逃离了市区。果然,就算经常有大雨,罗布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被淹没的,只是植物略微繁盛了一些。 “喂,宋庆州,你看那边走过来的人,如果不是幻觉的话我觉得我们可能要有些麻烦了啊……”突然,辛丹拍了拍宋庆州的胳膊说道,紧接着周围所有人都朝着辛丹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紧接着就听见两声对战天空发射的枪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包括辛丹在内的五个女大学生,甚至还有两个男生,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似乎他们是正在被宰杀的猪一样。 远远地朝着他们走来的,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淡的米黄色双排扣子风衣,头上带着大檐风帽,脖子上挂盘着一只布偶猫的男人;在他身后,是一个比终结者还要壮硕的秃顶方下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的兜帽外套,完看不出相貌的中学生模样的家伙。 为首的男人又朝着天空开了一枪:“部人员都给我安静下来,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抢劫!我们只是友善的过客,我们不想诉诸于武力,所以希望诸位在我们经过的时候不要动!” 紧接着,那个兜帽少年就凑到为首的男人身后,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谁都能听得到:“老唐,我看这几个姑娘都挺秀气的,有其实这个妹子,要不然我们……” 被兜帽少年指着,还被他那充血的双瞳看着的辛丹,一瞬间感到脊背上一股寒流窜过,就像是遇见天敌一样。她呜咽了一声,身体打了个激灵。 然后,她就看到为首的男子抬手一枪托砸在了后面的兜帽少年头上,发出钢铁碰撞骨骼的声音:“我说,我们是友善的过客,不想诉诸于武力,你是没听到吗秦锺?” “又不一定要用武力……”秦锺絮絮叨叨的说着,显然并没有被敲疼。事实上,在队伍里**的防御力最弱的就是唐骥,只是加强版的普通人**罢了,不管是肌肉铁塔一般的塔尔还是蜘蛛外骨骼的秦锺,防御都要更强一筹。 “但是武力威慑非常有效。”说着,塔尔走到那辆中巴车车头,猛地一拳砸在中巴的车前盖上,一个巨大的凹痕出现,而塔尔吹了吹拳头上的灰,毫发无损。 那些大学生都快要哭出来了,您什么仇什么怨啊,和我们的车子过不去。本来换个轮胎就行,现在发动机都有可能快不行了,水箱已经开始喷水了啊! “你这种武力威慑也太远古了,你觉得现在是荷马史诗的年代,一拳锤爆一辆战车会被别人当成战神吗?要是想武力威慑,你就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啊。”唐骥无奈的吐槽道,随及一挥手,火树银花划出一本标准的圆形,在博物馆那钢铁封闭的大门上划出一个大洞。 十二个大学生,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他们四个月前就进入了无人区,根本没人见过巫师,他们完不能理解在自己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为首的男人突然回头,看了看辛丹:“抱歉,但是这位小姐,请问我们是不是见过,我看你有些眼熟?” 一瞬间,辛丹就成了所有人实现瞩目的焦点。 很明显,刚才唐骥说出来的,是经典到俗套的搭讪用语,但是在这个时候揭穿很明显是不要命了,毕竟对方有枪。 “我,我……”辛丹微微撩了一下她的头发,每当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么做。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男人那骇人的视线的注视之中,她发现她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熟人吗?”端着散弹枪的塔尔走过来看了看,转头说道:“平平无奇,没什么稀罕的地方,也不是巫师。” 唐骥点了点头:“没错,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我就是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罢了。” 说着,唐骥扣严了自己头顶的帽子,一脚将已经被火树银花划开大洞的铁皮踹飞,率先走进了博物馆,同时打开了usp手枪上的手电。 看着古怪三人组走了进去,再看看水箱破裂轮胎漏气的自家中巴,大学生一行人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这算是飞来横祸吗?还有,才过去四个月,外面的世界,他们似乎已经看不懂了? “我们……怎么办?”其中一男生开口问道。 “两个选项,跟进去,或者在这里等着。”宋庆州拍了拍腰上的贝爷款小刀说道:“留在这里和跟进去风险一样大,但是如果乱跑就是死路一条。你们怎么选?” “先不说那个……我怎么觉得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有点像唐骥?你们不觉得吗?”辛丹突然问道周围的人。 “唐骥?那家伙,应该还在青城缩着啊?他不是城北第二医科大的学生吗,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到罗布泊来?”一个叫做顾兰庭的小女生这么说道,语气中充斥着不屑,似乎和唐骥有什么渊源。 “不……我得去看看,谁和我一起?”辛丹显然不想就这么承认,或许她看错了,但是那宽檐帽下的脸,和唐骥就九分相似,这就值得她去看一眼……更何况对方身上还有大量军火,如果能够拉拢那是再好不过。 辛丹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中性,而辛丹这个姑娘看起来也很中性干练。她是队伍里唯一一个身上带着刀的女生,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是却练过数年的自由搏击,甚至队伍里的男性都不是她的对手。 一开始听到枪声的时候她的确被吓蒙了,但是在祖龙国这个禁枪的国家里,试问谁生平第一次听到枪声不慌?但是当她稳下来之后,却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首先,对方能够到达罗布泊,一定有靠谱的交通工具。而能够长途跋涉的交通工具的内容量肯定不止三个人。 其次,对方身上具备足够的武器,换言之对方的心中应该有足够的安感,在这种安感下对方对自己一个女孩的警惕性可能会低一些,她也好求助或者问出些什么。 第三,辛丹对于这座大戈壁已经绝望,如果有希望,其实她希望能够回归城市。尤其是见识过这三个外来者那骇人听闻的力量之后,她更加觉得在大戈壁里闭门等死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可以说是脑子一热,但是也可以说是经过了所谓一瞬间的深思熟虑,辛丹没有犹豫,径直冲进了博物馆,因为她感觉在这里她能够找到她所想要的答案。 “辛丹,你疯了!”苏庆州叫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毕竟在他们的眼里,那个整张脸都隐藏在宽檐帽的不自然的阴影下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他们的行为难以用逻辑解释,他们属于危险人物。 “该死的,老弟又犯浑了!谁都知道他丫的喜欢辛丹,但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吧?跟我走,把他拉出来!” 一个正在研究车上还有多少资源的高个子男生这么说道。 他,还有另外两个学生,和苏庆州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他们能够看着自己的兄弟追妹子追不上而笑话他,但是却不能忍受他们的兄弟自寻死路。 “该死的,我们七个怎么办?”剩下来的几个人之中,块头最妥实的男生说道,那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经历过专业的拳击训练的人。 “不知道,但是我会在这里留下。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前提是他们听从指挥。”一个戴着眼镜的副教授说道,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依旧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的西服,只是领带有些松开,但是他却是这些人里最不慌张的一个。 第三十五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13) () 天空中,青灰色的雷霆和猩红色的血气纠缠在一起,纯白大理石的拱门之中站立的是天空之神,而白骨的王座上端坐的是死亡之神,他们并没有真正动手,但是双方逸散出来的气息却早已纠缠不休。 “你真的觉得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阿斯达卡兹?你的所作所为,将会摧毁我等!” 乌尔维特面色阴沉,他那件蓝色的风衣在风暴之中飒飒作响,雷霆不断地从他的每一个大衣口袋之中喷涌而出,环绕在他的周围,消弭着血气的影响。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知道的,我们不需要那些发疯的巫师,他们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大量的熵增。而恐惧原虫消灭他们,是一种逆熵活动。” 阿斯达卡兹面色平静,甚至还微微带着笑容。他和乌尔维特是老对手了,谁也奈何不了谁,除非他们两个真的拼命。 “你是在激怒奈亚拉托提普,而我们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你是在将这个世界推向毁灭!”乌尔维特的眼睛之中开始激射出电光,他的手中凭空浮现出了一把带着闪雷的00左轮手枪。 “呵,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只要奈亚拉托提普还在实施他交易的那一套,他就奈何不了我,因为我并没有违反交易之中的任何一项;而如果他不再交易……或许它能够违约一次,但是在那之后他将会失去侵染这个世界的机会,你觉得他会这么做吗?” 阿斯达卡兹轻轻的抿了一口红酒,优雅的回应道;酒杯之中那暗红色的液体开始浮现狰狞的气浪丝绸,席卷着向着天空的雷霆包裹过去,与其同时消散在虚空。 “你所谓的用恐惧原虫消灭那些即将失去理智的巫师,根本就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你制造了上千只恐惧原虫,又任由它们互相残杀吞噬,你是在养蛊。阿斯达卡兹,你到底想做什么?” 乌尔维特微微眯眼,抬起了手中的左轮枪的枪口,对准了微笑着的阿斯达卡兹。 “为了我的未来,我们的未来,我的朋友乌尔维特。如果你执意要与我交手,我并无畏惧。”说着,阿斯达卡兹张开手一挥,一把一米多长锈迹斑斑还带着血液凝固留下的斑块的平头带钩枭首刀凭空落进了他的手中。 “又是你那把和柴刀一样的玩意儿……”乌尔维特憎恶的说道。很明显,他似乎曾经在那把枭首刀上吃过亏。 “我要说,我并不想对此事诉诸武力,但是我也不会放弃我所选的道路。我们所经历的悲剧,我这次要尝试着从源头上阻止,否则我们回来过去会毫无意义。” 阿斯达卡兹明显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乌尔维特听闻却收回了自己手中的枪,转身离去:“这没有意义,老朋友。对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吧,我不会再对你进行任何意义上的劝阻。” “这就很好……”阿斯达卡兹一只手肘着脑袋微笑着说道,他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很是自信…… “这就很好……”唐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突然笑了出来。 “他们跟进来了,这样很好,为什么?”塔尔颠了颠手中的强光手段问道。 “我在想……他们会感觉恐惧吗?当他们看到这座博物馆之中的藏品的时候?说来奇怪,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发现这里的藏品这么有趣呢?嘿嘿额嘿嘿嘿嘿……”唐骥发癫一般的扣着自己的头皮,抑制不住脸上那癫狂的笑意。 塔尔和秦锺顺着他手中usp的灯光看过去,那玻璃的展柜里,一个小男孩被细铁丝绑在砧板上,旁边是一个枯瘦的女人,手中握着菜刀,眼中似乎散发着绿光,身旁是一顶沸腾了的大铁锅。 “这是你?”塔尔转头问道,而唐骥点了点头,又笑了两声,突兀的对准展台猛地连开三枪,将玻璃打得粉碎,里面的展品也随及化作了飞灰。 “嗯,很好,因为我不是很喜欢这种侵犯了肖像权的作品……我想这座博物馆的建造者应该没有征求过你的同意就使用了你的形象?”塔尔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 “幻境侵蚀现实……如果这里真的是罗布泊的话。”唐骥微微的笑着,他正在思索究竟是这座博物馆入侵了现实世界,还是那些人乱入了这个空间? 塔尔看唐骥转移了话题,明智的没有追问。和秦锺那种自我认知障碍不一样,塔尔的躁狂只有在砍人的时候发作;多重人格只有在需要某个人格的时候发作,可以说他把精神病控制成了某种技能。 而这种人,是奈亚拉托提普最喜欢的,因为压得越狠,爆发越凶。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整个蒙尘的大厅,狰狞的众生百态展现在他们的面前,或痛苦,或慌张,或恐惧,这里收藏着人们心中最黑暗的角落里最不愿回忆起的事实。 而这里的建造者,将一切都凝滞在了展柜里,就像琥珀里的昆虫一样永世长存。 “这里是时间的琥珀囚笼……那最为痛苦的时间的囚笼,将他们当做鹰隼虎豹关押,等到人们手无寸铁之时,将他们放出来,彻底摧毁人们的意志。” 唐骥没有说话,秦锺依然,因为他还在找寻自己看着碎婴的时空凝滞,那段话是塔尔说出来的。 灰尘被他们的脚步惊起,又缓缓飘扬着落地,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除了地上留下的脚印。就连刚刚被打碎的玻璃展柜,也已经完好的复原,只是其中的展品消失不见。 他们前两次穿过这博物馆的时候,里面富丽堂皇,人来人往,他们甚至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到达这里,又是怎么离开,但是这次他们记得非常清楚。 他们来到了人们内心最黑暗的殿堂,在平时人们总是强颜欢笑,他们表现的自己很坚强,外表富丽堂皇,而在富丽堂皇之下又是什么呢? 是这座博物馆吧。 耳边似乎传来了低沉的滴滴声,什么仪器正在运作着,那是什么呢?唐骥疑惑地四处找寻,那声音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 有节奏的滴滴声,不远不近,似乎就在耳边又远在天边;伴随着那滴滴声,唐骥似乎开始觉得那种声音很重要,但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丑恶的,都是人们试图去遗忘的,但是这里又深藏着些什么,什么能够改变着一切的东西,什么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的事物。 这里,真的是奈亚拉托提普所说的,由他们用记忆、恐惧、黑暗所塑造的世界吗?那么,水银之书这种很明显被他所抵制的东西,又为什么会不明不白的出现在这里? 他向着前方走去,前方似乎一路通常,但是他的步子有些迈不下去。这里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正隐藏在这黑暗的迷雾之下。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站住不动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将他从那种茫然的感觉之中拉扯了出来。回过神,却是塔尔正用手搭着他的肩膀。 “没有任何事……我很好,真的。”唐骥笑着点了点头,那种被什么牵挂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心中似乎有着什么空落落的,然而根本说不清楚…… 耳边的滴滴声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唐骥向前走着,一步一顿,对上了那滴滴声的节奏,于是他开始走的飞快。 我的头…… 唐骥轻轻捂住自己的额头,一阵又一阵诡异的疼痛袭来,从心口开始向上蔓延,经过那近乎窒息的器官和跳跃的如此厉害的颈动脉,一路向上蔓延到他的嘴里,让她感觉自己的牙齿仿佛要从嘴里飞出来一般,然后净值冲进太阳穴,就好像一颗铁蒺藜深埋在头骨之中,刺痛难以忍受,甚至让他无从思考。 “深呼吸,深呼吸……”唐骥尝试着深呼吸,但是伴随着那声音在耳边,他就没有办法正常呼吸,他的肺部好像在抽搐一般,但是他的脚步却不自觉的越来越快。 “呜……”唐骥猛地拉伸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对于颈椎肌肉的强力拉伸能够让他舒服一些,而事实上这根本没用,只会让他的疼痛症状更加严重,还要加上暂时性的颈椎病。 “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唐骥,唐骥?”塔尔的手搭在了唐骥的肩膀上,他能够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了唐骥的身上,但是她的眼睛无法看透真相。 “我……呼……呼……”唐骥感觉自己的眼角似乎有点痒,那是为了什么?正如同,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那近乎痉挛的反应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样。 “看起来不像是病理症状啊。”秦锺轻轻打理着自己的指甲,他的眼睛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看样子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杀死唐骥…… 他已经这么做了他的蛛腿上带着绿油油的毒素朝着唐骥弹射而去,只要这一招击中,就算是钢铁也会被溶解…… “够了,我没时间陪你玩耍!” 蛛腿在半空就被亮银色的光盘搅碎,唐骥甚至没有可以去控制,但是火树银花上所有的银色火花部收敛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溢。 从现在起,这一招不在被称呼为火树银花,这个巫术,将被称呼为闪银剑。 两把亮银色的光剑宛若实质一般在唐骥的手中浮现,仅仅是一个闪身秦锺护身的剩下三条蜘蛛腿就在一瞬间被剿烂成了一地黑色的粘液。 第二秒都用不上,在完超出秦锺八只蜘蛛眼睛观测的速度下,唐骥已经用两把闪银剑交叉着将秦锺固定在了墙上:“你不会希望我挥动他们,那会像铡刀一样砍下你的头!” “好吧,好吧,看来你更强了。”秦锺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随心所欲而死,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我们……快走。”唐骥暂时压制住了那种痛苦。似乎在那种痛苦之中,他的速度会提升,大量的提升,现在即使只是走路都已经达到了他平时奔跑的速度。 但是在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还在隐约的告诉他:你还不够快,不够快! “我还……不够快!呃啊……”唐骥猛地蹲在了地上,他的血压在变化,或者说在快速的增高,即使用手捂住后脖颈,那血压的冲击也会让他的手背震的生疼。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嘴里口水彻底干涸,嘴皮开始干瘪,甚至开始起皮。副交感神经紊乱……这是过度紧张,或者说心慌到极致的感觉。 自从发疯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塔尔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他对于战地医学也有很多了解,但是唐骥目前的症状有些类似创伤后综合征,这应该里属于心理疾病而非生理症状。而心理疾病,除了安定一类的缓解症状用药物之外,没有很好地药理学手段能够抑制。 “我没事,我们得继续向前走。我想……只要找到了那个源泉,不,我必须找到那个源泉……”唐骥说着,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鲜血淋漓,他依靠着这种疼痛抑制住了身上那些阻挠他思考的症状。 胸闷,上不来气,但是唐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速度快的惊人,甚至连身后的塔尔都得跑起来才能跟得上,毕竟他儿本身就不是速度型。 似乎……靠近了。 正当唐骥这么想的时候,前方的地板上突然开始出现裂痕,或者说那裂痕根本就是存在于空间之中而不是地板上,只是空间依附在地板上。 黑色的粘稠液体从地下渗透而出,紧接着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触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对准唐骥拍了下来。 “快后退!”一边说着,塔尔手中论其大斧朝着触手挥了出去。他知道,秦锺和唐骥都是敏捷系,这里只有他才能抵挡住这触手的力量……或许也挡不住多久。 但是唐骥没有后退,甚至对塔尔的声音熟视无睹。他的身形仿佛一道闪电,又快了三分,紧接着手中两把闪银剑一闪而过,那触手便腾空飞起,紧接着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落在地上,重新融入了裂缝。 “所以说,你不会让我过去,你是守门人,他们派出的守门人,对吧?那你今天……得死在这儿。”唐骥突兀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或许不能杀死对手的话,他就永远也过不去。 庞大的粘液从四周围墙壁上的裂痕中流淌而出,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形体,一个由粘液构建而成的瘤子,一张巨大的、长着板状枯黄色牙齿的巨大的口腔几乎将整个形体腰斩,从黏液中伸出的庞大蹄子并不能支撑其身体,无数的熟手被粘液构筑成型挥舞着,然后回归粘液本体消失,生生灭灭循环不息。 “快走,我们对付不了这个巨怪!”塔尔想要抓住唐骥的肩膀,但是只见面前电光一闪,唐骥已经出现在了他原来所在的地方一步向前的位置。 再一闪,唐骥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两把闪银剑,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息。即使是塔尔,也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如果进入唐骥的攻击半径,会死。 “来吧。”唐骥平静地说道。 第三十六章 时间的琥珀囚笼(14) () 唐骥的身形仿若一道银色的流光,整个人几近脱离塔尔的视觉能力极限,虽然那只是错觉,但是他的瞬间速度的确达到了八十千米每小时。 亮银色的剑刃在一瞬间斩断了三十二条触手,这是秦锺用八只眼睛数出来的数量。在一瞬间挥舞出三十二条触手,在一瞬间斩断三十二条触手,谁更快? 但是唐骥的攻击似乎并没有凑效,所有的漆黑粘液触手在落地的一瞬间便重新画作粘液回到了黑山羊幼崽的身上,紧接着继续化作触手挥来。 唐骥似乎变得沉默寡言了,在这种程度的激战之中竟然一句垃圾话都没有喷。当然,或许是他知道,黑山羊幼崽是一团毫无理智的疯狂之物,言语攻击根本没有用。 唯有专心应战。 极限的速度,两把闪银剑在唐骥的手中被挥舞的如同两个光轮,黑色的粘液漫天飞舞然后落地重塑。甚至还有触手想要顺着地面上的粘液池进攻唐骥的腿部,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剑光扫荡到了一侧。 不自觉的,唐骥的剑术已经有了三分裴蠡玖仟的风范,半径一百五十厘米,风水不透,即使对方的攻击再迅捷他也能够一一将其斩碎。 “该死的……”看着唐骥只身冲进重围,塔尔暗骂一声,从身后拔出那两把形状诡异的发射器,红的里面一瞬间喷涌而出大鼓的带着火焰的高能燃料,而米色的里面则弹射出大量的葡萄大小的粘性炸弹,粘在黑山羊幼崽的各个部分然后轰然炸开。 “主人,现在情况有点危险呐,在狭窄空间里和粘液怪战斗我总觉得不怎么占优势,我们要不要把战场转移到外面去?” 白猫再喷涂了一口酸液发现毫无作用之后对唐骥问道,她对于这种狭**仄的环境虽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如果其中充满了粘液就太可怕了。粘液和触手,对于女孩子来说是绝对的克星。 “不行……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杀掉他。黑山羊幼崽不是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生物,但是在这里物理攻击和火焰却能够伤到它,所以这里算是我们的半个主场。”唐骥这么说着,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但是手腕却微微传来疼痛感,他的力量在削弱。 这不稀奇,因为他从遇到黑山羊幼崽开始的爆发都是靠着肾上腺素压榨身体。他还没有到达极限,但是也快了。 塔尔放出的爆炸物只能将粘液触手炸碎,但是在碎片化之后它们又回到了那黑山羊幼崽的身体之上,根本没有损耗;火焰到是让这些粘液蒸干了一小部分,但是实在是杯水车薪。 “这里根本不是奈亚拉托提普所构造的空间,这是他们的敌人所构造的空间。就和……”这么说着,唐骥对白猫一个眼神儿,白猫立刻心领神会的从口中吐出大面积的火焰护住了唐骥的左翼,而唐骥左手闪银剑消失,打火机突兀的出现在了手中。 淡紫色的火焰一闪而逝,刚刚被搅碎的一块粘液狰狞的在半空消失,发出嘶哑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没错……”唐骥这么说着,将打火机抛向空中,左手从腰间拔出青牙匕来对准前方就扎了进去。 黑色的粘液触手骤然变得层层叠叠,像是要用一张大网阻挠唐骥的进攻;青铜色的匕首在触碰到触手的一瞬间冒出一股浓烈的青烟,能够看到成块的触手被消融,但是同时青色的匕首上也缺了一小块。 唐骥猛地抽手,果然,这把匕首和水银圣典、淡紫色火焰一样,是对这些东西有威胁的武器。如果能把这把匕首送进黑山羊幼崽的要害之中……话说黑山羊幼崽有要害吗? 但是这并非犹豫的时候,他必须做出抉择。 而他的抉择很简单,胜利,或者死亡。 就在那一刻,在空中的打火机上的砂轮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当一颗火星飞溅开来,淡紫色的火种从喷气口里窜出,在半空仿佛化作一条火蛇,环绕着向下飞来,将沿途所有的粘液触手都绞杀殆尽。 淡紫色的火焰盘旋在了青色的匕首上,仿佛匕首被点燃了一般;火焰之中仿佛浮现出了一双眼睛,平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黑山羊幼崽,随及消失不见,那火焰就像是一层薄膜一样,被压缩到了青牙的刀刃表面。 然后,白猫拼尽力对准前方,口中一股如同利剑的火浪喷射而出;当触手去扑灭火种的时候,唐骥左手青牙右手闪银剑,劈开火焰从中冲了出来,闪银剑猛的一挥将面前的粘稠液体分割成两半。 然后,他整个人一头扎进了黑色的粘液之中,左臂挺直,不顾周围袭来的能够将他的胳膊轻易敲断剿烂的触手,将带这淡紫色火焰的青牙送进了黑山羊幼崽的身体最深处。 漆黑的粘液在一瞬间包裹了唐骥,整间房子瞬间陷入了静谧无声。然后,就在下一刻,那庞大的黑色粘液肉瘤轰然炸开,每一个碎片上都带着细小的淡紫色火焰,那火焰仿佛半空飞舞的蝴蝶一般吞噬着漆黑的粘液,将其燃烧殆尽。 “唐骥在哪儿?”塔尔和秦锺转头去找,却发现唐骥已经朝着前方快步冲去,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这了不起的战果,只在身后留下一串已经不是那么鲜红的血迹。 “你的胳膊……”白猫忧心的说道,但是唐骥只是勉强一笑,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白猫知道,那是没关系的意思。 青牙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彻底毁掉了,和黑山羊幼崽的主体彻底对冲毁灭。或许黑山羊幼崽还剩下一些肢体残片,但是那些部分绝对不可能重新合成一只黑山羊幼崽。 最多合成一条山羊腿…… 唐骥走的飞快,但是在这飞快之中却是一步一顿。白猫已经从他的肩膀跳下,唐骥的左臂近乎粉碎性骨折,不能再继续战斗,她得为唐骥清除前方所有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奇怪的感觉,心悸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但是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心底里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唐骥扪心自问,他不认为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的精神如此紧张,甚至快要崩溃,连身体的反应都是如此的异常。 那滴滴声依旧在耳边回荡,熟悉而伴随着固定的节奏,但是又不是部相同;是不是的,那声音会稍微停滞几秒,但是伴随着那声音停滞,唐骥的也会感到一阵诡异的痛苦,从胸膛正中间的部分蔓延到头颅之中的窒息感,与已知的任何心脑血管疾病症状都不一样的痛苦。 那是一扇钢铁大门,特质的安大门,就仿佛一扇巨大的保险柜大门一般,是厚重的金属所构造而成。在那足足一层楼高的大门外,是一个水手舵型的门把手,以及一个,八位数的密码锁。 当唐骥看到这扇门的时候,突兀的有了一瞬间的失神。那本来无处不在,不断重复着的滴滴声,在这里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缓慢了下来,单调了下来。但是他的眼角,不知为何有些难受,酸痒。 那声音,就在这扇大门之内。 不在别处。 但是唐骥突然慢了下来, 他好像, 不敢开门。 然而他还是走到了大门前,看着那密码锁,将锁头上的数字拨了上去。看格式,那是一个日期,四位数的年份,两位数的月份,两位数的日期。 “那是……”白猫看着那个日期,有点失神的喃喃自语道。 “是我们相遇的日子,还记得吗,那只从七楼摔下来奄奄一息的刚刚出生七天的小猫?”唐骥轻轻拍了拍白猫的脑袋,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阴沉的暮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甚至让白猫悚然心惊。 用力,再用力的打开了大门的铁锁,唐骥的手放在冰凉的钢铁大门上,却停下了动作。他在害怕,害怕门后给他的,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不觉之中,他那早就被深藏在心底的记忆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甚至比曾经还要深刻得多,一如酒酿经过了时间的珍藏,没有变得寡淡,反而越发的浓郁。 然后 他用力地推开了那扇大门,走了进去。 一片纯白。 那是一间近乎于纯白的房间,只有墙上有着画满了的绣球花,它们不会凋零,正如她,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那个永无尽头的夏天。 心电图发出了滴滴的响声,现在那个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面前,不远,只有几米的距离;但是也不近,差不多隔着生和死。 在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唐骥不敢去看她,但是目光却不自觉的放在她的身上。因为,唐骥直到那只是一段回忆,一段他根本不愿想起的 回忆。 心电图还在滴滴的跳动着,清澈的液体从输液管的末端滴落,血液从绷带之中渗透出来;那残缺的左臂,被纱布包裹的纤细身体,沾满血污黏连在一起的长发;那秀丽而苍白的脸庞,隐藏在氧气面罩上雾气之中挺拔的鼻梁和小巧的嘴唇。 这就是一切,唐骥目所能及的一切。 但是就在这时,那个少女仿佛很费力的转过头来,还扎着输液管的修长白嫩的右手抬了起来,轻轻动了动,用近乎耳语的、甚至连声带都没有震动的声音说道: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 唐骥愣在了原地,在他意识到之前,泪水已经滴落在了地上。 他大踏步的向前,但是却在担心着,自己还不够快。就好像回到了那个十九岁的雨夜,他期盼着自己的步伐能够跨越生死。 当他走到少女的床边,他的脚步反而放慢,他在害怕,自己会惊扰了少女的休息。 他轻轻的握住了少女那苍白而冰凉的纤细手指,干枯的嘴唇轻轻张了张,似乎许久不用的声带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他叫出了一个名字: “陆雅洁……” “嗯,我在。”少女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怀念,就仿佛他们置身于那永不凋零的花丛之中,一个人轻声招呼着什么情话,而另一个人满怀温柔的回应一样。 “我……”唐骥握住陆雅洁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他想要说的太多,却被泪水堵住了自己的嗓子,一时间默然无语。 “嘻。”少女虚弱的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唐骥的手:“别这样,你现在的样子,很帅啊。” “不,你一直不喜欢我留胡子的……”说着,唐骥慌张的抬起手来,闪银剑的光泽一闪而逝,他脸上的胡子便消失不见,露出了那张瘦削英俊的面孔。 “不要在意我的看法啊,你已经二十一岁了,我才十七岁,你没有必要听我的话的。”陆雅洁笑了,隐隐约约的,能够从氧气面罩上雾气的空洞里,看到少女那灿烂却无力的笑颜。 “对不起……”唐骥无力的跪在了病床边。他知道,他错在,他还不够快。 如果他 “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陆雅洁用力转过头来,手慢慢抬起,带着好几根输液管,轻轻抚着唐骥的脸颊:“你已经很快了,我其实已经听到你来了,我其实已经看到你来了,我只是,动不了,没能回应你,害你愧疚这么久,是我的错……” 白猫轻轻一跃跳上了病床,停在了陆雅洁的手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她的主人的脸上会带着悲伤,为什么在面对一个即将死去的小生命会心怀慈悲,为什么, 会管她叫雅洁。 “呐,你是唐的宠物么?”将手从唐骥的头顶抬起,陆雅洁猛地喘息了几声,那心电图跳动的速度便快了几分,但是即使那样也只有四十五次每分钟罢了。 然后,陆雅洁将手放在了白猫的头顶,轻轻用大拇指搓揉了两下白猫的毛发:“呐,呼……告诉我呗,唐骥他,喜欢你吗?” 白猫点了点头,她能够通过接触感受到人类的情绪,而现在,她能够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哀恸,还有浓稠的不舍。 “呐,那么,你也要,爱他,保护他,替我陪着他哟。这是我们的约定,好不好?”陆雅洁的手放在白猫的后背,似乎已经没有力量抬起来,只能那样放着,轻轻用一根指头抚着白猫那柔软的毛发。 “我发誓。”白猫这么说着,趴在了床上,静静地,承载着陆雅洁的手,似乎希望这样能够带给她一点温暖,因为那只手冷的如同冰块。 “不,我现在可以救你!”唐骥猛然抬头说道:“我现在是个巫师,只要我交换来治愈外伤的巫术……” “不可能的。”陆雅洁微微摇了摇头,竟然笑了起来:“我已经死了,这里存在着的,只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女孩罢了。如果没有,我们甚至见不到这一面。所以说,要感谢,给了我们一个见面的机会呀。” “不……”唐骥似乎是想要做什么交易,这里却根本联系不上奈亚拉托提普,他只能无力的抬起手,帮陆雅洁理顺耳边那被血浆黏住的发丝。 “呐,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未来,你就大胆的向前走。”陆雅洁的心跳突然加快到了六十次,她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按住了唐骥想要把她扶回去的手,靠在了他的身上。 “呐,听到了吗?那心跳声,那是回光返照来了。所以,不要让我回去,要抱着我,吻我,好吗?”陆雅洁闭着眼睛靠在唐骥的怀里,微微的喘息着说道。 “……好。” 唐骥的胳膊颤抖着环住了陆雅洁那瘦弱而残缺的身体,那身体几乎没有任何重量,轻飘飘的,柔软而柔弱。 陆雅洁扣住了氧气面罩上的孔洞,将它拉到脖子上,面对着唐骥,闭上了眼睛。她能够感到两个人嘴唇的接触,或许有点干裂,但是那是唐骥的嘴唇,毋庸置疑。 然后,滴滴声渐渐变慢,直到化作了一条直线。唐骥怀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量,胳膊垂了下去,软绵绵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唐骥没有出声,也没有再流泪。他只是静静的把陆雅洁的身体放在了那张床上,双手叠在胸口,然后用纯白色的布单将她整个盖住。 整个空间渐渐的开始崩裂,包容,收缩,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光,只留下唐骥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只布偶猫蹲在他的脚边,默然无语。 附录: “谢谢您,让我们见了最后一面。” 仿佛是在无尽的虚空,又好像是在无底的深渊,陆雅洁的灵魂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虚空。她知道,就在那里,不远,用眼睛就能看到;也不近,只是永恒的距离。 “那么,夙愿已经完结,你可以归于天域,脱离人世因果。” 一个宏大但是却并不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能够让任何智慧生命感受到无穷的力量和知识蕴含在其中,但是却出奇的,没有一丝威压。 “如果我不去天域,我能不能像地球神话一样入轮回,我是不是还能够见到他?”陆雅洁的身上并没有衣服,她只是一个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的漂浮着的人形,那就是灵魂的形状。 “……缘起缘落,缘聚缘散,这本非我的权柄,但是也并非难事。只是,堕入人世,唯有性格可轮回,习性归于浮尘,记忆随风而逝,样貌腐于泥土,过去泯于因果,且以上诸事不可逆转。即使这样,你还要这样选择么?” 陆雅洁轻轻点了点头:“是。虽然不知道为何您愿意这样帮助我,但是我愿意。我相信,即使没有记忆,相貌不同,我们也会再一次相遇。” “……准。” 伴随着那希声的大音,陆雅洁的灵魂消散在了空中,唯有那声音在半空喃喃自语,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呵……奈亚,尤格,我们之间的棋局该发生一点逆转了。虽说你们执黑先落,但是我持白子,也不能不动手,你们说呢?” 说着,一抹暗紫色的火焰在半空点燃,随及随风而逝,化作一只暗紫色的蝴蝶,飞舞于虚空之中,凌于深渊之上,仿佛点燃了那被混沌和无名之雾所侵染的无数世界的一丝抵抗的灯火。 第三十七章 归来前夕 () 黑暗的地下室里,唐骥蓦然无语。在他的面前的地面上,是一小沓书写着文字的羊皮纸,还有一把黑褐色的长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良久,或许根本就没过去多久,因为直到这时,秦锺塔尔的脚步才从他的身后传来。他拔起了那把剑,收起了地上的羊皮纸卷。 他凭空道了一声谢,谢那不知名的能够帮他除尽心魔,帮他完成他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渴望,在她去世之前,及时赶到,和她说上最后一句话。 “走了,雅洁。”唐骥右手拎着剑,左手的骨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痊愈,于是他对白猫伸出了左手,招呼她回到自己的肩上。 “主人……你还叫我雅洁?”白猫轻轻畏缩了一下,这才忧郁的将爪子搭在了唐骥的手上。 “她让你替她照顾我,意思就是她承认了你的名字。来,上来吧,我们走。”唐骥轻轻一拉,白猫便顺势爬上了他的肩膀,盘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当塔尔走下来的时候,他只看见完好无损的唐骥,手中提着一把黑褐色的长剑,那把长剑似乎毫无光泽,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那把剑长一米整,剑柄长二十厘米,剑环为三个弧形互相纠缠,剑柄剑环统一为白银色的不明金属锻造;剑锋长八十厘米,为西洋骑士剑形状,表面呈黑褐色,磨砂无光,有着淡淡的木头纹路。 在这柄剑的剑墩,那没有被似乎是某种鳞片生物的皮子包裹起来的部分上,露出来的是一行小小的拉丁文刻印:grypis deserto,即意为,荒野的狮鹫。 “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我们走吧。”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唐骥早已经走过了塔尔的身边。塔尔只觉得后背一股寒意窜过,冷汗刹那间就流了下来。 刚刚,唐骥轻而易举的在他无防备的情况下穿过了他的死线。如果唐骥对他有杀意,以唐骥的攻击力,在那一瞬间就可以结果他的性命。 秦锺微微后退了一步,和塔尔不同,他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唐骥,同时有的时候他也会很想杀死唐骥,比如唐骥在痛苦而无防备的时候。他和唐骥,关系从来没有那么好。 但是唐骥的速度变得快了许多,速度提高就意味着身体能力和力量的增加,以及激素分泌的改变,或许还有体重的降低,这一切都值得关注。 这么想着,他突然有点酸了起来。 “秦锺,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吗?”突然之间,唐骥这么问到。 “记不得了,因为不是什么值得记忆的日子,我杀过的人可是太多了。”秦锺随口答道,的确,他作为一只蜘蛛,除了还那位大哥的人情债,帮他护住那群幸存者的时候,真的没少杀人。 “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毕竟那是在我成为巫师之前,大概只有十**岁的时候的事情。话说原来我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啊,我一直以为我二十四五岁了。”唐骥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声的念叨着。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酒驾的司机被判了七年,只有七年! 黄蝴蝶,毒鼠子,毒芹,茄参,铁苏,桑葚花粉,引火白茅。唐骥用了整整两个月,将那个司机三代以内的亲属部杀了个干净,其死因从误食中毒到过敏窒息,再到被火烧死,唐骥没有直接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却让他们死的无比痛苦。 等到秩序崩溃的那一天,他一个人,闯进了监狱。似乎那空间门的巫术,就是为了那个原因学习的,火树银花也是为了把对方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而交换的。 唐骥是为了救人才选择的学医,但是在那一天,他的医术保证了对方在死之前,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每一片肉被刮下来的痛觉,甚至用药剂将痛觉放大了无数倍,而且还给对方打了肾上腺素,确保对方在死前一直保持着清醒。 很黑暗,唐骥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但是他也绝不后悔。因为对他来说,重要的就只有问心无愧问心无悔。 唐骥当初,非常擅长制作植物类毒剂,所以他的身上随时都装着一瓶吐根糖浆,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中毒。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过植物毒素,但是吐根糖浆却还在身上,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走吧,我这边,已经完事儿了,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只要履行奈亚拉托提普给我的契约……”说着,唐骥将契约从衣兜里抽出来,就要往乙方的地下盖手指印。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唐骥的行动:“唐骥!” “我还以为她会说‘道友请留步’呢。”说着,唐骥随手把契约揣进了兜里,看向来人的方向。而那跑来之人,正是辛丹。 “你是唐骥对吧?你怎么跑到罗布泊来了?”辛丹冲到唐骥面前,气喘吁吁的问道。 “唐骥是谁?我不认识啊,还有,这里怎么就成了罗布泊了,这里不是青城吗?”唐骥的瞎话那是张口就来,而且根本不注重逻辑,就是胡说一气。 “不是,你不是唐骥的话,为什么会在青城?我们能好好说话嘛?”辛丹略带埋怨的说道,同时脸上做出三分埋怨七分可爱的表情。 “关你屁事。”很显然,美人计对现在的唐骥一点效果都没有。不管是辛丹那张八分的面孔还是接近d的胸怀,唐骥看都没有看一眼,甚至有些冷眼相待。 “我……” “你什么你,没事儿的就赶紧让开,别逼我动手。”唐骥抬手扒拉住辛丹的脑袋就往旁边一扯,把她扯到一边儿去,自己一个人向着大厅之中走去。 塔尔看了看直冲冲走上去的唐骥,又看了一眼正看着辛丹流寇水的秦锺,无奈的摇摇头,用斧头挟持住秦锺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给拉扯了上去。 辛丹在原地颤抖着,仅仅是刚才一瞬间,秦锺身上散发出的那近乎野兽对猎物所散发出的浓郁的杀气,就让她动弹不得。 所以,唐骥现在是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甚至还是他们的首领吗?可怕,但是从中也能够看出,或许他们选择逃避这乱世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是她还是转头追了上去。她有种感觉,如果再不追上去,可能离开这里就会变得永远不可能,最后只能在沙漠戈壁之中干渴饥饿而死。 更关键的是,辛丹对于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几乎是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对它着了迷。她想要得到那种程度的力量,不论要付出什么。 辛丹是知道强悍的好处的,就比如,虽然是一个女生,但是即使在这个礼崩乐坏的现在,队伍里也没有一个人敢于招惹她,就因为即使是那个拳击手也只能和她打平而已。 那么,如果有机会去获得更强的力量,有谁会选择放弃那个机会? 但是就在她跑上一楼大厅的门洞的那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寒风朝着她的面门袭来。她只能猛地往旁边一个跳滚,躲过了那一道寒光,紧接着才能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尊石像,一尊……类似大卫的石像,手中拎着一把消防斧,斧头柄还深深地嵌入在地面之中,很明显就是这尊石像刚刚动手砍向她。 紧接着,她就听到身后有一个沉重的声音,那是石头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她回头,却看见一个穿着五十七公斤重的盔甲的巨人歌利亚,手中提着一把庞大的晨星锤,朝着她走了过来。 晨星锤,一种欧洲中世纪常见的骑士武器,一般有五十到一百厘米长,前段是拳头大的铁球,或者包裹着铁皮的木球,在铁皮上会有大量粗而不规则的尖刺,能够起到破甲效果,攻击力不可小觑。 不过那都是相较于普通人来说。 站在那里的,可是巨人歌利亚,单是身上的盔甲就有五十七公斤重,他手中的晨星锤的锤头,足足有人的脑袋大小,而且绝对是纯粹的铁铸造而成,而不是包裹铁皮的劣质品。 巨人石像举起手中的晨星锤,对准辛丹的脑袋就砸了下来。辛丹只能赖驴打滚躲过这一锤。锤子砸在地面上发出惊人的动静,地上的碎石满天乱飞,即使只有少数几颗溅射到了辛丹的身上,也足够她感到肉痛。 但是紧接着,一股寒风从背后袭来,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那是大卫石雕手中的斧头。 紧张之下,辛丹猛地一侧身,斧头并没有砍中骨头,但是却砍到了血肉,在她的后背开了一道大口子。 此时此刻,辛丹甚至没有时间惨叫,只是双手撑地爬起来向着远方跑去。这些石像的速度并不快,她已经看出来了。 可惜,就在下一秒,那巨人石像径直将手中的晨星锤对准辛丹扔了出来。辛丹的脸色一片惨白,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身后的伤口根本不能支持她做这种短途高速机动。 “轰……!” 当尘土散去,挡在辛丹面前的,却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塔尔右手提着斧头,左手前抬,在半空捏住了那飞来的大锤,举重若轻。 “不过是一尊石像,回到你应该呆着的地方去,或者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去!” 说着,塔尔抬手将晨星锤往空中一抛,捏住锤柄,反手便将大锤甩了出去。钢铁的大锤正中那石像的面门,将巨人歌利亚的头颅瞬间砸穿,然后从头颅开始,大量的裂痕遍布了巨人的身,那石像就这样碎成了一地尘埃,回到了它出生的地方。 “至于你,你生该老死,死在那黑暗的深邃之处。所以,回去,回到你该来的地方去!” 塔尔看都不看化作齑粉的歌利亚巨人,双手抡起大斧,用斧背敲击在了大卫石像的肚子上,将其直接敲飞进了房间的黑暗角落,碎成了渣滓。 “谢谢……” 辛丹看着面前宛若铁塔一般的塔尔悄声说道,但是塔尔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对着三十多米外旁观的唐骥说道:“搞定了,看来没什么特别棘手的玩意儿。” 此时的辛丹才发现,唐骥正坐在一大堆石像切割的整整齐齐的碎块上,他手中的长剑就插在石像堆的最顶端。 听到塔尔说的话,唐骥一把将地上的剑拔了起来:“走吧,等到我们一出博物馆,我们就用契约回去。是时候该走了,我们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就在这时,追在辛丹身后进来的几人终于跑了进来,而唐骥一行人正好夹在半趴在地上的辛丹和新来的人们之间。 宋庆州看到辛丹痛苦的神情和后背那利器带来的伤口,再看了一眼手里拎着长剑的唐骥,一瞬间眼睛就红了,随及从腰间拔出刀便冲了上来,甚至连身后的三个人都没有拉住他。 “可悲而可笑。”唐骥并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或许看着自己喜欢的女生受伤之后要报仇是一件很有英雄气概的事情,但是这不代表唐骥会欣赏他,更不代表唐骥会手下留情。 甚至在宋庆州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之前,他身体都还维持着持刀前冲的动作,唐骥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手中的长剑缓缓归鞘。 下一刻,鲜血迸裂而出,宋庆州只觉得自己喉咙上一凉一疼,整个人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啧啧……速度真快。”秦锺撇了撇嘴。 “应该……交给我来杀,太久不杀人,不见血,我会很难受。”塔尔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斧头刃,眼中射出一瞥寒光。 “……”唐骥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剑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去斩一些东西来发泄一下。 他的精神,又一次贴近了更加深邃的黑暗。这一次,不再那么肤浅的疯癫,而是将疯狂彻底融化,融入自己的思维之中,用理智的思维去完成疯狂的念头。 然后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半睁着眼睛看着那宋庆州的三个手足无措的舍友,勾了勾手指:“怎么,你们想要为他报仇么?那就过来,试一试,看看你们能不能杀了我啊?” 看着他们逃跑时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唐骥不知为何,就突然想笑。这群人真的以为是生活在乌托邦里,对外界的残酷一点准备都没有么? 这么想着,唐骥回头看去,又点了点头,这个知道自己名字的女生身手和反应能力倒是不错,至少在石像的攻击之中能够活下来。 可惜,还是太贫弱。 在这个世道,除非是巫师,否则普通人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 第三十八章 回到人间界 () “闪银……”就在那一刹那,唐骥手中的闪银剑已经出现,然后消失。他到底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因为第一个知道的人,恐怕便是那刀下亡魂。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辛丹咬了咬牙,她知道,她想要那种程度的力量,这样她就可以住在别人的命运……在这个乱世里。 所以她追了上去,即使身后的伤口还在渗血,即使她的神经正在被不断袭来的疼痛所折磨,但是她依旧踉跄着脚步跟了上去。 跟随者,那三人的脚步,或者说跟随者唐骥的脚步,明明只是不长的一段路径,但是却好像在脚下无尽的延伸;那混沌而模糊的梦呓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回荡着,步履越来越艰难,就好像沉溺在了漆黑的粘液之中一般。 周围的墙壁好像挤了过来,行走越发困难,本来存在于大门处的光明也越来越隐晦,甚至连形状都不再是正常的方形…… 然后,下一刻,光明袭来,刺的她的眼睛发花。先前一切的扭曲都已经消失不见,所剩下的,只有在那苍茫隔壁上的一点点血花绽放。 两个人倒在门边,手中还拿着刀,从位置来看似乎是为了埋伏唐骥,现在他们得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经分开,还在艰难的爬着。 一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知为何,但是他的手中也拿着刀具,他的颈部的血液喷溅在大地上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是宋庆州的三个室友。 剩下的人,不论男生和女生,在那两个人的身后畏缩着,尖叫着,恐慌着,颤抖着,在地上留下了黄色的带着氨水味道的液体。 拳击手,还有副教授,只有这两个人在直面唐骥三人。 拳击手的手上是一副钢珠手套,而副教授平时所用的拐杖之中,竟然藏着一把剑。更为令人疑惑的是,在此时更镇定的不是强壮的拳击手,而是头发胡子早已花白,上了年纪的副教授。 “唐骥。”副教授平淡的面对着唐骥,将自己身上灰色的西装甩到一边去,嘴上的胡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从胡子下的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你是谁?”唐骥平淡的看着副教授,他不记得自己是否认识自己对面的这个人。不过就算认识也不要紧,自己的过去,已经和现在彻底的分割,他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一切。 “你不认识我了。”这是个陈述句,而且说这句话的人丝毫没有惊奇,似乎早就知道唐骥是个怎么样的人,根本没有因为唐骥的变化而感到惊讶。 “我不认识你,但是你似乎是个很勇敢的人,而我很钦佩勇敢的人。”唐骥平静地说着,言语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开,你身后那群懦夫的性命有人要了,而你们两个,可以活着离开。” “抱歉,但是他们是我的学生,我得保护他们。我不能让开,职责所在。”副教授的脸上甚至有着一丝傲慢,但是唐骥却点了点头。 “值得尊敬。”唐骥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黑褐色的的骑士剑,剑尖向着地面,然后抬起到齐眉的高度,然后再放下。这是一种古代欧洲的剑士之间的礼仪,象征着尊敬以及,至死方休。 给值得尊敬的敌人一个体面的战死,这就是唐骥尊敬对手的方式。 下一刻,两把剑已经对在了一起,唐骥可以没有用那锋锐的剑刃,而是用剑脊去和副教授对抗。因为如果他用剑刃的话,副教授的剑会在一瞬间被斩断,那么所谓的公平决斗就没有意义。 剑锋交织之间,唐骥以外的发现对方所使用的剑法……很是实用,并非那种花里胡哨的祖龙常见的表演类剑法,而是纯粹的盎格鲁撒克逊的击剑剑法,在上世纪初的莱茵帝国非常流行,但是也非常危险,这也是为什么大量的二战时期莱茵的将军们脸上都有一道疤的缘故。 “有点意思了,你的剑法很纯熟,而且身体能力也绝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你的力量甚至能够比得上专业的运动员。你是谁?”看着两把剑的交叉处所碰撞出的火花,唐骥咧着嘴笑着问道,这种战斗很有趣。 “一个考古学家,仅此而已。”副教授持剑嗑开唐骥手中的剑,他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并非巫师,没有那么变态的体力。 “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准备好去瓦尔哈拉吧,你会是那里最为英勇的勇士,就像在屠龙之中阵亡的贝奥武甫一样!” 下一刻,剑锋洞穿了副教授的胸膛,而副教授只是平静的看着那剑锋,用手轻轻敲了敲。听着那剑锋发出的金石之声,他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贝奥武甫,我很喜欢这一部文学作品……我突然觉得很可惜,为什么你不是一头巨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罗兰之歌》……” 唐骥抽出了剑,在副教授倒下之前扶住了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针剂插进了他的脖子之中。那是吗啡,能够帮助副教授在死去的过程中毫无痛苦。 “唐骥,你知道吗,这个教授曾经教过我剑术。”辛丹从唐骥的背后走了过来,这么说道。 “那么你要为他报仇吗?”唐骥并没有回头。 “……有点吧,但是他是死得其所。他老早就和我说过,不想死在病床上,而且他刚才的表情很幸福不是吗?”辛丹拾起了那把剑,找到拐杖型的剑鞘将剑装了进去,握在了手里。 “那么,那些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的人,你准备让他们怎么办?”唐骥看了一眼那些刚刚从沙漠的乌托邦的大门缝隙里看了一眼外面世界便已经吓得不行的学生们问道。 “能带他们一起走吗?至少把他们带回城市,现在车子坏了,继续待在沙漠里是死路一条。”辛丹想了想,觉得还是把那些人带上为妙,毕竟都是同学一场。 “啧……其实在沙漠里,他们也能活下去的。”唐骥的突然把声音放得很大,大到几乎周围所有人都能听的到的地步。 “经过大暴雨的冲刷,你看这里都长出了些什么植被?沙枣,沙拐枣,盐豆木,枸杞,甘草,麻黄!这里有些什么动物?野骆驼,塔里木兔,野马,天鹅,丛林猫,蝎子,蜜蜂!只要有一顶帐篷,任何人都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辛丹长叹一声。她突然觉得跟着唐骥或许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唐骥的性格可以说是在控制狂和虐待狂的边缘徘徊。 对方一开始已经有了带着她走的打算,但是对她的这些同学却丝毫情面不留;当她主动提出要不要带上他们这个意见的时候,对方则直接用阳谋告诉他的同学们这里是有活下去的可能的,从根源上断绝了他们前往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的可能性。 但是你们知道沙枣盐豆木长什么样吗,你们能抓住野骆驼塔里木兔吗,你们会制作淡水吗?很明显,如果要等到他们学会这些事情,恐怕至少要减员一半。 但是辛丹不能说,她已经仁义至尽。如果她继续说下去,或许对方就会连她一起丢在这里。而对她来说,追求力量的野心是绝对大过同学情怀的。 失望透顶的看了一眼都躲在了一边的那些人们,辛丹知道他们是不会跟上来了。拎着副教授留下的仗剑,她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唐骥将手指按在了那契约上,下一秒,契约焚毁,交易成立,唐骥一行四人一猫原地消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影,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等到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落进了足足二十厘米深的水中;凭借脚底的感触,下面是类似泥土草地一类的地方。 直到这时,辛丹才发现,唐骥和秦锺的身上已经凭空多出了纯黑色的雨衣和长靴,塔尔也很快抽出了大号的雨衣披在身上;他的脚下的那双巨大的靴子本身就是防水的。 只有辛丹,穿着露脐装和热裤,还有基本只有鞋底和几根带子的凉鞋,径直落进了水里,幸运的是周围并没有游弋的鱼类,否则她就该挨上一口变成深潜者了。 “塔尔,给她拎起来,别让她变成我胳膊上的收藏品了。”说着,唐骥摇了摇胳膊上的那一串还在发着光的朊石。 “好的。”塔尔似乎对唐骥很是言听计从,至少比起秦锺的阳奉阴违暗地里捅刀子来得好了不知多少。唐骥对此并不是很懂,但是他也知道这绝不是他王霸之气四溢的结果。 然后,塔尔一只手握住辛丹那露出的腰腹,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辛丹松了口气。虽然不是很懂唐骥刚才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但是至少现在还算安……除了身湿透,还有后背一直在被大雨浇灌着以外。 “好冷啊……” “真是奇妙……你看那边的时钟,如果不是我们正好离开了二十四小时或者二十四小时的倍数的话,那应该就是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们离开时的时间根本就不在时间线以内。” 唐骥并没有管辛丹的抱怨,一个小妮子能活着就算不错,还有胆子敢抱怨?他只是指着那边的大钟对秦锺说道。 秦锺看了一眼:“的确,时间一分一秒都没有差,而且路边那棵树上挂着的摇摇欲坠的湿报纸还没有被雨水打落,所以现在应该就是我们刚刚离开的时间。” “所以,进来之前我们是打算去干什么来着?我怎么都有点记不清了。”唐骥一边吐槽着,一边带着秦锺二人朝着远处的一家商场跑去。辛丹既然已经加入队伍,那么还是得帮她找一件雨衣雨鞋,不能总是让塔尔背着她。 一个人突然从炎热的罗布泊跑到了大雨瓢泼的长江流域,如果不加以处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感冒导致的重病。 “塔尔,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的世界似乎已经沦为了一个巨大的博弈场?”唐骥一边普通的行走着一边说道,但是塔尔和秦锺却需要跑起来才能跟上。 塔尔点头道:“能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似乎入场的不只有外神,还有一些其他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就比如我的这把斧头,似乎可以杀死一些普通手段杀不死的敌人,比如黑山羊幼崽……” “不,我们这次杀死黑山羊幼崽纯粹是靠运气。”唐骥否定了塔尔的说法,紧接着解释道:“黑山羊幼崽本身是不成形的黑色粘液与雾气形成的,它完可以将自身扩散到一个很大的范围来免疫物理攻击,但是这次它完没有用出来。” “黑山羊幼崽是地之母的眷族,黑暗之中衍生的沙布尼古拉斯的使徒,在黑暗之中、大地之上是绝对不可能被消灭的;但是我们杀死那家伙的时候,它是站立在地面上的。” “所以,我们之所以能够击杀它,就是因为我们所交战的空间,帮我们暂时屏蔽了它作为眷族的一切优势,按照我们的实力,其实并不足以对抗一只达克杨。” “还有,我总是觉得奈亚拉托提普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的感觉?”唐骥皱着眉转头问道,不知为何,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在他看到奈亚拉托提普的时候便挥之不去。 塔尔摇了摇头:“抱歉,但是我并没有什么类似的感觉。我只知道,即使只是一个分身,那也是我等远远无法匹敌的力量。” 唐骥点了点头,不错,不管奈亚拉托提普身上出了什么问题,那都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对方的强大无可匹敌,唐骥现在只是区区巫师,连身为新神的乌尔维特都无法战胜,但是乌尔维特的力量,其实也来自于奈亚拉托提普…… 死循环。 这个世界……真的是很黑暗啊,黑暗到让我们看不到什么希望。但是在这种黑暗之中生存,又为什么那么有趣,甚至让我想要更加的深入这黑暗之中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空中的乌云近乎将天际的光芒部遮蔽,大地一片黑暗,就仿佛冬日里晚上七八点一般,实则已经没了什么光芒。 辛丹趴在塔尔的肩上,她的眼睛即使已经适应了周围的光亮,所能看到的九成部分,也都隐匿在漆黑之中,而恐惧就在那黑暗的未知之中蔓延。 第三十九章 黑山羊幼崽的一只触手 () 唐骥站在漆黑之中的商场的最中央,他的眼睛扫视着这落灰了的巨大的建筑内部。似乎最高层的天花板有点漏水,但是那一点水渍无伤大雅,毕竟,这商场可大。 漆黑色的滑腻生物在黑暗之中徘徊着,游弋着,向着唐骥的方向扭曲的爬了过来。而静静站立在那里的唐骥,正是在等着着黑暗的来临。 他已经把秦锺塔尔和辛丹打发了出去,这里不是他们的战场。对方是纯粹来找他的,他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他也需要一个对手,来体会一下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黑山羊幼崽并没有死绝……它的一条触手,或许是隐藏在了辛丹的衣褶之中,总之被带到了人间世。在这里,它的力量终于彻底解放,仅仅是一根触手,唐骥却能够从中感受到不亚于之前整个黑山羊幼崽的威胁感。 “来吧。”唐骥轻轻歪了歪脖子,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黑褐色的长剑……其实那把剑,或者可以叫它狮鹫剑,但是更为科学的称呼其实是乌木骑士剑,乌木就是那种炼金术的名字。 一把剑,一叠纸。那一叠羊皮纸上面所书写的,就是有关于这把剑的炼金信息,一种被称呼做乌木炼金合金的特殊合金所打造的骑士剑。 乌木金属,本身名称并非乌木而是钨目金属,其名称源于该种类炼金金属的炼金基为钨,并且在炼制成型之后,自然凝固的金属长条的横截面会出现明显的眼睛状。但是在后人的习惯之中,由于自然凝固的钨目金属的表面并无明显的金属光泽,反而更接近于黑褐色哑光,跟打磨过的木头有些近似,于是钨目金属便被以讹传讹成了乌木金属。 乌木合金,密度9.8g/c,莫氏硬度介于9~10之间,可延伸性等同于纯铜,熔点12200摄氏度,沸点37250摄氏度,比热容为3.7,电阻性为3.7x10^-8Ω是良好的电导体。不过,乌木合金并非良好的巫术力量导体,对于巫术力量来说乌木合金可以说是绝缘的,所以乌木合金一般作为对抗巫师的武器的材质。 乌木合金的主原材料是钨,附加的金属材料包含银、钴、三种金属,附加的非金属单质材料包含氖、硅两种,附加的精神体材料要求包括大量的纯净精神力,不需要因果体、星光体与以太体所提供的材料。在炼金过程中需要大量的光照,最好使用太阳光的照射,因为日光具有对巫术的抵抗效果。 剩下的部分都是有关于如何打造乌木武器,并没有罗列的意义。但是这把剑能够阻断巫术力量的传递,换言之,其能够对依靠巫术力量来连接自己肢体的生物造成伤害,这就是唐骥会留在这里单挑对方的依仗。 更关键的是,唐骥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地方发泄一下自己的心情,靠着那些轻而易举就能斩碎的无聊的石像实在是太无趣了,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根本没有用。 就好像一条黑蛇一般,那庞大而细长的身躯开始扭动,散发出浓稠的黑色烟雾,然后包裹住了那商场里一只正在浅水中游弋的蟾蜍,漆黑的烟雾瞬间重新画作浓稠的液体,从蟾蜍的口中钻了进去。 然后,一只足足有着一层楼高,一张长满了匕首一般尖锐的牙齿的大嘴和六条接近二十米长的舌头的漆黑蟾蜍便朝着唐骥爬了过来,在那蟾蜍的后脊梁骨上密密麻麻的生长着一排滴溜溜转着的眼睛珠子,似乎每一节脊椎骨上都有一颗眼睛。 “你就不能学学毒液,人家附身之后好歹看起来还挺帅,你这个就光剩下恶心了。”说着,唐骥骤然从半空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蟾蜍的后背,闪银剑径直插进了蛤蟆的后背,一剑便划碎了三颗大眼珠子。 在那个空间,黑山羊幼崽的能力虽然被束缚的厉害,但是唐骥也不是盛状态。作为一个严格来说只会两种巫术的巫师,还有一种能力因为空间紊乱而不能用,可以说唐骥当时的实力只能发挥一半。 在蟾蜍那巨长的舌头挥舞过来的一瞬间,唐骥已经原地消失,出现在了蟾蜍的正面,紧接着双目直视蟾蜍口中他的空间门,只能开到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 下一刻,空间门在蟾蜍口中打开,唐骥本人并没有进去,但是那乌木骑士剑已经戳进了蟾蜍的口中,看样子是直接插进了脑子,还顺带着割断了两条舌头。 蟾蜍怒吼了一声,或者说黑山羊幼崽根本就没有死亡的概念,它只是一段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的残躯罢了。紧接着,它猛地打了个喷嚏,大片的脓液被喷射出来,朝着唐骥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然而没有用,唐骥早就打开空间门闪到了一边,一剑砍断了蟾蜍的一条腿,然后又一次闪身消失,直接出现在了三楼的栏杆上,俯视着那巨大的蟾蜍,摇了摇头。 “还是管你叫狮鹫剑比较顺口,或者荒野剑……不行,太拗口了,而且一般人也听不出是个啥意思,还是狮鹫剑比较好。”唐骥喃喃自语着,而此时那只蟾蜍终于注意到了唐骥的位置。 唐骥有些索然无味,空间门加上高速和超强的反应速度,对于这种只会物理攻击的敌人来说就是绝对克制,因为对方的攻击根本打不到自己。 话说回来,黑山羊幼崽附体在蟾蜍身上之后真的变弱了好多啊,很多常见于文献的能力都消失不见,就剩下蟾蜍常用的攻击手段了。 作为地之母的眷族,竟然连大地的力量都借用不了?虽说狮鹫剑斩断的肢体很难重新接上,但是按照惯例黑山羊幼崽只要踩在大地上,应该很轻易就能断肢重生吧? 失望。 当那蟾蜍鼓足了力量朝着唐骥窜过来的时候,唐骥只是轻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那蟾蜍就一头撞进了墙壁之中。 “动静太大了,一分钟,解决你!”说着,唐骥收起了狮鹫剑,右手手中浮现出一根闪银剑,紧接着便用打火机点燃了闪银剑之中的巫术力量。 一瞬间,闪银剑化作了淡紫色的火焰长剑,只要闪银剑之中还有足够的巫术力量,淡紫色火焰就不会熄灭。 看着巨大蟾蜍装进墙壁之中,还再往外退,唐骥的眼神之中不自觉的闪现出一丝怒火,你的存在简直就是在给旧日支配者丢脸,不要告诉我入侵我们世界的旧日支配者都是这个样子的草包啊! 显然,唐骥根本就没有细想,如果没有空间门能力他的战斗会有多艰难;更没有思索,这只是一个本体死了的黑山羊幼崽的一根小小的能够藏在衣褶里的触手;更没有想过,如果是普通人的部队遇见了这只怪物会发生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没有打爽。 一剑,插进了巨大蟾蜍的尾椎,从尾椎一路而上贯穿了每一节脊梁骨,当每一节脊梁骨被贯穿的时候,那脊梁骨上的眼睛就会像咬碎了什么东西一样爆浆,轰然炸成一滩血肉。 松开闪银剑,唐骥转身离开。他知道,那根触手已经活不了了,淡紫色的火焰会将它燃烧殆尽,这种火焰本身的作用就是焚尸灭迹,不过这具尸体还留着点活性而已。 “嘿,唐骥!”就在这时,辛丹兴奋地挥着手跑了过来。唐骥淡漠的看着她,这身衣服还不错,似乎是那个名牌的运动服,外面是登山服,算是很适合长途跋涉或者艰苦奋斗的衣服。不过她手里拎着一把老爷款的拐杖,算什么意思? 即使知道那是一把剑,也依旧很违和。 “刚刚你和谁发生了冲突吗?”跟在辛丹身后的是塔尔,至于秦锺,似乎跑到不知什么地方撒欢去了。塔尔一向尽职尽责,比秦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吗?那尸体还在后面烧着呢。”唐骥点了点手,却发现不过十数秒的时间,那巨大蟾蜍的身体已经被烧得空虚干瘪,重新变回了那拳头大的小蟾蜍,属于达克杨的触手已经烧了个干净。 “你动手的速度果然很快……而且那种淡紫色火焰对于巫术力量好像有一些特殊的杀伤效果,那是你的巫术吗?”塔尔这么问到,同时拍了拍辛丹的肩膀示意她先到旁边去。 唐骥摇了摇头:“你觉得会有什么巫术能够绝杀眷族吗?或者说奈亚拉托提普会给我们能够杀死他的眷族的力量?巫术本身的假想应对对象,永远都是人类,最多算上鱼类。” 塔尔点了点头,到这个份上就不能继续往下问了。既然不是来自于奈亚拉托提普的巫术,那么力量的来源便是唐骥自己的秘密,他不说,别人也不好意思问。 就在这一刻,唐骥的面孔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近似于被利刃轻微划过的伤口,殷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自半空中滴落,落在地上成摊的雨水之中,溅起了点点的涟漪。 当唐骥摸过自己的脸庞,他并不知道究竟是自何处而来的利刃割伤了自己,但是当他看向地上那在黑暗的水面之中蔓延的血液的时候,一道闪电自天穹上的玻璃照亮了大地,唐骥看到那血液在其中化作了一把利剑的形态。 唐骥只是微微楞了一下,随及笑笑,用手抹过那伤口,伤口便紧紧地贴在一起,不再出血。控制自己的身体对于巫师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是最基本的巫术,是每个巫师都能做到的基本功。 “我们走吧。”看了看辛丹,又看了看塔尔,唐骥突然微微一笑,他心中有什么东西放下了,所以他觉得是时候拾起一些什么,来填补一下自己心中的空缺。 行走在那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商场三楼的护栏边上,看着一楼有着不少地面塌方。那里的砖石落进了地面之下的水中,那浑浊的水面下依稀能够看到鱼类在游动着。 唐骥似乎还有些关于这里的记忆,似乎,那天是自己大学里学生会的聚会;也是同一天,这里的地面坍塌,有一双大长腿的副主席在探出头去看的时候被一条一米来场的大鱼咬住脑袋拽进了水中,变成了鱼食。 随及,唐骥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挥散,这些事情都已经无关紧要,踏进巫师世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这些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黑暗蔓延,洪水滔天,大雨倾盆而下;人们在苦难中禁受磨砺,砥砺前行,成长到一个连曾经的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地步。” 唐骥默默地说着,如果是按照正常的人生,他绝不会料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一个即使面对能够让普通人恐惧到发疯的怪物依旧能够持剑冲锋的巫师,一个在疯狂和清醒之间走钢丝的强悍战士。 “辛丹,你想要成为巫师,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巫师?”唐骥突然发问道。 辛丹抬起头来想了想,看着天空中乌云内那纠缠着的狰狞的雷电,说道:“大概,只要强大到能够在这个时代活的很好就行了吧。什么样的巫师,我也不知道我自己适合什么类型,但是大抵是近身战斗?我的自由搏斗很厉害的。” 唐骥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塔尔,她就交给你来带了,今晚我去抓条鱼来帮她开启天赋。” “我?为什么是我?”塔尔一脸惊悚的看着唐骥,反而辛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或许,在她眼里,塔尔是这群人里最正常也最能带给她安感的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塔尔你是个俄列亚人,而且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雇佣兵,我说的没错吧?那么精通近战的你来教导她最好不过了。我并非武器大师,对于拳脚也只是粗通,我所精通的只有剑术而已。”唐骥这么说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俄列亚人,而且是雇佣兵的?难不成我就不能是正规的部队出身?”塔尔疑惑的问道,大块头对于唐骥知道这么多有关他的事情有些疑惑,至少关于对方能够看出他的出身而感到疑惑。 “因为我是你的新一任老大。”说着,唐骥微笑着掏出了韦斯特的穆海尔佣兵会的证明单据。如果不是那个空间仿佛梦境一般干扰了他的记忆,他本应该早就想起来的。 第四十章 三天后(求推荐票!作者需要支持!) () “先生,我们还要等秦锺吗?” 当唐骥个塔尔叙述了韦斯特的事情之后,他似乎就选择将唐骥当成队长了,即使他本来也将唐骥当成了队长,但是那是临时的,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回归佣兵团不过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顺便一说,由于唐骥对于队长这个称呼深感俗套,因为便让塔尔称呼他为“先生”,这种称谓有一种民国传下来的文雅感觉,不是这个年代的队长或者老板这种称呼能够取代的。 其实是因为“队长”听起来跟侦缉队一样,“老板”和“boss”听起来像是黑手的最高层,“首领”听起来和匪帮没什么两样,更不要说“老大”这种槽点满满的称谓了。 唐骥点头到:“我们得等。他失信是他的事情,但是我们守信是我们的事情。我们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没有到,所以我们必须等他。作巫师,一定要给自己立下一条原则,否则就会渐渐迷失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塔尔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一位在巫师的见解上比自己高得多,而自己只需要精心倾听就行了。 “对了,你对韦斯特,很忠心吗?”唐骥突然有意无意之间问起了这件事,因为塔尔对他的态度在他出示小本子之后明显变得尊敬了许多。 谁知塔尔摇了摇头:“我只对我自己所属的组织忠心,延伸意即为我对我的所属组织的首领尊敬,但是绝不是对某一个人忠心。如果不是这样,我当初也不会叛出克勃格,只因为那个位置被玷污了。” “那就很好。”唐骥点了点头,只要对方并非韦斯特的死忠,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辛丹在唐骥的身后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儿,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啥。她到是已经知道了这里有些什么危险的东西,但是对于更多的事情还处在好奇的阶段,比如那些鱼类。 “小心,那些鱼类会突然跳起来咬你的鼻子。”唐骥微微拉了辛丹一把,他总觉得这个大咧咧的女孩很有可能会栽在一次小意外上。 然后辛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往后后退了两步。 唐骥从衣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把合适的武器。他看向塔尔,塔尔从身上的一对小包裹里找了半晌才找出一把小号的女士左轮手枪,递给了辛丹。 看辛丹要拒绝,唐骥叹了口气:“拿着吧,在这个世道,或许巫术能够帮助我们对抗很多敌人,但是巫术的威慑力终究不如枪械。即使你的枪法烂到有可能打中自己,只要手里有枪,就能够造成足够的威慑。” “唉,对了,塔尔,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施展巫术,你都会些什么巫术啊?”唐骥又转过头去问塔尔。 按道理来说,随便询问别人会什么巫术是一件容易引起警惕的事情;但是现在唐骥的身份是队长、组织者和协调者,那么他就有权利去了解成员的巫术,并且借此分配他们的职责。 “从通常意义上来说,是身体机能的大幅度强化,敏捷提升,以及大幅提升细胞再生速度和能够自主调整激素分泌水平……然后攻击性的巫术,是爆炸。” “爆炸?”唐骥敏锐的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汇。 “是的……确切的说,我能够让被我的右手摸过的东西都变成炸弹,只要在距离我不超过五百米,我随时都能引爆炸弹。还有,爆炸的效果会根据炸弹的材质而发生变化。”塔尔一字一顿的详细的对唐骥解释道。 “听起来……很详细,但是如果炸弹所在的范围距离你超过五百米,会怎样?”唐骥捏着下巴思索着问道。 “超过五百米,炸弹会直接爆炸。时间超过十五天,炸弹会彻底失去爆炸效果。”塔尔实诚的回答着唐骥的问题,同时这也是对自己巫术效果的一种很好的梳理。 “那么,你能让有机物,或者说生物变成炸弹吗?”唐骥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塔尔的这个巫术的破坏力似乎很厉害啊。 “可以,我甚至能让我们脚下经过的流水,把我抽烟时吐出来的烟雾变成炸弹,只不过威力会很弱,而且也就是我的手摸到的那一块。”塔尔思索着回应道。 “真厉害……不管是作为前锋还是后卫都很适合,不像我的能力,只能作为刺客使用。”唐骥笑着自嘲了两句,然后掏出那个看起来很诡异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到了,秦锺并没有来,我们该走了。” “呃,其实,我已经来了好一阵儿了。” 突然,秦锺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当他们向上看去,这才发现秦锺脚底粘着蛛丝,蛛丝的另一端粘在屋顶上,他整个人倒吊着,用一章苍白而诡异的笑脸对着下方的三人。 “那就下来,然后走。”唐骥挥了挥手,并没有很在意。秦锺算是个团控或者近战,但是对于这支团队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甚至簿练三爷的侦查能力都比秦锺原来的蜘蛛系巫术来的有用的多。 然后他们一行人朝着那第二医科大的方向走去,同时路途之中并没有忘记要找寻那杀死了夏千重的妻子的净空信徒们的痕迹。 只可惜,一无所获。 转眼之间,三天过去,这是那倾盆的大雨第一次停下,虽然漆黑的雨云依旧盖在他们的头顶。 此时此刻的唐骥已经行进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距离,他们队伍里除了新晋巫师辛丹以外剩下的人的耐力都是非人级别的,如果道路畅通无阻的话他们或许已经走完了那四十五公里的路程,只可惜现在的路况,他们要是想行进五公里的直线距离,那实际距离其实已经超过了二十公里,还要在大楼之间穿梭。 辛丹已经见过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除了对身体能力的增强之外,她的巫术近乎于标准意义上的hp类型的巫师,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通,在队伍里的主观定位是补位,也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杂役。 或许,那就是辛丹心中对于巫师的定位,而这个定位也决定了她付出代价所交换来的巫术究竟是什么类型,有什么功能。 顺带一说,她所付出的代价,是视光感能力下降、光眩晕、听觉赫兹范围缩小、半个胃、三分之一个右肺、大量的记忆以及不定时性质的幻视幻听。 而在唐骥看来,仅仅是这个程度的代价,能够换取那样一套实用性极强的系统性巫术,非常值。就像塔尔,他所付出的代价是原本英俊的相貌变得和达克赛德一般,正常的皮肤颜色以及原本略显精分的性格被彻底撕裂成了一大堆人格。 但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唐骥坐在九层楼的窗台上,两只脚伸出窗外微微晃荡着,看着楼下那经过的行人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除了夏千重的队伍之外第一次看见幸存者。 说来也怪,或许是唐骥自己被诅咒了,但是这么久以来,每一次被他遇见的并非巫师的行人,几乎部死于非命。 第一批是在他醒过来的时候,那一批人尽数被那条巨大的鳗鱼吃尽了肚子;第二批则是那栋楼楼顶的人,因为部感染了水蛭,唐骥为了保证水蛭感染不扩散把他们都干掉。 第三批是在公园里,秦锺把他们都放了出来,但是既然进入那座幻境的人都在唐骥他们进来的同一时间离开了那里,但是那些人却并没有出现,所以可以间接地说他们已经部死亡。 第四批是在疑似罗布泊的大地上遇见的那群人,他们的领队在与唐骥的决斗中落败,剩下的人中三个偷袭失败而死,其余人等正在玩沙漠求生,不过就算能掌握求生技巧也至少会死一半人。 “那么,让我来看看这批人,能不能逃脱这个诅咒呢?” 这么想着,唐骥嘿嘿一笑,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就曾楼上一跃而下,但是当脚尖点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仅仅是下落带起的风将周围的尘埃刮起了一点而已。 “你们,好啊?”看着对面一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唐骥扶着宽沿礼帽微微鞠躬到,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狮鹫剑剑柄上。 可惜,对面虽然没有回话,但是也没有做出敌对姿态,至少并没有直接发起进攻,闹得唐骥自己觉得有些尴尬。 “言归正传,跟我走一趟怎么样?我有点事想要跟你们打听打听。” 在外人眼里,唐骥就是个标准的怪伽,但是这个世道里怪伽尤其不好惹。不管对方是不是洁癖或者强迫症,但是对方身上的米黄色双排扣风衣一尘不染,里面的羊毛衫和衬衫也都是原来的颜色,这就足够证明对方是多么的恐怖。 “放你娘的屁!”突然之间,那群人之中排最后的一位男士猛地从背包里抽出手枪,对准唐骥的脑袋就是一枪。或许是对于拦路抢劫者见的多了,或许是对疯子见的多了,他本身的表情也很疯狂,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这种疯狂的举动或许真的能救命也说不定。 可惜…… “回答错误。”唐骥站在那位男士的身后,两只手用力一错,将男士的脑袋应生生拧了下来,捧在手中,就好像在墓地里捧着骷髅头的哈姆雷特一般。 没有人看清唐骥是怎么出现在那个位置的,他只是打开一扇空间门然后闪身进去,但是速度太快好像是纯粹的瞬移一样。 “这位朋友很明显帮大家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所以有人愿意尝试着做一下别的选择吗?”将手中的人头扔到了路边,现在食尸的动物不要太多,用不了几个小时或许是野狗或许是老鼠什么的生物,就会将其啃得什么也不剩。 “……我们跟你走,请不要动手。”为首的男子说道,这个人看上去是一个细致的人,眼镜腿有点弯曲了,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破损,但是着装很整齐。 “恭喜你,正确答案。早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发起进攻呢?我不记得我对你们做出过敌对姿态对吧?我只是想咨询一些事情而已嘛。” “咨询一些事情……可是我们对于这周边的事情并不是特别了解,你们或许能够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这周边的好几栋大楼或者工厂里都聚居着幸存者啊。”为首的男子赔笑着问道。 “啊……那个啊,我之前是遇到过几组幸存者啦,但是很可惜的是已经死光了,我根本没能问出些什么来,你说这怪不怪?”唐骥随口笑着说道,丝毫没有考虑到他话语造成的误解给这五个人的内心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创伤。 “呜……求求你不要杀我们啊……”似乎胆子小一些的女孩已经开始哭起来了。唐骥微微调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他长得似乎并不吓人,反而颜值挺高的啊?身上的穿着也很整洁,不说像个欧洲侠客也不至于直接把人家小姑娘吓哭吧。 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他的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几乎要梳成一个大背头,露出额头一个浅灰色的环绕着一个圈的十字架形状的印记,那是乌尔维特给他清除疯狂状态之后留下的,似乎印在皮肤里,根本洗不掉。 那大抵是天空之神乌尔维特的个人印记?唐骥对于这个程度的标记并没有什么抵触感,相反的,他还觉得那标记看起来挺帅气的。当然,如果有一天唐骥真的能够强过乌尔维特,即使不杀了他,也会在他的脑袋上印上一个徽记,属于唐骥自己的徽记。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徽记似乎来自于乌尔维特身后的白石拱门门顶上的那枚天青色镶金边的徽记?而那扇拱门就像秦锺的巫侍簿练三爷一般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所以说,我的巫侍什么时候才能觉醒?唐骥有些郁闷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巫侍觉醒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来着? 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离了出去一般,紧随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虚弱感他身体的巫术力量竟然在一瞬间几乎被抽空! 但是,即使不回头去看,唐骥也能感觉到,自己那被抽空的巫术力量,尽数凝聚在了自己身后的空中,化作了一尊巨大而威严的巨像一般的事物。 对了,巫侍觉醒的条件是经历一场极度剧烈的情感变化……所以说,在你离去的时候,你还帮了我最后一把吗,雅洁? 唐骥缓缓地回过头去,他终于看到了自己那近乎抽空自己比一般巫师要多得多的巫术力量的巫侍,究竟是何许模样。 第四十一章 法皇·天秤 () 那是一尊何等庄严的巨像,即使抽干了唐骥近乎所有的巫术力量,却依旧只能幻化出一半身躯,但是即使那样,那尊巨像身上的压迫感依旧在顷刻间笼罩了周围的大片空间。 “噗通!”“噗通!” 就在一瞬间,跟随在唐骥身后走着的五人径直跪倒在了地上。作为普通人的他们看不到巫侍,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身上凭空多出了一种近乎于凝固的压迫感,将他们的身体牢牢的压在了地面,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住,让他们感到呼吸都困难无比。 “这是……什么!” 近乎十米高的庞大身形,穿着中世纪的披挂着纹章旗和厚重绸缎的沉重盔甲,身形呈现出沉重的铁灰色与暗金色的交织,披在身上的绸缎呈现出纯净的紫罗兰色,而纹章旗上则是庞大的黑底白十字架。 戴着王冠的巨盔上被刻画出了十字形的镂空,但是本该露出眼睛的部分只有一片深邃幽暗,一直蔓延到头盔深处,似乎能够从中看到银河星辰;将漆黑的披风钉死在肩铠上的左右肩章之间连接着三条金色的铁链,每条铁链之下都坠着一个华丽的红宝石白银十字架。 巨像的右手手中是一把十字形的骑士剑,剑锋呈现出暗淡的灰色,上面勾勒着纯银色的纹路,那似乎是某种上古的符文,只要看着就不由得深陷其中;左手提着一杆秤,或者说是天平,天平上雕刻着十字和天使的浮雕,一种浓浓的庄严感透露而出。 正如同秦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巫侍的名称叫做簿练三爷一般,唐骥也能够体会到自己的巫侍叫什么,虽然这尊巫侍并没有神智,甚至不能离开自己超过十米,但是这尊巫侍的力量却能够绝对压制住他所见到过的一切巫侍。 法皇天秤,这就是这尊巫侍的名称。而这四周浓重的压迫感,便是这巫侍所能施展的唯一巫术:重力。这无与伦比的重力,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只能屈膝跪倒,而这也只是这力量最基础的运用罢了。 然而,下一秒,那巨像便在空中消失殆尽,以唐骥现在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驾驭这种程度的力量,更不要说那巫术力量抽空之后的剧烈头疼了。 周围的压迫感一瞬间消失,空气又一次开始流动。唐骥轻轻握了握拳,巫术力量大概归还了二分之一,这种力量虽然不像闪银剑和空间门需要付出血红蛋白或者精神力作为代价,但是消耗实在是……支持不起。 释放巫侍需要大量的巫术力量,但是在释放之后就不需要付出巫术力量。只不过,对于法皇天秤这样没有自主思维能力的巫侍来说,使用者必须持续使用精神力去控制,否则也会消散。而唐骥如果不是有琥珀金维持消耗,就在刚刚一瞬间他恐怕已经晕厥。 唐骥苦笑一声,这力量强大是强大,但是消耗也太大了,至少现阶段根本用不了。 回头再看那五个人,唐骥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同情的表情,真是……可怜,成了自己新能力的试验品。现在这几个人无一例外面朝下趴倒在地,能够跪着的都算是意志力强大。 “抱歉,我的问题。不过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能请你们站起来继续走吗?” 唐骥温和的笑着说道,他的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明媚,所以待人也温和了许多。但是在地上趴着的那些人看来,就属于打个棒子给个甜枣吃。 他们也委屈,就算您不散发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就凭您一把把那哥们儿的脑袋拧下来,我们也不敢反抗您呐! “……?”突然之间,一种诡异的预感攀爬上了唐骥的心头,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他曾经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只不过一度生疏…… 看着旁边的墙壁上,嫣红色的液体逐渐涌了出来,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开始在空间之中蔓延。伴随着的,一种暗红色的雾气在空中不住地升腾,侵蚀着周围的清洁的空气。 “幻觉么?不对,如果是幻觉,配合着琥珀金我应该能看出一点端倪。”唐骥捏着下巴沉吟着,同时屏住了呼吸“我曾经在幻觉之中曾和这种东西相遇过,但是我现在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也是,毕竟当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处于疯狂的状态之中,又怎么可能会仔细观察这种血雾? 但是根据唐骥的观察,这种暗红色的烟雾,似乎,至少是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对生物造成任何伤害,毕竟在自己身后跪着爬着的那几个人,至今为止还活得好好的。 那么就没有必要担心,只要不是急性毒药或者带有巫术力量的慢性毒药,一般的毒素对于巫师来说都可以配制出解毒剂,或者干脆利用操控身体的手段排毒。 “你们还趴在地上干什么,赶紧站起来啊?”唐骥不满意的说道,这群人一直趴在地上干嘛,三拜九叩行大礼吗? 为首的男子咬了咬牙,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整洁不复,头顶也是汗水,而且他还是所有人里状态最好的。不过他似乎也能看到空中那淡淡的血色雾气,但是却并没有在意。 “爬,爬不起来了……呜,别杀我……”五个人,四个人都能撑着站住,但是唯独个子最小的那个女孩子,趴在地上,用力往起爬了两次,却都摔倒在地上。能够看到,她的膝盖正在淌血,似乎是刚才被重力压迫的太猛,直接跪在地上伤到的。 看着趴在地上直接哭起来的少女,唐骥面无表情的揉了揉额,撸了一把白猫:“雅洁,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对女孩子一向没什么主义。” 白猫用前爪爪拍了一下他的脸,喵的叫了一声。这时,唐骥才回想起来,在外面的世界里,白猫是不能说话的,只能喵喵叫…… 那岂不是说能随便撸猫了?反正她也不会像在那个空间里一样,自己动手动脚的太厉害就开始怼自己。 这么想着,唐骥就撸了一把猫下巴,嗯……手感真好。 捋平了白猫身后炸起来的毛,唐骥微笑着慢步走向了那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少女。在他走过的地方,周围所有人都后退让路,就好像他是死神一般。 “你,是在害怕嘛?”唐骥笑眯眯的看着少女那惊恐的脸庞,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恶趣味。同时,他也有了一些明悟,似乎那红色的雾气…… “我,我……”少女显然惊恐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俏脸苍白,即使是在这个世道也依旧没有褪色的红嫩的嘴唇,也因为恐惧带来的窒息感而变得发青。 唐骥微笑着,一只手拂上了少女那微微颤抖的脸颊。看着少女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身后那个已经潜行到自己身后,举着钢管准备敲自己脑袋的男人的倒影,他说道:“需不需要我给你点提示,让你知道你会怎么死,这样你也能做好心理准备?” “去死吧!”在唐骥身后的那个人手中的钢筋挥舞而下,对准了唐骥的脑袋。然而下一刻,他手中的棍子抡空,唐骥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唐骥用两根指头将那根钢棍捏了过来,就像是转笔一样在指尖转着:“两根螺纹钢拧出来的棍子,你用这玩意儿,就想打爆我的头?” “你……!”男人的脖子被掐住,根本出不了声;唐骥却依旧微微的笑着,将那钢棍扔到了一旁,然后拎着男人走到了马路上塌方的深坑上方。 看着鱼群在他的脚底沸腾,男人感受到了一股深切的恐惧,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这时,唐骥又一次发话了。 “其实吧,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绝大多数情况都只会恐吓对方,但是很少无缘无故的杀人。但是呢,如果有人想要攻击我,那就要两说了,你怎么看?” 男人的两颗眼珠子已经憋红,两条腿在半空蹬着。他的双手抓住唐骥握住他脖子的那只胳膊,用尽身力气说道:“……茵茵,没有招惹你,不要,杀她……啊!!” 前面的话语声音都跟悄悄话一样,但是最后一声叫声的声音却变得非常大,因为最后是一声惨叫。 一条大约六十公分长的鱼,从水面跃起,咬住了他的脚踝;紧接着便扭动着身子不住的往上窜。男人疯狂的踢腿想要把鱼踹下去,但是最终得来的结局却是鱼儿攀瀑而上,整个挂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脚上带着大量血液从大鱼的鳃里穿透而出,既有他的血液,也有鱼儿的血液。但是无论怎样,他活不成了,光是大量的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更不要说鱼现在已经咬到了他的大腿部位。 “你活不成了,很快就会变成那种长着尖牙翻着白眼,身上长满白色鳞片的怪物,真是可怜。”唐骥一边同情的说着能够气死人的话,一边看着那猩红色的雾气渐渐地收敛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所以说,果然是这样吗?当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尤其是负面情绪暴增的时候,这些红色的雾气就会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可是当人类吸收多了这种雾气,又会发生什么呢? 下一刻,唐骥就知道了答案,因为一条足足一米长的舌头从男人的嘴里喷射了出来,上面长着四颗尖牙,而其目标就是唐骥的面孔。 “原来如此,被大量红雾侵袭的人,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异吗?所以说,如果红雾蔓延到一定趋势,普通人就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了?不过好像只有极度极端的情绪才会诱发这种变化……就像这位先生,死前的恨意和对死亡达到极致的恐惧一样?” 在一瞬间,唐骥想了很多,同时他也松开了抓着男人的那只手,男人径直落进了下面的水潭里,一瞬间被大群的鱼类淹没。即使多出一条能够隔着一条手臂距离攻击到唐骥的舌头,又能怎样?还不是葬身鱼腹。 唐骥陡然皱了皱眉,转过头去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除了那个领队之外还有一个大长腿妹子和那个趴在地上起不来,甚至如今已经尿了一地的女孩。 怎么回事儿,一不留神,这群人又快要团灭了?本来今天出门的时候不打算随便杀人的…… 说起来,那红雾的确在空气之中迅速的扩散,但是同时也略微稀释。这很好,因为浓度越低,人类吸收这种雾气而产生变异所需要的情感阈值就越高。 至于巫师,很遗憾,巫师的身体比一般人要难以侵染的多,至少唐骥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巫术力量在排斥这种红色雾气…… 排斥?如果说这种东西是那群家伙搞出来的玩意儿,不是应该会和巫术力量互相吸引吗?怎么可能会发生排斥现象? 想到这里,唐骥大踏步走回他一开始所处的位置,看着墙上流出的已经凝固的红色血液,想了想,从腰间拔出战壕刀,一点一点的将那块墙上的墙皮剥落了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唐骥看着手掌心,颜色几乎和被水浸湿了的墙面一模一样,但是足足有一指厚的灰色菌皮,这根本就是一种新诞生的真菌植物,刚刚墙上突然流出的红色血液和空中漂浮的红色雾气都是它所散布出的孢子。 “嘶这根本就是本土衍生生物吧,在大规模的巫术力量的影响下,不但没有被巫术力量改造成眼草那样的克系生物,反而对巫术力量呈本能排斥反应的本土生物?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有点讨厌啊……” 灰皮血菌一种常见衍生于墙壁或书皮等坚硬表面的菌类,蔓延速度极快,且会根据其培养基的色泽而改变自己的表层颜色。灰皮血菌的成熟周期之后短短的一周,一周之后其会开始释放出血红色带有铁锈味道的孢子雾。孢子能够感应到周围智慧生命的剧烈情绪波动,并且往其中汇聚,并且寄生在该生物身体内,于是该生物便会无意识的为孢子传粉。真菌寄生会导致宿主的基因不稳定,只要有充足的营养和足够激烈的情绪,宿主身上往往会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不一定有用,但是必定和宿主情绪激烈的原因有关。 数量b威胁性d繁殖能力b危害性d覆盖面积d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本土生物排斥克系生物,克系生物或许听命于仆从种族,巫师敌对与本土生物、克系生物、疯巫师和仆从种族,疯巫师应该听命于仆从种族?那么人类……应该是以以上列举的所有生物为敌吧,真是凄惨呐。” 第四十二章 植物x食物x净空 () 切下一小块灰皮血菌,唐骥直接塞进了嘴里。正如他所说,他所得到的知识包含了绝大多数的动植物,那么这种植物的信息自然也在交易范畴之内。哪怕是本土衍生生物,只要在之前奈亚拉托提普侵蚀过的千万个世界之中有一个出现过,那就有它的资料。 这种植物并没有毒素,除去孢子之外剩下的位置可以食用。不过就唐骥的现身说法来看,它们硬的如同墙皮,而且并不包含什么营养价值,所以也不具备任何食用价值。 不过当唐骥低头的时候,他却在地上的软泥之中,发下了一抹绿色。出奇的是,那株绿色植物的知识,并非是来自随用随醒的交换来的知识,而是他个人的知识。 《黄帝内经素问》有云,葵、藿、薤、葱、韭,合称五菜。但是这五种古代蔬菜里,除了葱韭常见,藿(大豆苗尖儿)和薤(野蒜)基本看不见,而葵(冬苋菜)在本草里已经被剔除出了常见菜品里,成了一种野菜。 不过,这种叶片圆圆的植物,真的是冬苋菜?唐骥觉得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在大雨倾盆之日之后,所有的生物性状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没有发生明显改变的也在积累改变,就连人类也正在略微发生改变。 唐骥从地上拔起了这颗冬苋菜,没有任何知识突兀的从脑海中浮现,所以这应该既不是克系生物,也不是本土变异生物,这就是一颗普通的蔬菜,或许生理性状有些改变,但是还是那棵菜。 紧接着,唐骥一眼望过去,整堵墙墙根底下带着软泥的缝隙里,都长满了类似的青翠的叶子。他突然有种感觉,或许人类未来的食物就是从这些东西里筛选出来的。 将冬苋菜的嫩绿叶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之后直接塞进了嘴里,没什么味道,但是胜在能吃,而且口感也的确能够当做“菜”而不是“草”,这就很好。 就是不知道营养价值怎么样。 “好了,跟我走吧。”唐骥走到那一行……三人面前,挥了挥手,他突然有点怕待会儿再冒出个什么意外来,把剩下的几个人也干掉,那他团灭发动机的名字就摘不掉了。 然后,唐骥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面前,带着明显是假笑的微笑看着少女,伸出手来:“啧,你真可怜。从那个家伙嘴里听到的,你叫什么……茵茵?”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却不敢握住唐骥伸出来的手,只是很小声的问道:“那,他为什么会说起我的名字……” “因为他在最后一刻,突然说他不想死,说是,都是你的错,你勾引他害他死掉,还会在地狱里等着你。”唐骥那微笑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面不改色的说着完是扯淡的谎话。 果然,茵茵少女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包含了害怕和愤怒两种极端情绪,但是周围的红雾孢子却根本没有飘零到她身上唐骥用巫术力量隔离了这些孢子,他还想看看少女究竟会有什么反应呢。 世界上说谎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有目的的说谎,另一种是无目的的说谎,也就是把说谎当成一种习惯,当成一种爱好来做。很明显,唐骥是后一种,他认为一些谎言可以让人们透露出他们内心最深处的丑陋,那很有趣。 “张东,你就是个混蛋!”茵茵在一瞬间泪崩,双手抱住脑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地哭喊了起来,甚至忽略了唐骥这个杀神还在她的面前。 从她语无伦次的哭叫之中,唐骥能够听出来,那个叫张东的家伙,很明显喜欢叶寸茵这个女孩,而且他们之间也算是小有进展。不过现在,呵,呵呵呵! 嘿哈哈哈哈哈! 唐骥忍住笑意,一把将少女从地上拉了起来,看着少女还带着泪珠的害怕的容颜,说道:“你知道吗,我可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生命安呢。” “嗯。”出乎唐骥的意料,少女居然直接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相信你,因为如果你真的要杀我的话,应该很轻松才对,就像你杀苏跃军那样。但是你对我,只是一直在恐吓,并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 苏跃军……应该就是第一个对准唐骥开枪然后被拧掉头的哥们儿了。但是唐骥却还是能够看出来,少女只是在顺着自己的话说,来让他受限于自己的话语,这样唐骥应该不会违背自己说的话去杀她了。 求生**很强烈嘛,很可惜,还在颤抖的身体把什么都暴露了。 “那就走吧,需要我搀扶吗?茵,茵?”唐骥故意这么称呼她,很明显这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小名,只有亲密的人才会这么称呼……可是谁在乎呢?就算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唐骥也要这么做。 叶寸茵轻轻咬了咬嘴唇,伸出了手。 无他,她的膝盖真的很痛,几乎走不动路;裤子上已经有点湿哒哒的,走起路来分外难受。但是如果走的不够快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扔下,但是更有可能的是……当成累赘杀死? “嘿!”唐骥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巫术力量,也没有别的什么来路不明的力量。这种纯粹的人类的手,在这种时候还能握起来这么舒服,不得不说保养得是真好。 但是就在下一刻,叶寸茵知道自己想错了,对方根本就不是打算拉着自己走,或者说,对方根本不打算按照平常的方式去“走”。 一步空蝉,两步空蝉,仅仅是两个二段跳,唐骥就已经飞跃上了三楼的窗台;紧接着又是一次二步空蝉,唐骥的左手还拉着叶寸茵,右手已经把住了七楼的窗台,紧接着就是一次引体向上,然后一把将少女扔进了房间里。 “喏,抓到几条舌头,看来我们能了解一下周围有没有大型的幸存者基地,到时候也好抽时间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净空的消息……我总是觉得那群人不大对劲。” 叶寸茵被强硬的摔进了房间的水泥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都蜷在了地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站不起来了。 辛丹摇了摇头,她的眼睛里现在一片血红,看什么都跟看血肉疙瘩差不多。在她的视野里,就是唐骥刚刚扛着一块绞的半碎的生猪扔在了地上,所以她又闭上了眼睛,以免自己的思维继续受到冲击。 秦锺看了一眼,发觉叶寸茵的定位并非是食物,然后就扭头去钻研新品种的蜘蛛丝了。这家伙在入伙之后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团控,所以将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开发自己的巫术上了。 顺带着一说,他很嫉妒唐骥的火树银花能够转化成在使用的时候基本没有能量逸散的闪银剑的,他的四只蜘蛛腿在用的时候还会往下滴粘液呢,要是能够部收敛起来,他的战斗续航能力能加强接近一倍。 塔尔默默无言,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几个人格之间正在交流。他一般都是要做出什么重要决定才会这样,譬如决定要不要交换些什么巫术或者知识之类的,不交涉完毕根本不会起来。 唐骥靠在窗户边上,上半边脸隐藏在宽檐帽的阴影之中,站在下方的两人只能隐约看清唐骥露出一口白牙,面面相觑。 其实说到底,他们想跑。但是看对方那近乎于武侠轻功的功夫,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踏上上楼的阶梯,就跟去刑场似的,七层楼的高度愣生生给他们上出了十七层的时间。 等到他们走到楼上,唐骥已经拿着一口小铁锅,开始煮汤喝了。汤里的主菜就是刚刚发现的冬苋菜,还掺和了一些小葱和豆腐,也不知道这种没有冰箱半天就能酸了的东西唐骥是怎么带在身上的。 “哟,终于来啦?”唐骥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房间里除了正团在角落里的叶寸茵之外的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带着或是好奇,或是没有情感,或是充满了食欲的眼神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就仿佛被猫盯上的老鼠,两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这间房的,但是等到他们回过神之后,就已经坐在了唐骥和塔尔的中间。 “其实也没啥,来来来,先喝汤,素汤,最近没什么肉可以用的。”唐骥微咪咪的笑着,肴了三碗热腾腾绿油油的汤,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这时候这三位哪里有食欲,看着自己的一个队友的脑袋飞天,另一个队友喂了鱼,能有食欲才鬼了。但是这是阎王请客,不吃也得吃啊。 “好了,我们呢,也就有几个问题想要打听一下,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周围都有哪些幸存者聚集地,最好是大一些的?我们缺点资源,想和他们做笔生意。” “这一片的大型聚集地,就是那种人口超过五百人的聚集地,一共有三个,地址我可以一一指给你们看。” 出乎意料的,搭话的居然是叶寸茵。唐骥都有点疑惑,她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怎么说的这么干脆? “那你为什么不去那些聚居地?或者说,你们为什么没有加入那些聚居地?”辛丹红着眼睛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小米糊,她的代价包括了半个胃,虽然胃的再生能力很强,但是一个礼拜之内她还是只能靠小米糊糊为生。 “因为不是什么好地方……”叶寸茵微微缩了缩头,辛丹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有些阴森鬼魅。不过任何一个巫师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不是精神很萎靡就是精神很“精神”。 就跟开车一样,需要先过磨合期。 “那三个地方,都是有分散化部队镇守的,内部实行军事化管制,男女分营,粮油限量配给,每个人每天都有大量的任务,包括了收集和内部种植养殖。除此之外,他们的粮食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新天’公司出品的罐头。” “新天公司?”唐骥微微皱眉,他是知道这家公司的名号的。 “我听说,他们为了达到营养罐头内部应有的蛋白质和热量含量,在罐头的加工过程中加进了鱼肉鱼骨。而且,的确,那三家营地里,似乎已经开始出现痴呆和发疯的人了,大多数人对于罐头都很抗拒,但是更多时候,不吃就只有饿死。” “……的确,人口一多,粮食供应就会变成一个大问题。”唐骥抠了抠脑袋,这种聚集地一般来说都在高层建筑里,或者大型工厂内部,内部种植养殖应该不是问题。但是如果已经开始有人发疯,那就不是一个好兆头了。 但是在唐骥的感觉里,既然知道对方的粮食有问题,那些组织者不管是为了下属的生命也好,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也罢,应该就不会继续分发啊?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 “对了,据说他们还会对一些小型根据地发动掠夺,甚至会强行掠走人口或者将所有抵抗者屠杀殆尽,在原地留下鲜血的符号。” 就在那一瞬,唐骥和秦锺同时猛地抬头,随及对上了眼睛互相点了一下头。 谜题,解开了。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一切就都能串起来了…… 叶寸茵已经表明,三家大型营地内部出现发疯人群是道听途说,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有意宣扬谣言也能达成相应的效果。 掠夺人口物资,这些事情虽然对于大型的幸存者聚居地来说好像有些用处,但是在被水包围资源不足的情况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但是如果加上屠杀殆尽和鲜血符号,那么就只有一个组织会这么做,从掠夺人口物资到杀人再到散布谣言都只有他们才会这么做,也有能力这么做…… 净空。 他们需要人口和物资,但是对于大型的根据地无能为力,只能挑选小型的根据地去袭击。为了防止更多的小型根据地和大型根据地合并,他们便开始散布谣言,甚至把自己做过的脏活推到了大型根据地的头上。 这样,一切都串起来了。 “净空,看来我们似乎是找到线索了,对方这段时间的活动范围,应该就在这附近。”说着,秦锺从口袋里掏出了骨牌:“要叫他们过来吗?” 唐骥摇了摇头:“不急,夏千重还没有开发自己的巫术体系,安娜还是普通人,和我们比起来差的太远了。而且夏千重见到净空,你确定他不会直接失去理智?这件事,我们要自主调查。” “随你,我们跟着你干。”辛丹擦了擦手中的p90步枪,那是从一条大鱼的肚子里和尸骸一起挖出来的,不过还能用。 第四十三章 叶寸茵 () 唐骥和秦锺之间的交流,辛丹完没有再看,她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集中在她自己的精神状态上;塔尔则完遵照唐骥的指示行事,绝不会无端发问。所以,包括叶寸茵在内的几人,完没有理解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周围一时陷入沉默。 “所以说,我们先去找净空,还是先去大型聚居地?”秦锺靠着墙,喝着汽水问道,天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的汽水。 “虽然我们不知道净空的行为模式,但是显然对方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尤其是在雨天的时候。所以,我们针对净空最好的手段绝对不是追踪,而是守株待兔。” 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金牛座法官,掰开后仓察看子弹。巫师要尽可能的保留自己的巫术,不只是因为代价过大,也是因为巫术是每个巫师最强的力量,有必要进行一定程度的隐藏。 “所以说,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对人行动吗?很久没有体验过和人类交战的感觉了……我觉得我得试着找回一些感觉才行!”塔尔从背后摘下了散弹,用一块布子轻轻擦着。 “一群屠杀平民的乌合之众罢了,没有必要这么郑重吧?”秦锺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手中的汽锤散弹已经上膛,同时一道乌光,簿练三爷已经窜了出去侦察情报。 “嗯……说真的,我已经忍不住想要看到一些人类的血肉了……似乎在我的视野里,普通的东西会变成大块的血肉,但是为什么,看到那些翻卷的血肉反而觉得很漂亮?”辛丹揉着自己的额头,身体微微摇晃,却没有松开手里的p90突击步。 然后他们齐刷刷看向了叶寸茵三人,就仿佛一群已经亮出了利爪的猛虎看着不合时宜出现在这里的……绵羊。 “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用?”秦锺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着那大长腿妹子白花花的双腿,伸出尖锥形的舌头舔了舔,一对尖牙微微颤抖着说道。 “不知道,但是总会有用处……你们,做个自我介绍。”唐骥手里转着,手指扣在扳机上,让人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走火。 唐骥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但是他们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扩散,同时,一只带着诡异的光泽的巨大眼珠正在半空盯着他们。 法皇天秤到目前为止,唐骥也没有办法完整塑形,更不要说施展重力。现在的唐骥,仅仅只是将自己体内那阴沉压抑的巫术力量稍微凝聚之后释放出去一点而已。 “叶寸茵,16岁,西城高中,高中二年级。擅长物理化学,不擅长体育运动,但是会打太极拳。” 唐骥隐晦的笑了笑,又是第一个开口,当真这么有勇气?如果真的这么有勇气,为什么又会成为法皇的压迫感之下第一个倒下的呢?似乎,有点东西…… “周博,今年29岁,职员。”似乎是因为没什么好介绍的,周博并没有说太多。不过唐骥觉得,能成为那支队伍的领队,他应该还是有一点过人之处的。 “蒋芹,今年24岁,研究生,会一些田径,但是在这种泥泞的水路上基本跑不起来。”蒋芹微微向后瑟缩了一点,似乎很害怕唐骥会让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甚至在自我介绍的后面加上了一句不必要的解释。 “呵……这么说吧,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扮演落单的行人当做诱饵,因为我们需要判断净空的侦查方式、行动速度和行为模式。所以,你们三个里选一个吧。” 唐骥笑眯眯的靠在墙上,同时对秦锺隐晦的打了个手势,于是秦锺便召回了簿练三爷。毕竟,簿练三爷并不适合大范围搜查,它更擅长定点侦查和潜入工作。 “你们为什么不去,为什么非要我们几个普通人去?你们不是说好了只问几个问题就放我们走的吗?”蒋芹蹬着一双大长腿向后退去,同时眼睛四周扫过唐骥四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吓到失去理智了,已经完不知道把住了。 “嘿!”唐骥笑着环视了一圈,微眯着眼睛回答道:“你觉得我们四个人,哪个身上有平民气质啊?更不要说现在的平民都脏兮兮的,我们四个里面三个有轻微洁癖,还有一个的体型看着根本就不想普通人。” “别说了,我去,我去帮你们当这个诱饵!”就在这时,出乎除了唐骥之外所有人的预料,叶寸茵又一次主动说话,而且担下了这个绝对危险的任务。 唐骥的角越发勾起,他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少女了…… 如果说辛丹之所以愿意和他们主动进行交涉,是对力量的渴望压制了对械的恐惧的话;那么叶寸茵之所以疯狂靠近他们甚至主动请缨的原因,就是求生欲和对他们的恐惧压倒了对外面那不知来历的屠杀者团体的恐惧。 啧啧……那强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求生欲啊,是已经料到了如果不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就会被抛弃自生自灭,所以便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有用起来,甚至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非常好……非常好,叶寸茵,你获得了我的信任,也获得了我的保证,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我会尽可能的保证你的安。”唐骥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眯成细细的儿,仿佛一只狐狸。 叶寸茵点了点头,脑后的马尾辫轻轻晃动着,还真有几分可。只不过,坐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没有欣赏可的情调,至少他们在备战状态的时候,眼里只有敌人。 在叶寸茵不知道的时候,簿练三爷已经攀上了她的后背。除了特定的巫侍之外,绝大多数的巫侍,无论多么庞大,重量都只有二十一克,所以叶寸茵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已经多了一只提着刀的猴子。 净空之中应该没有巫师,否则他们就不应该行血祭。因为血祭只会带来混乱,而没有哪个巫师会希望这个世界彻底陷入混乱从而被奈亚拉托提普吞噬。 叶寸茵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膝盖上的伤痕已经被包扎完毕。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高级的武器,只有一把匕首,这是在这个世道最常见的幸存者护身武器。 她缓步行走在柔的淤泥地里,脚插进泥之后拔出来很不容易,但是她还是得尝试着继续走下去,因为退缩反而是死路一条,前进才能死中求生。 叶寸茵很怕死,她想要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她不想死。如果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执念的话,她的执念就是活到最后,见证最后。 她听说过有一种人,很强大也很癫狂,很诡异也很危险,那就是巫师。今天,她知道,那四个人肯定都是巫师,但是她却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除他们的理由。 她其实很胆小,但是她压制住了自己那狂跳着的心脏,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或许,等到做完这件事之后,她就可以和巫师们搭上桥,获得力量。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活得更久。 只有获得力量,才能活得更久。 富贵险中求,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她对此抱有心理准备,但是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奔逃的准备。她的目标首先是活着,然后才是力量,虽然这两件事其实有很大程度重叠。 她为了活下去,其实做过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克服了对痴呆病的恐惧,为了获得足够的营养,她吃过水里捞出来的海带,甲鱼,蛙类,甚至不止这些看上去没有变异的水生动物,她甚至吃过鱼。 因为叶寸茵知道,想活下去就得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而想要强化身体,就需要补充足够的蛋白质。她的饭量之所以大,也是因为她每天都在进行强化锻炼。 当她被唐骥盯住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感觉,自己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巨龙盯住,而那巨龙马上就要拿她打牙祭。 在那时,她的心里的恐惧反而突兀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咆哮,我才不要死在这里,我努力了那么久,才不要死在这里啊! 但是现在,获得了一线生机的现在,她又一次冷静了下来,警惕着周围,用尽力放大自己的感知以免被远程武器攻击到,虽然用处其实并不大。 她的相貌其实很娟秀,和辛丹那种带有中气质的飒爽完不同,那是纯粹的女孩子的柔美气质。但是有谁能够想到,在这张脸之下,却是一颗坚韧,甚至锐利的内心? 而唐骥所喜欢的,也正是这颗心。完与普通人那得过且过,甚至会对死亡同时着恐惧和期待的懦弱的心大相径庭的心。 唐骥很少欣赏一个人,甚至对于辛丹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直接把辛丹推给了塔尔。即使辛丹的前再有料,唐骥也依旧觉得她不够优秀,就是因为她对力量的追求还没有到极致,还没有能够抛弃自己的过去。 那把拐杖剑,就是她的过去。 但是叶寸茵,似乎……有点达到唐骥的要求了。 叶寸茵一步深一步浅的走在泥泞地里,完没有意识到,唐骥其实就在她的身后的大楼上盯着她,唐骥一向重视自己的诺言。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很显然,这泥泞的地面已经将叶寸茵的体力折磨的几乎完失去,但是依旧一无所获,就连唐骥也在疑惑,自己的方式是不是用错了。 不过,紧接着,唐骥那强化到极限的五感似乎听到了一些淅淅索索的声音……看来是来了?那么,我也得准备战斗了啊。 叶寸茵似乎也听到了些什么,强打起精神来,从腰后拔出了那把匕首。她知道,或许是她正在等的那群家伙来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巫师是不是在附近。 紧接着,一群身上穿着黑褐色的衣袍的人便从两个方向包抄了过来,他们统一用白色的面具罩着脸,手里大多是砍刀或者钢矛,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u冲锋。那种制式械似乎在当初的里很常见。 对方并没有说出什么话语,只是朝着她包抄了过来,但是即使只是这样叶寸茵也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恶意。 会死,如果不抵抗的话,最终的结局一定是死。 叶寸茵挥起手中的匕首,似乎想要做出什么抵抗,但是下一刻一块石头就砸在了她的脸上,把她直接砸的摔进了泥地之中。 但是这对叶寸茵来说是个好消息,对方没有直接开,说明对方倾向于抓活的。再联想到血祭,能够察觉对方的首要目的应该是把她带到某个血祭场所去。这样,似乎在整个路途当中,她还有机会逃走…… 就在这时,拿着的首领打了个手势,一个男人点了点头,走过来按住叶寸茵的肩膀;还有一个人走到旁边,拖过来了一条宽木头,把叶寸茵的两条腿放到了宽木头上,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粗铁棍…… 不,不会是这样的吧?叶寸茵的心中疯狂的咆哮着,不能是这样啊,他要砸断自己的腿来防止自己逃跑吗? 然后,粗铁棍落下 “啊!!!”叶寸茵惨叫一声,那铁棍正好砸在她的膝盖上,那纤纤**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反向弯曲了过去,很明显膝盖已经反方向折叠,这条腿彻底废了。 腿废了,自己再也走不了路了,也就逃跑不来了……而且腿断了之后,自己在那些巫师的眼里是不是就变成没有用的东西了?那他们会不会放弃自己? 我,不想死,想活下去,想活下去…… 这种执念,在第二条腿被铁棍生生敲在膝盖上之后达到了顶峰,她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心头却是一片火热,甚至烧的她自己都觉得烫。 她似乎能够些许的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胳膊被人拽了起来,整个人被提起来,两条断腿无力的晃荡着,发出钻骨的疼痛。 但是,她有了一种更加深重的直觉,一种更加黑暗的力量正在呼唤着她,那种感觉甚至仿佛潮水一般淹没了痛苦的沙滩。 你想要力量么…… 你想要活下去么…… 我,我想活下去,活到最后,见证最后,而且要活的很好,活的像个人! 那就交换吧…… 下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路边水坑之中的水陡然颤抖了起来,紧接着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乍然凌空飞起,速度快到一般人甚至无法看清的地步。 紧接着,那淡蓝色的匹练切开了正背着叶寸茵身体的男人的喉咙,紧接着蓝色些许的改变了方向,一连切开了三个人的喉咙才无力的落在了地上,正如倒在地上无力的喘息着的叶寸茵一样。 “不行了……”看着包围过来的人们,叶寸茵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一点力量都没有,甚至连动一根指头都做不到。那最后的巫术,已经耗尽了她的每一丝体力。 然后,下一刻,伴随着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银色的光柱在半空拉起两片齐整的光幕,凡是光幕所掠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哀嚎着倒下,肢体和头颅不住地飞起落下。 不过一分钟之后,四周所剩下的还能活动的生物,就只剩下落在叶寸茵面前的唐骥,轻轻抱起了她,对着她的脸庞微微一笑。 叶寸茵艰难的回了一个笑容,她知道自己活下去了,因为这个男人的援手。然后,她陷入了沉之中。 第四十四章 鼠人x白鼠x净空 () “啊!” 一声尖叫,叶寸茵从地上猛地坐了起来,两只手抓着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庞,嘴里无意义的尖叫着,整个人像是癫痫发作了一样猛地抽动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臂膀揽住,眼角的余光似乎能够看到一双很薄的嘴唇在她的脸颊侧面,小声的说道:“没事了,现在你已经安了。” “我的腿”叶寸茵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已经被砸断了的双腿,但是当她揭开自己身上的被单,看到的确是完好无损的一双腿,除了膝盖部位还微微有些发青疼痛,什么毛病都没有。 “我?”叶寸茵一时语塞,这时才看到,坐在她身边的,正是唐骥,剩下的几个人都在这间房里围成一圈,正在点着朊石的炉子上吊着煮一锅汤。 “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唐骥笑眯眯的拍了拍叶寸茵的肩膀,即使是他也在诧异,一个人的求生欲居然能够爆发出这么激烈的情绪,在觉醒的一瞬间就杀死了三个人。 “我,成为你们的一员?”叶寸茵一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惊喜:她并没有死,她断了的腿已经被治好,而且,她还成为了这群人的一员……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巫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得告诉你,你面对的团体里,我是外科医生,那位大块头精通战场医学,那边那位是缝合师兼任麻醉师,还有一位的巫术对内伤很有疗效,治好你的腿不是什么大问题。”唐骥微笑着喝了一口汤,在他看来,失而复得两条腿绝对是值得惊喜的。 “不,我现在是已经成为一个巫师了吗?”叶寸茵一把抱住了唐骥的胳膊,水灵灵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唐骥的脸,生怕他说出一个否定的回答。 “嗯?嗯,没错。仔细回忆回忆,你就能想起来,你究竟从某个狮身人面一锅粥的家伙那里学来了些什么巫术,又付出了些什么代价。” 唐骥似乎心情很好,说话都是笑眯眯的。不过想来也是,巫师的数量增加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我的巫术……是敛水,纯粹的控制液体的巫术。”叶寸茵抱着自己的腿,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换来了敛水,但是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张了张嘴,却又凄惨的笑着闭上。直到唐骥投过疑惑的眼神,她才终于开口道:“我当时一心求生,那个声音就给了我拯救自己生命的机会。而代价……代价就是,我永远无法再创造新的生命。” 说着,她将脸庞埋进了自己的膝盖之中,身体轻轻地抽动着,似乎是在哭泣。 但是唐骥只是呵的笑了一声,拍着她的后背:“这很好啊,这有什么不好呢?难不成,你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世道里?专心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指望在这种时代还能靠着孩子来养老吧。在老的失去战斗能力之前战死,才是我们的归宿啊。” 叶寸茵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莹莹的泪珠,双手却搭在了唐骥的胳膊上:“你……你是说真的,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唐骥挑了挑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叶寸茵突然凑了过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别想了,养儿防老在这个世道靠不住的,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嗯。”叶寸茵轻轻擦去眼泪,笑着点了点头。她的心情一瞬间明媚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人最怕的,恐怕就是自己不被别人理解,不被别人认可。 “唉,不说了。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了,来喝碗汤恢复一下体力,顺便提升一下体温,你的体温明显偏低了。”说着,唐骥从锅里盛了一碗甲鱼汤还有一块肉放到了叶寸茵的面前。 叶寸茵看着唐骥在房间中央灶火的光芒下和塔尔秦锺小声的讨论着净空的事情,身上披着被子,端起汤碗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味道出奇的美好,里面没有见过的圆片叶子蔬菜味道也不错,或许只是因为她饿了? 带着热气的咸鲜味道的汤汁灌进了肚子里,叶寸茵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一件淡蓝色的长袖运动衫,还有深蓝色的紧身运动裤,以及一套新的鞋袜放在她的脚边。 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她默默地想着,目光在唐骥和辛丹之间扫来扫去。其实理智已经告诉她是辛丹帮她换的,但是她潜意识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如果是唐骥干的……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辛丹对唐骥说了一句话。 “唐骥,关于我的眼睛,你有什么办法医治吗?我现在看到所有的生物都是一潭会活动的血肉,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就算是看你,我所看到的都是一团类似绞肉和骨头纠缠而成的东西。” ……看到的人,是一团绞肉一样的东西? 叶寸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白是因为后怕,至少自己所交换的事物不会对自己造成那么明显的影响;而红则是因为,你觉得当一个人看到的别的生物都是一团绞肉的时候,她还能帮别人换衣服吗? 看了看秦锺,她依稀还能回想起对方看自己时充满了食欲的眼神;再看一眼塔尔那跟自己手腕一样粗的手指,她觉得自己一开始的猜测,似乎变成了正确答案? “对了,周博和蒋芹姐,他们去哪里了?”看着外面那已经完黑下来的天,她这么问到。 “他们……有谁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唐骥看了看周围,他在救下叶寸茵之后就立刻赶到之前说好的汇合点,根本就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塔尔摇了摇头:“秦锺说是那两个人交给他来处理,让我和辛丹先走……” 唐骥抿了抿嘴,转过头来,对正在吃甲鱼腿的叶寸茵问道:“呃,叶寸茵,那两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呃?”叶寸茵转过头来,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随及轻轻一笑回答道:“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哦,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还有,唐骥大哥,你管我叫茵茵或者寸茵都行,别叫名了,显得生分。” 辛丹悄悄戳了戳塔尔的胳膊,嘴巴几乎要贴到塔尔的耳朵上:“铁塔,我觉得,茵茵对老唐有点兴趣哦?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塔尔默然无语,他对这方面并不擅长,要不然也不会到了三十多岁还是单身。要知道,他作为一个雇佣兵,赚的钱可比一般人想象得多。 如果是唐骥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说,那是因为寸茵身上强大的求生欲,导致她不自觉的向着这附近最能带给她安感的人身边靠近,而唐骥不但够强,还救了她一命,她自然会在潜意识里靠近唐骥。 “言归正传……有人对净空的尸体感兴趣么?我在他们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唐骥将烟头用两根指头压灭之后扔出了窗户,说道。 “走呗,反正是尸体,无非就是大一点的肉块和小一点的肉块的区别而已。”秦锺第一个站起来跟上,随后跟上的就是辛丹。在她眼里,尸体比活人要来的眉清目秀的多。 “那个,我……”叶寸茵轻轻拉了一下唐骥的袖口,唐骥转头微微一笑,反手抓住她的手,把她硬生生拉了出去。 作为巫师,不见血不见尸体可不行,至少唐骥是这么想的,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叶寸茵陡然涨红了的脸,他只是觉得白猫似乎在勒他的脖子。 不过那种暧昧的情愫,在看到隔壁房间满地的尸体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袭来的恐惧和恶心感。 “呕……这堆尸体,怎么是这个样子……”叶寸茵的手在一瞬间陡然收紧,另一只胳膊一把攥住唐骥的袖字,支撑着自己不会倒下去呕吐。 一地的肉块,但是那一堆肉块,竟然都长着大约两到三厘米长的硬质黑褐色毛发。那为首之人的头颅就落在房间的正中央,那是一颗和老鼠又八分相似的脑袋…… “审问的过程很残酷,但是我最终还是从他们嘴里挖出了情报,他们是一个在生物方面造诣非凡的巫师的产物。”唐骥轻轻扶住叶寸茵,开始阐述他所得到的情报。 “阿兰珈托博士,外号白鼠,在生物方面登峰造极的一位博士,我甚至看过他写的论文。为了增强人类在这个时代的存活性,他做了很多实验,但是其中一种实验却彻底失控,而且试验品也从实验室中逃窜而出。” “鼠人。” “阿兰珈托将人类的基因和老鼠嵌合,在保留了绝大多数理智的同时,人类获得了极强的消化能力和生殖能力,而代价就是变成半人半鼠的样子。但是试验品失控之后,十一只鼠人在两个月前突破了实验室的防卫,逃进了野外。” “鼠人的生殖周期极短,只要一个星期就能生出一窝十到二十只崽子,一个月就能成长到能够战斗的地步。” “很显然,鼠人的理智在实验中受到了极致的摧残,而他们所选择的宣泄方式就是对人类的报复性杀戮。而且由于鼠人和人类本身都属于人类,染色体数量都一样,我质疑他们和人类之间有没有生殖隔离。” “鼠人硬生生造出一个叫做净空的神,当神梦醒,一切皆空,所以他们从来嗜血杀戮不顾后果,及时行乐不论明天。他们做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掠夺和血祭,之所以他们逃窜的如此之快也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改造。” “鼠人的身上很有可能带有腺鼠疫,他们会在大楼之间的缝隙里逃窜,会在武器上涂抹他们的粪便以加强杀伤力,但是他们也会进食他们猎杀到的猎物。” “鼠人几乎没有话语能力,只能凭借简单的叫声和手势沟通,它们通常喜欢一拥而上的战斗方式,除非他们已经确定对方没有抵抗能力,那样他们会将猎物带回自己的地洞里当成储备粮……或者别的什么。” 说到这时,叶寸茵的身上已经开始一阵阵的发冷。要知道,她可是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被鼠人拖走了,鬼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一具带着又短又硬的毛发的长尾巴身体在她的身上拱动……不能想,不能想! 唐骥突然就感觉到,叶寸茵抱着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同时,白猫好像快要勒断他的脖子了,谁能告诉他这俩都在发什么疯?叶寸茵是害怕,白猫你看见老鼠不应该馋吗? 要知道,为了培养白猫的捕食能力,唐骥可是专门花大价钱买过小白鼠、兔子和松鼠让白猫去捕杀的,否则一只布偶猫根本不可能有白猫这么强的战斗素质。 “所以呢,我们要告诉夏千重,那群那啥之后杀了他的妻子的,是一群大老鼠?你确定他不会迎来新的一轮精神崩溃?” 秦锺咀嚼着泡泡糖说道,这种不能下咽的食物对他来说还是很友善的。不过的确,那个画面只要想一想,就能确信夏千重的确会因此崩溃吧…… “所以说,我们的势力研究表格里,又要多出一个阵营,鼠人?我觉得这座城市岌岌可危啊。” “这就是奈亚拉托提普的目的,他制造出巫师,本身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世界更混乱……其实如果只是大型鱼类和深潜者,人类凭借现在的装备稳扎稳打,其实是有获胜的可能性的。而巫师,就是他们把水搅浑的第一步……” 唐骥挠了挠头,他很善于逻辑思考,但是他并不喜欢思考的感觉,在更多情况下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去做事的。 就在这时,唐骥听到了,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连绵不断的枪声。 “枪声的来源是距离这里五百米的大楼,发出枪声的枪械数量超过二十,枪械的型号是常见的u和九五式……是某个被部队镇守着的居民地遭受了不名袭击!” 一瞬间,唐骥就已经判断出了形式,与此同时,他们也都看到了,那栋足足四十层高的大楼上,有着枪械的火花在夜空中闪烁,格外耀眼。 “我们怎么办?”塔尔拔出了散弹枪问道。 “去掺一脚,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包括新的动物植物、周围所发生的异变,我们还需要一些子弹之类的资源。”唐骥微眯眼睛,带头踏出了窗户,走进了夜色之中。 =====分割线===== 关于枪械的问题,在这里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从设定上来讲,小说中军方最常见的制式步枪是九五式、u、p90。 九五式为陆军部队的枪械。 u为突击步枪,是非军方武装部队(包括警方与民间武装部队)的制式武器。 p90为功能性枪械,容弹量高,常见填充包括曳光弹在内的功能性子弹。 本书背景不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重合。 第四十五章 至暗时刻 () “开火,交替开火,不要让弹幕停顿!” 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宁静的夜,一闪而逝的火花在半空中交织出一片闪烁的星辰。子弹仿佛暴雨般落下,其实远没有那么多,因为即使是这些留守军队,他们的子弹也不多了。 一位士官,手中拿着九五式步枪,他的军衔是这里最高的中尉。但是一位中尉,十五个士兵,就算再加上那二十个武装警员又能怎样?他们的对手,数量不知凡几,而且会从各个方向进攻。 是的,各个方向。 那些带着面具,身体被布匹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人型生物和人类完是两种东西,悍不畏死,手脚灵活,而且屁股后面还拖着长长的一条尾巴。 它们进攻的途径,远不止这栋大楼的两个楼梯间,还有电梯间之中的电梯缆绳,甚至还有大量的鼠人从建筑物的外墙攀爬而上,从窗户里突破进房间,然后无差别的攻击人类。 至今为止,那些训练程度远不如军队的警员们,已经开始出现了伤亡。但是下方那些怪人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甚至越发疯狂。 用井盖、门板当做盾牌,武器是螺纹钢、砍刀,如果拿到枪支也会使用但是却不会主动抢夺枪械。这些东西很明显缺乏一些应有的常识,但是却又前仆后继,至今为止他们更多只是受伤,但是除了从楼上掉落,却很少有死亡发生。 或许人类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只需要一点点小伤口就会死去,更不要说火器所造成的开放性感染伤口。但是如果是老鼠……它们很容易活下去,即使活不下去,它们的身体也会成为养育下一代的口粮。 就在军官思索突围的那一瞬间,弹幕似乎稍稍裂开了个口子。或许是那群鼠人觉得他发出的声音最吵闹,或许是对方看出了他是这群人的领导,总之,一只鼠人竟然脱下面具,张开那张长满了尖牙的大嘴朝着他咬了过来。 当军官闻到那张大嘴里的腥臭味儿时,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结束了,甚至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走马灯。但是就在下一刻,他却听到一个不似他回忆中的父亲的声音对他说道: “让开些,新兵蛋子,让这些崽种知道我们的厉害!” 当他睁开眼,却发现一把散弹枪从他的侧面伸出,正好卡在了鼠人的大嘴里,紧接着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一个足足两米高铁塔一样的壮汉从他的身侧走了过来,左手的温切斯特散弹枪甩了一圈上了子弹,右手从后腰上摘下一把红色的发射器,熊熊的火焰便从那其中喷涌而出,将面前所有鼠人没有包裹严实的毛发点燃。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你们打枪就不能打的准一些吗?虽然说要节约子弹,但是三发点射总得有一发命中头部吧?你们是不是不擅长夜战和城市巷战?” 秦锺手中的汽锤发出轰鸣,一发发散弹精准的如同锤子一般敲碎那些鼠人的头颅,将粉红色的血浆敲打出来,将黑色的毛皮炸的四处乱窜。 “战斗的时候……不是应该少说话吗?这还是塔尔告诉我的。” 辛丹从侧面包抄了过来,她右手并没有拿着她自己的p90,反倒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抄起了一挺轻机枪跳起了一曲死亡华尔兹;左手手中是一杆大约二十厘米长的魔杖,上面红色的光束四处喷洒,大片的红光绽放,在红光范围内的鼠人瞬间变得迟钝,然后被子弹绞成碎肉。 “……但是唐骥先生说过,在战斗的时候,一定要适时的宣泄自己的情绪,一面情绪过度愤怒而造成行为失调啊?” 叶寸茵走到一名伤员身边,无视举着枪对准自己的医疗兵,捡起地上的u,对准老鼠群便开始扫射。只可惜,她的枪法烂的可以,几乎一枪不中。到最后,她赌气一般的将冲锋枪扔下,双手一挥,甩出一条淡蓝色的匹练,开始为其余几人干扰鼠人。 “我是不是还说过,在战斗的是有一定要保持优雅,并且给那些值得尊敬的敌人应有的礼遇?怎么就记得发泄的部分了?” 这一次的声音,并非是在军官的阵营之中响起;正相反,那声音在鼠人的阵营之中响起,伴随着左轮手枪单发点射的声音。能够看到,唐骥左手金牛座法官连射,右手的狮鹫剑在黑夜之中划出黑色的弧线,伴随着奇怪的韵律,将所到之处的鼠人部斩碎。 唐骥喜欢深陷危险之中的感觉,但是普通的生物的确很难对他造成威胁,尤其是手中拿着狮鹫剑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像拿着闪银剑那样担心施法代价。 狮鹫剑,只要能够用剑锋垂直的怼上敌人的身体,剩下的只需要交给乌木武器那锋锐而坚硬的剑刃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太过用力就能切开百炼的钢铁。 闪银剑比狮鹫剑更为方便,更为轻盈,也更为锋锐;但是闪银剑并没有狮鹫剑那斩断巫术力量的能力,也就是说无法对某些敌人达成绝杀。作为巫术的闪银剑,和作为炼金武器的狮鹫剑,大约可以说是各有千秋吧。 “还真是,令人恶心的虫豸!”将手中的斧头狠狠地镶嵌进一只鼠人的头颅,即使是塔尔也觉得这群东西简直又多又令人感到厌恶。他的喷火器燃料已经用光,在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时间去填充,只能一边用散弹枪,一边**斧了。 “耐心点,享受这血肉横飞的一切嘛。”秦锺到是显得轻松写意,不时用过蜘蛛腿给某只鼠人的后颈里注射一些神经毒素,然后那些鼠人便动弹不得。 毕竟是蜘蛛,天生的掠食者。 “就是说啊,想开点,我们正在制造美丽的事物。”辛丹愉悦的杀戮着,在她的眼里,或许她正在用一挺机枪一杆魔杖,将血肉碎块打成漂亮的艺术品也说不定。 唐骥没有接上他们的话茬,他感到一阵阵的头疼。他感觉在这种杀戮之中,他的精神状态正在回归原始的疯狂,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至少现在不是。 叶寸茵打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这样的战场,而且使用巫术也让她有点发虚,于是在旁边找到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用水擦去了上面的灰坐了上去,就那样俯视着战场。 看着周围对自己隐隐成包围之势的警员们,叶寸茵不由得觉得好笑。自己的敛水术虽然还不怎么熟练,甚至连对鼠人的精准割喉都做不到,但是对付你们这群行为迟缓而疲惫的人类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来可笑,敛水术不能控制生物体内的水,至少暂时不行。这也就造成,叶寸茵在队伍中暂时处于一个弱势的地位。不过这也没什么,就算是辛丹也一样,刚刚成为巫师,总需要一段适应自己能力的时间。 但是,叶寸茵总感觉自己似乎还能做出些什么,那感觉就仿佛,自己的身体明明还能做出一个动作但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一样,感觉自己被禁锢住了。 她觉得,似乎自己能够解放出什么东西,一样本身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周围并没有人过来和叶寸茵搭话,或许是因为巫师这种象征着混乱和不屈居于人下的家伙们和象征着秩序和服从的军队天生八字不合,军队甚至不允许巫师进入那些大型聚集地。 也是,不管什么人,在得到了力量之后就想要得到与那份力量相匹配的待遇,甚至欲求不满。但是军队更多的习惯于平均分配物资并维护平衡,而巫师的进驻必然会破坏聚集地的这一份平衡。 还有另一个关键点,至今为止的巫师并没有太强悍的力量,他们也在靠着枪械和冷兵器作战,在守卫聚集地方面,一个巫师并不比一挺重机枪管用。那么,军方又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招募接纳巫师? 唐骥,在所有巫师里,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巫师越强就越疯狂,大多数的巫师都在疯狂和理智的边缘徘徊,但是唐骥却是已经切实的疯过一次,所以他的力量比一般巫师要高一些。 唐骥的巫术只有四个,但是这四个巫术,没有哪一个简单。 已经蜕化成闪银剑的火树银花几乎是绝对切割,只要对方并非炼金武器,哪怕金刚石都能在一瞬间切开,这是极致的攻击。 能够瞬间在任何自己眼睛看到的地方打开空间门,可以通过空间门进行移动也可以仅仅利用其攻击,又或者转移对方的攻击,这是极致的战场机动性。 空蝉,暂时还没有什么说道,毕竟唐骥只把空蝉当成二段跳来用。但是空蝉的本质,是踏空,正如在水中游泳时踩水一样。如果悉心去钻研,不止能够灵活的飞行,还能在空中利用气流躲避各种攻击。 还有最后的绝招,唐骥至今为止几乎没有用过的阿撒托斯的笛声,不管面对什么敌人,只要对方心中还有一丝恐惧残留,就能让对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虽然杀敌一千自伤一千,但是却能够完无视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直接伤害对方的精神。 唐骥之所以能够成为顶尖水准,就是因为他那极致的攻击和战场机动性。而更多的巫师,都是像辛丹那样,巫术多而不精,需要枪械的辅助才能战斗,甚至比训练有素的士兵强不到哪里去。 “鼠人开始败退了。”唐骥明确的体会到了这一点,周围的鼠人因为长期的攻击没有取得任何结果,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只看起来很像首领的家伙被唐骥枭首,总之他们已经萌生了退意。 “没法做出决定吗?那就让我来帮你们做出决定!” 这么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凝固汽油弹来,拔下保险栓朝着身后不知什么方向扔了过去,紧接着反手一枪将汽油弹在半空打爆。 凝固的汽油自半空中燃烧着泼洒而下,将周围所有鼠人裸露在外的毛发部点燃。鼠人哀嚎着从唐骥的身边掠过,往远方的水中逃窜而去,沟鼠可以游泳,但是谁知道它们能不能从鱼嘴里活下来? 唐骥掏出一根烟,在一具燃烧着的尸体上点上火抽了起来。即使他刚刚也在汽油泼洒的范围内,他身上却一点燃烧的痕迹也没有。 唐骥知道,他自己对火焰和高温伤害似乎是免疫的,正如同他敢用手直接捏碎烟头,直接用手包裹住燃烧的朊石让其熄火。这,似乎是那白银打火机带给自己的天赋,但是在这个大洪水的世界里,能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尤其是他还有一群不能火免的队友。 就在这时,周围的事物似乎稍稍慢了下来,越来越慢,直到静止,唐骥甚至能够看到周围那肆虐的火舌在半空凝固出一个漂亮的形状,似乎能够看到远处的士兵枪口李喷吐而出的火舌,而这一切都静止在了这一瞬。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血红,大地在渗透出血液,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血雨,但是这血雨似乎直接穿过了所有的物质直达地心,没有浸润在天空和地心之间的任何事物。 轻轻抚摸着白猫的后背,她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唐骥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做出警戒姿态,毕竟能够做到静止时空的家伙们,不管是谁,都能轻易瞬杀他。 “奈亚拉托提普,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唐骥嘴里叼着烟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很平静的问道。 在他的身后,奈亚拉托提普,一个穿着靛蓝色西装、皮肤黝黑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站在那静止的火焰的顶端,微笑着看着唐骥,他的手中拿着一根木棍。 “没什么,只是找你有点问题而已。你杀死了一只黑山羊幼崽,尽管是在某个家伙的帮助下,但是的确是你动的手,没错吧?” 唐骥点了点头,隐瞒是没有意义的:“是我没错。” “……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契约,你为什么没有直接用呢?”奈亚拉托提普随手挥舞着棍子,将旁边站立着的鼠人像敲存钱罐一样敲碎成漫天碎片,然后那些血肉碎片渐渐停滞在了半空。 “因为我有必须杀死那黑山羊幼崽的理由……所以呢?我觉得黑山羊幼崽对于沙布尼古拉斯来说,还不如一个巫师对于你来说重要吧。”唐骥随意的回答道。 “哦……好吧,其实那只黑山羊幼崽是我放进去的,所以你还是拿到那些纸张了对吗?那么,我要和你做个交易了。”奈亚拉托提普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我方条件不变,那么你打算出什么条件?”唐骥微微的笑着,这恐怕是他第一次有可能从奈亚拉托提普身上占到便宜。 第四十六章 资料 () “我想,在享受胜利的宴会之前,我们还有些误会需要解决,不是吗?” 看着周围那些警戒的士兵,唐骥并没有直接动手,甚至没有做出敌对的表现。但是其实,塔尔和秦锺也许有些虚张声势的意思,而唐骥,在他想的时候就会直接动手,因为对方已经被他归类为有敌意者,即敌人。 “很抱歉,但是我们依旧希望确认你们的身份,巫师。”为首的士官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士兵将枪口朝下,但是却没有命令他们放松警惕,这才开始与唐骥进行对话。 “没有什么好质疑的,我们是在这座城市内的云游商人,什么都出售,什么都收购。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做生意,你能看出来,我们身上的物资不怎么多了。” 唐骥笑着展示了一下,的确,他们队伍里就只有塔尔身上背着个包,剩下的人,从他自己到秦锺再到两个女孩子,身上都空空如也。 “……说罢,你们想交易些什么?”军官下令,让所有的武装警员去楼上的居民区控制局面防止出现暴乱,所有军队开始固守两个楼梯口,这才对唐骥问道。 “情报、子弹、食物,重要性依次递减。”唐骥比划了比划,指了指队伍里几个人的枪。辛丹丝毫没有把那挺轻机枪还回去的意思,但是军官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提及。 “你们说吧,情报我们知无不言,你们战斗时消耗的子弹我们也可以给你们补给,只要我们有那些品种的弹药。但是食物,我只能说爱莫能助,我们的食物也不多了。”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可以理解。我这边缺二十四发金牛座法官的子弹,剩下的让他们报给你。剩下的,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吧,比如,刚刚来袭的那群混蛋的资料?” 军官点了点头,回头让一个士兵去统计弹药报酬,然后回头说道:“资料的交易,你准备在哪里进行?就在这里吗?” “怎么,都不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唐骥微微一笑,在这昏暗的光照之下显得颇为诡异。 军官托着下巴沉吟半晌,的确,在自己的主场进行资料的交换的确会让自己安心不少,但是对方是巫师……这个群体,一向是不被允许进入避难所的,难道在今天,自己要打开这个先例? 但是显然对方还是有决断的,不过数秒的思考,便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但是不能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不能破坏建筑,不能在我们的地盘内开枪或者使用巫术。相应的,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 之所以没有要对方缴枪,就是因为军官已经看出来,在这五个人之中,除了那个提着轻机枪的女孩之外剩下的人都更依靠巫术战斗而不是枪械。如果贸然要求对方缴枪,一方面又树敌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起不到太大削弱对方战斗能力的效果。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谁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安感?手里有枪,就绝对不会放下,这绝对是常态,因为失去武器就意味着只能苟延残喘。 “请进吧。”说着,军官让开了路,唐骥微微的笑着走进了楼梯间,剩下几人个随意的跟了进去,带着一股对这群军人的战斗力的蔑视,就好像举着枪的军人对他们来说只是小绵羊而已。 “所以说,在他们的眼里,我们的战斗力就是个笑话吗?竟然这么轻视我们……”一个军人小声念叨着说道,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却猛地转头,对着他做出了一个嘴巴几乎咧开到耳朵根的微笑。 那个军人猛地感到背后一寒,胸口猛地一闷。但是他身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并没有管太多,只是端着枪追了上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腿上有着指甲大的一小块擦伤,似乎已经喷溅上了鼠人的血液…… “喂喂,莫西莫西?唐骥大人,刚刚我做的怎么样呀?”叶寸茵嬉笑着凑过来,蹭在唐骥的身上;两只手好像树懒一样环住唐骥的胳膊,仿佛要把唐骥的胳膊夹进她那不存在的胸部缝隙之中。 “嗯……不错,不过没有必要把鼠人的血液喷溅到他的伤口上,他只是稍稍的出言不逊而已。”唐骥微笑着撸了一把叶寸茵的头发,却皱着眉头捻了下手指…… 感觉比白猫的毛发差远了,这根本就是超级严重的头发分叉好吗? 于是他又开始轻轻的呼喇着白猫后背的毛,白猫在水面之中也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似乎睡得很愉快,做了什么好梦一般。 从那个空间出来之后,白猫就陷入了深重的睡眠之中,似乎是体力消耗过度的缘故。不过她的确是大功臣,如果没有她的话,唐骥觉得单凭他自己肯定不能战胜那dark young。 “你就好好地睡一觉吧……等你睡醒起床,我会给你熬上一锅你最喜欢的帆立贝汤喝的。”唐骥的手指轻轻划过白猫的后背,一股暖意窜上心头。自从这个世界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就只有白猫对自己不离不弃了。 刚刚的战场在十九层,二十层是阻断防卫楼层,二十一层是第一警戒层,也就是用来警戒大楼周围动向的楼层,也是那十五个军人的常住地。 在往上,就是资源存储楼层和种植楼层、工作楼层。平民的居住地在大楼的最上方几层,这样能有效的规避绝大多数的危险。或许这群军人所想的,只是让他们到二十一层去说话,但是唐骥所想的,却是去二十五层以上的平民区喝杯茶,顺便看看。 他似乎在这栋楼的楼顶上感受到了一种有趣的气息,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他的手轻轻扣进大楼那沾满泥土和灰尘的墙缝里,往外一勾,勾出一截类似草根一样的东西,不过那草根早已经枯萎。 “怎么了?”似乎意识到了唐骥的心情变化,寸茵突然问道。 “我没关系……倒是你,你的眼珠子变成宝蓝色了,你确定你没事儿吗?”唐骥的手指轻轻划过寸茵的眼睫毛,寸茵猛地往后一躲,脸色乍然变得羞红。然而再看时,唐骥却早就已经转过头去,继续观察着墙壁。 唐骥彻底无视了再二十一楼的楼梯口等着迎接他们的士兵,转头就朝着楼上走去。那士兵伸手想要拦住唐骥,却被唐骥身后走来的塔尔撞了个趔趄。 “长官……”士兵看着跟在最后的士官,欲言又止;但是长官只是摇了摇头,面色发黑的跟了上去,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要上去,就让他们上去。越往上,他们所布置的地形就越复杂,甚至还有为了种薤而布置的软泥地。他们这些军人对哪些地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是这几个巫师却完陌生。如果他们有歹意,在更上层交战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话说,唐骥大人,你刚刚看到那些正在做饭的女人了吗1?我总觉得她们的眼睛里好像对这些军人没有多少感激啊。”寸茵拉着唐骥的袖字小小声音的说道,就像一个偷吃糖果的小女孩一样。 “看到了……人类总是欲求不满的。有了生存的保证,就会开始追求别的,比如安心的生活,轻松的生活,还有x生活。而这些东西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会开始暴躁。” 唐骥淡淡的说着,一步一顿的上楼。刚刚他也看到了那些人,但是他所看到的远远比寸茵看到的要多得多,譬如,那群人的情绪远比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的暴躁的原因 再比如,一个他曾经的熟人,或者说熟“人”,用机械化标准的惊恐眼神看了他一眼。 “现在能够被用作种植的作物一共有八种,至少我们在城市里仅仅只发现了八种野生植物能够被驯化并且种植。剩下的,要么已经部腐烂,要么就是没有办法在大楼内部种植。” 在二十九楼,那曾经的企业大老板的会客室里,一场临时会晤正在诞生;一方是以军方为首的中尉,另一方则是唐骥一行人,而寸茵正拿着小本本在旁边做记录。 “葱、蒜、薤、韭、冬苋菜、白菜、胡萝卜、大豆,这八种植物是我们目前能够在大楼内部种植的。煮熟的大蒜加上胡萝卜,可以有效地避免一些由于潮湿而发生的病症;大豆则能够给我们反复利用土地的可能性。” “葱一般用来生吃,和韭菜、白菜一样,它们的优势在于涨势飞快,而且对农家肥……你知道是什么,的吸收效率很高。” “我们所用的废料,一般来自于农家肥,但是有的时候我们也会选择用腐烂的鱼的脂肪去灌溉。我们没有使用鱼类的血液,因为我们怀疑感染物就在鱼类的血液内部。” “我们饲养鸡,我们所用的饲料一般是我们吃剩下的蔬菜,还有更多腐烂的蔬菜。我们的粮食很早以前就不多了,现在的谷物依旧是纯粹的不可再生能源。” “这座城市的城区,能够搜索的水上部分基本已经被搜索完了,我们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迁移,因为这片区域已经搜刮不出任何更多的东西。” “等等。”唐骥抬了抬手,打断了军官的话:“你刚才说道迁移,我非常想要知道,你隶属于哪里,为什么会知道有关于迁移的消息?你的无线电,是不是能够收到什么我们收不到的信号?” 一瞬间,伴随着唐骥那逾越到过分的问题,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而当事人却似乎毫无察觉,或许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氛围。 “……整合部队,我属于整合部队,一支由某个团长在发现事不可为的时候,通过加密的无线电信号通知到我们所有人,号令我们保卫群众,同时会定期给我们发送各种科学家新研究出的知识,以及有关于各地的战况的消息。” 唐骥点了点头,回应道:“那么,我应该告诉你,袭击你们的部队,隶属于净空,是一支由鼠人,也就是半人半鼠的生物组成的疯狂的掠夺部队,也是外界传言的大屠杀的制造者。你觉得,这条情报够不够交换你的情报?” 军官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道:“再多说一些,我愿意用我们的科研成果来交换。” “你先说,我后说。相信我,我喜欢秉承等价代换原则,我的每一条消息都具有可观的客观价值。我是一个商人,最喜欢做生意。”很显然,唐骥已经彻底带入了角色,或者他真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商人。双重思想,说谎而不被看出来的不二选择。 “很简单,我们的科学家根据一张羊皮纸,钻研出了一种能够提升人体极限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十五会死亡,还有百分之八十会陷入严重的毒性伤害,造成不可逆的生理损伤,多半是在感官系统。” “根据科学家们的研究案例,这是一种通过一些新出现的变异植物的毒性,在杀死身体普通细胞的同时,催化别的细胞的特殊功能分化所带来的效果。现在科学家们已经开始进行植物的种植和植物内容物的分析两方面的研究,但是基本一无所获。” “如果你想要这种配方,那么你就得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代换。不过我事先声明,这种技术在我们整合部队内部已经不是秘密,只是不适用于正常人,因为其成功率太低,而且近乎于不成功便成仁。”军官在后面还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话,颇有些勿谓言之不预的意思。 “羊皮纸?”唐骥的眼睛骤然发光,但是立刻被演示了下去。羊皮纸,能够带给人类知识的羊皮纸,唐骥至今为止只能想象到一种东西,那就是水银之书的残页。 那么这种知识就不属于奈亚拉托提普,那么这种知识就有价值。 “虽然这条情报价值足够换取那群老鼠的消息,但是我觉得还是事先告诉你一件事为妙。你们的所谓居民区,已经被某些奇怪的东西侵蚀。如果你想得到辨别这些侵蚀者的方法,那么就用你的知识来换取我的知识吧。” 末了,唐骥还加了一句:“记住,在我看来,对方完有自内部瓦解你们这个聚居地的力量。而且我要事先声明,我的到来似乎刺激到了他们,或许他们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听着唐骥那几乎照搬自己,带着勿谓言之不预的意味的话语,军官的脸色更加阴沉。但是就在他刚刚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直接打断。 从楼下传来的,那是枪声…… 第四十七章 眼草之灾! () “你们几个,快点下去维持秩序!”军官站起身来命令道,随后微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说你刺激到了他们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呀呀,你一次问的问题太多,我可不好回答呢。”唐骥优哉游哉的从大衣里掏出一盏紫砂壶来,往里面放上几根上好的白毫银针,然后倒了半瓶矿泉水进去,把茶壶放在了那昏暗房间的朊石火炉上,看那样子是要煮茶。 “那就,一个一个说!”军官几乎咬牙切齿,但是下面的形式的确越来越糟糕,尤其是他们更多的武器装备和弹药补给都放在二十一层的时候,那里现在应该只有五个武装警员镇守。 他们,作为部队,如果失去了枪械,那也就是一群稍强一点的普通人而已。在这种场合,秩序所带来的优越性很难发挥出来。 “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是普通的云游商人,什么都采购,什么都出售。刺激到了他们嘛,他们当初其实差点被我杀个干净,自然会对我有点过激反应咯。至于我知道什么,很简单啊,这个要交易才能给你,毕竟我们也是要恰饭的嘛。” 唐骥笑着看着水渐渐滚起来,从怀里掏出四个小茶碗来放在桌子上,大有要饮茶会友的意思。 “该死的,现在是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吗?”军官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身后剩下的军人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唐骥。 但是就在下一刻,那茶壶之中已经烧开了的水,骤然窜出就好像一条绿蛇一般,带着热气猛地掠过其中五个军人的手部。一瞬间,高温便让他们松开了握枪的手。 在另一边,一道银色的光泽闪过,那一侧的士兵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神魂颠倒。等到眩晕感散去,他们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枪已经飞散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如果是四十个持枪士兵,我并不愿意与之开展,因为有可能会输;但是如果只有你们几个,我们有十成的信心拿下你们,就这么简单。” 唐骥倒了一杯茶,然后皱着眉给壶里加水,刚刚煮好的头色被当成水鞭用,他还是觉得很不爽,尽管在战术上这是正确的选择。 “我们不喜欢与任何人发生矛盾,但是你听,楼下的冲突越演越烈,我甚至已经能够听到不知道什么人的惨叫声和另一个人的哭叫声了哦。”唐骥一口闷掉滚烫的茶水,他对热的抵抗力高到离谱,喝滚烫的茶也只觉得醇香。 “嗯……”几乎是野兽德咆哮声,军官的手指狠狠地扣进了桌子之中。但是他还是立刻下令去将资料部拿过来。形势比人强,他已经切实的感觉到,被人逼迫着做选择是什么感觉了。 “嘛……这就对嘛。”唐骥看着那一本记载的满满的笔记本,甚至有精通素描的人将几种植物的外观都画了下来。只要看着这本笔记,就能够找到所有的资料。 “嘛,这就对了,交易就是交易。”唐骥微微一笑,随后说道:“现在,请将军你,告诉我,你没有对我所要的资料做任何隐瞒或者任何修改。只要说一遍就行了。” 强化过的听觉听着将军的心跳,唐骥点了点头,没有说谎。这么想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这才开始对将军说起对方最想知道的正事。 “入侵这里的东西,名字叫做“眼草”,一种能够释放出携带种子的生物形态种囊的植物,这里是这些植物的基础资料……(见第三章,不重复水)” “眼草的植物种囊,有的时候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种囊,它们会认为自己就是真正的人类。但是,既然是奈亚拉托提普所塑造的生命,它们便对人类和秩序怀着深切的恶意,会有意的破坏所有现行秩序。” “如你所见,人们心中的不满被扩大化了,他们正在开始破坏你们的家聚集地的秩序。他们或许只是轻微的煽动,但是这种煽动却能够直至人类的内心。” “或许奈亚拉托提普不懂人类的情感,但是对人类的**,他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克系造物,就只有眼草。(唐骥并没有看到拟态)” “至于分辨的方法……那不是很简单,你觉得植物最怕什么?只需要将秩序平定之后逼着所有人去火炉周边转一圈就行咯,不敢靠近的自然就是有问题的。” “友情提示,种囊和人类的生理差别并不大,差距最大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生殖腺,种囊的生殖腺里都是植物的种子和液泡。顺带一说,现在的眼草种子,应该已经蔓延到你们整个基地咯。” 唐骥的语气简直犯贱到死,但是他却用这种语气说着极其重要的消息。在他对面的人,即使再愤怒,也不敢打断他。万一他不说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种损失。 其实他们多虑了,唐骥的确重视交易。就算他们用冲锋枪撵着唐骥跑,唐骥也会把该说的东西说完。 “你们几个,下去传令,把枪带上。”军官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但是却对唐骥无可奈何,只能命令部队下楼去做事。 不过,军官也看出来了,唐骥这厮似乎的确对他们没有敌意,否则现在很轻易就能把他们团灭。所以,这帮人,真的只是想要一些情报么? 但是很明显,军官对于形式的预估有些错误,即使他派遣了那五个士兵下去,形式也没有得到缓解,反倒愈演愈烈,甚至就连军官这个普通人都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枪声。 军官刚刚想要说什么,唐骥便直接打断他道:“事先说明,我们不参与到任何形式的内部斗争之中。或许我们以后会开战雇佣兵业务,但是不是现在。” “你……”军官气的一甩衣服,转身带着其他几个士兵走下了楼,只剩下唐骥一行五个人留在这里坐着品茶。 “先生,我们不就是雇佣兵么?”塔尔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我说以后开展雇佣兵业务,我有说什么时候么?”唐骥笑着抿了一口茶水,悠悠的说道:“说不定过一会儿,他们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就开展雇佣兵业务了,而且是先介入后谈价格的那种。” “唔……这不合规矩吧,先生。”塔尔挠了挠头,他对于这种谈拢价格的事情很不敏感,以前就是纯粹跟着韦斯特做事的,根本不在乎这些。 “交易就是规则,凡是交易达成就必须履行。但是如果说是在交易达成之前,那么无论怎么动用手段都无所谓,奈亚拉托提普这么做,我也这么做。” 唐骥端起一杯茶来放到塔尔的手上:“喝杯茶吧。我身上没有带梨子,没有办法学杜月笙,但是这样似乎也能增进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谢谢先生。”塔尔对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秦锺你就算了,你讨厌苦味的东西;寸茵,你要来一点吗?”唐骥微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边问道。 “嗯,谢谢老大!”说着,寸茵竟然猛地端起唐骥刚刚用过的茶杯一饮而尽,还专门挑选了唐骥用过的那个方向。 “……”唐骥没有多说话,只是撇了撇嘴,掏出另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出去走走,看看他们到底干的怎么样了。” 走出会客室的大门,反手关上门,唐骥苦笑着抚摸着白猫的后背:“我说,你不用这样吧?你快要把我勒死了唉!” “喵!”白猫张开嘴嘶叫了一声,声音极具穿透力,很明显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明白。”唐骥把白猫从脖子上拽下来,抱在怀里轻轻的挠着毛:“寸茵之所以靠近我,只是因为她的求生欲。如果有一天,有人比我强,而且她还能依附上去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背叛我,我都懂得。” 白猫一巴掌拍在唐骥的手掌上,就像是在埋怨“你知道你还跟她凑的那么近”一样。 唐骥突然一笑,他怎么觉得白猫是有点吃醋的意思?但是白猫你只是一只小喵喵啊,就算要吃醋,不也应该是在唐骥养了一只别的宠物的时候么? “因为我在考验我自己的器量啊。”唐骥轻轻地吻了一下白猫的小脑门儿:“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凡是有才能的人,我向来来者不拒,因为我坚信我自己能够驾驭的了他们。如果我连接纳几个有才之人都做不到,我的器量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白猫点了点头,突然变得不敢看唐骥,脑袋朝着一边歪着,眼睛却微微的扫着唐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说,这是害羞了?一只猫咪居然会害羞?唐骥疑惑地看着白猫,这小妮子也太聪明了吧?不过想想也是,其实人家是会说人话的,只不过介于嗓子的问题在人间世说不出来而已…… 轻轻把白猫放回脖子上,白猫立刻盘在了唐骥的脖子上,将自己的脸庞深深的埋在尾巴下边。唐骥的手指无奈的轻轻划过白猫的后背,这小妮子炸毛了…… “啧啧,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凄惨了,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群部队该不会被团灭了吧?应该不会……训练有素的军人对上民众应该完是碾压才对,除非他们不肯动手杀人。” 但是军队应该很铁血,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能够明白秩序的优先级是在几条人命之上的才对啊。所以说,在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唐骥不明所以的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似乎白猫一直不喜欢自己抽烟,因为会把她也弄得一身烟味儿,只是唐骥有的时候压力会很大,需要一根烟来放松一下。 唐骥走到电梯门旁边,平静的抽出狮鹫剑从电梯门的门缝里插了进去,将门撬开,从怀里抽出一根绳子绑在电梯的缆绳上,便顺着揽胜一溜烟的落了下去。 “二十五层啊……应该是这个位置了,还真是一片混乱的声音。”唐骥轻轻一跃便落在了电梯门的侧面,紧接着掏出那把00手枪,将弹匣里的第一发子弹取出来,从口袋里找到一发和普通子弹略有不同的子弹装了进去。 “我的天啊,我说怎么都开枪了还没有控制住局面,这群人是有多迂腐,居然直冲着天花板开枪?乱世当用重典的说法是不明白吗?你们这样子,不是摆明了告诉那群人,你们不敢冲着他们开枪吗?” “对着天花板开枪啊,除了给天花板多开几个不怎么好看的洞之外,根本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好吧?如果是我的话,最少要对准那群暴民的脚下开枪啊。就算有误伤,总也好过局面失控吧?” “很好,00专用的达姆弹,能够彻底摧毁目标的弹药。我就不信,你一个种囊,在被这种弹药命中之后,还能活下来?仇正学,或者说伪装成仇正学的种囊啊,准备迎来必将到来的死亡了吗?” 这么说着,唐骥将电梯门的缝隙微微搬开一点,然后举枪,瞄准,开枪一气呵成,甚至都没有去看命中有无便将电梯门主动关上:“不用谢,我这也算除恶务尽,貌似这里还有一个种囊,是那个女人,叫刘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也不重要。” 唐骥乐呵呵的上楼回到了房间之中,他已经看出来,虽然种囊有两个,但是起到煽动作用的,主要还是作为男性的仇正学,另一个姓刘的女性根本就只是跟着起哄而已。 如果枪毙首领,那么这场动荡就会平息,到时候自己表明身份,可以拿到一笔报酬;如果暴乱因此而失控扩大,自己便带人在出现大面积伤亡之前介入,到时候他们估计也没时间追究究竟是谁开的枪,等事态平息之后自己可以拿到更大的一笔报酬。 计划通! 不过在那之前…… 唐骥拿出怀表来看了一眼,早晨六点四十五,是时候吃早茶了。如果早点吃不好,有得上胆囊炎的可能性,所以唐骥一直都在坚持吃早点,哪怕发疯之后都保持着这近二十年的习惯。 临走,他轻轻拍了拍白猫的脑袋:“今天早晨时间紧,只能给你做点烤肉干了,你不介意吧?” “咪呜~!”白猫叫了一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不过唐骥已经知道,她说的是,“不介意”。 第四十八章 白鼠·阿兰珈托 () 下午四点的天空被重炮所掀起的尘埃遮掩,排列成大雁队形的双翼螺旋桨式轰炸机在半空掠过,洒下一颗颗炸弹;血液渗透进早已被染黑了的泥土之中,紧接着便被后来者的皮靴碾压过去,丝毫不顾那是自己曾经的战友的血迹。 炮火在嘶鸣着,炮弹在半空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士兵们在冲锋,猛地冲出战壕,手中的枪支不住的喷涂着火舌,妄图将对手的生命终结。 然而,面对着这种程度的冲锋,对面的重机枪和炮弹的射击频率只是又提高了两个档次,便将对方阻挡了下来。双方之间的科技差距,简直就是一战与百年战争的程度,一方已经用上了飞机,另一方却还在用栓式步枪。 但是就在下一刻,从栓式步枪的阵地之中,一支仅仅十数人的小队冲了出来。仔细看去,他们的手中所持之物,皆为骑士长剑与大号的左轮手枪。但是这样一支队伍,在面对重机枪阵地的时候仅仅是送死而已。除非 这支队伍,就在一瞬间,以难以置信的高速猛地升空,径直朝着天空的战斗机群飞去。他们手中的枪支所激射而出的并非子弹而是雷电一般的光柱;每当他们掠过一架飞机的时候,那架飞机便被他们手中长剑轻松写意的肢解。 唐骥仿佛站在高空,看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自己却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在干什么,自己究竟是谁,他就好像一个上帝视角一般的观看着战场,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似乎是视角发生了改变,他似乎能够看到身上的衣物……一件墨蓝色的双排扣风衣,纯白色的衬衣和天蓝色的羊毛衫,手上是一双纯白的布手套;下半身是与风衣同色的休闲西裤,还有一双尖头皮鞋。 乌尔维特,这是乌尔维特的视角?或者说,这是乌尔维特的记忆?的确,这种魔幻过度的战场,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如果说是那个来自未来的乌尔维特的记忆,那的确能够说得通。 是自己头顶的烙印将乌尔维特的记忆带给了我?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是这场战争的确惨烈到难以置信,也唯有这种形式的战争,才能被称作绞肉机吧。 然后,唐骥能够看到,乌尔维特掏出了一把闪烁着泪光,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文字的00左轮手枪,对准了大地,似乎是要开枪。 但是下一刻,一根缠绕着藤蔓、顶端绽放着百合花的木杖抵住了乌尔维特手中的手枪,制止了他对下方的部队射击。 顺着乌尔维特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一个绝美的女子,脑后亮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甚至超过了她的脚踝。那女子的额前,有着一个淡金色的印记,一个有八个尖角的星星。 “德瓦拉,你莫要干涉我的行为,否则你会后悔……” 伴随着这句话,唐骥的眼前一暗,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口,四肢又一次恢复了行动能力。仔细想想,刚才那女子身上的压迫感,完不次于乌尔维特所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但是为什么自己在乌尔维特视角的时候,一丝压迫感都没有体会到? 唐骥摇了摇头,没有深究,或者说他对乌尔维特的过去一丝兴趣都没有,他更感兴趣的是夺走乌尔维特的力量。毕竟已经能够确定,乌尔维特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未来的他。 打开门,走进去,用战壕刀打开一罐肉罐头,把里面的肉切片放在火上烤,等到烤好大家都吃完东西之后,那门便被军官推开。 “哟,你来啦?要来蹭饭吗?”唐骥微笑着说道,同时吃下了最后一口烤肉。 “……你们该走了。”军官一指门外:“你们的到来简直就是激化矛盾。的确,你说的种囊存在,一个女人的身体的确不对劲,我们已经把她当场解剖展示。但是只要还有你们这些不稳定因素在这里,我们这里就不可能稳固。” 说着,军官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张大脸无限的靠近唐骥,甚至唐骥都能闻到对方嘴里葱韭薤的混合味道:“你知道吗?那些人里,竟然有人在希望着你们这些巫师去“解放”他们!” “怪我咯?不过你们居然能把形式稳定下来,怎么做到的?”唐骥挠挠头,他觉得有些困惑,按照正常顺序来,不应该都是变得更乱么? “咳,虽然不知道是哪个鳖孙儿胡乱开枪,把对方带头的给干掉了;但是在他动手之后我们立刻又枪毙了两个带头闹事的,形式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不过,我还是得说,你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了。” 唐骥的脸色微黑,并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而是自己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鳖孙儿。他抬起手挥了挥:“成了,我们的事儿完了,人家门槛子高不留客,我们该拔香头子了。” 其余几人并没有说什么,机灵的秦锺和寸茵已经意识到为什么唐骥的脸色这么黑了,但是也对于唐骥居然没有现场给军官来个爆头来报复相当不解。 一直走到楼下,唐骥脸上的黑色瞬间褪去,转而出现的,却是极其阴险而愉悦的笑容:“嘿嘿嘿,没办法,本来想帮你的,谁让你骂我还赶我走,再见吧您呐!”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大你得给我们仔细说说啊?”寸茵轻轻扯了扯唐骥的衣服说道,她也很疑惑,当时她差点直接敛水给那个军官一下子为唐骥出气了。 “嘿,我开第一枪打死的那货也是个种囊,而且听他们的话,他们把第二个种囊给解剖了。他们恐怕完不懂,种囊里的种子是有逐阴性的,那些种子会自动的朝着阴暗的地方聚集。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处理,漏掉一颗两颗……这个基地就等着变二五仔大楼吧。” 唐骥笑着敲了敲寸茵的脑袋瓜,发出咚咚的声音。寸茵双手抱头,轻轻颤抖了一下。刚刚的感觉,可不算太好,有点疼。 “先生,您的意思是……那些眼草会逐渐代替那栋大楼里的真人?”塔尔这么问到。 “是啊,眼草的一生之中,从萌发到结出种囊只需要五分钟不到。”唐骥掰着指头给塔尔展示他对眼草的研究程度:“种囊最先追逐的食物,就是其所模仿的生物。在将对方进食之后,就会由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成长成为那种生物的大小,从而代替那种生物生存。它们有可能会携带一部分该生物的记忆,甚至会忘记自己是种囊,只会不自知的播种和破坏秩序。” “不过我在大楼的最底端埋藏了一些煤油,这栋大楼在十天之后就会自燃,普通人能够逃离这栋大楼;但是眼草绝对会被这看似高温的火焰堵住。毕竟,这些克系生物,能杀多少就是多少。” “说得好,看得出来,你一定也是一位对知识有着无上追求的人。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谈得来。” 就在这一刻,唐骥等人猛地转过头去,他们不约而同的忽略了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或者说虽然那个人很早以前就站在那里,但是他对于气息的遮掩实在是太完美了。 那人的背后便是初升的朝阳,阳关刚从他的背后直射而来让人似乎看不清他的面孔。不过在第一时间,唐骥已经透过空间门绕到了他的背后,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闪银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嘛,别紧张,我并不是来和你们战斗的……还有,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对我的用处不大,不信你看?”说着,那人猛地向前一伸脖子,一瞬间他的头颅便落了下来,但是断面却一丝血都没有流出。 下一刻,那人的身体便猛地蹿出,从高高堆起的汽车废墟上一跃而下,同时接住了自己的脑袋,重新安装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唐骥站在汽车废墟上,现在是他背着阳光俯视着那人,而那人却还能看到剪影之中的他。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人是唐骥。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究竟是何等面貌。 那人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面部白白净净没有丝毫胡须,一双淡红色的眼睛和一头纯白的发丝彰显着他的白化病身份。就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大男孩,站在任何地方,别人都会认为他弱不禁风,如果没有那彰显了他与众不同的身份的蛇瞳的话。 “我是阿兰珈托戴雅萌多,不过你们这里的人,更喜欢称呼我为白鼠。”阿兰珈托微笑着鞠了一躬,那表情的虚伪性和唐骥平时的假笑有一拼,谁都看不出来,但是谁都能察觉到。 “你想给你的造物复仇么?乐意奉陪哟。”秦锺笑嘻嘻的走了出来,但是显然能够从他那已经伸出来的四只蜘蛛腿上看出来,他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杀心四溢。 “唔,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呢。”阿兰伽托非常认真的回答道,似乎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一般:“因为我很不喜欢那群家伙啊,他们长得太丑了,而且太笨了,而且还很臭!” “和小白鼠一点都不像,对吧?”唐骥这次并没有用闪银剑,反而抽出了狮鹫剑。不管对方用了什么障眼法,只要是巫术力量,狮鹫剑就能阻断。 “啊呀,那把剑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出来的吗?”阿兰珈托依旧假笑着,面对着哂笑着的唐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我觉得你最好在我把这把剑插进你的胸口之前,说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唐骥平淡的说着,同时已经做好了在阿兰珈托身后开空间门然后直接把剑插进去的准备。 “唉,那我就非常荣幸的说了,你们昨晚把那群大老鼠打跑了对吧?所以呢,你们的实力很强,我想要雇佣你们。” “雇佣我们,干什么?”唐骥突然有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从何而来。 “当然是剿灭鼠人了?我对于我的实验品对广大群众带来的伤亡非常抱歉,并且竭尽力想要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阿兰珈托一脸真诚地说道。 唐骥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阿兰寄托睁眼说瞎话,把说谎当成习惯和爱好的毛病,甚至比唐骥自己还要严重。 “说实话,否则我现在就下令围攻你。”唐骥淡淡的盯着阿兰珈托,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明明一脸正气,带着诚挚的微笑,但是不论是谁在第一眼都会觉得他身上的一切气质都是伪装出来的,并且……他还乐在其中。 “好吧,我需要各种实验体,我想要你们帮我采集资料。作为报酬,你们可以随便使用我的试验资料。我只是个科学家,我真的不在意我的资料被谁拿走或者被谁随便使用。”阿兰珈托睁大眼睛笑着说道。 “嗯,好的。”唐骥假装没看见阿兰珈托那真真假假的表情,随口就应了下来。不是他要这么干,实在是阿兰珈托假惺惺的表情太恶心人了,他也要恶心阿兰珈托一把。 “那可真是非常好呢。那么,现在我能否邀请你们到我的实验室来坐一坐?其实你们不来才好,这样我就能看着你们在巫术天灾面前变得多么脆弱了。”阿兰珈托话里带着软针嘲讽道。 “好啊。”很显然,对于绵里藏针,唐骥也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其中最好的手段,就是滚刀子肉,让对方觉得自己的绵里藏针根本就是扎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上。 “唉,老大,巫术天灾是什么啊?”跟在心情明显处于爆炸状态但是依旧微笑着的阿兰珈托身后,寸茵小小声音的问唐骥到。 “这个问题,这座城市目前恐怕只有我能解说的了” 阿兰珈托正准备炫耀一番,却被唐骥硬生生打断:“那就不麻烦你了,带路就行了。” “巫术天灾,指的是混合了大量的巫术力量所诞生的天灾,比一般意义上的倾盆大雨或者洪水来的严重得多。”阿兰珈托无视了唐骥的打岔,只是往下说道:“至于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只需要把正常的天灾的程度提升上几倍就行了。” “听起来并不是很严重。”唐骥随口说着,喝了一口杜松子酒。 “包括气温的下降也一样吗?我并不觉得你能够在零度甚至更低的气温里长期生存,就算有足够的朊石和衣服也一样。别忘了,现在已经是入秋的十月,温度下去了,就有可能再也上不来了。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唐骥难得的没有怼人,只是问道问题本身是什么。 “你是越线者吗?” 第四十九章 天象从临之灾! () “你说的没错,气温已经降低到零度了。” 站在一栋看上去已经废弃的大厦的三楼,唐骥用手用力地按住帽子防止它被变得极为猛烈的夹杂着寒流的大风吹跑。 “我的计算从来都不会错,你得相信我作为一个科学家的素养,毕竟你不是科学家。”阿兰珈托站在已经破碎的落地窗旁,避开了风头。 “你还真不错……实验室设立在地下,用钢、铅和橡胶层层包裹,防水抗热防电;但是实验室的出口却在这座商场的三楼,从三楼到地下的垂直通道设计成了承重柱的形状……我该说你是老阴比吗?” “这个外号听起来不怎么样。”似乎是经过了两秒的认真考虑,阿兰珈托反对到。 “好吧,白鼠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是因为你长得像白鼠所以别人才叫你白鼠;还是你肢解的白鼠太多了,才会导致别人叫你白鼠?”唐骥一刻也停不下那张嘴,似乎斗嘴已经成了他的乐趣。 “唔……我也不知道呢。”阿兰珈托认真的回答到,一字一顿,不带任何语气,仿佛棒读。 半晌,等到天空之中的云朵已经将这座只有四十二层高的大楼的顶端淹没之后,阿兰珈托突然说道:“我还有另一条委托,随你们报价……我的妹妹应该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也说不定,能帮我找到她吗?” 唐骥伸出了手:“照片,报酬就是你以后是我们的专属科学家了,你所有的科研成果第一时间要报告给我,一周之后才能出售给别人。” “成交。”这对阿兰珈托来说不算难事,他研究从来都是为了兴趣,这种要求和没有的区别并不大。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唐骥的手中。 “我妹妹,瓦莱莉雅戴雅萌多,十四岁,和我一样有白化病。她眼睛的颜色比我还要浅一些,是淡粉红色的,在人群中应该很显眼。她有些轻微的自闭症和洁癖,把她活着带到这里来,我们的交易就算结束,如何?” 唐骥看着照片上瘦削的女孩,点了点头。这笔交易不算吃亏,但是还是有些事情要问清楚:“如果她不愿意到这里来,或者她已经死了,该怎么算?” “……如果死了,交易取消;但是如果她不愿意到这里来,就敲断她的腿,打断她的胳膊,在她的嘴里塞上布条,然后把她拖到这里来!”乍然间,阿兰珈托的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喂喂,我说,那是你妹妹还是你仇人啊?挺漂亮一个小姑娘,你要把人家怎么样啊?”唐骥毫无感情的吐槽着,但是的确有几分照做的心思。 “就是因为那是我妹妹,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做错事,走错路,乃至被什么不知名的人骗了。吃点苦头也好,这样她才能乖乖听话!” 唐骥听着这见鬼的宣言,脸上的表情像是打了二十针尿素一样扭曲,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这已经扭曲到了极致了好吗?难怪人家有可能会不回来啊! “周围更冷了。”唐骥轻轻地搓着手说道。 “你的队友都已经下去了,你不下来吗?我在下面安装了地暖,恒温二十五度。”说着,阿兰珈托摆了摆手,指着那扇长得像破旧防盗门,其实造价高上天的水密门说道。 “你就不想看看天灾降临究竟是什么样子吗?按照你说的,这只是天灾的前戏而已,那么正戏又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感兴趣吗?”唐骥看着已经开始微微飘荡的雪花说道。 阿兰珈托犹豫了一下,带着明媚的假笑走过来:“哎呀,你说服我了,你赢了。不过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呀,居然会想要看巫术天灾。” ……唐骥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仰望着天空。 就在这时,唐骥突兀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个物体从天而降砸在了水泥地面,然后碎成一地渣滓。 “是冰锥……”唐骥俯下身去看着地上的碎冰渣,用手拈起一块轻轻捏了捏,彻骨的寒凉。这所谓的天灾,比唐骥一开始所想到的还要更加严重。 “是啊,天上已经开始下起冰柱了。极度深寒,这就是这场天灾的序幕。”阿兰珈托微微眯着眼睛,将衣领子竖的高了一些,周围的温度降低的飞快。 “你在思索什么?”唐骥随口问道。窗外的冰溜子已经开始如同雨点一般往下砸落,在其中还夹杂着大面积的雨夹雪,这些雨水落在地上之后会彻底结冰,这片区域会被彻底冻结。 “我在思索,会有多少平民,因为天寒地冻而死在这场大风雪之中。正所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你够了,别再寒碜人了,是个人都能听出你根本是在扯淡,能来点实际的不?”唐骥一脚将落在他面前的冰溜子踹飞说道。 “我在担心我的妹妹,能不能熬过去。如果她死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阿兰珈托微笑着说道,同时开始学着唐骥踢飞破碎的落地窗外飞过的冰溜子,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反应速度的方式。 接下来,两个人沉默无语,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因为本身也无话可说,只是仰头看着那越来越厚重幽深的云层,和越来越冰冷的冰溜子,蓦然无语。 直到那一刻,天空中闪过第一丝冰蓝色的雷霆,唐骥的直觉让他毛骨悚然,一把扯住阿兰珈托往后猛退一步。 下一刻,一根足足三米长的冰锥砸在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而且这种冰锥正在渐渐增多,甚至刺破了刚刚结了薄冰的塌陷的路面,将其中的鱼类刺穿,漆黑的血液喷溅起来浸染了周围所有道路。 “这也是天灾的一部分?那么这还真的可以被叫做天灾了。看起来的确是防不胜防,就算是我,如果在空旷区域直面这种程度的天灾,死亡也只是一个必然的过程罢了。”唐骥微微有点严肃的说道。 “嘿……其实天灾并不难躲避,只要不是正好在旷野上,绝大多数情况应该都能扛过去,更危险的其实是后面的低温。不过最危险的啊,还是人灾,那才是完无法计算的可怕灾难。” 阿兰珈托丝毫没有被唐骥救了一命的自觉,或者是他认为自己就算被冰凌贯穿也不会死?总之,他又走到了窗户底下。 “我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么富含哲理的话,不过你说的倒是不错,**远远比天灾严重得多。我们能够计算出天灾的运行,但是绝对运算不出人类的狂热。他们的贪婪和傲慢,迟早会毁了他们本身。”唐骥托着下巴说着,同时用闪银剑刮了自己的胡子。 “不不不……或许那种所谓的人灾也很可怕,但是我所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形天灾啊。”阿兰珈托微笑着忙忙摆手,但是就是给人一种他在嘲讽土包子的感觉。 “人形天灾……是什么?”唐骥微微皱眉,说道人形天灾,如果是那个意思的话,自己是不是曾经遇到过一个完符合人形天灾这个定义的家伙…… “所谓人形天灾,就是指那些本来因为交换力量过度而发疯,但是靠着或是执念或是意志力,硬生生将自己的理智从奈亚拉托提普那里夺了回来的人。在那之后,他们的力量水准就跟井喷一样上升,但是他们本身作为人类的自觉性也变得极为薄弱,所以被称为人形天灾。” “话说回来……你不会也是这种人吧?”骤然之间,阿兰珈托的脑袋猛地扭了过来。直到这时,唐骥才发现,阿兰珈托的脖子特别长。 不过唐骥还是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没有这么恐怖的经历,而且我也不认为我的意志力能够把我的理智从某个外神那里拽回来。” 不过他的确一惊,自己的巫术力量在发疯被治愈之后的确提升了不少,虽然还不到所谓的人形天灾的程度……所以,自己算是半个人形天灾? “哎呀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早该想到你只是天赋异禀罢了。因为,人形天灾的威视可比你强多了,至今为止我也就见过一个,听说过一个人形天灾而已。”阿兰珈托鞠着躬说着包含着软刀子的话。 “能给我说说他们的信息吗?”唐骥淡漠的问道,并没有在乎阿兰珈托的话语,否则他只会越发的兴奋。 “可以啊。”阿兰珈托随意的答应了下来,或许在他看来,和知识无关的情报,都毫无价值。 “我前段时间在上城区遇见的一个小个子家伙,我能肯定他是人形天灾。身高只有一米五,满头银发,一身古装,腰上别着一把剑。但是那家伙只是抽剑一斩,整条街上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电风扇叶片绞过去一般,所有的鼠人都变成了漫天肉屑,剑气足足蔓延了近百米。” 唐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如果真的有谁能够被冠以人形天灾的名号,那裴蠡毫无疑问可以上榜。自己那足以绝杀普通巫术的巫术,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对方甚至只用了一根指头就击败了自己。 “还有一个,是我盗用了军用波段听到的,说是在西北古帝都,出了一个绝强的巫师,要求各区域的部队谨慎防范。能够把军队逼到这个程度的,想必也是人形天灾级别了。” “那个人形天灾,据说能够操控分子运动速度,确切的说是加速分子运动速度,带来绝对的高温。他的标准是有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袍,用一柄暗红色接近两米长门板一样的大剑,瞳孔呈现焦黄色,皮肤呈现红铜色,有犬齿刺出嘴外。” 唐骥又点了点头,这个程度也可以被叫做天灾,而且暗红色的大剑,如果不是自己为了时髦用油漆染色的,那就只能是炼金武器了。如今世界上根本没几个炼金术士,所以那家伙身上估计存在水银之书的残页。 “温度越来越低了……我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通常会变成现实。关于这种预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最好能告诉我我仅仅预感到了天灾会渐渐变得严重。”唐骥看着天空,云层已经压到了三十八楼,而且一丝一丝的雾气正在从云层中下落。 “很显然,你也看到那雾气对吧?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能见度就会下降到近乎于零的状态了,这恐怕就是你那预感的来源。而且,这种气候下,水族的行动能力或许能获得强化,甚至短暂上岸也说不定哦。” 阿兰珈托说着话,身后猛地绽放出一朵虚影,那是一个和阿兰珈托相貌相似,却满头白发的女子。女子身穿纯白的带着红色纹路的盔甲,脸上是一张钢铁主宰的面具与白鼠有八分相似,可是她的太阳穴位置却有着两只拐弯儿的羊角。 也没见女子做出什么举动,陡然间,一大群身上带着三块菱形晶红色甲片的白鼠便从她的裙甲之下蹿了出去,从落地窗上跳跃而下,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既然你说你的直觉很准确,那我觉得我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妙呢。现在,我的白鼠已经将四周围两百米之内所有区域监视住,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巫术力量悸动,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阿兰珈托笑着说道。 “这是,你的巫侍?”唐骥看了看这个女子,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和阿兰珈托到是差不多,不过胸部到是高高隆起,这是欧美女人的特征吗? 阿兰珈托点了点头:“只不过是个没用的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巫侍呢,虽然在近战方面还可以,但是也不能离我太远。她的名字叫做鼠牧白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头顶会有一对羊角。” “很不错的巫侍……近战应该很强,而且还有远程观察能力,我知道你肯定为她自豪,你脸上的表情出卖你了。”虽然只是些微,但是在两个撒谎专业户之间,一点点些微的表情就能让对方得出完善的结论了。 “好吧,她近战的能力的确很强,但是比起你们队伍里那个大块头来……估计不行,那家伙绝对是你们队伍里负责近战抗伤害的一个,我说的没错吧?”阿兰珈托仰头望天笑道。 “不。”唐骥埋头用手挡住越来越大的风,给自己点上烟:“他是我们队伍里的化学家担当,刑讯专家,但是偏偏就没有抗伤害这个属性。” 第五十章 迷雾界! () 十五分钟之后,整座城市已经彻底被大雾笼罩。现在唯一能够稍微穿透大雾的,就是自天空而降的冰锥,就算是周遭那达到了九级的暴风对于这浓雾也是无能为力。 “我们下去吧,这样在上面呆着也不是个事儿。”阿兰珈托收起了鼠牧白羊,即使没有巫侍,他照样能够感应到周围的白鼠的动向。 “好。”唐骥点头答应,跟着阿兰珈托走下去。不过一边走着,他也在一边思索着,自己遇人不淑的特性有没有什么办法修改一下。 看看自己的队伍里,都是些什么人? 秦锺,自我认知障碍,完不认为自己是个人类,极具攻击性,而且一天到晚想着法子干掉唐骥,这一点从上次唐骥因为头疼暂时失去行为能力就能看出来。 辛丹,纯粹为了追求力量而入队,如果有一天她的力量超过了唐骥,或者唐骥给不了她力量,她绝对会第一时间离开队伍,什么挽留都不可能奏效。 叶寸茵,为了生存而入队,自然也能为了生存随时背叛。更关键的是,如果遇见了比唐骥更好的依附对象,还很有可能会反咬一口,出卖他们所有人,甚至把唐骥干掉。 塔尔,看上去最忠诚,甚至还保护过唐骥一次。但是他指名道姓只忠诚于队长而不是某个人。换言之,要是有人击败了唐骥,得到了队伍里更多人的认可,他就会忠于那个新队长而非唐骥。 现在,唐骥又遇见一个谎言癖的疯狂科学家,超级妹控,虽然外形挺美型但是就这个诡异的性格谁能扛得住啊? 下到楼下,唐骥发觉这里居然有抽油烟机和厨房?环境真不错,不是说搞科研的人都喜欢用烧杯煮泡面吃吗,为什么这家伙还会在这里准备厨房? 然后,当唐骥从阿兰珈托储藏的资源里抽出一块牛排一把意大利面,从旁边的无土栽培里抽出两颗西蓝花,从花盆里拔出胡萝卜和土豆准备做一顿牛排大餐的时候,他看到阿兰珈托正在用烧杯煮泡面,还加了个蛋。 “好吧,我不该对科学家的做饭手艺抱有任何期待的。”唐骥吐槽道,一边讲切好的西蓝花和胡萝卜装进锅子里,一边讲土豆切成条刷油放烤箱,然后开始着手煎牛排。 “嗯……我本来为了丰富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的口味而定制了不少食物的,就是你现在吃的那些。只不过,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动手,所有的东西都会爆炸,甚至连玉米都会发生爆炸,所以我就放弃了。”阿兰珈托无奈的耸了耸肩。 “……劳驾问一下,你是怎么炮制那些可怜的玉米的?”唐骥将七分熟的牛扒放在案板上切成条放进盘子里,将蔬菜都捞出来,和牛扒放在一起,然后浇上了黑椒汁,用筷子搅拌着说道。 “还能怎样,高压锅烹煮啊?”阿兰珈托挠了挠头,吃了一口煮的恰到好处的面条,味道还不错,就是欠点糖。作为欧罗巴人,阿兰珈托还是很喜欢糖分的。 “……难怪会炸,我就不问你到底烹煮了几个小时了,因为我感觉这种问题根本一点儿意义都没有。还有,你这里又阿司匹林吗?我的头疼越来越严重了。” “有,不过你这种症状,我建议你最好重视。”说着,阿兰珈托从抽屉里找出一盒药扔到了唐骥手中:“就巫师的头疼症状来说,近五成都是源于自身的精神力受到污染而造成的,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结果会很糟糕。” “我知道……但是我的症状比较特殊,至少,你处理不了。”说着,唐骥扣出药片吞进了肚子里。 唐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的确是自己的精神力被污染所造成的。琥珀金能够净化一部分精神力的污染,它只会容纳纯粹的精神力。只是,这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随你吧。”阿兰珈托没有过分纠缠,提醒一句算是情分,但是他没有义务去特意帮唐骥做什么。而且,他也做不了什么。 “对了,这里不是你的实验室吗?我怎么感觉空空如也?”唐骥看着周围不过两百二十平的空间,虽然一室一厅一卧一卫都有,尤其是客厅格外的大,但是的确不像个实验室的样子。 “想什么呢,这是我的居住地,我的实验室还在下边。归根结底,两百平的空间屁都干不成,没个四层小楼每层一千平,连我的实验仪器都放不下好吧?”阿兰珈托喝完最后一口泡面汤,摆摆手,走进了卧室。 一天后…… “仪器显示,外界温度已经降低到了零下十二度。这个温度如果不及时做好防寒保暖措施,会死很多人,而且都是硬生生冻死的。”阿兰珈托看着仪器说道。 “朊石的火焰足够旺盛,只要朊石充足,大部分人还是能挨过去的。只不过,下一段时间的食物收集成问题了。”唐骥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把怀表收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怀表上的十二个时刻,有几个在发出莫名的光。 “我们现在应该没有必要离开这座基地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秦锺的手边堆了好几个易拉罐,还有几个小塑料袋。维生素加蛋白粉掺和着可乐喝,这是他找到的最新的进食方式。 “……我出去一趟,有谁乐意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情况的吗?”唐骥说着,从腰间摸出了那把00左轮手枪看了看,和乌尔维特记忆里的那把枪真像…… “我去!”叶寸茵第一个跳了出来,她现在不惜代价的刷着唐骥的好感度,只因为这样能够给她带来安感。即使成为了巫师,她也没有争最强的那颗心。 “你就算了……敛水术在零下十五度的冷空气里毫无用武之地,除非你告诉我你连固态的水都能控制,但是那就超出敛水的范畴了。”唐骥从衣兜里抽出一双手套,白色的手套,戴在了手上,看了看。 “我去一趟吧,如果有必要攻坚,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塔尔站起身性走了过来,一瞬间就连天花板上的灯光都遮住了。唐骥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家伙的个子是不是长了? 本身塔尔的身高就达到了一米九五,大腿和胳膊跟粗圆木一样结实,甚至能够挡住小口径的手枪子弹。但是此时此刻,唐骥不由得想到,如果这家伙再继续长上十几二十厘米,那该成什么样子? 人形坦克吗? “走吧。”唐骥摆了摆手。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唐骥站在破碎的落地窗边,无奈的伸出手,却发现一根手指都看不见。本来还指望着能够看一场漂亮的大雪冰封场面,没成想,看到的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从声音上来听,落冰已经结束了,甚至连雨夹雪也已经停止。但是唐骥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兆头,因为周围多出来了一些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人在走过一样。 闭上眼睛,在这种大雾之中眼睛没有任何作用。唐骥的五感远超正常人,而且每当他关闭一种感知,其余的感知就会变得越来越强。这不是巫术,这是天赋。 “四个生物……前方一个静止不动但是有呼吸声,左侧两个,右侧一个。在这种封闭了视野的环境下用空间门有可能把自己夹死,有时间我得改良一下空间门这个能力了。” 紧接着,唐骥手一抖,两把金牛座法官已经归位,左右开弓,连续射击。水声,**的洞穿声,不似人类的尖叫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十二发子弹打完,唐骥甩手抖出所有子弹,快速填充弹药,故意没有在意自己前方那个静止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极为微弱的家伙。 “真能忍……不过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么想着,唐骥收起填满了子弹的金牛座法官,抽出了狮鹫剑走了过去。 就在一瞬间,唐骥的耳朵骤然听到周围的风声变化,猛地一个铁板桥,紧接着一个不明物体便从他原本的头颅位置穿了过去,甚至将身后的雾气带的紊乱起来。 “见鬼了,什么玩意儿?”唐骥猛然回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手中闪银剑成型,被他猛地扔了出去,刹那间刺穿了那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儿。 走到已经死亡的怪物面前,唐骥睁开眼睛,在浓浓的雾气之中,看到的确是一只诡异的生物。那长相,简直可以说是近似于……章鱼? 一只巨大的章鱼,头颅被横着扔过去的闪银剑切成了两半。那章鱼的头颅极大,里面有好几个气囊,里面似乎之前充斥着空气。 “雾气的密度比普通的空气要高一些,这大章鱼的呼吸道能净化雾气里的水……所以说,这东西刚刚是飘在雾气之中的,而且靠着喷气突袭?厉害了……” 这么说着,他对准门洞里喊道:“塔尔,先别上来了!我有点有意思的发现,可以让白鼠那家伙仔细研究研究!” 说着,他一把将足足一米五高的大章鱼尸体扔了进去,此时大章鱼的尸体还在神经反应性的抽搐。 “这种生物……我们暂时将其命名为迷雾章鱼吧,能够通过气囊在迷雾之中飞行,通过喷气加快自己的速度,剩下的部分和普通的章鱼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是这种章鱼吃什么;第二是这种章鱼体内并无巫术力量,那么其平时生活在哪里。” 阿兰珈托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详细的记录着每一条实验信息。鼠牧白羊手中捏着两把手术刀给大章鱼开刀,显然巫侍的手比白鼠要稳当的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片大雾其实并不是天灾产物而是某种类似迁徙湖一样的自然现象,又或者你的意思是天灾根本就是会迁移的大片雨云,甚至有可能是某种会迁徙生物造成的?” 唐骥喝着热咖啡说道,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过这么惬意的生活了,所以他正在尽可能的往自己的大衣里赛一些巧克力或者咖啡之类的物资。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生物圈的形成是长期的,如果说这片雾中还有别的类似生物生存,那我们关于天灾的理论就可以尽可能的完善了。”说着,阿兰珈托看向了唐骥。 “别想了,在这种视野受限的环境里战斗,就是让我们去找死。雇佣兵不会把自己的命搭上,报酬再高也不行。”唐骥坐在懒人沙发上喝着咖啡,感觉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好吧,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研究不能进行是人类的损失。”阿兰珈托笑嘻嘻的走过,说着一些夹枪带棒让人不舒服的话。 “嗯。”唐骥点点头,闭上眼睛,睡觉,恢复理智。 这并非是对阿兰珈托的要求的蔑视,而是他的特殊个人需求。在深度睡眠过程中,人类的精神力会异常活跃,而琥珀金净化精神力的速度也会翻倍。 唐骥可不想,带着严重的头疼上战场。 “对了!”三个小时之后,唐骥骤然蹦了起来。即使是在梦境中,他也在不断地思索自己过去所做的事,这是一种为了填补曾经的噩梦所留下的空缺的自发性行为。 “阿兰珈托,阿兰珈托?”唐骥冲进主卧室,一把将还在呼呼大睡的阿兰珈托从床上拽了下来。 “唔……你起得真早呢,唐骥阁下。”阿兰珈托睡眼朦胧的从旁边桌子上端起一杯水,里面的冰块还没有完化开,然后将这杯冰水径直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好了,清醒了,说罢,有什么事儿?”阿兰珈托伸了个懒腰,能够听到他的骨骼噼噼啪啪的声音。 “你这里,能帮人换髓吗?”唐骥问道。 “换髓……你的意思是有人得了白血病?完没问题,让我给你直接克隆出一截骨髓都没问题。”阿兰珈托用一块白毛巾擦去头顶的水渍,然后在暗红色的睡衣外面罩上了白大褂。 “那你能,帮我换髓吗?”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密封罐,里面是漆黑色粘稠的液体。或许是这种液体本身的效果,即使经过这么久,也依旧新鲜的流淌着。或许,它连细菌都能杀死。 “你确定?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某种巨型鱼类的血液,只要沾染就会变成深潜者的东西吧?你要用这个代替你的骨髓?”阿兰珈托像是第一次认识唐骥一样看着他。 “没错,我确定。”唐骥微微的笑着说道。 第五十一章 灵吸怪! () “我能听一下理由吗?毕竟你之后还得帮我去找我的妹妹,我可不希望你在我的实验室里变成一只深潜者。”阿兰珈托晃荡着那个容器,面色阴沉。 “将这种鱼血进行分层处理之后,把包含有有害的朊病毒的血清层除去,然后将里面的造血干细胞细胞膜打碎,去除脱氧核糖之外所有的细胞器。我要的,是转录用rna。”唐骥一脸淡漠,他本来就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他更喜欢的是活的自在潇洒。 “所以说,你不是想要变成深潜者,而是去融合大型鱼类的基因,确切的说,是让其rna感染你的基因对你做出改造?我不确定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说不定还不如变成深潜者。”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阿兰珈托猛地一扭手边的点灯,书架上边打开了一扇门,那就是他实验室地宫的大门,恐怕很少有人能想到一个科学家居然会用这么古董的方式去打开暗门。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真大,而且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唐骥看着周围的瓶瓶罐罐和各种进口的先进仪器,捏着下巴说道。 “你能看懂吗?这里可都是专业仪器,不是什么小小的生物实验室能够媲美的。”阿兰珈托随手从架子上拿下来一把安培,里面是澄清的淡黄色液体。 “我是第二医科大的学生,做过两次sci的一作。”唐骥张口就来,他连自己的同学长啥样都忘得一干二净,更不要说他有没有发表过论文了。不过他的水平到是实打实的,他当初当做交换的是记忆而不是知识。 “那你很棒,但是我十七岁医科博士就毕业了。”阿兰珈托平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对唐骥充满鄙视的话语,同时又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五毫升的橡皮塞小瓶。 “……”唐骥终于被噎住了一次,毕竟他二十一岁才刚刚上大四,的确比不了人家十七岁博士毕业。他以为他是谢尔顿吗? “走了走了,换髓之后你会虚弱一段时间,不过巫师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所以我也不能肯定你的恢复需要多长时间。”说着,阿兰珈托又从架子上摘了一排针管。 四个小时之后,唐骥从手术台上坐起来,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老兄,你确定这样就算结束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你还想要什么感觉,排异反应带来的高烧?我帮你把那些症状都抑制住了,我的巫术的本源能力就是抑制,我的所有巫术是以抑制作为基础存在的。”阿兰珈托把针管掰弯塞进了垃圾桶里说道。 唐骥轻轻摸了摸后背:“我说你怎么没有给我注射麻醉剂……所以说,我的痛感也是被你抑制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抑制了你的细胞液溢出,所以才能把脑袋接回去?” “其实并不是……我是抑制了我自身的痛感,同时抑制了我大脑对于脖子被切断这个事实的认知。当然,你说的那些也有,但是更多的,还是让我的大脑认为我的脖子从未被切断过,否则就算之后能接回去,大脑自带的修复反应也会让脖子上多出一圈肉瘤。” 阿兰珈托似乎是在处理医用垃圾,手速极快,而且几乎就在一小段时间之内,所有的医用垃圾都被分类处理碾碎成塑料微粒,扔进了熔炉里。 “医用垃圾的二次运用,之后它们会变成非医用的一些东西,而且经过八百度以上的高温处理,即使是朊病毒也能杀得一干二净。”阿兰珈托解说着,把唐骥扶了起来。 唐骥跺了跺脚,除了有点虚以外没有别的副作用。走了两步,也没什么感觉。闭上眼睛检查身体里的巫术力量,甚至连当初预料到的被污染的后果都没有发生。 “你的脊椎上似乎覆盖了一层极度坚硬的金属,能告诉我你是在模仿金刚狼吗?那玩意儿报销了我的两根针管。”阿兰珈托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道。 对了,琥珀金能够封存并过滤精神力,并且排毒,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根本没有感受到污染,但是同时也没有感觉到更高层次的提升的原因吧…… 唐骥思索了一下,看来找到更多种类的金属势在必得。毕竟具水银之书上说,每种金属都有着自己的特殊用途,而其中必定有着净化的效果的金属,一如琥珀的封存效果。 目前为止,琥珀金给自己带来的影响都是好的。虽然暂时阻碍了换髓之后那一次性的巫术力量爆发性提升,但是唐骥能够感觉到巫术力量并非没有提升,而是提升极为缓慢。 粗略的估计一下,琥珀金应该是封存了骨髓中所有的污染力量,等到自己彻底适应了新的骨髓,巫术力量大概也能增长到和一次性爆发提升只有一样的程度,只不过耗时会久一些。 但是如果能够排除那不知名的精神污染和把自己转化成深潜者的可能性的话,那耗时久一些也就值得了……唐骥还不想自己把自己的朊石抠出来变成自己的手链。 “唐骥,说句实话,你对女人的兴趣有多少?”突然之间,阿兰珈托问出了一个让人喷饭的问题。即使是唐骥,也没有想到过阿兰珈托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的话,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是如果要做朋友的话,大概必须得和我的精神状态差不多才行呢。”唐骥微笑着回应道,但是脸上的假笑显然有崩溃的趋势。 “所以说,你们队伍里的那几个女人,我看你和她们的关系都不大好呢。她们不都是巫师吗,精神状态和你又什么区别呢?”阿兰珈托把沾满了血迹的白大褂塞进了洗衣机里,在这座地下基地有一台巨大的发电机,唐骥也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以什么作为动力的。 “她们为了力量而活,为了生存而活,这就是我不喜欢她们的原因。”唐骥的手中释放出一把闪银剑,能够察觉到的是代价似乎略微减轻了一点儿,大约是曾经的百分之八十左右。 “人类对于自己的定位的确很重要,但是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阿兰珈托仿佛突然来了兴致一般问道。 “我为我自己活着。”唐骥简短的回答道。他活着是为了自己喜欢,不为其他任何理由。或许以后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归根结底,他以自己的意志为中心。 “好吧,好吧……一个有趣的人。本来呢,我需要提醒你这段时间不要做重活,但是你的脊椎骨都几乎被那种古怪的金属渗透,结实的要命,所以我也就不提醒你了。” 就在那一刻,阿兰珈托的表情猛然一怔,随及回头说道:“喂,唐骥……我部署在周围的白鼠……数量正在锐减,似乎有什么捕食者正在靠近。” 说着,阿兰珈托释放出了鼠牧白羊。如果只是监控白鼠的位置,那并不需要鼠牧白羊的帮助;但是如果需要视野共享的话,则没有鼠牧白羊是不行的。 “等等……让我看看是什么。”说着,阿兰珈托那品红色的眼眸之中,骤然浮现出了六个小小的黑点。一次性同时共享十二只白鼠的视野,对于阿兰珈托来说已经是极限。 “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造成白鼠失踪的玩意儿,是我们不曾见过的怪物。而且外界的大雾已经散去,如果你想看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说重点,怪物到底长什么样子。”唐骥有些不耐烦,他对于怪物的兴趣远大于对于周围环境变化的兴趣。况且,自己这身大衣似乎能够保暖,他站在冰雨里的时候感到寒冷的只有脸颊而已。 “怎么说……灵吸怪,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或者说,长得和呃克苏鲁似的?四只触手的章鱼脑袋,四只黑洞洞的眼睛,瘦削而苍白的身体,在半空中漂浮着,身旁还悬浮着什么东西,但是我没有看清楚。”阿兰珈托描述道。 “嘶……我大概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唐骥揉了揉脑袋,他的记忆所换来的,不就是关于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的知识吗。 灵吸怪巫术力量的衍生产物,现在是四条触手的章鱼的位置本身是人类的头颅,那四脚章鱼是灵吸怪的本体,剩下的部分原本属于某个人类。灵吸怪没有男女之分,自体繁殖,每胎在一万到一万二左右,幼体大小在五毫米左右,以其他幼体为食,最终大概只有一到两位数的幼体能够成年。成年之后的灵吸怪会从被大型灵吸怪俘虏的人类鼻孔之中钻进去,啃噬其脑髓并渐渐成长,大约两周后便会取代原来人类脑袋的位置,达到成年,自此之后便以人类的思想为食。灵吸怪的身体苍白而瘦削,但是力量极大,并且能够通过不明方式悬浮,能够使用某些程度的巫术,会主动攻击人类。寿命在一百五十年左右。 数量c威胁性a繁殖b危害性a覆盖面积c “难对付的对手啊……这就相当于,对方员都是巫师嘛。”唐骥无奈的揉了揉眉毛:“我要是帮你去干掉那群家伙,你给我什么东西当做报酬?” “这次换髓就是我该你的报酬。”阿兰珈托淡淡的说道,同时也开始向着楼上走去。这次他也得上阵了,周围围过来的灵吸怪超过了十只,单独一个唐骥恐怕赢不了。 “好吧……正好用来熟悉一下刚刚经过改造的身体。”唐骥伸了个懒腰,左手抽出了00,往里面填充了六颗热熔穿弹药,右手抽出狮鹫剑拎在手中。 “一共十二个敌人,我们怎么分配?”阿兰珈托的手中是两柄手术刀,身后站着的鼠牧白羊手中也是两柄手术刀。 “我四个,你两个,塔尔两个,秦锺两个,辛丹和叶寸茵各一个,怎么样?”唐骥站在三楼的冰面上,静静的看着远处飘过来的身上笼罩着巫术力量的黑雾所构成的袍子的灵吸怪们。 “知道了。”阿兰珈托回应着,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正如剩下的几人都对上了他们的对手一般。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好好玩玩……这是送给你们的见面礼!”说着,唐骥抬手一枪,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子弹以超高的速度飞向了其中一只漂浮着的灵吸怪的头颅。 子弹在半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渐渐变慢。肉眼可见的,在灵吸怪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之后,周围的空气仿佛扭曲着形成了一个漩涡,一个与子弹旋转方向相反的漩涡,将子弹在半空拦截。 但是就在下一刻,第二发子弹从后方撞击在前一发子弹的底部,巨大的动能将第一发子弹撞击的飞了出去,正早击中灵吸怪的头颅。 热熔穿弹药是一种专门应对装甲车与大型生物的子弹,在命中目标后由于高能的热量,会导致其中的汞合金汽化,给生物带来严重的烫伤和汞中毒。 汞、硫磺和溴元素,都能对巫术力量生物和巫师带来严重伤害。因为这三种元素之中,汞会如同侵蚀铝表面氧化膜一般侵蚀巫术力量;硫磺和巫术力量起反应之后会缓慢燃烧;而溴元素则能够直接和无数量发生反应化作强酸。 “第一个。”说着,唐骥收起了00。这种方式的攻击,下次就不会生效了。他不由得想到,乌尔维特那把看上去威力就很大的手枪……自己的武器也是时候升级一次了。 这时,最左侧的那只灵吸怪轻轻抬手,周围的落石、破碎的架子和冰凌便飘飞到了他的身前,然后伴随着一个响指,无尽的冰凌朝着唐骥的面孔飞射而去,速度堪比普通手枪的子弹。 “来得好!”唐骥猛地抬手,一闪空间门骤然打开,所有的冰凌碎石金属架子都飞进了空间门之中。而空间门的另一端…… 是那只灵吸怪的身后。 伴随着超过人耳接受极限的惨叫声,那灵吸怪浑身插满了他自己发射出去的物体。紧接着,趁着这一瞬间的僵直,唐骥手中乍然浮现火树银花然后迅猛近身,将那灵吸怪的头颅斩下。 “第二只。” 第五十二章 八宝·水瓶! () “嗨,你们好啊!真高兴见到你们呢。”阿兰珈托脸上带着明媚的假笑,挥舞着手中的手术刀对自己面前的两只灵吸怪打着招呼。 灵吸怪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抬起手来,紧接着阿兰珈托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大块橡胶猛地冲撞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哦,是念力。虽然很基础,也很不酷,但是实用性到是很高嘛。”说着,阿兰珈托左手的手术刀乍然化作白雪之色,被他一把扔了出去。 灵吸怪并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只是抬起手来,似乎想要用念力去拦住这把速度并不算快的飞刀。 但是失败了,飞刀就像是热刀子切在黄油里一样,径直破开了他的念力,噗嗤一声插在了灵吸怪的右肩上,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满了一地。 紧接着,那灵吸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的念力,竟然被彻底封锁了! “啧……并非因为念力而飞行的吗?这个得记下来,到时候研究的时候好用。”阿兰珈托笑眯眯的说着,身形却一点也不慢的朝着灵吸怪冲了过去。 所谓医学上的抑制,就是通过药理学或者物理的手段,将已经明确目标的事物的行为能力控制。换言之,只要阿兰珈托知道了对方在使用什么巫术,同时有着直接或者通过医疗器械的间接接触,就能够彻底抑制住对方的能力。 通常来说,强悍的巫师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会的巫术数量非常之少,然而却能够将这种巫术的效果开发到了极致,并且能够巧妙地利用。 就在那灵吸怪愣神的一刹那,阿兰珈托的手术刀已经到了他的眉心。一只长着尖锐的漆黑指甲的苍白的手从另一侧穿插而来,那是另一只灵吸怪的攻击。只可惜,骤然显形的鼠牧白羊一脚踹在了它的胸口,将其踹飞到了半空。 而此时,阿兰珈托的手术刀已经戳进了那灵吸怪的眉心:“生命反应-抑制,信息传导-抑制,激素分泌-抑制!” 那灵吸怪软软的趴在了地上,失去了一切反应。它的生命反应已经被抑制,心脏停止了跳动,只需要过不到一分钟,它的大脑就会因为缺氧而死亡。 “然后……是你。”说着,阿兰珈托的手中猛地多出了一根十毫升的注射针管,针管里的生理盐水正在发出幽幽的白色光泽:“你的话,还是抑制脊椎反应比较好,我还是需要一个**当做研究对象的。” 想要抑制的越多,效果越好,阿兰珈托就必须近身,而且对于医疗器械的选择要求也就越高。刚刚的三种反应的抑制,从根源上来说是切断神经,所以手术刀刚刚好;但是如果是抑制脊椎反应,那就得用药而不是直接切断,高位截瘫和正常人的生理结构与反应并非完相同。 就在那一刻,鼠牧白羊手中的手术刀已经飞射而出,作为近战型的巫侍,她的力量比阿兰珈托大得多。 灵吸怪抬起手来,念力朝着手术刀包裹而去。但是就在手术刀减速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手术刀上似乎趴着什么东西,就在这一刻猛地窜起,径直落在了他的脸上。 两只尖牙厉爪的白鼠,趴在它那宛若章鱼的脸上,对准四颗黑洞洞的眼珠子就是一口,上边的尖牙戳进了上边的眼睛,下边的尖牙戳进了下边的眼睛。 “喳!”灵吸怪大声尖叫到,它的本体便是这只章鱼,而它的眼睛则是它施展念力最重要的部分。虽然这种平面伤口可以再生,但是疼痛感依旧猛地上头。 就在这一瞬,阿兰珈托抛出了手中的针管,而鼠牧白羊则飞速的绕到灵吸怪身后,接住针管径直扎进对方第四节椎间盘之中,将一整管灌注了巫术的生理盐水大了进去,灵吸怪当场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好了,完事儿,用时一分二十五秒,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阿兰珈托笑呵呵的抓住灵吸怪那比他还要苍白的手腕,朝着地洞入口拖了过去。 …… 塔尔就跟一台重型战车一样,而他战斗的方式也和重型战车差不多。 在刚刚看到两只灵吸怪的那一瞬间,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试管扔了过去。似乎灵吸怪面对飞行道具的反应都是直接用念力阻挡,而那些呈抛物线飞行的试管毫无疑问的停在了空中。 下一刻,塔尔手中的散弹枪怦然开火,半空中的试管被打碎,其中的液体飞速混合在一起,化作了满天飞散的乳白色胶体,朝着两只灵吸怪笼罩了过去。 “试试酸性的强力胶……”说着,塔尔两脚蹬地,仿佛一台重型战车一般径直冲了过去,扔下了散弹枪,抽出了大斧。 趁着两只灵吸怪尽其所能阻拦半空中的强力胶的时候,塔尔的大斧已经到了其中一只灵吸怪的下盘。一瞬间,那灵吸怪脆弱的双腿便被砍断,惨叫着倒在地上,然后塔尔那四十九码的鞋就踩在了灵吸怪三十八码的脸上,一瞬间脑浆飞溅。 “还有一个。”塔尔嘴上这么说,左手大拇指猛地往下一拉,一个拉环被从他的战斗服上拉了出来。紧随而来的就是一股强酸从他左胸上佩戴的徽章之中喷射了出来。 灵吸怪手忙脚乱,这种刚刚诞生出来的生物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纯粹在凭借着本能战斗。毕竟如果是有点经验的人,都不会用念力去挡子弹,而是偏转子弹的方向,那要轻松得多。 然后,塔尔径直冲破了对方那脆弱的念力屏障,一斧头劈开了那章鱼脑壳。 “真弱……”塔尔那萨诺斯一样的脸上是不屑,他觉得就算再加上两个,他也对付的来。 ……此时的秦锺,正在往灵吸怪的大脑之中注射消化液,他似乎觉得灵吸怪的大脑会是很好的了零食。 辛丹手中的轻机枪喷吐出一串串的火舌,灵吸怪仅仅是阻挡就已经难以招架。不像别的几处,灵吸怪还能有几位队友来搭配战斗;这只灵吸怪只是孤军奋战,一瞬间就被辛丹的魔咒配轻机枪打的措手不及。 但是与辛丹一同出去的叶寸茵,此时却陷入了苦战。无他,只是她带出来的用来战斗的水,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部冻结,而她并不能控制冰,也无法突破灵吸怪体表的巫术力量控制对方的血液。 然后,她只能在灵吸怪那彻底施展开了的念力之中夹缝求生。 “噗……”寸茵口中吐出鲜血,就在刚刚她的小腹被一块石头击中,她觉得自己的腹腔里肯定有什么碎了。 灵吸怪静静的漂浮在那里,两只枯瘦的手在半空随手画着各种图形,而伴随着那些手指的律动,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在朝着寸茵的方向攻击。 “敛水……”寸茵再一次操控起周围为数不多的还没有结冰的水,但是毫无成效。她敛水的速度还比不上手枪子弹的速度,在灵吸怪的念力面前显得无比的乏力。 下一刻,一根粗钢筋刺穿了她的肩胛骨,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小洞,然后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我要死了?”剧烈的疼痛近乎打断寸茵的思绪,她并不弱,但是这里绝非她的主场,甚至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她的猎杀场也不为过。所有的水都被冻结,难道指望她用拳脚功夫去对抗灵吸怪的念力? 我不想死…… 下一秒,看着那缓缓飘过来的灵吸怪,叶寸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突然有种感觉,这是针对自己的一场试炼。周围的一切都在针对着自己,凭借着普通的战术根本不可能战胜这个对手。除非…… 那一瞬间,叶寸茵的心头闪过了很多画面,也思考了很多,就好像人在死前的跑马灯一般。但是她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一种能够战胜对方的方法,同时也有了些许明悟…… 如果没有足够的觉悟,自己就赢不了。 此时的灵吸怪已经飘到了她的身前,抬起了一只苍白的手,对准了她的头颅。接下来,那灵吸怪就要将她的头颅包裹进四只章鱼触手,开始抽取她的思维作为食物。 但是此时,叶寸茵猛地抬头,眼睛之中毫无恐惧可言。紧接着,一股嫣红色的带着滚烫的温度的血液从她肩膀上的伤口之中喷溅而出,化作一条赤红色的匹练,朝着那四条触手之下掩盖着的口中激射而去! 向死而生,这就是叶寸茵的觉悟。 伴随着血液抽出,叶寸茵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眩晕。正常人体内的血液只有五升,当失血超过一升半的时候就会开始出现剧烈的失血症状。 而正是这一阵眩晕,那灵吸怪抓住机会,猛地偏转了这条血液匹练的方向。或许他是所有灵吸怪之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毕竟和叶寸茵交手这么长时间,也略有收获,而此时此刻,那些收获便救了他一命。 叶寸茵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伴随着麻木的晕眩,她知道,自己的失血症状已经严重到了极致。但是,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杀死对方才行。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身体的本能,她竟然又一次用出了敛水术。 但是这一次,喷涌而出的却并非粘稠的血液,而是澄清的水。 无数清水所构成的利剑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在半空中便被寒气凝结成了纯粹的冰箭,但是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或许灵吸怪能够抵挡一个方向,但是那冰锥甚至从下方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看着倒在地上的灵吸怪,叶寸茵感到一阵浓烈的不真实感。她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个白银色镶嵌着蓝宝石的水壶漂浮在她的身后,刚刚所有的水流部来自于这个水壶,而这个水壶还在一刻不停地往外泼洒着澄清的水,水量早就超过了水壶容量的数十倍。 “这就是……巫侍?”叶寸茵看着那水壶,心中莫名的有了这样的想法。她听过巫侍的来历,但是她没有想过,自己觉醒巫侍竟然这么早。 巫侍的名字和力量在觉醒的时候,巫师本身便会得知,至少大多数时候是这样,而叶寸茵自然不会例外。 八宝水瓶,这是这个巫侍的名称,仅仅是一个能够无限喷吐出清水的水瓶,还能够调节喷出的水的温度和成分,理论上来说所有的非金属液态物质,也就是叶寸茵能够用敛水控制的液体,它都能无限制的喷涌出来。 没有思维,不能自主战斗,没有强悍的力速,这个巫侍看起来就是个废物,但是如果配合起叶寸茵所擅长的敛水术,其效果堪称是神器级别。 巫侍没有强弱,只分使用者的优劣。而八宝水瓶,对于叶寸茵来说,就是最完美的巫侍,没有之一,除非还有别人的巫侍是能够把整个大海搬过来的美人鱼战士。 “嘶疼死了,我失血过多了。不知道,八宝水瓶能不能喷出干净的血液来?”仅仅这么一想,那水瓶中潺潺流淌而出的水边化作了猩红色,在敛水术的作用下渐渐流进了叶寸茵的身体。 …… “说真的,你们配不上灵吸怪这个名头。”唐骥轻轻收剑归鞘,在他的面前,是摆的整整齐齐的一排尸体。 战斗的过程简单到了极致,开门,枭首,两刀。狮鹫剑不能灌注巫术力量,但是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斩断巫术力量,这意味着对方的念力对他来说丝毫作用也无。 很显然,那两只毫无作战经验的灵吸怪试图用念力控制唐骥的狮鹫剑,然后他们的头颅便被斩下,他们其实应该去控制唐骥的身体的。 在唐骥的眼里,灵吸怪这种dnd之中出现过的怪物的表现,应该更惊艳一些才对,谁知道,竟然会这么令人失望,甚至连它们的高智商都没有体现出来就部变成一堆尸体了? 对啊,灵吸怪的优势不光在于其能够使用巫术,更关键的是它们有着高超的智商,能够在战斗之中快速成长。而现在,这种怪物才刚刚诞生……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刚刚殴打了一群小宝宝?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唐骥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做那样的事情…… “算了,要是我能活到百年之后,我想我们之间的战斗会变得非常有看头的。那么,祝我自己长寿。”说着,唐骥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端起那装满了杜松子酒的酒壶,往自己嘴里猛地灌了一口,驱散了严寒。 第五十三章 双剑斗蜘蛛! () “唐骥,这个你们拿上,一人一个,到时候好联系。”阿兰珈托手里,是五个类似老式的诺基亚一样的东西:“按键编号,只要不是大型天灾那种彻底遮盖卫星的情况,一般来说是可以球通讯的。” “你这里还有卫星吗?我还以为卫星都在第一时间被摧毁了,或者说外层空间直接被眷族清洗了一遍,毕竟我还记得在倾盆大雨之中放晴的那几天夜间,天空中隐隐约约有七彩的水母样的光纹,那应该是星之彩的投影。”唐骥接过手机说道。 “……大部分的卫星都完蛋了,但是还有几科幸存者。据推断,对方应该是对卫星的金属材质下手,而天空中一共有十二颗卫星是最新的碳硅构造,不含任何金属,所以得以幸存,但是和地面的信号也断了。不过,我想办法重新连接了其中一台卫星。” “你这里有多少电话?能再给我几台不?”唐骥把编号为001的手机揣进了大衣口袋里,然后又伸手要到。 “再给你四台,其中一台给我妹妹。我的编号是002,编号007的给我妹妹,剩下的你随意。”说着,阿兰珈托将剩下的手机都塞给了唐骥。 “你在投资我?”唐骥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所有东西,然后这么问到。 “算是吧,因为你是我见过除了那几个人形天灾之外最强的人了。运气也罢,实力也罢,性格也罢,你值得我花大价钱投资。”阿兰珈托淡淡的说道。 “其实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投资我,你应该再给我的手下来些保暖衣和暖宝宝。”说着,唐骥指了指身后:“我的风衣不知为何自带防寒效果,塔尔就算再冷十度他也扛得住,但是如果没有保暖衣物,辛丹会感冒暂且不说,秦锺可是快要冬眠了。” 唐骥特意没有说寸茵,因为寸茵现在的样子,有点……怎么说,尴尬。 的确,寸茵是不怕冷,但是她不怕冷的原因是她一直在用巫侍产生四十二度的热水,并且用热水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冷了得水都被她随手泼在身后的地面上,结成厚厚的冰。 整个人整的跟一个不停喷洒粘液的史莱姆似的。 “自己去拿,我的实验室最外层就是防寒服和防火服,都是超薄材质的纳米服,是宇航员用的。反正这里是你家,你随便拿就是了。”阿兰珈托话语中的讽刺让辛丹都有些听不下去,然而唐骥却仿若无闻的抽走了两件防寒服递给了秦锺和辛丹。 行走江湖,脸皮厚是最重要的,唐骥一向这么认为。 走出基地,地面已经冻结了厚厚的冰。能够看到在原本近乎一条小河的马路中间的塌陷里,有一条鱼的脑袋露出水面,被冻结在那里,头顶扎满了冰凌,然而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呼吸。 “先生,既然已经有了联系方式,我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塔尔突然开口说道。 “嗯?你有什么必须去办的事情吗?”唐骥皱眉问道。 “是的,我要去找义瓦敛夫和野比正雄。既然我们的首领已经更替,那么我有必要通知他们一声,并且召回他们。”塔尔用那独特的低沉声线说道。 唐骥点了点头:“可以。带着辛丹去,你的作战风格需要一个后排配合,否则很容易陷阵。” 塔尔、辛丹,暂时离队。 “好了,现在周围清净了,也没有会在战斗的时候莫名其妙宠出来的人了。所以,秦锺,你是想和我打一架,对吧?”唐骥猛地回头,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着煞是渗人。 “嘿,你确定那个妹子不会在我快要杀掉你的时候,冲出来拦住我?”秦锺撇着嘴笑着,但是身上的杀气已经开始四溢,甚至出现了用肉眼都能看见的黑雾。 “她?”唐骥蔑视的看了一眼叶寸茵:“放心吧,她只会尊崇于她自身的求生欲。换言之,她只会追随于我们之中更强的一个。” “嘿……我总是觉得你会故意输给我,这样你就能摆脱这个拖油瓶了?”秦锺胳膊上的四条拉链骤然扯开,四条庞大的蜘蛛腿从中挤出,那蜘蛛腿与秦锺的大腿一般粗,足足有四米长,将秦锺支撑着带到了半空中。 “很遗憾啊,但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样做。”唐骥的外貌并没有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但是他已经抽出了狮鹫剑,而且并没有如同平时作战那样在左手配上手枪一类的副武器,而是双手持剑。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下一瞬间,从胳膊上的拉链之中,黑色的浓雾绽放开来,彻底包裹住了秦锺。仅仅是一秒的时间内,秦锺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只庞然大物。 漆黑而粘稠的水滴状头颅正中央是八只通红的眼睛,嘴巴之中两颗青紫色的蜘蛛毒牙露出唇边;仿佛人类一般**的上半身呈现铁锈黑,在肋骨之下猛然收缩,好像没有腹腔一般,只剩下肋骨和一层薄薄的皮膜。 他的下半身连接在一个庞大的椭球型躯体上,那躯体上有着九只通红的眼睛,其中一只是巨大的竖瞳,正在死死地盯着唐骥;八条足足五米长的蛛腿连接在这椭球体上,蛛腿的尖端渐渐化作墨绿色,甚至仅仅靠着接触便将寒冰的地面腐蚀出了小坑洞。 “来吧,唐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秦锺咆哮着,张开他那两只近乎两米长,和原来的他的腰部一般粗细的胳膊,大声咆哮道。这个状态的他,身高已经接近了四米。 “靠……”唐骥也是第一次看到秦锺的力,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秦锺释放四条腿的时候就已经是完体了呢,谁知道居然还冒出一个究极体来? 而且……这个状态看上去,真的好熟悉啊。唐骥突然有了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准备一剑砍下秦锺的狗……蜘蛛头。 下一瞬间,唐骥已经出现在了秦锺那水滴状的头颅之后,狮鹫剑在半空划出一道漆黑色的流光,斩向了秦锺的头颅与枯骨一般的身体之间的连接之处。 然而就在唐骥手中的剑锋触碰到秦锺的后颈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顺着唐骥的尾椎一路窜上了大脑之中。紧接着,唐骥便看到,一串葡萄大小的墨绿色脓包自秦锺的后背上冒出。 下一瞬,唐骥已经原地消失,他借着二段跳将自己的身体强行拉扯进了空间门。与此同时,那些墨绿色的脓包猛地炸开,喷溅出了翠绿色的毒液,那毒液在半空一瞬间便被氧化做了墨绿色。 眨眼的功夫,唐骥已经站在了旁边一栋楼的三楼窗台处,微微皱着眉头,问道:“值得吗?我想,这个状态要付出的代价应该很大吧,力量和代价从来都是等价的。为了和我战斗一场,付出这么多代价,真的值得吗?” “当然……值得啦!”秦锺猛地仰天长啸到,他身后那些本来已经滴落的脓液骤然变得僵硬,挂在了他的后背,化作了数十条仅仅手指粗细却有一米多长的蜘蛛腿,轻微而有节奏的律动着。 唐骥沉默了,他没有接着说话。或许,这就是秦锺的觉悟,那么自己自然也应该尊重对方的觉悟才对。秦锺需要证明自己是一个掠食者,而唐骥则是他证明自己的捷径。 “呵!”伴随着这一声轻笑,唐骥整个人已经从半空中消失不见。在下一瞬,他手中的狮鹫剑已经上撩着攻向了秦锺的胸口。 唐骥的速度毋庸置疑的快,快到即使是秦锺的八只眼睛,也难以观察到他最快速度下的攻击。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单纯的数据比拼…… 体表纤毛的律动,空中气流的紊乱,越快的速度就会带来越猛烈的气流。即使眼睛看不到,秦锺依旧能够轻而易举的发觉唐骥的攻击,就好像周围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蜘蛛网一般。 在唐骥的剑锋插进秦锺的身躯仅仅一寸的时刻,秦锺的小腹猛然裂开一条口子,紧接着漆黑色闪烁着粘液特有的鳞光的蛛丝从秦锺小腹上的裂缝之中喷涌而出,仿佛天罗地网朝着唐骥笼罩了过来。 但是唐骥不退反进,他将狮鹫剑猛地一推,让其结结实实的插进秦锺的胸口三寸,紧接着双手之中闪银剑一闪而过,他竟然用十根指头同时操控了十把闪银剑,就像是猫爪子一般彻底撕裂了蛛网。 秦锺似乎被狮鹫剑所钉进胸口的三寸所伤,但是其只是大叫了一声,紧接着便喷吐出更多的蛛丝。唐骥只能猛然抽身后退,通过空间门暂避锋芒,临走之际还不忘双脚夹住狮鹫剑将其一并带走。 唐骥能够感受到,刚刚攻过来的蜘蛛丝,与之前的蛛网的攻击力大相径庭。如果说蛛网是用来捕捞困敌的渔网,那么这些带着椭球型的尖端的蛛丝的射速,就足足有步枪子弹大小。如果被攻击到,不说当场逝世,恐怕也得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 更何况,唐骥根本不知道秦锺的蛛丝上是否有毒液存在。用毒的秦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唐骥甚至不敢直接接触对方身上的粘液。 白猫轻轻叫了一声,似乎是打算出来助拳,但是却被唐骥压了回去:“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掺和进我们男人之间的决斗啊!” 白猫点了点头,缩起来,不动弹了。虽然偶尔会和唐骥拌嘴,甚至还会吃醋,但是不管唐骥决定要做什么,白猫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哪怕是为了唐骥去死也是一样。她的命,从一开始就是唐骥的。 站在十二层的楼顶,唐骥也有些微微喘息。能够看得出来,闪银剑对他的消耗不小,更妄论空间门了。更关键的是,秦锺至今为止也没有用上簿练三爷,而且唐骥也不知道簿练三爷的真实能力究竟是什么。 反正绝对不是能够离秦锺特别远的侦查和视野共享这种鸡肋之中的鸡肋,那种事儿鼠牧白羊所释放的老鼠都能做到,秦锺这种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巫师的巫侍不可能那么弱。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唐骥阴森的一笑,随及整个人又一次消失在了半空中。敌人就是要强悍到这个地步,才有点意思。 秦锺依旧在一边找寻着唐骥的踪影,一边朝着周围喷涂着射速和威力都如同火神炮一般的蛛丝。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蛛丝的消耗,这一点点时间之中喷吐出的蛛丝数量甚至都快要赶上他自身的体积总和。 秦锺的蛛丝只有几毫米粗细,但是却极为坚韧,甚至超过了钢铁。不过这也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即使是真正的蜘蛛那纤如鸭绒的蛛丝,也能够将飞鸟拦住。要知道,那飞鸟和蜘蛛之间的体积差距,何止百千倍。 然而,这蛛丝毕竟是蛛丝,就算结成密集的渔网,只要其中还有水能够流过,那么必然存在着缝隙,更不要提其中必须流出秦锺本尊腾转挪移的空间了。 有视野的地方,就是唐骥的空间门的主场。唐骥的空间门能够在一切他的感知能够到达的地方打开,不管那里是哪儿。如果巫术力量足够,唐骥甚至能够靠着这一招直接登月……不过所需要的巫术力量和精神力代价恐怕是个天文数据。 两次腾转,唐骥便已经又一次出现在了秦锺的面前,两把闪银剑对准唐骥的脖颈和腰间斩了过去。狮鹫剑并不适合在这种狭窄的情况下使用,万一被粘住就完蛋了。 唐骥原以为秦锺会用手臂去格挡,或者用蜘蛛腿,总之自己最少也能从对方的身体上卸下几个部位去。但是谁知道,秦锺竟然丝毫恐惧也无,就这么,让唐骥的长剑将他的身体一劈两半! “狗屎……”虽然闪银剑切分万物,但是切到不同的物质上的触感还是有所不同的。仅仅是这一刀,唐骥就已经察觉,闪银剑所切割到的根本就只是单纯的粘液而已,其中并不存在血肉的部分。 下一刻,万千蛛丝仿佛疯了一般袭来,唐骥只得抽身后退,手中闪银剑不住的披荆斩棘,将自己身旁黏连而来的蛛丝劈开,以防自己的身体被彻底粘住。要知道,他可不想靠着金蝉脱壳来就自己的命,唐骥超喜欢自己这一身大衣的。 第五十四章 法皇御临! () 看着袭来的无穷蛛丝,唐骥似乎是本能的释放了空间门来躲避。但是当他看向上方时,目所能及之处却是以一片漆黑,那本来仅仅只是密集的渔网的蛛丝竟然彻底遮蔽了天穹。 紧接着,唐骥猛然发现,自己身边的蛛丝竟然开始缓慢的变形,或者说用“生长”这个词更准确一些。就仿佛是神经元一般,它们开始缓缓地伸出突触,和周围一切其余蛛丝纠缠起来,联结起来,形成一大片更加密集的网络,甚至连光芒也难以透过这蛛网群。 “逃不掉……”唐骥微眯眼睛,他的夜视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作用,他根本无法目测蛛丝的距离,而如果莽撞的开空间门,很可能就会直接落进蛛网之中。 “是黑雾。”随及,唐骥警惕的察觉到,自己身周的蛛丝正在释放出浓密的漆黑色浓雾,将周围每一个能够散发出光芒的孔洞堵塞。 “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巫术么?”唐骥突然嗤笑了一声,隐藏实力那么久,甚至还专门去开发对付自己的巫术,这根本就已经是一种示弱了不是么? 随及,他的身形快速闪烁起来,在两只手的前段,两扇小小的空间门打开,那飞射而来的蜘蛛丝竟然都被唐骥用空间门挡下,不知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五光线!”伴随着唐骥的怒吼,唐骥右手的五根指头指尖陡然散发出暗淡的银光,随及五根发丝细的丝线便如同鞭子一样被甩了出去,所到之处每一根蛛丝都被瞬间切断。 “没用的,唐骥。我很重视你,或者说我太重视你的,你的每一个招数我都已经注意到怎么破解。”秦锺的嘴里发出卡塔卡塔的笑声,但是直到这时,他依旧没有真正靠近唐骥。 刚才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就是为了将唐骥勾引进他的陷阱之中,给他的神经蛛网展开的时间。然而仅仅是一次的功夫,唐骥恐怕就已经察觉到,他的本体究竟在什么地方了。如果第二次被闪银剑砍中,那么被砍成两段的肯定是自己的本体了。 永远不要和唐骥近战,这是和唐骥交锋时的铁律。一旦被其近身,就只有被两把闪银剑削成一坨屎的结局,毕竟秦锺没有见过裴蠡,而唐骥的近战能力就是他所见过最强的巫师。 唐骥轻轻出了一口气,他此时此刻就站在半空。空蝉的二段跳原理是在脚下凭空制造一个正好容得下脚掌的落脚点,原则上来说只要不起跳,空蝉就永远存在。 唐骥能够看到,刚刚被自己的五光线斩断的蛛丝顷刻间就恢复了原样,根本不像是被斩开过一样,或者说是如同藕粉一般,被刀子切开,却在瞬间愈合。 “你很强,秦锺,你很强。但是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和我贴身作战,你的远程攻击永远也不可能攻击到我。那么,你要选择和我近身战吗?”唐骥微微昂起头来,手中的闪银剑发出幽幽的光芒。 “近身战?不不不……”秦锺疯狂的摇头,甚至连组成头部的粘液都被甩飞了出去:“我绝不会和你近身战,那就是找死。你肯定已经意识到,我的本体就在这身体下方那连接着八条蛛腿的九目头颅之中,对吧?我坚决不会和你近身战的!” 唐骥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的确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本体所在地,而且一旦近身白刃战,他会在一瞬间斩断秦锺的身躯。只可惜,没能成功。 “但是,不和我近身战,你打算怎么战胜我?”唐骥笑着说道,同时身体里的巫术力量已经开始飞速运行。 “你怕不是忘了……我还有巫侍,而你没有,这就是我的优势啊!”秦锺大笑着骤然退后,然而唐骥却是无路可退,因为他的四周都是蛛网。与此同时,唐骥竟然听到了一种类似渣土车被摔打在地上的沉重响声,和些许砂石的落地声…… “老猿……”就听一个沉闷而苍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当唐骥抬头的那一刻,即使是他,也不禁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面前这堪称恐怖的一幕。 一座土石钢筋堆积而成的小山,真的可以用山来形容,因为它至少有五层楼高,就那样直直的朝着唐骥砸了下来,速度远超自由落体的重力加速度,因为它是被一个细小的存在给用力抛飞出来的。 “搬山!”簿练三爷怒吼着,将手中远远大过他的钢筋水泥所混合挤压而成的巨大石头山扔了下去,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周围的一切,这水泥块的大小已经堪比一座小楼了。 老猿搬山,在这一刻簿练三爷终于释放出了他的能力,那种能够弥补秦锺在纯粹的物理攻击上的不足的强悍攻击力,将周围所有的固体土石部无条件的吸引扭曲之后凝聚成一座山峰,然后超高速抛下的攻击。 然而,就在那一刻,石头的尖端已经快要接触唐骥的面孔,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变得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起来,就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将时空部切裂一般,一切都变的畸形而失真。 “法皇天秤!”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唐骥口中轻轻吐出的词汇在半空中回响。伴随着这四个字而出现的,还有一尊足足三层楼高的法皇巨像,以及周围一切事物的失真。 巨大的石头凭空停滞在了空中,随及以极高的速度朝着秦锺的方向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周围的空间彻底扭曲,将所有的蛛丝部螺旋着扭断,就好像被凭空产生的旋涡命中一般,甚至连那仿佛小手一般蔓延而出的丝线也没能将蛛网修复。 一瞬间,这半条街重见天日,一切的黑色都在半空中扭曲,然后化作满地的黑色粘液。与秦锺失去连接的它们没了巫术力量的支撑也不过就是一般的蛋白质而已。 秦锺被那巨石猛地砸中,却在被彻底压制住的前一秒,将秦锺的本体喷射了出去,沉重的落在了地上,随及那庞大的蜘蛛身躯便被巨石碾压成了普通的粘液。 当秦锺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一闪即逝的巨像早已消失不见,然而唐骥的身影却遮蔽了天际的太阳,一把闪银剑带着森森的寒光,正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我输了。”说着,秦锺翻了个身,在唐骥的面前平躺成一个大字,慵懒的笑着看着唐骥:“怎么,不杀了我吗?” “……杀你干嘛?”说着,唐骥手中的闪银剑一闪而逝:“我突然觉得如果就这样把你杀了很可惜,你怎么看?” “嘛,随你,但是如果你不杀了我的话我以后可是还会来找你决斗的哦。”秦锺笑着闭上了眼睛,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好啊,至少你能督促我不断提升自己。”说着,唐骥俯下身子,手指轻轻划过秦锺那苍白的面颊,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能感觉到,你想活下去,你的动物本能在督促着你活下去。但是你不想被蜘蛛控制,所以反倒期待着我能在这里杀死你,对吧?但是我不会杀你,我期待着,能够看到一个能够彻底控制你自己身上的蜘蛛,而不是被蜘蛛控制的你啊。” 唐骥微笑着,似乎完不在乎之前那一场战斗有多么的危险。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享受那一场战斗。他只是站起身形,完不设防的背对着秦锺,缓慢的向着他原本计划的方向走去。 “呵……那是你的巫侍吗?很强,你恐怕已经达到人形天灾的程度了吧?”秦锺大声地在唐骥的身后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真正驾驭它,我就是天灾!”说着,唐骥哼笑了一下,那法皇,的确是强的发指的力量,它所谓的重力甚至并非牛顿物理学里的重力,而是相对论之中的重力,甚至是玄学之中那人与人、巫师与巫师之间的重力。 压人?就算是拉陨石也不过是标准用法而已! “那个……老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就在这时,寸茵黏了上来问道。 刚刚那一场战斗,叶寸茵从中所感受到的,就只有自己的无力而已。如果是自己和这两人交战,后果会是什么? 恐怕会死在第一波的交手之中吧。 我的战斗力……远远不够。敛水术的切割能力,也就是普通的刀剑水准,速度也就是寻常弩箭的速度,甚至赶不上枪械。如果不是有着八宝水瓶占着水量无限的优势,甚至连一只灵吸怪都战胜不了…… 唐骥的声音把她从思索之中拉了回来:“怎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既然有了联系手段,那大家就完没有聚在一起的必要性了。不管是想要回家探亲还是别的事情,现在你都可以去做。” “啊?我,我……我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的。”寸茵苦笑一声,她在这几个月里直接从一个家庭美满的女孩变成了纯粹的孤家寡人,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回忆。 唐骥歪了歪脑袋,疯狂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归根结题,他还是习惯了一个人的旅行,身边跟着一个别的人就有好多事情不能做。但是,他似乎也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去驱逐叶寸茵,这就很尴尬了。 “随你吧,多听多看,少说少做。”说着,唐骥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路径之上,他似乎觉得只要速度够快,叶寸茵就追不上来。 只是,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叶寸茵被一大团水驮着追了上来,就跟骑着一个史莱姆一样,速度飞快。 唐骥也很无奈,他的速度都是爆发速度和空间门所带来的腾转挪移,在战斗之中速度高的离谱,但是要是真的比拼直线速度的话,那完不是他的专业啊!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唐骥抠了抠头皮,看着掉落下来的几根头发这么想到。 冰锥雨才刚刚结束,周围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或者干脆可以用冰河世纪来形容,因为不管什么建筑的表面,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层,这层冰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融化了。 毕竟,现在已经是深秋,马上就要立冬,气温只会继续下降,绝不会上升。 但是唐骥对此也有些忧虑,那就是现在仅仅只是深秋就已经寒冷到了这个地步,如果立冬,地球的温度会降低到什么程度,总不能直接降低到零下三十度吧?那这座城市里没几个人能够活下来的。 这么想着,唐骥又看了一眼晴空如洗的天空,那是一片湛蓝。但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有几天的天空是湛蓝色的?更多的时候都是浓郁的乌云的乌黑,而太阳光的能量很难穿过那乌黑的云层。 凛冬将至。 “都出来吧,我能够感觉得到你们的窥视,但是你们的隐藏是毫无意义的。我曾经与你们作战,将你们屠戮殆尽,对于你们的鲜血的臭味可是比对于河豚鱼羹的香味更加灵敏。” 唐骥轻轻弹了一下帽檐,从口袋里掏出两把手枪,并在一起对准了前方的大楼。紧接着,无数的阴影从中蹒跚而出,似乎是拖着脚步在行走,但是行进的速度却是出奇的快。 一个个,焦黄色的皮肤,干枯的身体,深陷的眼窝,长大了的、带着残缺的牙齿的嘴,饿殍们,这些本身只应该存在于幻境之中的怪物在这天灾之后的城市之中的角落里,却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火光伴随着枪响勃发,唐骥的身影恍若鬼魅,他径直冲进了饿殍群之中,手中的枪械几乎顶到饿殍那张开的带着臭气的大嘴里才激发扳机。对于这种敌人,他甚至不屑于用巫术,只需要用最基础的枪械和体术就能够得胜。 杀,杀。唐骥在漆黑色的饿殍鲜血之中开怀大笑,这种感觉实在是不能更好,杀光这群妖魔鬼怪,将自己的戾气都释放出去! 两仓子弹在一瞬间打完,所有的饿殍的口中都留下了一颗子弹,除了最后一只,第二十五只饿殍,它的脑袋被唐骥一脚踩爆。 “呵,呸!”唐骥一口痰吐在了最后一只饿殍那稀烂的脑袋上,笑着说道:“舒服了舒服了,强而有力啊!舒服!” 说着,他收起枪支,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大衣衣摆,笑着向着远方走去。是时候该启程了,幻境侵蚀现实已经很严重,他的行动速度必须要加快了! 第五十五章 三千米的距离 () “噗呼……” 唐骥将手中的烟头压在了大楼旁的坚冰之上,烟头一瞬间便彻底熄灭。他将烟头弹下了楼顶,看着远方依稀可见的第二医科大之中最高的一栋大楼,他终于是快要到达了。 这里是第二医科大旁最大的沙龙一条街,距离第二医科大一共之后三千米左右。这条街上最兴盛德产业就是酒吧、夜店和酒店,至于是干什么的,不用说都能猜到。只不过唐骥感觉这里颇为陌生,或许是在陆雅洁去世之后的两年里,他根本没心思去交女朋友? “唐哥,你准备就这样直接杀进去么?那些军车的发动机轰鸣声,我在这里都能听得到啊。”叶寸茵微微皱着眉问道,她身边的水流正成环形流动着,也不知道她在锻炼些什么。 “肯定不是啊,我还不想和他们之间发生冲突。而且那些军人一看就知道,和整合部队那群良心完不是一码事儿。” 说着,唐骥用从衣襟里抽出一个望远镜来对准远方的大学城,这才说道:“整合部队虽然有着强制劳动,但是却是以保障难民生存作为基本准则的劳动,确保了劳动的风险和强度在人类的承受极限范围之内。” “但是你看看这座大学城,周围的围墙都是用地上切割的土块和铁皮切合而成,在上面浇上从已经结冰的流经大学城的小河之中钻孔抽出来的水,在一瞬间冻结而成的。在这种天气,干这种活,纯粹就是要人命。” “而且虽然我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行为模式,但是有人正在担当监工这个职位是可以确定的,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换言之,这是一种不顾平民死活的强制劳动,他们很有可能是在拿那些人当做消耗品。” 唐骥收起了望远镜,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将血液滴落在冰面上,散发出蒸腾的热气:“我得献祭一次,用个大型的侦测巫术了……希望代价不会太大。” 血液不受控制的从大拇指尖涌出,至少流出了五十毫升的血液,唐骥才终于给自己的指尖止血,天知道一根指头里是怎么流淌出那样多的鲜血的。 鲜血顺着冰面滑落,在地上勾勒出了一个圆形的图案,在其中似乎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枚金币,然而金币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那一瞬间在唐骥的头脑之中所滞留的侦测结果,包括了人数、地形和武装力量等等所有的精确地图。 巫术分两种,一种是类似闪银剑、空间门的永久性巫术,一般来说这种巫术都是巫师的主要战斗能力;另一种则是临时巫术,也就是找到奈亚拉托提普,献祭足够的事物,然后得到一个既定的结果,这种手段虽然实用,但是却被大多数巫师所不喜。 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唐骥一向不择手段。 “嗯……”唐骥闭着眼睛思索了几秒,随及睁眼到:“跟我来吧,那边有一群很有趣的人,感觉怎么说……就像是抓壮丁的一样。”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栋楼的楼顶上。如果说是爆发速度,唐骥的速度无人能敌……或许裴蠡可以? “啧,裴蠡玖仟。当我彻底掌握了法皇的时候,就是我们下一次交战的时候。”似乎每每想到裴蠡玖仟那近乎于压制的力量的时候,唐骥就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就好像秦锺挑战他一样,他也想挑战裴蠡。 两百米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正常人走路几分钟也能够到位。而唐骥,靠着空间门仅仅用了一分钟不到,就已经找到了他的目标。 “空间门该有点提升了……我得想办法给空间门升个级,单纯凭借视觉来判定位移位置的缺陷太多,而且对秦锺无效。我得变强,更强,如果连裴蠡都无法战胜,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和乌尔维特战斗?” 唐骥从楼顶飞身而下,法皇凭空浮现,庞大的重力作用在了那一辆正在朝着第二医科大开过去的押运车上,那车辆径直的被压迫进了地面,甚至连水泥的地面都承受不住这重力而裂开。 第二秒,法皇消失,唐骥手中的两柄闪银剑已经投掷而出。他能够看到,这辆车之中有着足够武装力量的,就只有开车的两个人而已。剩下的在后车厢里的人,既没有巫师,也没有枪械。 “嘿……”就在唐骥微笑的那一刻,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似乎闻到了一股甜美的胭脂气息。但是当他再一次尝试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嗅到。 甩了甩脑袋,不去追究那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或者难以言喻的错觉,这是在这个世界生存所必须要遵守的铁律,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外神真身贴脸了。 随及,他走到了车厢后,闪银剑一闪而逝将车门切成了两半,拉开车厢,阳光在一瞬间投进了这幽暗的车厢里。 “呵……和我想的一样,第二医科大内部的状况已经退化到奴隶制社会了么?虽然我对于奴隶制并没有什么特别直观的好感或者恶感,但是对于这种纯粹的反文明的做法果然还是喜欢不起来啊。”唐骥喃喃自语着看着车厢之中说道,他神经质一样的表情吓得车厢之中的人们惊呼一片。 是的,惊呼,那些人分明还是一群孩子,年龄都在十六七岁左右,从身上的校服可以依稀看出,似乎是第二医科大的第一附属中学里的学生。他们的手臂都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衣服也相当凌乱而肮脏,就仿若一群难民。 “嘶……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我把开车的干掉只是一时起意而已,但是现在我该怎么处理你们呢?”说着,唐骥的脑袋几乎要歪到和身体呈现九十度,疯狂的挠着头,他的头发满天乱飞着,霎是吓人。 里面那一群少年少女只能无助的往车厢的最里边缩去,在他们眼里,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似乎比那群猎奴的士兵还要更可怕。 就在这时,一声娇呼突然打断了正在挠头冥思的唐骥:“老哥?是你吗?” “嗯?”唐骥猛地一怔,把脑袋用力扳回原来的位置,颈椎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与此同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发出惊呼的少女,吓得少女微微缩了缩脑袋。 “你……在叫我啊?”唐骥走进了车厢,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少女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唐缡,是你妹妹啊?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我的脸太脏了,所以你看不清?” 说着,少女用衣袖猛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但是显然没能擦得干净到哪里去。 唐骥摇了摇头:“完不知所谓,我还有个妹妹,这么说我是不是还有父母了?” 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唐骥,你没有父母,难不成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不知道,唐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已经抛弃了自己过去的一切。 “哥,你脖子上的猫猫,是你在两年前捡回家的!”唐缡指着唐骥脖子上围着的白猫大声说道,她不能理解,难道说自己的哥哥会把自己忘掉? 唐骥敲了敲白猫的脑袋:“雅洁,别睡了,起来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丫头?她说她是我妹妹,我觉得她是来碰瓷儿的。” “呵欠……”白猫打了个哈欠,这才睁开水灵灵的眼睛,看了一眼唐缡,点了点头:“喵~!” “知道了,所以说我还真的有个妹妹啊,可是你长得和我也不像啊。”说着,唐骥捏住唐缡的下巴左左右右的打量着唐缡,身上的杀气一刻不停的溢出,在唐缡的感觉之中,就好像自己的脖子随时会被捏断一样。 “呜……”唐缡的眼角含泪,轻咬着嘴唇,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她完无法理解,在唐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体周围围绕着水流环的女子落在了车厢外,带着好奇的眼神看了一眼车厢之中,轻轻挠了挠头,走了进来:“哟,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就是我突然多了个妹妹,有点迷惑。”唐骥抠了抠头皮,神经质的笑了笑,从车厢里走了出去:“把他们都带过来,带到这栋大楼里来,我有点事情要问他们。” 叶寸茵看着这群少年少女,脸上透露出一丝怜悯。她可是还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被粗暴的“请观音”到唐骥的地盘,被盘问了一番的。 但是她只是同情而已,并不会做出近乎怜悯的举动。不为其他,只因为她必须要在唐骥的面前展现出价值,否则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直接处理掉,毕竟她要的是生存,是依附于强者,而依附就得展现价值,否则就是会被清除的寄生虫。 “诸位,跟我来吧。放心,应该不会危及性命。”叶寸茵微微的笑着,身边的水仿佛化作无数蛇头盘绕在她的身边,在每一个少年少女的面前吐着信子。 唐缡咕嘟的咽了一口口水,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胳膊还被反绑在身后,走起路来一点也不平稳。 就在这一刻,一条水蛇骤然伸长,口中的信子如刀似剑,顷刻间划碎了她身上所有的绳索:“快点,快点,老大可不喜欢等人,上一次让老大等了半天的两个人……似乎已经被蜘蛛吃了?” 她说的是秦锺和她自己当初的两个队友。 一群少年,就好像在学校里跑步一样,被叶寸茵安排着整齐的排成两列,向着旁边一栋大楼的楼顶走去。此时这群少年已经傻眼,毕竟这种超能力即使是在这个世道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顶层,唐骥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把手中的酒壶丢到了胳膊还没有从捆绑所带来的酸麻之中缓过劲来的唐缡手中。 “你说你是我妹妹……”唐骥轻轻点了点唐缡的前胸,唐缡疯狂点头,一双大眼睛可怜楚楚的看着唐骥,两只小手捏着酒壶不知所措,心里充满了紧张和恐慌。 哥哥……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了,现在还对我这么凶,好害怕…… “坐过来,给我讲讲,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唐骥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说道。他坐在这座屋子原主人的卧室之中的床上,剩下的少年们都被安置在了客厅里,围着一个活路打窜窜。 “嗯。”唐缡乖巧的点头,踏着小碎步跑到唐骥的身边,却看了看唐骥身上一尘不染的风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物,微微瑟缩着,没敢坐在唐骥的身边。 唐骥轻笑一声,摘下宽檐帽随手扔在一旁,把长了不少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捋,梳成一个不长不短的大背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妹妹的话,你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恐惧,因为有些东西是比洁癖更重要的。” “嗯。”唐缡突然笑了起来,小跑着坐在了唐骥的身边。虽然老哥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是他还是那个温柔的人呢。这么想着,她整个人身上就仿佛多出了一层淡淡的阳光一般开朗。 “来,给我讲讲,这几个月,你是怎么过来的?”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抽出另一瓶酒来,轻轻碰了一下唐缡手中的钢制酒壶,然后一口闷光了酒瓶之中的酒浆。 唐缡轻轻抿了一口辣乎乎的威士忌,轻声笑了一下:“哥哥你以前都不会让我喝酒的,说是我还没有成年,喝酒会伤到脑子。” 唐骥半耷拉着眼睛,挠了挠太阳穴,他以前是一个会说这种话的人吗?感觉是一个要命的老好人啊。不过那关系不大,因为那都已经过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所谓人的成长,就是战胜其不成熟的过去。唐骥看着自己那长满了剑茧的手,眼神微微流转,他知道就在这几个月里他早就已经完成了过去数十年都没能完成的蜕变。既然一只蝴蝶已经化蝶,它还会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虫茧吗? 绝不会,最多只会看着怀念二三,然后转过头去,飞向那蓝天。 “唉……”看着唐缡挤眉弄眼的喝着威士忌,唐骥轻轻把酒壶从唐缡手中抽出。在酒壶嘴儿离开唐缡的红唇的一瞬间,发出了“啵”的一声。 “好了,别喝了。来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第五十六章 河豚锅 () 叶寸茵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控水方式,那就是将八条水柱的末端,站在自己后背的肩胛骨下方成一排,就好像自己的后背上长了八条触手一般。为此,她还专门将自己的连衣裙撕成了抹胸裙。 此时,她正盘腿坐在半空,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八根章鱼触手上,尽管上连一个吸盘也没有,而且是纯净的透明色。然而即使是这样,那些被她用不带感情的眼眸盯着的少年们,内心也是一阵阵的发寒。 猎奴人再怎么说,也还是人类,他们的心中会有恐惧,会有憎恨,但是那比不过现在他们被一个身后长出长触手的怪物盯着的时候心中滋生的恐惧来的强烈。 叶寸茵淡淡的回头,看了一眼唐骥呆着的房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执念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唐骥永远不会信任自己。但是这又有什么错,她的力量永远只会用在让自己活下去这个选项上。 房间之中,唐骥微合着眼睛,一抹余光撇着唐缡,手中的鱼竿从窗户伸出,也不知道在这冰封天下之中能够钓到一块石头还是一只鹿。 唐缡还在乖巧的对唐骥叙述着自己的事情,小脸上满是幸福的样子,似乎只要能够呆在唐骥的身边,就已经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了。 “本来发大水之后,我们的老师,就组织着我们所有人开始建立防洪工程。我们把学校旁边建材用的沙子装在麻袋里堆在学校大门附近,加上学校本身的围墙,还有工地上借来的抽水机,我们的确挺过了第一波的大风雨。” “但是第一波的大雨之后,学校里开始广泛出现食物缺乏的情况,甚至在第二个月的时候,开始发生类似脚气病的疫情,所以我们只能尝试着去有武装力量的第二医科大求救。” “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第二医科大里的武装力量,根本就不是部队,而是一支不明势力。他们与其说是建立了一个保护区,倒不如说是建立了一个小王国。在其中,他们可以作威作福,而普通人就只能作为他们的狗腿子,甚至是奴隶存在。” “他们要求我们并入他们,但是校长不同意,于是被他们现场射杀。但是我们也成功的从警局找到了不少武器,至少……守住我们的学校没有问题。而且我们学校旁边出了好多的弹涂鱼,一旦有生物长时间驻留,就会引来攻击,所以我们勉强活了下来。” “但是就在前一段时间的天灾之中,我们的朊石和食物都严重不足,我们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让近乎所有人出来寻找食物和冻死的大鱼挖朊石甚至是能够点火的鱼油。但是其结果……” 说着,唐缡撸起袖子给唐骥展示了一下自己被粗绳子磨破的手腕:“就是被他们分而歼之。或许,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他们的武装力量逮捕了吧。” 唐骥的左手擒着鱼竿,右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了唐缡那血淋淋的手腕上,一种湿湿的粘粘的感觉传来,那是能够让他感到兴奋的血液的触感。 唐缡似乎因为触摸而感到了疼痛,反射性的抽了一下手,但是当她意识到正在抚摸自己的是自己的哥哥的时候,却压制住了这种感觉。 这样,就很好。哪怕哥哥彻底失去了记忆,但是这样就很好,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对我温柔,还能陪在我身边,这就很好。 “哥……我以后能和你,一起走吗?”唐骥轻轻攥住了唐骥伸过来的指头,微微低着头,抬着眼睛看着唐骥的面孔问道。 “看你的选择了。如果你愿意成为一名巫师,然后顺着这条道路变强的话,就可以。”唐骥轻轻把手抽出来,他感到很不适应,就像是有无数蚂蚁在他的后背上攀爬一般难受。他,孤家寡人,从哪里来的一个妹妹? 唐缡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会变成疯子的,和我一样疯,甚至比我还疯。巫师都是疯子,你确定要成为一个疯子吗?”唐骥收回了手,握紧了预感,冷漠的问道。 唐缡又点了点头,仿佛是在担心唐骥不答应她的请求一般,她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贴到了唐骥的身旁,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唐骥的袖子。 “唉……”唐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随及猛地一拽鱼竿,在唐缡震惊的目光下,一条气鼓鼓的鱼儿就那样被唐骥钓了上来,那赫然是一只红鳍东方,身上还带着几滴水珠儿。 “准备好,先吃一条鱼,喝一杯酒,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也不知道安娜有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师,如果还没有,呵,那她就彻底失去价值了……” 絮絮叨叨着,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只有一乍长的短刀,似乎是贝爷同款,轻轻拂去桌子上的灰尘,便开始料理河。 唐骥把不知从哪里钓上来的河放在手心,看着其气鼓鼓的样子,哂笑了一声,从它的额头一刀切了进去,切开了半边脑袋。处理这种毒物,要的就是迅速。 先飞速几刀将河的鱼鳍部切下,然后刀子顺着鱼的脑袋的前段一刀切下,将鱼唇切成两段放在了一旁。紧接着,小刀从吻部的皮肤切入,轻而易举的便将河的皮剥了下来。 “小骨头后面一刀,前面大骨头一刀,有毒的内脏和半个头都剥离……肝子和卵留下来,我喜欢吃这玩意儿,反正我也吃不死……应该。” 唐骥喃喃自语着将河身上的肉都剥离了下来,然后从大衣里抽出一个平底锅来,放在房间里本来就有的火炉上,随手扔了一块点燃的朊石进去。唐缡此时才注意到,她的哥哥似乎不怕朊石灼烧的火焰。 唐缡在一旁歪着脑袋煞是可爱的眨了眨眼,她完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掏出那么大的平底锅来的?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将鱼肉煎到半熟的唐骥从大衣里依次掏出了香菇、大葱、金针菇、小菜和盐份,甚至还有一罐密封的很好的高汤…… “哥哥,你是变成叮当猫了么?”唐缡小小声音的问道,好像害怕招惹到唐骥生气一样。 “只是平时做的准备充足而已……但是你为什么说话声音那么小?”唐骥将半熟的鱼肉放进了高汤砂锅里,放入划了刀痕的香菇,盖上盖子开始炖煮,随及转头问道。 “啊?哥哥我记得你当初特别讨厌别人大声喧哗,因为你有习惯性的头疼……”唐缡小声说着,手指搅在一起,显得相当紧张。 “所以说我的头疼是老毛病了?”唐骥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直到现在,这个毛病也没有好。他当初本来应该去做个核磁共振的,但是自从陆雅洁去世之后就没有做过任何医疗检查,就算生病也不吃药,或许他当时有些求死的心? 抽出一张铁丝网,把鱼鳍放在铁丝网上,然后把铁丝网插进火炉里慢慢烘烤,直到鱼鳍微微卷边。与此同时,唐骥把鱼皮塞进了锅子里。鱼皮不能炖煮太久时间,否则会老化破碎,那就不好吃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要知道,这锅鱼肉,如果你吃下去,你就已经半只脚踏入巫师的门槛,或者说把巫师需要承担的风险部背上了。所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唐骥将鱼鳍放在杯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壶白酒到了进去,白酒浇在边缘还在微微燃烧的鱼鳍上发出刺啦一声,一分钟之后唐骥将鱼鳍从酒浆之中夹起,扔掉。 唐缡摇了摇头:“我要跟着你!我……我当初答应过你的,不管到哪里去,我都会跟着你,照顾你的!” 唐骥点了点头,他完不记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还有过一个妹妹。 看着鱼肉炖煮完成,唐骥将锅子端到了唐缡的面前:“吃吧,这里还有一杯酒。酒是个好东西,你最好学会喝酒,如果你想要学习元素类的巫术的话。” “嗯。那我就开动了!”说着,唐缡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鱼肉来。虽然她的动作很小,但是却很快,进食的速度甚至不比唐骥慢。 唐骥坐在一边的窗台上,背后是从半空洒下的并不能带来一丝热量的阳光。他看着唐缡,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宁静感,这种平淡的生活,就是他曾经所过的吗?那么,他会不会对过去有那样一丝一毫的怀念呢? 没有。 唐骥突然无声的微笑起来。他捏了捏拳头,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没有必要伪装,没有必要强撑,靠着自己的力量得到自己的食物,就好像一只在猎食的猛虎一般,无需在意狼王的权利,也无需在意羊群的团结。 鲜血,这才是能够让他兴奋的东西,正如同高频率的战斗和疼痛能够让他兴奋一般,不论是自己的疼痛还是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疼痛都无二样,他要的是无尽的战斗。 但是在那之下,还有他更加渴望的东西……无穷无尽的占有欲,他要用自己的手去得到自己所想要得到的一切。正如饱腹的猛虎依旧会扑杀动物一样,凡是他要得到的,他都必须得到,否则他就毁掉! 对于平静,与其说唐骥对此不感兴趣,倒不如说他对此感到厌倦!他早就憎恶了那平淡的生活,他所渴望的,正是更加刺激,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生活,哪怕自己会死在这种生活里也无所谓,至少不是碌碌无为! 滴答……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发现有一滴水滴进了鱼汤之中。当他抬起头,却发现唐缡正在轻轻擦着脸上的泪水,泪水混合着泥土弄得她的面庞脏兮兮的,像一只小花猫一样。 唐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棉布手帕递到了唐缡的手里,唐缡轻轻擦拭着眼泪,泪水却越擦越多。 “怎么了?”唐骥微微皱眉,突兀的情绪变化,往往意味着精神状态的崩溃……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有可能诱发唐缡精神疾病的事情。说句实话,唐骥本身的情绪就是紊乱的,完没有共情心,根本无法体会到别人的情绪内涵。 “呜……没什么,就是突然好高兴,这次的哥哥是真的……不是我又在做梦,而且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两个家伙干掉了……”唐缡看上去想要对唐骥露出一个微笑,但是泪水却完止不住。 做梦……虽然唐骥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梦境之中都是些什么,但是自从那些月份以来,自己的梦境之中就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梦魇。所以说,自己算是这个小丫头心中的梦魇么? 我吓着她了?唐骥微微皱眉,感觉这个结论在这里似乎并不适用。 这么想着,唐骥突然伸手摸了摸唐缡的头顶。虽然不知道在女孩子哭泣的时候该怎么办,但是一般情况下白猫心情不好的时候,轻轻帮她挠挠脑袋顶可以让她开心起来。对母猫适用,对人类的女孩子……应该也没问题吧? 然后唐骥就看到唐缡的俏脸一瞬间红到了耳朵根,甚至有种耳朵里要往外冒出蒸汽的感觉。 ……我做错了什么吗?唐骥扪心自问,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他的脸上也莫得表情。不过想想也对,似乎平时给白猫顺毛的时候,她也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同时身体变得很热。 看来这大概是哺乳类动物的共性吧。 然后唐缡就……晕了过去。 什么鬼。 唐骥把唐缡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盖好那有些落灰的被子。 看着唐缡可爱的睡颜,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女孩很可爱,但是他的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抵触感,似乎是……充满了憎恨。 将手放在了唐缡的额头上,开始沟通奈亚拉托提普。这是个好机会,趁着这个机会,他说不定能够和奈亚达成一些不错的协议。 顷刻间,唐骥便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星空之中。他轻轻跺了跺脚,发觉脚下的部分似乎还算平稳,虽然那其实只是一片虚空。 “你又来了……有什么事么?”虚空之中,一只庞大而生长无序的庞大漆黑的虫子从不知从何处发源的浓雾之中钻出了半个身子,用一百二十八只翠绿色的眼睛看着唐骥,从口中伸出的数千条百米长却只有手指粗细的舌头在唐骥的四周徘徊,每根舌头的末端都张开了一张张曼尖牙的嘴。 唐骥随手捏著一条舌头,猛的一攥,那舌头便化作漫天粘液飞溅。而唐骥只是淡淡的说道:“奈亚,你不过是个分身而已,你应该也明白,这种可笑的心理战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下来,我们好好讲话。” “呵……”奈亚轻笑一声,漫天黑色转瞬即逝,化作一个穿着一袭红裙的少女,三千青丝漫天飞舞,脸上无妆无彩却散发着一股天然的媚气。如果不去看她那两只比身体还要粗大的长满了瘤子与触手的胳膊的话,还真是独天一分的美人儿。 “我来这里,是要和你做个交易……”唐骥微笑着,仿佛没有看到那两条弗兰肯斯坦也望尘莫及的胳膊,毫无感情的说道。 第五十七章 狙击直感 () 等到唐缡醒来的时候,她慌慌张张的四周环顾了一圈,直到看到坐在窗台边上凝视着远方的唐骥,这才安心的呼出了一口气。 “哥……我睡了多久了?”唐缡揉着朦胧的睡眼问道。 “十四个小时。你看,天都黑了,又亮了。”唐骥指了指窗外平淡的说道。 “啊?那哥哥你……在这里就这么坐了十四个小时?”唐缡吓了一跳,小声的问道。 唐骥点了点头,他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毕竟,和奈亚交换来的侦查实在是太耗费自己的血液,虽然效率很高物有所值就是了。 然而,唐缡似乎误解了什么,踏着不稳的步伐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唐骥的袖字,蹭啊蹭啊的,就像白猫在和唐骥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唉?就在这时,唐缡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群同学呢,他们被怎么样了?于是她抬起头来向着唐骥问道。 “……我让叶寸茵把他们安置到这附近的房子里了。”唐骥平淡的说道,同时摸了摸唐缡的小脑袋:“现在你可以去洗个澡,我让叶寸茵帮你找了一些适合你身材的衣服。” “洗澡?可是这里没有热水啊……”这么说着,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寒地冻,微微打了个寒颤,贴的更紧了……唔,还是哥哥身上暖和。 “这里有热水。”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烧水壶来放在了朊石火炉上,往里面添了些冰块,不过几分钟水就开始沸腾。 “拿去,那边有浴缸。”唐骥将烧开的水壶放到了唐缡的手里,转身离开,他打算去那几个少年少女的房间里打听打听问题,至少要确定唐缡没有欺骗自己……他最厌恶自己被人背叛欺骗,只要不是背叛,哪怕是秦锺明目张胆的宣告要杀他并且付诸行动,他也可以接受。 告诉他要杀了他,这是光明正大的行径,唐骥甚至很欣赏这种行为,就像中世纪的决斗客也会欣赏自己的对手一样。 走到楼下,推开门,唐骥走了进去。房间里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正在吃着一块看起来就很硬的满头,身上围着被子,颇像一个难民。 唐骥硬生生将自己的嘴角往上一拉,让自己表现的很和善的样子,然后坐在了少年的对面:“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话还没说完,就看那少年疯狂的点头,就好像他不点头唐骥会杀了他一样。其实唐骥才没有那么凶残,他只会……嗯……反正不会杀人,剩下的做出什么都说不准。 要是能测的准,那就不是疯子了。 “来,能给我讲一下唐缡的事情么?我这个做哥哥的,好久不见她,还真有点……想要了解一下她的事情呢。”唐骥虽然嘴角挂着微笑,但是眼角却一点眯起来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少年。 少年咽了口口水,他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摄住,唐骥的那张脸在他的视野之中就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微笑着的嘴巴仿佛形成了一个黑洞,像是要把他的灵魂吸引进去一般…… “啊啊啊!!!救命啊!不要过来!妈妈……!”一瞬间,那少年竟然吓得朝着后方跌倒,然而即使跌倒了,他也还是一边哭爹喊娘一边朝着原初爬着逃窜,就好像看到了外神眷族一般。 唐骥收敛了那僵硬的像是尸体的笑容,挠了挠头,人类的交际真令人讨厌,还是和巫师聊天方便,不需要装作很友善的样子就能和谐的交际。 还有,我已经长得这么可怕了吗?怎么一瞬间就把这小子吓得屁滚尿流了……这么想着,唐骥从大衣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来,看了看自己的脸,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还变得帅了一些,怎么这小子被吓成这样了? 奇怪。 唐骥淡漠的走出了房间,这个小子已经晕过去了,估计什么也问不出来了。那么,换一个人去问问? 在他那诡异的表情吓尿了三个少年四个少女统共七个人之后,他放弃了,因为已经没有人可以去问了。 “所以说,我讨厌普通人这种可笑而无力的人际交往。”唐骥翻了个白眼,回到了最上层唐缡呆着的房间。 此时的唐缡已经洗完了澡,浑身冲的雪白,头上围着一条浴巾,身上是唐骥帮她找来的衣服,一套纯白色的抹胸长裙,还有一件黑色的小披肩。或许是已经成为巫师的缘故,即使在这种大寒天里也没有因为气温的缘故瑟瑟发抖。 “你身上的气息……有点不一样了。”唐骥轻轻摸了摸唐缡的小脑袋瓜,唐缡那还不到肩膀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小的辫子垂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很是可爱,唐骥着重捏了一把。 唐缡点了点头,脚尖一点一点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老哥,我能问一下,你的巫术究竟是什么类型的吗?” 唐骥点了点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近距离高伤害快速作战型,适用于短促突击战和斩首行动。当然,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做强攻的角色,只不过有些攻击不能用空间门转移,不过我最近在巫术的研究上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应该能弥补这个缺点。” “嘻!那哥哥你的队伍里应该还没有擅长远距离聚集的角色咯?”唐缡凑了过来问道,唐骥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那独属于少女的馨香味道。 唐骥想了想安娜,摇了摇头,那个少女在巫师方面的天赋太少,属于带不起来的类型,于是回答道:“的确,没有。” “嘻,那我的巫术正好就能和你搭配啦!我以后就可以跟着你了对不对啊……”说道后面,唐缡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蚊子叫一样。 “嗯?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巫术之路了?很不错嘛。”说着,唐骥笑着揉了揉唐缡的脑袋瓜,手感真的挺不错,头发柔柔顺顺的,握在手里像是丝绸一样。 “哇!哥哥我来给你表演一下吧?”唐缡突然往后跳了一步,脸红成一个大苹果,双手扭在背后说道。 唐骥点了点头:“好啊,我看着。”他也想见识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的巫术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对于唐骥来说,一个强而有力的伙伴远远比所谓的血亲来的有价值。 “呃……哥哥能借我把枪么?”唐缡小小声音的说道,同时低着头伸出了一只柔嫩的手。 唐骥点了点头,从怀里抽出那把usp手枪放到了唐缡的手里:“手电筒和红外瞄准都有,如果你需要的话还可以给你配上消音器和瞄准镜。” “不需要那么多的!”唐缡猛地摇了摇头,这才转过身去,对准窗外的天空,连续开了三枪,紧接着唐骥便看到四只在天际翱翔的大雁悲鸣着落了下来。 唐骥微微眯眼:“这把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五米,超过了三十五米虽然子弹的威力不会减小太多,但是弹道却会紊乱,这还不如子弹威力衰减。但是你刚刚命中的大雁,距离我们至少有三百米的距离,你是怎么做到的?” “狙击直觉!”唐缡笑着把手枪塞回了唐骥的手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刚刚还在害怕自己会打偏,不过看来她的巫术还是很给力的。 “我在射击的时候不需要瞄准,只需要跟着感觉走,只要我感觉自己能命中,那子弹就肯定能命中。不过这也和枪械的射程有关……大约在子弹的威力彻底衰减之前,都能够做到绝对命中。”唐缡微微吐了吐舌头,她很喜欢这个动作,因为很可爱。 “直觉,只要感觉自己能够命中就必定能够命中……我怎么感觉是因果系的能力了?你的能力还能在别的方面使用吗?”唐骥问道。 唐缡点头:“当然可以,所有会有某个部分和我本人以及本人所持物件分离的武器都能够达成这个效果,不论是扔石头还是狙击枪都一样。” “那我得帮你找一把狙击枪了。”唐骥说着,把手枪塞进了唐缡的手中:“这把枪是你的了,你比我更适合使用这种小威力的稳定枪械。” “嗯!”唐骥仿佛能够看到唐缡脑袋后面的小辫子在一跳一跳的,她的心情似乎莫名的很好,这是为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很懂。随及,唐骥又问道:“你试着用你手里的枪,去攻击对面的那堵墙,试试看能不能把墙打塌?” 唐缡一怔,随及无辜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九毫米口径小手枪,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对面那栋楼十多厘米厚的外墙,含着眼泪看着唐骥,哥哥你果然不要我了是不是? 就在这时,唐骥的手突然按在了唐缡的头顶:“尽力就好,我想测试一下你的能力的极限,到时候也好帮你安排定位。” 嗯! 安排定位,就是说我已经能够和哥哥一起走了吗?(^-^)v耶!!! 于是唐缡抬起手来,闭上眼睛,纯粹跟着直觉,对准对面的墙壁就是一枪。但是这发子弹只是普通的打中了墙壁,变成一个小铁饼,贴在了墙上。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唐缡的额头上微微荫出了一些汗水,唐骥在旁边看着,将巫术力量聚集到了眼睛上观察着唐缡的巫术流动。 “向着大脑聚集么?看来是一种类似于集中精神的巫术。”唐骥细致的研究者唐缡所释放的巫术形态,随及,他能够看到,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大量的巫术力量都聚集到了唐缡的眼睛部位,然后唐缡扣动了扳机。 “……”唐骥没有发出过大的声响,或者说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他只是身形一动,紧接着整个人便出现在了对面楼房的墙壁之上,仔细的看着那第二个弹孔。 “果然……这种狙击直觉并没有那么简单。”唐骥的手指将弹头从墙壁之中硬生生抠出来,上一发子弹在墙上撞成了小铁饼,然而这一发子弹却已经镶嵌进了墙壁之内接近五公分。 用手稍微扣了一下,这一小块的墙壁之间似乎早就有点裂缝,所以这发子弹才能够镶嵌进来。唐缡的巫术并没有提升子弹的威力,但是却找到了墙壁的薄弱点。 “厉害了……”这么想着,唐骥一瞬间,又出现在了唐缡的身边,就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轻轻摸摸唐缡的脑袋,刚刚想要说一两句表扬的话,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巫术悸动。紧接着,唐缡开了第三枪,那墙壁上直径接近一米的一个圆的覆盖范围轰然破碎成了一地碎砖。 “看,我做到了!”唐缡虚弱的靠在唐骥的怀里,雀跃的看着唐骥笑着说道。 “嗯,你做到了,真棒。”唐骥把这具娇弱的身躯轻轻抱起,仅仅是刚刚的一发子弹就已经让唐缡耗费了极大量的巫术力量,甚至有可能还有唐骥说不清楚的代价。 唐骥之所以敢于肆无忌惮的释放空间门,就是因为琥珀金为他存储了大量的精神力,而空间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大量的精神力。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彻底控制骨髓里的那种事物,他就能肆无忌惮的释放闪银剑了。 “唐缡,你释放巫术时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唐骥轻轻刮了一下唐缡的鼻头问道。 “是……应该是一种和小说里精神力差不多的东西吧?”唐缡挠了挠头,手却挠错了地方。这的确是精神力短缺才会诱发的现象。 “来,趴到床上。”唐骥说着,开始从大衣里找寻那剩下的五毫升琥珀金,那点琥珀金用在这个地方正好。 “嗯……”唐缡乖巧的趴在了床上,通红的脸颊埋在双臂之间,整个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感受到了唐骥的手覆盖在了她的后颈上,她整个人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紧张过度了。 “放心,只是打一针,对你未来有好处。”说着,唐骥手中的针管扎入了唐缡的后颈之内,液体状的琥珀金顺着唐缡的骨缝在她的头盖骨之内蔓延,最终定型,唐缡束缚的哼了一声。 拔出针管,把针管折断扔掉,唐骥轻轻拍了拍唐缡的脑袋,像是拍小狗一样:“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第二医科大,见识见识那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五十八章 王威! () “喂,今天食堂吃什么?”在那石砖和冰水混合着堆砌起来的外墙上,第二医科大之中,两个巡逻的士兵正在摸鱼。他们的枪支放在一旁的地面上,毕竟现在的怪物出场大多都会带来很大的动静,完来得及把枪支捡起来。 他们用的,大多都是u冲锋枪,也有少数人操控着轻机枪和重机枪,不过其实防线上的重点是那些用单发式步枪和狙击枪的士兵,尤其是用老式的单发毛瑟步枪的人。胆敢靠近基地的怪物之中,九成以上都是被那些人点杀的,连发武器一般仅仅在怪物潮之中才会使用。 “食堂……还是老三样呗。从粮仓搞到的面粉,豆子豆芽,大葱韭菜,冬苋菜薤菜,无非就这些。肉类就更少了,无非就是养的鸡下的蛋和鸡肉。”另一个士兵无聊的靠在墙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这天寒地冻的,甚至连怪物都冻死了,执勤也就无非是摸鱼而已。 “得了,有东西吃就不错了。瞅瞅那群大学生,一个两个原来还傲气的不成,现在还不是乖乖的干活?还有那些妞儿,都拿下巴瞧人,现在呢?将近三分之一受不了干活的事儿,自愿的跑到酒馆里去讨营生了。嘿,那屁股真白。” 说着,那个士兵骚了骚下巴。 “唉等等,你看远处,那里是不是来了三个人?”突然间,一个士兵机敏的抄起了枪,手搭凉棚看着远处对他的同僚问道。 “这天寒地冻的,谁人愿意出来搞事情啊?就这样的天,差人都瑟缩在家里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依旧提起了警惕。他们营地的名声是什么样子他也知道,敢一个人到这里来的,不是傻大胆就是精神病。 然而,精神病,在这个时代,就意味着巫师,意味着疯子和危险。 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宽檐帽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剑,在前面走着;在他的身后,是两个身都笼罩在云雾一般的漆黑袍子之下的人,看不出男女。他们看似只是在平常的迈步,但是位移的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 “拉警报,快拉警报,是巫师来了!”士兵伸手叫到,同时他手中的枪支在一瞬间对准了对面走过来的人。 警报声嘶鸣着,所有的士兵都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聚集。两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同时瞄准了依旧不疾不徐的前行着的唐骥三人,随时准备开火。 “陌生人,停止前进,报上你们的目的!”站在墙壁之上的一个看起来地位似乎不低的男人用喇叭大声说道。 “嗯?”唐骥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应。他不会对任何人大声吼叫,那样实在是太粗鲁了。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来谈判的。对于野蛮和反文明,他更喜欢以暴制暴。 “陌生人,这是最后一遍警告,停止前进,然后报告你们的目的!”士官长大声吼叫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唐骥只是淡漠的前进着,没有拔剑,也没有回应。 “可恶,开火!开火!”士官长大声吼叫到。 子弹如同下雨一般倾泻而出,没有人敢在面对一位巫师的时候懈怠,因为那必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真是嘈杂。”叶寸茵向前一步,身上的黑衣转而化作墨汁一般颜色的水,八宝水瓶的瓶口所喷出的水流庞大而无序,和墨汁混合在一处化作浓郁的黑色。 之间叶寸茵双手一摆,仅仅是一个太极云手的动作,那庞大无比的水流便环绕着她做了一圈看起来沉重无比的运动,所有的子弹都被水流裹挟着改变了方向,最终化作了伴随着水流运动的石子,一如黄河之中的泥沙。 “哥哥肯定不喜欢他们,但是似乎还要问他们话……那就打残吧。”唐缡掏出带着加长弹匣的手枪,连扣扳机,射速甚至赶得上步枪;子弹在一瞬间命中了周围八个机枪手还有二十四个普通士兵,共三十二个人的右手。想必,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用右手打各种意义上的枪了。 “什么……这几个巫师好强!”这么想着,士官长就想要拉响更高级别的警报,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住,一股强大的威压施加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甚至无法分辨究竟是物理上的重压还是心灵的压迫。 一尊巨像在半空中凭空出现,沉重的压力将四周的空气都渲染成了铁灰色。除了站在那里的巫师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他们的膝盖磕出了血,脑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来的。 “我是,法皇。”唐骥平淡的声音传了出来,借着法皇天秤的重力能力传播到了远方:“我来这里,为了找一个人,一个叫做绮瞳的人。” 这么多天过去,唐骥已经能够基本控制法皇天秤,虽然法皇还无法用于近战,也就是法皇剑无法彻底具象化,但是如果把具象化那把法皇剑的巫术力量用来具象化其他部位,则可以具象化出完整的法皇巨像,通顺的使用重力。 “哥哥好帅……”唐缡的眼睛里快要冒出小星星来,叶寸茵在旁边叹了口气,这种场景也太……怎么说,感觉好羞耻啊。 唐骥对此完没有自觉,他想要的,就是一个能够震撼人心的出场,因为这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些要人命的人际交往。 “进城。”唐骥说着,迈开步伐朝着大学城内走了进去,叶寸茵和唐缡也就跟在他的身后,平淡的跨过那些右手碎裂,跪在地上甚至无法起身的士兵们,走进了城池。 直到唐骥走过之后,那些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然而他们也只能抱着手在地上哀嚎,大多数人的食指和中指部分的手掌骨都被子弹打断撕裂了。 唯有那位军官,当时唯一一个没有开枪的人,手掌还完好无损。而他,则惊恐的朝着城内跑去。他要去报告上峰,这个人,绝对不能惹。 然而…… “还真是……你们对巫师的力量一无所知。” 伴随着这句话语,士官长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女子的纤弱的手,带着漆黑色,甚至散发出暗灰色气息的尖锐指甲,径直穿过了自己的胸口,那手中还握着一颗心脏。 那是他的心脏。 “我是关玲荷……不过相比你没有记住我名字的必要性,或许你可以去地狱和魔鬼探讨一下?”关玲荷将手掌从士官长的胸口抽出,甩掉上面的血液,淡漠的朝着城中走去。 “真暴力……老兄你真惨,其实平时我老婆对我很温柔的。”站在关玲荷身后的那人,赫然便是夏千重。他比起当初刚刚施展玩巫术的样子已经好了许多,只不过还有些许的瘦削,面色微微苍白,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这些人,他们的右手必须安装义肢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身体被破旧的黑色布匹严严实实罩住的庞然大物。听声音,似乎是个男子,说话的声音有些生涩,但是声音沉闷,带着充沛的力量感,与塔尔有着些许的相似。 “dr. oct,没有必要。我们是巫师,如果想要治好他们的手,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帮他们医治呢?我们没有那个本分。正如你所说,收钱办事儿,我已经不是医生了,而是一个佣兵。”夏千重笑着说道。 “知道了。”奥科特没有多说话,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遇见夏千重,又和夏千重走在一路的。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医生? “对了,我还和唐骥保证过,要把安娜那个姑娘须尾的送回来的,你帮我看看,她还活着吗?”夏千重突然回头问道。 奥科特点了点头,巨大的机械臂将他背在背后的钢铁棺材打开:“还活着,我吊住了她的命,但是也仅此而已。没有足够剂量的抗生素,腺鼠疫就已经能要了她的命。” “是嘛。”看了一眼在铁棺材里满身都是鼠人留下的咬痕,身上的淋巴发黑肿胀的安娜,夏千重摇了摇头,不由得有些惋惜:“的确,鼠疫这种东西,没有药的话根本就是绝症。不过放心,就算她死了,我也能让她‘活’过来……” “嗯。”奥科特似乎很是沉默寡言,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跟随着夏千重走了进去。鼠人还在他们身后,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必须尽早找到唐骥。 …… “喂喂,刚刚走过去那个很有气势的人,是唐骥吗?”一个正在搬运物品的男生小声对身边的同学问道。 “不知道,唐骥不是当初第一波大洪水的时候就离开学校,说是要去干什么事情吗?而且那个人的气势好凶恶,和唐骥完不一样啊……”同学小声的回答道,他们及时认出了唐骥的脸,也没有胆量上去问询。 唐骥的耳朵能够听到周围所有的议论,但是他根本无心去管。从唐缡那里,唐骥已经得知,自己过去似乎是个很和善的人……十成是唐骥为了人际交往而做出的伪装吧。 这么想着,唐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力量的感觉,真好。 轻轻地握拳,一股紫黑色的气息不自觉的从他的手中喷涌而出,那是他的巫术力量的色彩,但是在旁人的感觉之中,只觉得一股恶寒自下而上的蹿了出来,在那其中充斥着邪恶。 拳头攥紧,手上黑色的皮手套发出咯吱吱的摩擦声,声音很小,但是却让半径二十米内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好像听到了用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一般,令人不悦。 “现在,自由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寻找一个叫做绮瞳的女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唐骥平静的说道。就在这一刻,三个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唐骥并没有着急的找人问话,因为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做这件事。他更多的,是在观察周围的学生们的行为、衣着和他们交流的内容。 “穿着并不怎么好,可以说是很破旧;看起来有些面黄肌瘦,不过并没有到直接影响健康的程度。他们的食谱里应该有大量煮熟了的大蒜,因为没有人看起来有肠胃病……” “男性的工作大多都是搬运和搭建,女性……很少见,大概没有做室外工的?换句话说,如果要去找绮瞳,就得进入某些房子……嘶,真是麻烦死了。” 唐骥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当他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的巫术力量会不自主的溢出,在旁人看来,那就是他的身上正在蔓延着漆黑色的触手和火焰一般的气息。 “看得到他们手里攥着的票据,大概是类似于粮票一类的东西吧。凭票据供应食物,我之前的推测有些错误,他们所需要的并非是奴隶而是苦力,能够帮助他们构筑基地的苦力。但是为什么,他们要将这里构建成一座城池?” 唐骥思索着,停下了脚步,摘下帽子挠了挠头发。他轻蔑的瞥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里带着惊恐和疑惑的眼神的人们,他们之中大概有自己曾经的相识吧,但是在这种环境里还没有觉醒成为巫师,用自己的手去争取自己的未来的人,根本不值得去相识。 我的思维,似乎和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但是这变化不坏,至少能够保证自己免于平庸,沉溺在无所谓的情感变化之中,唐骥这么想到。 就在这时,唐骥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一个不一样的人来到了自己的周围。那是一个很有气势的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铁血气息。那并非一个巫师,反而是一个常年身处纪律性极强的杀戮部队之中的人的感觉。 呵……来了一个有趣的人啊。 唐骥侧着身子,一只手压着帽子回头,半张脸遮盖在阴影当中,眼神锐利的看着来人,脸上带出一抹阴森的微笑。 看着那个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身高,但是却站的板正的士官,唐骥心情不自主的愉悦了起来。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上枕头,要是想要问些什么的话,还有比面前这一位更合适的吗? 第五十九章 风难平 () “我是第一秩序四十六营长官,冯春华,敢问阁下贵姓?”冯春华是一个很有气势的将校,至少比那些乌合之众的士兵有力的多。从敬礼上就能分的出来,真正的军人的敬礼有着一股十万旌旗斩阎罗的气势,而那些只是带着军职的笑话,只敢稍微举手,甚至不敢敬军礼。 “免贵姓唐,唐骥,法皇唐骥。”唐骥笑着转过身来,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压迫感自唐骥的身上释放而出。这一次,唐骥并没有释放法皇,而是纯粹的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第一秩序,和整合部队之间是什么关系?而且这个名字,the first order,真的不是抄袭sw7里的组织名称的吗?总是觉得这个组织槽点满满,他们是不是还在计划着建造一个大号的死星,还有一个长得和蔫了的马铃薯一样的老大? 再一次的,唐骥身边半径五十米之内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跪倒在地。经过琥珀金净化的精神力和一般人的精神比起来,就是利刃与朽木之间的差距,即使唐骥的精神力远没有那么强大,那些普通人依旧只能匍匐。 “你,还不错。”唐骥看着面前半跪在地上,却死撑着没有彻底倒下去的军官,笑着说道。这个人的精神力与一般人别无二样,然而他却撑住了自己的精神压迫,他是在靠着自己的钢铁意志死扛。 压抑感一瞬间消失,唐骥笑着伸出一只手:“很好,你有和我平等交际的资格,现在我想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来意了。你不需要担心,我并不对任何人抱有恶意……只要他们不率先进攻。” “呼……那么,我能知道阁下的来意了吗?唐先生?”冯春华轻轻抹去额头的汗水,握住了唐骥伸过来的手。无论何时,在宣告主权的时候一定不能示弱,这是他在战场所学到的。 “我来这里,为了找到一个叫做绮瞳的女孩,有人托我给她带个话。”唐骥似乎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万年老寒冰的样子,可以的压抑了自己所有的表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唐骥在和普通人交际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为妙。 “好的,之前大学城的花名册和现在的名单都在我的办公室,阁下请跟我来。”冯春华手掌一指说道。 冯春华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对方的要求,那么对方会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殴打整个基地,然后再要求自己签订战败协议。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做出一定的妥协,反正对方的要求并不会违背他的原则。 “你很识趣。”唐骥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说道:“你给我的印象,和我从外界得到的消息之中完不同,你们这座基地和我所想象的,也有些不同。你知道吗,我一开始给你下马威的理由,可是你们这座基地在外盛传的反文明罪。” “反文明……?那是什么罪行?”听说过反社会,反人类,冯春华还真没听说过反人类这种罪行的。 “反文明,即带来文明的倒退。换句话说,你们基地在外面抓壮丁做苦力我完可以理解,因为你至少给他们吃穿,能够保证他们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那么在这个世道即使你压榨他们我也完可以理解,毕竟八小时工作制并不适用于这个时代的需求。” “但是如果你是打算在这座基地之中复辟奴隶制,开创现代社会武力镇压甚至人口买卖的先河的话,我就会像我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直接打穿你们的营地,然后再慢慢找我要找的人。” 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有点弯曲的烟塞进嘴里,打火机点上,这是他最后一根红万,再往后他就只能抽黑金城了。不过那种烟虽然很硬很够劲,却总是少了一股冰凉的薄荷气息,让人不爽。 冯春华苦笑着不知如何作答。毕竟唐骥说的话过于惊世骇俗,开口就是要打穿营地,看对方已经做出的行为,那句话的意思,八成是把所有的士兵都废了……至少是废了。 “话说回来,你们的部队是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选择第二医科大作为基地?”这么久过去,唐骥终于问了一个冯春华能够回答的问题。 “我的部队,来自于第一秩序,而第一秩序则是发源自望海的一支部队力量。其实在三个月之前,我们就已经和望海市的总会失去了联系,但是我们的宗旨从来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建立人类的营地,以绝对的秩序来保证生产,稳扎稳打收复失地。” “第二医科大并不是我们头脑一热想出来的目标,而是当初望海市的那位将军的要求,将每一个医院、医学院、工程院当做第一目标,尽可能在这些地方建立起基地,然后收拢有才能的人士,为后序的文明再建做准备。” 唐骥挑了挑左边的眉毛,指着路边正在拉着装满了石头的打车的学生:“这些学生都是医科大的人对吧?那么为什么,他们都被你安排来做这些苦力活儿?你们不是要收拢人才么?” 冯春华轻蔑的瞥了一眼那些做苦力的学生:“呵,他们算的什么人才?用他们教授的话来说,就是连青蛙都解剖不清楚!有才华的学生和教授早就第一时间被收拢进研究院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混吃等死的!” 唐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自己就是学医的,所以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真的挺看天赋的。有的人一看对方的脸就知道对方该吃什么药,有人就会让病人去拍ct。 走进冯春华的办公室,唐骥微微四顾,轻轻点了点头,这冯春华的确是一个纯粹的战士。办公室里丝毫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无,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张桌子一张书架一张沙发一把椅子就是部。 冯春华走到书架旁,翻腾着找到了两个本子:“给你,这就是我们基地里的花名册,还有当年这所大学的花名册。不过这里没有我们士兵的资料,也没有几位被特别保护的教授的资料,希望你能够谅解。” 说这番话的时候,冯春华的右手一直插在胸口的衣缝之中。看似是在暖手或者做藏手礼的样子,但是其实已经随时准备掏出左侧腋下藏着的手枪开火。就算不敌,如果对方想要让自己出卖组织的话,自己也会与其战斗。 但是唐骥却没有提出那种要求,因为没有必要。不做没有必要的事情,就能为自己的人生减少很多麻烦,多管闲事的人不是能力特别大就是心特别大,或者就是死的特别快。 花名册翻开,唐骥翻书的速度甚至能够带的出残影,也就是他的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应速度特别强大所以才能这样看书,一般人的眼里这个翻书速度都能用来看电影了。 五秒之后,唐骥已经从书中找到了绮瞳的名字,同时还在绮瞳的名字下方五行的位置处找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意想不到的名字…… 唐骥。 所以说,绮瞳原来曾经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么? 但是他并没有多加在意,而是将花名册平放在桌子上,随手又抄起了另一本名单开始翻看起来。一般来说,只要确认了对方的性命,以及对方的确在这里,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需要找到对方所在的工作区域就行了。 但是一分钟过去,唐骥已经翻看了花名册两遍,里面并没有绮瞳这个名字,于是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唐先生,请问,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冯春华明确的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气息又一次不自然的从唐骥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那是一股带着明确的恶意的念头,对于普通人来说仅仅是靠近就会让他们毛骨悚然。 “我想知道……在学校花名册上的人,却不在你们现在的名单上,这些人,是怎么了?”唐骥依旧微笑着,但是整张脸已经部潜伏在了阴影之中,只剩下一双闪烁着诡异的寒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春华。 “唔……你知道,我们是在大洪水三个月之后来到的这里,也就是说,三个月之前离开了的人,或者死去的人,就不在花名册上。除此之外,如果对方是巫师的话,巫师已经被我们……请出这座营地,所以应该也不再这名单上。具体的,或许你可以找名单上那位绮瞳小姐的同学问问。” 冯春华的回答很官方化,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营地不收巫师,就是因为九成九的巫师没有唐骥这个级别的力量,却有唐骥这个等级的精神病。 “呵……”唐骥轻蔑的笑了一声,拿着花名册扭头离开。冯春华的小胡子微微颤抖,手插在衣服兜里,直到唐骥离开那间房也没有抽出手枪,最终只是猛地用手砸在了桌子上,但也仅此而已。 走出房间,随手拉过来一个士兵,唐骥吩咐道:“去,把这份名单上,从这个很奇怪的名字(绮瞳)到这个很生僻的名字(唐骥)之间的人都给我叫到这里来,速度要快!” “是!” 士兵敬礼到,快步走了出去。但是唐骥又一次拉住了士兵:“对了,去仓库里取一把狙击枪,要射程距离最远最好用的那种……再取一把轻步枪,u那种就行,配上一箱弹药。” “是!” 士兵,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自己守序中立的态度,对于上峰的任务无条件的执行。在战场上发慈悲的士兵绝不是好士兵,正如同一个厨师对于一条鱼怜悯一样,是可笑的。 所谓的“抬高枪口几厘米”不过是个笑话,难道说士兵应该违背自己长官的任务,违背自己身上的使命,违背自己国家的意志吗?自然不能。 唐骥,就那样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冯春华的办公室门口。为了做的更舒服一些,他还进去把冯春华的沙发给拖了出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在表达:我就是喜欢看你那恨我恨的不行但是又打不死我的样子。 没办法,虽然能够理解营地驱逐巫师的做法,但是这并不代表唐骥能够接受这种做法,毕竟他自己就是一名巫师。而且,他们的这种行为也给唐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不是吗。 十分钟之后,士兵带着四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大学生走到近前,此时的唐骥正在叼着烟喝酒,但是那浓稠的威士忌之上淡淡的燃烧着一层火焰,而唐骥似乎对那火焰熟视无睹,只是在一口一口的将酒浆吞进肚子里。 “唐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先是叫了一声,然后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唐骥的肩膀:“哎呦兄弟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不过回来就好。” 唐骥微微皱眉,他对于和其他人,尤其是男性的身体接触非常不感冒,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带着手套的缘故。就算对方和过去的自己有着什么瓜葛都无所谓,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过去认识的人。 “呼……有人委托我给绮瞳带个话儿,你们知道绮瞳在哪里吗?”唐骥单刀直入的问道。 “绮瞳……”被带过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很显然,能够命令士兵的唐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在他们的思维里,唐骥或许是作为另一个基地的使者而来。毕竟在他们的思维里,巫师根本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营地。 良久,直到唐骥都有些不耐烦了,刚刚那个大个儿才向前一步,说道:“呃……我们说了你别伤心哈,但是绮瞳已经被赶出营地了……因为她变成巫师了,而且在一晚上爆发杀了五个人,所以……就被驱逐了。” 唐骥点了点头:“很好。” “???”大个儿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知道,绮瞳,外号七萝莉,即使不是那种通用式的大长腿妹子,但是在年级里某些人眼里,却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至少大个儿他们宿舍里的人都幻想过和绮瞳在一起的画面……但是唐骥这是什么意思,被刺激的发疯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唐骥一把拧开他们基地士官长的大门,大马金刀的把沙发一把扔了进去:“知道了,冯春华,唐某告辞。” 然后,唐骥在面色铁青的冯春华的注视下,转身离去,嘴里还吊着一根烟。但是突然之间他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有着强烈的巫术波动正在爆发? 他猛地扭头,下一瞬整个人就凭空消失。这是他对于空间门的改造的一个尝试,在确定方位之后能够直接崎岖空间,也就是不具象化出空间门而直接进行空间穿梭。 留在原地的大个儿和剩下几个人愣了几秒钟,面面相觑,然后大个儿刘忠的嘴里猛然蹦出一个词来:“巫师?!” 第六十章 浪不静 () “小姐,你说,先生要找的绮瞳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去找这个人?”走在路上,叶寸茵无奈的问道。 唐缡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脑袋后面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只是说道:“哥哥要去找的人,我就去帮他找咯,还需要什么为什么吗?” 叶寸茵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很多巫师都会有,那是为了掩饰自己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带来的头疼。与这个动作一样流行的,还有揉太阳穴。 唐缡……在叶寸茵的感觉里与其说是唐骥的妹妹,倒不如说是……反正她的心态很奇怪,就是那种无论何时都在讨好着唐骥的心理。 “小姐,之前……先生对你很坏吗?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叶寸茵皱着眉头问道,同时也坚定了要依附于唐骥的信心。君不见,唐缡仅仅只是成为了巫师一天不到,就已经有了一丝一人成军的威风?如果说唐骥没有对她使用什么手段,叶寸茵是不信的。 唐缡攥着拳头闭着眼睛疯狂的摇头:“不,怎么可能!哥哥以前对我可好了!现在对我也很好!” “……那么,你们的父母到哪里去了?”叶寸茵转移了话题。这种状态下,任谁都能看出,唐缡和唐骥之间肯定有些什么地方不对,所以还是不要过于深入……免得被唐骥杀人灭口。 “父母……我的母亲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死因是严重的胰腺癌。那种癌症没有办法用正常的医疗手段医治,因为胰腺癌的癌细胞会形成大片的黏连。在人死的时候,恐怕腹腔里所有的器官都已经变成一片了……” 唐缡的神情并没有多么的伤感,或许是因为她连自己母亲的容貌都已经记不清,又或者是因为悲伤已经被长久的时间抚平。绝大多数情况下,时间能够治好一切心灵的创伤。 “我们的父亲是医生,我家在南都,但是父亲平日里工作是在上都和津门。我之所以会到青城来上学,还是为了找哥哥……从哥哥彻底和家人闹翻之后。”唐缡小声的对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声音细腻柔软,骚的别人耳朵痒痒的,甚至引得路过的人驻足观看。 “先生和他的父亲闹翻?为什么?”叶寸茵隐隐的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一个大秘密。 “因为对医学的诉求不同。”唐缡轻轻瞥了周围的人一眼,眼神中充斥着不快。哥哥不会喜欢我被人围观的吧,要不要把这些人都杀掉呢? “经过母亲的事,父亲开始研究植物学与传统医学,因为现代医学并没有在治疗胰腺癌上发挥重大作用,反而是传统医学为母亲吊住了三个月的寿命。” “然而,哥哥对于传统医学却呈绝对的反对态度,因为他比我大五岁,在他的眼里,只有母亲在最后三个月里的痛苦。所以,他便彻底投身于现代医学,认为没有什么是科技进步到极致之后不能战胜的,而朝着过去看的做法,是愚蠢的。” “在哥哥大一的时候,似乎是雅洁姐姐的死,彻底刺激了他。的确,那种程度的伤绝不是传统医学能够治好的,但是现代医学也显得不足……在那之后,他就离开了家,独自生活,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钻研外科手术上。” “据说,在那之后仅仅一年,哥哥的手术才华就超过了好几位大型医院的主刀医生。他之所以还呆在大学之中,为的就是更好的研究环境。具谣传,他甚至尝试过复活死去的人……那种用好几具尸体拼出来的人。” “在大洪水前半个月,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哥哥。但是那个时候的哥哥,已经和原来那个哥哥完不一样了。他的脸色阴沉无比,嘴角却诡异的上扬;瞳孔放大,整个人仿佛被阴云笼罩着。当时的我甚至感觉,哥哥已经疯了……” “哥哥以前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但是那最后一次见面,他面对我的样子,就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或者说,他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尸体一般。” “那时的哥哥,甚至不允许我跟他说话,对于一点点声音都会觉得厌烦和敏感进而诱发暴怒,能待在他身边的生物就只有那只猫……” “所以现在,只要哥哥允许我待在他的身边,就已经很好了。不管是让我成为巫师还是杀人放火,只要能够陪着他,就很好了……” 叶寸茵心疼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奇葩玩意儿……和大洪水之后因为巫师交易而发疯的人不一样,这唐骥在大洪水之前就已经疯得厉害,或者说失忆之后其实还好转了? 复活死人的实验……听起来的确像是精神病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但是为什么这剧情听起来那么像弗兰肯斯坦?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以讹传讹……虽然唐骥的确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啊……走着走着,就到了哥哥大学的食堂了呢。”说着,唐缡轻轻一笑:“嘻嘻,我还记得在雅洁姐姐去世之前,哥哥还和我吐槽过,他们学校里的包子硬到能撬锁,而且还是食堂头天剩下的鱼香肉丝做的包子馅儿。” “去看看?他们好像都是凭借票据购买食物的,感觉像是回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年代的伦敦城一样。”叶寸茵尝试着转换话题,如果说她以前还起过利用唐缡的心思,现在则都变成了同情。 “嗯,谢谢你,寸茵姐姐。”唐缡微微笑着,谁也不知道这笑容之下究竟藏着什么苦涩。叶寸茵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如果是为了唐骥的话,唐缡下手会很毒。 走进食堂,里面弥漫着一股葱蒜韭菜味儿。不过也难怪,除了豆芽之外,在这个世道最好生长的蔬菜就是葱蒜韭菜。如果没有这些菜蔬,想必脚气病已经开始在人群之间蔓延了。 她们顺着队伍看下去,有些人似乎因为她们靓丽的面孔与干净的衣服而瞩目,但是她们却毫不在意。 因为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唉?唐缡你看,那里那个小妹妹好有趣,她的头发……是纯白色的?我没看错吧!”叶寸茵突然指着原初队伍里的一个小姑娘问道。 唐缡点了点头:“应该没有……现在肯定不会有人染发,那么她很有可能是白化病的患者。好可怜啊,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得了这种病。基因病,如果人类的科技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就能够治好这种病。” “……说不定那个人就是你哥哥呢?”叶寸茵转过头去,她对于白化病人还是有着些微恐惧的。或者说,是不同于常人的绒毛让她本能的想要远离,这也算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了。 但是就在这时,那个少女突然转过头来,淡红色的眸子没有感情的盯住了唐缡和叶寸茵。尽管唐缡和叶寸茵此刻已经拉开了接近五米的距离,但是两个人却同时有了一种被掠食者盯住的感觉。 一瞬间,唐缡猛地抽身后退,而叶寸茵的反应更加直接,八宝水瓶现身,庞大的水流凝聚成环已经护住了她的身体。 周围开始骚乱起来,一个真空区在少女和唐缡两人为圆心展开,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着她们,而少女的手中还拿着搪瓷的空饭缸。 “你们,有什么事吗?”少女看了看周围,脸上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张嘴的动作都被压缩到了最小。这种平淡又和唐骥不同,唐骥的情绪不需要靠着表情去表达,而少女却是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你们打扰到他们了。”少女又接着说道。 “你是个巫师……很强的巫师。”叶寸茵身边的水流分成三股,仿佛蟒蛇一般蓄势待发:“你刚才,对我们有恶意对吧?” 少女点了点头:“因为你们打扰到我了。” “打扰到你,是什么意思?看到你的脸了?还是说出你有白化病这件事?如果是因为这些事情的话,我乐意向你赔罪。”叶寸茵拖延着时间,眼角的余光看到,唐缡已经抽出了手枪。 “打扰到我,远离那个神经病的,平静的生活,仅此而已。不过既然已经动手了,那么看来我也没办法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了。”说着,少女摇了摇头,淡红色宝石一般的眼睛古井无波的看着二人,眼神显得有些迷茫。 “神经病?等等,你的相貌……”说着,叶寸茵身边围绕的水柱速度开始加快起来:“你和dr.阿兰珈托之间是什么关系?”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在听到阿兰珈托的名字的一瞬间,少女的眼睛之中竟然骤然充满了血丝。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你们……是他雇来找我的?” “不,我们……” 然而,少女并没有给叶寸茵辩解的时间。事实上,叶寸茵也不知道这场交易,阿兰珈托与唐骥交易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避开了唐骥的队友,所以这笔交易其实算是唐骥和阿兰珈托的私人交易。 “冰冻!”少女的手上骤然浮现出一串冰凌,所有的冰凌的尖刺的方向都对准了她拳头所指的方向,一瞬间她的双拳便化作了两把寒冰狼牙棒。 紧接着,少女朝着地面猛地吹了一口气,那地面便迅速结冰;少女的脚下弹出两把冰刀,她竟然就在这室内的地面上滑着冰,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叶寸茵攻了过来。 “该死,我讨厌这种话都说不清楚就开始动手的场面!”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叶寸茵的反应却一点都不慢。只见她指尖一点,周围的水流便从两个方向同时朝着少女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叶寸茵从腰间抽出两把四十厘米长的刺刀。这是从阿兰珈托的实验室顺来的武器,纳米材料的表面能够让两把刺刀在水中收到的阻力降低到最小,这本来是蛙人用的武器。 但是就在那水柱即将击退少女的一瞬间,少女猛地一个后仰,整个人几乎躺在地上;与此同时,她手上的冰锥在一声爆响中朝着叶寸茵的面孔喷发而来。 “该死!”叶寸茵已经来不及将水柱撤回防御,只能用两柄刺刀去拨开冰凌。也就在这时,只听几声枪响,半空中的冰凌尽数被子弹击碎落地。 唐缡的单手握着手枪,同时整个人快速后退。她的近战可以说是相当无力,面对这种敌人,如果被近距离针对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她只需要远程提供火力支援就够了。 “双尖骑枪!” 少女的手中寒气骤然凝聚成一把一米五长的双尖长矛,那长矛的矛尖朝着叶寸茵的心口便扎了过来。 叶寸茵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手中的刺刀就好像指挥刀一般:“水炮!” 庞大的水流从叶寸茵的身后,自她的腋下突然窜出,正好击中少女的胸口,庞大的冲击力将她推飞到了天空。 但是就在这高高的半空中,少女猛地弓腰后空翻,樱桃小嘴里吐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闪光冰尘的寒气,一瞬间周围包抄过来的水柱便部被冰封,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少女手中的双尖骑枪便被投掷而出,目标直指叶寸茵的小腹。 只可惜,又是两发子弹,将双尖骑枪从正中间打断,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一般情况下,都是中近距离作战的叶寸茵负责牵制防御以及限制敌人行动,而远距离作战的唐缡负责攻击敌人的要害。但是如果有必要,这种关系完可以反过来。 “……大冰川!” 少女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紧接着一层白霜便开始朝着四周蔓延。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叶寸茵惊恐的发现,自己所操控的所有水源都被冻成了庞大的冰柱,那冰柱甚至有着朝八宝水瓶之中蔓延的趋势! “我就不信你的寒气,温度能够降低到零下两百一十度!”说着,叶寸茵双手一挥,那八宝水瓶之中所蔓延出来的水流骤然减小,制造不同的液体的速率稍有不同,很明显这次叶寸茵所制造的并非普通液体。 一股只有手指粗细的淡蓝色液体从水瓶之中流淌而出,即使是叶寸茵能够一次控制数吨水的控制能力,操作这细小的水流,也让她头上开始沁出汗珠。 “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冻住我的……液氮!” 第六十一章 翡翠·天蝎! () 危险…… 瓦莱莉雅戴雅萌多这么想到,那液氮即使对于她来说也是极为危险的事物,如果让液氮沾到皮肤,只要过两秒,就会重度冻伤,而且难以逆转。 和唐骥不同,唐骥即使没有控火能力,却能够火免,在巫师之中,这样的能力绝对不常见。至少,瓦莱莉雅做不到寒冷免疫,她的身体能力也就是普通巫师水准。 瓦莱莉雅甚至会在战斗时带上厚厚的手套,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被自己的能力冻伤。刚刚在自己的拳头上凝结出冰凌,其实是凝结在镶嵌着白银的皮革手套上。 皮革可以有效地阻隔寒冷,而白银却能够快速的导流温度。这就导致了,瓦莱莉雅可以利用白银的特征,让自己打出去的每一拳都带来冻伤的效果,甚至能够将对方的皮肤撕扯下来。 看来必须动真格的,才能击败这个女人了,瓦莱莉雅这么想着,双手周围开始凝结出淡淡的闪烁的星辰一般的冰雾,那是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冻结了空气中的水汽的因故。 “冰尘钻石!” 瓦莱莉雅的身形猛地窜出去,双手之间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冰砾。这是瓦莱莉雅最强的攻击手段,尽管没有任何武器,但是那双手上的寒气却能够带来严重的麻木与伤害。 大概,是能够在一瞬间让对方身部结冰,僵硬到微微一碰就会破碎的程度吧。 然而,叶寸茵所操控的液氮在一瞬间仿佛灵蛇一般蹿了过来,灵敏程度远远超越了瓦莱莉雅的想像。毕竟,叶寸茵平时操作的水的质量,至少在一吨以上。所以控制这个数量的液氮,或许得维持压强以保证其液体状态,但是灵活度绝对毋庸置疑。 “钻石气息……”瓦莱莉雅那双淡红色的眸子仿佛已经预知了那两条淡蓝色的液氮灵蛇的路径,脚下冰刀横着刹住车,双手之中的寒气猛然朝着叶寸茵喷发出去。而她本人,也借着这股力量朝后方猛地退去。 瓦莱莉雅不信,那个枪手连纯粹的寒冷气息都能够用子弹击落! 然而,瓦莱莉雅不慌不忙的从八宝水瓶之中抽取出了接近一吨开水,朝着瓦莱莉雅的方向扔了出去。 大团的水在半空被冻结成冰块,然而也就仅此而已,无色的寒气并没能透过水球攻击到叶寸茵。 “水的比热容在所有液体里也算是高的,用来容纳你释放的寒气,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容器。我们两个的巫术互相克制呢,这位小姐。” “……”看着身边同时环绕着防御用的水流和进攻用的液氮的叶寸茵,瓦莱莉雅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头发。 她不喜欢无谓的暴力,她并不想与这些人争斗。奈何,阿兰珈托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她哥哥雇佣来的人所困扰,而且这一次的来人格外的强。 也是时候杀鸡儆猴了。 下一刻,周围突然变得寂静,所有人,甚至包括了正在和瓦莱莉雅对峙的叶寸茵和唐缡,皮肤的表面都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他们的毛发末端便飞快的变成了白色。 那是一层霜。 周围的气温快速下降,所有的食物都开始变得冷硬;空气之中遍布着星星点点的冰晶,在半空中闪烁着,那本来只存在于释放了巫术的瓦莱莉雅的双手旁边。 就连空气,都被这股难以抵御的寒气所冻结。 一个庞大的翠绿色虚影在瓦莱莉雅的身后浮现,只有巫师能够看得到,但是却是一个让人彻骨的胆寒的身影,伴随着绝对的极寒粉墨登场。 “翡翠天蝎。” 依旧是仿佛冰封一般的语气,一股与唐骥完不同的冰冷的压迫感从那庞大的虚影之中传来。虚影渐渐凝实,那虚影一对焦黄色的瞳孔仅仅是环视了一圈周围,所有人就好像被冰封了一样,完无法调动自己的手脚。 正如同唐骥的法皇天秤所带来的压迫感会令人不自主的下跪一般,翡翠天蝎所带来的压迫感,会令常人彻底失去行为能力,甚至连身体都变得僵硬,就如同赤身露体站在寒冬腊月的冰原之中一般。 如果要给巫侍分出三六九等的话,除去不曾出手过的裴蠡的巫侍剑,剩下的巫侍之中,八宝水瓶大约是最低级,簿练三爷或许能够算是中等偏上,而站在最顶端的,无疑就是法皇天秤和翡翠天蝎这样仅仅是压迫感就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巫侍了。 这是他们异于常人的精神力的体现。 “很抱歉拿你立威,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总是得有人倒霉。不要……恨我啊。”说着,翡翠天蝎抬起了那绿钻一般的钳子,仅仅是钳子的张开,其中所聚集的碧绿色能量就已经将周围的钢铁化作了带着霜的脆皮饼干,甚至不需要碰撞就已经碎裂了一地。 一阵窒息感自胸腔浮上了叶寸茵的脑中,那是死亡所带来的恐惧造成的。 叶寸茵挣扎着想要脱离她所处的位置,却绝望的发现,就连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已经被冻结,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空气中漂浮着的冰晶都会阻碍她的行动。 我要……死了。 “死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男声传来,紧接着一把接近七米长淡灰色的巨剑自半空中劈落,亮银色的符文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瓦莱莉雅本能的想要躲避,然而她却察觉,自己根本无法行动,一股强大的重力已经施加到了她的身上,此时的她要是想要行动,就得用肌肉负担起超过她本身十倍的重量。 下一刻,那巨剑裹挟着扭曲的重力,劈进了翡翠天蝎的头颅,翡翠天蝎当场碎裂成了漫天碎屑,闪闪发光。 瓦莱莉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强力近战型的巫侍和其余巫侍不同,它们所受到的部分伤害和部疼痛都会反馈到巫师本尊身上,这是强大的代价。 唐骥仿佛早就站在那里,站在半空中,俯视着半跪在地上,正在抹去自己嘴上血迹的瓦莱莉雅,声如洪钟。 “瓦莱莉雅戴雅萌多,你比你那天天泡在实验器材里的哥哥可是要强得多了。”唐骥自半空中走下,就好像踩着不存在的台阶一般。对空间的研究,也催生了更高级的空蝉。 “……你想怎样?”瓦莱莉雅嘴边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痕迹。她的头颅和内脏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她可以忍耐,至少在战斗之中不露出劣势。 “嗯……带你回去见你哥哥?”唐骥刚刚说完,一根寒冰骑枪便朝着他的面门激射而来。他手中闪银剑一闪而逝,那骑枪已经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助纣为虐的混蛋,休想带走我!” 唐骥微微挠了挠头,怎么自己在这里跟反面角色似的?而且瓦莱莉雅的巫术力量好强啊,总觉得会是一个很能谈得来的人……但是佣兵收钱就得办事儿。 但是这事儿办完了,关系也就彻底毁了。 “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谈谈,比如探讨一下阿兰珈托给我的合同里的漏洞什么的……”说着放水的话,唐骥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庞大的重力瞬间施加在了瓦莱莉雅的身上,那不过十四岁的少女娇躯根本无法抵御十倍之上的重力,沉重的砸在了地面。 *巫侍在收到重创消失之后再一段时间之内是无法再次释放的,从秦锺枪毙簿练三爷之后孤军奋战就能看出来。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的长短与巫师的水准息息相关。 “你的翡翠天蝎,和我的法皇天秤是同一种类的巫侍呢。”唐骥微笑着说道,同时走到了已经动弹不得的瓦莱莉雅面前,微笑着蹲下,看着那张因为白化病而显得苍白脆弱的俏脸。 真漂亮,就像是陶瓷制作的工艺品一样。 瓦莱莉雅依旧静静地看着唐骥,哪怕半张脸都被压在地上变了形,却也依旧没有一丝表情,似乎她是个天生的面瘫一样。 然而,即使是她这一副糗样,周围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笑出声的。因为,在连续经历了瓦莱莉雅的翡翠天蝎与唐骥的法皇天秤的气势压制之后,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意识,甚至就连唐缡和叶寸茵也陷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 “我认输。”瓦莱莉雅平静的说着,散去了自己聚集的巫术力量,放弃了抵抗。同样种类的巫侍,她却被对方秒杀,这是实力上质的差距。 唐骥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和瓦莱莉雅的实力差距并没有想象的大,两人之间战斗结果如此一边倒的原因,还是琥珀金和鱼髓血的缘故。 等等…… 唐骥突然微微皱眉,他从奈亚那里交换而来的知识只有大型鱼类的特征,却并没有包括鱼髓血的效果,但是按道理来说他所交换的是一切与旧日有关的知识,所以如果鱼髓血是旧日所创造的,那他就应该有类似的知识才对…… 奈亚的知识里,只有两种事物不包括。一种是地球原生的事物的知识,很明显,大鱼的鱼髓血绝对不是地球原生种。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 尽管大型鱼类是旧日造物,但是鱼髓血之中能够诱发巫术力量强化的那种事物,来源并非旧日,或许……和自己的狮鹫剑琥珀金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那个……虽说要杀要剐尽随尊便,但是能不要让我继续趴在地上羞辱我了么?”瓦莱莉雅打断了唐骥的思路,唐骥只是轻轻挥挥手,那庞大的重力便在瞬间消失。 瓦莱莉雅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看着唐骥绕着她转圈的思考。 良久,唐骥才注意到瓦莱莉雅的目光,随之好奇的问道:“你一直看着我,有事吗?” 瓦莱莉雅微微歪头:“你不是帮我哥哥来抓我的吗?我说了,我输了,任你处置。” “那个不重要。”唐骥说着,坐在了瓦莱莉雅的面前:“我和阿兰珈托所定下的协议是带你去见他,但是我一没有说要保证他的安,二没有说必须禁锢住你,三没有说我不能和你做交易。所以,协议上还是有很逗漏洞可以抓的。” “你好卑鄙。”瓦莱莉雅看着唐骥,虽然莫得表情,却微微向后摩擦了半步的距离。 “谢谢夸奖,至少这对我来说是种夸奖。”唐骥从腰间抽出了狮鹫剑,剑锋是哑光的黑褐色,就像一块漆黑的木头一般黯淡。 和地狱里的魔鬼做交易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觉悟,因为被欺诈的可能性达到了百分之百,除非你能够将每一个条款引申出十几个附加条款……估计也没什么用,双方力量悬殊过大的时候对方能够利用的条约漏洞你根本难以想象。 “所以,为什么要帮我对付我的哥哥,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瓦莱莉雅微微晃着身子问道,唐骥这时才注意到,她看似和其他人一样的脏兮兮的外套底下,实际上是一套很漂亮的紫红色裙装。 在这个世道穿漂亮裙子的女孩,不是榜上大腿了,就是强的一塌糊涂。很明显,瓦莱莉雅属于强的一塌糊涂的那种。 “因为你很强,比你的哥哥强得多。”唐骥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研究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虽然我不知道我当初的医学水准到底有多高,但是你哥哥的实验我都能看懂。” “但是一个像你一样强的巫师,可遇而不可求,你懂我的意思?”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雪莉酒放到了瓦莱莉雅面前,轻轻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自己的杜松子酒。 “不是很明白,但是介于你给我喝酒来看,你想对我做些什么?”说着,瓦莱莉雅一口闷了有些甜腻的雪莉酒:“我听说在你们这一片有这个习惯对吧?给女孩子灌酒之后带到酒店去什么的。” 唐骥揉了揉额头,吐槽道:“你懂的真多。” “……我开玩笑的。”瓦莱莉雅看着唐骥的眼睛,肘着头醉眼朦胧的说道。 ……就你这副面瘫模样,谁能看出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呵~欠……”瓦莱莉雅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然后眼神迷茫的问道:“唉,唐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但是周围的雾气是不是越来越浓了?” “雾气?哪有什么雾气……我特么?” 唐骥猛地窜起,刚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聊天上,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除了他和瓦莱莉雅的所在之处之外,周围一层浓郁而阴暗的雾气已经笼罩在了整个空间,周围的一切景色都开始变得扭曲。 “我特么……不是吧,又来了?”唐骥苦笑着说道。 第六十二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 () 雨一直在下,就好像没有停下过一般。或者,倒不如说,这方天地就这样被禁锢在了大雨之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破旧的遮雨棚,雨点击打在上面,然后从孔洞之中落下,落在地面上,溅起偏偏水花;磨砂玻璃的房门上贴着酱油和陈醋的广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是那漆黑色的瓶子图案确实存在。 老式空调的排风机早已经停止了运转,锈迹斑斑,铁丝网不知所踪,里面电风扇的叶片撅出来,像是一把刀。 夜晚的天空漆黑一片的,但是一夕能够看到那云朵仿佛压在人们的头上。没有闪电,没有狂风,只有寂静之中细雨打在地面溅起的微弱的响声。 细雨在半空落下,倒映着昏黄的白炽灯在这黑夜之中仿佛老旧的电视上的雪花屏。这台电视已经收不到声音信号,所有的一切仿佛在表演一出默剧。 唐骥站在遮雨棚下,眼神怔怔的看着远处,那闪烁着的白炽灯。在那白炽灯下,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大大的用毛笔写着,枝豆200,ピナッツの煮350,の肉700。 我,来过这里? 是了……我曾经是一名医学生,而东洋是世界上医学最发达的地方,我的确有可能来过这里,唐骥这么想着。 走出一步,鞋子踏在雨水之中,水滴溅起,落下,荡起涟漪。 唐骥摇了摇头,收回了脚步。这座废镇,空无一人。 但是当他转身进屋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却是无尽的黑暗和雨水,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物。 错觉么…… 或许吧…… 然而,当唐骥走进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漆黑色的双排白银纽扣风衣,漆黑色的宽檐帽,双手插在口袋里,依稀能够看见纯白的布手套。 这个人,仿佛是从黑白电影之中走出来一般,整个人身上完没有黑白之外的杂色。 他的脚步,似乎完不会在水中溅起水滴;他的面孔,整个隐藏在漆黑色的帽檐下,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 他站在房间的门口,只是站着,站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塞进了嘴里,掏出仿佛是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打火机,一抹黑红色的火焰点燃了烟头,这是他的身上第一次出现黑白之外的色彩。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打开那房间的大门。 临了,他的手指甚至已经接触到门把手,却仿佛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夜当中,消失不见,正如同老旧电视的画面消失一般。 “……嗯?”唐骥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看了一眼门口,轻轻晃了晃脑袋,微微有些眩晕。这不是好征兆,眩晕,在这片地方,就意味着异常的发生前兆。 “怎么了?”房间里,瓦莱莉雅探出脑袋来问道。她纤瘦的身体上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平底锅,里面是两颗煎蛋。 “没什么……就是有点莫名的心慌而已,问题不大。”唐骥转过头来,走进厨房,揭开锅子闻了一下,清炖小羊排已经快要做好了,另外一边烤箱里的红酒蜗牛也散发出了迷人的香味。 “虽然这里的冰箱充斥着食物,但是我们就这么拿出来吃,真的好么?”瓦莱莉雅把煎蛋盛出来,放在已经撒上黑松露盐和酱油的碟子里,问道。 “没有任何问题。”唐骥端着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说道:“上一次我冲进这种鬼地方的时候,吃的都是自动贩卖机里无限量供应的拉面,这次居然有小羊排吃,我都有长期住在这里的打算了。” “哦。”瓦莱莉雅似乎不想多说话,只是绑着唐骥把盘子端上来,然后解下围裙扔到一边。 瓦莱莉雅身上那破破烂烂的旧罩衫已经被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现在她的身上就是一件紫红色的吊带长裙,带着无规则的如尼文排列的图案。 他们已经停战,因为战斗变得毫无意义。既然唐骥不会代表阿兰珈托来抓捕瓦莱莉雅,那么两个人的立场就不再是敌对,巫师在不发病的时候是可以非常冷静的思考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侧,沉默的吃着饭,气氛安详而宁静,即使没有一个人说话,却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食不言,至少瓦莱莉雅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大肆讲话,因为那样一点儿也不优雅。她更喜欢的,还是坐下来,安静的进食。 饭后,收拾桌子时,唐骥才问道:“瓦莱莉雅,你对餐桌礼仪好像很在行,是收到过这方面的专业教育吗?” 瓦莱莉雅点点头,把盘子放进水槽里:“是的,戴雅萌多家族是莱茵贵族,伯爵世家,我们都收到过专业的礼仪教养。” “莱茵……就我所知,莱茵的贵族早已经只剩下名头了,世界贵族还有实权的地方其实应该是那不勒斯,但是那不勒斯王国的贵族也都是靠着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维持自己的权利的。” 唐骥随口说着,开始洗碗。其实不需要洗碗,或许这些碗筷在第二天就会自动归为;但是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二天这些碗筷会发臭,而唐骥不想冒那个风险。 “你真居家。”就在这时,瓦莱莉雅突然这么说道。 “?”唐骥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获得了一个居家的称号。 “你做饭又好吃,整理碗筷什么的也是你在做,而且还修好了灯,这不就是居家么?我既不会**蛋之外的菜,也不会洗碗,我会的东西,除了剑法之外好像根本无用武之地。” 虽然说话的声音毫无平仄起伏,但是唐骥还是依稀能够听出一些没落来。 他岔开话题道:“你会剑法?你喜欢用什么类型的剑?” “西洋剑,我学习的是手半剑的用法。大开大合,父亲常说不适合女孩子学习呢。可惜,来东方的时候我没有带剑”瓦莱莉雅坐回了客厅的榻榻米上,看着打开之后只有雪花的电视出神。 唐骥沉默的把碗筷洗完,盘着腿做到了瓦莱莉雅的身边,从腰间摘下狮鹫剑放到了瓦莱莉雅的手边:“这把剑,你拿去用吧,如果你的剑术有你说的那么好的话。” “那你?”瓦莱莉雅疑惑道。 唐骥摇了摇头:“攻击巫术力量的手段,我这里还有一种比狮鹫剑效率来的更高的,这把剑在我手里功能有些重复了。” “谢谢你。”瓦莱莉雅微微颔首到。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四六,对于唐骥来说是单手剑的狮鹫剑,在她的手里已经介于手半剑与双手剑之间,但是使用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她可不能学唐骥把剑插在腰间,插在腰间会影响她的行动,毕竟她的身高是个问题。 “不用谢,待会儿出门就有可能是死战,我们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一切力量都集中起来,发挥一切能够发挥的实力,才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唐骥突然笑着看着瓦莱莉雅说道:“话说,我总是觉得,我挺受人照顾的。上次和我一起探索这种空间的,是一个实力不比你弱的大蜘蛛男,这次是你,每次当我进入这种地方的时候,我的队友至少在实力方面靠谱。” “哦。”瓦莱莉雅抱着长剑坐在墙角,脑袋靠在两堵墙的夹缝之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不会喝酒,但是今天先是干了一瓶雪莉酒,在戒酒之前,又吃了好多红酒蜗牛,吃饭的时候又来了半合清酒,现在整个人都感觉晕晕乎乎的…… 唐骥小口的抿着一酒葫芦三十年的花雕原浆,疑惑地看着瓦莱莉雅,怎么这就睡着了?还是醉倒了? 这丫头,身为巫师的酒量也太小了吧,或者说医学素养不过关,不会用巫术力量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嘛,也是,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已,虽然发育的很凶,但是还是个孩子。 “嘛……还是个孩子啊,虽然不是小孩子,但是最好还是少卷进来我们的战场比较好。” 唐骥站起身性,走到了房间之外,仰望着天空,两把闪银剑在他的手中浮现。他沉吟了两秒,一股火焰升腾而起,将两把闪银剑染成了纯净的淡紫色。 “呼……虽然巫术力量的消耗有点大,但是的确这双剑,无论是杀伤力还是对巫术的切割能力,都要比具有实体的狮鹫剑强了不少。” “但是还有个问题……”唐骥看着两把熊熊燃烧着的剑喃喃自语道。 “要是能够将火焰压缩进闪银剑之中,这一招才算是真正完成。一把剑,只有在剑士想要斩断东西的时候才能斩断东西,否则就不是一把好剑。” “火焰的控制不好学,但是主人你有控制火焰的天赋。” 听到这声音,唐骥一怔,随及笑眯眯的拍了拍脖子上白猫的小脑袋。在这方世界,白猫是可以说话的,他差点都忘了。 “我有控火的天赋,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唐骥散去闪银剑,把白猫抱在怀里问道。 白猫呼噜呼噜的翻了个身,把肚子对着唐骥,这才说道:“主人你本身就能够免疫火焰的伤害不是吗?” “火免分两种,一种是体质原因带来的火免,很显然主人你并非这种情况,那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 “主人,你应该是在被火焰烧到的时候无意识的控制了火焰,让火焰避开了自己,从而免除了伤害。换句话说,主人你要学着去控制这股力量。” 白猫循循善诱的说道,她能够御驶包括强酸,液氮、火焰和雷电在内的多种元素。虽然都不精通,但是在这方面的经验毋庸置疑。 “有你在身边真好。”唐骥笑着摸了摸白猫的脑袋,从衣兜里摸出一根蜡烛点燃:“所以说,操控火焰的第一步就是试着让自己的手能够被火焰烫伤,是这个道理吗?” 白猫点了点头:“嗯嗯,没错,但是这里有个矛盾点,那就是最常用的手指掌握这个技能的速度应该最快;但是如果最常用的手指受伤,使用武器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呵……雅洁你也犯蠢了。”说着,唐骥把右手食指放进了火苗之中:“闪银剑……可没有实体的剑柄让我去握啊。” “人家在关心你啦!”白猫气的咬在了唐骥的左手上,但是没破皮,也不知道是唐骥的皮肤太厚,还是白猫没有用力。 …… “八个小时,第一搓火苗烫伤了我的手指。但是天空的光芒一点都没有变化,这里大约是不会天亮了。”唐骥的话语非常平淡,他看着天空,轻轻搓揉着小块皮肤已经烧焦的右手食指,那里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疼不疼啊……我帮你舔舔?”白猫略显心疼的问道。 “好啊。”唐骥笑着把手放到了白猫的面前,白猫却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的舌头带着倒刺,万一舔破了会感染的……我毕竟只是一只猫。” “嗯,但是你要陪我到最后。”说着,唐骥把手从白猫的肚子下伸过去,把她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是陪我走到最后的,对吧?” “嗯。”白猫点头,淡灰色的耳朵微微抖动,湛蓝色的眸子盯着远方,瞳孔放大成一个圆,似乎想要从这黑夜之中就出什么妖魔鬼怪。 “怎么了,有什么敌人在附近吗?” 唐骥从不怀疑白猫的能力,只一瞬间,闪银剑就已经浮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只是觉得,周围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但是我看过去的时候,似乎又没有什么活物,所以有点心悸。” 说着,白猫微微缩了缩身子。 “没必要害怕,你是后卫,在我死之前,你都不需要害怕。” 唐骥的语气渐渐变得淡漠,难以预测的不在逻辑和规律之内的事物,往往意味着那些象征着混乱的眷族开始出手了。那么,他必须保护好白猫,还有房间里那个正在睡觉的孩子。 “啧……我都开始当别人的保姆了吗?”唐骥自嘲一声,环视周围,轻轻笑道。 周围的黑暗之中,雨幕之内,悄无声息的,一双双纯白色散发出淡淡的亮光的眼睛睁开,似乎那黑暗就是这些眼睛的本体一般。而就在同一时间,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手中握着剑的唐骥。 第六十三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2) ()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伴随着这七个字符的循环的尖啸声,那黑暗之中的阴影扑腾起一片灰褐色的羽毛,落在地上,转瞬便开始剧烈燃烧起来,灰色的火焰照亮了整条街道。 “是鸱……”唐骥看着那扑棱起一片带着灰色火焰的羽毛的大型鸟类说道。那些足足一人高的鸱,它们的眼睛都是纯净的白色,发出慑人的食欲的光芒。 但是这不对劲,这个世界里绝不应该只有这么普通的东西。 看看这些鸱的体积,不过是普通的鸱放大了十多倍而已,甚至无法和外面的大型鱼类的放大倍数相媲美。 畸形的巨婴,血肉凝聚的怪物,这才是唐骥认识当中自己应该要面对的敌人,而不是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比自己略高一点的鸱。 然后,那些鸱们,不管是从什么方向,那能够扭转超过二百七十度的头颅,部对准了唐骥。随之 它们笑了。 是的,这一群鸟类,对着唐骥笑了,像是在嘲讽唐骥一般的笑了。 明明应该是坚硬的鸟喙边缘微微上翘,眼睛眯起,带着些微的笑意,但是那笑容之中却毫无善意可言,倒不如说实在哂笑。 灰色的火焰熄灭,周围又一次沉寂在黑暗之中,只剩下一双双雪白的眼睛盯着唐骥,只不过这一次这些眼睛之中带着笑意。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那阵眩晕应该是某种错觉,想要把自己拉进某些回忆之中。不过他并不对此感到恐惧,因为就算他因为回忆失去了行为能力,白猫也会保护他,正如同他保护她一样。 然后,就在那黑暗之中,两个小小的光点闪烁着,游弋着……似乎朝着这个方向移动而来,变得越来越大。 “什么东西……”唐骥手中的闪银剑微微上移,不管是什么东西,在对方冲进自己身后这所房子之前,他都会将其斩断 “靠!”唐骥手中的闪银剑骤然化作扭曲的暗蓝色,猛地投掷出去,紧接着他一扬手,一个巨大的空间门就在他的面前浮现;而那暗蓝色光剑所投掷出去接近三十米的半空中,另一扇同样庞大的空间门展开,还在不断地坠落。 下一刻,一辆闪烁着灯泡的救护车便从另一扇空间门之中冲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似乎直到这一刻,那救护车的警笛声才响亮的鸣叫了起来,嘶鸣了三两声之后,彻底熄灭。 支离破碎的救护车在这细雨之中燃烧起来,并没有发生庞大的爆炸,或许是因为救护车之中根本就没有汽油,这辆车只不过是一个空壳,被短路的电子系统点燃了而已。 “咕!” 就在这时,那鸱们突然开始发出近似于大笑的咕咕声,就好像,唐骥刚刚做出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唐骥微眯眼睛环视四周,如果周围没有别的危险的话,他绝对要把这些鸱部砍了,实在是……太烦人了。 “我劝你不要那么做。”就在这时,一辆漆黑的桑塔纳开到了唐骥的身前,一个漂亮的甩尾,不但停稳了车,还将路边的泥水朝着唐骥甩了过去。 唐骥后退一步,所有的泥水都落在了地面上,飞溅在了墙壁上,就是没有一滴能够碰到他的身体。 “不错……反应很灵敏啊。” 唐骥微微皱眉,他总是觉得这声音,他从什么地方听到过。 伴随着这句话语,一个身穿漆黑双排白银纽扣风衣的男人,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按住头顶的宽檐帽,从车上走了下来,嘴里是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啧……出场方式和黑老大一样。不过,我还是得说”说着,唐骥指了指男人的脖子:“我讨厌你的白布围巾。” “我更讨厌你的绒毛围巾,娘娘腔。”男人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来,对准唐骥的面孔连开三枪,子弹正好围成一个三角形。 唐骥的瞳孔暴缩,右手闪银剑在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所有的子弹都散碎着落在了地上;左手抽出金牛座法官,对准男人的面孔连开三枪,子弹呈三角形飞去。 但是就在唐骥那惊骇的目光之中,男人的手中骤然出现了一把纯白色的光剑,将半空中的子弹都准确的砍落。 “闪银剑……你怎么会用闪银剑的?”说着,唐骥微微躬身,那是准备发动突袭的前兆。 但是男人只是呵呵一笑,手中闪银剑一晃,便摆出了一个对敌姿势,那正是唐骥惯用的双手剑姿势,一种被命名为脉皆瑟的莱茵剑法,大气磅礴,大开大合。 唐骥会两种剑法,是莱茵的实战用剑法。一种是双手持剑的脉皆瑟,另一种则是双剑剑法,偏进于诱导和诡异的萨尔萨。更多情况下,唐骥喜欢使用萨尔萨,因为萨尔萨剑法节省体力,而且面对剑术不如自己的对手的时候有奇效。 但是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只需要感觉一下对方的气势,唐骥就已经明白,萨尔萨剑法是对抗不了这个人的,因为这个人的气势就好像剑锋一般锐利,诡道在他面前只会被直接冲破。 “好吧……陪你玩玩。雅洁,进去保护瓦莱莉雅。”唐骥说着弹了一下白猫的脑壳,白猫顺从的转身流进了房间。接下来的战斗,她不认为自己能够插得上手。 紧接着,两把闪银剑在唐骥手中浮现,然后融合成了一柄更粗更长的剑,剑锋一米二左右长短,粗细在两公分左右的银色尖锐光柱。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动手,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互相之间的气息在伯仲之间。只不过,黑衣男人的气息更为锐利,而唐骥的气息之中混杂着法皇所带来的稳重与压抑。 简单来说,就是阴雷与乌云的差别。 尽管这个空间比上一个要稳定得多,空间手段并不受限,但是唐骥却没有使用空间技巧。因为在同级别的比试之中,任何分心都有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更何况,对方能够使用闪银剑,那么对方有没有可能能够使用空间技巧?这才是重点。 两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原地转圈圈一样,双手之间的剑锋时不时的发生碰撞,然后立马撤剑。这个时候,最先发起进攻的人,也最容易被抓到破绽。 雨滴落在地面上,两个人都在找对方的破绽,然而两个用着同样剑法的人,除非一方露出极为严重的失误,否则各自的行为都可以被对方预测到。 就在这一刻,一只鸱突然“咕”的一声,飞身而起,带起了大片带着灰色火焰的羽毛落地。也就在这一瞬间,借着视野被羽毛遮蔽,两个人同时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锋碰撞在一起,没有带起如同火树银花那样飞跃的火花,也没有金属交织带来的刺耳的鸣叫声,甚至没有高温烘烤空气带来的臭氧的味道。 有的,只是两个人在雨幕之中无声而急速的交锋。 “速度很快……”唐骥一个铁板桥闪过横劈过来的一剑这么想到,紧接着一脚踹在了黑衣男人的心窝里。 “力量很强。”黑衣男人落在地上,扭了扭脖子,长剑自下而上朝着唐骥的腹部撩了过去。 唐骥手中的剑猛地下压,与黑衣男子的剑碰撞在一起,形成一个十字形,两个人透过剑锋之中的缝隙,看到了地方的眼睛,似乎也明白了对方的所想: “和我不分上下!” 两人同时向后跳跃弹开,拉开了接近五米的距离。仅仅是三十秒的战斗,唐骥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力施展了三十分钟一样,甚至有着汗水荫出。 这不稀奇,只因为,势均力敌的双方都在用尽力去战斗。 紧接着,唐骥猛地一扭左手的手腕:“崎岖镜界!” 但是对面的男子好像早已经参透了他的想法,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也猛地一扭手腕,用比唐骥低沉一些的声音说道:“崎岖镜界!” 几乎同一时间,周围的环境一瞬间晶体化,表面的晶体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半是淡紫色的,一半是暗红色的。 下一瞬,甚至连那些围观的鸱都没有看清,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数十米之外的地方,两把光剑对冲在一起,无声的光芒闪烁着照亮了周围的地面。 “啧,对空间的领悟都……”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一扭手腕,两把本来呈十字形的剑锋便拐过一个方向,朝着对方的左手手腕切割而去! “和我不相上下!” 两个人的剑锋同时朝着对方的手腕切割而去,本来不分上下的两个人似乎就是要在这一招之中分出个高地来:先撤剑变招的一方,气势会在一瞬间被击垮,因为他怕了。 突然之间,原初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一阵烈焰朝着天空喷涌而去。唐骥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那火焰很明显是白猫的粉尘爆炸术…… “决斗的时候,你在看哪里?” 就在那一瞬间,黑衣男人似乎突然暴怒了起来,两个人的剑锋分开,他的力量和速度在这种暴怒之中骤然增加了三分。 但是压倒唐骥何须三分,只需要一分就足够了。 唐骥开始节节败退,他的力量撑不住对方那突然变得狂暴的剑法,对方甚至只是用着过肩劈砍就让他不得不靠着后退卸力,更不要说脉皆瑟本身就是以力大身沉为要领的剑法。 唐骥一路退到了一座高楼旁边,那是这座废镇之中唯一的高楼,大约是一座超高压输电塔,但是上面没有任何的电线悬挂,这是做废弃的输电塔。 唐骥猛地向上一跳,空蝉在半空中借力,他落在了电塔的侧面。紧接着,他双手举剑朝着下方劈了过去。 然而,他手中的剑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那个黑衣男人甚至只是让剑呈现出一个朝下六十度的倾角,唐骥的劈砍就被轻而易举的诱导到了一边,紧接着黑衣人的手猛地朝上一推,唐骥瞬间感觉一股推力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他只能借着空蝉再次借力,朝着更高处跳跃而去。 两柄光剑在输电塔的侧面闪烁,交织,伴随着被劈砍而下的输电塔碎块落在地上,唐骥的额头渗出了大量汗水,他的体力消耗很大。 黑衣男人属于越战越强的那种类型,渐渐地,两个人已经交战到了铁塔的顶端,站在只有十厘米宽的铁梁上,下方就是足足七十米高的垂直落差,一般人甚至会恐惧的不能动弹。 “这样不行……我得用法皇。”唐骥从一开始战斗,就有一种奇怪的直感,那就是如果用出法皇,战斗的局面会变得极为糟糕。但是现在,不得不用。 一瞬间,一个庞大的昏黄色虚影在唐骥的身后浮现,庞大的重压坠落下来,甚至连整座输电塔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呵……连决斗时的荣誉都不要了吗,唐骥!”黑衣男人陡然爆喝一声,紧接着,一个同样庞大的黑色虚影从他的身后蓦然升腾而起,与法皇近似的外貌,却是墨染一般的漆黑。 就在一瞬间,那升腾的锐利感划破了唐骥的重力领域。 “黑爵,给我破了他的法皇!”黑衣男人微眯眼睛,一抹暗红色的光泽一闪而逝。 下一刻,黑爵扬起手中那通红色仿佛烙铁一般的巨剑,一剑将法皇自上而下劈成两半,甚至连法皇剑也被斩断。 唐骥猛地喷出一口血,法皇虽然强,但是却需要他自己去操控,而且伤害的疼痛感……会蔓延到他的身上。 下一刻,那黑衣男人手中的闪银剑上骤然升腾起一股黑红色的火焰,紧接着火焰便收敛进了那闪银剑之中,化作了一柄暗红色的光剑。 当那暗红色的光剑又一次朝着唐骥砍下来的时候,唐骥横剑去阻挡,然而他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闪银剑之中的巫术力量,竟然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然后 唐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冲天而去,伤口处喷涌出一股血液。 “呵……”他自嘲的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黑衣男人,纵身一跃,从输电塔的塔尖一跃而下,这是他唯一逃生的方法。 黑衣男人并没有拦住他,只是按住自己的宽檐帽,平静的看着唐骥摔落下去,然后打了个响指,一只鸱落在了他的身边,他就那样坐着足足三米高的鸱,离开了输电塔的塔尖。 第六十四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3) () “唐骥,唐骥!” 唐骥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听见的,就是白猫在叫自己的声音。他突然有种熟悉感,就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当初,自己醒来的第一天,白猫也是这样围在自己周围,保护着自己的。 “乖……我没事儿。” 虽然眼睛还睁不开,但是唐骥已经能够伸出手去循着声音抚摸白猫的脑袋瓜。然而,直到他的手伸出去,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从肘关节往下,已经几乎都被切断了。 “该死……”唐骥猛地晃了晃脑袋,清醒了过来。 周围的影像在他的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在一开始他们所到达的那座房子之中,不过此时这座房间之中到处都是冰凌和焦痕,很明显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激战。 瓦莱莉雅就跪坐在自己的身旁,虽然面无表情,却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白猫的两只前爪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断臂。 “放心……不要慌,问题不大。”唐骥笑着摆了摆左手,看了一眼右臂上的创口,还不错,窗口很整齐。 “还问题不大……你都已经少了一只手了还问题不大,下次是要把脑袋丢在外面才是大问题吗?”白猫对着唐骥咆哮道,声音里却带着哭腔,很明显是被吓到了。 “咳……”唐骥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问题真的不大……你们帮我把手捡回来了吗?” 瓦莱莉雅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旁边,拿着一个冰坨子走了过来:“我把你的胳膊冰冻住了……因为你是个外科医生,所以我想过,你有可能会有办法。” “谢谢你。”唐骥笑着说道。如果这只手丢了,那他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估计只能找夏千重去做一只胳膊或者找阿兰珈托去克隆一只手。但是那种方式得来的手,终究不如自己的原装货好用。 “对不起……”说着,瓦莱莉雅的眼圈却变得更红了:“我只能冻住它,但是我才发现,我没有能力解冻……如果自然解冻的话,它就会坏死,我没有办法……” “没关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唐骥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瓦莱莉雅的脑袋:“你做的,已经不能再好了。至于快速解冻的问题,你看我的就行了。” 说着,唐骥的左手之中,打火机骤然出现,紧接着一股淡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仿佛一条灵蛇一般捆住了那冰块,开始同时以高温灼烧寒冰,以未知力量灼烧巫术力量。 “你能控制火焰!”瓦莱莉雅淡红色的眼眸里仿佛在闪闪发光,这个能力好酷啊! “还不是很精确……反正我也不怕烧伤。”说着话的时候,那火蛇已经将冰块灼烧到融化。 淡紫色的火焰,温度究竟有多高,唐骥从来没有想过,他只知道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这火焰燃烧不了的东西,只不过他自己无法控制这火焰而已。 但是现在,尽管还只能控制一点,但是他的确能够控制住这些火焰了。 就在昨天的决斗之中,他在最后一刻,看清了那男人的力量流动。那男人所用的黑红色火焰的质量,不在自己的淡紫色火焰之下,但是对方的操控能力远远强过唐骥,正如对方的黑爵并非强过法皇,只是凝聚度远远高于法皇而已。 归根结底,不管是巫术还是巫侍,唐骥都不比对方弱,只不过他本人比对方弱罢了。 唐骥不会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外物,至少在明确并非如此的时候,他绝不会自欺欺人。他不如对方,这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唐骥也注意到,似乎对方并非是一个实体,而是某种……某种力量的聚合体。 是的,对方的**是某种能量的聚合体,和巫术力量完不同的,更具有包容性,更根源性的能量所塑造的聚合体。而这个聚合体内,有灵魂,有思想,甚至能够使用巫术。 不过现在,唐骥能够肯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对方并不是简单地自己的复制品。 尽管巫术一模一样,似乎只有颜色的差别,但是唐骥能够感受到,对方绝对不是另一个自己,因为从性格到语言习惯都大相庭径。 就在这时,唐骥停止了火焰的灼烧,因为继续烘烤下去自己的胳膊就要变成南莱茵酥皮炭烤肘子了。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出来,然而整只手掌却软趴趴的,像是一个皮手套。 “啊!这是怎么回事……”瓦莱莉雅吓了一跳,她昨天冰封这只手臂的时候,里面的谷歌还是完整的;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了血肉,骨骼荡然无存。 “是我清除了这只胳膊内的骨骼,人类的骨骼太脆弱了……”唐骥平静的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曾经装着琥珀金的小瓶子,用力将里面最后一滴琥珀金倒了出来,滴在了自己胳膊上骨骼的断口处,然后把小瓶子用紫火焚烧殆尽。 “我得给自己……做一个新的骨骼。” 说着,唐骥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暗金色的小太刀:“我突然觉得,我进到这里之后所发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用的。” 没错,这把刀之前就摆在门厅里的架子上,然而唐骥却敏锐的注意到了它刀柄上露出的一小段羊皮纸。事实证明,那是一张水银之书的残页。 纯金,这就是这种金属的名称。同样是七中金属之一。 纯金(purooro),物理类金属单质,常温下呈固体,暗金色,熔点为3860摄氏度,沸点为98245摄氏度,密度为68,莫氏硬度18,韧性超越黄金十倍,比热容为125,电阻性为0.7x10^-8Ω是极端稀有的炼金金属,貌似黄金但是极为坚硬,是超自然力量的良导体。 纯金是以黄金为基石的合金,以青金石提炼的精华金属。这种合金不和世界上已知的任何物质发生化学反应,能够作为任何力量的优秀导体,但是不能长时间容纳任何能量。纯金,是打造武器的最好选择。 纯金会浸染自身周围的金属,不论其为单质还是化合物,如果有能量供应则其侵蚀速度会加快,让周围的金属都加减化作纯金。换言之,一块纯金,就能够点铁成金,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纯金不能制作任何合金,因为所有的合金都会被渐渐侵蚀从而失去原有的特性。 在唐骥的手中,这块暗金色的金属渐渐融化,融化的液体被火焰裹挟着,渐渐凝结成了人类手骨的形状,开始在唐骥滴落过琥珀金的断面逐渐凝固成型。 如果没有那一滴琥珀金,在这种程度的高温下,恐怕唐骥的胳膊早就燃烧起来了。 渐渐地,一只仿佛终结者的暗金色手骨从唐骥的胳膊断面上成型,散发着诡异的光彩,象征着财富和坚不可摧。 然后,唐骥就硬生生的抓起,自己的右臂的皮肉,用柳叶刀从手背处将整个皮肉囊划开,伤口一直蔓延到五指处,这样方便他将手骨一块一块的放进去。 “小心,再小心……”唐骥一直注意着,不要让纯金手骨划破那皮肉的内部,以他的外科手术水准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需要小心真正困难的还是最后一步。 “瓦莱莉雅,从我的大衣里,找出编号5和b13的试管,把里面的液体按照2:1混合在一起,然后像是拉胶水丝一样从中把丝线给我拉出来!” 瓦莱莉雅的速度很快,但是当她靠近唐骥的时候,微微瑟缩了一下。她嗅到了唐骥身上的那股气味,一股血腥味,在其中,还混合着充裕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两种液体混合……”说着,她将纯白色的液体和透明的液体混合在了一起,那液体便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血肉的暗红色。 “……这是我的发明,一种近似于人类肌肉的蛋白质溶液,只需要将其像是尼龙一样拉出来,就能够形成一种完符合人体的丝线。”唐骥将暗红色的丝线绑在一根缝合针的底部,手上的速度带出了残影。 “……神经缝合完成,血管缝合完成,肌肉缝合完成,皮肤内部缝合完成……” 密密麻麻的细线在唐骥的右手创口处浮现,不是一根两根十根八根的问题,而是密密麻麻犹如渔网一般密集,甚至还要更夸张。毕竟,唐骥将每一条肌肉和每一条毛细血管的端口都用针线连接到了创口的对立点。 两个小时之后,唐骥的右手上,除了还剩下一条仿佛大树枝干一般的伤口从小臂蔓延到五指的指尖,剩下的部分已经完好如初。 轻轻律动着手指,唐骥点了点头,他是个外科医生,尽管还没有大学毕业,但是依旧会为自己的能力而感到自豪。 “那个……请恕我直言,但是唐骥,你的医术水平绝对不是什么大学学生或者外科医生应该拥有的……事实上,就算是我的哥哥,在外科手术方面,也没有你的水平。” 瓦莱莉雅第一次流露出了语气,然而这种弱弱的语气感觉完配不上她那强悍的巫术。 “这么说我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唐骥撇了撇嘴,并不怎么在意。不知为何,在他看来,如果医术强不到能够妙手回春的地步,就是不够强。 “好吧好吧……”瓦莱莉雅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抚摸着唐骥的右手上的疤痕。巫师的恢复能力很强,只要不是伤筋动骨,一两天之内就能恢复如常。 瓦莱莉雅能够想象到在昨天这里永远是黑夜,所以没有昨晚的说法经历了多么激烈的一场战争,面对着什么程度的敌人,才会丢掉一只手臂。 要知道,唐骥的法皇可是能够在一瞬间击败瓦莱莉雅那引以为傲的翡翠天蝎的巫侍,这个世界上应该找不到比那更强的巫侍了……大概。 “唔……以后出门的时候,小心和我穿着打扮都一模一样的家伙,不管对方是一身黑也好,一身蓝也好,总之那都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都比我强。” 唐骥挠了挠脑袋,至今为止他一共遇见过两个跟他穿着打扮一模一样,只有颜色差别的家伙。一个是昨晚遇见的那个男人,比他强一些;另一个是乌尔维特,比他强得多…… 比他强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多,但是为什么三个人里两个穿着他的同款衣服啊? 而且还用着相似的巫术和武器…… 不对,那两个家伙一个是新神一个是幻影,他们都不是人。 “昨天晚上,你们遇见什么敌人了,搞出那么大的烟火来?”唐骥把白猫抱在怀里轻轻搓着她的小脑袋问道。 “主力是饿殍……但是我们还遇见了形态仿若僵尸一般的东西。惨白的皮肤上面带着绿色的尸班,双眼无神,浑身的毛发脱落,指甲尖锐且呈现出黑灰色。”白猫轻轻蹭着唐骥手上的伤口,心疼的说道。 “僵尸一样的东西……很明显,那就是会动的尸体而已。但是我不认为,一群会动的尸体就能让你们这么狼狈,你们还遇见什么了?”唐骥皱着眉头问道。 “……不,其实是我,被吓到了。”瓦莱莉雅小声地说道:“除了我刚刚说的怪物之外,还有一种类似法兰瓦索人偶的家伙,手里拿着菜刀一类的武器,我被它们吓到了,所以直接用了大冰川,然后……白猫为了不让我们被彻底冰封,就释放了火球,火球在室内发生了爆炸……” “唉……女孩子家家的。”唐骥说着摇了摇头,女孩子害怕一些鬼兮兮的东西完可以理解,就像有人怕黑一样,这属于人类的本能。 况且,如果真的是那种会动的法兰瓦索人偶,在恐怖谷曲线上,应该排在谷底吧……就算是唐骥,恐怕在看到的第一时间也会发愣一两秒? “没关系,你在这里休息,把你需要的信息给我列个表格,我出去帮你探索。”突然之间,瓦莱莉雅站了起来说道。 唐骥能够看到她洁白的脚趾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扣进了地面上的榻榻米里,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认真的,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大抵,只要不遇见那个黑衣人的话。 “如果你坚持的话,把这个电话带上。”唐骥笑着把阿兰珈托那里搜刮来的手机放在了瓦莱莉雅手里,这东西除了当做手机还能当对讲机用,也就是短途无基站对话。 “嗯。”瓦莱莉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唐骥那还在微微颤抖着无法用力的右手,那是为了不让她前后受敌而受的伤,他本可以直接逃跑的。 她得为他做点什么。 第六十五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4) () “一切所有的异常么?我知道了,不管发现什么事情我都会通知你。”瓦莱莉雅手里电话机攥得紧紧的说道,既然唐骥暂时不能握剑,那么就由她去战斗。 “不,电话联络……最好不要断,因为这样我才能时时观测你所处的环境。记住,探索不要超过以这座房子为圆心的五百米以外,一旦信号开始发生任何程度的扭曲,不要恋战,立刻回来,明白么?” 唐骥在房间里绕着圈儿,思索着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这种行动,他也只有一次经验,那就是上次和秦锺一起战斗的时候。但是即使是那一次,也没有能够将整座公园探索完成。 “就这样吧……时刻保持联系,明白吗?”唐骥说着,拍了拍瓦莱莉雅的肩膀:“试着,去战斗,去克服自己的恐惧。这个世界,比会动的法兰瓦索人偶更可怕的东西还多的很呢。” “嗯……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瓦莱莉雅按住了自己肩膀上的大手说道,她能够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量。 在紫红色的连衣裙外罩上一件外套,穿上鞋跟高一厘米的薄底露趾凉鞋。并不是瓦莱莉雅不知道这种鞋子不如运动鞋行动方便,但是橡胶遇寒会碎裂,而她真正迅速行动的时候,靠的是脚底的冰刀。 与其穿橡胶底的鞋,还不如光着脚出门来的干净利落。 “唐骥……”瓦莱莉雅走到门厅,拉开老旧的抽屉,一股土木灰翻卷着扬起来,然后在潮湿的空气之中落地;她从中找到了一些老旧的日币,但是却没有找到一把伞。 她小声的叫着唐骥的名字,却没有说剩下的话。不能再麻烦唐骥了,没有伞也不要紧,反正外面不过是小雨,并不会干扰她的行动。 “……抱歉,唐骥,昨晚是你的战斗;而今天,是我的战场。”说着,瓦莱莉雅走出了那灯光昏暗的门廊,拉开了年久失修的磨砂玻璃木头推拉门,踏入了外面的无边黑暗之中。 ……瓦莱莉雅,瓦莱莉雅,瓦莱莉雅,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唐骥呵呵的无声的笑着,轻轻活动了活动自己的右手,并没有什么阻碍。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外科手术技巧原来高超到这个程度。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唐骥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有一个靠谱的团队,至少能够在他和强敌战斗的时候不拖后腿,不需要他担心。 然后,如果想要有用的队友,就必须要尝试着用各种方法去培养他们,毕竟没有人天生就是战士。 唐骥第一个选择可以入队的就是塔尔,那家伙足够忠诚,而且足够强。 第二个唐骥决定收纳的是自己的妹妹唐缡,一个完能够取代安娜的狙击手。如果安娜没能变得比唐缡更强的话,唐骥是不会继续接纳一个累赘的。 第三个和第四个,就是瓦莱莉雅戴雅萌多和阿兰珈托戴雅萌多。 或许有些人认为,这兄妹之间的关系看来,应该只能二选一;但是对于唐骥来说,只有弱者才做选择,他都要! 但是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那么就必须将他们按照唐骥希望的方向培养。 塔尔已经是个很好的战士,完不需要唐骥去操心;唐缡的狙击唐骥培养不了,阿兰珈托是研究院,战斗力随缘,只要能够保证自己活下去就行,一般唐骥不会让他上正面战场。 但是瓦莱莉雅,是绝对的战斗员,在队伍里和唐骥一样,起到的是前锋和独立战斗者的作用。换言之,唐骥有能力也有实力去训练瓦莱莉雅。 而这次事件就是瓦莱莉雅最好的磨刀石,甚至可以说是瞌睡就来了枕头。 …… 当瓦莱莉雅踏出那扇门,踩在外面的地上的一瞬间,地上堆积的雨水已经没过了她那薄薄的鞋底,浸湿了她的脚趾。她本可以冰冻这一切,但是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并不知道那黑暗之中,有没有隐藏着的,对巫术力量如饥似渴的怪物。 外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路边只有少数几间房子里亮着灯,甚至连绝大多数的路灯都已经熄灭,但是在这种境遇之中,反而那亮起灯的几所屋子,更令人感到恐惧。 “……唐骥,我该怎么办?”瓦莱莉雅在耳机里小声音的问道。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境遇,自从大洪水之后,她就是在逃窜,一路逃窜,一直逃到他的哥哥派来的人追不上的地方为止。 “你要学会自己做决定,瓦莱莉雅。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去探索你好奇的地方,去面对你真正的敌人,这是你要学会自己去做的。”唐骥在耳机里平静的说道。 “……嗯。”瓦莱莉雅重重的点了下头,走进了那片黑暗。她的手里是一把手电筒,那是他们所居住的房子里找到的,灯光有些昏黄,但是还是能用。 但是,瓦莱莉雅并没有打开手电筒,因为在黑暗之中打开手电筒的后果就是眼睛为了适应光照只能看清手电筒所指之处的事物,而看不到更宽广的黑暗之中的存在。 踩在浅浅的水洼之中,瓦莱莉雅感觉自己的脚底冰凉凉的。她环顾四周,最终下定决心,向前走了五十步,然后猛地转身。 她决定,如果面前有门就进去,如果没有……就再走五十米。 然后,她看见一扇古朴的推拉木头门赫然在自己眼前,磨砂玻璃之后没有任何的光芒。 好吧…… 拉开门,一阵浓烈的灰尘被扬了起来。大门一进去就是一排座位和一个吧台,左手还有两间雅座,这赫然是一间家庭式的居酒屋。 “唐骥,我进来了,这是一间居酒屋,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瓦莱莉雅在手机里小声的问道,她脱掉了脚上的鞋子,光脚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地板似乎已经松动,发出嘎吱的声音。 “探索,探索你认为异常的部分,但是如果直觉告诉你危险,那就立刻退回来。在这种地方,我们只能依靠直觉告诉我们什么有危险。”唐骥在电话里说道,同时活动着自己新的右手。 “明白了……”瓦莱莉雅对于这种黑暗恐怖的东西明显有些没辙,但是她依旧走到了房间中央,从桌子上抽出了一张彩蛋,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很明显上面没有任何线索。 “对了,唐骥,这里居然在出售生的猪肝,我完想象不到那东西该怎么下咽。”瓦莱莉雅走到吧台后面,查看着冰箱里面,一边对电话里的唐骥说到。 “这不算什么,我还吃过生马肉拌生鸡蛋。不得不说,马身上的肌肉很结实,咀嚼在嘴里和神户牛肉有一拼……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够执着于眼前的事物而不是和我聊天。” 瓦莱莉雅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唐骥不希望她在危险的境地之中分心,但是如果没有人能够跟他说一两句话,哪怕是隔着电话也行,她会非常害怕的。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脚底一疼,用手一摸,是一块碎瓷片,将她的脚底划破了。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和灰尘泞和在一起,变成了红色的稀泥,然后快速氧化发黑。 “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唐骥平淡的语句从电话的那边传来。 “什么事情也没有,只不过滑了一下……”瓦莱莉雅回答道,她不想让唐骥担心,更不想让唐骥觉得自己……没用。 “着重看有文字记载的东西,文字是信息最好的载体,我们能够从文字上得到很多信息。”唐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挥舞着胳膊,他的右臂变得沉重了很多,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 纯金的密度非比寻常,他的胳膊比原来沉重了几十倍,即使只是抡拳头,都能够当做大锤来使用。这也导致了他,一部分的不协调。 “再这样下去迟早得练出麒麟臂……” 怀着这样的想法,唐骥开始用巫术力量调节自己身体的肌肉密度。巫术力量可以直接用来调节自己的身体,这意味着只要营养足够,巫师在近战方面都能以一当十,而且巫师的寿命远远长于普通人。 现在的唐骥,正在尝试着在不影响外形的情况下,增加自己身体肌肉的密度。一方面是为了能够承担右臂的重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下一次面对那个黑衣人的时候不至于被压着打。 唐骥已经做了尝试,一般的闪银剑是无法砍断纯金的,纯金本身有着类似于封印的特性,这种特性,只会作用于其自身的坚韧程度。换言之,纯金只能融化而不能破坏。 “我现在就怕,对方的黑红色火焰,能够像我的淡紫色火焰一样融化纯金,那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如果不行的话,我的右臂就是最后一道诱敌道具。” 引诱黑衣人对准他的右臂劈砍,趁着右臂的骨骼阻挡住对方的闪银剑的时候,用自己的闪银剑刺穿对方的身体。 如果不对自己狠一点,是不可能战胜那个程度的敌人的,唐骥对此已经有了觉悟。 与此同时,瓦莱莉雅正在那纷乱的房间里挣扎。 啤酒瓶子,到处都是啤酒瓶子,甚至还有碎裂的啤酒瓶渣滓落在地上,一不小心就会划伤脚趾。就算穿着鞋子也没用,那薄底鞋子根本挡不住啤酒瓶碎片的切割,巨大的脚步声还会暴露自己的所在。 紧接着,就在那一堆看似纷乱的啤酒瓶和装满了啤酒瓶的红色塑料筐兜之间,一个身影猛地蹿了出来,那是一只青尸,带着浑身绿色的尸班与苔藓,挥舞着漆黑的指甲朝着瓦莱莉雅雪白的面孔挥舞而来。 瓦莱莉雅猛地挥拳,拳头上带着冰凌砸在了青尸的头颅之上,紧接着冰锥底部炸裂,径直插进了青尸的头颅之中,那青尸就那样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瓦莱莉雅忍着恶心走到了青尸面前,这是她见到的第一具尸体比较完整的青尸,昨天晚上他们所遇见的青尸,尸体都支离破碎,不是被炸裂就是被冻碎。 “唐骥,我这里收获了一具完整的青尸尸体,我接下来要对其做解剖工作,你能给我点指导吗?”瓦莱莉雅小声的问道,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这种事情唐骥做起来应该很轻松才对。 “可以。把柳叶刀从其左肩处割到胸腔下方,然后右侧同理,从两条刀口的交汇处向下开刀,打开……” 青尸,这是唐骥的知识里包含着的怪物名称,这证明这东西是一种纯粹的旧日造物。 青尸并非人类的尸体变异而成,其外貌分男女,也就是两种体型,除此之外,除了特殊个体,外貌差别近乎没有。身体力量在标准男性的1.2倍左右,肌肉健,骨骼坚硬。 如果说饿殍是人类饿死之后的怨念的聚集体的话,那么青尸就是人类在疫病之中死亡之后的怨念聚合体。 只要被青尸咬中了血肉,或者被那黑色的指甲划破了皮肉,伤口都会快速发炎溃烂,带来严重的高烧,甚至连巫师都难以抵御,因为那并非病毒细菌带来的病症,而是瘟疫本身。 “青尸的身体内部器官都溃烂了,呈现黑红色,发出难闻的臭气……恶,唐骥,我能停止解剖然后去室外避一避么?我的鼻子快要受不了了……” 第一次的,瓦莱莉雅的语气里出现了哭腔,唐骥在电话的另一旁无声的大笑着,甚至到了要捂住自己的嘴来抑制笑声的程度,那姑娘一定被熏坏了。 “我已经说了,这次行动你有完的自理权。我在这方的通话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同时随时准备接应你,或者对你不懂的事情做出解答,而不是干涉你的决定。” “你需要知道,我不在现场,所以我无法对现场的事物做出解释,也无法根据直觉来判断事情正确与否,这些都只能靠你自己。” 唐骥尝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但是每当他想到那个三无小姑娘的脸上露出哭丧的神情,他就觉得又可爱又可笑,忍不住的想要哈哈大笑,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他的教育计划就完毁了。 瓦莱莉雅几乎是捂着鼻子冲出了房间,本来因为唐骥受伤而哭泣过的红红的眼圈又一次流出了泪水,但是这次的泪水,完是被那青尸熏出来的…… 第六十六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5) () 瓦莱莉雅将那扇大门沉重的关上。与干渴饥饿致死的饿殍那一肚子棉絮一样的器官不一样,青尸的体内器官整个都是糜烂的,简直就是一坨肉酱,那种气味她不想再闻到第二次。 “呼……恶心死了。”她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流泪了,上一次是在看到唐骥少了一只手的时候手足无措,而这一次,是被熏出来的。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小腿被一只手猛地抓住,当她看向下方,却是一只从木质地板之中伸出的已经溃烂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纤细的小腿,那指甲甚至要插进她的肌肤之间去。 但是瓦莱莉雅没有慌张,这种小型怪物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只是手一抖,一根双尖骑枪便从她的手中蔓延而出,戳穿了那鬼手。 鬼手就这样在地上融化成了一滩奇怪的粘液,瓦莱莉雅试着用脚趾去触碰了一下,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除了粘性有些大。 “噫……真恶心。”瓦莱莉雅轻轻甩了甩脚趾,她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东西。但是当她回头的一瞬间,她却发现一只眼睛正在看着她! “去死!”受到了惊吓的瓦莱莉雅,手中的双尖骑枪径直插进了那眼睛之中。眼睛发出尖锐的悲鸣,轰然炸开成了一地的血浆。但是直到这时,瓦莱莉雅才看清,那只是一颗长在某种草本植物上得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瓦莱莉雅?”唐骥的声音从耳机的另一端传来。瓦莱莉雅轻轻摸了摸被自己绑在大腿上的手机,莫名的安心,似乎就像唐骥在自己身边一样。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株奇怪的植物,一株草上面长着一颗眼睛,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瓦莱莉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那是眼草。不过你放心,那种东西对巫师不构成威胁,它特有的功能对巫师也不起作用,因为它无法复制巫术力量。具体的,等你回来我可以给你详细讲讲。” 耳机里似乎有点风声,但是信号没有任何问题,瓦莱莉雅一就能够听清唐骥的话语,她也就没有管那么多,只是离开了那间居酒屋,回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踏在水洼之中,瓦莱莉雅微微皱了皱眉。冰凉的雨水似乎渗透进了她脚底的伤口,一阵疼痛袭来。 但是唐骥都能拿着自己的断臂给自己做手术,自己有什么理由只因为这一点点伤口,就被疼痛所干扰? 瓦莱莉雅静下心,一瞬间,她脚底的伤口就被寒冰冻结了起来。麻木掩盖了伤痛,同时也让她的脚底失去了知觉。如果不是她脚底一直泡在水中,这一下她就得冻伤。 “不能再做无用功了……” 这么想着,瓦莱莉雅走到了一所里面亮着昏暗的灯光的房间门口。里面似乎有着人影在晃动,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大门,却又缩了回来。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察觉到,这所房间之中,根本没有人,或者说根本没有活着的人类……所以那个正在晃动着的人影,是什么? 绝大多数的巫师,都会在自己的感知上下功夫,只不过根据能力的不同,他们的感知方式也会不同。 但是对于能够施展与冷热相关的巫师,他们的感知方式都很单一,那就是热视觉,或者说是热感觉,因为如果没有进行改造的话,他们的眼睛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而这座房子之中,除了正在燃烧的炉灶和不知为何还在运转的冰箱之外,没有任何人形物体有着超过房间正常温度的……要知道,现在的环境温度只有十四摄氏度。 但是,瓦莱莉雅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只是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一声:“いらっしゃいませ!”的声音。 瓦莱莉雅转头看去,那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身上穿着和服,脸上画着淡淡的彩妆,双手交叉叠在腰间,显得端庄大方。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个女孩那仿佛人偶一般僵硬的表情和一双明显是玻璃珠子制作的眼睛的话,这个姑娘的确本应该很漂亮的。 尽管瓦莱莉雅没有仔细看过东方的神话故事,但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画皮这个词汇,就好像……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披着一张少女的皮一样。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仿佛是担心瓦莱莉雅没有听清,少女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语,然而她的嘴唇根本就没有张开。 少女伸出一只手,示意唐骥向着那个方向过去,坐在吧台前,这又是一所居酒屋。不得不说,这座小镇上的居酒屋还真不少,或者自己干脆就是来到了一座酒吧街? 站在吧台后面的女人,画着和少女近似的妆容,只不过不想少女那样扎了个马尾辫,反而将头发盘了起来,这是已经嫁人的意思。她,大概是少女的母亲? 虽然瓦莱莉雅没有她那精通十二国语言的哥哥的语言天赋,但是她好歹也懂三门语言:汉语、英语、德语。而汉语的汉字,完可以用来识别东洋文字……至少能够做到明白五成意思。 这时,瓦莱莉雅注意到,在房间的最内侧,似乎摆着一副古大和式盔甲,诡异的面具之中仿佛有一道目光直视着她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是注意到了瓦莱莉雅的目光,那女人慢慢的抬起手,动作就好像是机械操控一般僵硬而精准:“おさん、うちの先祖来の甲に味がありますか?先祖の平信直の甲と刀で、先祖は臣家の武士だったとえられています。” 瓦莱莉雅微微点了点头,她听不懂东洋话,只是从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丰臣”这两个字。从字面上来推断,似乎对方家族和丰臣秀吉家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 她抽出菜单,指着上面毛笔写下的“生啤”和“豚骨スプラメン”点了点,那两样东西后面分别写着500和950,而那个女人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缅起了衣袖,露出了两只手 那是两只修长而柔软的手,倒不如说是修长柔软的有些过分了,就好像,一个手掌上长出了五条章鱼的触手一般,灰蒙蒙,带着吸盘,卷曲着,粘液在手指之间拉起了细长的丝线。 瓦莱莉雅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她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事物存在,而且她现在甚至没有办法主动和唐骥交流,因为那个少女一直诡笑着盯着她。 看了一眼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的报纸,上面的日期是十四年前。但是,为什么是十四年前?这里在十四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瓦莱莉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唐骥此时此刻早就已经离开了这栋房子。从第一处地方,他就已经明白,这环境根本就是他的潜意识产物,和梦境极为相似,一切都能够从他自身得到解答。 换句话说,瓦莱莉雅终归只是他抛出去吸引那些无所谓的梦中徘徊者的诱饵,同时也是对她的磨练。真正要战斗的,只有自己。 “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换一身黑色的风衣,就像那个人一样。米黄色实在是太老土了。” 白猫并没有趴在唐骥的脖子上,当她处于战斗状态的时候,她往往是端坐在唐骥的肩膀上的。即使唐骥正在飞奔,她也没有一点要掉下去的倾向。 “是吗?那等我思索思索怎么改一下风衣的颜色……不过黑色就算了,把自己打扮的和一只乌鸦一样,一点都不潇洒。”唐骥一边在屋顶上做着跑酷和飞奔,一边回答道。 事实上,这件风衣对于唐骥来说,重要性不亚于闪银剑和空间门两个巫术。毕竟,这件风衣自带洁净功能,结实,而且只要重量不大于十千克,长度小于一米五,几乎什么都能往里装,唐骥就没见过这件风衣装满的时候,即使是他也开始觉得这件风衣的容量有些大过头了。 但是仅仅是他的思维一闪,他的风衣瞬间就从米黄色变成了墨蓝色,吓得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说真的,主人,你这件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觉得,你至今为止得到的那些神奇的武器,其实都不如这件风衣的神秘度高啊?”白猫舔着唐骥的耳朵吐槽道。 “天知道……反正我喜欢这件风衣。”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抽出一把忍者用勾爪往上一抛,挂住了前方五层小楼的顶,猛的一拽,就把自己拉上了楼顶。 “话说,你的目的地是哪里?”白猫问道,她已经察觉到,唐骥似乎是在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行动。 “医院,这座小镇里唯一一座医院,也是东洋排行第五的生物科技医院,就建立在京都大学医学系的旁边的医院。” 说着,唐骥从怀里抽出一份报纸来,指着上面的日期说到:“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新的报纸,但是上面的时间显示,这份报纸出品的时候,我才七岁。” “什么意思……”白猫微微皱眉问道。 “意思就是,我来这里并不是学习的,而是有别的什么理由。如果说有一个特定的理由的话,那肯定是为了这座医院,因为这座小镇剩下的部分都太平平无奇了。”唐骥飞奔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家里有人生病了?不过我倒是也想问问了,自从我到你家之后,就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也只见过一次,然后你就带着我回你们大学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不好吗?” 唐骥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我记不清了,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有父母的存在,就连唐缡的存在我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唐缡到是告诉过我,我的父亲是个医生?或许是他来这里学习的时候带上了我吧。”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白猫吐槽道:“这种幻境要是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主人是不是忘了,上一个幻境把你搞得又多惨烈了……这种地方,肯定和主人某些特别深刻的记忆有关系!” “那就让他来好了。”唐骥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微笑闪烁了两秒然后消失:“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当我将我的过去彻底抛弃,我就会成长到,能够掌控一切的程度!” “唉……”白猫轻轻摇了摇头,问题在于,你真的能够抛弃你过去的一切么? “……有什么不能呢,如果你对你的过去充满了憎恨,所学的,所想的,都是如何终结自己的过去,让自己曾经做不到的事情化为乌有,你有什么理由不去抛弃自己的过去?” 唐骥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淡漠,白猫却感到悚然心惊,因为她刚才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来,而唐骥却已经得知了她想说什么。 “主人,你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白猫微微皱眉问道。她感觉,自己的主人好像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恢复了某些部分,但是缺乏一些关键的点,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无法拼凑起来。” “就比如,我想起来我是一个医学天才,我当初对于医学的研究,尤其是外科手术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至少超越了现代医学十年到二十年。” “我能够回忆起我所做的每一个实验,从人造肌肉缝合线的研究,到神经修复的研究,再到能够直接诱发自我细胞再生的基因图纸的研究,甚至还有大脑再塑的研究。” “我能感受到,我所做的每一项研究,其实都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之上,但是我就是记不起来,那张图纸的总体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现在犹如盲人摸象,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做到什么事情。” 唐骥说着,两把闪银剑骤然成型,将面前扑过来的青尸切割成了两半。伴随着平静地叙述,他个人心中的火气却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是急需一些事情来让他发泄发泄。而这些青尸,就是最好的发泄点了。 白猫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唐骥,上一次的事件,虽说帮唐骥处理掉了一桩心事,让他不再那么疯狂,但是同时也让他变得更为压抑。其实,这才是白猫说的,唐骥无法真正抛弃过去的缘故。 当你决定放下一件事的时候,仅仅是放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会让自己背负上莫名的负罪感,一种难以洁净的负罪感……这才是白猫所恐惧的。 第六十七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6) () …… 看着面前的章鱼寿司,瓦莱莉雅微微皱眉。她很喜欢吃章鱼,但是在这种地方……她甚至在怀疑,那女人是不是将她的手切了下来做成了寿司让自己去吃。 外面的风雨似乎变大了,瓦莱莉雅想着,捏起一块寿司沾了沾酱油塞进了嘴里。的确,味道还不错,除了章鱼还在微微的抽动以外。 “你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吃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诡异的声音从瓦莱莉雅的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丝好奇,沙哑而听不出男女。 “谁!”瓦莱莉雅的反应很快,狮鹫剑在一瞬间朝着身后掠去,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从腋下一拳挥出,拳头上的冰凌爆裂开来朝着身后激射而去。 然而,在她身后的人,就仿佛一道残影一般消失不见,狮鹫剑上仅仅擦着了一点血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也就在这一刻,那一对母女的嘴巴猛然张开,张开到了整个脑袋都仰到了身后,从那大嘴里,一团诡异的灰色粘液飞了出来,在半空中融合成了一大团完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的东西。 “去死!”狮鹫剑上带着寒冰的气息,朝着半空中的粘液团砍了下去。剑锋没有收到丝毫的阻力,粘液团很轻松的被砍成了两半落在地上。 “不对劲!” 瓦莱莉雅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从那肉团之上传播了出来,她忙向后一跳,然而那肉团却并没有如同她所估计的那样暴起袭击她,反倒整个膨胀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变成了瓦莱莉雅的形状! 那伪装的瓦莱莉雅平淡的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瓦莱莉雅,拉开门猛地蹿了出去。瓦莱莉雅追赶了出去,但是此时那个诡异的影子已经完找不到了。 “唐骥,你听得到吗唐骥?有一个肉团变成了我的形状,朝着你的方向去了!”瓦莱莉雅在耳机里大声呼唤,然而传出来的只是沙哑的刺啦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在店铺之中无法和唐骥通话的几分钟之内,他们的联系已经被屏蔽的一干二净。 “糟糕了……”瓦莱莉雅飞一般的朝着那间屋子奔跑而去,在地上踩起一片片水花,她得在那个怪物借用自己的身份伤害唐骥之前赶到那里才行。 然而,当她回到那间屋子之时,房间之中空无一人,既没有那个怪物,也没有唐骥和他养的特别可爱还会说话的猫咪,甚至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不见。 牛扒和鸡蛋在冰箱里摆的整整齐齐,昨天才洗净的锅碗瓢盆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就连被唐骥修好了的电灯也重新熄灭。 瓦莱莉雅手足无措的看着四周,希望能够得到一点帮助或者一点提示,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就连她取出手电筒的那个抽屉里,也又一次出现了另一个手电筒。 “唐骥,唐骥?唐骥,回答我!唐骥!”瓦莱莉雅慌张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住的呼唤着耳机里的唐骥,然而那边一直只是一股电流音,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瞬间,瓦莱莉雅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就好像一个出国游玩却和父母失散了的孩子一样,和周围语言不通,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只剩下了纯粹的慌张。 说到底,她只有十四岁。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人都到哪里去了?唐骥,你在哪里啊?”瓦莱莉雅身上的寒气开始不自主的散开,周围的地面上凝结出小块的冰凌,然而她似乎对此熟视无睹,穿着鞋子踩在结冰的榻榻米上发出嘎吱吱的声音。 她冲出门去,却发现昨晚那燃烧着的救护车也已经消失不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雨幕当中,无助的看着周围,不知所措。 “喂喂,小妹妹,你怎么了,和家人走丢了吗?慌慌张张的呢。”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出现,瓦莱莉雅回头看向身后,一个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穿着紧身的运动服的成熟女人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女士香烟,正在嘲笑她。 “你是谁?”一瞬间,瓦莱莉雅冷静了下来。有敌人,就好办。 唐骥和她说过,遇见敌人分两种,打得过的和打不过的;打不过的就跑,打得过的有分两种:有价值的、没价值的。 有价值的,打倒了砸翻在地上,用拳头砸他的脸,用刀割他的身体,让他像吃了猪排饭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没有价值的,直接杀了。 “别着急嘛小姑娘,我可不想和你成为敌人……你很强,而且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我觉得和你战斗我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死。”女人笑着把烟头丢进了地上的水坑之中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握着身后的刀说话。”瓦莱莉雅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拔出了狮鹫剑,双手持握着,只不过她右手握住了剑柄的最前端,而左手则是靠着手套上的银钉,握住了剑刃的最底端。 这是标准的中世纪手半剑在不骑马情况下的用法,而且,狮鹫剑剑刃最底端的部分,的确像标准手半剑一样,并没有开锋。 “啧……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敌人,小妹妹,你没必要把气势搞得剑拔弩张的。我还没有那么蠢,你的力量至少也是狮心骑士大人那个程度的,我不想和你战斗。” 女人耸了耸肩,手并没有放在刀柄上,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然而,瓦莱莉雅看到了她那随着耸肩抖动的胸口,然后火气反而更大了。 但是瓦莱莉雅也不是随随便便和人动手的人,战斗会消耗体力,消耗巫术力量,甚至还需要付出代价,无谓的战斗得不偿失。 这又不是什么游戏,打败了敌人会掉落装备,在这里打败了敌人多数情况下也只能得到一堆烂肉。 “自我介绍一下,大家都叫我蓝鸟,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这么叫我……然后,我是一个巫师,和骑士大人一路进到了这片诡异的幻境之中,现在我们似乎是走散了,因为通话频道不知为什么被屏蔽了。”蓝鸟说着,往后一跳,跳到了二楼的窗台上稳稳地坐下。 瓦莱莉雅微微皱眉,看来周围的无线电信号的确被屏蔽了。不过,这里居然还有和他们一起进入这个幻境的人,也就是说幻境的入口并不唯一? 如果唐骥在这里,就会想到上一次他们遇见的塔尔。事实上,他们只是同一时间离开幻境,但是他们进入幻境的时间并不相同,地点也并不相同。 “我是瓦莱莉雅,巫师。”瓦莱莉雅并没有说太多话,也没有收回狮鹫剑。对方并没有看到她施展冰法,而现在持着剑,会让对方认为自己的能力是近战类型的,这样可以在战术上阴对方一把。 “唔……好吧,所以说,我们十个人都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而且都分散开来了,而且现在这里还有第十一个人?真是古怪……一开始骑士大人只是认为这里的巫术力量异常,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而已。”蓝鸟靠在窗户上这么说道。 “十个人?你们的人数这么多?”瓦莱莉雅微微皱眉到。毕竟,当时他们周围明明有那么多人,进来的,却只有她和唐骥,唐缡和叶寸茵都没能进来。 “是的,不过据我猜测,应该和我们骑士大人的巫术效果有关系……但是这就是秘密了,我不能告诉你。”蓝鸟说着,突然脸色一变,从腰间抽出了两把一尺长的直短刀。 与此同时,一双强壮的手臂冲破了蓝鸟身后那浑浊的玻璃,庞大的手掌整个握住了蓝鸟纤细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头颅。 “去死啊!”蓝鸟吼道,同时手中的短刀径直插进了那粗壮手臂的手筋之中。 那手似乎因为手筋断了,一时松懈了力道,蓝鸟便趁此机会猛地一踹窗台,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半空打了个旋然后翻滚着落地,卸掉了身上的冲击力。 “吼!!!” 伴随着一声巨吼,那庞大的身躯从窗户之中冲了出来。体型庞大的青尸,肌肉盘虬,至少有三米高…… 但是,奇怪的是,那青尸的左手手中还握着一根相较它来说非常纤细的输液杆,杆子上还挂着一袋液体,输液管就连接在它的左臂之上,还贴着一块胶布。 事出反常必有妖,瓦莱莉雅和蓝鸟对视一眼,已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攻击对方的输液管。 其实,瓦莱莉雅完可以靠着狮鹫剑强行突破对方的身体防御。只要对方的身体里含有巫术力量,而且靠着巫术力量防御攻击,那狮鹫剑就能毫无阻碍的突破对方的防御。 然而,瓦莱莉雅看了一眼蓝鸟手中的两把一尺短刀,那只不过是优良的锻打产物,普通人类的技术而已,根本不可能突破巫术力量的防御。 再看那青尸胳膊上的伤口,果然已经愈合。 蓝鸟身形先动,身体前倾径直朝着那巨怪冲了过去。巨怪只是猛地挥出右手,但是蓝鸟却猛地一扭腰,整个人在保持着身体倾角的同时,上下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紧接着便抱住了那青尸巨怪的胳膊。 巨怪怒吼一声,抡起胳膊就要将蓝鸟砸在地上;但是蓝鸟却猛地一翻身,双脚从巨怪的手腕上离开,荡了一个半圆,挂在了巨怪的大臂上! 巨怪一倾身子,就朝着墙壁撞了过去。但也就是在这一刻,瓦莱莉雅手中的狮鹫剑已经一剑切断了巨怪手上的输液管,连带着巨怪的手臂一起切断。 巨怪惨叫一声,输液管里的液体瞬间被血压压迫的喷涌而出,连带着漆黑的腐臭血液一起。与此同时,它那庞大的躯体在一瞬间开始缩水,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老头子,然后化作了飞灰。 “看来是这输液管里的液体对青尸起了作用……但是这液体是什么,总不能是泰坦毒液吧?”瓦莱莉雅后退两步,离开了被输液管里的液体污染了的水洼地面。 “呼……这种力大身沉的怪物真不好对付,简直每一步都要赌上自己的命。要是铁犀在的话,他一个人就能抗住着怪物的进攻,然后我们轻而易举就能干掉它。”蓝鸟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铁犀?”瓦莱莉雅皱着眉头问道。 “啊,我老公。”蓝鸟手上转着自己的刀子说道:“一个力大无穷的家伙,在我们团队里代号是铁犀。” “你们组织里的人……都喜欢用动物作为自己的名称吗?还真有意思。”瓦莱莉雅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巫侍:翡翠天蝎,说出去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他们组织的人啊。 但是好捞啊。 “没错,我们都是根据身体特征和巫术的特性,用动物来当做自己的代号……毕竟骑士大人的巫侍叫做冥火狮子,所以我们剩下十个人,都是根据这个名称来起名的。”蓝鸟解释道。 “冥火狮子……一听就知道和我肯定合不来。”瓦莱莉雅心中想道,她最厌恶的就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傻大黑粗。如果抛开成见,其实像她哥哥阿兰珈托或者唐骥那样的人更讨喜一些。 “所以说,你的巫侍和蓝鸟有关系咯?”瓦莱莉雅随口问道,同时开始无声的扩张自己的领域,试着找到一些属于人类的温度。 “巫侍?不不不,巫侍那么强悍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拥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很弱的那种。”蓝鸟摇着头回答道。 “……也是,你的确不怎么强。所以说,你是有什么特长了?”瓦莱莉雅眼睛微微眯起,淡红色的眼眸缩起,她一经发现了另一处人类存在的痕迹。 “呃……也不是,我只是速度特别快,隐匿能力特别强,适合作为侦查而已。简单来说,我在团内并非战斗力。”蓝鸟的眼珠微转,说道。 瓦莱莉雅背对着蓝鸟,微微哼了一声。谎言,对于瓦莱莉雅来说实在是太好分辨了。只要不是唐骥那种利用双重思想自我洗脑的疯子,他们的谎言,都有迹可循。 只要是说谎,一般人都会紧张,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副交感神经活跃,毛细血管充血,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体表温度升高以及脸红。 所以,瓦莱莉雅只需要探测对方面部的温度,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测谎。 “哼,蓝鸟,对方组织之内主要战斗力之一,有可能拥有巫侍,需要警惕。” 第六十八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7) () 唐骥平静的站在房顶,在他的前方和左后右后方向,各站着一个人,对他虎视眈眈,然而他只是很平静的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点燃。 那三个人之中,两个都是肌肉盘虬的男人,其中一个留着类似古罗马头盔的发型,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右臂上盘着粗大的铁索,手中拿着两把厚重的月牙刀。 站在唐骥左后方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的男子,一样的身体雄壮,只不过还穿着厚厚的盔甲。他的手中是一柄快要和他人一般高大的略显细长的狼牙棒,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 站在唐骥右后方的,是一个女子,一身束身的黄色衣裳,长发束成马尾挂在脑后,手中倒提着一把一米八左右长短的利刃长矛,锃光瓦亮。 唐骥平静的站着,抽了一口烟之后才说道:“我刚刚听到你们互相称呼是铁犀,公牛,黄蜂,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人?” “嘿,你可以这么认为,兄弟。”铁犀嘿嘿的笑着,一身的肌肉在雨水中反射着光芒,很明显这是一个大力士。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拦在我的路上?”唐骥问道。 “骑士大人,正在前面与敌人交战,我们不能让你过去!”公牛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低沉而具有穿透力。 “骑士大人……有点意思,不过如果你们不让我过去,我相信你们那骑士大人会死。”唐骥微笑着看着医院的顶层,那里,黑爵巨大的身影正在压着另一个家伙打。 “放肆!”说着,黄蜂手中长矛一闪就朝着唐骥刺了过来。 “这话,我该对你说才对吧?”唐骥的面色骤然阴沉,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逸散开来,黄蜂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直接摔倒跪在了地上。 “住手!”说着,公牛一声怒吼,手中铁棍朝着唐骥横扫了过来。这一棍力拔千钧,要是被击中了,就算是一头真正的公牛也得骨断筋折。 但是唐骥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当公牛的铁棍横扫到他原来的位置的时候,唐骥已经站在了公牛的头顶上,扶额摇着头,一副无语的架势。 紧接着,唐骥一个铁板桥避开了从他的身后突刺而来的长矛,一脚将长矛踩在了公牛的头顶。看着背后生出胡蜂翅膀的黄蜂,不由得叹息了一口气。 “你说你们,要对付我就得找那种速度极快或者攻击范围特别大的人嘛,怎么来了一个靠着飞行打天下的和两个铁憨憨?这不是送死吗?” “嘿兄弟,你说谁是铁憨憨!”说这话,铁犀猛地朝着唐骥窜了上来。别说,这大块头的速度还真的挺快,庞大的身躯被更庞大的力量推动着,就像一辆卡车一样。 “说的就是你!”说着,唐骥整个人骤然跳起避开了铁犀的攻击,紧接着当铁犀的身体在半空掠过公牛头顶的时候,猛地在他的后背一踩,铁犀整个人下坠,那话儿直接砸在了公牛的头顶。 “啧,你老婆该不高兴了。”说着,唐骥轻盈的落在了一边,看着铁犀倒在地上捂着裆部,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憋红了。 也就在这时,那边庞大的漆黑巨像,巫侍黑爵消失不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瞥了唐骥这个方向一眼,然后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嗯,看来你们的老大已经被人打残了啊。”唐骥微微点着头说道。即使只是在这边,他依旧能够看到那骑士和黑爵之间的巫术力量的差距,看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骑士赢不了。 虽然说巫术力量并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但是如果相差距离太大,弥补起来就越发的困难。而那个骑士,很明显没有聪明到能够用智商去补足那么庞大的差距的级别。 如果说唐骥的巫术力量是10,那么裴蠡就是11,黑爵就是13左右。而那个骑士,最多只有8,即使这样那骑士在唐骥所了解的巫师界中,也算得上是绝对的佼佼者。 毕竟,如果这么算的话,瓦莱莉雅也只有8,阿兰珈托是4,塔尔是6,秦锺是9.5,叶寸茵和唐缡都只有3左右。 不过还是那句话,巫术力量的总和只决定你的持久能力,而战斗的结局是由多方面来决定的。在实战之中,或许阿兰珈托靠着他那诡异的抑制巫术就能轻而易举的战胜瓦莱莉雅。 “糟糕了,快,黄蜂你快去援助骑士大人!”即使疼痛难忍,铁犀依旧强忍着说道。或许,他们真的有一种中世纪骑士和扈从之间的关系? “……不用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地上,虽然蒙着脸,但是光看三围就十分的突出显眼的女人,她的身后是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 在蝙蝠女人的身后,还背着另一个女子,看起来年龄就要小得多,钢板一块,一身青色的衣服,似乎受伤过重已经晕了过去。 紧接着落在屋顶上的,是另一个体型没有公牛和铁犀那么兄贵,但是盔甲比谁都重的男人,拎着两把车**斧,一看就知道也是一个力量型的巫师。 然后落下来的,是一只暗蓝色的雄狮,雄狮的背后端坐着一个穿着红白盔甲的骑士,左手钢铁圆盾上刻画着狮子的头,右手是一杆超过两米长的钢铁骑枪,不管那一件装备上都刻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 在狮子的嘴里,还叼着一个软趴趴的少女。少女的手上套着一双钢爪,有点像金刚狼,但是此时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该死的,那怪物显然只是在玩弄我们,根本就没有和我们认真交战。把我们一趟部打翻之后,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是个混蛋!”很显然,说话的是轮着车**斧的戾虎。 “夜蝠,戾虎,青蛇是失去意识了?还有,大人,山猫她……”黄蜂慌忙飞了过来,将软趴趴的山猫从狮子的口中接住。然后她就看到,青蛇的小腹上有一个巨大的创口,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件衣裳。 “青蛇没有大碍,但是山猫受伤严重,必须赶紧医治……还有,首龙牺牲了,被对方用一种黑红色的火焰焚烧殆尽。”那骑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首龙是他们的战友,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乎意料的好。但是现在的重点是救治山猫,而不是去找那个黑衣人复仇他们不会去打赢不了的仗。 “对了,请问阁下是谁?”就在这时,骑士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唐骥,此时的唐骥正在用闪银剑给自己修指甲呢。 唐骥抬起头来,嘴撇的像是鲶鱼一样:“我只不过是路过这里的一个医生,本来要去医院,结果被你的手下拦下来,现在还不知道该干什么哩!” “……你是医生?”显然,骑士对于那些胡扯淡的东西没有兴趣,他注意到的是医生,毕竟他们队伍里正好有一个重伤员。 唐骥挠着自己的脸点头:“医生,东亚最好的外科医生就是我。” “那你能在这里为山猫做手术吗?”说着,骑士的头盔仿佛折叠在了空间之中一样消失不见,一张亚欧混血的脸露了出来。 “话说,你都不怀疑一下我的身份,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胡诌的呢?”唐骥走到了黄蜂的身边,看了看山猫,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小女孩的灵敏程度,才能被称得上是山猫吧。 “……你在说你是医生的时候很冷静,而你还面对着我们这样一群人,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说的是实话;第二,你比我们加在一起还要强或者至少有脱身的信心。前一种,怀疑你有可能会导致交涉失败;后一种,怀疑你也没有意义。” 骑士这么说着,身上所有的盔甲,包括那骑枪和盾牌,都折叠着收敛进了身体之中,那只暗蓝色的雄狮也化作巫术力量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分析的有道理……不过我不是你所说的任何一种,而是两种之和。”说着,唐骥撸起袖子:“帮我遮雨,十分钟之后,还你一个健康人!” “……” 虽然对于十分钟完成一场手术的说法完不肯相信,更不相信对方能够直接碾压他们所有人,但是骑士还是释放出了冥火狮子,那狮子口中喷吐出一股火焰笼罩住了天空,制造出了一片干净的空地。 “我叫威尔逊汉姆威斯……” 正当骑士想要自我介绍的时候,唐骥摆了摆手,一把撕开了山猫的上衣:“手术开始了,不要吵。” 当唐骥进入手术的一瞬间,他的那副嬉笑怒骂的样子骤然消失,剩下的只是纯粹的认真和精益求精。 骑士站在一旁,静默的看着唐骥为山猫做手术。 山猫的身躯纤细而纤弱,巫术也都是增进敏捷与五感类型的,可以说身体能力在以强悍为代表的团内是最弱的一个。 在雨幕之中唯一一片干燥的土地上,山猫软绵绵的躺着,白嫩的胸脯微微起伏,这是她仅存的能够证明她还活着的现象。 “啧,这种伤口……麻烦。”唐骥嘬了一口牙花子,山猫小腹上的伤口既不是一条也不是锯齿形伤口,干脆就是一个洞,中间的肉都消失不见,伤口的边缘还微微烧焦。 这是给那个黑衣人用附加着黑火的闪银剑给来了一下子啊!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这么说着,唐骥柳叶刀一划,将少女平滑的小腹划开,抽出剩下的肌肉溶液,从中抽出丝线,开始缝合那明显断了一截的肠子。 唐骥将烧焦了的截面切掉,将剩下的部分开始飞速缝合,这才感叹道:“啧,这小丫头是多久没吃过饭了,怎么肠子里这么干净?到是省了我不少功夫,都不用清理腹腔了。” 然后队伍里所有人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了威尔逊,眼神里的意思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嫌弃。 也正巧就是在这个时候,唐骥似乎是无意的,又补刀了一句:“这姑娘今年多大了,怎么就得上脱肛这种病了?等着,我顺便给她把这个也做掉算了……” 威尔逊的眼皮抖了抖,从衣兜里抽出一根雪茄塞进嘴里抽了起来掩饰尴尬。话说你在做手术的时候干嘛还要说话,说出来的还净是些大实话…… “肠子缝合完毕,腰子略微受损,我用肌肉溶液粘合住了,但是切记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做过激运动……啊,战斗时没问题,我说的是那个意思,你懂得吧?” 唐骥说着,开始为山猫缝合伤口。旁边的威尔逊尴尬道脸上的黑线都快要化为实质落在地上。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直接把唐骥给干掉如果不是他的手上掌握着山猫的性命的话。 当唐骥最后一拉针线,将山猫的创口彻底缝合完毕之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九分三十七秒。搞定,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技术,而不是医院那群半吊子。” “……的确很技术,这位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团队里当医生?”威尔逊比了个大拇指说道。虽然刚才有些尴尬,但是和山猫的命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我还想让你来我们团里当战斗员呢。”唐骥哂笑一声,在手术结束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嬉笑怒骂的模样。 “呵,那你得比我强才行。”威尔逊笑着说道,他不介意和有能耐的人开开玩笑。他能够拉起一个庞大的组织,虽然这个组织之中出了一个叛逆,但是能将其经营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说明了威尔逊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过两招吗?不是我说,但是你得记住,医院骑士团可是比中世纪的任何一个骑士团都要强悍啊!”说着,唐骥微微曲了曲手指说道。 “打架?好啊,我奉陪。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加入我们狮骑士!”说着,威尔逊猛地释放出一身盔甲和一把双手大剑,摆出了一个中世纪骑士步战的架势。 “……乐意奉陪。不过如果你要是输了的话,就加入我们组织怎么样?”说着,唐骥手中骤然浮现出一对闪银剑,摆出了萨尔萨剑式的经典起手式。 “嘿,你们组织究竟叫什么名字?说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呢!”威尔逊看了一眼面色已经不那么苍白的山猫,笑着说道。 “……黄道,十二宫。” 第六十九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8) () “黄道十二宫?这不像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具有强力纪律的组织,反倒类似一种……平等的联盟之间的关系?”威尔逊手中大剑朝着唐骥的面门劈砍下来,一边说道。 唐骥微微侧身回避,手中的闪银剑划出一条弧线,斜着朝着威尔逊的手过去:“没错,你可以这么想。成员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组建自己的个人网络。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领头人,也就是我发布召集令的时候能够及时赶到。” “你?为什么你会是领头人?”说着,身体前倾的威尔逊并没有像唐骥所想的那样撤身,而是伸出左手,一股能量便从中喷发而出。 唐骥左手一划,一扇空间门凭空浮现而出,将那股能量吞噬殆尽:“因为我是这个联盟里最强的人,所以我是领头人。” “哈?那如果我比你强,是不是我就是领头人了?”威尔逊单脚猛踩地面,一股冲击波在地下向着唐骥袭来,甚至连地面都因此而开裂,就仿佛一只巨大的鼹鼠从下方遁地而过一般。 唐骥挑了挑眉,猛踩一脚,周围的空间瞬间崎岖,那波动竟然直接跨过了唐骥所在的位置,就好像那里本身是虚空一般:“如果你有那个能耐的话。” “嘿,那我……可得动点真本事了!你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强,能够成为名头这么响亮的一个组织的首领,那你肯定有巫侍吧?来,力出手,让我看看?” 威尔逊似乎在战斗中会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在这种地方力战斗,也亏他想的出来,或者是他很肯定,就算他在战斗中筋疲力尽自己的队友们也会保护他? 说着,一只暗蓝色的狮子凭空一跃而出,那狮子比一般的雄狮庞大了不止一号。威尔逊翻身登上狮子,收起大剑,骑士枪和圆盾出现在了手中:“来吧!” “呵……用巫侍,我本来不想这么快用这一招的,因为我认为我们之间会有很精彩的一场战斗。法皇天秤,出来洗地啦!” 说归说,唐骥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含糊。一瞬间,巨大的虚影腾空而起,一股庞大的压迫感,同时从精神层面和物理层面降临。法皇天秤,至今为止,除了黑爵和从没有出手过的剑,唐骥还没有见过比法皇更强的巫侍。 “呜!”一瞬间,威尔逊坐下的狮子就已经趴在了地上,然而他本人似乎并没有收到太多的影响,只是瞪着眼看着那庞然大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好了,打完了。”说着,唐骥收回了法皇天秤。伴随着这个骑士在那边和黑爵战斗的结束,唐骥越发觉得那座医院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 “你和那个黑衣人,是什么关系?”就在这时,威尔逊问道。之所以他没有激动的直接动手,唯一原因就是唐骥救了山猫,所以那两人似乎并非同伙。 但是这两个人的巫术太像了,同样的光剑,同样的空间造诣,甚至连巫侍的能力和强悍程度都是大同小异。如果说这两个人没关系,谁信? 唐骥思索了一下,摘下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一手背的缝合线:“大约是仇敌的关系吧,就在十多个小时之前,那家伙砍掉了我一只手,我用了好久才重新缝上。” “那么,那家伙的巫术,为什么和你的相似程度高到了如此地步?”威尔逊追问道,但是话语之间已经隐约没有了敌意。 “大概是因为,他是我必须要面对,必须要打败的人?”唐骥模棱两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不知道那黑爵究竟想要干什么。那种程度的巫侍,唐骥可不会认为对方没有消灭掉下塔去的自己。 “……好吧,按照我的承诺,我会挂上你们……黄道十二宫的名字。话说你想要拉我入伙是不是因为我的巫侍的名字里有个狮子?就像你的巫侍名字里有个天秤一样……” 出乎意料的,唐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我们组织之中有名字里带水瓶、天秤、白羊、天蝎这四个巫侍的人,所以我才取名黄道十二宫的。事实上,这个名字是我在两分钟前起的。” 威尔逊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好像上了什么贼船…… “你们似乎聊得很欢快啊?” 就在一瞬间,唐骥和威尔逊猛然向后跃起,在其他几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巫侍,法皇天秤和冥火狮子已经骤然浮现。 “冥啸!” “法皇沉坪!” 冥火狮子率先发出一声怒吼,那声波竟然直接影响到了人的视觉,在空气之中带出了一串串的波浪,卷起了地上本来无比坚固的水泥,化作了泥土的浪潮,朝着那个黑衣男人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法皇双手下压,本来遍布大地的重力,赫然化作了无形的锁链,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部凝滞。唐骥还额外释放了一次崎岖镜像,将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让对方避无可避。 但是黑衣人只是笑笑,黑爵猛然从他的身后升腾而起,手中赤红烙铁一般的巨剑轻轻一提,那席卷过来的石块浪潮和音波便齐刷刷的朝着天空喷涌而去,化作了漫天的落石。 “重力,是这个世界上,物理体之内最强悍的能力,而你就用它来压人?你可真是个天才,这和你用鬼谷子里的计策去卖猪肉有什么区别!” 说着,黑爵的左手虚空一握,无数个小型的引力漩涡在他的手边成型,将唐骥好不容易凝滞的空间部击碎,下一瞬,黑衣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唐骥的身后。 唐骥骤然回身一个苏秦背剑,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黑衣人手中的闪银剑是暗红色的…… 淡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盘旋在了闪银剑之上,暗红色和淡紫色在半空中发生了一次激烈的碰撞。唐骥微眯眼睛,这次,他的闪银剑并没有被斩断! 但是很明显,唐骥的巫术力量本来就不如黑衣人的多,再加上黑衣人是将黑红色火焰束缚在了闪银剑之内,而唐骥却只能任由火焰灼烧着闪银剑,消耗更是倍增。 如果僵持下去,唐骥输定了。 然而唐骥这次并非孤军奋战。 一束聚集起来的光柱无声的射出,目标正是黑衣人的侧脸。唐骥微微侧头,看到的是威尔逊朝自己微微一笑,刚才的光柱便是他从骑枪之中喷射出来的。 黑爵又一次出现,手中的长剑轻轻一侧,竟然将光柱折射开来不,甚至不是随意的折射开来,而是朝着威尔逊的队友,戾虎的胸口折射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一根足足一米五长的狼牙棒突然横扫到了戾虎的小腹上,将他打的横扫出去,但也因此避过了那道光柱。 公牛微微擦了一把冷汗,好歹算是救下了自己的老伙计。 就在这一刻,唐骥的法皇骤然虚化了三成,法皇剑却凝实了出来,一道力劈华山就朝着黑爵斩了下去。 黑爵手中剑猛地上撩,和法皇剑在半空猛地碰撞,周围的空间似乎被两股方向完相反的重力所干扰,周围的光线竟然都扭曲了起来。 站在一旁观看的铁犀轻轻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苦笑着对身边的公牛说道:“嘿,这一点也不好笑,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太大了……难怪首龙都被干掉了。” “是啊,首龙可骑士团里少有的觉醒了巫侍的家伙,就连他都被轻而易举的干掉了……还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公牛看了看手中那半吨重的墩头狼牙棒,再看了看正在交战的三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对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造成有效伤害。 速度太快了。 黑衣人和唐骥两个人的崎岖镜像根本没能限制住对方的空间移动能力,两个人在红紫两色的空间之中以人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闪现着,燃烧着淡紫色火焰的剑和血红色的剑在半空的碰撞就像是天空的繁星一样闪烁而密集。 在一旁的威尔逊,靠着他的巫侍冥火狮子的速度也能勉强跟上两个人的交战,不时对准黑衣人释放一发无差别大范围攻击,但是一般情况下只能攻击到两个人的残影。 在这个速度下的交战,甚至连黑爵和法皇都难以释放,只因为法皇和黑爵跟不上他们两个瞬移的速度,而近战巫侍一旦超出使用者的范围过远,就只会白白浪费巫术力量。 就在半空中,那嗖嗖的风声之中,谁也听不到的地方,唐骥微微眯眼,趁着一次剑锋十字交叉的时间,突然说道:“你会治病救人吗?” 黑衣人很明显被这个脱线的问题问的楞了一下,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唐骥一把将剑锋上的火焰拽下一把来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 黑衣人手中剑一竖,将那淡紫色的火焰弹开,但是也就趁着这个时候,唐骥手中的闪银剑骤然分成两把,其中一把将血红剑朝着他弹开火焰的方向别了过去,另一把剑直刺黑衣人的胸膛。 “我当然……会治病救人。”说着,那黑衣人的手中也多出了另一把血红剑,将唐骥刺过来的剑拨开。说到底,他们的剑都是巫术具象化产物,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人在剑在。 “你擅长外科还是内科?”唐骥说着,手上的攻势越发凶猛,剑锋连环刺击,甚至有些奋不顾身的意思,完脱离了双剑的萨尔萨剑法范畴。 “当然是……内科!”说着,黑衣人手中的双剑猛然划开一条大弧线,兜头盖脸朝着唐骥砍了下来,很明显也已经脱离了萨尔萨剑法。 唐骥微微眯眼,这个人果然并非是他的复制品。这么想着,他回身刺击,另一只手中的剑却虚晃一个剑花。 这个剑花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力存在,唐骥的主要动作都在右手,一如他平时做手术持刀永远是右手。 但是就在下一刻,只见那黑衣人森森然一笑,手中双剑猛地一开,竟然将唐骥手中剑破开,紧接着一脚踹在了唐骥的胸口正当中。 唐骥胸口一闷,动作便迟疑了两分。但是也就在这一秒之内,那黑衣人骤然瞬移到了唐骥的身后,紧接着就是一剑劈下。 唐骥无奈,此时再进行瞬移已经来不及,只得一个缠头裹脑式将那劈斩下来的剑锋阻挡住。但是很显然,他仓促之间的攻击,并没能阻挡住黑衣人力大身沉的竖劈。 甚至不需要去看,只需要感觉自己手上的动作,唐骥就知道,那剑锋正在离自己的后脑越来越近。他微微皱眉,已经做好了直接释放阿撒托斯的笛声的准备,至少要拼个同归于尽。 但是就在这时,突然之间那冥火狮子竟然猛地扑倒了黑衣人,与此同时,骑士威尔逊在地面上已经摆出了一个盾牌在前,骑枪夹在肘下,枪尖直对着黑衣人的动作。 突刺红莲! 赤红色的光芒大作,竟然同时击穿了冥火狮子的身体与黑衣人的身体。冥火狮子瞬间消散,与此同时威尔逊也吐出一口血来。但是与此同时,黑衣人也受了重伤……? 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受伤严重的右肩,那里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他摇了摇头,从地上拾起一块泥巴塞进了自己的肩膀之中,然后那伤口竟然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土黄色疤痕! “你应该打我的头的。”黑衣人平淡的说道。 “如你所愿!”伴随着一声怒吼,一根大号的狼牙棒已经朝着黑衣人的头颅砸了过来。事实上,公牛在黑衣人爬起来之前,就已经冲过来准备补刀了。 “找死!”黑衣人抬起手来猛地向下一挥,一股庞大的黑红色火焰化作一片火墙,在接触到这片火墙的一瞬间,那半吨重的狼牙棒便被轻而易举的溶解。 紧接着,那黑衣人只是虚空一掐,公牛便感觉好像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跌喉咙一般,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双脚虚空乱蹬,却什么也够不着。 “嘿,你这混蛋放开公牛!” 说着,铁犀身体打着圈冲了过来,手中两把月牙刀舞的虎虎生风。他的月牙刀都是特制的,最厚的地方金属足足有一厘米,就是为了能够扛得住他那庞大的冲力。 然而,黑衣人只是回身一脚就踹在了铁犀的下巴上,将他整个人踹飞到了空中,紧接着第二脚踹在了他的档上,将他踹出去了老远。 第七十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9) () 就在铁犀被冲撞出去的一瞬间,那个背后生长着蝙蝠翅膀的女人已经飞跃到了黑衣人的头顶,手上双钩朝着黑衣人的头颅割了下去。 黑衣人猛地一抬手,本来在空中被掐住的公牛便像是被弹弓弹出去了一样,一头撞在了夜蝠的小腹往下的部位,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 下一刻,黄蜂已经振翅飞来,手中的长矛直挺挺的刺向黑衣人的后心,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黑衣人似乎是对于这种层出不穷又毫无用处的偷袭厌倦了,双手猛然向上一翻,庞大的黑色火焰朝着黄蜂的脸庞席卷而去,似乎是要将她烧成灰烬。 然而,就在这一刻,黄蜂对着他微微一笑,猛地拉升了自己的身形;而在她身后的视觉死角之中,唐骥手持两把闪银剑,身上裹挟着淡紫色的火焰突破了他的火焰屏障冲了过来! 黑衣人猛地一抬手,血红色的闪银剑成型,与唐骥手中长剑交织;但是也就在这时,一根后端带着秤砣的铁丝绳远远飞来,在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缠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六米之外,那本来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青蛇,竟然在这时临时恢复了意识,径直用手中锁链镰刀末端的秤砣捆绑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无用!”说着,黑衣人反手一剑就要斩断脖子上的钢丝绳;但是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红色的光柱朝着他攻了过来,直接在黑衣人的小腹上穿了一个大洞。 “贫弱,贫弱!”说着,黑衣人也不顾小腹上的重创,猛地一躬身子,竟然将远处的青蛇给拽飞到了空中,硬生生拉了过来,径直朝着唐骥砸了下去。 “日。”唐骥猛地向后飞身退去,避开了这一波人肉大锤,也不顾砸在地上整个人的骨骼都扭曲了,嘴里已经吐出了血沫子的青蛇,他已经瞬移到了黑衣人的另一边。 “没有用!”黑衣人似乎早就预知了唐骥转移的方向,实际上空间系造诣相同的两个巫师的确可以锁定对方的空间坐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够在同一时间闪现到同一个地方的原因。 然后,黑衣人抡起手中的铁索,竟然直接将青蛇甩了过去。 谁知道,唐骥看到人肉大锤飞过来,竟然不退反进,猛地暴起,不顾绳索已经缠在了自己身上,双剑对准黑衣人便刺了过去。 黑衣人微微皱眉,一点黑火烧断了绳索,任由青蛇那本身就已经破破烂烂的身体撞进了墙壁之中,手中血红剑拨开唐骥刺过来的剑就要反击。 然而,唐骥接下来的应对方法完与他常用的两种剑法不同,他竟然猛地一侧身,侧身之后,手中剑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抡起朝着黑衣人的另一个方向劈砍而去。 黑衣人竖剑抵挡住了这看似力大身沉的一击,然而他却察觉到,唐骥这一剑的力度根本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大,反而……可以说是近乎于点到为止,就算不阻挡,这一剑的力道也最多切断自己的胳膊。 别看他说的是斩断一条胳膊,要知道,对于闪银剑这种招数来说,斩断胳膊和砍空气没有两样。换言之,对方的那一剑,根本就没有用力劈下来,是真正的点到即止。 紧接着,唐骥整个人好像一只抽了风的蚱蜢一样开始绕着黑衣人,打着圈的蹦,手中的两把紫色的剑在半空中带起了残影,留下了一条又一条光带,甚至看不到他的剑锋究竟到了哪个位置。 他的每一剑的力量都是点到即止,但是如果不加阻拦的话,又会造成一定的损伤;而且唐骥的速度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越来越快,两把剑硬生生挥舞出了八把剑的残影。 就好像黑山羊那挥舞着的触手一般,避无可避。 黑衣人在那帽檐之下的黑暗之中微微皱眉,怎么可能,唐骥的速度比原来快了太多,而且这种剑法可以说并非脱胎于地球上原有的任何一种剑法地球上没有任何一种剑法是为能够方位绝对切割的武器设计的。 他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自己创造了一种剑法? 就在这时,黑衣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浅笑。 “嘿。” 黑衣人帽檐下的眼睛瞬间睁大,在这么激烈的交战之中发出笑声?在这种极高消耗的时候,还能将呼吸的时间用来笑?要知道,唐骥此时的动作已经带出了残影,一般人这么做,心脏早就爆炸了。 但是当他看到唐骥的脸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同时也知道了另一件事:自己今天有可能打不赢。 唐骥此时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病态的苍白色,就好像涂了一层白粉一般,那是皮肤毛细血管收缩的表现;他的嘴巴高高裂起,嘴角几乎翘到耳朵根,他病态的笑着。 唐骥这个家伙,他用自己的思维之中的杀意和愤怒,沟通了巫术力量最黑暗的角落,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汇总起来,主动地让自己陷入了绝对的杀意造成的疯狂状态之中。 现在,唐骥的每一次攻击,都是他出于愤怒的本能下的攻击,而且这些情绪已经充斥了唐骥的身体。此时的唐骥,根本不是被生物的新陈代谢驱动着战斗,而是靠黑暗情绪。 换句话说,唐骥这个时候,心中只有对那黑衣人的愤怒,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管什么东西妨碍了他去杀死黑衣人,他都会直接干掉那东西,哪怕是周围的这些人也一样。 六亲不认的状态,说的就是现在的唐骥。 “该死的,你就不怕彻底变成一个眷族吗?真是疯了!”说着,黑衣人猛地震开唐骥,也就趁着这个机会,他手中的双剑合一,摆出了一个单手握长剑,自身后指向前方;另一只手比剑指对准了唐骥,显然这是一种类似防御性的剑法。 在这里的人之中,能够伤到他的,就只有唐骥的淡紫色火焰;剩下的人对他造成的伤害,他都能靠着泥土来填补伤口治愈。 “嘿!”唐骥又轻笑了一声,整个人飞窜就就跟个电陀螺一样,还是带着镭射光线的电陀螺,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就朝着黑衣人转着飞了过来。 但是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哨声,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鸱便飞了过来,而那个黑衣人则一跃而起,落在鸱背上,凌空而走,似乎那哨声是什么命令一般。 周围几人,凡是还有意识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震惊的看着唐骥。这家伙,似乎把那个黑衣人给打跑了? 他们抱团并肩子上都不能让对方认真起来战斗的家伙,竟然给吓跑了?! 他们似乎并没有听到那哨声,更不知道唐骥的新剑法需要付出什么程度的代价,他们只知道结果,就是,他们似乎赢了? 公牛和夜蝠被砸进了一旁的墙壁里,虽然有几处骨折但是生命无碍;铁犀的身体伤害远远比不上心理创伤严重,黄蜂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损,戾虎到是胸口肋骨断了几根。 但是问题最严重的,明显是青蛇。 她身的骨头基本没有一根好的,内脏也受伤严重。别人吐出一口血来,有可能是咬到了舌头或者胃损伤;但是她已经往外吐血沫子了,这很明显已经是肺功能受损的程度了。 不过这里有着一位高明的外科医生,所以……应该还有救,至少他们几个都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落在了这栋大楼那残破的楼顶上。包括威尔逊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却发现,只是一个白瓷一样的女孩。 “唐骥,你没事吧?”女孩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却是飞快的朝着唐骥跑了过去。威尔逊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对方和唐骥早就熟悉,那应该不是敌人 然后,他就看见,唐骥飞身而出,手中两把缠绕着淡紫色火焰的闪银剑一瞬间将少女切分成了四块,他就从那四块少女的身体之间冲了过去。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要杀?这个唐骥,他疯了吧?威尔逊想到,他算是一个很好色的人,对于漂亮的妹子有一种严重的收集癖好,所以对于唐骥这中浪费资源的行为格外的不喜。 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到,那飞到半空的四块躯体,竟然自己蠕动了起来,化作了四团粉红色的肉团,上面不断地生长出各种各样的生物肢体然后消失,最终竟然把自己身上燃烧着淡紫色火焰的部分部喷射了出去,然后融成一团落地找了个缝隙钻了进去。 “我去……那是什么鬼?”很显然,威尔逊不曾见过这种名为拟态的怪物,也没有见过眼草那种能够模拟普通人形态的东西。 但是这只拟态的进步速度堪称神速,从第一次出现只能模仿别的生物来掠食,一直到现在竟然已经学会了仿冒人类的外形和语言…… “所以说,唐骥已经看穿了那鬼东西的伪装?是因为他的某种灵视能力,还是纯粹因为他和那个女孩很熟悉?真是可怕……以后我的天眼得随时开着才行了。” 他压根没有想到,唐骥此时正处于杀意泛滥的感觉,根本就没有在乎冲过来的是谁,因为不管是谁,他都会直接下死手。只不过,或许瓦莱莉雅能够靠着巫术闪开? 拟态可模仿不了巫术。 不过就刚刚的速度,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说自己能够闪开的,除了威尔逊认为自己应该能够抵挡一剑,为自己争取出反击的空挡。 这里得说,威尔逊和唐骥其实有点相似,同样都只会四个巫术,其中一个进攻,两个辅助,还有一个属于同归于尽的大招。但是,他和唐骥的战斗属性又不大一样。 威尔逊的第一个巫术红莲,是将自己的巫术力量剧烈燃烧,将燃烧所释放的冲击力一次性的释放出去的攻击能力,属于物理类的攻击,威力大的吓人。 第二个巫术法印,是刻录一种文字法印,每个法印之中都能够储藏某些东西,只要对应物品上刻录着对应的法印,威尔逊的盔甲、骑枪其实都是炼金武器,都是用这种方法储存在自己身上画着的法印里的。 然后,第三个巫术是重点,天眼,一种极端夸张的侦查类能力,能够将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数据化!这种能力几乎和小说里的系统给出的鉴定术没有两样,只要还在使用者理解范围之内,几乎都能解析成使用者能够一目了然的数据! 为了兑换这个能力,威尔逊可谓是一点巫师的知识都没有要,用光了自己所有记忆还有三根肋骨半个胃以及狂躁症才得到了天眼这个强力巫术。 平时威尔逊是不会开启自己这第三个近乎于主角模板的能力的,因为这个能力会给他的大脑袋里极大的压力,毕竟光是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就能在他的脑子里刷屏,更不要说是一群人了…… 但是,今天这件事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得一直开着这个能力,因为如果他一直开着这个能力的话,刚刚那个女孩冲过来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然而,当他打开天眼看向唐骥的时候,却是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他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那几个家伙,又看了看自己,确定天眼的功能正常之后,他又看向了唐骥。 “怎么会……看不见?年龄21岁,身高173厘米,体重……103千克?这是个什么见鬼数据?不对,他应该植入了什么东西。力量:推举五百五十千克,神经反应速度:0.012s?难怪速度那么快。” “巫术力量偏向性:鬼99,巫术力量容量:我的125%,精神力:unknown,精神力偏向性:unknown,巫术:unknown,巫侍:法皇天秤,巫侍能力:unknown……” “这一连串的unknown是闹哪样?!” 事实上,除了在身体各处游走的巫术力量之外,唐骥剩下的能力信息都被头骨上的琥珀金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几乎任何手段都无法探查,除非自身能力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盖了琥珀金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紧接着,他们就发现,唐骥那已经完化作了漆黑一片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死死地,就像是想要把他们吃掉一样…… 第七十一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0) () irn! 唐骥没有言语,但是法皇天秤已经从他的身后升腾而起。带着浓重的黑色雾气,仿佛一尊真正的金属巨像,它赫然已经凝结出了属于自己的实体。 法皇那带着十字形镂空的骑士盔之中,第一次显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光泽,那是纯净的紫色;庞大的淡灰色盔甲渐渐被血色所浸染,红色、金色和灰色在盔甲上交织,仿若魔神。 就连法皇手中那灰色银法印的大剑,也渐渐化作了黑色和金色,一股冷硬的钢铁一般邪恶的雾气从中逸散而出,那是纯粹的黑暗气息。 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唐骥的手腕上多出了一圈漆黑色的法印圆圈,而他就那样无所谓的转动着那个法阵,周围的空间便好像魔方一样跟随着他的手腕律动。 唐骥的另一只手上空空如也,他在半空中虚空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茫然的看了看周围,似乎是觉得手中空空非常不舒服,便抖了抖手。一瞬间,一把闪银剑浮现,然而闪银剑上却遍布着漆黑色的血管一般的纹路。 然后,他似乎是习惯性的,点燃了打火机,淡紫色的火焰一瞬间升腾而起,缠绕着那闪银剑攀瀑而上。 但是,就在那淡紫色火焰触碰到闪银剑上的黑色纹路的一瞬间,仿佛触了电一般,猛地在半空中一收缩,紧接着化作了无数细丝,竟然径直钻进了闪银剑上的黑色之中。 一瞬间,那些黑色的物质猛烈的燃烧起来,淡紫色的火焰长驱直入,竟然径直打入了唐骥的身体之中,开始焚化唐骥身体里的巫术力量! “刚刚他身体里的巫术力量一瞬间暴涨到了我的两倍……但是现在上限又在缓慢降低,按照曲线来计算,大概会停在我的160%左右吧。但是他还能不能保有理智,就不好说了……” 说着,威尔逊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毕竟唐骥刚刚其实已经发疯了。 …… 唐骥看了看周围,他不认识这个地方,但是他却很清晰的知道,这里就是他的潜意识之中。毕竟这个只有一棵枯树,周围是灰色的土地,被黄色的天空笼罩着的地方,绝对不是地球。 他靠在树上,甚至没有向后看,他只是从那刻枯萎的大树上,摘下了一颗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了两口,问道:“你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奈亚拉托提普,这一次化作了一个黝黑男人的形象,穿着蓝色的燕尾服,带着领结,还留着小胡子。 “嘛,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吧?当然是来和你做交易的,而且应该是我和你做的最后一场交易,大甩卖,大甩卖哦。”奈亚捏着小胡子笑道。 “你在人间学坏了,连大甩卖这种词都用出来了……六个月之前可是连交易这件事本身能够进行的合同欺诈都不明白的人呐。”唐骥又从树上摘下了一颗苹果,递到了奈亚的手中。 奈亚咬了一口那个苹果,点了点头:“酸甜可口。还有,一开始教我怎么在合同上利用合乎你们这个世界的逻辑和法律来进行欺骗的不就是你吗?这里可是我作为分身莅临的第一个世界,我本来还跟一张白纸一样呢。” “白的黑不了,黑的也白不了!奈亚,关于这件事,你比我清楚的多了!说罢,有什么交易,需要硬生生把我拉进我的潜意识里来说?”唐骥这么问到。 “很简单,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平行宇宙,不过我距离那里有些远,我的力量暂时辐射不到那边……我可以说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发展模式一模一样,甚至连人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大洪水。” “我在那边见到过你的家人,你过得很好,似乎是阿美利加新乡最好的医院里的神经外科主刀医生,也是柳叶刀的评审人之一。当然,你结婚了,和一个叫做陆雅洁的女孩……我记得是这个名字。” 唐骥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们,他们过得很好,没有超凡力量,没有层出不穷的怪物,也没有我的存在。他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一线之隔便是天壤之别。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只可惜,职责所在,我作为一个分身,存在的意义就是和你们做各种各样的交易但是我突然发现,我的能力似乎能够辐射到那个世界一点儿……” 说着,奈亚一挥手,一扇大门在他们的身边展开,唐骥能够看到,他正牵着陆雅洁的手,走在一条绿草如茵的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一栋独立别墅之中。在别墅之外的草坪上,一颗枝繁叶茂的苹果树上结满了苹果,一如唐骥身后靠着的那棵枯树。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奈亚看着说道。 唐骥眨了眨眼:“有点嫉妒吧。毕竟这也算是我当初的梦想了。”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你也能拥有这样的人生呢?”奈亚微微的笑着问道。 “别开玩笑,死人不能复生。”唐骥伸展了一下胳膊说道:“你的合同欺诈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毕竟就算是你也从我这里学了很多。” “当然不是让陆雅洁复活……我的确没这个本事,但是如果我说,我能让你代替这个人呢?我能让你的灵魂直接冲进他的身体想必,你能够很轻松的干掉他,一个生活在和平盛世的普通人吧?”奈亚盈盈的笑着,似乎很肯定唐骥的答案。 “……”唐骥没有回答,只是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觉得嗓子眼儿有点发干,有些紧张,似乎抓住了一根苇草,只要松手,就会坠落进无尽的深渊。 “代价,是什么?”过了很久,唐骥才开口问道。 “很显然,你在那个世界用不到的东西,你的身体,脱离了你已经附在了那个人身上的**。你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工具来达成我的职责。我想,这算是双赢吧?” 奈亚微笑着说道,手指在枯萎了的大树上轻轻地画着:“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一个遵守协议的人,只要协议订立完成,我就决不会违背。” “……我到了那个世界之后,你不会再干涉我,也不会侵蚀那个世界?”唐骥的手指微微扣进身后那颗大树的树干之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很明显心态一点也不像语气那么平静。 “至少在你死之前,不会。”奈亚平淡的说到:“你的原始寿命应该有八十三岁,和陆雅洁在同一天死亡,生命没有延续你没有子嗣。所以,我能够保证在你八十四岁之前,没有人会对那个世界动手。” 唐骥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条件太丰厚了,丰厚到让人难以想象。那个,简直可以说是汇聚了一个人心中所有美好的未来,的确是难以拒绝的条件。 所以 “我拒绝。”唐骥轻描淡写的说道,就好像他刚才不是拒绝了一项能够让他得到他心中最为眷恋的一切的交易,而是打死了一只苍蝇一样。 “!”奈亚猛地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唐骥。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拒绝的这么干脆的,因为他的终极交易从来都是根据对方心中最软弱的点来创造的,而且交易是实打实的真实,绝不会有半分虚假…… “好了,我说我拒绝,你不会没有听清楚吧,我的老朋友?或者你已经老到耳朵都听不清楚声音了?”唐骥笑着转过身来,挥挥手,那门扉瞬间消散。 说到底,这里还是他的精神世界。 “……我能问下为什么吗?我不认为你能够拒绝这次交易的。”奈亚平淡的说着。买卖不成仁义在,更妄论他们两方本来就是必须分出胜负的关系,被拒绝实在是没有发火的意义。 或许,奈亚就不会发火。 “我本不应该拒绝,那是我过去最美好的希冀所构成的未来……”说着,唐骥微微抬头,脸上带着怀念;周围荒芜的土地上生出了苍翠的草,一颗颗长满了淡粉色的樱花的树木生长了起来,一时周围落英缤纷。 “所以,你为什么会拒绝呢?”奈亚问道。他对于他所不理解的事情,一向勤学好问。 “因为啊……我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你还记得是什么吗?”唐骥出神的看着漫天散落的淡粉色的樱花说道。 话音未落,青草枯萎,树木凋零,地面开始变得凹凸不平,好似有着什么怪物在其中酝酿着,要破土而出一般。 几乎是同时,唐骥和奈亚说出了同一句话。只不过,奈亚带着几分无奈,而唐骥却是绝对的坚定,不动如山: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一瞬间,大地破碎,无数的金属利刃从中穿插而出,那庞大的直耸天际的漆黑的钢铁城堡从地下骤然升起,顶尖上的无数利刃刺破了天穹。 天空中,阴云环绕,漆黑的乌云之中淡青色的雷电正交织着闪烁,却没有一丝雨滴落下,只令人感到无与伦比的压抑。 在唐骥站立的地方,正后方,周围那墨蓝色的金属仿佛灵蛇一般游动着,聚集在一起,不过几秒的功夫,一座由剑与火焰交织而成的庞大王座便凭空凝聚成形。 在那王座之后,一尊百米高的巨像赫然在空中飘浮,那是法皇天秤的身姿,完由那墨蓝色的金属构成,一手长剑一手天秤,威风凛凛。 唐骥后退一步,端坐在了那王座之上:“来看啊奈亚,我战胜了自己的过去,斩断了自己的追忆。现在的我,强大无比!” 奈亚张了张嘴,摇了摇头。很明显,现在的唐骥根本不是他能够诱惑的了。泥土象征着无尽的可能性与能够轻而易举的被污染;而炼金金属和王座,则代表着坚不可摧和压倒一切的气势与信念。 他知道,又一个怪物诞生了,一个不比他之前见识过的那些怪物弱小的怪物。这些从终极交易之中脱身而出的人,每一个,都会成为他毁灭这个世界的阻力。 “倒霉孩子。”奈亚无奈的说了一句,退出了唐骥的精神世界。以后,他们之间可不会有这么愉快的交流了,这是可以预见到的。 唐骥看着奈亚退出他的精神世界,轻笑了一声。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已经习惯了的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消失了。 “裴蠡,所以说,这就是你所处的状态吗?真是有意思……我很喜欢这种状态,轻松,且逍遥自在。”唐骥反反复复的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下一刻,唐骥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完不知道自己在那黑暗世界之中呆了多久,更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奈亚又借着这段时间用他的身体做了些什么。 “唐骥,唐骥,快醒醒……”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虚弱的声音,正在小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当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便看到,瓦莱莉雅那苍白的脸和淡红色的眼睛。此时,她的脖子被唐骥掐在手中,眼神已经微微涣散。她纤细的手正抓在唐骥的胳膊上,然而就在这一刻却无力的垂了下去。 “喂喂!你没事吧瓦莱莉雅!”唐骥一把将瓦莱莉雅那下垂着的娇弱身躯托在了怀里,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试了一下,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奈亚啊奈亚,你在交易完成之前就乱动我的身体,你认为我一定会和你做那个最后的交易吗?呵,这笔账,我总得找你讨回来……”说着,唐骥咧了咧嘴,然后看向了四周。 骑士威尔逊的状态似乎是最好的,只是撑着骑枪站在那里,身上的盔甲微微破损,并没有受到重伤的样子。 但是,其他的人的状态可就都不大好了…… 夜蝠的一只翅膀很明显骨折了,庞大的重力作用在飞行生物身上的时候通常会诱发一些不可控的巨大伤害。 青蛇和山猫两个伤员已经被黄蜂转移,等到黄蜂回来的时候,战斗也已经结束,所以她又一次逃过了一劫。 戾虎和公牛两个人倒在地上,叠在一起,看样子非常的哲学兄贵,应该是被唐骥又一次甩了出去,他们或许应该庆幸唐骥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并不是一定要用剑去切人。 然后,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蓝鸟),挂在大楼边缘的栏杆上,很明显是晕了过去。与此同时,唐骥又看到了很惨的铁犀老兄,正捂着挡倒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呃,别告诉我,我在发疯的时候,又给铁犀老兄来了个断子绝孙脚吧……这位老兄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第七十二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1) () “喔噢,老兄,你居然缓过来了?你怎么不等把我们都干掉之后再缓过来?真的是,要了我的老命了!”说着,威尔逊甩了甩脑袋,扭了扭腰,撤掉了身上的盔甲,松了一口气。 “呃,我非常抱歉,但是那属于不可抗力。”唐骥摆了摆手,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或许,那是奈亚对他精神之中的干扰被彻底排斥之后的轻松感。 “感觉就像是把一只苍蝇的肠子从它的肚子里拉出来之后绞在它的脖子上,然后把它勒死一样神清气爽。”唐骥莫名的感叹道。 “知道了……这种状况其实我们经常处理,巫师么,就是这么一群易燃易爆品,我们都有治疗巫师发狂的药,一般是锤子和铁链,不过……你的力气有点大。”威尔逊微微挠了挠头发说道。 唐骥略微庆幸,自己发狂的时候,居然没有杀掉任何一个人。夜蝠的翅膀是巫术构成,很快就能痊愈,剩下的人大多都只是皮外伤,唯一比较惨的就只有铁犀老兄了…… 他的心理阴影大概三十年都散不了。 “抱歉啊,巫术使用过量了,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唐骥看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瓦莱莉雅,帮她理了理头发,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瓦莱莉雅信任自己。 瓦莱莉雅在当时,绝对有能力冰封自己掐住她脖子的双手来迫使自己松手,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唐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傻,竟然期望靠着呼唤名字能够唤醒一个被旧日支配者控制了的巫师。 等她醒来了,一定得好好问问。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彻底眷族化的人,就已经不是那个人了,难道说瓦莱莉雅这个小姑娘不明白吗?还是说她六个月以来就一直在逃离阿兰珈托的追捕,对于这方面根本一无所知? 让人头疼。 “豁,你还不如说,你用巫术用到了那个地步还能硬生生把自己的思维从疯狂拽回来才不正常!要知道,你刚刚的状态,活脱脱一个眷族,还是我见过最强悍的眷族!” 威尔逊查看了自己人的伤势,显然是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有青蛇的身体受伤极为严重。但是此时此刻,谁也不敢让这位刚疯过的大夫上手术台了…… 索性巫师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只要把骨头正过来,划开伤口把骨头碎片都取出来,然后打上钢钉固定住,只需要过个一个月的,也能够痊愈。就是那感觉……啧啧。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把自己从那个状态拉回来的?就我所知,任何人只要陷入那种状态,一般来说都已经救不回来了。就连我,都做好直接干掉你的准备了。”威尔逊问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只要你内心的意志或者执念足够强大,就能够抵御最后的精神侵蚀,并且破茧成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过就我所知达到了确切这个境界的,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叫做裴蠡的家伙了。”唐骥回答道。 “呵……笼统的回答。”威尔逊摇了摇头,不过想来也是,这种事情不可能有任何捷径,只能硬生生扛过去。毕竟,人类和旧日比脑子?别开玩笑了。 “所以说,你又进了一步?进步在了什么地方?”威尔逊拍了拍大楼边缘的灰尘,冥火狮子一瞬间蒸腾了那里的水迹,他就坐在了大楼边缘。 “巫术力量略微提升,大约和那个黑衣人差不多了……还有就是,对于巫术的控制力增强了不少,或者说,我对自己的控制力增强了很多。” 说着,唐骥召唤出了一把闪银剑,紧接着,淡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环绕着闪银剑,紧接着竟然径直窜进了闪银剑之中,化作了一把淡紫色的光剑。 “和那个黑衣人一样的招式?这可真厉害了……”威尔逊感叹道,同时也有点可惜。如果有一个和他同样体系同样招数还比他强的巫师存在,他会很高兴,因为那样他就能找到自己前进的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胡乱的摸索。 “这个组合巫术还没有名字……你说管它叫什么好?”唐骥平淡的问道,同时挥舞着手中那附带上了高温和绝对切割两种属性的光剑。事实上,还有一个不会在平时显露出来的能力:燃烧巫术力量。 “就叫光剑呗!致敬一下sw。反正就我所知,就连第一秩序这个名字都开始传播了,我觉得你拿着一把光剑也没有什么违和的。”威尔逊吐槽道,但是却引起了唐骥的注意。 “你刚说什么?第一秩序,这个组织很大吗?”唐骥微微皱眉问道。 “当然很大。”威尔逊睁大了眼睛:“你不知道吗?现在天下也算是群雄并起,除了北方上都将自己牢牢地围在了城池之中之外,各种各样的势力都在快速崛起。” “就我所知,最大的势力一共有五股,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势力,但是大多不成气候。而在其中,大本营在津门的整合部队和大本营在南都的第一秩序是最大的势力。” “等等,你别告诉我,这些城市都被收复了?”唐骥瞪大了眼睛问道,要知道,青城可是还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甚至走上数百米都见不到一个人! “老铁,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消息这么闭塞?”威尔逊也疑惑地问道:“偌大的整个东亚细亚,不包括大和的话,一共有七座城市被人类收复,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沦陷。你是哪里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是青城人……”唐骥的脸色有点尴尬,自己火星了? “青城……没错了,那是东亚第一波沦陷的地方之一吧?那种地方都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根本不会有人去收复那种地方的。” “上都,津门,南都,望海,长安,督戈,海港,这七座城市或多或少的维持了秩序,并且大多数的居民都生还了下来。但是就我所知,这七座城市,现在都在各自为战,分别成了一个势力的大本营。” “整个晋西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唐骥微微沉吟,乱成一锅粥的意思已经很明朗了,诸侯割据,群雄并起。一个混乱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变。 “那么,你从哪里来?”唐骥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本来在长安,结果在调查一些事情的时候,因为一个失误,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就被卷进这个鬼地方了。说真的,原来我也算是一方诸侯呢。”威尔逊无奈的耸了耸肩。 “是嘛……那很抱歉的通知你,你很有可能得到青城来一趟了,或者说你得找到回长安的方式才行。”唐骥显得比威尔逊更无奈。 “呃……我能问一句为啥吗?”威尔逊挠了挠头问道。 “虽然并不确定,但是上一次的传送就是以我进入的时空节点作为坐标的,你们最好提前做好被传送到不知什么地方的准备。当然,我也会做好被传送到你们那边的准备,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多尽一尽地主之谊。” 唐骥不觉得把这里是自己的思维投影说出来比较好。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只知道这里和他曾经的记忆有关。 这里似乎掺杂了各种各样的力量,有支配者们的,有疑似古神旧神的,还有一些感觉类似新神的力量残留,还有……被不明能量塑造的巫师? 总之是一锅乱炖,弄得和李鸿章杂碎一样,酱酱糊糊的一锅。 “算了,那边的事情,雌狐应该也能帮我打理好,反正平时我的势力都是她在打理……有海怪、猴子、松鼠、虬鱼他们几个在,应该没问题的……可惜仙鹤不和我们干了,否则他一个就能镇住场子。” “仙鹤?”唐骥挑了挑眉毛:“先不说这一大串动物大串烧有多奇葩,你们组织里最强的是你这头狮子,在那之下的家伙是雌狐和仙鹤?这俩名字得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啊,雌狐是我的老婆……雌狐在日不落语之中是vixen,你明白了?强悍而精明,除了武力值比我低以外,剩下的方面都比我强。” “至于仙鹤,是那家伙自称为闲云野鹤而起的名字。不过也就像这个名字一样,当他看不顺眼我们的时候,他就直接离开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不过现在在那些大型的城市里,巫师也不好混,毕竟青草试炼已经开始普及,猎巫人这个奇葩的自发性民间群体的行动,虽然无法威胁到我,但是实在是烦不胜烦。” 正说着,唐骥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沓卡片来,几乎堆到了威尔逊的眼前。 “你这是干嘛?”威尔逊大惑不解的问道,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奇葩了。 “干吗?青草试炼都出来了,就不允许我和你打一把昆特牌?”唐骥神神叨叨的笑着,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疯了,还是只是在戏谑。 “……不是狂赌3里的青草试炼!只是因为在克苏鲁巫术的有关知识之中,有关于这场仪式的主要材料就叫做青草!” 不过这时的唐骥已经没有在听威尔逊的话语,因为他的思维都沉寂在了自己脑海之中刚刚觉醒的知识之中。 有关于青草与青草试炼的知识。 青草是一种混杂在高羊茅草坪之中,外形与高羊茅近乎没有两样的一年生草本植株,但是其生长速度远远高于高羊茅草,并且带着一种加速细胞分泌的酶成分,一旦动物误食之后就会因为细胞快速分泌而体内产生癌症而死。 青草每十五天会结出一次草籽,草籽能够在无水环境下生存超过一年;草籽被误食之后会带来短暂的体能提升,然而却会以大量消耗葡萄糖为代价,最终导致由脑补营养不足而带来的脑损伤。 同时食用青草的草籽与植株的话……会在大脑受到损伤的同时身体大面积癌变,最后变成难以受控的肿瘤怪物,会吞食周围一切能够补充营养的事物,变成暴食,某种近似于眷族的存在。 简直就像是沙布尼古拉斯在人间的使者一样。 但是青草试炼就是一种利用大量本土变异生物来抑制青草这种克系入侵生物对人体的伤害,最终让其药性在人类的身体之中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的手段。 这种手段对人体有着极高的伤害,即使身体足够强壮的成年男性,一个单位量的摄入fd达到了接近30。但是凡是能够通过的人,身体机能都会大幅增长,并且在受伤的时候也能够快速愈合,就像巫师一样。 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那就是情绪会被严格抑制在能够保持自我理智的状态下,同时失去痛觉,眼睛变成青草绿色,并且失去生育能力,因为生殖细胞都已经癌变。 不过和得到强悍的力量、正常人1.5倍的寿命与超强的恢复力,还有能够使用青草植株的汁液直接当做医疗药剂比起来,这种风险与付出绝对不算什么。 这是一种比成为巫师代价更小的变强和长寿的手段,而且普通人跟也能用,一旦能力超负荷只会死去而不会像巫师一样变成见鬼的眷族。 然而,有很多人,都是因为家破人亡而去赌命参加青草试炼的。他们之中有人所憎恨的是鱼类,有人所憎恨的是四处肆虐的怪物,还有的所憎恨的是…… 巫师。 巫师的力量来源于奈亚,自然不会有多么干净。更何况还有类似阿兰珈托这种疯狂科学家式的巫师,倒不如说科学家得到了巫术之后才更恐怖,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制造出了一个新的物种了! 所以,巫师这个团体自然也是被普通人所憎恨的,毕竟威胁到他们生存的生物之中,本土变异生物,克系入侵生物,大型鱼类和巫师改造生物各占了四分之一。 那么,那些通过了青草试炼,有着与巫师相对应力量,拿着刀剑与枪械的猎巫人的诞生,也就不足为奇了,更何况这只是一些民间团体。 “……只是在制造另一场混乱罢了,那些所谓的猎巫人,他们的行为只是在帮助奈亚带给这个世界混乱而已。”唐骥轻轻帮瓦莱莉雅梳理着那凌乱的洁白长发,一边说道。 “纷乱久矣,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王者,能够树立秩序,驱逐混乱的王者。”唐骥这么说着,身上的气息仿佛钢铁一般冰冷而坚硬。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当人王?”威尔逊提着骑枪平淡的问道,有了力量之后的野心崛起,他早就见的多了。 “绝不!”就在这时,唐骥突然笑了,因为瓦莱莉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快要醒来了。 “我唐骥,自始至终只愿意当一只闲云野鹤,逍遥人,我可不愿意去坐上那黄金马桶一样的王座,去做什么王,我追求的,自始至终只有大自在。” 第七十三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2) () “不想称王?我怎么觉得不对呢?”威尔逊笑着摸着自己巫侍冥火狮子的脑袋,戏谑的说到:“你的巫侍名字就叫法皇天秤,威压的效果是让所有人都跪下……你说你不想称王?” “至少不是你所理解的王。”唐骥看着瓦莱莉雅似乎已经有了醒来的趋势,伸出一只手去,轻轻捏住了瓦莱莉雅的小鼻子。 “你对于权利不心动吗?想象一下自己大权在握,掌握着一座城池之中人们的生死,手下雄兵百万,他们都得向你下跪。你难道不像成为这种王?” 听着威尔逊的之质疑,唐骥只是微笑以对:“与其去管理他人,将自己的精力用在他们身上,还不如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我自己身上,让我成为自己的王,统御自己的王。” “啧……厉害了。”威尔逊感叹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对权力不热衷的人! “那是因为有别的东西更值得他们去热衷,我的朋友。” 就在这时,瓦莱莉雅似乎终于忍不住憋气,张卡嘴大口的呼吸着,然后她便看到了唐骥,以及唐骥那温柔的注视。 “唐骥!” 唐骥还没有来得及质问在刚才的战斗中,为什么瓦莱莉雅没有直接冰封自己的手臂,就被瓦莱莉雅紧紧地抱住。一颗小脑袋瓜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似乎要磨破他的风衣。 “啧啧……”威尔逊带着很懂的笑容,转身离开,他还得去看看山猫的伤好完了没有,似乎那个小丫头也就和山猫差不多大? 唐骥并没有注意到威尔逊那诡异的表情,他只是轻轻揽住少女纤弱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呐,唐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巫师一样,发疯了,不认识我了,变成另一个人了……还好你没有。” 瓦莱莉雅的声音小小的,在唐骥耳边徘徊,她口中暖暖的气息微微的撩动着唐骥的耳朵,唐骥莫名的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是泡到泉水里一样,有点暖洋洋的。 “放心,我不会发疯。一个人可以被消灭,却绝不会被打倒。”唐骥安慰着瓦莱莉雅,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嗯,我相信你。”瓦莱莉雅死死地贴在唐骥的身上,像是一只小树懒一样。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在我掐住你的脖子的时候,不对我的胳膊释放寒冰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当一个巫师开始发疯,他就已经不是他了吗?” 瓦莱莉雅抬起头来,看着唐骥那忧心忡忡的眼神,突然就笑了出来,笑了笑,这才看着唐骥的眼睛说了出来。 “嘛,在曾经,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作为我的哥哥的试验品,还有别人鄙夷的对象。” “阿兰珈托说过,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别人去嘲笑,在别人的笑声中痛苦,这样别人就会为此发笑。用我自己的痛苦去取悦别人,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然后,大洪水来了,我离开了他。但是也就从那个时候,我发现我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曾经只想着从阿兰珈托手里逃走,但是逃走之后到底该做些什么,我完不知道了。” “我一个人,经过了很多基地,他们恐惧我,厌恶我,明明知道白化病不会传染却对我极端排斥。我知道为什么,就算我离开了,我依旧是被别人排斥的存在。” “我和很多人战斗过,我也想过死在某个人的手里,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么做过。因为他们的眼神,太过于浑浊,即使是在生死之战里,也包含着对我的**或者厌恶。” “直到,我遇见了你,你的眼神清澈无比,即使水深千尺却也能一眼见底。战斗就是战斗,你没有在战斗之中交杂任何其他的情绪。我想,我终于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当你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时候,我终于确认了,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纯粹,会按照自己的心去执行自己的意志,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对于敌人战斗,对于朋友的保护,都纯粹无比。” “当你掐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如果死在你的手里,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突然,我又觉得有点不想死了,因为,我终于遇见了一个能够撇开外表看我的人,我找到了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 “嗯,然后,我舍不得,你……”说着说着,瓦莱莉雅就打了磕巴。而唐骥只是无声的笑笑,轻轻拍了拍瓦莱莉雅的后脑勺。 不需要说了,唐骥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唐骥突然有种感觉,比起那个自己莫名憎恨的唐缡来说,瓦莱莉雅更像他的妹妹他也比阿兰珈托更像瓦莱莉雅的哥哥。 “今天我的收获很大。”唐骥小小声音,几乎是贴在瓦莱莉雅的耳朵上对她说道,吹到耳朵上的温热的鼻息瞬间让瓦莱莉雅打了个激灵,但是她一动不动,只是脸红到了耳朵根。 “嗯……”她在想,唐骥变得更强了,这的确是一种了不得的收获呢。要知道,多少巫师都只能强迫自己限制着自己的力量,否则就会发疯…… “收获了力量,但是还有别的东西。”唐骥的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自己的心境彻底稳固了,还是另外的什么。 “嗯……”瓦莱莉雅的脑袋瓜几乎要缩进衣领子里,唐骥离得太近了,难道他就没有发现么?他的呼吸都已经快要吐到瓦莱莉雅的脸上了…… “瓦莱莉雅,为什么把脑袋低的那么低?是因为在恐惧我,恐惧一个之前几乎要掐死你的人么?”似乎,唐骥的声音有点失落。 “不是的!不是……的。”瓦莱莉雅大声地反驳,但是当她抬起头来,却发现唐骥正笑盈盈的看着她那淡粉色的眼眸,她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那么,我还有一场仗要去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唐骥伸出手来。 瓦莱莉雅将自己苍白的手放在了唐骥的手心:“天涯海角。” “那么走吧,在那所医院之中,应该有着一切的答案。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引开所有有可能干扰我们决斗的怪物,不要恋战,引开就够了。” “我和那个男人,可是有着一场,必须要一对一解决的战斗来的。毕竟,我已经回想起了一些事情,然后我就已经明白,我们之间的战斗是宿命。” “我们对于一个问题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看法,走上了两条完不同的道路,我们必须在这里分出个高低上下,既分对错,也分生死!” 并没有带着那些伤员,唐骥只是带着瓦莱莉雅,便朝着那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 “乌尔维特,你……还真对他放心啊?就在刚刚一瞬间,我都以为他要不行了,会变成一个疯狂的眷族呢。”阿斯达卡兹端坐在白骨之手上,微微眯眼看着乌尔维特说道。 乌尔维特背对着阿斯达卡兹,他与阿斯达卡兹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曾好过,与其说是同僚倒不如说是死敌。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已经战斗了太多次,然后发现谁也杀不了谁的话,他们到现在为止肯定还是一见面就开掐。 “啧,不愿意和我说话吗?好歹也是个新神,闹得什么小孩子脾气。话说,你真的对我所设计的那个计划不感兴趣吗?” “在这个新神还没有诞生的时间节点,我们完可以利用这个计划来超越新神这个卡在二道梁子上的状态,成为真正的神族!” 阿斯达卡兹似乎对于自己的计划很是推崇,张开了双臂,好像肖申克的救赎一般对乌尔维特发表着演说。 “……唉,这就是我和其他的新神关系都不怎么好的缘故了。”说着,乌尔维特叹了口气回过头来说道。 “光明女神德瓦拉是个圣母表,黑暗之神艾瑞达是个嗜血的疯子,狂风之神哈弗自闭症,战神因达尔跟个炮仗一样容易爆炸。” “生命之神瓦塔是个好色鬼,丰收女神达米亚是个暴食,等价代换之神优诺米亚相比起新神来更像一段程序,公正女神阿斯塔利亚亦然。” “最后,大地之神维约维斯有着无止境的贪婪,而你,死亡之神阿斯达卡兹是无上的傲慢与自负。” “我唯一能够接纳的,就是天罚女神玛尔……但是她的地位和我们根本就不一样,她即使抛弃了新神这层身份,也远远强过我们所有人。蝴蝶姬的怒火,能够将新神连带整个世界焚尽。” “……等等,你的恐惧原虫,该不会就是模仿玛尔的身份制造的吧?” 突然之间,乌尔维特猛地回头,手中那把闪烁着雷光的大左轮已经对准了阿斯达卡兹的头颅,似乎随时可以激发。 “呵……没错,恐惧原虫就是仿照玛尔所制造的。毕竟,玛尔可是我们绝大多数新神唯一能够接触到的更高层面的生命体啊。” 阿斯达卡兹大大方方的承认,同时手中那把墩头枭首刀骤然浮现。如果乌尔维特真的要打的话,他绝对要给乌尔维特来个狠的。 “……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一个玛尔的同族?别跟我说那是你制造的,玛尔说过,一旦成为他们的同族,就相当于获得了位格,不论诞生方式如何,终点都是相仿的!” “这个世界都快要走到终点了,我还管得了那么多?有了计划就要实施下去,我确信我自己不会是失败的一方!”阿斯达卡兹站了起来,金发之下一张苍白的脸对准了唐骥的面孔,恶狠狠地说道。 “……让我看看你养的恐惧原虫,已经变成什么样了?”最终,乌尔维特还是没有和阿斯达卡兹开战,因为那毫无意义,反而会引起某些庞然大物的注视。 “呵,早这样不就完了?”说着,阿斯达卡兹一点手指,一个血红色的旋涡凭空浮现,那恐惧原虫便从中飞射了出来。 “已经涨到这么大了?实力怎么样?”乌尔维特审视着那已经不再只是一只水蛭样子的恐惧原虫,问道。 此时的恐惧原虫,在那水滴状的头颅之下,长出了一双带着洁白尖牙的下颌;一个小小的圆球连接在那头颅之下,两只尖锐的仿佛螳螂的镰刀的胳膊从上面长了出来。在圆球的下方,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巴,尾巴尖儿带着三重的倒勾,血光闪烁。 “实力……大概和那个所谓过去的你差不多吧。”阿斯达卡兹微笑着轻轻点了点恐惧原虫的脑袋,看着它闪烁着血光的尖牙,微微的笑了出来。 “……那还真强。”乌尔维特轻轻叹息,这恐惧原虫以巫师和人类的恐惧为食,说是能够控制这个世界的混乱程度,但是其实也就是阿斯达卡兹个人的说法,根本不可信。 说到底,这恐惧原虫不过是阿斯达卡兹的成道之基罢了。 “对了,这个世界之中,彻底抵御住了奈亚的人有多少个了?你作为天空之神,我记得是能够看到世界所有的事情的对吧?”阿斯达卡兹突然问道。 “至今为止,算上唐骥的话应该只有十个。”乌尔维特的眼睛之中一道青光闪过,他的视觉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地球之上,这是天空之神的特权。 “十个……数量这么多的嘛?你是所有新神之中最年长的,比我们这些新神都年长了几十年,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世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斯达卡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似乎是打算凑热闹听故事。 “……无可奉告。我根本想不起来任何有关于你们之前的世界的事情,我的记忆被某些力量覆盖了,不然我早就知道唐骥究竟是不是我的过去了。”乌尔维特皱着眉说道。 “好吧,好吧……”阿斯达卡兹显然不怎么相信,耸了耸肩,隐没在了空间之中。 见阿斯达卡兹已经离开,乌尔维特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心中默念道:“玛尔,玛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 “啧,真是怀念啊,医院,我还真的是和医院有缘分,自己就已经读的是医科大学了,等到这个世界都没大学可读了,居然还是要往医院跑。” 站在那荒芜的医院门口,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吸了一口,一股辣味直冲上了头顶。这不是他平时抽的烟,而是威尔逊递给他的。 “该死的,欧罗巴那群白皮抽的烟,还真是够冲的,就跟他们喝酒一样,从来只讲究够烈性!”唐骥吐槽着,把抽了一口的烟丢到了路边的水池之中。 “唉?可是我看唐骥你平时喝的大多都是洋酒啊?”瓦莱莉雅歪着脑袋问到。 “噗呼……那是因为我需要酒精的刺激感来帮我保持精力集中,如果真的要喝酒,我最喜欢的是绍兴的三十年花雕原浆!” 第七十四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3) () 他静静地坐在水池边,闭着眼睛,感受着蒸汽划过自己的身体。头顶的淋浴之中血红色的热水浇下,那是被灼热的鲜血,他只有在沐浴的时候才能体验到一丝平静,从杀戮之中剥离出来的平静。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自己那纯粹的金属打造的右手。他的右手在一场事故之中失去,现在用的,不过是一只造工精良的义手罢了。 但是,能够用剑,这就足够了。 他曾经是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但是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拿起过手术刀了。他现在手中的剑,只为杀人而存在,而不是为了救人。 背叛,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背叛了他,尤其是他的医学知识,背叛了他,他那出色的医学知识并没能救回他的妻子。 然后,在他的妻子死去,自己神情恍惚的那天,一辆卡车将他直接装下了山崖。虽然得救,但是他的右手因为坏死而不得不截肢。 他只能换上义肢,然后去做理论工作,那些连鲜血都看不见的无聊的工作。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锁链束缚在了这黑暗的世界上一般,痛苦而无奈。 黑夜和白天分开,或许就是那一天,他接受了一个交易,一个让他的手变回原样的交易。而现在在这里坐着的他,就是代价,一个带着所有的憎恨和怨念的存在。 他不是他,他只是他自己所剥离出来,当做代价的一部分,包括了愤怒、嫉妒、贪婪和傲慢那一部分黑暗情绪的一个……分身。 然后他就开始用剑,开始杀人,他已经抛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一个更加新颖的意义,治疗这个世界上的人们的苦痛。 治疗痛苦的万能药,闪银剑,一次一剑。 擦干身体,将义手装在胳膊上,然后着衣。不过一分钟,他又变成了那个黑衣人,面孔隐藏在宽檐帽的阴影之中,只有薄薄的嘴唇露出,带着寒冰一般的杀意。 走出医院的浴室,外面雨势一点都没有减弱。这也难怪,这里的气候都是恒定的,永远在一天之中徘徊。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骤然闪过一道暗灰色的光芒,一个符号在其中若隐若现,紧接着一个浑身笼罩在其黑色的长袍之中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黑衣人单膝下跪:“尊主。” 奈亚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尽是阴冷之色:“去吧,去与那个叫做唐骥的男孩战斗,让他知道我们外神的力量究竟有多强,让他知道该如何追逐力量,放浪自我。” “然后,他会成为我的徒弟!” “他会为了力量,为了剥夺,为了拥有,而成为我的徒弟,为我在这个世界上传播混沌!” 新的徒弟么?那么我又是什么?或许,我只是一个交易所带来的代价?但是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代价的话,那么奈亚又为什么用了如此之多的心思,在教导自己之上? 但是他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他得去为了奈亚战斗。况且,他能够感觉到,那是一场宿命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还不入在这一刻将这一切都终结。 奈亚的影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黑衣人缓慢的站起身,走进了医院的主诊大楼。他要在这栋楼的楼顶,与唐骥做最后的了断。 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他从来都属于黑暗,他本身就是黑暗。而他这一次,要教会那个孩子黑暗面的力量,属于疯狂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与此同时,唐骥已经走进了医院前门。 他看了一眼医院顶层,莫名的有了一种既视感。上一次他所遇见裴蠡之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他在医院的底层,而对方在顶层。 就在这时,似乎是惊动了什么,一个个隐晦的人影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包抄了过来。 拿着手术刀的护士,骑着车的男人,坐着轮椅的老人,他们的身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遍布了各种各样的伤口与尸班。 他们似乎面面相觑,然后又看向了唐骥,然后缓慢的移动了过来,渐渐弓起了腰,后背仿佛驼背一般鼓起了一个大包。 鼓包破开,漆黑色的触手从中蔓延而出。这些人类,都是奴隶,在死了以后还不得不成为这些眷族的寄生物,背负着他们前行,不知要走到何时才能获得解脱。 一如感染了真菌的蚂蚁。 淡紫色的光剑从唐骥的手中延伸而出,这是一味治疗痛苦的良药,一次一剑。 然而,瓦莱莉雅却拦在了唐骥的身前,尽管她的脖子上还有唐骥的手留下的掐痕,但是她身上的气势却节节拔生,那是一种近乎于心境平稳所带来的提升。 “唐骥,你说过,我帮你引开那些敌人,而你专心面对黑爵。这里交给我,你只管往上走!”瓦莱莉雅的脚边已经升起了一圈冰凌,周围的气温开始稳步下降。 “我来帮她,主人你安心的去和那个人战斗吧。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身份的话……你们之间的战斗的确是宿命而不可避免的。”白猫从唐骥的肩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唐骥的脚边说道。 “……知道了。”说着,唐骥收了手中的闪银剑,一个庞大而虚幻的影子在他的身后徘徊,看起来像是法皇天秤,却又不是原来的样子。 “那么,这些大章鱼就交给我们处理了!”说着,瓦莱莉雅猛地一挥手,三杆寒冰骑枪激射而出,径直扎穿了两个来袭的玩意儿,让他们变成了冰糖葫芦。 不对……玩意儿这个称呼太不科学,所以到是可以用另一种说法来称呼这些怪物。 黑妖菌一种类寄生真菌生物,克系入侵生物,会在生物体内潜伏并且分泌大量慢性毒液,利用肾上皮质激素控制人类的大脑,最终让人类成为它的奴隶,并且窃取人类的思维作为食粮,帮助其生长繁殖。其成熟期会在被寄生体的背后伸出四条触手,它们依靠这这些触手捕食与攻击人类,在这四条触手之中有一条最长的是生殖触腕。 数量c威胁性a繁殖能力a危害性b覆盖面积c 被黑妖菌寄生的人类,便将其叫做黑妖吧。毕竟黑妖并非地球本土生物,虽然有着真菌特质但是成年之后的表现完是某些寄生动物。 “我们不能让这群家伙打扰唐骥的决斗我相信他会嬴!” 那被冰锥贯穿的黑妖并没有死,而是挣扎着站起来,步履蹒跚的走着,它们对于巫师的血肉似乎有一种格外的渴望。 “看来,要么彻底摧毁这些东西,要么就得……”说着,瓦莱莉雅拔出了自己身后的狮鹫剑,那把能够斩断巫术力量的剑,想必能够对这些怪物造成有效杀伤吧。 “或许……但是我想如果我能够彻底摧毁这些鬼东西,它们应该也不会行动了。真是碰巧了,这里的铁制品非常的多,架子,柜子,还有……他们手中的输液杆!” 说着,白猫的瞳孔一瞬间收缩成了一条细缝,紧接着周围所有的铁制品都开始震荡起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铁粉,萦绕在那些黑妖左右。然后 “大喷火!” 庞大的火柱从白猫口中喷涌而出,火焰点燃了铁粉,粉尘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的黑妖部震碎,毕竟那铁粉几乎相当于是贴身爆炸。 等到爆破部平息,瓦莱莉雅和白猫才终于从瓦莱莉雅刚刚一瞬间制造出的冰墙之中探出头来。这一招的威力通常来说是不可控的,所以他们自己也有可能受伤。 “厉害……你果然不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这种程度的杀伤力,我恐怕得出动翡翠天蝎才能制造出来。”瓦莱莉雅如此感叹道。 “呼,呼……就是用的巫术力量有些多,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觉醒巫侍,要是有了巫侍这场战斗能轻松许多。”白猫穿着粗气说道,刚刚那一招实在是耗费了她太多能量。 “没关系……但是我们得上去,守住上楼的通道。这些东西还算是生物,它们的体温在六十五度左右,所以我的热视觉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都聚集在一二楼附近,而唐骥的敌人,应该是在顶楼。” “那我们就去守住三楼的楼梯口。这座急诊楼里应该只有一座楼梯,电梯到是有四座。我先守住楼梯,你去将所有的电梯门都用寒冰封锁,然后来帮我守住楼梯口。”白猫挥了挥爪子说道。 “嗯。”瓦莱莉雅和白猫,两道白色的身影朝着三楼冲了上去。在她们经过的地方,还能够看到,那些漆黑色的触手在地面上无力的挣扎着,似乎是想要聚合到一起。 此时此刻,唐骥缓步行走着,已经登上了十一楼。楼上,就是顶层,也是决战之所在。但是就在这一刻,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谁?”唐骥平淡的问道。 “别过去,会死。”那个人这么说着,浑身隐匿在阴影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他的腰间悬挂着两把刀,一大一小,赫然是二天一流的佩刀方式。 “我要过去,让开。”唐骥的话语非常平淡,但是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心。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只有在这场战斗之后,他才能真正达到那个层次,这是一次考验。 当一个巫师从疯狂之中将自己拉回来之后,他会达到一个新的境界。但是唐骥知道,如果不能战胜那个黑衣人,彻底坚定自己的决心,自己距离那个层次始终是一步之遥。 裴蠡……我就快要追上你了,感到兴奋吧!我会让你知道,究竟是你的剑厉害,还是我的剑更快! “不行……我不会让你过去,你是我们的希望。”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又一次开口,同时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唐骥终于看清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身上穿着漆黑的长袍,里面是一套布衣;头顶带着一个斗笠,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刀,刀柄上有着幽幽的巫术力量波动。 “滚开。”唐骥看着这个胡子佬长的男人说道。如果对方是个小美女,他还会花时间多说两句;但是既然是个大男人,那就赶紧滚开吧。 “你不是他的对手,而我们需要你的拯救!我是艾登嘉德的安德罗奥德朗,我们需要你的拯救,这是……” 就在那一瞬间,唐骥手中的光剑已经朝着奥德朗劈了下去。他本不想在与那个男人交战之前浪费自己的力量,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 杀! 男人慌忙从腰间抽出太刀来架住了唐骥的光剑,但是虽然太刀架住了那把光剑,却在被肉眼可见的切割。很显然,太刀是一把炼金武器,但是材料并没有好到能够阻挡光剑的地步。 “等一下!”男人想要分辨什么,却被唐骥一脚踹在了档上。这种能够一瞬间摧毁别人战斗力的手段,唐骥觉得还不错,毕竟战斗之中谁管你用的手段是否卑劣。 紧接着,唐骥只是弹了一下手指,那个男人便被周围扭曲的空间不知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唐骥这次主动撤销了传送点的定位,那个人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完看他的运气了。 不过这种随机传送,也就只能在类似他所处的这种时空夹缝之中使用,在人间界可用不出来,那里的空间太稳固了。 就在这时,楼下铁粉爆炸的声浪和震动传到了唐骥的耳朵里。他轻轻摇了摇头,瓦莱莉雅和雅洁绝对能够帮他把后方的怪物挡住,他信任她们。 “那么,就让我们来做个了结吧,有关于我们的理念,有关于我们的过节,有关于我们的……一切。”唐骥默念着,走上了那栋楼的最后一节台阶,看到了顶层的模样。 房间的那一端,一张钢铁的座椅,上面坐着的是奈亚,他整个人隐藏在一间漆黑的袍子之中,只有一双焦黄色的眼睛从阴影之中盯着唐骥,似乎在发出诡异的光泽。 而站在他的身边的,就是那个黑衣人。他没有释放出巫侍,也没有拿起手中的剑,只是平淡的看着唐骥,似乎是想要从唐骥的脑海之中挖出点什么来。 唐骥自嘲的笑了笑,平静的走了过去,手中的紫色光剑渐渐伸长,带着在他的身后拉出了一条淡紫色的匹练…… 第七十五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4) () “又见面了,而且这次我们见面的格外快,奈亚。不过你似乎越界了,将你的思维直接投射到了这个世界上,你到底想要什么?”唐骥淡漠的问道。 奈亚饶有兴趣的看着唐骥,直到这时唐骥才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奈亚,似乎和之前的那个奈亚不大一样。或许,这是另外一个奈亚的分身? “呵呵呵嘿嘿嘿……”奈亚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唐骥经常能听到的悦耳而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而是一个沙哑的老人声音。 “唐骥,唐骥,一个巫师,从我们这里得到力量的巫师。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我等之力量的甜头,那么,来成为我的使徒,我的眷族的首领,带着我的眷族们,在这个世界上肆虐。” “而我,会给你力量,强大的力量,让你能够征服一切的力量,让你能够战胜一切的力量,让你能够蹂躏一切的力量。呵嘿嘿嘿……” 唐骥闭上眼睛,哑然失笑。这个奈亚似乎更强大一些,但是远远没有和自己交易的那个奈亚机灵。他提的条件……还真是直白而可笑。 “那么,你给我的‘能够战胜一切的力量’,能够让我战胜你吗?”唐骥微笑着问道,似乎是在和老友攀谈,但是说出来的却是慢慢的嘲讽之言。 这个奈亚的眼神一瞬间阴冷下来,唐骥对他的评价更低了一层。如果奈亚的分身之间关系不好的话,唐骥甚至想要设一个局,和自己那边的奈亚做个交易,把这个分身干掉。 “去告诉他,我的力量,混沌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黑奈亚愤怒的说到,他虽然从人类这里得到了情绪,但是却并不懂得怎么运用情绪,只是让情绪像是火山一样自由喷发。 “是的。”说着,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血红色的光剑在他的手中延展开来。这一次,他既没有双手持剑,也没有延伸出两把光剑。他单手握剑,摆出了一个准备姿势。 唐骥冷笑,紧接着紫色的光剑在他的身边甩出一个剑花,手臂呈四十五度下垂,剑尖却高高翘起。 两个人同时从原地消失,等到他们显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同时出现在了房间中央,两把光剑交叉着,在半空中发出一股燃烧臭氧的味道。 “你对混沌面的力量一无所知!”黑衣人的力量很明显略大于唐骥,他的光剑渐渐地将唐骥压制了过去。 “呵,你呢?你已经衰弱了,心态已老的人啊,贪婪和争端已经占据了你的内心,你甚至会因为自己的伤痛而去放弃自我,与魔鬼进行交易!你已经老了……” “唐少龙!” 紧接着,是一击狂暴的劈砍,显然唐骥说出的那个名字激怒了黑衣人。他手中的光剑上下翻飞着,从各个方向进攻唐骥。当光剑去除了劈砍的动作,改为动作更小的刺击和削的时候,他的手上甚至带出了残影。 “你怎么敢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是你父亲!”说着,趁着一个剑锋交叉的空挡,唐少龙一脚踹飞了唐骥。 唐骥在半空中停下身形,冷笑着看着唐少龙:“不,你不是我那懦弱的父亲,你只是他的负面情绪的具象化表现而已。让我猜猜,他用你作为代价换了什么?是他的手么?” “住嘴!”说着,唐少龙猛地一抬手,黑爵的庞大虚影在他的身后冲天而起,黑爵手中那炽热的长剑朝着唐骥砍了下来。 然而,同样是一尊巨像,带着金属光泽的墨蓝色巨像,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的巨像,手中那墨染一般的巨剑拦住了黑爵的剑。 “法皇天秤,终于完成了它的进化,现在的法皇和你的黑爵一样是完体,能力同样是重力,我们之间,不分上下!” 说着,法皇手中剑猛地一抬,将黑爵的剑震开,紧接着就是一击劈砍。 与此同时,唐骥与唐少龙之间的战斗节奏也越来越快。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使用空间技术,因为周围的重力已经被法皇和黑爵所扭曲,空间移动只会撕碎自己。 他们甚至都没有用崎岖镜面去封锁周围的空间。 “手底下,见真章……”唐少龙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上涌出,化作仿佛来自地狱的黑红色火焰,然后源源不断的灌注进周围的空间之中。 接着空间,他能够看到唐骥的每一个动作,通过他每一条肌肉的运动来预判唐骥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这是他的最终极的技能,让空间化作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而不是双腿…… 然而,就在空间即将被他控制的一瞬间,淡紫色的火焰在唐骥的手心升腾,仿佛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蝶,浸润进了空间之中,硬生生将所有的黑红而火焰逼了出来。 “别想玩一些小计俩,我们之间的力量相同,我们的能力相同,你的战斗方式在我的眼睛之下无所遁形!” 唐骥整个人就和一只抽风了的蚱蜢一样飞快的窜着,绕着唐少龙像是一个电风扇一样,而两把淡紫色的光剑就是那电风扇的扇叶。 “那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知道这座医院是哪里吗?”就在这时,唐少龙似乎问出了一个和战斗彻底无关的问题。 谁知,唐骥只是嗤笑一声,回答道:“唐少龙,你果然堕落了,你甚至还不如我那懦弱的父亲,他至少会尝试着用自己的能力去辩驳我,而不是耍一些阴谋诡计。” “我的母亲,临终的时光就是在这座医院度过的对吧?我已经想起来了,或者说,很大一部分过去的记忆,尤其是如此深刻的记忆,我早就回想起来了。” “你真是个人渣,应该说是我那懦弱的父亲心中最为人渣的部分所形成的……渣滓。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之中,应该已经因为一瞬间的失神而死了吧?” “但是我不会……或许我还是唐骥,但是更多的时候,在回想起那些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我都只是以旁观者的眼光去审视,却并不会代入其中。” “明镜止水,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我已经能够感觉到你的颓势,当你察觉到我和你之间已经近乎于没有差距的时候的第一反应就是用阴谋诡计,而这正是你失败的原因!” “你根本就没有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你的剑意已经钝化,你的气息已经衰败,你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早就荡然无存!” 说着,唐骥的光剑渐渐由几乎看不出来的淡紫色,化作了真正的紫色,紫色的匹练在半空中划过,将血红色的剑光压制的节节败退。 “唐少龙,你已经失败了,你难道还没有感觉到吗?你的力量在衰退,伴随着你的战意一起衰退!有点自知之明吧,看看你自己,苟延残喘!” “不,我至少,不会输在你的手中!”说着,唐少龙猛地双手握剑,攻击范围降低了一节,但是带来的正面效果便是,剑的使用更加稳健。 奈亚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留下一张空空的王座。它本意便是挑起争斗,当争斗起来之后,它便不在围观。 它只需要结果,而且似乎不管那个结果都不坏。 “输不输,并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说着,唐骥猛地一个翻身,两把剑都朝着唐少龙的头颅劈砍了下去。但是唐少龙只是横着剑,将这一招接了下来,顺势将唐骥甩到了窗台上。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战斗到了房间的边缘。 就在这一刻,两个人仿佛觥筹交错一般,两道影子在一起一闪即逝,紧接着唐少龙一脚踹在了唐骥的小腹上将其踹出了窗外;然而就在最后一刻,唐骥却抓住了唐少龙的脚踝,将其一起带出了窗外。 两个人从十一楼飞速落下,就算他们是巫师,在这个高度落地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然而,这两个人即使在半空中,依旧飞速的挥舞着胳膊,旋转着身体,让自己手中的剑刃去与对方的身体接触。 红色和紫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仿佛要萦绕成一个球体,两个人都有在空中行走的能力,然而谁也没时间用出来,因为分心的那一瞬间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刻。 就在他们落到了三楼的那一刻,两尊巨像同时升空而起,周围的重力在一瞬间好像不存在一样,两个人都漂浮在半空,法皇和黑爵这种顶级的天赋,硬生生被他们当成了普通的飞行能力。 又一次,唐骥的剑锋划过唐少龙的帽檐,将他的帽檐切割下了一部分。 每一次,每一次都一样,唐骥的攻击只能轻微的触及到他,但是每次不是削掉一块衣服,就是一块帽檐,再不然就是手指大小的伤口。 唐骥似乎并不在意决定性的战果,他的战法更像是放血,将一个庞然大物的血液放干,等待它自然倒下。 这种战法,通常只会用在猎捕大型动物的时候。不过此时此刻,似乎唐少龙就算是一只大型动物,毕竟……他的辈分比唐骥要大。 平稳的落地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收回了巫侍。在这种程度下的战斗,已经容不下有一部分巫术力量外放形成巫侍了。 更何况,两个人的巫侍都属于那种威力大战斗力强耗能高的巫侍。 两个人的攻击渐渐都失去了平稳,改成了凌厉的姿态。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互相之间的水准都差不多,那么自然要用最为迅猛的攻击,只有逼迫对方露出破绽,才有胜利的可能性。 十秒,二十秒,仅仅二十秒的交战,两个人的汗水都开始滴落。这种速度的交战,甚至让他们有一种自己身上的肌肉开始撕裂的痛感。 两色光芒在医院门**织,旋转;周围的树木、石柱雕像都轰然倒塌,地面一道有一道整齐的切口,甚至还能看到那切口的边缘呈现出红炽状态。 就在这时,唐少龙突然说道:“医院门口那个女孩,和你什么关系呢?” 唐骥悚然心惊,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后空翻从唐少龙的头顶翻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一剑斩下。一瞬间,两人位置互换,他也终于看到了从医院之中出来的瓦莱莉雅。 看样子,瓦莱莉雅想要帮忙,她双手抚摸在地上,紧接着一道冰路便朝着唐骥的方向袭来。她似乎是想要冰封唐少龙的腿…… 但是就在唐骥转念的一瞬间,唐少龙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等到唐骥注意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周围的空间波动已经凝滞。 “瓦莱莉雅,快点躲开!”唐骥猛地一剑劈砍在唐少龙的剑上,力量大到唐少龙的虎口发麻,甚至连那只钢铁铸造的机械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然而,声音的速度只有三百二十米每秒,空间的波动却远远快过那速度。当瓦莱莉雅注意到唐骥的声音的时候,她只觉得一个庞大的阴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辆救护车,凭空从空间之中冲出,以八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瓦莱莉雅的身上,那娇弱的身躯被救护车撞得凭空飞起,口鼻涌出来的鲜血在半空划出一条血线 她并没能落地,因为她在落地之前,后背就撞在了医院的外墙上。紧接着,当她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那救护车再一次狠狠地冲击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撞进了墙壁之中,地面上一瞬间就多了一畦血洼。 唐骥的眼睛一瞬间蔓延起了一片血色,他眼睁睁的看着,瓦莱莉雅的鞋子高高飞起,然后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不再动弹。 “怎么样?放心,她还没死,虽然快了……我可以提供一些能够吊住她的命的药,能让她至少陪你……三个月,怎么样?要接受吗?” 仿佛是已经看到了唐骥的崩溃,唐少龙微笑着说道,他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唐骥听到他的话,只是转过头来,大吼一声,手中紫色光剑高高举起,举过了肩膀,甚至快要碰到自己的臀部,然后朝着唐少龙狠狠地劈下! 一剑,两剑,三剑,仅仅是三剑,唐少龙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股庞大的力量,混合着巫术力量的诡力究竟是怎么诞生出来的? 第四剑,死剑,那一剑劈砍下去的一瞬间,剑锋上的色泽骤然化作了暗紫色,仿佛有蝴蝶从剑锋上孵化而翩翩起舞。 暗紫色的剑锋斩断了血红色的剑锋,紧接着切割进了那钢铁铸造的右手手腕。在火花与红炽的钢水滴落之时,那只机械手已经被斩断,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第七十六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15) () 看着那只落地的金属手,唐骥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上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在那其中是金属的手骨…… 他和唐少龙,终究在变得越来越像。 唐少龙头顶的宽檐帽被打飞,落在地上,露出那张苍白无比的脸,脸上是包含着对这世间一切都无所谓了的嘲讽的笑容。 “咳呵呵呵……一条胳膊粉碎性骨折到需要截肢,两条腿骨断筋折,内脏严重破损,其中包括彻底炸了的脾脏、少了半个的肝脏和被断了十二根的肋骨戳进去的肺。不会立刻死亡,但是也快了……那么,你需要我给你的“灵丹妙药”么?” “能够让她多活三个月,痛苦的三个月,也是你能够陪在她的身边的最后三个月,不会像你那可爱的青梅竹马一样连一句话都没能和你说就撒手人寰……怎么样,多么和谐的交易啊?来,来求我,我就把我的“灵丹妙药”给你,让你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嘭!” 唐骥一拳砸在了唐少龙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脸上古井无波,看着一颗颗牙齿飞溅出去也没有停手,一直打到他的手上血迹淋淋。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那重量接近几十公斤的右臂,狠狠砸在了唐少龙的鼻子上,几乎将他的鼻子砸进面部之中。 左手从腰间拔出战壕刀,刀锋上带着淡紫色的火焰,洞穿了唐少龙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墙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不用诱惑我……你没有让瓦莱莉雅当场死亡这是你最大的失误,如果她真的死了,我说不定真的会心神失守……但是你没有,那就给了我一个机会。”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的速度已经够快,不会让这个最后的机会从我的手边溜走了。” 说着,唐骥一瞬间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被镶嵌进墙壁的瓦莱莉雅身边。 “唐……我是不是……要死了?”瓦莱莉雅大大的淡红色眼睛微微朦胧的看着唐骥,断断续续的问道,不时嘴里吐出一口血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死不了。只要还没死,我就能把你拉回来。”法皇天秤显形,一把将救护车扔了出去,紧接着唐骥便轻柔的接住了从墙上缓缓向前倒下的瓦莱莉雅,将她放在了地上。 淡紫色的火焰清除出了一片无尘之地,无论是雨水还是脏污在这片区域内都不存在,这是纯粹的无菌室。 “嗯,我相信你。”瓦莱莉雅虚弱的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又咳出了一口血。或许,她也在说服自己相信唐骥,相信自己不会就这么死去吧。或许,这只是自己安慰自己。 “那你就安安心心的睡一觉,等你醒来,你的身体会安然无恙,你的皮肤依旧洁白无瑕。”说着,唐骥一针氯-丙-臻扎进了少女的脖颈之中,瓦莱莉雅瞬间软踏踏的失去了意识。 “手术,开始” 唐骥,或许是世界上最好的外科医生。巫术力量大大增强了他的神经反应能力和五感,更是让他的身体时刻保持在稳当的状态,绝对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手术失误。 唐骥没有学过内科,或者说从来没有将时间放在内科上过。感冒,腹泻,如何长短,他完不感兴趣,他的内科水准也就是个普通医生的水准。 但是他在外科方面的造诣,开膛剖腹大放血,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即使没有阿兰珈托那诡异的抑制来帮助,仅仅是缝针和柳叶刀也能玩的出神入化。 更何况,这种伤势,唐骥已经研究了太久太久,几乎是将这种伤势的治愈方式钻研到了骨子里。或许是为了打击唐骥,这种伤势,和当初陆雅洁所受到的伤势一模一样,甚至连撞过来的车辆都是一模一样…… 手术刀轻柔的划开血肉,却没有伤到任何一根血管;加持了紫色的火焰的缝针,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骨头碎片。血肉一般的丝线将每一条断裂的肌肉部连接,出血的内脏被蛋白质薄膜轻轻覆盖。 唐骥自己做了很多发明,而所有的发明,都是为了能够快速完成一场对于随时有可能死去的重伤员的手术而准备。 他甚至有一个极端的要求,那就是,不用麻醉师,不用护士和缝合师,他一个人就要能够完成一场极端复杂的大手术,而巫术力量给了他完成手术的身体条件。 他要确保,自己能够拯救任何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只要那个人还没有彻底死亡。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避免自己赶不上的badend。 “咳……外科手术,真是凌厉,比我当年双手健在的时候的手术速度还要快一倍以上。小子不简单啊……虽然那个真正的唐少龙,现在也已经有了两只手,不知道他们的手速高下如何?” 唐少龙吭笑着看着唐骥的两只手上下翻飞,甚至能够听到柳叶刀在半空中发出的破空声。在他的一只肩头,蹲着白猫,白猫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唐少龙的脑袋。 用足以媲美孟加拉虎的力量。 白猫也似乎有点后怕,她觉得,如果唐少龙真的清楚她和唐骥之间的关系,其实那辆救护车应该朝着她去的…… 毕竟,她和唐骥在一起呆了两年,默契到一个人放个屁另一个就能猜出他想干什么的地步,战斗的时候从来不需要交流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图,并且做出配合。 但是她又有点嫉妒,自己和唐骥之间的关系,看起来难道就只是普通的宠物和主人吗?这个人,明明有着唐骥父亲的所有记忆,就想不起来当初唐骥是怎么对她的吗? 然后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唐少龙的脑袋上,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拍打进他的胸腔。 三个小时过去,地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而瓦莱莉雅的身体,至少已经变回了人类的形状。她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已经被扔到了一边,身上的血液被酒精棉清理的干干净净,洁白的身体上遍布着缝合口,虽然那些缝合口上看不见针线,只是浅浅的一条伤痕。 当清理完了肺部,将肋骨纠正之后,唐骥就开始整合那些粉碎骨折的手臂。至于破碎的脾脏和肝脏,只要用蛋白质薄膜覆盖,以巫师的自我恢复水平来说并不会有大碍。 “呼……三个小时,再有一个小时,这场手术就算做完了。真是让人心力憔悴,不过和那些八个小时完成一场大手术的老哥们比起来,在下的技术应该还行吧……” 说着,他开始对瓦莱莉雅的身体做最后一步的修复。毕竟,他可是答应了瓦莱莉雅,她的身体上不会留下任何一个疤痕,所以他的劳动量一瞬间提高了两倍。 但是当他看到瓦莱莉雅那雪白色的皮肤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这种疲劳是应该的。有谁,会忍心让这样的女孩子满身疤痕?除非是敌人吧,否则欣赏还来不及呢。 当然,如果是敌人,那么就没有漂亮与否的区别了。面对敌人,唐骥从来都是瞬移加背刺,甚至有的时候连脸都看不到,对手就已经躺了。 或许,他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看到了一个好看的屁股,然后,没了。 敌人已经死了,他还没有变态到会对尸体感兴趣的程度。不像夏千重那厮,竟然把自己已经死去的老婆的尸体做成了尸傀来用,甚至还分裂出一个人格安装在了那具躯体之上。 噫~! 四个小时过去,周围所有的想要过来干扰手术的怪物,都被白猫轻而易举的击杀。白猫的力量似乎也在见长,原来只有普通孟加拉虎的力量,但是看看现在直接拍死一只黑妖的力道,大概是……一只半孟加拉虎的水准? 轻轻抱起依旧没有意识的瓦莱莉雅的身体,唐骥不禁怀疑自己用的药量是不是太多了,毕竟那属于强效麻醉剂。不过他以前并没有给巫师做过手术,天知道巫师的耐药性如何。 如果瓦莱莉雅在自己做手术的时候醒过来,怕是会疼的哭出来吧?所以唐骥不打算让这些事情发生。 怀抱着娇嫩的躯体,唐骥看了看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当做衣服的东西罩在瓦莱莉雅的身上。如果她醒来了,自然可以用冰制造一件盔甲还有固定骨折的支架;但是她现在依旧还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唐骥只能帮她打上笨重的石膏。 但是……唐骥的脸微微一红,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瓦莱莉雅那苍白而柔弱的躯体,像是繁星一样闪烁,闪花了他的眼睛,让他目眩神池。 不行,不能继续看了。唐骥这么想着,抱着瓦莱莉雅走到了唐少龙的面前,将唐少龙的一只手放在了瓦莱莉雅的鼻子底下,那里的呼吸平稳而坚定。 “唐少龙,你失败了。病症,从来就不能拖延,只有根治才是最好的选择。断手磨断了你的锐气,妻子的死亡让你沉迷于巫医,你该学会面对现实了。这是时代的潮流,不可逆转。” “中古医学,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了对克系入侵生物和本土变异生物的研究,他们甚至研究出了能够让普通人类拥有媲美巫师的能力……” “但是不管怎样,医学都绝不是你这样的东西,不论阴谋诡计还是拖延都不是医生应该做的。让生者生,让不能生者有尊严的死,这才是医生应该做的。” “你过于着重于生这个概念了,或许是唯物主义的思维影响了你,但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灵魂是存在的。” “说了这么多,我也没心思说更多了。所以,上路吧,唐少龙,带着你身体里的渣滓和怨气,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或者是地狱,或者是奈亚的囚笼……算了,你不用回去了。” “我会在这里净化你。” 说着,淡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包裹住了唐少龙的身体。巫术力量被焚烧,甚至就连那未知力量都被焚烧殆尽,一瞬间的功夫,唐少龙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是我的错觉吗?他最后好像在笑……”唐骥微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疑惑道。 但是他没有更多在意,只是抱紧了怀中瓦莱莉雅的身躯,向着医院之中走去。他不知道这次该怎么离开这里,但是或许,有些东西的线索就在这所医院之中。 白猫悄无声息的跑了过来,一跃而上唐骥的肩膀,盘在那里睡着了。白猫的巫术用多了之后的代价,就是嗜睡,这也是为什么她平时总是不出声的缘故。 走进医院之中,唐骥四顾,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吸引到他的东西。巫术力量四处都是,但是没有任何一处能够带给他那种强大的吸引力。 当初即使隔着上千米,他也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抑制的吸引力,那种源自自己心底的吸引力,在不停的告诫着自己,如果不去就会后悔,如果去迟了就会后悔。 但是今天,没有任何这种感觉,甚至就算是走出了这座小镇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里是唐骥母亲去世的地方,然而他却对这里毫无感情。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就是一瞬间,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似乎设么都不能打扰到他。 即使是瓦莱莉雅被砸进墙壁的一瞬间,他也只是暴怒了一瞬间而已,之后立马回归了冷静,平静而淡漠的说出了一个事实,瓦莱莉雅死不了。 冷静是件好事,但是过度的冷静,也不似人类。更何况,唐骥并不喜欢冷静的感觉,比起冷静来说他更喜欢像是一只撒了欢的哈士奇一样乱窜,发泄自己的思维。 发疯都比绝对的冷静好。 冷静,意味着被绝对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一切的思维都处在逻辑之下……这样很好,在正常的人类世界之中很好,但是如果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很多东西都不能用逻辑来判断的。 远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声,天空中的雨停了,云雾渐渐散开,一束金黄色的阳光仿佛利剑一般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大地。 唐骥伸出一只手,将手放进了阳光里。他突然明白,自己不是绝对冷静了,而是放下了。过去,彻底和他无关,无论是陆雅洁还是他的父亲与他的矛盾,对于他来说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他是唐骥,现在的唐骥,为了自己而过,不为任何人,也不为过去所留下的任何事而活着。 谜题,解开了…… 这里是他内心世界最为黑暗的一面所构成,可以说是自己的人生阴影。而现在,自己在这里战胜了自己的执念,战胜了自己的恐惧,战胜了那一直压着自己一头的人,所以他解脱了,这里自然也就阳光普照了。 “准备好了,白猫,我要用空间巫术配合法皇的重力能力,将我们彻底送出这个黑暗的地方。可能会有一些颠簸,但是做好准备。” 第七十七张 骑士归来 () 当黑暗的雾气散去,唐骥看着周围那依旧匍匐在地上的人群,微微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个时间点的这个空间点,但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并非是幻觉。 似乎,威尔逊和他的手下并没有被一同传送过来。不过也难怪,上次的传送用的是奈亚的契约,而这一次却是唐骥自己撕裂了空间。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威尔逊这个人现实存在,或许他现在已经回到长安了。 有的时候,唐骥都想要好好问问这位老兄,你说你没事儿了召集这么多手下有什么用,战斗力又不强,甚至还有可能会拖后腿。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可是骑士大人,哪里像自己,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的地方都得自己去拾掇,不像人家,随时都有手下帮忙把一切都打点好。 就像是狮子群里的雄狮一样,不用捕猎,也不用做别的杂活,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遇到大型敌人或者别的雄狮的时候去战斗,这就够了。 呵,冥火狮子,还真是名不虚传。 “唔……刚刚发生什么了?”叶寸茵迷迷糊糊的说到,她还没有从唐骥和瓦莱莉雅的气势碰撞之中回过神来。 “先去南方找个落脚点,你身上有我的电话,到时候再说。这个小姑娘是我的任务目标,我还得带着她会去回去找一趟她的哥哥。” 说着,唐骥腾空而起,同时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真是令人讨厌的人际关系组。 到时候瓦莱莉雅和阿兰珈托之间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处理?阿兰珈托可是一门心思要把瓦莱莉雅绑到实验台上去来着…… 阿兰珈托所有的医学研究都和基因学有关,而最终目的就是治愈自己的白化病。瓦莱莉雅是他的妹妹,是他基因最接近的人,自然会成为他眼中的“最佳试验品”,这就是为什么阿兰珈托会委托那么多的雇佣兵去追杀瓦莱莉雅的理由。 所以,唐骥正在思索该怎么让阿兰珈托放弃这个想法,总不能暴打一顿物理修正吧?他还谋者阿兰珈托来他的组织里当科学家为他研究各种生物呢。 “瓦莱莉雅,瓦莱莉雅,别睡了,起来跟我一起想想办法啊……”唐骥无奈道,他打架可以,但是在处理人情世故上,真的不怎么样。没看他两座城,一次是骗进去的,一次是莽穿过去的…… 瓦莱莉雅依旧昏迷不醒,比之前还苍白了两分,很明显的失血过多症状。这个症状唐骥治不了,他是外科医生,却不是个血液科医生。他到是带了不少血袋,但是他压根就不知道瓦莱莉雅到底是什么血型的。 “算了,我记得阿兰珈托那厮的实验室就在这附近的商场里……对了,是在那家新世界百货里,那么我得先去给瓦莱莉雅找套衣服,然后再等着她醒过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阿兰珈托。总不能被他说我完不成任务,那雇佣兵的生意可就毁了……” 冯春华终于接通了第一个来自第一秩序本部的无线电。这对于营地来说无疑是个大大的惊喜,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本部还在,失地终将被收复。 上都的旧都,津门的第一秩序,望海的整合部队,这是目前为止最为团结也最为统一的三股力量,而这三股力量,都在为了收复整个陆地而奋斗着。 然而,良久,冯春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面色只剩下了浓重的阴沉。他在楼顶走了三圈,看着下方忙忙碌碌的人群,突然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楼顶上一跃而下。 独守孤城,有什么意义?津门自顾不暇,让自己坚守六个月,六个月?一个月都坚守不了了!食物还能吃一两个月不假,但是子弹……已经耗尽了。 六个月,已经耗尽了绝大多数镇守部队的子弹。他们的子弹消耗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管是对付入侵的鱼类,还得主动猎杀大鱼取朊石和鱼脂当做燃料,还得用来镇压内乱。 后来,他们的敌人名单上又陆续的增加了能够使用水巫术的深潜者,以及在城市之中肆虐,带来黑死病的鼠人。 直到今天,心力憔悴的冯春华在听到六个月这个期限的时候,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动力,他不想看着城池陷落,那么就只能选择自我了断。 然后,他的身体坠落在地面上,支离破碎,溅起高高的血花。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突然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至少不用在这个乱世里挣扎…… 然后,一双皮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个略微沙哑的男性声音说道:“你看这个人,从楼上掉下来,明显就是不想活了。那么,我还就要让他活下去。奥科特,你说好不好?” 紧接着,一个不似人类的粗野声音沉闷的回答道:“好。” …… 夏千重点了点手指,跟在他身后的奥科特就把冯春华还没有死透的身体用机械手抓住。机械手的手心弹出针头直接扎进了冯春华的腹腔,一针肾上腺素进去,至少能让他多挺一会儿。 奥科特是夏千重在路上捡来的人,夏千重觉得他似乎失忆了,但是一聊天发现两个人的医学水平竟然差不多,也算是惺惺相惜,所以就一同上路了。 夏千重擅长的是**改造和控制,能够改造人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条基因,只不过用的时间比较长,一般来说没有办法在战斗的时候使用。 奥科特和夏千重正相反,抛去配合四条机械手臂使用的巫术之外,他最擅长的是对人体施加机械改造,将自己制作的机械置装安装进人类的身体之中,带给人类更强的力量。 当机械改造和生物基因修正的顶尖级人才汇聚一堂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天知道。 当然,或许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冯春华也知道,但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都不想知道。 “所以说,唐骥本来已经到这里了,但是我现在又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这怎么算?”夏千重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不小心扣下了一块头皮,他又把头皮稳稳的按到了自己的头顶。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唐骥是谁……”奥科特一向沉默寡言,他身后那四只谜一样的机械手,就和他本人一样,来路不明,甚至有着明显的机械和血肉的结合风格。 那种科技,只有可能是巫师造物而不是之前的地球科技。地球的工业水平,远远达不到能够制作直接链接神经,而且还能如此灵活的机械手。 “好吧,好吧,那么你想出什么能够彻底把你身后那个女人救活,而不是一直吊着的方法了没有?”夏千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的挥舞出几段绷带将冯春华的身体彻底包裹。只要被夏千重的巫术力量包裹,内部的物品就能一直维持保鲜的状态。 夏千重的巫术很多,不然也不至于直接人格分裂而且差点身体崩溃。维持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是需要节肢包裹才能做到维持,但是依旧是一个神技。 换言之,凡是被他用类似绷带或者盒子,甚至是粽子叶和绳子包裹起来的东西,状态都会维持在被包裹住的第一时间。东西越大,熵值增加速度越快,越消耗巫术。 所以,夏千重就相当于一个人形保温器,身上的所有食物都是热气腾腾的……只不过他没有唐骥的大衣,带不了太多东西,否则他和奥科特每天都能吃法式大餐。 安娜现在已经无法进食了,只能靠着夏千重的巫术才能保持不死。跟在夏千重身后的那一系列环肥燕瘦的女孩子,包括他的妻子,其实都是尸体改造的人形,不需要吃饭,只需要吃鱼就能活。 不过这次,夏千重破天荒的选择了一个男人当做改造材料。无他,只因为这次的材料是他和奥科特合作制作的第一次,必须要用活人来制作。而对活生生水灵灵的小姐姐下手,夏千重还真做不来。 所以,就用一个基本死翘翘了的五十岁男人来做这个实验吧,反正也是半个死人了,说不定这人还能活下来,那就救人一命胜造七个屠夫……七级浮屠了。 夏千重一路上的确造就了不少的诡异屠夫,不过大部分不成人形的都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去了。反正一群缝合怪也不会繁殖,就像夏千重造出的机械怪一样,任由它们自己在大地上肆虐去,说不定还能清理一下大型鱼类和鼠人呢。 奥科特曾经抱怨过生物污染的问题,但是夏千重不觉得问题有多严重,不就是一些不能生育的缝合怪……虽然其中一些能够有丝分裂,但是那些家伙统一都是无毒的。他曾经看到过,一只缝合怪在七分钟之内就被一群鼠人吃干喝尽了。 所以应该不成问题,就让他们自我消耗着去吧。 到是奥科特制造的炼金机械人,一副蒸汽朋克的样子,有限的能听懂人话比如“进攻”、“射击”、“白刃战”、“后退”之类的命令,一天到晚只会在嘴里说着“遵命遵命”的只有一米五高的小机器人挺让人发愁。 那家伙一口气做了五十多个这种看起来丑不拉几长条形脑袋的家伙,还用手搓了一堆u步枪塞到了它们的手里,变成了一支战斗力很渣渣的军队,甚至可以说还不如人类部队。 然后那群机器人就被随手放养了,给他们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彻底清除鼠人,与所有的鼠人为敌……现在那些机器人应该已经被鼠人拆了个干净了吧? 不过就在今天,这个世纪最为杰出的生物学成就就要面世了,一个由机械与**完美结合的战士,甚至还有可能具备生育能力的庞然大物即将在他们的手中诞生。 同时融合了机械和血肉的优点和美感,这怪物将会成为大型鱼类和鼠人的噩梦,将它们吞噬殆尽! 至少二人是这么想的。 “我要将他体内的所有细胞都转化成干细胞,让他的身体能够生长出任何动物的任何能力……对了,为了避免分裂造成的细胞老化,我还得想办法延长他的端粒酶,你觉得诱发性癌变是个好主意吗?” “……我们得思考一下,怎么让改造过的血肉和我的神经技术驳接。他的骨骼绝对不能是钙质的,钙质骨骼的硬度太低了。你觉得,钛合金可行吗?” “别光说你那些可笑的机械技术了,生物技术才是改造人的主流!没有基因支持,没有强大的**,你的机械改造的效果并不好,甚至会拖累的这个生物死亡!” “但是纯粹的碳基生命是落后的!巫师已经不算是纯粹的碳基生命了,因而能够欧探寻更高层的境界!但是普通人,他们就是普通的生命,只有用机械手段才能让他们超越人类!” “我宁可改造他们的基因让他们长出触手和虎爪来!生物后天安装的东西都是渣子,排异反应会严重到难以抵御!只有生物本体身上生长出来的才是最天然的,也是威力最强和最灵活的!” “……但是你也在运用着巫术力量,这原本并不属于你的力量。正如我,也在运用着这驳接了神经的机械臂,才能这么强。接纳,融合,这才是强大的道路,而不是仅仅修改自身人类是有极限的!” “人类是有极限的,那我不我觉得我们最好快点走,那些卫兵似乎已经发现地上的血迹了。如果你不想和他们之间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然后把他们都杀死的话,那就赶紧跟我走。” “知道了。”奥科特说着加快了步伐,他那两米以上的身高,每一步都夸赶上夏千重的两步。周围的人群看着两个奇怪的人,身后跟着一群隐藏在长袍底下,只能隐约看见僵硬笑容的小姐姐,一路走过,纷纷让路。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这座营地。等到冯春华的亲卫追上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离开。 与此同时,一团七彩的云雾,在空中缓缓地游荡着,下方水母一般的触手轻轻浮动。那是一道磷光,是厄运到来的象征。它所经过的地方,植物开始疯狂的生长,仿佛要连接到天空那如同瀑布一般流淌而下的色彩。 它,来了。 第七十八章 白鼠和吉娜 () 与此同时,阿兰珈托正在调制一具胚胎,那胚胎的脑袋上长着一对高高竖起的兔子一样的耳朵,棕色的毛发从后颈处细细的一条一直蔓延到了尾椎,那里似乎有着一根小小的尾巴。 阿兰珈托看着旁边的图表仪器,微微点了点头:“这次已经用激素催化到九个月的程度,但是依旧没有发生心律衰竭或者大脑发育不良……脚踝部位的关节很明显是指行目的特征,看来基因完美的融合进去了。” “那么,下一部就是将这个胚胎催化到大概十四岁的生理成年阶段,然后随机投放到城市里,去看看她能不能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下生活?应该可以吧,毕竟我用的是雪兔的基因……” 就在阿兰珈托考虑将这个诡异的胚胎养大之后投放到什么地方的时候,一柄一人高的大斧的斧面狠狠地拍在了阿兰珈托的头顶,将他整个人砸平在了地板上。 与此同时,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阿兰珈托的身后传来:“阿兰,你是不是又要搞出一些很危险的事情了?嗯?” “我是为了人类的进化!要是人类能够拥有这些动物的基因,它们就能……啊哟!哎呦!住手!你给我停下,吉娜,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吉娜看了看斧头上阿兰珈托的血液,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够了,我猜你当初就是这么把鼠人放到城市里的?我说过,你以后别再想做这些危险的实验,至少不能把试验品到处乱放!” “知道了知道了……”阿兰珈托趴在地上用手肘着头,表情无奈的把刚刚被砍下来的三根指头安装回了手上。天知道哪里来了这么个小姑奶奶,天天管着自己……要不是她做的饭好吃的话,我早就把她绑到实验台上做实验去了!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相遇,还是在三天之前…… 吃完了烧杯里煮的方便面,阿兰珈托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抄起三四把手术刀,准备去外面狩猎。当然,他所狩猎的,是人类,或者说是他的基因库。 阿兰珈托的本意是治疗白化病,但是如果能够在过程中研发出来一些有趣的副产品,那他也是完不介意的,比如能够容纳巫术力量的普通生物或者结合了其他生物优点的亚人。 为此,阿兰珈托需要大量人类的基因作为基础来进行生物改造。他一般会用抑制彻底令人类失去意识,然后采集其体细胞。尤其是卵子细胞,是在研究克隆胚胎的时候必不可少的。 自从出了鼠人逃窜事件之后,阿兰珈托就很少直接用已经拥有思想的人类来做实验,而是将完整的双链细胞信息遗传物质注入卵子之中,借此制造类似克隆羊多利的克隆人。 同时,他的抑制能力能够精确地控制胚胎包括激素分泌在内的一切事物,甚至能够决定基因的显形与否。所以,他的试验成功速度甚至还加快了三成。 他现在的研究课题,是给人类的动物转入动物的基因,让人类拥有某些动物的优质基因组与性状,比如能够抗寒的皮下脂肪,又或者是对于某些病害的防御能力。 不过对于鼠疫杆菌的研究宣告失败,从鼠人身上蔓延出来的鼠疫杆菌的感染性远远超出了预料,而且失活疫苗根本无法制造,因为除非彻底摧毁否则灭活完无效。大概是鼠疫杆菌与鼠人的细胞发生接触之后……变异了? 现今鼠人身上的鼠疫杆菌,感染之后的症状来看,败血性鼠疫和肺鼠疫的死亡率,如果没有抗生素打底的话是百分之九十九,几乎不可能痊愈;腺鼠疫的死亡率也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剩下康复了的也已经奄奄一息,至少也是肢体坏死。 阿兰珈托已经放弃对于鼠人的研究了,这群东西的基因太不稳定,是纯粹的失败作品。他正在研究更高级的生物,保留了人类的部理智的半人。 不过前一段时间本来想制作出能够高速游泳水下呼吸的鱼人,结果做出了一群毫无理智的绿皮的东西,这又是一个大失败,他不应该直接激活人类的返祖基因的……返祖的后果就是脑化指数暴跌到2。 猪的脑化指数都比这群鱼人来的高!鼠人好歹有5!乌鸦都有3.5,这群鱼人的脑容量甚至连简单的数学都学不会,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繁殖,剩下来的还是一堆鱼卵…… 想到这里,阿兰珈托疯狂的挠着脑袋,他的研究遇见瓶颈了,没有瓦莱莉雅的血液和身体组织做研究他完研究不出更深刻的东西了! “鼠牧白羊,搜索周围的生物!”说着,鼠牧白羊靓丽的身形从阿兰珈托的身后浮现了出来,洁白的裙下大群带着仿佛外金属骨骼的铁甲的白鼠向着四面八方冲了出去,开始搜索人类。 “整个东边方向一片死寂……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物,连大型鱼类和深潜者都冻死了。” “南部方向也是一片死寂,所有的白鼠都什么生物都没有找到……” “北部……北部已经彻底冰封,白鼠甚至没有办法从冰墙上找到通过的路径,因为在那之前白鼠就会部死亡。” “西方……嗯?西方有三只白鼠失去了信息反馈?鼠牧白羊,看来我们这次找到的基因库很强,甚至能够当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基因来源啊。” 说着,阿兰珈托舔了舔嘴唇,丝毫不在乎白鼠死去的事实。白鼠如果在执行任务时被杀死,是会留下和通常白鼠一样的**的。只不过阿兰珈托不认为吃白鼠是个好主意,而且他对于烹饪一窍不通。 阿兰珈托一瞬间飞奔了出去,他的鞋子完不会在冰面上打滑,这是科技的效果;至于为什么在他速奔跑的时候依旧不会发出声音,那是因为声音被他给“抑制”了。 如果有必要,阿兰珈托甚至能够抑制住自己的身形、气息、体温等等有可能被察觉到的事物,做到完美的前行。不过那个状态会非常难受,因为体温降低到平时温度,如果是夏天还好,如果是冬天,他体内的血液就会结冰,又得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抑制血液结冰。 抑制终究是抑制,而不是彻底消除,否则那应该是一种神技,而不是一个巫术。 从口袋里抽出两把手术刀,阿兰珈托决定在第一时间抑制住那个杀了自己小白鼠的生物的动作。不管是什么生物,对方的基因都应该不错,能够当做素材。 小白鼠消失的方向距离这里并不远,只有五百米左右。当然,阿兰珈托之所以没有收到小白鼠传输回来的讯息的唯一原因,就是侦查范围过远导致的信息传递不畅。 “鼠牧白羊,你说,是个什么生物,或者说什么巫师一瞬间干掉了我们的三只小白鼠?我可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能够做到,哪怕是个神枪手也不可能一次同时杀死三只小白鼠。” 一路上,阿兰珈托一直在和鼠牧白羊说话,但是鼠牧白羊只能优雅而不失礼貌的笑笑。这种近战型巫侍都没有自己的思维,基本都只是跟随使用者的心思行事。所以,和鼠牧白羊说话其实和自言自语没什么区别。 目标位置在一座居民楼的三楼,但是当阿兰珈托走到那三层楼的楼下的时候,突然问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儿,就像是……混合了孜然、胡椒等等阿兰珈托完无法驾驭的香料和肉类的混合气味儿! “嘿,真香!唐骥他们走了之后我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方便面方便米饭都快吃腻味儿了。” 说着,阿兰珈托整个人一跃而起,整个人窜到了二楼的位置,一把抓住窗台整个人引体向上进到了二楼房间之内,同时抑制住了“自己被感知到的可能性”。 这种程度的抑制强是强,但是消耗巫术力量极大,而且时间非常短,只有一分钟左右。但是如果是近距离袭杀,除非对方的第六感超群,否则绝对能够一击建功。 紧接着,他整个人探出窗外,抓住二楼窗户的窗台顶,整个人好像一只大壁虎一样顺着墙壁往上放爬去,左手手中的手术刀伤凝聚着带着抑制意识的巫术力量。 香味越来越浓郁,对方似乎是在做烤肉。不过这里没有煤气,也没有电,那么对方所使用的燃料自然就是朊石。使用朊石的独行侠,这人很明显是个巫师。 “哼,哼哼~”似乎对方在哼歌,这么说,对方是个女孩子咯?女孩子更好,直接提取干细胞和卵子细胞,进行大规模的克隆和波坎诺夫斯基程序*之后基因改造,就可以培育出大规模的不同参考个体。 *参考自《美丽新世界》 紧接着,他整个人仿佛一只白鼠一般,翻身落进了三楼的房间之中。手里的手术刀在空气中划出嗤嗤的声音,上面的巫术力量闪烁着纯白色的光芒。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短发女子,穿着一身裁剪过的短腰黑色运动服,正蹲在那里就着地上的小火堆烤串儿,铁签子上就是他刚刚释放出去的白鼠,还被特别贴心的去掉了头和内脏…… “哇,连老鼠都吃?这位小姐可真是豪放……” 虽然这么想,但是阿兰珈托的眼神又一次聚焦在了她身边插在地里的那把大斧,青灰色的、足足有一米五高的大斧…… 那把斧头,就算是用普通的钢材制作的,也至少要有几十公斤了吧,这位小姐姐轮的起来吗?这么想着,阿兰珈托甚至有点退意。他不怕利器,反而更害怕钝器,因为钝器所造成的内伤就算是抑制住了也会影响身体行动能力。 但是阿兰珈托的鼻子,隐隐约约问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这个女孩似乎受伤严重啊……这个出血量,绝对不是生理期或者什么小伤能够带来的,至少也得是大血管出血,然后被硬生生用止血带止血之后才有的味道。 阿兰珈托作为一个医学博士和客座教授,他的结论可不是什么水货。趁她病,要她命,这也是战斗之中的基本准则。 这么想着,阿兰珈托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幻影一般,手中的手术刀直刺女子的后腰。只要刺中心脏下方的部分,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剧痛会让人一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同时,手术刀伤还带着抑制意识的效果,更是万无一失。 但是就在这一刻,已经抑制了自己所有气息的阿兰珈托,猛然发现就在最后一刻那个女孩居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一扭身子,这一刀仅仅划破了她的肌肤而没有伤到更深! 女子猛地往旁边一跳,轻轻抹了一把自己腰间流出来的血液。这次,阿兰珈托终于看清,这个少女的左侧大腿上缠着绷带和止血带,绷带已经染红了一半。 “呵,都不怕肌肉坏死的吗?”说着,阿兰珈托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术刀,刚刚的一道伤口足够让他把充斥着意识抑制的巫术力量注入到女子的身体里了。 果然,话音刚落,女子就打了个踉跄:“你,在手术刀上下毒了?为什么,我这么晕……” 紧接着,女子浑身无力,伸出手去抓自己的斧子却一把抓了个空,她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阿兰珈托抛弃了所有巫术,将抑制练到了极致的程度,就算是她用尽身巫术力量抵抗也只能暂缓几秒。 然后她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阿兰珈托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死命的扣着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简直要high到爆,这么完美的基因载体,还是他在唐骥之后见到过的第一个! 唐骥的基因,在当初换髓手术的时候他已经收集到了,但是他的基因太强大了,与任何生物结合之后的结果都是侵蚀和崩溃。而这个女人的强大程度,似乎刚刚好! 抓起女人的脚,这个女人似乎才二十岁,正好是细胞最为活跃的时候。很好,非常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阿兰珈托诡异的笑着,吃着白鼠的烤串儿,将她拖下了楼梯,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够看到一群白鼠托在女人的后背之下,飞快的移动着脚步。 简直就是,某些黑暗童话之中的老鼠马车啊? 第七十九章 危险监护人 () 良久,仿佛是突然之间,吉娜睁开了双眼,上方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盏无影灯照耀着自己的身,就好像给自己的身体打上了圣光一般。 她动了动四肢,却发现已经被皮带捆绑在了手术台上,就像是给大型动物做手术之前的准备工作一样。 “哟,已经醒来了?你的基因真是美妙,已经进行了七十四次波坎诺夫斯基程序之后还有继续进行程序的余力,要知道正常人的极限大概也就只有三十二次。” 阿兰珈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面前的显示器屏幕,眼睛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他的眼圈周围环绕着。 “你为什么没杀我?”吉娜平静的问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对方从哪里获得了她的卵子细胞,又或者对方用她的细胞做了些什么。 “我可不会杀你,你的细胞太宝贵了,中正平和,血液之中带着足够的能量却又足够稳定,在不断地改造当中依旧能够保持长期的活力。虽然很冒犯,但是我能知道你的巫术是什么吗?”阿兰珈托絮絮叨叨的说着,手指在电脑屏幕上飞点。 “我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不杀我。我的细胞死后你也能拿到,所以能拜托你现在杀了我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让人生腻了,我想要回家了。”吉娜微微皱眉,语气不满的回答道。 “回家?回家和杀了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细胞在你死去之后……倒也不是不能保持原状,但是就会少了那一分巫术力量,那实在是不够完美。” 阿兰珈托昂着头,盯着吉娜说道、即使吉娜的外貌再怎样完美,他也不感兴趣,或者说此刻的他不会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吉娜的细胞的万用性。 唐骥的细胞,他也采集过,简直就像是带着强酸的阿米巴虫一样,即使注射到普通人的血液之中也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瓦莱莉雅的细胞,他也采集过,根本就是离开宿主就会死亡的病毒一样,完无法保存,更不要说用来做什么实验了。 还有更多的巫师,更多的人类的细胞,都被阿兰珈托采集到过,但是那些细胞,要么是太弱,禁不起摧残;要么是太强,完无法容纳其他生物的基因。 但是吉娜的细胞,太完美了,同时兼具了高能量和稳定性,是前所未有的基因容器。借着这种细胞,一定能够制作出很多的有趣的东西…… “不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可没有你这里这么大的洪水和怪物,还有诡异天气。神说了,只要我死了,我就会被遣返回我的世界。现在我发现,这里的环境我不喜欢,人也太残酷,所以我想要回去找我的爸妈了。” 吉娜看着那苍白的天花板说道,阿兰珈托听到之后微微皱眉揉了揉额头,默默地给这个自称是穿越者的大约二十岁的女孩给了个定义,重度妄想症患者。 “嗯,在这边我是没有家的,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我已经有些想我的父母了,所以我想要回去。但是那个神说了,我自杀的话是回不去的,所以,你能现在杀了我吗?还有,如果不愿意杀了我的话,能告诉我我的烤肉去哪里了吗?” “嗯嗯,烤肉被我吃了,如果你说的是烤白鼠的话。顺便问一下,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异世界之神是叫什么名字啊,是光明女神或者天空之神一类的吗?把你带过来拯救异世界?” 阿兰珈托很明显是在瞎扯,他一点也不在意一个女孩的幻想究竟是些什么。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因为家人的逝去而造成打击过大发疯成为巫师的女孩的臆想症而已。 “……他叫奈亚拉托提普。还有,你吃了我的烤肉?” 阿兰珈托手中的手术刀顿了一下,很明显,刚才那个几乎所有巫师都知道的名字,让他也心头一颤。奈亚拉托提普,真是大名鼎鼎啊。 “唔,反正我不会杀你,你的细胞对我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阿兰珈托笑了笑,继续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胞结块,顺便用柳叶刀将其分开区块。 但是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爆破声自他的身后传来,紧接着甚至阿兰珈托还没回头,就感到脑后一阵风声袭来,他当即被一闷棍砸翻在了实验台边。 吉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皱着眉头抱怨道:“你的后颈真硬,我猛敲了一次你居然没有晕过去?真稀奇。” “呜……你是怎么打开束缚带的?那可是关押高危精神病患者用的,一般人可没那个能耐打开。”阿兰珈托能够看到,吉娜的手腕上很明显已经皮开肉绽,那是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你不是很好奇我的巫术吗?我的巫术很简单,水晶炸弹我能将自己的血液变成爆炸的红宝石,是否爆炸完由我自己掌控,爆炸方式也可以由我来确定,爆破半径达到红宝石半径二十五倍的范围,能够存在一周时间。” “防护罩,能够让我完不受自己所释放的水晶炸弹的伤害;一撮火药,能够通过消耗血液的方式在手脚的掌心制造一场爆炸,可以用来腾空;隐匿,能够完隐藏我个人气息的巫术。” “我用皮带边缘将自己的手腕磨破,等到血液流出来之后,就用血液将皮带炸断。还有,刚刚的一掌吃下去,你觉得舒服么?” 吉娜一脚踹在了阿兰珈托的脸上,阿兰珈托甚至还没有感受到脚掌的温度就已经朝着旁边飞了出去。这一招正中他的下颚,他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下颚,人身体上一个非常致命的地方。即使阿兰珈托抑制了痛觉,在下颚被猛击的时候依旧会失去意识,这也是为什么打架一定要打下颌骨的原因。 但是阿兰珈托的身体远非人类可比,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已经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紧接着,他手中那纠缠着白色巫术力量的柳叶刀就飞射了出去。 然而,就在柳叶刀的飞行过程中,一颗足足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飞射而来,在阿兰珈托的面前轰然炸开,爆炸半径足足接近两米,冲击波一瞬间震碎了周围所有的柳叶刀…… 自然,周围的仪器和瓶瓶罐罐,还有电脑屏幕也尽数被击碎。 “啊!!!住手,你给我住手!”阿兰珈托咆哮着冲了过去,他的抑制可抑制不住爆炸,因为在抑制生效之前,爆炸就已经发生了。 他目眦尽裂,任何一件实验仪器对于他来说都宝贵无比。爆炸,谁知道对方的巫术竟然是爆炸这种破坏力最强的巫术,要不然他绝不会把吉娜放进观察室,而是应该放进监禁室才对! “你不杀我,还吃了我的烤肉!”说着,吉娜猛地一个侧踢,脚背正好砸在了阿兰珈托的脸侧。尽管阿兰珈托的手术刀也插进了她的小腿,但是阿兰珈托依旧飞了出去,脑袋砸在了机械的手术床上,发出一身闷响,两行鼻血从他的鼻孔里淌了出来。 “你还我的烤肉,要不然就送我回家!”第二次,吉娜一拳砸在了阿兰珈托的小肚子上。 阿兰珈托整个人好像一只大虾一样弓起身子,整个人因为疼痛而抽搐起来。他想要还手,但是吉娜却随手扔了一颗红宝石到他硕果仅存的仪器和移动硬盘上,点了点手指。 阿兰珈托哀叹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吉娜对他拳打脚踢。他知道,只要自己反抗,吉娜第一时间就会引爆那颗红色的宝石,之后自己的试验资料就毁了。 “我让你吃我的烤肉!”吉娜揪住阿兰珈托的脖领子就是一个过肩摔,阿兰珈托的后背沉重的砸在了实验室钢板的地板上,甚至连整个实验室都震动了起来。 “你赔我的烤肉!”下一刻,吉娜已经从旁边的墙上扯下一件白大褂,裹住了阿兰珈托的脑袋,对准面门就是一拳,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嘴里还是鼻子里涌出来的血就染红了一片。 然后她又从墙上扯下另一件白大褂,罩住了自己的身体。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大腿上的伤口似乎已经被缝合了? 于是,她拉扯着已经系上了一个扣的白大褂,把阿兰珈托拎了起来,问道:“我腿上的伤,是你治好的吗?” 阿兰珈托用手扯开了白大褂,整个人落在地上,一张本来俊俏异常的脸已经变成了半个青紫色的猪头。 “没错,我总不能看着你死,你是我很重要的试验品……” 话没说完又被吉娜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果然对于这个小白毛就不能给一点好脸色,自己怎么就成了试验品了? “总之,赶紧给我赔一份吃的,烤肉,或者别的什么好吃的,否则我今天就把你的实验室炸个稀巴烂!” 阿兰珈托痛苦的点了点头,自己这算不算引狼入室?只要还在实验室内,阿兰珈托就不敢贸然动手,谁知道下一次会有些什么东西被炸掉?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干掉吉娜,如果他杀了吉娜,那细胞失去巫术力量肯定就没有现在的细胞完美了。而这些细胞,是他完成后续试验的关键,如果让他不能做实验恐怕比杀了他还痛苦。 “冷库里很多,但是我不会做,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吃你做的烤老鼠的地步……你要吃的话自己去做啊!”阿兰珈托心疼的看着自己那炸成一推的显示器,虽然没有伤到储存器,但是实验器材和显示面板在这个时代也是用一块少一块啊…… “嗯呐,知道了。还有,我给宝石设定的爆炸条件是压力变化,所以你最好不要随便移动我的宝石,否则要是引爆了这里我可不负责哟!”吉娜说着就要往外走。 “呵,那你就是这座城市的罪人了。”阿兰珈托用手揉了揉脸,暂时抑制住了肿胀造成的面部变形,但是代价就是疼痛更严重了。 “?”吉娜转过头来,不解。 “这里的电脑要是都炸坏了,那我的实验室里的所有试验品都会被放出去……我先说清楚,我的实验室里可没有安布雷拉的封锁手段,到时候这座城市就开始百鬼夜行了。” 阿兰珈托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的实验室里的奇形怪状的生物真的不少,天知道放出去之后会因为基因污染把这座城市变成什么样子。 “你的实验室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啊?”吉娜皱着眉问道,同时找到了自己的大斧,在手里颠了颠。 “谁知道,上次实验安保失灵就放出去了一群鼠人,再上次是一群鱼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吉娜一斧头拍翻在了地上:“所以说,城里那些袭击我,害的我受伤的生物其实都是你的实验室里跑出去的?你个疯狂科学家!” “我是为了人类的进步,你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说着,阿兰珈托竟然抬手就是一刀朝着吉娜得面门扎了过来。 “我才不管!你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说着,吉娜左手一档刀子,右手整个锤在了阿兰珈托的软肋上,现场表演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 打完了,吉娜这才说道:“我得感谢你,让我找到了在这个世界呆着的真正意义,那就是盯着你,让你做出真正的对人类有益的事情,而不是将这个世界害的七零八碎。从明天开始,我会监视着你的实验,同时在每一件危险试验品的身上安装红宝石!” “我做危险实验管你屁事啊!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管闲事?你信不信我拼着这件基地毁了也要干掉你?”咆哮着,阿兰珈托将存储着实验数据的硬盘塞进了自己衣兜里。 只要资料还在,实验室迟早还能建造起来,但是如果要被这个女人胁迫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那还不如和她鱼死网破! 但是当他等了三分钟电梯发现电梯被卡住,然后爬了九层楼之后,他闻到了一股独属于牛扒的香味儿。顺着味道闻过去,他看到了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吉娜,此时她的嘴里还掉这一块巧克力,脸上满是幸福。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谈一笔交易,有关于我的实验的安保障,还有我的营养与伙食问题,以及你的细胞的出售问题……” 第八十章 黑暗降临 () 血红色的夕阳挂在天边摇摇欲坠,黑暗正在这个世界上蔓延。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坠落的边缘,仿佛一艘航行到了瀑布边缘的大船一般,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在三十层楼上,一张许久未有人用过的沙发上,唐骥坐在上面,看着远方的夕阳,他很久都没有再一次看到那仿佛隐藏在太阳之中的赫格罗斯。 现在瓦莱莉雅正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像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女孩修长的脖颈柔软而挺拔,洁白的像是冰雪;但是她小小的身躯却仿佛冬日里的暖炉能够带给人以暖意。 她的手脚还有很大一部分在石膏里,素白的连衣裙包裹住了那具娇躯,却无法遮盖她所散发出来的温度,暖融融的。 唐骥听着瓦莱莉雅柔软细密的呼吸声,他的眼前有些恍惚,就好像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一般。那时的他,好像也是和一个女孩坐在一个房间之中,面前是水晶一般的落地窗,窗外是鹅毛大的雪,火柴盒的都市仿佛钢铁一般坚硬而冰冷。 然而,房间之中暖洋洋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少女赤着脚坐在他的身边,流光在她的肌肤上流转,柔软的脚踝搭在他的腿上,缓慢的呼吸的纹理之中,编织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看着夕阳,她看着他。 只是这里没有暖气,没有大雪,只有肮脏的落地窗和落灰的沙发。但是瓦莱莉雅在这里,她纤弱的身体靠在唐骥的身上,两个人的暖意已经足够温暖整间房子。 轻轻揽住瓦莱莉雅的肩膀,炽热的温度透过了衣裙和手掌,传播到了唐骥的心中。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熟悉。 “雇佣兵不能背叛任务,但是雇佣兵可以选择任务失败……瓦莱莉雅,你走吧,向着南方走。我会北上,我们不要再相见,我在这座城市里从未遇见过你,我以后也不会遇见你,你哥哥的委托……失败了。” 瓦莱莉雅蜷缩着身子,靠在了唐骥的怀里。她的身体暖洋洋的,不似唐骥的冰冷。只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更想唐骥脱掉那一身大衣。 “唐骥,没有必要逃避。你是一个雇佣兵,雇佣兵就该完成任务。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会陪着我,对吧?所以,在我见到我哥哥之后,你可要保护我哟。” 阿兰珈托的巫术完克瓦莱莉雅,因为虽然意识抑制这种巫术难以生效,但是如果专门针对一种巫术来抑制,那么阿兰珈托就可以做到绝对压制。 而瓦莱莉雅,为了追求纯粹,有且只有一种巫术。换言之,只要被攻击到一次,瓦莱莉雅就会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 但是,她就好像完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一样,要求唐骥带着她去见她的哥哥,那个一心只想把她泡在罐子里的人。她是忘了,还是已经有了对敌之策,又或者…… “……好吧。大不了,就是一场战斗,也不过如此而已,虽然我这段时间已经打的多了。”唐骥轻轻揉着瓦莱莉雅的脑袋,他也想清楚了,阿兰珈托仅仅让他把瓦莱莉雅带到,但是剩下的事情,完没有交代。 那自然可以,任由他发挥。 也不知道,叶寸茵和唐缡怎么样了。但是唐骥并不担心她们,一点都不担心。活着是能力的体现,而死亡则是能力不足的体现。 正如同,唐骥从来不会同情那些死去的人,因为他们都是失去了求生欲的人。如果他们还有着足够的求生欲,足够坚韧的心,为什么没有成为巫师? 他们的心,在他们的**死亡之前,就已经认可了自己死亡这个结果,然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这才是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那个,我饿了。”瓦莱莉雅更进一步,直接躺在了唐骥的腿上,近乎撒娇的说道,虽然她的脸上还是一副冰冷冷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嗯,我这就给你做饭。”唐骥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看着那夕阳,轻轻伸了伸腰。他的心情很愉快,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撮黑红色的火苗在他的指尖窜起。 是的,在他杀死唐少龙的时候,他就已经夺走了唐少龙所持的黑红色火焰。这种火焰的纯度不如那紫色火焰,但是其内核却一览无余。 这本是普通的火焰,但是在其中却燃烧着灵魂,这是燃魂之火。魂魄的燃烧,带来了漆黑的色彩。这种火焰,是通过灼烧灵魂的方式来摧毁那些能够自愈的怪物的。 “是一种,更适合用来战斗的火焰。紫火能够焚尽一切,纯度更高,但是那并非完主掌在我,而是打火机之中喷涌而出的火焰。而这黑火,却完主宰在我。” “法皇,燃魂火,闪银剑,空间门,空蝉。裴蠡,不知道现在的我,和你之间,差距几何?”唐骥的眼中,斗志燃烧了起来。自始至终,被他当做对手的,都只有裴蠡一个。 “嗯?” 远在不知处,甚至已经不是青城的地方,裴蠡骤然回头,一头银发飘散,他那水晶一般的眼眸之中溢出了一丝疑惑。 “怎么了,先生?”一个红发女孩问道。她一身混搭装扮,长长的火焰一般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两只小恶魔一样的尖角从发丝之中微微伸出,手中提着一杆双刃短枪。 “没什么……只是有一种受到了挑战的感觉,那种感觉前所未有但是却又清晰无比。或许,是某一个老对手,在战斗的层次上有了突破吧。”裴蠡笑着揉了揉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少女的脑袋说道。 “嗯,不管怎么说,先生可是剑圣,在人类之中是无敌的!”红发女孩很有信心的说道,两条辫子一抖一抖的,俏脸上喜笑颜开。 “唉……红,你的心太躁动了。不加任何修饰,将心神完灌注于自己手中的武器,明镜止水,只有这样才能斩断一切。你还太躁了。” 说着,裴蠡指了指面前那栋被斜着拦腰斩断,已经坠落之后化作一地碎墟的三十三层的大楼,拍了拍少女的脑袋:“明镜止水,聆听万物,方能斩断万物啊。” …… “唔!”坐在饭桌上,唐骥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就好像自己被斩断成了两半一样。这种气息,从未有过的锋锐,即使是黑爵也…… “唐骥,唐骥你没事吧?”瓦莱莉雅一瘸一拐的走到唐骥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很明显,唐骥刚才的样子就好像被呛到了一样。 “放心,没事……只不过,那个家伙真的很强。我这段时间进步绝对不小,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恐怕还是会被一剑斩断吧。” “不过,至少这次,他得拔剑才能对付我!” “嗯,嗯。唐骥总有一天能够战胜那个家伙的,不管那个家伙是谁。”瓦莱莉雅笑着帮唐骥拍着后背,语气温柔的说道。 “谢谢了。” “话说,吃完饭了,我们就去找阿兰珈托那个家伙怎么样?”瓦莱莉雅嘴里被肉塞得鼓鼓囊囊的,很明显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只有肉类才能补充足够的能量。 “……你的伤还没有好。”唐骥到是没有往嘴里灌酒,他只在需要提神的时候才喝酒,酒精不会麻痹他的思维反而会刺激他的精神。 “不是有你保护我么?”说着,瓦莱莉雅喝干了最后一滴酒,面色上泛起一丝丝潮红:“被你保护的感觉……挺好的。” “……”唐骥挑着眉毛无奈的笑了笑,这是把自己当成无偿的保镖了?不过他也知道,瓦莱莉雅是在开玩笑,而不是真的赖上自己了。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期待着别人保护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觉醒出翡翠天蝎那样强力近战型的巫侍的,那种程度的巫侍诞生必然伴随着强大的精神力,而有那种程度精神力的人,无一不是强者。 她能够一个人抗下整座医院之中所有的青尸,这就是她的能力的证明。其实她当时的巫术力量应该已经消耗殆尽,否则不至于在一辆八十公里每小时行使的重型车辆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至少能够用天蝎阻拦一下。 “那么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你还真是个麻烦精,在遇到你之后我简直是麻烦不断。”唐骥睁着眼睛说胡话,他的麻烦事那一件不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那就谢谢啦。”说着,瓦莱莉雅绕过了桌子,走到了唐骥的身边,背着手一脸盈盈的笑意看着唐骥,突然伸出手来摘下唐骥的帽子摸了摸唐骥的头顶。 唐骥一愣,随之笑了出来。他呵呵的笑着说道:“不用谢……就像你在帮我顶住了楼下所有青尸的时候也没有道谢一样,我们之间没必要道谢。” “不,你将我的马斯洛心理需求从第二层拔高到了第五层,这才是我最需要谢谢你的一点哟。” 唐骥笑了笑,马斯洛心理需求,真是一个很久都没有听过的词汇了。 “准备动身吧……我现在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似乎有着什么不可抵御的危险正在临近。不过这也真是稀奇,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类似的感觉了。” 唐骥捏着下巴,微微皱眉的说道。他上一次体会到这种威胁程度,还是在遇见乌尔维特的时候。但是乌尔维特对他并没有恶意,所以威胁感大约会降低? 但是这一次带来这种程度威胁感的敌人,很棉线概念裹挟着浓重的恶意,而且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对方距离自己的距离应该还很远,但是威胁感却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管怎么说,这座城市都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就算找不到绮瞳也不要紧,他们总有一天会相遇。他和绮瞳之间已经有了因果,不管下一次是兵戎相见还是玉帛相见,他们都必然会相见。 塔尔对于危险的感觉比自己还要灵敏,这是作为雇佣兵而活下来的基本功,他肯定会比自己先离开;唐缡和叶寸茵并没有脱离联系,到时候直接拉上就行。 威尔逊不说还没有入伙,那家伙根本就在长安城,根本没必要担心;夏千重和安娜应该也能即使脱离……除了呆在地下室里的白鼠阿兰珈托之外,剩下的人都不需要刻意去寻找。 “对了,唐骥~,我还没有见过你脱下外面那套大衣的样子呢,为什么你连睡觉都不脱掉那件大衣啊?”瓦莱莉雅已经走到了浴室内,借着残破的镜子开始整理头发。乱蓬蓬的出门,可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情。 “呵……说不定你以后会见到,但是一般来说,我一次可不会只脱掉一件衣服。”唐骥点点手,漆黑的火焰蔓延出来,将整张餐桌焚尽。个人的体液残留能够被用来做很多事情,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吃饭的问题而被阴一次。 “嗯……嗯?”瓦莱莉雅本来只是随口回了一个嗯,但是等到她反应过来,一张苍白的小脸却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好像有一阵蒸汽从她的耳朵里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觉得脚下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脚下颤动,地面裂开了裂痕,那东西从裂痕之中钻出,周身充斥着浓郁的生命力,但是也包含着无尽的邪恶。 唐骥低头看去,那是一颗小小的植物嫩芽,从裂开了的地砖缝隙之中钻出,嫩绿色的叶片彰显着其无尽的生命力,螺旋生长着的枝条也尽数舒展开来微微颤动着。 那是唐骥刚刚掉下去的一颗苹果籽,仅仅经过了不到几分钟,就已经生根发芽。 唐骥微微皱眉,记忆在一瞬间觉醒,随及冲进洗手间,一把将瓦莱莉雅的腰揽住,夹在腋下:“我们得快点了,抱歉用这种方式,但是用空间门赶路是最快的方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个家伙已经开始影响这里了。” “植物开始病态的生长,动物和昆虫产下畸形的幼崽,草木扭曲而粘结,甚至疯狂的摇摆。它已经临近,那眷族已经临近,我们必须要在它彻底降临在这座城市之前离开,否则我们都会成为它的口粮!” 远远地,在那近乎黑暗的天空,已经能够看到有着七彩的闪烁着的磷光在闪烁,无定型的颜色在空中流动,飞翔的庞大水母状星云,那就是它的形体! 第八十一张 星之彩 () 就在那一刻,城所有的人类,所有的生物,甚至包括植物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他们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的生物本能,都在高声呼喊着危险。 唐骥就仿佛一道影子一般在城中飞跃,他早已通过阿兰珈托给的手机通知了叶寸茵,她们应该已经向着城外奔袭。唐骥的空间门是战斗用,根本没有足够的容量。也不知道,阿兰珈托有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 落在商场之中,唐骥看了一眼那天边的庞大的水母状多彩的云朵。那星云体似乎一点动作都没有,但是这反倒是坏消息,这说明其并不是用可以计算降临时间的位移方式来到此地,而是靠着某种类似瞬移的手段。 而瞬移的时间无法降临,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争分夺秒,而不是靠着时间计算从容不迫。 “……” 唐骥一路上都很沉默,甚至到了阿兰珈托的实验室内部的第一时间,直接挥剑斩断了大门,然后冲了进去。紧接着,他便在那实验室最顶层的会客室内,与一位正在烹制食物的女性相遇。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手,唐骥手中的闪银剑一瞬间切断了对方手中的巨斧,紧接着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口将她踢击到了墙壁上。 “阿兰珈托,你这家伙给我出来!”唐骥大吼一声,冲进卧室交叉两剑将书柜斩断。就在他想要冲下去的那一刻,两颗红宝石朝着唐骥飞了过来。 唐骥的身体甚至在他思考之前就已经动了起来,淡紫色的火焰高高腾飞着包裹了红宝石,一瞬间其中的巫术力量就被燃烧殆尽。 与唐骥战斗,要想获胜,就只能近身战。所有的远程攻击,都会被紫火燃烧殆尽。 就在吉娜想要近身施展一撮火药的时候,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被他夹在腋下的女孩子,猛然抬起头来,从口中喷吐出一股带着水晶冰尘的寒气,一瞬间吉娜便因为寒冷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也就在这时,唐骥已经带着瓦莱莉雅冲进了地下室里。 “唐骥,你回来了?”阿兰珈托手中还夹着一根试管,试管里似乎是正在发生反应的酶。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唐骥怀里那手脚都打着石膏的瓦莱莉雅。 “豁,你还真的是打断了手脚给我把她带回来了啊?你可真迅速,这才五天,放心,报酬我一定双手奉上……” “阿兰珈托,星之彩已经快要降临到这座城市上空,我们就要没时间了!”唐骥低声怒吼道。他之所以来这里统治阿兰珈托,就是因为看上了他的研究能力。 “星之彩……”阿兰珈托的眼神一闪,尽管他很舍不得自己的实验室,但是他还是知道,如果死了就什么都研究不了了。 更何况,星之彩只对生物抱有恶意,只要自己待着关键的细胞和资料离开这里,之后回来这里照样可以继续开展研究,甚至能够建立新的实验室。 于是,阿兰珈托以比唐骥所想的更快的速度冲进了房间,从一个看上去防爆能力很强的柜子里抽出了一张移动硬盘:“可以了,我们走吧,所有的重要资料都在这里了。” “你的移动硬盘是哪里买的,容量这么大?”唐骥打趣道。 “这是我专门委托一个朋友研制的,内存容量是4eb,就算是存储航母的设计图也是绰绰有余的!”阿兰珈托微微自豪的笑着说道。 捎带着,他还撇着眼睛看了一眼瓦莱莉雅:“啧,我可爱的逃家妹妹,终于肯乖乖回家了?放心~等我找到治疗白化病的方法的时候,肯定也会帮你的。” 瓦莱莉雅没有说话,一抬手,一根冰矛朝着阿兰珈托射了过去。 阿兰珈托猛地一个铁板桥,这才躲过了这次的攻击,紧接着咆哮道:“唐骥,你居然也不帮我拦一下她吗?我们可是说好了交易内容的啊!” “嗯?我记得,我要做的只是带她来见你而已。除此之外,你好像并没有雇佣我保护你啊?”唐骥撇了撇嘴,到现在为止交易已经两清,阿兰珈托已经见过瓦莱莉雅了。 “靠,那我再雇佣你一次,你随便提条件,帮我限制住她的行动!”阿兰珈托有些愤怒的说道,他们已经快要回到地面上。 “抱歉,但是我拒绝。我唐骥最喜欢的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no!倒不如说我应该找你来提一次交易,如果没有我,你觉得在这地下,你还要再过多久才能意识到星之彩的降临?这里可没有畸形的植物提醒你逃跑!” “所以说,我和你做的交易就是,在瓦莱莉雅的身体完恢复之前,与其和平共处,用来交换这一次我救了你的人情,怎么样?之后你们的战斗我保证不插手,这笔交易可是合情合理。”唐骥讥笑着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爱的星之彩还真是一瞌睡来了枕头。 “你”阿兰珈托刚刚想开口满嘴芬芳的时候,突然间从楼梯口处,吉娜冲了出来,抬手就朝着唐骥的面部抓了过来。 紧接着,吉娜就被唐骥一把扭住了手腕,往下一拽,紧接着一膝盖顶在了她的心口上,吉娜一阵胸闷差点倒在地上。 “哦我的天呐!唐骥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厨师兼职基因样本!”阿兰珈托一着急甚至用了见鬼的翻译腔,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他们撤退也得带着吉娜啊! “厨师?不,阿兰珈托你竟然能和一个女孩子平静的共处一室,真不可思议……”瓦莱莉雅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她完无法想象能够和阿兰珈托同居的女孩子的存在。 “你懂什么?人家已经二十岁了,比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懂事多了!行了,唐骥,成交成交,用我制作的基因药剂配合巫师自己的恢复能力大概五天左右就能痊愈,我还是等得起的。” 说着,阿兰珈托又鄙夷的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妹妹露出来的肌肤上的那些高明的缝合口,心中耸然一惊,那种程度的缝合……不是普通的医生能够办到的!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有水平的医疗人士都是越多越好,这是毋庸置疑的。阿兰珈托看了看唐骥,微微挠头,难道说这个医科大的学生有这种水准的医疗水平吗? 此时的他,已经完忘记了瓦莱莉雅的事情。说到底,治疗白化病在这个时代,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严重。毕竟,只要多造出几个比白化病还要古怪的种族不就没有人会歧视白化病患者了? “总之,我的空间门不可能同时带着你们一起撤离,所以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速度够快的交通工具?”唐骥抠着头皮问道,此时他的帽子正在瓦莱莉雅手中不断挥舞驱赶阿兰珈托。 “有……一辆卡车,你会开车吗?”阿兰珈托将吉娜从地上拉了起来,疑惑地问道。 “开车这种事情交给你了,我在操作重型机械这种事情上……很没辙。”唐骥平静的说道。此时的他,已经看到了那庞大的具有美感的车辆。 一辆重型卡车,很明显是进口的彼得比尔特,八吨重,经过改装之后排量达到了22(原车为15)。当然,这辆车上可没有蓝底的红色火焰纹路,而是通体漆黑,后方的拉箱也是特别的钢板加固产物,整辆车好像一头黑犀牛一般,下一刻就要狂奔出去。 “车辆内部加装了火神炮和穿甲炮,还有足够武装一支部队的武器,有这些武器足可以入侵南苏丹。”阿兰珈托斜斜的笑着说道,这辆车花了他不少钱,但是这些钱都是值得的。 “知道了,你来开车,南都方向,路上还要接几个人,所以顺着公路开,开到没路为止。”唐骥说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坐在了后座上,顺手将瓦莱莉雅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阿兰珈托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简直就是流氓作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时间去争执,他只是坐在了驾驶座上,点火之后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卡车那经过炼金钢材加固的车头直接冲破了墙壁,被铁丝网罩住的玻璃窗毫发无损,这钢铁巨兽就这样从商场内冲了出去,落在寒冰尚未化尽的路面上,以八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冲了出去,一路上所有阻挡在面前的障碍都被撞角冲开。 “真是够爽的。”唐骥说道,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重型车辆都是浪漫的。机械,力量,凭借人类身体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的力量,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咔嚓!” 唐骥看着他手中的弹盘式轻机枪,笑了出来。正如重型机械一样,枪械也是男人的浪漫,任何一个孩子都做过神枪手的梦。他现在突然想要试试枪械,重型的,连发枪械,而不是他怀里的左轮手枪。 前方,那庞大的鱼,身上还带着冰溜,从商店之中窜出,张开大嘴朝着这庞大的钢铁巨兽咬了下来。 下一刻,它却在它自己喷涌而出的血液的淋浴之中,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向着楼房内部攀爬而去。唐骥手中的枪械所喷吐而出的火舌,在一瞬间将它头顶的诱饵打的稀烂。 “虽然这种方法很不优雅,但是却非常有效。在面对没有巫术力量的敌人的时候,热兵器始终能够起到绝对的杀伤效果。” 说着,唐骥也不管枪管还红炽着,用手在枪口上硬生生旋转了两圈,一点手,枪管瞬间冷却,其中的热量化作了黑红色的火焰盘旋在了唐骥的手指尖。 “嗯,我都忘了我还能操使火焰了,毕竟才刚刚得到这种能力几天……但是这种能力消耗的却并非巫术力量,这才是最稀奇的地方。” 唐骥能够察觉到,控制火焰所消耗的,并非是巫术力量,而是另一种更加本质的能量,即使是巫术力量也是这种力量转化而来。 精神力?不,比精神力还要更本质,那是每个生物的呼吸,生命的本源,气息……或许,那种能量勉强可以被称为,是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根本。 “也就是说,控制火焰这一招,如果用得太多了,不会像巫术使用过量一样发疯或者失去行动能力,而是由于生命力挥发殆尽而直接死亡吗?” 就在这时,阿兰珈托突然开口道:“唐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非常看不起枪械吗?现在怎么突然用起枪了,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你的观察力真是敏锐。我的确受了点儿伤。”唐骥看了看手中的枪,下一秒那枪就已经被他拆成了一堆零件落在地上。 枪,是弱者的玩具。 “唐骥,你受伤了?在哪儿?”瓦莱莉雅说着把脑袋凑了过来,鼻子轻轻耸动,似乎是想要闻出唐骥的身上是否有血腥味儿。 唐骥伸手压住了瓦莱莉雅的脑袋,把她按回了椅子上:“放心,我不是身体受伤了……只不过,有个厉害的家伙,在我的精神上斩了一剑,跟他的剑比起来,我的剑就好像是一个空壳一般。” “那可真是很高的赞誉了……唐骥你应该蛮强的吧,你居然还能被人在精神上斩一剑?”阿兰珈托疯狂的踩着油门,车辆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城市里的最高时速,即使这样死亡的威胁也在他的身后挥之不去。 “啊,一个能够被称之为剑圣的家伙呢。”唐骥平淡的说道。裴蠡被称为剑圣没有一点儿问题,他的剑已经并非是武器,而是容器,容纳他的杀意与斩意的容器。 “容器……我的剑又该容纳些什么呢?绝对不只是火焰就是了,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找一把能够当做容器用的剑。闪银剑,只是巫术,不够。”唐骥暗自说道。 “对了,你要我往南都方向去,是要接什么人啊?”阿兰珈托又问道,就好像他想要烦死唐骥来报复唐骥居然站在他的妹妹那一边一样。 “我的妹妹。” “啊?”一瞬间,阿兰珈托和瓦莱莉雅同时惊起的叫了出来,车子在漆黑的道路上一瞬间走了s型好半天才稳住。 “哎哎,唐骥,你没有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妹妹啊!”瓦莱莉雅惊讶的问道。 “我是有一个妹妹,她比你大两岁,你们会相处的非常愉快的。至于为什么我从没有提到过她……大约是因为我的家庭关系非常差劲吧。”唐骥闭着眼睛说道。 “家庭关系差……”瓦莱莉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会差劲到什么地步,居然都不希望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家人么?” “唔……大概是洛伦丹第一孝子的程度吧。”唐骥打趣道,不过这么说也没什么错,因为他的确刚刚斩了唐少龙的一部分,尽管是黑暗面的聚合体而不是本人。 瓦莱莉雅似乎没有听懂这个梗,然而阿兰珈托一口可乐喷了出去。车子又打了个s型弯儿,差点撞进路边的商店里去,果然黑夜行车很危险。 “我能多问一句吗,你是怎么看待你的妹妹的?”阿兰珈托问了一句,他对此非常好奇。如果说唐骥真的有一个妹妹,又怎么会接下他猎捕他妹妹的任务? “唔……大概和你差不多吧,毕竟我和家人的关系真的是非常差劲。”唐骥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一时间车子里充满了古怪的气氛。 沉默一直持续到阿兰珈托说出下一句话…… “所以说,是工具人啊。” 然后气氛更尴尬了。 第八十二章 降临! () 车中的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毕竟大家都知道阿兰珈托是怎么看待瓦莱莉雅的,而且瓦莱莉雅似乎和唐骥特别亲。但是现在唐骥居然说他看待自己的妹妹就和阿兰珈托对瓦莱莉雅一样……这就太扎心了。 之前失去记忆的状态下还好说,但是记忆回来之后,他反倒对自己这个妹妹感到厌烦。不由得,唐骥也开始回忆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甚至针对唐缡的呢? 哦,大抵是,陆雅洁车祸而死之后的事情吧。陆雅洁就是为了救唐缡,才会被一辆失控的大型车辆撞飞之后又顶在墙上,最终死亡的。 当初死的,本来不应该是陆雅洁的,可是最后唐缡甚至没有去参加陆雅洁的葬礼。唐骥不管唐缡有什么原因,因为原因一点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唐缡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就够了。 “喂,唐缡,你们现在在哪个位置?报坐标!”唐骥打开手机拨通电话问道。不得不说,阿兰珈托的技术真方便,这个世界上还能打手机的,除了大型机关之外估计也就剩他们了。 “南都方向甘南高速入口前一百二十米的大楼三楼。哥哥,那个……” 唐缡还没说出更多话来,唐骥就一把将电话挂掉。他和自己这个自私的妹妹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他也不会和他那个懦弱的,只会因为自己的愿望而让别人受苦的父亲有什么好脸色。 “还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呢。”阿兰珈托吐槽着,丝毫没有想过当年被自己绑在实验台上浑身插满针管的瓦莱莉雅是怎么看待他的。 “开快点,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就像是那星之彩马上就要靠,阿兰珈托!” 唐骥大声吼道,一瞬间,整座城市都被七彩的光晕所笼罩,万物都带着诡异的磷光;周围的大地开始颤抖,无数扭曲的植物开始在大地之中生长,甚至将周围的大楼都挤得飒飒作响。 “知道了!”阿兰珈托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三把手术刀。第一把手术刀直接插进了吉娜的胳膊之中,紧接着把另外两把手术刀扔到了唐骥的手中。 唐骥二话不说将其中一把手术刀插进了自己的左臂用肌肉夹紧,紧接着看向了微微瑟缩的瓦莱莉雅。但是正当他想和瓦莱莉雅解释的时候,瓦莱莉雅却闭着眼睛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唐骥不会害我的,我相信你!” 唐骥的面孔隐藏在宽檐帽的阴霾之中,看不清表情。他只是托起少女洁白的手,然后将手术刀顺着食指和中指的指缝插了进去,一瞬间鲜血便涌了出来,但是紧接着却又被寒冰封住。 星之彩会吸收所有生物的生命力,所以要是想要无伤离开这座城市,就必须得用阿兰珈托的抑制来抑制住生命力的流逝才行。 “我们到了!”说着,阿兰珈托猛地一个甩尾,紧接着就听见两声闷响,叶寸茵和唐缡已经从三楼跳到了这两卡车的车顶。 吉娜打开车门,叶寸茵和唐缡两个人便从车外钻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骥已然先将手术刀插进了她们的身体。 “呼,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周围的生物明明生命力越来越旺盛,但是我的生命却在渐渐流失,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叶寸茵大喘气着吐槽道。 “很正常,眷族都有着对人类的无法描述的恶意,这种恶意根本就没有来源,但是鉴于眷族根本就不能用逻辑来分析,所以我们也就不分析恶意来源了。”唐骥把瓦莱莉雅往怀里拉了过去,为唐缡和叶寸茵腾开了一点地方。 “呜……当初那个地方本来应该是我的,怎么就变成那个家伙的了?狐狸精……”唐缡的心中委屈,但是脸上丝毫不敢显露出来一丝,只能怪怪的坐在座位上。 至于叶寸茵,以不做电灯泡为理由,直接坐在了车子的正中间的地板上,反正这辆车的内部容量挺大。 唐缡还记得,那次和陆雅洁姐姐出去压马路,本来是正常的逛街,结果陆雅洁姐姐却为了从一辆失控的货车下救自己而死…… 从那之后,哥哥对她的态度就一落千丈,不说不把她当做妹妹,甚至把她当做外人,即使见面也基本一句话不说。要知道,原来唐骥是一个很宠妹妹的人啊! 唐缡并不知道陆雅洁的葬礼是在什么时候,唐骥在悲伤和愤怒之中根本就没有和她说,而其他人都以为唐骥已经告诉了她。所以,等到她知道的时候,葬礼早就结束了,她穿着黑衣带着百合花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她根本无法解释。因为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法掩盖自己没有去参加葬礼的事实,任何解释在唐骥眼里都是掩饰…… 车辆一路歪歪斜斜的将所有的路障都冲散,猛地扎上了高速路。幸运的是,高速路绝对不可能是豆腐渣工程,敢对这种重点工程下手的基本都吃了花生米了。所以,车子至少还能做到一路畅通无阻。 “我们离开星之彩的控制范围了吗?”唐骥皱着眉头问道,他微微的能够感觉到桥面还在震动,那是下方的植物疯狂生长的现象。但是他更担心的,是那些大鱼开始繁殖出更畸形的后代。 但是转念一想,那样有什么不好呢?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混乱到了极致,再更加混乱一些,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还没有,我的巫术消耗并没有降低,这说明我们还在生命吸取的范围内。我的巫术力量还能持续释放十分钟左右,十分钟之内我们如果还不能冲出星之彩的控制范围,我们的生命就会开始流失。所以,我推荐你们最好坐稳,然后系紧安带!” 说着,阿兰珈托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左手按下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诡异的按钮,紧接着这辆大卡车在引擎发出轰鸣的同一时间,车辆侧的排气口竟然在一瞬间喷涌出了火焰和爆炸的冲击波。 “这可是这辆车的第二档,你们将会看见地球人首次完美运用小型化的聚变装置!如果没有这个程度的推进作用,这辆车可没有这个效果!相信我,这辆车的时速能够达到两百五十千米每小时!” “你怎么不用炼金燃料,还能省钱一些!”唐骥一把将瓦莱莉雅抱到了怀里,然后拉上安带将两人死死的锁在了座位上。在这种速度下要是阿兰珈托一个急刹车,他们不死也得重伤! 唐缡委屈的抿了抿嘴,却知道唐骥肯定不会同情她她已经察觉到,似乎唐骥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她只能可怜兮兮的自己拉好安带,孤单的看着窗外。 “炼金炸药这种东西我还没有做出来过,我可不是炼金术士啊!话说炼金术这种东西现在真的有人能够完美掌握吗?我见过真正有效的炼金术典籍可就只有那些神秘出现的水银之书的残卷而已啊!” 阿兰珈托的红眼睛似乎要滴出血来,他正在极限提高自己的肾上腺素分泌,重型卡车在还没有变得一马平川的道路上玩着漂移,不时避开一两辆横在道路上的车子,并且一点放慢车速的意思都没有。 “……我算是个半吊子的炼金术士吧,不过我也不会做炼金火药这种东西。说到爆炸的话,你还记得塔尔吧,那才是爆破鬼才。” 唐骥看着在车厢里像一个球一样滚来滚去的叶寸茵,摇了摇头,一抬脚踩在了她的身上,给了她一个敛水稳住自己身体的时间她本来不应该坐在车厢正中间那个没有安带的位置的。 “唐骥,你看一眼,星之彩现在是个什么症状,我怎么觉得我的巫术消耗有些变大的趋势?”阿兰珈托又是一个漂移过弯,紧接着问道。 唐骥的脑袋从车窗里伸出去,微微皱眉的看着天空那裹挟着七色光的庞大的星云体,那星云体的触手正在缓缓下垂,就好像在往水里滴墨汁一样缓慢的浸染着空间。 “啊哦……我觉得你还得再加一次速,话说你这辆车还能继续加速吗?”唐骥无奈的说到,星之彩的触手能够带来强烈的精神震慑,如果不快一点的话待会儿这车上的巫师恐怕都会直接失去战斗力吧。 “放心,这辆车的改造者虽然是个侏儒,但是他可是有一颗飞天的心!你敢相信,这辆车的引擎其实能够用在喷气式飞机上?” 说着,阿兰珈托一把抓住天花板上的一个扳手往下一扯,那本来应该是遮阳板的东西垂了下来,里面赫然是一个近似于波音飞机的仪表盘。 紧接着,卡车的两边脚踏板微微伸出二十厘米,也就是这二十厘米给这一辆钢铁犀牛带来了一丝升力,一瞬间轮胎的速度又快了三成。 然后,发动机仓位两边的装甲打开一条缝隙,两束淡蓝色的火焰从中喷出,竖直的好像一把利剑,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高能燃料。 一瞬间,车辆的速度达到了三百五十千米每小时,这已经是高速铁路才能达到的速度,这辆车已经开始在高速公路上飘,或者说高速路的柏油已经开始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速度而开始龟裂。 “车速太快了……”瓦莱莉雅缩着脑袋说道,她似乎对于这种程度的高速有些不适应,整个人都团成了一个白毛团子,一双小脚丫踩在唐骥的膝盖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不用怕……我的空间门能够保证我们摔不死,翻车的时候直接位移到车外,等到我们的水平位移速度减弱到零的时候再通过空蝉落地就好了。”唐骥安慰道,同时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从青城到南都,足足有一千两百公里,但是那是七座还完处于人类手中的大型城市之中距离青城最近的一个了。 青城到南都,如果沿着高速路走,那么沿途会经过三座城市:万民峡、芮州和南桐,这三座城市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也还是一无所知。 但是要是想要直接进入南都,凭借着巫师的身份肯定是有些问题的。大型城市不欢迎巫师甚至敌视巫师已经是一条铁则,毕竟巫师就是带来混乱的源泉之一。 仔细想想,光是阿兰珈托就已经把整个青城绞了个一塌糊涂,鼠人肆虐(唐骥还不知道鱼人的事情);还有唐骥自己,两次进入幻界,第一次把活动石像和饿殍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第二次把青尸和黑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这还是在唐骥没有计算夏千重和奥科特的生物机械组合到底在城市里散步了些什么东西的时候。 就在这时,阿兰珈托突然大吼道:“前面的高架桥断了!你们做好,我要挂三挡了!” 唐骥远远眺望过去,果然,那来去六车道的高速路在正中间断了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断裂的两边向上翘起,那断裂大抵是某个巨型生物自下而上顶断的。 唐骥一把将脖子上的白猫抓了下来抱在怀里,阿兰珈托的这辆卡车达到三挡是什么速度他已经有了些预料,所以他当然不可能看着白猫变成地滚葫芦。 白猫似乎还在睡梦之中,每经过一次战斗之后白猫就会睡好长时间,这就是她施法的代价。不过她睡着的样子也挺可爱的,软趴趴的迷迷糊糊的样子什么的…… 一瞬间,车辆旁边喷涌而出的蓝色火焰的数量翻了三倍,同时唐骥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升力作用在了卡车上,将卡车高高托起,看来这辆车的底盘之下也有着某些推进器存在。 然后,这辆速度已经达到了四百五十千米每小时的钢铁犀牛,就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不但跨过了三十米长的裂缝,更是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出去了接近五十米…… “阿兰珈托你以前没有用过这辆车的这个形态吗?我不相信你的计算会错误到这个地步!”唐骥一把抱紧差点从怀里飞出去的白猫,瓦莱莉雅到是有安带不需要太过担心。 “我……没用过,我都没开过这辆车。”阿兰珈托无奈的耸了耸肩,如今在车辆已经冲出高度百米的高架桥的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说,你能试着让车飞起来吗?”唐骥扶额到。 “我已经这么做了,不过效果不是很明显,我们做好做好硬着陆的准备。”阿兰珈托笑着高呼了一声,好像很享受这种刺激感一样。 “好吧,我做好硬着陆的准备了,但是这辆车在接受了硬着陆之后最好还能开,否则我们就只能徒步走出星之彩的影响范围了。”唐骥无奈道。 第八十三章 轰鸣 () 卡车沉重的坠落在了土地上,幸运的是没有一棵大树直接扎穿卡车的底盘将车子变成烤串儿。看来这辆车的避震功能和底盘推进器的质量不错,这辆车居然没有故障。 唐骥站在车辆旁最高的一棵树的树顶上,怀里还抱着行动不便的瓦莱莉雅。在车辆下坠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利用空间门离开了卡车内部,在将自己的水平速度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就直接撞在了树梢,借着树梢的弹性止住了冲势。 “唔……有点可怕,百米坠落什么的。”瓦莱莉雅心有余悸的看着那辆已经深陷在泥水之中的卡车,轻轻松了口气。 “啊,不过最幸运的,还是就在刚刚一瞬间,我们终于脱离了星之彩的能力波及范围。”说着,唐骥看着身后那好像极光一样的帷幕,也松了口气。 “那我们接下来慢慢赶路就行了对不对?今天可真是刺激的一天……”瓦莱莉雅吐槽道,不过也没任何问题,如果把幻世之中那静止的时间算上,他们两个才相遇了不过一天而已。 “真是漫长的一天,就好像过去了一个月一样。”唐骥说着,从二十米高的树梢一跃而落,两步空蝉落在了卡车的旁边,拉开门走了上去,坐下,拉上了安带。 “你真不义气,你们这里的人不都很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吗?你怎么,在危险关头就跑了,还不带着我?”阿兰珈托翻了个白眼问道,刚刚他也紧张得够呛。 “管我dio事儿。”唐骥平淡的回答道。车里的人死不死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并没有什么能让他特别在乎的人。 他有没有特别在乎的人呢? 白猫,裴蠡,秦锺,瓦莱莉雅,这些大抵都能算进去吧。但是这份名单不包括这辆车上的任何一个人,因为那些人,活着很好,死了他也不会感到悲伤。 “开车,现在,向着南都方向走。”唐骥平淡的说着,点了点方向盘。 “可是高速路已经断了,我们没有办法把车开回高速路上,而且高速路前方还有好几处断裂,我觉得我们玩的绝对不是超级玛丽或者神庙逃亡。”阿兰珈托反驳道。 “河边的泥地不是很宽敞吗?开车!”唐骥冷漠的说到,同时从大衣里掏出一根还冒出热气的煮玉米递到了瓦莱莉雅的手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煮的,更不知道为什么还保持着热腾腾的样子。 “……你的行为还能再恶劣一些吗?”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阿兰珈托依旧一脚踩下了油门。卡车轰鸣着动了起来,朝着远方开去。至此为止,他们只能凭借着经纬度和指南针判别方向,直到他们遇见下一段有路标牌的公路了。 “对了,我得问一下,你说过你这辆车是小型聚变作为能源,那么这辆车是不是能够当做小型核弹来用?”就在这时,唐骥突然问道。 他们的车子坠落的地方正好是一条河的浅滩处,左侧是深不见底的群山密林,右手则是水流湍急的河流。不过他们只要顺着河流走,一般来说都能遇见城市。 城市,总是沿着河流建造。 “核弹头?行不通的我的朋友。”阿兰珈托挥了挥手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车上的反应核的点火燃料是镭,聚变材料是氚,能量转化率是质量的4.8%。换句话说,这种程度的聚变能够释放的总能量只有千吨当量,而且释放过程非常缓慢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次性释放完成。” 唐骥点了点头,的确,核聚变的话连当做脏弹来用都不行,看来这种反应堆的安系数够高的。如果多发展上五年,甚至都不用五年,人类就应该能够随时登月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在那那五年来临之前,人类的文明就已经被摧毁,那曾经给予人类知识的魔鬼已经迫不及待的对人类下手,一如摘掉施肥浇水了很久的苹果。 奈亚拉托提普,终于开始毁灭这个世界。 在颠簸的车程中,唐骥似乎睡着了,睡得就和盘在他的脖子上的那只猫咪一样死。他在交通工具上似乎睡得格外死,仿佛这些地方才是他睡觉的床铺一般。 瓦莱莉雅也微微阖上了眼睛,虽然她并不困,但是如果说唐骥需要安静,那么她可以做到很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唐缡在旁边脑袋都快要埋进胸部里去了,她感觉自己好失败。哥哥对那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女孩那么好,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对方那还没有长大的颜…… 叶寸茵带着些许同情的拍了拍唐缡的肩膀同病相怜。 叶寸茵也想过通过感情手段榜上唐骥,但是很显然这个计划完失败,唐骥早就看透了她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的特点。所以,她现在已经绝了那个心思了。 或许,只有像瓦莱莉雅那样纯粹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女孩子,才能真正的和他交流到一处,因为两个人都很纯粹? 是的,唐骥是个很纯粹的人。权,力,还有温饱这些东西在他的眼中都不重要,或者说他个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他所在意的,就只有一件事 乐子。 唐骥活着就是为了找乐子,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仅仅是为了高兴而已。他会为了开心去救人,也会为了开心把刚刚救下的人杀掉,一切随心所欲,逍遥自在。 那个女孩,像是一张纸一样苍白的女孩,似乎正好命中了唐骥对于乐子的定义。可爱的女孩子,乖巧听话,能够陪着他到处乱闯。 这是一个完美的玩伴,能够陪着他到处作死而没有怨言,更没有各种各样的花花心思的女孩,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任由唐骥泼墨作画。 唐缡又看了一眼阿兰珈托,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对瓦莱莉雅小姐所做出的鬼畜事情也是罄竹难书。所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哥哥了吗? 吉娜看着窗外,既然阿兰珈托没有做实验,那自己也就没有盯着他的必要了。虽然,那张小白脸还挺好看,但是吉娜绝对不是看脸的肤浅女人。 向身后看去,那冲天的帷幕和庞大的水母状星云,正在缓缓地降落在城池之上。等到它完降临,那城市之中所有的人类都会被吞噬生命力,化作星之彩传播磷光瘟疫的媒介。 到这里为止,其实天灾的影响已经消失,周围的温度回升到了十度左右,是这个季节正常的温度,周围的树木还没有落叶,河流之中的水也在缓缓流动,其中甚至还有大鱼游动。 地面是湿滑的,车轮走在上面却不会打滑,不为别的,只因为这辆车实在是太沉重了。如果不是双倍加宽的轮胎的话,可能早就陷进淤泥里走不动了也说不定。 三个小时之后,沿着河边行走,击退了十二波大型鱼类发起进攻,包括一次车轮碾压到埋藏在泥土之中弹涂鱼的脑袋的突发性战斗之后,他们终于第一次找到了一条公路。 这条公路大概只是县级公路,修的七扭八歪,也没有画上黄线白线,甚至柏油路上都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经过黑铁犀牛的碾压之后,那道路显得更加残破了。 吉娜从车厢那足足十厘米厚的纸质资料之中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一带的公路网地图。随及,她看着地图说道:“这里……是x730县级公路,按照我们和河流的形状来看,往前方十二公里的地方应该有一座村庄。” “村庄?村庄好啊,我这辆车上正好没装多少粮食,我们可以去打一波秋风。顺便,动物抓来养殖,人类就提取基因放到便携式实验室里……” 砰! 收回拍在阿兰珈托头上的斧头,吉娜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阿兰珈托,你是哪里来的麻匪先生吗?我们就不能和平的走过去,和谐的从他们那里买些东西来吗?” “买东西?你觉得在这个世道里,有谁还会收钱?难不成我们要用枪械子弹去和他们换?那还不如直接用子弹把他们都干掉,说不定消耗的子弹还少一些!” “你就不能在这个崩坏的时代里保持一点良心吗?面对一群淳朴的村民,你忍心去打劫他们所剩下的最后一点粮食,然后杀人越货吗?”吉娜略微崩溃的反驳道。 唐骥摸了摸虽然车子已经很平稳但是依旧赖在他的腿上的瓦莱莉雅的脑袋:“真是我们团队里唯一一个良心存在呢。” 瓦莱莉雅点了点头:“是的,她的三观还停留在黑暗时代之前,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唐骥从大衣里拿出一袋原味薯片放到瓦莱莉雅的怀里,撕开,取出一片塞进嘴里:“薯片,受欢迎的高热量食物,要不要来点?” “嗯,那个,唐骥可以给我一瓶饮料么?”瓦莱莉雅也拿起一片薯片塞进了嘴里,问道。 “天狗舞有欢伯大吟酿,要么?”说着,唐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清酒。 “……呐呐,唐骥,虽然说我对于又长又古怪的名字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吃原味薯片配清酒,这种组合真的好么?”瓦莱莉雅嘬了一口自己沾上了盐份的手指,靠在唐骥胸口问道。 唐骥耸了耸肩:“相信我,清酒配薯片,就和用五香花生米加盐煮老黄豆来配三十年的花雕原浆一样好,简直是完美。” “但是我是未成年人,还不能喝酒吧……”瓦莱莉雅歪了歪脑袋说道,一双粉红色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唐骥,抓住唐骥胸前的衣服微微拉了拉。 “……是嘛,那雪莉酒配西班牙烟熏火腿和那不勒斯奶酪你也不能吃咯?真是可怜……那么,你觉得苏打饼干配芝士和鲟鱼籽酱搭配柠檬味气泡水怎么样?” 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掏出了一块饼干一个高脚杯放到了瓦莱莉雅的手中,然后掏出一个装满了鱼子酱的罐子挖出一勺放到了饼干上,又掏出一瓶气泡水给瓦莱莉雅斟满。 “……那个,唐骥,你的大衣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啊?”瓦莱莉雅一口吃掉饼干,喝干了气泡水之后,就开始试着往唐骥的大衣里钻。 唐骥一把按住了她的小脑袋瓜:“别钻……这件衣服里装不下活物的。不过说句实在话,这件衣服的确装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都不知道究竟有些啥。不过,凡是我需要的东西,一般都能从里面找出来。” “那你,如果把这件大衣脱了呢?”瓦莱莉雅好奇的问道。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某一天看到我脱掉这件大衣,那么我脱掉的肯定不止这件大衣。”唐骥一句话把路堵死,要是这样说瓦莱莉雅还要求他脱掉大衣看看,那就真的没辙了。 事实上,唐骥也已经很久没有脱掉过大衣了,反正大衣带有自洁功能,连带他自己的身体和别的衣服也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牙齿都会清理的白刷刷的。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略有洁癖的唐骥绝对每天都得洗一次澡。 这么想着,唐骥的指头轻轻在瓦莱莉雅雪白的肌肤上划过。她的身体,也很干净呢。即使是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也没有一点泥泞。 瓦莱莉雅感受到了唐骥的触碰,疑惑地看了一眼唐骥,然后把头低了下去,小口小口的吃着薯片,一声不吭。 唐缡在旁边坐着,看着,然后猛地把脸扭了过去,不能继续看下去了。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哥哥亲手喂的饼干也应该是我的,哥哥的关爱……更应该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寸茵摇了摇头,她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了。她现在所想的,是如何把自己的敛水能力和自己所学过的太极拳融合。本身就讲究上善若水以柔克刚的太极拳法,遇见真正的敛水术之后,能够能出现一次质的升华? 叶寸茵明白了一件事,与其去常识依附强者,还不如让自己变得很强,变得被强者需要,那样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她很清楚,她自己或许可以变强,但是绝对不可能强大到唐骥那个程度,也就是说,她的战斗力水平最多算是t2阶段,永远做不到最顶尖的层次。 最顶尖的层次,需要拥有超越死亡的觉悟和拥抱死亡的心,以及随心所欲挣开金绳断玉锁的自在心,而这些她都没有。 第八十四章 村落 () “你看,前面就是我说的那座村庄了。”吉娜指着道路前方说道。虽然现在是半夜,黑灯瞎火的,但是坐在这辆车上的人,大多都有点夜视能力,自然不会被黑暗所影响。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车辆的前挡风玻璃上,什么后果都没有造成,落在雨刮器上又被雨刮器打飞,紧接着传来的就是急促的警报声。 “穷山恶水出刁民啊……”阿兰珈托一伸手,唐骥点点头,从后车厢里找出一把u递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他又抽出几把一模一样的枪械递到了所有人手里,甚至连瓦莱莉雅也有一把。 看着他们疑惑地目光,唐骥解释道:“对付这群武装暴民,我们就没有动用巫术的必要了,得不偿失。对于普通人来说,枪械能够造成的威慑效果比巫术大得多。” “唐骥说的没错,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过和普通人作战的经历。”阿兰珈托给手中的枪打开保险,同时上了膛。这些枪械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毕竟对于研究员来说战斗不是那么重要。 也就在他们丝毫不紧张的聊天过程中,对面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唐骥能有隐约听见柴油发动机的声音,所以这座村子里是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的? 一群农民,从金属光泽的反射来看,他们六成以上都在用冷兵器,三成用的是手工作坊里敲出来的猎枪和民用的小威力手枪,只有最后一成用的是正规的兵器。 所有的远程武器,在一瞬间对准了唐骥他们所乘坐的钢铁黑犀。但是车中的人却在欢声笑语一片,似乎那些武器根本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就在这时,唐缡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哀悼谁一般,然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紧接着,就在对方因为对面的车上突然下来一个看上去还是中学生的女孩而发愣的一瞬间…… 唐缡手中的枪支明明已经调整成了点射模式,射击的速度却如同自动模式一般,甚至还要快出两分。 枪声仿佛连成了一片,跟电流声相仿。不论是站在房顶还是站在地面,所有的人都在两把u的连射之下倒地呻吟。 鲜血在地上流淌,连成了一条小溪,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去。唐缡手中的枪支连射,将所有人的小腿射穿,却又没有伤到腿骨,只是撕裂了肌肉,利用疼痛让他们失去了抵抗能力。 阿兰珈托显然是被这一手惊艳到了:“喔噢,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妹妹是个超级神枪手来的?我当时还在发愁我们的队伍里缺一个狙击手呢。” “呵,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去接她?”唐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瓦莱莉雅塞到他手里的一朵用冰冻结而成的鲁冰花上。 阿兰珈托挑了挑眉毛,严肃的压下了自己即将抽搐的嘴角。所以说,这家伙有什么立场去谴责我啊?他对妹妹明显比我还坏好吗,至少我会留我妹妹一条性命啊! “打完了。”唐缡完不知道刚才车上发生的对话,上车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小自豪。我一次性击败了这么多拿枪的人,哥哥是不是能夸奖我两句呢? 然后就看到唐骥正在给瓦莱莉雅投食。 吉娜捂住了自己的脸,这比她在自己来的那个和平世界里的伦理剧还要更乱好吗?那些家庭伦理剧之间的问题合起来都不如单独的唐家或者戴雅萌多家乱,然后这两个家族还因为瓦莱莉雅和唐骥联系在了一起…… 简直就是史诗级的伦理剧,感觉起来拍一百零八集大型连续剧完没有难度啊! 但是说起来,还稍微有点想看…… 所以说,这位虽然算是团队内的良心,但是其实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所以说,我们还要和他们好好地交易吗?我觉得,我们直接冲进去抢了东西就走比较好吧。”阿兰珈托似乎是在试探一般的问道。 吉娜点了点头,如果说对方一开始就抱有恶意,甚至在交涉之前开枪的话,那的确没什么好交流的,拿走他们的物资也无可厚非就像rpg游戏打怪会掉落物品一样。 然后,黑铁犀牛就直接开进了这座村庄话说现在这辆车叫做黑铁犀牛已经不大合适了,因为唐骥几人经过一系列的讨论,最终唐骥为它起的名字得了三票(他自己、瓦莱莉雅和唐缡)而获胜。 现在这辆车叫做铁牛,取自于某地对于擎天柱“无敌铁牛”的翻译。 车子开进了这座村庄,徒留身后躺了一地的武装暴民。至于车辆的轮子是不是碾过了什么东西留下了咔哧咔哧的声音,他们并不在意,即使车窗上喷溅上了红色的液体。 红色的液体还是得清洗的,不过既然有敛水术的叶寸茵在这里,那就没必要担心了,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当车子开过的时候,那些房间的大门都紧紧关上,然而却有着许多人大多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从窗户里悄悄探出半个头来,看着这两开过去的入侵者的庞大车辆。 “闹得感觉我们才是反派一样呢……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先攻击我们,根据结果再决定他们的结局?” 唐骥啧啧称奇,不愧是这支队伍的良心所在的吉娜小姐,竟然在这种时候还会同情敌人吗?但是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管原因是什么,人都必须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而负责。他们攻击了我们,就必须要付出等价的代价,这是不可避免的。” 吉娜听到这番话,似乎想要反驳,说道:“可是,我们之中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连经济财产损失都没有,我们没必要把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都带走吧?” “所以我们并没有杀掉他们,更没有把他们的基因都塞进我的补完计划之中啊。吉娜,不要太过天真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阿兰珈托说着,对着路边一扇窗户里探出头来用奇异的眼光盯着他的一个女孩子露齿一笑,把那个女孩子吓得缩回了脑袋。 “你喜欢那个类型的?”唐骥瞥了一眼之后问道。 阿兰珈托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独角兽……只是小孩子身上的生命气息很旺盛,而我们所缺乏的就是生命力。实际上,戴雅萌多家族,一般来说因为这种类白化病,身体都很弱,而且寿命一般不会超过四十岁。” “嗯,但是现在不同了,巫师能够调整自己的身体,可以说巫术越强寿命越长,极限在哪里至今没有人知道。”唐骥回应道,作为一个医生,他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 “还有,你说的补完计划是个什么鬼,我怎么听着有一股浓浓的榨橙汁的感觉?” 阿兰珈托猛地一个漂移,车子开始朝着粮仓的方向运行。 “巫师是不完整的,我们都知道,巫师的力量是从奈亚那里来的。但是人类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具有无限可能性的种族,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战斗,而必须要通过奈亚呢?” “所以说,我发现人类的基因之中有着某些特殊的残片,这些残片之中能够激发力量,但是在我的实验之中残片被激发的人类无一例外变成了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嵌合怪物。” “所以,我就有了一个新的理论,那就是只有融合所有已知的高级基因片段,并且在同一时间激活,才能造就那真正的神阶生命。但是每个人的体内都只有一丝类似的基因片段,所以我就需要无限的收集人类的干细胞才能……” 唐骥揉了揉太阳穴,他一口老槽吐不出来感觉自己差点被噎死。这种事情都是哪跟哪,怎么可能人类的基因里还有什么高级片段,你当是在拍摄变种人么…… “而且,就我个人推测来说,如果真的有一个试验品,嵌合了所有高级基因然后激活的话,他的血液应该会变成纯金色,也就是北欧神话里的黄金血。” 唐骥猛地抬头,黄金血?他上一次看到这个词还是在水银之书的残页上,其中说明了,融合其中金属之人,将会拥有黄金血……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炼金手段,你是从哪里找到类似的资料的?”唐骥压抑着心中的好奇心问道。 “当然是我自己做出的推测。”阿兰珈托丝毫不知道身后的唐骥心中的好奇心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他只是随口回答着而已。 就在这时,铁牛在粮仓门口停了下来,唐骥并没有继续去问,但是此时的他对于水银之书有了一种别样的渴望他本来以为在上一次和奈亚做完交易之后他就不在需要更多的水银之书残页了。 走下车去之前,唐骥还专门看了一眼卡车的车厢里有没有足够的位置。不过事实证明,除了装载武器装备和阿兰珈托的试验品的地方,空余位置还是多得是的,至少还能再装二十多个人。 话说回来,阿兰珈托居然将这卡车的车厢和牵引头直接连接在了一起,这也算是一个新奇的操作。虽然能够随时断开,不过大多数时候前车厢的人只要打开门就能进入后车厢。 “走吧,去帮他们消耗一下他们消耗不完的食物,免得他们会因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而继续攻击别的过路人。”阿兰珈托拍了拍手,走下了车。 没有人跟着他下车,因为阿兰珈托的搬运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他只需要抑制住物品的重力加速度,就可以轻若无物的将所有的米面袋子和肉制品搬回车上来……更多的是肉制品和蔬菜,主食仅仅搬运了白面和水稻,而这几个月为了增产种植的玉米、土豆和高粱米则没动。 这个村子里的人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得靠野菜和高粱玉米面过活了,鉴于高粱米的数量来看,他们完可以活到下一次的收获,只要每人每月只吃二十八斤粮食的话。 “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非常老套的,有人拦住了马上打算一脚油门轰出去的阿兰珈托事实上,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团队外置良心吉娜小姐一脚踩住了刹车,才让那个boy幸免于纸化的命运。 “有什么事吗,臭小鬼?”阿兰珈托的脑袋从窗户里伸出来问道,其实他原来是想要带着这个少年脱离苦海来的,虽然方法有点血腥。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的村落做这种事,明明我们已经给你们缴纳了足够的税金了!”少年这么说道。 “税金?那东西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路过而已。”阿兰珈托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只是路人,那为什么要伤害我们,抢走我们的粮食?”少年又问道,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粮食被带走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依旧想要问出这些问题。 “因为我们被你们攻击了呀。我们攻击他们是自卫反击,而且介于我们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的自卫反击并未造成死亡;我们拉走粮食是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而且留下了足够你们活下去的食物。我认为,我们已经够仁慈了。” “可是,我们是把你们当做了那群万民峡来的税务官和部队,我们是为了自卫才开枪的……” “呵呵……”看着声音越来越小的少年,阿兰珈托低着头笑了两声,这才抬眼说道:“是不是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道理了?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你说是不是?” “记住了,孩子,只有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试着去让自己变强吧,等你变强了,你就可以保护这座村庄,保护你珍视的东西。” 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阿兰珈托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风驰电掣的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少年留在那里思考,思考他未来的道路。或许,一个强大的巫师就会在这里启程。 “阿兰珈托,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嘴遁这种高级的技术?”唐骥坐在后座上帮瓦莱莉雅剪着指甲问道,她的另一只手裹在石膏里,只能由唐骥来帮忙。 阿兰珈托看了一要把自己的袖子咬断的唐缡,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看看当一个人突然认清现实之后会发生些什么。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是挺不错……”唐骥微微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 “那么,瓦莱莉雅的身体是不是已经痊愈了?”阿兰珈托笑眯眯的凑过来问道,手中的柳叶刀闪烁着阴森的光彩。 下一刻,闪银剑的光芒已经比划到了阿兰珈托的脖子上,唐骥阴森的笑着问道:“你觉得,粉碎性骨折这种东西,一天就能好么?要不要试试啊?” “算了。”说着,阿兰珈托一扭头坐回了驾驶座上,踩油门,专心开车。 第八十五章 从天而降的宝船 () “这里是第一秩序番号332,这里是第一秩序番号332,所有的幸存者,望海市已经被人类收复,我们有干净的水和未污染的食物,以及强盛的军队,希望所有听到广播的群众,见到我们的军队的话,立刻跟随军队离开危险区域!” 阿兰珈托一把压掉了广播:“看来旧都是打定主意死守了,不过那里也是人类幸存者最多的地方没有之一,他们根本没有必要靠着接收难民来扩充自己的军备和生产力。” “但是就像我们已经知道,旧都不会主动搜寻幸存者,而第一秩序和整合部队正在疯狂的搜寻幸存者一样,南都的情况我们也已经知道……怎么说,乱成一锅粥了,军阀混战啊。” “所以说,我们还要去南都吗?”阿兰珈托问道,同时挥挥手驱散了围绕在他的鼻子前的烟雾。他不喜欢唐骥抽烟,但是他也没有理由组织唐骥抽烟。 没看瓦莱莉雅都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用小拳头捶唐骥的胸口吗? 唐骥轻轻揉着瓦莱莉雅的脑袋,把嘴里只剩下烟头的红万扔出了窗外,又抽出一瓶红方威士忌来往嘴里灌了一口:“去,为什么不去?混乱才好玩,扑克牌要是一开始就整整齐齐那就什么都玩不了了。” “所以你压根只是想去那种混乱的地方找乐子对吧……”阿兰珈托无奈的说到,他能够感觉到唐骥所作所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欢乐而已。 “是啊,我觉得那里会有很多乐子……而且第三个应该也就在那里了。骨头,脊髓,筋膜,接下来来是什么呢?我真的很期待啊。”唐骥笑着说道,他怀里的瓦莱莉雅不舒服的扭了扭屁股,好像是被膝盖咯到了。 “行吧,那么,我还截获了一份传真,是有关于他们所谓的新工业的资料,我觉得有用,你可以拿去读一读。”说着,阿兰珈托将接近五厘米厚的打印在a4白纸上的资料递到了唐骥的手中。 “新工业?”唐骥看了三页,嗤之以鼻到:“这根本就是基于本土变异植物和大鱼之上开展出来的临时用工业吧。虽然能够量产很多东西,但是我质疑这东西对我们的价值!” “嗯,嗯,虽然说他们所塑造的所谓炼金金属硬钢和你的乌木合金比起来就是垃圾,但是你能制造出把铁牛容我说这个名字真差劲的车身整个替换成乌木合金吗?” 阿兰珈托吐槽道,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些工业产品每一个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每一个都是不可忽视的。 “劣质的炼金金属硬钢,劣质的炼金粘合剂酮基,劣质的建筑材料碳基,工业制造的催化剂酯基,劣质的从无机物中提取的食物糖原,鱼类的脂肪中提炼的劣质燃料轻油,从……等等?” 说着,唐骥看到这一页资料的时候突然皱起了眉毛:“从大规模的天灾之中所留下的奇特矿物,被推测为是天灾源泉,会令人感染而发疯的混沌原石?” “啊,对,还有从混沌原石这种危险物质的降落地旁边所滞留的矿物,含有微量巫术力量不会导致发疯,但是能够用来制作巫术材料的混沌稀土。” “呵呵……我突然开始感兴趣了,这种新工业,看来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啊。而且,混沌原石,他们以为是天灾源泉?那根本就是纯粹的巫术力量的结晶!” 唐骥说着,手中巫术力量骤然压缩,渐渐地,一颗只有小拇指甲大小的半透明混浊乳状晶体掉落在了他的手心,那赫然和资料上所说的混沌原石的描述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兰珈托猛地踩了一脚刹车,不顾又一次在车厢里打滚的叶寸茵,走过来,盯着唐骥的眼睛问道。 “你说什么?”唐骥平淡的疑惑道,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阿兰珈托如此激动。 “别开玩笑,你是怎么让巫术力量凝结成块的?”阿兰珈托几乎要凑过去,夹在他们中间的瓦莱莉雅不满的在阿兰珈托的胸口推了一把……带着冰锥。 唐骥瞥了一眼阿兰珈托胸口的伤口,这才回答道:“我认为,应该每个巫师都能做到将自己的巫术力量凝聚成形才对,难道你没有试过?”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的,从常识来说,巫术力量只能用来施展巫术才对。直接体外凝结,普通人绝对做不到的。”阿兰珈托摆着手说道。 唐骥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那就是我已经跨过了那一条门槛儿,所以才能做到这一点。” “门槛儿?什么门槛儿?”阿兰珈托又问道。 “嗯,我也说不清,大抵是放下过去的一切,八面来风岿然不动的门槛儿吧。”唐骥思索着说道,他的确也说不清那道门槛儿到底是什么,但是凡是跨过去的,能力都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这种提升,并没有体现在巫术力量暴涨或是凭空多出几个巫术上,而是对巫术的掌控能力获得了空前的提高,一如巫师终于能够掌握自己的意志一样。 “那么,试着去克服你内心最大的诱惑吧。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个程度,古井无波,明镜止水,那么就去试着使用巫术让自己发疯。” 唐骥的话语很平淡,但是说出来的事情却疯狂到了一定地步。让自己发疯,这个巫师得有多么的……才会选择让自己发疯? 但是阿兰珈托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他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近乎是用棒读的语气回答道:“抱歉,但是这应该行不通……我连什么东西最能诱惑我都不知道。” “……行吧。”唐骥又将注意力转移回到了那一份资料上,并且开始考虑自己办工业的可能性。毕竟,炼金术式只有巫师才能玩的转的东西,尤其是他这样有着适合炼金的手段的人。 巫术之中,元素类最适合做冶金业。按照这个规律来说,其实有着磁、火、冰、酸、电等等诸如此类一大堆巫术的白猫最适合冶金。 但是实际效果是,白猫所擅长的多而不精,大部分都只能用用来战斗而做不了精细的工业加工。如果说要工业加工的话,反而是专攻火焰的唐骥更擅长。 正如同他现在的右手里的纯金骨骼一样,似乎那骨骼已经开始影响唐骥手臂里的钙质,唐骥的骨骼正在朝着体纯金转变。如果有一天转化完成,他会比金刚狼还要结实。 不过…… 唐骥又想了想,到时候他的体重应该有接近半吨,这还不算同样开始蔓延生长包裹其他的筋膜的琥珀金。 他又看了看怀里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瓦莱莉雅,轻轻摇了摇头,得找个减轻自身体重的方式,再不济也得找个巫术能够减轻自己的骨密度。否则不说别的,光是自重就得压塌地板。 “阿兰珈托,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自己发展工业的可能性?我的意思就是,在你的卡车后面再拖拽一节车厢,里面安装些化工制作的装置。”唐骥打了个哈欠问道,他学的是医学,生物化学有所涉猎,工业他就一窍不通了。 “到也不是不行,我这卡车头再拖挂个几十吨都不成问题。问题在于,你怎么打造能够装在一辆卡车内部的工业设施?对于机械的精准度要求太高了,我们又不认识什么强悍的机械工程师。”阿兰珈托回答道。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路面前进着,天空已经开始亮堂了起来。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到来,似乎在这野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阿兰珈托,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周围的绿化变得比原来好了很多,尤其是蕨类植物非常繁盛,比原来膨胀了好几倍?被子植物也增长了不少,但是裸子植物似乎增长的比较少?” 阿兰珈托看了一眼即使已经仲秋还绿意盎然的窗外,点了点头。在大洪水之后,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发生了变异,不说是否畸形,但是繁盛程度的确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我想要下车去采集一些植物样本,你先停车。”说着,唐骥把刚刚醒来还在揉着眼睛的瓦莱莉雅放在椅子上,一翻身,从车窗里翻了出去。 “我说,我们就这样把他扔下然后快点走怎么样……” 阿兰珈托的话还没说完,一把u步枪和一把狮鹫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唐缡看了一眼瓦莱莉雅手中的狮鹫剑,就像是吃了柠檬一样,为什么哥哥当初的佩剑在这个小x子的手里? “……我开玩笑的,请两位妹妹务必不要发火。”阿兰珈托说着,猛地一缩脖子,避开了狮鹫剑之后拉开车门一个赖驴打滚儿翻下了道路,他其实也对这片树林很感兴趣。 然后,从草丛里漂浮着出现了一只野生的灵吸怪,与翻身下车的阿兰珈托正好面对面,灵吸怪那漆黑的眼珠子距离阿兰珈托的眼睛只有一厘米。 幸运的是灵吸怪的脑袋是章鱼,并没有鼻子,否则两个人的鼻尖就已经碰上了。 就在那一瞬间,阿兰珈托手中的手术刀已经插进了这只灵吸怪的腹腔,其效果是行动抑制;紧接着趁着第一发行动抑制生效的同时,第二把手术刀插进了对方的胸膛呼吸抑制。 然后,在对方因为呼吸不上来而微微弓腰的时候,第三把象征着思维抑制的手术刀插进了对方的额头正中央思维抑制,灵吸怪放弃了思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来的漂亮。阿兰珈托知道,灵吸怪一旦发挥出了念力就会变得非常不好对付,所以索性在对方发挥出来之前,先让对方失去意识。 思维和呼吸和行动同时被抑制,其实就已经能够发挥出致死的效果。所以,阿兰珈托本着科学家的好奇心,在上一次的试验品在实验室内自爆之后,直接击杀了这一只灵吸怪。 他要看看这只灵吸怪的章鱼脑袋底下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仰头向着天空望去,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回车关门一气呵成。因为,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已经自天空掉落,带着数以千吨重的海水坠落在地。 往好里想的话,至少以后的历史学家可以通过这个遗迹来论证,所谓郑和下西洋的超巨型宝船,是真实存在的。 伴随着船只落下的大量的海水,将周围的地面都化作了泥泞,如果不是周围的植物抓地力比较强,现在周围应该已经化作沼泽了。 远处的唐骥坐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那庞大的帆船从接近千米的高空中坠落,摇了摇头。大海交出了其中的死人,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又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吧…… 然后他从树上跳下去,手里还拿着一颗天青色的圆圆的苹果一样的水果,咬了一口,里面的果肉是天蓝色的。这种果子的口味酸酸甜甜非常不错,就是只有巫师能吃,他正在考虑回去要不要栽培一点。 青之心克系入侵生物,多年生木本植物,植株高度在两米到三米之间,多分叉,生长有墨绿色柳叶状叶片,花期在每年四月,每棵树能够生长三到五百朵花,自花授粉。成熟的果实呈现青色,果肉天蓝色,味道酸甜,能够刺激生物的大脑,使其精力充沛,一般人进食之后会导致思维过度兴奋而失去理智发疯。每个果实之中,平均有五颗种子,种子在进食之后的动物体内发芽,以动物的血肉为食,最终植株会在动物的脑后钻出,带领其到达优良的扎根点,之后动物才会彻底死亡。 由于并不是什么危险植物,唐骥甚至不打算在植物图鉴下方给其表上繁殖性或者危险性的标注,反正大多数都是e而已。 当然,这种精力剂只有巫师才能用,注意事项则是千万不要把果核咽下去,所以唐骥打算把这些果子榨成果汁带在身上,战斗之前分发给自己队伍里的诸位。 “嘛,他们应该不会就这样死在一艘虽然有点大但是很破旧的木船的坠落之中吧?算了,铁牛足够结实,内部还是密封的,应该不会出事儿……” 这么说着,唐骥慢悠悠的走向了车子的方向,大衣依旧飘扬,而身后的一片树林上所有的青之心都已经变得光秃秃的。 第八十六章 漫卡爱丽丝 () 人类任何的异想天开,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长一百四十八米,宽六十米的庞然大物,带着新鲜的海水和活鱼,还有满船的尸骨,从天空中坠落而下,横跨了千米高空千里大地。所以,其原因是什么? 唐骥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却丝毫泥水都没有粘上。倒不如说,他是在水面上行走。他的身上纤尘不染,即使身处于碰撞带来的一片混乱之中也一样。 一条带鱼正在原地翻腾着,它显然已经活不长了。从深海之中被转移到了这个地方,身边压强的瞬间变化已经让它所有的器官都轰然炸开。但是,即使在它死去之前,它的垂死挣扎也会带来强悍的破坏 这是一只足足有两百米长的带鱼,当如此的庞然大物开始在地上翻滚的时候,周围的树木被压塌,大地卷起,浅浅的水层开始搅动化作泥浆,一切都被破坏。 “真是麻烦的生物啊……”唐骥这么说着,连开两个空间门绕过了大鱼的身体。面对这种程度的巨型鱼类,即使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落在了半边车身陷进了泥浆之中的铁牛旁边,唐骥微微摇了摇头,法皇天秤瞬间浮现,一把抓住车头将车子拉了出去法皇天秤这种强力近战型的巫侍,其实单凭力量就能够拆掉一栋大楼。 阿兰珈托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很显然他抑制住了自己脚下的水面的流动,让自己得以站在水面上。 但是就在他站在水面上的一瞬间,他遭到了今天的第二次攻击。四五条细长而带着环节的触手从水中蔓延而出,缠住了他的腿。 就在这时,瓦莱莉雅已经从车上下来。躺在蹲着的唐骥怀里,她完好的那只手伸进了水中,如今这种状态正好是他她的主场 “大冰川冰河世纪!” 周围的水面在一瞬间结冰,好像从她说出自己的招数名称到周围散发出森森寒气之间没有任何的时间间隔一般。 唐骥站起身性,示意其他人都可以下车了。事实上,需要担心的仅仅是唐缡和吉娜二人罢了,她们两个并没有履水的巫术,而且还不得不一直担心来自水中的攻击。 至于唐骥,他的脚踩在水面上的时候,一直在散发出一圈圈的波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来站立在水面上的。 或者说,他其实只是漂浮在水面上,周围那一圈波纹其实只是他漂浮的反作用力在水面上所留下的涟漪而已? “呐,唐骥,我想去看看那艘船里有什么,好不好?”瓦莱莉雅问道,丝毫不在意她的哥哥正在艰难的用刀子割断缠在腿上,但是本体已经被冻进了冰块的藤壶触手。 唐骥点了点头,把瓦莱莉雅完好的那只胳膊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抓稳了,我们这次过去的方式会有点快哟。” 说着,唐骥猛地跳起,下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那一大堆山一样的废墟上空,然后又是一次空间转移,他们就已经落进了废墟之中。 “叶寸茵姐姐,我们也快点过去好不好?”唐缡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寸茵,似乎是希望她能用敛水术带着两人快速飞过去。事实上,看着哥哥那么照顾一个女孩子,唐缡的心中就好像被火烧一样难受,那里本来应该是她的位置的…… 叶寸茵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 但是她还是一抬手,八宝水瓶之中大团的清水涌出,将两个人卷起向着废墟的方向飞去。不管怎么说,唐缡也算是她的闺蜜了,这种忙还是得帮的虽然很有可能注定没有任何结果。 此时,唐骥已经落在了废墟之上。严格来说,这些船墟保存的很完好,甚至连木材都还没有彻底腐朽,即使踩在上面也不会发生诸如断裂的情况。 瓦莱莉雅的腿骨,在巫师强悍的恢复能力和唐骥从阿兰珈托那里勒索来的基因药剂的帮助下,已经基本愈合,只要不做强烈的战斗,就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从唐骥的怀里钻了出来,赤着一双小脚落在了那微微破碎的木头甲板上。脚下是微微潮湿的略显柔软的木材,脚趾好像能够直接扣紧木头之中一样。 “小心木刺扎进脚,上次我做手术的时候就发现,你的脚掌里有几片碎玻璃呢。”唐骥在一旁带着笑意说道,似乎和阿兰珈托说话的时候,他就会很放松。 “放心啦!那是我没有注意而已,这次我很注意的!”说着,瓦莱莉雅在原地做了个芭蕾舞的旋转,唐骥失笑,这不是什么可爱的小孩子的赌气方式么? 就在这时,周围一瞬间陷入了静滞之中,瓦莱莉雅那因为旋转而飘起的裙子也定格在了半空。洁白而略带骨感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唐骥微微挑了挑眉毛,这风景不错。 然后他转过了身,手中骤然多出了一把血红色的光剑,剑锋直指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黝黑男人:“有什么事么,奈亚拉托提普,你是来再次诱惑我的吗?” 奈亚无奈的笑笑,摇头:“我现在诱惑不了你,至少凭借单独的分身做不到了,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说?”唐骥微微皱眉,收起了手中的光剑。如果并非处于敌对态度的话,他们两个完可以坐下好好交流一番。 “嗯,倒也没什么,第一件事,你上次遇见的那个奈亚并不是我,你应该已经体验到了。”奈亚挠了挠头,对唐骥说道。 唐骥点头:“没错,我很清楚,但是我也疑惑,为什么你们这些分身都这么自由,甚至连客户资料都不带共享的?你知道那个奈亚想要收我为徒吗?” 奈亚又挠了挠头,似乎他和唐骥都有这个动作,但是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学的谁。 “这个事情不能细说……我只能告诉你,似乎身为外神三柱的混沌本源出了点问题,虽然不知道问题是什么,但是总之我们这无限多的分身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和混沌本源的联系。” 唐骥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一点。这种事情,他自己是管不了的。 “那么,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玩一场狩猎?如果有你和我一起动手的话,干掉那个用唐少龙对付我还想收我为徒的马鹿应该没问题吧?” 奈亚似乎多思索了一会儿,虽然对于它无尽的寿命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他确实捏着下巴思考了一分钟,然后才说道:“我同意,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但是我们之后还需要协商,而且你得能够更加熟练的操纵那种紫色火焰,直到其变成暗紫色为止。” “你能告诉我这种紫火的来历吗?”唐骥皱着眉头问道,这种紫色火焰的神秘度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直到今天他都没能搞清楚这紫色火焰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奈亚失笑,摇摇头:“似乎和调停者有关系,但是更多有关于这个名字的相关资料,我都看不到。或者说,那些资料是混沌本源锁死的,如果本体不释放资料,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唐骥吧砸着嘴,思索着:“调停者……一个意外的强悍的名字,而且总感觉是可以成系列的东西啊。所以,为什么要给我留下一个打火机呢?这真是个严峻的问题。” “啊,我都忘了来找你的第二件事了。”就在这时,奈亚猛地一锤手,然后用平缓异常的话语说道。 “唐骥,带上你的小女朋友如果实在带不上的话就把她丢掉赶紧跑路吧,这艘船是一次空间扭曲的失败传送到这里来的,但是连带着空间扭曲的产生者也一起过来了。” 唐骥一愣,能够产生如此大规模的空间扭曲的……那得是什么东西? “呵,这次我也不打算卖关子了,总之,这艘船的废墟里有一只随时有可能醒来的克苏鲁星之眷族,如果没有泰拉之剑或者甲虫套装和太阳能喷发的话,我还是推荐你快点跑。” 唐骥的脸色一瞬间发生剧变,两步赶到静止在那里的瓦莱莉雅身边,一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随后就开始准备跑路。 克苏鲁的星之眷族,那可是危险性堪比黑山羊幼崽,甚至更加高超的东西虽然战斗能力不如黑山羊幼崽,但是它们的智力却远在黑山羊幼崽之上! 这种鬼东西,是怎么跑到地面上来的? 而且就唐骥所得到的有关知识看来,这外貌未知的克总眷族,似乎是以无穷无尽的灵吸怪为奴仆。换句话说,如果等到那怪物醒来,他说不定就要直面成群结队的灵吸怪外加一个眷族了。 众所周知的,星之彩是上位独立种族,而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却是克总的上位仆从种族,这两种生物所带来的危害究竟孰轻孰重,谁也说不清楚,但是破坏力都是绝对的。 “算了,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把你们一行人包括那辆车子都转移到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城市外五公里的地方。当然,代价是你这一次从幻象之中得到的两份水银之书残页的内容漫卡爱丽丝?!” 唐骥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奈亚露出如此惊恐地表情,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街上看到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上司女装之后走进了某种旅馆一样。 然后,奈亚瞬间化作了天边的一掉飞鸿,甚至连时间停止都没有解除就已经逃窜而去。与此同时,天空开始划过难以直视的金色光柱,光芒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线,然而其中却包含着明确的杀意。 “漫卡爱丽丝……什么鬼,竟然在追杀外神分身?”唐骥几乎整个人愣住,外神分身会被追杀不稀奇,因为奈亚分身的功能性远远强过战斗力。 但是能够让一个外神分身感受到恐惧,这就有点稀奇了。外神分身是近乎于死不了的东西,既然死不了,又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之中仿佛睁开了一只庞大的眼眸,纯黑色的瞳孔感知中好像有无数的齿轮在转动,那是一台复杂的精密机械,上面刻画满了奇妙的符文。 那只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彻底消失不见,但是紧接着,就在下一瞬,一道纯金色的光柱自天空坠落,擦着唐骥的肩膀下去,冲进了飞船之中。 周围的时间依旧静止着,但是克苏鲁的星之眷族那庞大的长着触手的蛆虫一般的身躯,却在这一束光芒的照耀之下,被轰开炸成了两端高高飞起,紧接着又被另外两束金光彻底湮灭,就好像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那个金色的身影落在了唐骥的身前,那是一个女孩子,身高和瓦莱莉雅差不多,但是浑身都是金色,从淡金色到暗金色,没有任何金色之外的色彩。 她纯金色的眼眸盯着唐骥,金色的长发束成双马尾挂在脑袋两边,但是每一根发丝都呈现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就好像……她整个人都是用纯金pureoro打造的一样。 她的身后有着八个漂浮着的像是浮游炮一样的东西,但是其中射出来的光束却被约束成了八把剑刃的样貌,飘在身后,就好像她的翅膀。 良久,她摇了摇头,转身飞走,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是就在她摇头的一刹那,似乎已经有八把剑劈砍在了唐骥的身上,将他五马分尸。 “啧……精神上的干涉。”唐骥微微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一次的自觉性。因为他能察觉到,少女并非是一位用剑之人。 “她的剑,比我的剑还要空洞,空有强悍的破坏力和速度,但是其中却空空如也,完是靠着基础属性高堆出来的。” 然后,唐骥看着自己手中的血红色光剑,微微挥舞两下,叹了口气。没有一把能够容纳自己的剑意和杀意的好容器,还真是让人苦恼。 “对了,眷族降临……我记得我前几次得到水银之书的残页,都是在眷族降临的地方吧,那么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水银之书的残页?希望能有。” 正当唐骥思索的时候,却听见他怀里的瓦莱莉雅发出了“哎呀”的叫声。他脸色一僵,这是时间静止已经被解除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一瞬间,周围的废墟之中,黑影之内,无尽的长着章鱼脑袋的灵吸怪从中漂浮了起来,一时间漆黑色的粘稠长袍遮蔽了天际,周围的念力甚至要凝聚成一片龙卷风。 “好吧,看来会是一场苦战……” 第八十七章 苦战 () 一红一紫两把光剑在唐骥的手中成型,他并不清楚能够焚尽包括巫术力量在内的一切并且不会熄灭的紫火对灵吸怪的杀伤效果好,还是灼烧灵魂的黑红火焰更好,所以只能都试一试。 但是周围的灵吸怪,却稀奇的没有直接进攻,而是面面相觑,漆黑色的眼珠子互相看着,似乎是在靠着念力交流些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试试我新学的这一招!”说着,唐骥左手紫光留下,右手的光剑消退,化作了一捧黑红色的火焰。 “旱地!”唐骥一拳砸在了脚下的木板上。火焰并没有让模板灼烧起来,反倒像是一条条黑色的线条一般蔓延开来。一直到黑线蔓延到距离唐骥半径三十米左右的时候,周围所有的黑线终于同时爆发开来,黑线化作了黑色的刀锋,朝着上方激射而去。 灵吸怪们终于从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已死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向着下方释放念力屏障来阻挡这看似黑色剑气,实则是压缩火焰的攻击。 但是唐骥并不打算按照回合制来和这群东西对战。事实上,只要没有克苏鲁的星之眷族这种庞然大物一般的眷族封锁战场,他随时都可以用空间门脱离。但是,他想要的是探索船舱内部的东西,而不是就此逃走。 “春雨!”下一瞬间,唐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团团环绕起来的灵吸怪的头顶,手中一团黑火凝聚,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虽然每一次分裂火焰就会小半分,但是那能够灼烧灵魂的火焰即使只是一点儿那些灵吸怪也不想触碰。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的念力,是用来防御下方的黑色压缩火刃呢,还是用来防御上方落下的火雨呢? 唐骥早就看透了这群灵吸怪,数量众多,团结,但是却丝毫没有和人类作战的经历,甚至比他上一次遇见的灵吸怪还要差劲。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和它们的主人一起窝在海底,今天才是第一次上岸,它们的战斗经历恐怕都是针对鲨鱼的。 一瞬间,所有的灵吸怪开始慌乱了起来。它们的精神力并没有强到能够用念力直接沟通所有同类,正常来说,它们就像是终端,而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则是服务器。如今,能够集成信息的服务器没了,所有的电脑终端只能一对一的交流,信号传输瞬间下降了无数个档次。 它们集合力量形成的念力防御,一瞬间变得七上八下。由于并没有很好的协调,导致他们根本无法形成密集防御阵型,而是东一块,西一块。 也就在这一刻,一只翡翠色的天蝎凭空出现在了地面上。瓦莱莉雅即使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愈合,也不可能忍耐自己变成一个纯粹的花瓶。 “大冰川冰河崩落!” 周围地面上的水在一瞬间凝结成了翡翠色的冰块,冰块之中蔓延出无数的冰锥冰凌。紧接着,所有的冰锥底部都轰然炸开,那些翡翠色的冰凌闪烁着翠绿的光彩朝着周围所有灵吸怪的面孔激射而去。 三个方向的猛攻,灵吸怪的防御变得越发稀稀拉拉。然而,不管是天空中坠落的火雨还是地面上飞射而出的火刃,其实都不是唐骥真正的绝招,那些都只是为了分散对方的防御而已。 “秋月夜丰收烟火!” 一瞬间,唐骥右手手心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火焰球,被他扔了下去。火焰球在半空中怦然炸开,化作无数的火流星,从各个方向朝着灵吸怪激射而去。 灵吸怪的念力防御已经稀疏到了只能防御会攻击到自己身体的那一部分攻击,对于会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火球并没有在意,任由它们透过他们的阵型飞向远方,只是用念力阻挡了几发会和它们碰撞的火球。 但是…… 所谓烟花,其实就是在一颗火药丸的外侧包裹一整圈小号的火药丸。当飞行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中间的火药丸点燃,将周围的小号火药丸推向四周,然后小号火药丸炸开,化作烟火。 唐骥的这一招丰收烟火就是借用了烟花的原理。所以说……其实那一圈飞射而出的火球,还会进行二次爆炸。 “轰!” 伴随着轰鸣声,唐骥早已经重新回到了破碎的甲板上,一把抱起瓦莱莉雅,两个人冲进了船舱之中。在外面和大批量的灵吸怪对抗,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哪怕刚才出其不意干掉了对方的三分之一也是一样。 “瓦莱莉雅,我记得你有热视觉对不对?”唐骥小声的问道,两个人已经冲进了那黑暗的船舱之中,破损的甲板之上有着一丝丝阳光落下,还有灵吸怪愤怒的咆哮声。 瓦莱莉雅点点头:“没错,我已经在看了。船外还剩下二十一只灵吸怪,船舱内还有四个和他们温度表现相同的存在。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些奇怪的冷血动物,应该是深潜者一类的,但是和陆地上的形状不一样……” “呵,海豚之类海洋哺乳动物转化来的深潜者,和人类转化的深潜者外貌当然不一样,倒不如说它们到了地面上还能行动才是一个奇迹。” 说着,唐骥手中猛然伸出一把血红色的光剑,刺穿了旁边的木质墙壁;与此同时,瓦莱莉雅的手心也喷吐而出一根寒冰的双尖骑枪,刺穿了另一边的墙壁。 然后,两个人同时抽剑,灵吸怪的血液便从墙壁上的窟窿里漏了出来,那是漆黑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大概可以被称为血液吧。 “还剩下两个灵吸怪?”唐骥问道。如果半径在五米之内的话,他也能够做到用巫术力量精准感知,只不过不像热视觉能够看得那么远,还会被巫术力量或者炼金制品阻隔。 “不,是上方的两只灵吸怪开始向下进攻了。”说着,瓦莱莉雅一翻身,从唐骥怀里落了下来。她已经能自己行动了,就不需要像是抱婴儿一般抱着她了。 “我的左手,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了……”说着,瓦莱莉雅试着挥舞了三两下,微微摇头,还是有些痛。果然,粉碎性骨折就算是巫师也没那么好治。 但是她还是将笨重的石膏拆下,然后凝聚出一根冰针,将自己手臂里的血管挑破,控制着血液化作了寒冰的固定支架。这样她的骨头恢复起来,更快一些。 “啧……对自己真狠,随随便便就把血管挑破了。”唐骥吧砸着嘴,脸上表情却严肃至极。他手中的赤红色光剑又一次刺死一个攻过来的灵吸怪说道。 “嗨,你不是还给自己断掉的手做手术来着么?我总不能被你落下啊。”说着,瓦莱莉雅轻轻一跺脚,三根冰矛便飞射而出,将一只灵吸怪的头颅和琵琶骨洞穿。 “唔……彼此彼此。”说着,黑色火焰已经将脚下的木板炙烤碳化,两个人同时向着更下层坠落而去,那里的光线更加阴暗,甚至还有着不喜光的深潜者存在。 然后唐骥就一脚将潜伏在自己身下伺机偷袭的深潜者的头颅踩进了木板之中,那是一只类似虎鲸的大型怪物,变成深潜者之后身长满了滑腻的惨白色鳞片…… “呀!”很明显,瓦莱莉雅被脚下的感觉吓了一跳,尖锐的鳞片差一点儿戳进她的脚掌心里去。紧接着,仿佛泄愤一般,两把双尖骑枪就插进了虎鲸的背后。 唐骥微微摇头,如果她喜欢的话就这么办吧,反正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已经把这只虎鲸深潜者的朊石挖出来了。那玩意儿足足有拳头大小,太漂亮了…… 还想要更多! 一瞬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深潜者的朊石的唐骥整个人好像打摆子一样颤抖了起来,手中骤然亮起了两把血红色的光剑,整个人跟火烧屁股的鹿一样窜了出去。 刚刚才从光脚踩在了黏黏的湿滑的鳞片上的心理阴影走出来的瓦莱莉雅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怎么事情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唐骥,你要去哪里?”瓦莱莉雅高声叫道,然而她只能看见两束荧光灯一样的血红色光剑朝着远方越来越圆,一直到转过一个拐角看不见的地步。 “我的……天哪,巫师都有精神病,但是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犯病了呢?”瓦莱莉雅哭唧唧的一跺脚,结果脚下踩塌了本来就已经腐朽的地板,直接陷进了坑里。 然后当她把腿从木板的裂口之中拔出来的时候,又被尖锐的木刺划伤,在白净的小腿上留下了七八道红色的伤痕,血液从中一滴一滴落下。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瓦莱莉雅几乎彻底崩溃,翡翠天蝎在身后成型,然后她整个人蜷了起来,直接钻进了翡翠天蝎的嘴里:“天蝎宝宝我们走,去把那些恶心的灵吸怪部都干掉!” 于是,那翡翠色的天蝎横冲直撞的从走廊里奔袭了过去,留下后面一地翡翠色寒冰的道路。 与此同时,唐骥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横冲直撞。在他个人内心**极度膨胀的状态下,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速度,甚至可以说是一道在船舱之中乱窜的影子。 两道红色的光剑已经化作了在半空划过的红色光带,旋转着跳跃着像是绑着灯泡的电风扇一样让人眼花缭乱,然后在眼花缭乱之中两眼一黑,脑袋就已经落地。 “哦呵呵嘿嘿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唐骥疯狂的大笑着,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那近乎于癫狂的脸,就像一个饿死鬼看见了美食一般的表情。 如果奈亚在这里的话,或许他会认为,自己还是有办法诱惑唐骥的……毕竟唐骥会为了扩大自己的朊石收藏而弃瓦莱莉雅于不顾。虽然也有可能是认可瓦莱莉雅不会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之中受伤吧。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封闭狭小的环境实在是太对唐骥的胃口了。再怎么样灵吸怪也做不到一瞬间穿墙,而他的力量完能够顶得住灵吸怪的念力。也就是说,在这种狭小环境里,他对上灵吸怪可谓是如鱼得水。 这是,唐骥的身后缓慢的飘过来一只灵吸怪,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一节骨头从它那掀起的四根触手之中蔓延而出,好像一根粗大的针管一样,似乎是想要偷袭唐骥。 下一刻,唐骥猛地一回头,颈骨转过来了一百八十度,用一个睁大了眼睛龇着牙的小脸看着它:“你想要干甚么!” 下一刻,唐骥一个苏秦背剑将它半边脸和整个口器都切断,然后回身一剑将其枭首。紧接着,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这种敌人,不值一提。 狼顾之相,狼子野心。唐骥追求的是自由,那就是绝对的自由。在不会干涉到他的时候,他不会去故意坑害别人,但是如果干涉到了他的自由那他就会用自己所有的手段去坑杀对方。 逍遥自在,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有能力之后,用自己的剑去拼杀出来的。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一愣,收起刚刚挖出来的三个拳头大的朊石,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然后微微一笑:“看来找到了……一股受潮的羊皮的味道,所以说水银之书的残卷,还真的存在于这里吗?” 水银之书的诱惑非常大,不只是上面不属于奈亚的知识,如果鹤奈亚交易的话,更是能够以不主动传播上面的知识为代价换来很多东西。就像他上一次交易,可是换来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的所有权…… “哟,啧啧,看来除了那好闻的羊皮纸的味道以外,还有一丝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的,金属与火焰交织的味道呢。看来这里是保存着某种金属或者某种武器才会被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当做巢穴的么?” 说着,唐骥笑呵呵的走了过去。手里还盘着从巨型深潜者的后颈之中挖出来的朊石。或许那些长着巨大的白色鳞片和爪子的鲸鱼会让一般的机枪束手无策,但是闪银剑可是什么都能切开的。 “嗅嗅……除了金属被火烧的味道,还混合着硫磺的味道吗?我对于这奇怪的味道的来源,越来越感兴趣了。总是给人一种,有些类似猎巫人的铁与火的力量的感觉?但是我自己才是巫师不是么?” 第八十八章 罗生重金 () 唐骥看着对面那一张充斥着嘲讽之意的怪物一般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能够见到一把带着火焰和硫磺的武器,谁知道对上的确实一只带着火焰和硫磺的怪物?而且这个造型和画风,实在是太不克苏鲁了。 焦黄色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唐骥,竖瞳之中倒映出了唐骥以及在它的面前漂浮着的淡金色火花,那赫然是一条近乎于红龙的生物,每一次呼吸都在带出炽热的金属尘埃。 “所以说,这艘船上不止有一只克苏鲁的星之眷族,还有一个学名不详的爬行类,我应该按照dnd的说法,管你叫红龙,后面还要加上先生的尊称吗?” 唐骥笑着说道,但是他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旦战斗开始,他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红龙的头颅上方,然后将两把灼烧灵魂的血红光剑插进对方的头颅之中。 “……人?想做甚么?”红龙看着唐骥,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脑袋的姿势说道,丝毫没有和唐骥敌对的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郑和的宝船之中会出现红龙这种奇怪的生物?”既然对方的敌意不深,那么就这样问问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郑和之宝船,如果没有诸如老朽之类飞龙,如何能够航行在赤色的火海之上,面对无尽的暗流,还有那海中的蛟鱼?”红龙平淡的回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东方传说的龙,而是阁下这样的……容我僭越,飞行蜥蜴?”唐骥极尽嘲讽的说道。 他本来以为,红龙会直接对他喷火,或者被激怒开始攻击,谁知那红龙却开始思考了起来,良久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老朽也有千岁余,你所说的东方之龙,莫不是司掌天象的鳞虫之祖?老朽不曾见识,仅闻之于父辈之口,鳞虫之祖,天相从临,为鳞属一脉之祖。乃长生种,不似我等,寿限千年,以至于逊于大椿。” “……”唐骥捏着下巴,他好像问出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这只红龙满口胡诌文言文,幸亏是大明年间已经半白话的文言,虽然带着一股粤南口音但是还听得明白。 “长生种,为何物?”唐骥抬起头来,故意用和对方一模一样的语气问道,把自己的声音鼓的粗粗的,像是在模仿红龙那因为年迈而沙哑的嗓音。 “咳呼呼……”红龙猛地咳嗽了一声,听起来病灶早已深入肺脏之中,咳出来的气息之中甚至混杂者大量的金属余烬。 “寿数无尽,不杀则不死,寡于后裔者,长生种也。”红龙依旧用的是那蹩脚的文言文。他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憧憬,然而下一刻就已经释然。 “……所以,千年寿数,依旧不是长生种?”唐骥皱着眉问道,十个世纪,对于人类来说已经太长太长,根本难以想象有人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老朽这双招子也不是摆设,你的寿数也有千年,你说,你是长生种耶?”红龙挑了挑眉毛,换了个姿势,接着趴着。 “招子……接地气的说法。千年寿数,那应该是我用巫术力量调节身体机能而能够得到的极限寿命,但是身体依旧会老化,思维依旧会钝化,所以并非……我懂了。” 唐骥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长生种的意义,不止不老不死,甚至在身体机能达到顶点的时候,就会彻底停止生长,身体不会老化,思维永远敏捷,甚至伴随着知识和力量的积累,越老越强,这才是长生种。 直到这时,唐骥才有余裕去看看这件极尽奢华的房间,掐金边走金线的赤红色绸缎和呢子绒包裹住了墙壁,还有庞大的水桶,这件船舱即使身处船底却也没有一丝一毫潮湿感。 周围的空气非常干燥,混杂了一股近乎于白猫释放完粉尘爆炸的味道。红龙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已经很久,木头的船舱上满是刻痕,如果说是一天一个刻痕,那红龙已经待在这里六百余年了。 “你真惨,居然在这种地方呆了这么久。”唐骥走进房间,拍着红龙的肩膀说道。当然,这个动作是建立在他不怕火焰而且随时能抽身离开的情况下。 “嗯。莫要安慰老朽,老朽是资源为郑小子守船的,不过看来也就到今日为止了。老朽问你,小子你身上有酒么?”红龙微微扭了扭身子,皮肤下方的血管开始发出火焰的光芒。 “喏,拿去,忠诚的人是最为可敬的。”唐骥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绍兴花雕,一葫芦塞到红龙的嘴边,另一壶自己喝了一口。 “敬忠诚。”唐骥举着葫芦灌了一口,红龙也叼起葫芦喝了一口,浓郁的黄酒顺着喉咙流下,一时,红龙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当年。 一时间,周围大风起兮风帆落,焦黄色的天穹上黑云涌动,赤红色的海洋仿佛在沸腾,其中畅游的绝非鱼类,而是长满了白鳞的诡异生物。 那些人类,没有巫术,没有力量,靠着弩机和自己顽强的意志,在那种海洋之中航行,满载着财宝,却丝毫没有贪婪的将财宝散布到各地,为他们的国家带来声望与名望…… 那个面白无须的小子,握着手中的剑站在船头,面对风浪不退一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没有巫术的时代,大概早就已经去世了吧? 真是一段好时光啊。 “啊,对了,小子,你过来。”说着,红龙又咳嗽了两声,似乎已经病入膏肓。然而它还是从自己的身边拉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塞到了唐骥的手中。 “东瀛贡品,多少年来,我被那个大章鱼封锁的时候,没事干了就只能玩弄这些贡品。这把剑,是东瀛的贡品,后来我闲得无聊的时候就用我的火和我的爪子去淬炼,用我的血去淬火,结果这把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拿去看看吧。” 说着,红龙长长呼出一口气,倒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郑和小子,老朽的任务完成了,老朽……来也。” 血管之中那通红色的火焰光彩爆发开来,却又被限制在了红龙体内,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球,将红龙本身的身体燃烧殆尽,只剩下原地一副温润如玉的龙骨。 唐骥抚摸着那还滚烫的龙骨,然而却并没有去摧毁它。忠诚的人是可敬的,唐骥不会对一个忠诚的人做出鞭尸这样的事。淡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席卷了整副骨架,将骨架化作了满天飞扬的飞灰。只有这样,唐骥才能确保红龙的尸体不会被别人利用。 “一路走好,阿红。”唐骥笑着说道,嘴里满是不正经的外号。但是他的眼神之中,是包含着尊敬和羡慕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也难以遇见如此忠诚的一个……朋友。 “嗯……或许秦锺能算一个?但是他老是想要杀了我,这就很不爽了。”唐骥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念头,太过逍遥的人往往真正的朋友很少。他打开了那个红龙递给他的盒子。 一把太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这把太刀没有刀环,刀柄往上就直接是锋锐的刀刃,让人担心在使用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割伤自己的手。 从梨花木的刀鞘里将剑拔出来,能够看到淡金色的刀锋闪闪发光。不由得,唐骥有种奇怪的感觉,于是他左手持刀一刀砍进了他的右臂之中。 “果然……这把刀的成分是纯金?但是纯金属于炼金金属,炼制纯金的水银之书残页在我手上,这就意味着我是纯金的唯一主人才对。所以,这把剑是怎么被淬炼成纯金的?” 没错,古东瀛不可能有纯金这种东西,如果有这把剑这么多的pureoro的话,只需要将纯金融进武器里,就能制造一支三百人以上副武装的部队,每个人的武器都能劈金断玉。 所以,这把刀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那红龙的血液?红龙的血液和火焰所锻打出来的武器,六百年如一日制造出来的武器啊…… 突然之间,他的大脑之中灵光一闪,似乎是那些兑换来的封存资料开始显现,但是与此同时,却又好像有一种指甲扣挠黑板的声音在伴随着知识一起涌动出来…… 赤色亚龙赤色亚龙是■■■■■■■■■■■■而来的生物,身体#¥%流淌着■■■■赤金■,能够遨*&a;#在天际之↑。赤色亚龙可以!#¥的方式阻止物体被火焰所侵蚀,借此来保护自己的财产。赤色亚龙的寿#¥%在千年上下,成年身长在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间,雌性体型通常会小于雄性。赤色亚龙的祖■■■■■■鳞■■祖■■■■■■■■开■■世界。 “呼……搞什么,scp吗?”唐骥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种感觉。在资料被掩盖的地方,如果仔细去看,就好像有个人在自己的脑子里用指甲去抠黑板一样,即使是他也难以忍受那种声音。 不过唐骥在资料之中看到了赤金、流淌两个字眼,这意味着对方的身体里有一种以赤金开头的物质,也不知道和黄金血是什么关系。但是如果说赤金x和黄金血有关的话,那么他的血液反复淬火的武器会变成纯金材质也不是不能理解。 “啧,早知道该留下当初那把小太刀,这样我就可以学宫本武藏玩二天一流了。”说着,唐骥看着自己的右臂,挠了挠头。不过这把太刀的纯度远不如他的小臂,虽然……过上个几十年应该也能赶上。 毕竟,纯金可以浸染其他的金属成为纯金,是一种污染性的金属。而且纯金难以锻造,所以一般来说纯金都只能用来加工武器而不是精密仪器。 就在这时,唐骥发现在这把太刀之下还压着一张宣纸,拿起来看,上面写的是一篇进贡的文书。唐骥微微点头,这人的小楷写的很正,笔力非凡,不过唐骥更喜欢写草书就是了。 “罗生重金,这把剑的名字么?看来也是国宝一级的武器,否则也不会用来进贡于明皇了。不过这把剑到是因为进贡而免去了像鬼丸国纲那样生锈的结果……” 不对,如果这个世界早就被奈亚侵蚀了,那么鬼丸国纲乃至青剑一类的武器,还真不一定在墓穴里生锈,或许……还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说不定还有喵喵锤呢。 “红龙的骨灰还被封闭在这间房子里么?算了,我送佛送到西,让你尘归尘,土归土吧。”说着,唐骥右手掂量着罗生重金,左手之上黑红色火焰聚集,朝着墙壁猛地挥出一拳,就要在上面开一个大洞供红龙骨灰飘散。 但是就在他这一拳挥出去的那一刻,一个不明物体从空间之中浮现而出,正好出现在了唐骥的面前,而他的这一拳正好硬生生的怼在了那不明生物的脸上…… “我……”唐骥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被他一拳怼进墙壁之中的怪物,突然起身向前,手中的罗生重金裹挟着紫火朝着那生物砍了下去。 但是那生物的速度也不慢,在唐骥还没有适应罗生重金那夸张的重量的时候,整个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闪现到了一旁,在空间之中漂浮着盯着唐骥,两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那是一只类似于人类的生物,只不过头颅比起身体来有些太大,瞳孔是纯粹的大红色,而且又四只眼睛。 水滴状的头颅上只有四只眼睛和口器中伸出来的四根带着黑色尖牙的节肢;身体是由漆黑色的触手拧出来的,外部似乎是由分泌出的钙质组成的一层外壳,形成了人类的身体形状,只不过这生物的身体比例是三头身。 此时此刻,唐骥手中的罗生重金已经开始变得红炽,发出明亮的紫色光芒。唐骥双手握刀,微微眯眼对着那生物摆出了一个鸟取的架势。 如果说用日本太刀的话,不管是西洋剑术还是八卦剑式似乎都不太合适,还是用大和的架势为妙吧。况且,这次要对付的,也不是普通的敌人,果然是有人在养蛊么,这么看来他过去所做的推断果然没有错。 恐惧原虫,不止一只! 第八十九章 虫杀 () 那是多久?是一小时,一分钟,还是一秒钟?或者,只是须臾之间,周围变得黑暗了下来,昏黄的白炽灯在你的头顶闪烁,你在一条破旧的楼道之中,身后的窗户外是无尽的黑暗,身前的楼梯间里仿佛有恶鬼潜伏。 唐骥伸出一只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他知道,恐惧原虫所象征的,就是无尽的恐惧,将人类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勾引出来,化作对抗人类的武器。 但是唐骥对此毫不畏惧,他那已经化作钢铁的意志,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恐惧。所以,即使他的身边的墙壁上已经满是血手印,他也没有丝毫恐惧的情感产生,而是抡起了手中的罗生重金,一刀砍向了前方。 幻境,崩坏。 看着面前架住了他的剑的漆黑色触手,唐骥脸上无悲无喜。并不是他对此毫无触动,而是在这一刻,他只要流露出一丝一号的情绪,恐惧就会入侵他的内心之中。 依稀还能听到天蝎狂乱的脚步声和灵吸怪被杀死时灵魂中散发出来的惨叫。那个丫头真是能干,竟然在以极快的速度屠戮着明明有着能够和一般巫师不相上下的力量的灵吸怪。 “那我这边,就能放心战斗了啊。”说着,唐骥一闪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恐惧原虫的身后,手中罗生重金一刀斩下。 “咕!”恐惧原虫尖叫着,三根指头粗的触手拧成一团,死死地抵住了罗生重金的刀刃,紧接着不顾触手正在被一厘米一厘米的斩断,另外三根触手拧成长矛朝着唐骥的小腹扎了过来。 “哎呀哎呀,真可怕呢!”说着,唐骥整个人像是在空中拧了半圈一样,腰部顺便变得非常细,而那漆黑长矛就从他的腹部侧面擦身而过。 恐惧原虫的四只眼睛瞬间睁大,但是紧接着,那长矛就化作钩子,朝着唐骥的小腹扯了过来,仿佛要把唐骥开膛破肚。 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松开左手,一把按在了恐惧原虫的脸上,将它的脑袋整个按到了地上砸出一个坑,然后紫色火焰瞬间爆发。 他吹了一口手上冒出的烟气,一脚将失去了控制的铁钩踹开,将罗生重金扛在肩上,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持剑的人反倒不如不持剑时的威胁大,因为持剑的人只会用剑攻击,所以战斗时只需对付剑就够了。只不过,我不会犯那种错误。” 看着头颅已经陷入坑洞之中微微冒烟,还在被紫色火焰灼烧的恐惧原虫,唐骥将罗生重金收回了刀鞘之中,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巾擦了擦手说道。 然后,他一把按住了腰间重金的刀柄,压低身形,回转,马步,抽刀,居合,甩血,收刀一气呵成:“当然,我也不会犯看上去敌人似乎死了而放松警惕被反杀咬掉头的错误。” 在他的身后,是恐惧原虫的一只插进木板下的肢体所分化出的另一句身体,除了没有那四只眼睛的水滴状脑袋以外和恐惧原虫一模一样,两根黑色的长矛本来打算刺穿唐骥的胸膛,然而却被率先穿了大袈裟*。 大袈裟:从肩部向斜下方一刀两断。 “别觉得我会放松警惕,我刚才的一刀,对你来说最多只是削弱了状态,但是根本没能造成伤害。恐惧原虫,本体只有头颅;只要还能发动攻击,就说明头颅还没有死,我说的没错吧?” 说着,唐骥掂量着手中的重金,笑着转身回头,和已经又一次漂浮起来的恐惧原虫面对面。它那四只眼睛已经少了两只,但是终究是用剥皮的方法将紫色的火焰剥离在一旁。 是了,恐惧原虫并非人类,即使它将自己的面皮剥下,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势,大约就跟虫子脱皮一个道理咯? “不错的敌人,可以在饭前享用。”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唐骥的表情却是郑重无比。这是一个强悍的对手,一个未被归类的对手,自然不可小觑,否则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漆黑色的触手再一次蔓延而出,从那脱了一层皮,从惨白化作淡黄色的水滴状头部下方蔓延出来,化作了六根有着三个关节的虫子手臂,末端都是漆黑的镰刀尖。 “嵌合体……所以说,你是为了吸收红龙阁下才突然来到这里的食腐动物啊。”说着,唐骥又一次拔刀,刀锋直指恐惧原虫的面门。 “咕叽!”恐惧原虫嘶鸣一声,两把镰刀向着刀锋落下的方向阻挡而去,剩下四根镰刀刀锋无一例外的从各个方向刺向了唐骥。 “又是一招决胜负的局面么?不过也是,我也很讨厌那种拖到多长时间的战斗,战斗从来都应该是一瞬间解决问题,除非是打烂架。” 就在那一瞬间,罗生重金的刀刃顺着两把镰刀后方的关节之中斩了进去,将两把镰刀直接斩断。紧接着,他一个铁板桥避过了横着扫过来的两把镰刀,整个人向着右侧在空中做了个大翻身,避过了最后一把自下而上撩起来的镰刀。 下一刻,唐骥左手之中骤然喷发出来的淡紫色的火焰朝着恐惧原虫蜿蜒而去;右手则将还在发出紫色光泽的重金朝着恐惧原虫的头颅扔了过去。 恐惧原虫还没来得及再生,只能用两根镰刀交错着去偏转飞过来的重金;下方的火焰则是被彻底忽视,因为那火焰可以通过脱皮来免疫。 但是出乎它的意料,当重金飞到它的面前的一颗,下方盘旋着飞过来的火焰炸开,火焰并没有蔓延到它的身上,反而遮蔽住了它的四只眼睛的视野。 与此同时,手持双剑的唐骥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手中两把血红色闪银剑一闪而过,在空中画出了十字形的光芒。 下一刻,唐骥出现时已经是在恐惧原虫的身后。他的手搭在穿插在墙壁上,从恐惧原虫的耳边飞过的罗生重金,将其收回了刀鞘,然后走出了这间房子。 一直到了那个时候,恐惧原虫才终于动了一下,或者说,神经抽动了一瞬。 水滴状的头颅上浮现出了十字花型的黑色细线,紧接着化作四块,落在地上,在蒸腾而起的烟雾之中,伴随着地上的漆黑触手一起化作飞灰。 “怎么样,是不是一个能让你有兴趣的敌人呢?”瓦莱莉雅站在门外,微微撅着嘴看着唐骥问道,显然至今为止还是对唐骥突然抛下她一个人的事情有些不满。 “是个强敌。”唐骥笑着说道,摸了摸瓦莱莉雅的脑袋。白色的头发从唐骥的指尖划过,像是丝绸一样柔软,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你的语气,就好像在说,虽然对方是个强敌,但是还是不如我,包含着浓浓的自信和自负呢。”瓦莱莉雅拉住了唐骥的手,笑着说道。 “嗯,这样不好吗?”唐骥的大拇指在瓦莱莉雅的手背上划过,似乎伤口的内部已经愈合,阿兰珈托的药剂配合巫师的恢复速度,她在三天之内就能完美恢复战斗能力了。 “很好呀。”说着,瓦莱莉雅的目光投放到了唐骥腰间挂着的罗生重金上,刀柄上的三个鬼头引起了她的兴趣。这把刀,是从哪里来的? “这把刀,叫做罗生重金,是一个很不错的家伙给我的。”说着,唐骥抽出那淡金色的太刀,凭空挥舞了三两下,又收刀入鞘。 “嗯……看起来比我的狮鹫剑要漂亮很多呢。”瓦莱莉雅有点羡慕的说道。 “没关系,以后帮你找一把适合你的巫术的炼金武器,冰属性的炼金武器,应该会很漂亮的。”唐骥眯眼笑着说道,走在瓦莱莉雅的身边,他就能感受到罕见的心安。 当然,如果白猫不要继续勒他的脖子就更好了,就像在坐车来这里的路上,他可是被勒了一路的脖子,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郑和的宝船啊……也不知道郑和本人是不是还活着。不过人类的记忆是很容易被修改的,只需要一二百年,对于先前的事情就只剩下了文字记载,而人类是不会相信自己没有用眼睛看到过的东西的,他们只会把那些当成传说。” “但是就红龙的描述来看,似乎当时的人类并没有巫师存在,更没有强悍的力量,甚至还靠着弩机对抗深潜者。” “人类到底是怎么从那种境遇下发展到今天的……即使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和武器的战斗力,还有军队的调动速度,也仅仅是在大洪水之后几个月之内就彻底沦陷。” “所以说,上一次的入侵规模应该不是很大,又或者说上一次的入侵之中人类有着类似红龙那家伙一样的外援进场。但是这一次,人类只能孤军奋战,而且面对的是真正的奈亚。” “结果一败涂地。” 唐骥总结了一下自己所得到的信息,顿时觉得自己所想要的世界真相的拼图上又多了一块。玩拼图,这是他最近找出来的最新的乐趣。 嗯,恐怕仅次于和裴蠡秦锺战斗,玩瓦莱莉雅和玩白猫这三件事,就算是恶作剧也比不过拼凑世界真相这件事情有趣。 唐骥搂着瓦莱莉雅,有说有笑的走出了郑和的宝船。不过并非是从他们进来的地方,而是唐骥直接在最底层的船舱部位开了一个洞,瓦莱莉雅将脚下的水域冻成寒冰,然后一同走了出来。 旁边正在和灵吸怪战斗,为正面缠斗的叶寸茵制造进攻机会的唐缡,在这一瞬间整个人都发生了严重的失神,这直接导致了她的小腿被一根粗钢筋所贯穿。 “喂,不要在战斗中走神!”叶寸茵吼叫着往后一跳,落在了唐缡身边,大量的水在她们身边旋转着形成了水幕,将所有的念力攻击部防下。 看了一眼唐缡的伤势,叶寸茵微微叹气,一把将粗钢筋拔了出来,然后将污染的血液从唐缡的身体中抽离出来,顺便清洗了伤口,这才从八宝水瓶之中制造了与唐缡血型相同的血液灌注进了身体,形成血膜封锁住了伤口。 “怎么搞的,怎么在战斗中突然分神了?”叶寸茵感受着外界的水骤然降温,便知道是瓦莱莉雅和唐骥出手了。有他们在,对付三四只灵吸怪不成问题。 “没什么,就是看到哥哥和那个白毛女一起走出来,就觉得,好难受……”唐缡双目无神的笑着,甚至连自己腿上的伤口都不看一眼。她完不知道,当她再一次面对唐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不知道。但是,唐缡,你们家的事情就像是逆罗生门一般。罗生门中,所有人都希望别人相信他们所说的话,而你们则都只相信自己所说的话,而且误会完无法澄清。” “我也想要安慰你,告诉你,事情一定会好起来,你的哥哥一定会意识到你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但是……”叶寸茵为难的摇了摇头,她知道,那几乎不可能。 唐骥本身是个偏执狂,他所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他永远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就算唐缡是他的妹妹,但是唐骥是那种完不会在乎血脉的事情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叶姐姐。”唐缡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有点颤颤巍巍,却坚强的站着,然后闭上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我真傻,真的。我是他的妹妹,你提醒了我这一点。只要我和他之间还有血缘联系,那么我和他之间的因果就注定斩不断。那么,我只需要一直执着下去就对了。唐家的人,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说着,唐缡的眼睛再次睁开,但是这一次她的眼睛中的光彩,怎么说,从原本的少女感化作了一块冰,尖利锋锐而寒冷。 “我会追随在他的身边,祈求她的原谅,直到他原谅我或者我们之中有一个死亡……或者有一天我比他强了,我会用脚踩在他的头上,用枪对着他的脑袋。但是如果他在那个时候用我是他妹妹这个理由来求饶,我就一枪毙了他!” 叶寸茵在旁边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唐缡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是认真的……唐家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不管唐骥,还是唐缡,怎么都有着极端危害性精神病患者的潜力?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发现,她好像亲手培养了一个病娇出来…… 第九十章 万民峡 () 看着地上灵吸怪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还滴落着血液的罗生重金,唐骥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你很开心的样子,在想什么呀?”瓦莱莉雅笑着凑过来,歪着身子问道。她的脸上还有一抹血迹,但是却也平添半分妩媚。 “呵……一个新的巫侍诞生了,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一股锋锐的气息,就好像被狙击枪锁定了头颅一样,不管怎样都无法避开。”唐骥微微的笑着,看着那被水流环绕起来的范围,轻轻点了点头。 “对啊,就好像你的头颅被狙击枪锁定了一样,我总觉得她对你的念头包含着恶意啊。”瓦莱莉雅撇了撇小嘴,忧心忡忡的说道。她在担心。 “没关系。我说过一句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凡是有能力的人,我都会接纳,不论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因为我自认为有足够的器量去容纳这些人的恶意,让他们为我所用。” 唐骥觉得自己抚摸瓦莱莉雅的小脑袋瓜已经快要上瘾了,这个手感真是太舒服了,长而柔顺的头发和白猫的脑袋摸起来是完不同的体验。 “嗯,不是很懂你们东方的俗语,但是只要你有信心就好了。但是如果她想要伤害你,我可是会杀了她的哟。”说着,瓦莱莉雅拉住了唐骥的手说道。 唐骥微笑着点点头,瓦莱莉雅说得对,就这么简单。短短几天之内,他和瓦莱莉雅已经建立起了信任,属于那种敢于放心将后背交给另一方的关系,这种关系对于唐骥来说比所谓的血亲唐缡重要得多。 比起唐缡那个忘恩负义的害死了陆雅洁,甚至连葬礼都不去的玩意儿,瓦莱莉雅更像是唐骥的妹妹,至少她拥有唐骥的信任。 回到车上,阿兰珈托正在给自己的血管里注射稳定剂。稳定剂可以让巫师强制冷静下来,不至于变得太疯狂,而阿兰珈托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抑制自己的疯狂蔓延。 上一次的稳定剂耐药性出现之后,阿兰珈托完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冷静,于是在疯狂之中将鼠人和鱼人释放到了城市之中,造成了现在的鼠人泛滥。 自那之后,阿兰珈托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用自己的血液测试一遍稳定剂的效果,如果稳定剂开始失效就必须研究新型号的稳定剂。 阿兰珈托不像唐骥,能够将疯狂化作自己的力量;他的能力在自身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就就会大打折扣,而且他的疯狂症状其实也比唐骥更加严重。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不够疯狂的话,也不可能制造出类似鼠人一般的奇迹。他的水准能够达到那个高度,纯粹是因为他的疯狂让他跨越了底线。 其实说回来,这辆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非常糟糕的过往,甚至可以开一场比惨大会了。不管是唐骥还是唐缡又或者是阿兰珈托和瓦莱莉雅,两对兄妹的过去都可以说是不堪回首。或许,也只有吉娜和叶寸茵两个人有着正常的过去,精神出现问题是因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吧。 “阿兰珈托,你能告诉我,如果没有巫术力量,理论上来说人类的极限寿命应该是多少吗?”唐骥揉了揉眉心问道,这一次的瓦莱莉雅没有坐在他的腿上,而是乖巧的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就我所知,大约是一百五十岁吧。但是那基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不断地收到污染,人类的身体都是污秽的。”阿兰珈托将自己胳膊上的针管拔出来,刚刚注射了抑制剂的血管还是青色的,浮在他的体表。 “知道了。”唐骥明白,如果没有外来力量的话,郑和活到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但是火龙,火龙真正存在,这就让人不禁遐想连篇那些神话究竟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你在船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啊。怎么,那把刀就是你探索的收获了?”阿兰珈托打着哈欠问道,同时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嗯,一把好刀。”唐骥并没有叙述有关于红龙的事情或者郑和的事情,更没有提起恐惧原虫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意愿。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的队友们有朝一日遇见恐惧原虫的话,会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样子非常有趣这种无聊的理由也说不定。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虽然不是危险感知,但是总之是麻烦来临的感觉。帮我看看,我们距离万民峡还有多远了?”吉娜突然出声问道。 她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般,平时不怎么发声,但是今天突然说话,把瓦莱莉雅到是吓了一跳……或许瓦莱莉雅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在车上吧。 “我看看……还有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如果你的预感是真的,我们所遇见的麻烦应该就在半个小时之内了,毕竟我们完不知道万民峡这座小镇的内部究竟是什么情况。” 阿兰珈托微微皱眉的说道。奈亚的攻势大多都是针对大型都市的,或者说是按照武装力量的强度和人员的密集程度来判定,所以有一些小型的镇子和村落反而从第一波大洪水和之后的鱼潮之中幸免。 “继续往前开吧,麻烦这种东西是避不开的。只要不是对面开过来了一排背着喀秋莎的火箭炮车,我觉得就没有威胁到我们的能力。”唐骥点着指头说道。 瓦莱莉雅的小脑袋枕在唐骥的胳膊上,迷迷糊糊的。不过想也是,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能够争分夺秒睡一会儿就不错了。 唐缡在一旁冷眼看着瓦莱莉雅,那里本来应该是她的位置的。但是她更加知道,唐骥对自己的恨意,近乎于对当初那个酒驾司机的恨意,而那个司机早就已经被唐骥在末日初期千刀万剐。 换句话说,唐骥如果不认她这个妹妹的话,或者说真的彻底抛弃了血缘关系这种联系的话,恐怕她最好也是落得个尸的下场。 所以,唐缡知道,除非有一天自己强大到能够压着唐骥打,那么她就会杀了唐骥,然后就能和他彻底在一起;但是她并不喜欢那种感觉,死去的唐骥绝对不如活着的唐骥好。 所以她在期盼着,唐骥有一天能够回心转意,能够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明白当初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那样她就不需要逼着自己变强,然后杀死唐骥了。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但是也是非常简单的心理。她更想要一个能够对她好的活着的唐骥,但是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死了的唐骥也凑活。 就在这时,急刹车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车窗打开一条缝,他们终于听到了车外传来的声音,同时也看到了摆在车前的……尖刺拒马。 “喂,前面的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首的士兵问道。 唐骥粗略的扫了一眼这条防线,三十二个士兵,歪歪斜斜看着不像是正规军的样子,大多身上都只有短筒,只有六个士兵带着长枪。但是在他们后方那个看上去像是用铁丝网和水泥堆叠起来的城墙上,到是有两挺机枪。 不构成威胁,但是会很讨厌。 “从青城来,到南都去。”阿兰珈托淡淡的说道,他对于这些只能用实验用消耗品的家伙们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哦,有几个人?”士兵拿出了一张纸,似乎是在做入城登记。 “六个人。”阿兰珈托回答道。 “嗯……进城先交费,每人十斤粮食或者等价物品。这是换算表,凡是单子上有的东西都能等价兑换成粮食。”士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卡片塞到了阿兰珈托的手里。 “唐骥,给我六十颗子弹,要手枪用九毫米型。”阿兰珈托看了一眼单子就朝着后方的唐骥吼道,他们别的不多,就是子弹多,而且平时还用不上。 士兵将子弹的数量数清之后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可以进城了,城内一切物品的购买方式都是用粮食或者等价粮食的物品来交换,纸质货币是粮票,在城中心的大粮油铺子可以兑换成实物。” “话说,士兵,你们的纪律很好啊?到了这种时候都没有吃拿卡要,尤其是你们这群人很明显只是穿上军装拿着武器的平民而已。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靠在车门上的阿兰珈托突然问道。 士兵回头,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只是平淡的回答道:“士兵是个职业,我靠着守门能够吃饱饭,能让我家吃饱饭。” “军团长带领着精锐士兵守卫了这座城市,而这座城市最重要的就是秩序。在秩序之内,我们干什么都行;但是一旦明文禁止,那么触犯之后直接贬作奴籍。所以,我会在没有明文禁止的事情上揩油,但是绝不会自寻死路。” “……奴隶?这座城采取的是奴隶制度?”阿兰珈托饶有兴趣的问道,如果这座城市是奴隶制度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买些人来做实验了?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吉娜的大斧一瞬间拍到了阿兰珈托的头顶,几乎将阿兰珈托的脑袋拍平。不能用有思想的活人做实验,最多用克隆人,这是吉娜的底线。 “是啊,这座城市是奴隶制度。”说着,士兵从口袋里压扁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歪歪斜斜的香烟塞进了嘴里说道。 “很明显,我们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来维持整座城市的农业与建筑运作,但是如果自由招工的话肯定得不到那个数量的廉价苦力。所以,我们就只能强制他们劳动,后来人越来越多,就演变成了奴隶制度。” “奴隶的来源有三:第一,城市中违反律法严重者及其亲属;第二,无处可去无饭可吃者;第三,向你们一样的外来者出售进来的。” “严重违法者自然不必说,如果干活上心的话绝对能够赚够自己的饭钱,而且十四岁以下每个月有二十斤的补助粮,也就是说因为这种原因而罚没奴籍的,只有懒汉而已。” “为了不至于败坏我们城市的名声,我们的军队仅仅用来自卫和维持秩序,绝对不会攻击自由民或将其奴隶化。在城市内,只要不违背律法,你们就绝对安。” 说着,士兵点了点自己嘴上的香烟:“规定表明,士兵在站岗的时候不得作出会影响专注度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一切竞技类游戏与会扰乱精神的事宜。所以说,即使抽烟和站岗无关,只要不属于竞技类游戏也不会扰乱精神,就没关系。” “听起来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你们这座城市有向导之类的东西吗?”唐骥坐在后排问道。 士兵摇摇头,看了一眼卡车身后的难民队伍:“没有,就这么一座小城你进去一天就能转完,还要的什么向导……你们快点进城吧,后面还有一大群人等着呢。” “好的,尽职尽责的士兵,这个就当做谢礼了,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守城士兵不允许收红包的规则吧?”说着,阿兰珈托抓住一盒五十发的微型冲锋枪子弹扔了过去。 士兵一把接住,看了看塞进了兜里:“没有这个规则,谢谢了。如果需要向导,可以去t-097号,平时早晨八点到下午四点是我当班的时候,剩下的时间段我在城内维持秩序或者摸鱼,去我家可以找到我。我叫周贡。” “明白了。”说着,阿兰珈托一脚油门下去,卡车轰鸣着进入了万民峡之中。在他的身后,无数衣衫不整的难民,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是摩托,还有破破烂烂的小汽车,等待着入城。 坐在车后排的唐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如果遇见城主,那么他一定要把对方打翻之后脑袋压进泥土里,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反文明罪,知不知道开文明的倒车是什么后果。 当然,他还是会享受这种社会的便利就是了。人类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 周贡突然咧嘴一笑,对准天空开了两枪:“你们都给老子站好,都排好队,否则今天一个都别想进城!都给我站好!” 看着有一个女人,似乎是抱这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蹒跚前行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周贡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孩子身上,贯穿之后打进了女人的心窝之中。 一时间,周围变得寂静无比,两具尸体的周围瞬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圈,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才能保住性命。 周贡和他身后的士兵们呵呵的笑了出来,刚才那辆车一看就不好惹,不说一点凹痕都没有,光是车中的人的气势就已经压他们一头。但是面对普通人……自然是可以擦着律法的规则,打一点擦边球,愉悦一下心情啦! 要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可是抱着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靠近他们了,而且还是在他们要求所有人遵循秩序并且鸣枪示警的情况下!杀掉……就算是那一群管理者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在这个时代,哪里有不扭曲的人? 第九十一章 城市 () 卡车沉重的行走在柏油马路上,那马路已经破损不堪,裂缝的部分被水泥填充了起来,以便汽车能够方便的行走。 依旧是灰蒙蒙的钢筋铁骨的城市,仿佛火柴盒一样。但是在燃油缺乏的现在,一切重型车辆都被运用在了军事戒备上,所以类似挖掘机或者渣土车这样的大型车辆都不能开动,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人类。 人类文明所留下的痕迹正在慢慢衰落,这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因为痕迹的消亡等同于文明的灭亡。正如古代的金字塔文明就是因为能够读懂象形文字的人彻底消失而衰落。 城市中常见的人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士兵们,大多持有短枪,少数佩戴着九五式步枪一类的步枪。但是在城中巡逻时,他们大多都只是坐在路边喝茶或者闲逛,很少有真正用心巡逻的。 第二种是普通人,从穿着上就能看出,这些人的衣服是比较洁净的,行为是急匆匆的,人人都在为了生计而奔波。不过他们的面色都还正常,这证明他们没有挨饿。 第三种,是奴隶,大多衣着破烂,光着脚,在脖子上有一个塑胶圈。那个塑胶圈里有塑胶炸药,两边焊死,一旦强力破拆就会爆破。吃不好,穿不暖,做苦力,这座城市百分之八十的苦力都是这些人来完成的。 卡车在街上缓慢地行走着,没有人赶来要饭,更没有人敢于碰瓷。不止因为这卡车一看就不好惹,里面的人说不定是干什么出身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座城市规定,要饭者当做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者罚没奴籍,碰瓷等诈骗行为两代以内血亲之内罚没奴籍。 顺便一说,酗酒,在大街上饮酒,以及类似的可能扰乱公共治安的行为,也部要罚没奴籍,所以这座城市不管怎么说,从外表上看起来不错。 唐骥有点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奴隶制这种东西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这纯粹是文明的倒退。不过既然这里已经出现了稳定的社会,那他能做的就只有把城主抓过来打一顿泄愤而已。 瓦莱莉雅偷偷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唐骥的脑袋。她突然觉得好有意思,强如唐骥的一个人,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呢。或许,她是认为唐骥不擅长对付人多的地方? 白猫呼噜呼噜的叫唤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车窗外的人群,又一次陷入了梦乡。只要不是唐骥遇到危险,她一般都不会醒来。 对了……唐骥突然看向瓦莱莉雅,把她吓了一跳。似乎,在这里没有人能够照顾瓦莱莉雅的生活呢。是不是该买一两个女仆来照顾瓦莱莉雅? 很显然,在唐骥的眼中,吉娜和阿兰珈托关系很好,那就绝对不会对瓦莱莉雅好;叶寸茵曾经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即使末世来了也是一直靠着别人照顾直到成为巫师;唐缡说不定会往瓦莱莉雅的丝袜里塞图钉…… 话说回来,瓦莱莉雅似乎一直光着脚。或许是因为从幻境出来之后,为了躲避星之彩,他们就一直行路匆忙。到现在为止,瓦莱莉雅的身上也就只有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而已。 难怪瓦莱莉雅会一直蜷缩在我的怀里,唐骥想着,握住了瓦莱莉雅纤细的小手,微微有些凉。她穿的太少了,再这样下去是有着凉感冒的可能性的……虽然巫师不太可能会感冒。 所以,瓦莱莉雅需要一些新衣服,最好还能有一个能够照顾她起居的人。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还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年纪呢。 但是唐骥非常排斥人口买卖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注重过程只看结果,只要发生了人口买卖,不管之后的事情怎么进展,总归是又为他的本心。这该怎么办呢…… 汽车绕着城市内部走了一圈,根本没有人来阻拦。不过也可以说是好的一点,至少唐骥一行人,已经对于城市的大概构造有了一个了解。 这座城市的农业区一般来说都在楼房的最顶端,铺土之后种植类似玉米和土豆的植物,不过已经经过了变异,种子微微减小但是数量急剧增多,玉米棒的长度能够生长到接近五十厘米。 大集市在城市东方,或者说整个东城区都是集市。但是很显然,集市之中没有任何一家商店是私人经营,投机倒把这种事情严禁存在。不过想想也是,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去从事生产都很难得到足够的粮食,更不要说把时间花在商业上了。 计划经济,在这个时代大行其道,不过这也正常。想当初在日不落帝国和莱茵战斗的时候,整座城市也实施了计划经济和宵禁;与之相对的,莱茵播放了电影火钳酒。 “我们的车上别的不多,就是粮食多。但是粮食之后还要吃,所以我们还是用一些普通的枪械去换一些粮票作为货币……话说,唐骥你的大衣里到底装着多少东西啊?” 似乎是有点歇斯底里,但是阿兰珈托还是把这个问题喊了出来。 唐骥摸着瓦莱莉雅的脑袋,正在给她喂橘子。一开始瓦莱莉雅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似乎已经甘之如饴的从唐骥的指尖用嘴巴叼走一片又一片的橘子瓣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大衣里都是我的储备粮,你们就别想了。”唐骥说着,掏出第五包包装完好的薯片吃了起来。那些薯片都是大包的,而且氮气包装都完好无损,根本想不通唐骥是怎么在大衣里装下这么多的。 “储备粮就都喂给我那个没用的妹妹了是吧?”阿兰珈托气氛不平的说道,他对于唐骥勒令他远离瓦莱莉雅一米之外的要求非常不满,他还要用瓦莱莉雅的身体试验白化病的治疗方法呢! “是又怎么样?我的就是我的,我爱把它喂给我养的猫还是瓦莱莉雅都随我便,你管得着吗?”唐骥呵呵的笑着反驳道。 瓦莱莉雅微微低下了头,有点残念。所以说,我的地位只是和一只猫一样吗?但是反过来一想,唐骥身边还有比那只猫咪地位更高的吗? 心情突然就明媚起来了呢。 “所以说,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我们要去找那个士兵作为我们的向导吗?”又一次,吉娜开口提出了重要信息。 这个团队中,似乎除了吉娜之外的其他所有人,都对他们身边所发生的,勉强可以被称作俗事的东西完不感兴趣,除非他们对此有需要。 “就由你来当向导咯,吉娜小姐!”说着,唐骥往后一仰,脑袋塞进了座椅头枕和车窗之间的缝隙,直接睡了过去。瓦莱莉雅看了看,直接躺在了唐骥的腿上,也睡了过去。 “你们这群人……”吉娜无奈的扶额,这群家伙一个赛一个的强,但是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在这种时候,恐怕也只能由她来承担起这个领队的职责了。 “你不明白,吉娜。有的时候,当你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你就会开始不自主的忽略很多东西,比如一些常识。” 就在这时,仰着头好像已经睡着了的唐骥突然开口,说起了一些平时他完不会说出来的讲道理的话。 “就比如,这座城市之中,如果没有强力的巫师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够镇压他们所有人。所以,我对于这座城镇就显得漠不关心,因为对方对我来说完没有威胁性。” “人类只会对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事物感兴趣,或许是比他大的东西,或许是能够给他带来疼痛的事物,至少也得是能够让他不快的事物。而剩下的,就会被他忽略。” “……虽然有点道理但是恕我不能苟同。”吉娜平静的回答道,同时打开窗户向着路边的一个人问路,她有意避开了和唐骥的讨论。 如果一个人对于自己身边人类的一切活动都忽视了的话,那这个人还是人,还具有人性吗?或许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某种神性,但是那绝对不是什么人性。 唐骥闭着眼睛,他知道,吉娜心中所想到的一切。这并非是读心所带来的效果,而是他刚才说出的话语有意的诱导。 一种迥异于人类思维模式的思考方式,自然不能被称之为人性。但是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种思维方式,正是乌尔维特所具有的思维方式,所以他强行转移了他的思考方式,让自己的思维模拟成乌尔维特的思维,借此机会来寻找乌尔维特的破绽。 仔细想想,从他第一次遇见乌尔维特到今天,还不过两周的时间,但是这两周之中他的实力增长速度甚至比过去六个月还要快。 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或者说前六个月仅仅是起步,直到今天速度才真正提升起来。之后,这个世界的变迁速度会越来越快,要么一飞冲天,要么被车轮碾碎。 所以,唐骥也得加速,等待实力缓慢提升是不可取的,他必须提前开始构思如何战胜乌尔维特,甚至还要面对不止一个乌尔维特,谁也说不清楚那从未来归来的新神是否只有一个。 捎带着说一下,被唐骥压抑住的那部分人性,一直在唐骥的耳边叫嚣着,让他跳下车去,冲进人流之中去玩耍,去奴隶供应中心找漂亮的女孩子来玩耍。 唐骥此时此刻就仿佛一个第三人一样看着自己的人性在不停地挣扎,而人性的脑后,很明显的有一团黑色的粘液正在挥舞着触手。 “所以说,像奈亚许愿过多而发疯的原因,并非是精神被抽取,而是伴随着力量一起降临的这种黑色物质么?就是这东西,在让我一直发疯?” 唐骥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次在郑和宝船之内突然发疯开始狂乱的屠杀深潜者,他还真的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上还有这样的隐患。 是的,他意识不到,因为他本身精神就有问题,就算是没有奈亚的干涉也是一样。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见鬼的东西留在自己的身体上,总归是不好的体验。 “那么,就烧掉吧。反正我也不怎么需要你了,奈亚,现在我觉得我可以抛弃你的那一套了。”说着,唐骥微微一笑,指尖轻点,一捋紫色的火焰仿佛蝴蝶一般翩翩而起,落在了那黑色的粘液上,转眼之间便将其烧了个一干二净。 “你还真是绝情断义……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挺好的呢。” 不知何时出现在唐骥身边的奈亚,无奈的说到。 “关系再好,也忍不了你天天趴在我的脑袋后面啊。”唐骥吹了一口气,他的人性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大屠杀一类的念头已经被压制,虽然去奴隶市场买漂亮小姐姐的想法还在。 “嗯,也是,那感觉的确不好受,就像是我又一次被那见鬼的天河幽炙烧到了一样,应该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吧。”奈亚平静的说道。 “原来这紫色的火焰,叫做天河幽炙。”唐骥看着手中游龙戏凤的紫色火焰一脸平淡,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嗯,天河幽炙,一个该死的家伙的火焰,是专门针对我们的火焰。不过想要用来对付我,你还差得远,至少你的火焰得达到紫罗兰色才行吧。”奈亚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紫罗兰色就能烧伤你了?”唐骥挑衅一般挑着眉毛问道,但是奈亚并不会生气,因为奈亚根本就没有情绪,他的大多作风都仅仅是模仿人类的行为而已。 “天河幽炙,如果能够达到紫黑色,你就能杀死我。”奈亚没有说紫罗兰色的天河幽炙会带来什么,反而告诉了唐骥,什么级别的火焰能够杀死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唐骥饶有兴趣的转着手腕上的火焰问道。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利益冲突了,你没有杀死我的理由,但是你却有着帮我杀死那个控制着唐少龙的灵体攻击你的家伙的理由。”奈亚回头认真的回答道。 唐骥点了点头:“你说服我了,事情的确是这个样子。以后如果还有交易的话,我会用别的东西来当做交换,你就别再想着往我脑袋里放东西了。” “就算放了也会被你烧掉……和不放有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你想着要帮你的猫或者那个小姑娘清除黑胶的话,最好还是放弃。黑胶和人类的精神接触时间过长之后,就会彻底渗透进人的身体里去,而你的黑胶是被更强的家伙清楚的,你刚才清楚的都只是这两周附在你身上的而已。” 唐骥撮了一口牙花子,这可真不是见好事,他还想要帮白猫和瓦莱莉雅清除一下思维上的附着物来着。但是现在看来貌似不行?而且就以后和奈亚做交易的物品问题,也还得商量清除……难不成说自己清除黑胶的时间有点早了? 第九十二章 猫爪 () “喏,你看看这个,唐骥。”说着,吉娜递过了一张通缉令,唐骥才刚刚从与奈亚的交流中醒来,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身来,好半天双眼才聚焦。 “通缉令……一个巫师,以人类为食的巫师?”看到标题列举的几大罪状,唐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某只蜘蛛。如果秦锺真的疯了,那唐骥是有责任去收拾他的。 但是往下看,却能够看出,那人并非秦锺,因为对那人的描述更多的是触手而不是蜘蛛腿。但是触手,这种特征实在是太常见了,巫师之中有一半都有支配触手的能力…… “是被称作灰泽的人,男女不明,长长披着一身黑袍行走,但是从他的袖口和面罩之中能够看到隐约的触手伸出。在战斗时,会从地面召唤出大量死灰色的干枯触手,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并不会杀过(在不需要进食的时候扑杀)。” “嗯……悬赏金居然有三千公斤粮食,这个数量的粮食足够一个人吃十年有余了。”唐骥把手中的通缉令扔到一边说道,在当初计划经济的年代,一个人每月能领取的粮食量也不过二十八斤,三千公斤的确足够一个人吃很久了。 “关键在于这个灰泽的巫术,身体上嫁接了触手,这才是最重要的吧?能够使用触手的巫师很多,但是就我所知,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海洋生物,似乎是禁忌吧?”阿兰珈托突然开口问道。 唐骥点了点头:“没错,奈亚的知识里有讲到过,将身体改造成海洋生物的话,一般情况下会被当成大鱼,在被强化的同时失去所有的理智。” “我就说我改造的所有鱼人都莫得脑子,我还以为是被130/210的超高血压把脑子泵坏了呢。”阿兰珈托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唐骥扶额到:“那个程度的超高压,你觉得鱼人是长颈鹿吗,需要那个程度的血压?” “但是鱼人的血液都呈现黑色粘稠状,如果没有足够高的血压的话,他们的血液甚至无法流动而是在心脏里聚集凝结。”阿兰珈托富有专业的说道,同时瞥了一眼枕在唐骥腿上的瓦莱莉雅,什么时候能把她抓来做实验…… 瓦莱莉雅感到身后一阵恶寒,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更加往唐骥的怀里凑了一点儿。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巫师的力量来源都是奈亚拉托提普吗?”突然间,叶寸茵在旁边开腔问道。她和唐缡成为巫师的时间最短,甚至一次都没有见过奈亚,所以对巫师的规则不是很懂。 “就正常情况来说,巫师的力量来源应该都是奈亚,毕竟只有奈亚会和人类做交易并且尝试将巫师转化成眷族。你看克苏鲁,我们的世界之所以发大水就是因为克苏鲁,它就没有任何试图招揽信徒的意思,它用的永远是克苏鲁的星之眷族、灵吸怪和深潜者,最多加上大型鱼类。” “支配者们对人类包含有不加掩饰的恶意,并非是有意形成的,人类在他们眼里就仿佛苍蝇一样让人厌烦,所以他们会本能的对人类做出恶意的行为。”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奈亚,对于他来说,人类是有趣的玩具,他是唯一一个抱着主观目的针对人类的外神,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与人类交流的外神。” “所以巫师的力量恒定来源是奈亚,那就是他腐蚀人类的方法……但是如果并非巫师,那么力量来源也有可能不是奈亚,奈亚在人间的眷族有且仅有巫师一种。” 唐骥的手放在躺在他的大腿上的瓦莱莉雅的脑袋上,轻轻地搓揉着,手感特别妙。不过他还是用心回答了叶寸茵的问题,毕竟叶寸茵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阿兰珈托往外看去,是那个叫做周贡的男人。他骑着一辆自行车,看上去有种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沧桑感,毕竟他身上穿的的确是上世纪的耐用的工装服。 “车子就停在这里好了,有兴趣的,我可以带着你们在城市里转一转反正我现在是巡逻队,巡逻队只要不在自己的家里在哪里干什么都行的。”周贡微笑着说道。 “唐骥,我们走吧。好久都没有逛街过了呢……”说着,瓦莱莉雅一骨碌从唐骥的腿上爬起来,水灵灵的粉色大眼睛看着唐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嘞,帮你买些衣服?”唐骥拉着瓦莱莉雅的手从车上下来,在他的身后,是眼中流光闪烁的阿兰珈托,以及眼中包含着熊熊火焰的唐缡。 “不是说向导能帮我们了解一下这座城市的吗,怎么改带着他们几个逛街去了……”吉娜碎碎念着往后面的椅子上一靠,她对于这支队伍的诡异思维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 “管他的……我就在车上看车了,我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我现在得休息会儿……”说着,阿兰珈托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呼噜声立刻就起来了。 瓦莱莉雅微微笑着,牵着唐骥的手,走在路边上,洁白的裙子仿佛花朵一般绽放着,在午后的微风中微微飘起,引得路边的人驻足观看。 一般的苦力奴隶是不会走这条路的,有专门的供苦力使用的道路,那些路的承重更结实,适合用来做重活。这条路上的人,大多都是平民。 “你们是要去成衣铺子对吧?跟我来。”周贡微微一笑,非常公式化的说道,看来他做这座城市的向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这样,在唐骥掏腰包的情况下,瓦莱莉雅多了一大堆衣服,还有好几双适用于不同情况的鞋子,从鱼嘴高跟鞋到凉鞋一应俱。顺便一说,瓦莱莉雅的鞋号是34,很小巧的一双脚。 现在,瓦莱莉雅的身上穿着一件黑底色白蕾丝边儿连衣裙,腿上套上了纯白色的丝袜。唐骥就在身边站着,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大堆衣服肯定都在唐骥的大衣里收着。 这么想着,一个调皮的想法突然蹿上了瓦莱莉雅的脑袋。她甚至都没有多想,就翘起了自己的一条腿,把她自己挑选的白丝袜的脚底亮到了唐骥的面前,在那丝袜的脚底上,有着一个淡粉色的猫咪肉球的图案。 “(=^w^=)喵~!”瓦莱莉雅等到喵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瞬间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态,整张小脸化作了红苹果,耳朵里仿佛冒出了烟雾。 “我到底在做什么……” 唐骥微微转过头去,手掩住了面孔,眼神飘忽不定,听声音好像有点鼻塞:“那个,瓦莱莉雅,你先把腿放下去吧。” 众所周知的,唐骥是个超级猫奴,并且喜欢一切与猫咪相关的东西,甚至在他的大衣里还有一个猫爪杯。所以很明显,瓦莱莉雅的动作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嗯……”瓦莱莉雅乖乖地穿上黑色的小皮鞋,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站在唐骥的身后,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靠近了甚至能看出那孱弱的娇躯在微微颤抖。 太丢人了……怎么会突然有那样一个想法……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唐骥微微有点僵硬的拉住了瓦莱莉雅,瓦莱莉雅也就任由他牵着手,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去找寻饭点,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原地一副死鱼眼盯着他们的周贡。 “噗呼……这就是青春啊。”四十岁的男人周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嘴里的烟少了一半,然后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那么,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一个声音自周贡身后问道。 “挺好的一群人,感觉和我当年有点像的,陷入恋爱的白痴?不过应该也是挺强的一群人,光是站在他们旁边就有一种自己的膝盖发软的感觉呐……等等你是谁?” 周贡猛地转身拔枪,但是当他手中的枪对准了对方,看清了对方的脸的时候,他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一把扔掉枪跪在了地上:“军团长大人!” 军团长意外的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人,金发碧眼,身形有些瘦削,眼皮子总是耷拉着一半。他的脸上还带着盈盈的笑意。 他拍了拍周贡的肩膀,温和的说到:“你不需要下跪,因为你没有违背任何一条明文的规矩,那么我就不能处罚你。不过你可要小心,如果你真的触犯了明文的规矩的话……我恐怕会从重量刑哦。” “是的,军团长大人!”周贡慌张的说道。 军团长比霍尼霍金斯,本来是这支部队从阿美利加请来的教官,但是在原军团长战死,副军团长重伤的情况下,其便成为了新一任的军团长。 比霍尼霍金斯,中文名就是霍金斯,众所周知他是一个巫师,这也是为什么万民峡这座城市对于巫师并不抱有排斥态度的原因。 “那么,看来这些人是能够作为盟友存在,而不是破坏秩序的敌人,你是这么认为的吗?”霍金斯抽着一根长长的烟斗,笑眯眯的问道。 “……属下不敢妄言!”周贡鞠躬到。 “哼,知道了。看来,得和这些人接触接触……要不是我的巫术能够隐藏气息,恐怕在刚刚就被他们发现了吧?不过,他们还真是青春……” 说着,霍金斯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种近乎于怀念的神情。或许,他也有过那样一段日子?这谁也说不准。 此时的唐缡,正在拿着一面小镜子,看着自己的眼角。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察觉到她的眉心处多出来了三个品红色的月牙形小点,似乎在不断的旋转着,一会儿是笑脸,一会儿是哭脸。 “唐缡……你还好吧?你的巫侍觉醒之后你就一直是这个状态,而且你眉心的东西也不大对劲,我觉得还是趁早告诉唐骥比较好吧?”叶寸茵小声的问道,她觉得唐缡额头眉心部位的那个小点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哥哥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管。毕竟,对于他来说重要的是他养的那只猫,重要的是瓦莱莉雅,是已经去世了的陆雅洁姐姐,而不是我。”唐缡平淡的从口袋里掏出雪花膏,将眉心的三个旋转着的小点部覆盖住。 “这样啊,你们家里的关系真的是错综复杂,我一个外人是看不懂了。”叶寸茵摇头到,她以前生活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小康之家,可没有唐骥一家人这种弯弯绕的局面。 “没关系的,唐家就是这么乱。就我所知,我爷爷那一辈也是这么过来的,据说我爷爷的爷爷亲手干掉了我爷爷的大爷,因为我爷爷的大爷上山当麻匪去了;我爷爷的哥哥则是干掉了我爷爷他爹,因为他认为我爷爷的爹投机倒把……总之一团乱麻就是了。” “你们家……我只能说我没有生在你们家真的是幸运至极,否则我恐怕活不到今天。”说着,叶寸茵也打了个寒颤,刚才唐缡说的那一套,怎么突然就有一种近乎于百年孤独的感觉…… 难不成说唐家就是现代的奥蕾莉亚诺和何塞阿尔卡迪奥家族,身上满怀着诅咒和精神问题,尽管都是优秀的人才,能够做出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最终免不了覆灭的命运? 看着正在擦拭l42a1型号的狙击枪,身后散发出了浓郁的黑色气息的唐缡,叶寸茵微微抿了抿嘴唇。总感觉,再问下去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与此同时,唐骥正在和瓦莱莉雅在城最高级的餐厅,也是所在楼层最高的餐厅里吃饭,一顿饭的收费要五十斤粮食每人。 瓦莱莉雅坐在柔软的座位上,只是微微的踢着腿,一言不发的用叉子小块小块的吃着盘子里的炖牛蹄筋配西蓝花,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样子,而坐在她对面的唐骥也陷入了奇妙的沉默当中。 自从瓦莱莉雅突发奇想的做出了那个本来绝对不可能做出的动作的时候,他们之间就一直沉默着,一句正经的交流都没有。瓦莱莉雅此时此刻正在懊恼,虽然那双猫爪丝袜是她想穿给唐骥看的,但是就这样是不是太……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唐骥。 然后她发现,唐骥正带着盈盈笑意看着她。 然后她的脑袋就快要低进碗里了。 第九十三章 B·霍金斯 () 比霍尼霍金斯,一个阿美利加的雇佣兵,在近战方面无人能敌,被特聘来此作为军团的格斗教官。但是他也是出了名的无国界人士,主张的是人类不分国界。 他的体重只有一百五十斤,身高却有一米八五。然而,他的技术却打破了所谓“技术能够弥补体重的两倍”的定律,能够在一招之内击沉体重五百斤身高两米的大横岗。 他现在正在向着楼上走着,他的嘴角带着微笑。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群巫术力量强悍无比的怪物。但是他自己,也有着被称为怪物的资格。 猛地一甩手,一个个稻草人从楼梯上滚落,然后立起来,点着脚下的细木杆,在楼梯上蹦来蹦去,朝着大楼的各个方向分散而去。 然后,他略微震惊的看到了那个站在最顶层的楼梯间门口,背对着他的人。但是即使是背对着,他也能看出那人究竟是谁。 “灰泽……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你不知道你现在正在被我通缉么?”霍金斯摘下了手套,面无表情的问道,指尖几根稻草飘舞着落下。 “那又怎样……反正你也拦不住我。”说着,灰泽缓缓地转过身来,兜帽将面孔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两只散发出红光的眼睛潜藏在阴影之中。 “你身上的诅咒,到底有多严重?现在常人已经难以看到你的面孔,然而你却还在往更深处走,尝试着更加深邃的诅咒,到底是为了什么?”霍金斯皱着眉头问道。 “……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再存在。毕竟,人际关系是属于人类的东西,不是么?” 说着,灰泽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看上去绝美的面容,身后是一条长长的麻花辫,辫子的顶端是一个金属圆箍,上面刻画着奇妙的符文。 但是霍金斯的眼里,或者说对于巫师以及所有灵感高的人而言,灰泽的面容却并非如此。 触手,无穷无尽的灰色的触手,包裹着昏黄而让人眩晕的雾霭,凝聚成了那面容。在脑后,两根极长的仿佛乌贼的生殖触腕一般的触手拧在一起,仿佛一条麻花辫。 “我的天……我还以为,侵蚀我们这个世界的,就只有奈亚的分身而已,但是这很明显并非是他的杰作……”霍金斯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变成稻草,眼睛闪烁着玻璃的反光。 “很明显,那滔天的洪水就并非是他的杰作。”灰泽似乎是在用触手摩擦模仿声带发声,这种模仿很艰难,但是他却依旧在做。 “那么你要和你曾经的同胞们为敌么?我的老伙计,回头还不晚。”霍金斯平淡的说到,但是他的五根手指上,铁灰色的长钉已经渐渐蜿蜒而出,就仿佛有人用钉子从他的指甲钉进去然后从手指肚穿出来。 “这个世界病了,这个世界已经沉溺在了无穷的黑暗之中,这里是黑暗的繁育场。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只想要活下去,仅此而已。”灰泽平淡的说到。 “但是,为了活下去,你已经开始对人类下手,你已经跨过了那一步,我的朋友。东方有句老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你现在回头,我会尽力帮你洗白。”霍金斯努力的做着最后的尝试。 “……我对人类的捕食以及对于人类的精神的摄取,属于食物摄取行为,并不意味着我要和任何人为敌,这只是我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而已。我从来没有在没有需求的时候捕食过人类。” 灰泽平静地说着,看着霍金斯的身体终于彻底变成了稻草,他微微叹了口气,庞大的触手团喷涌而出,漂浮在天空中,黑袍飒飒作响。 “所以说,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想在我们开打之前至少让我把这件事搞清楚吧?”说着,霍金斯的胳膊上钻出了四五个稻草人,纽扣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灰泽,仿佛在用缝衣针刺灰泽一般。 “黄衣之主。”下一刻,灰泽已经出现在了霍金斯的身前,庞大的触手朝着霍金斯席卷而来,像是要把他包了粽子。 但是霍金斯却不躲不闪,整个人化作了一大团稻草,和触手纠缠到了一处。他们两个人的术太像了,近乎一模一样,至少在近身战斗的时候是这样。 餐厅里,唐骥看着楼梯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着,但是他靠着巫术感知却能够明确地看到整个战场。 瓦莱莉雅坐在桌子对面,小脚丫搭在唐骥的大腿上,也看着楼梯口的方向,掩嘴轻笑。那里有个奇怪的人看着他们两个吃饭看了十分钟,然后后面又来了一个不明所以的人,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但是真好看,巫师的战斗即使是用热感应看也一样精彩。触手大战稻草,好有趣的样子。当然,有趣的前提是建立在她和唐骥两人合力能够瞬杀那两个家伙的情况下。 至于瞬杀的套路也很简单,那就是唐骥用重力压住,然后她直接把翡翠天蝎召唤到那两个人的头顶上,来个冰河崩落。 目前为止,瓦莱莉雅的巫术本体是冰,控制冰和寒冷。而从中衍生出来的技能,分别是冰刺拳,两棘矛,吹雪,钻石粉尘,钻石冰刀,钻石星辰,冰河世纪,冰河崩落。 能够看出来,都是精于进攻的招数,瓦莱莉雅的防御只能靠最基础的冰盾和翡翠天蝎来支撑,正如同唐骥一般。 换句话说,唐骥和瓦莱莉雅都是爆发流的巫师,战斗之中只要进入他们的适应范围之内,后果就是被一波流带走,因为他们的攻击力太强悍了。 当然,相应的,他们的身体都非常脆弱。唐骥还好说,但是瓦莱莉雅,她的身体机能和恢复能力都比正常人强不了多少。现在能够正常行走完是介于唐骥高超的医术、阿兰珈托的基因药剂和她自己强行用冰制造出了骨骼支架。其实,她的左臂还是粉碎性骨折。 但是巫师……那一个是正常人?在痛觉发作的时候,瓦莱莉雅甚至会抱着唐骥大哭,把唐骥的手和脖子抓的是指甲印,但是如果要战斗的话,她依旧会用尽力,哪怕伤势加重。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精神病的确得天独厚,更不要说是有着巫师技术的精神病,他们甚至会在战斗之中控制身体分泌大量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来让自己失去痛觉极端亢奋。 “黄衣之主……黄衣之主唉,唐骥你知不知道那个价叫做黄衣之主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有些不太明白。” 瓦莱莉雅感受着唐骥帮自己按压涌泉穴,笑得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脑袋一摆一摆的。尽管战场和他们仅仅一墙之隔,但是两个人都当做没听到的样子。 “很简单,那是带着风之位格的旧日支配者……显然,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风,而是象征着宇宙的四大基础之一的风。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毕竟奈亚并没有给我他的那些同僚和手下的资料。” “但是,我总觉得那些在这里信仰黄衣之主的家伙们有点谐,毕竟你看看这滔天的洪水和四处肆虐的灵吸怪就能知道,这颗星球是大章鱼的主场,而黄衣之主和克苏鲁可是死敌……” “所以说,你带着人家的死敌的力量跑到人家的主场来,这不是搞事么?所以说,我都不清楚那个家伙身上的触手到底是黄衣的力量赐福还是克总的诅咒……” “啊……听不懂!不管了!”说着,瓦莱莉雅整个人葛优瘫在了桌子上。 曾经的她,不得不维持一副冰冷冷的样子,因为如果和任何人之间有了羁绊的话,就会为她的哥哥提供抓捕她的方法,所以她不得不摒弃了一切人际交往。更何况,也没人愿意和一个白化病人发生交集。 但是现在不一样,有着这么宠她的唐骥,她可以尽情的撒娇,做出真正符合她的年龄的小女孩的样子来。 真好。 这么想着,她抓起一个布丁来,呲溜一声吸进了嘴里。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舌头灵活的一转便将青苹果味的布丁碾碎,然后咽下了肚子。 然后,那一大团触手便从楼梯口飞进了顶层的餐厅,后放紧随着一大团稻草,稻草上是数不清的钉子,那团稻草上的每一只手都在抓着一个稻草人往上死命的钉钉子。 “这……看起来有些像是诅咒之法?”唐骥微微皱眉,因为每当一颗钉子钉进稻草人的胸口的时候,那触手团上便爆开一团血花,或者几根触手落地。 “钉稻草人……真是好古老的诅咒方法呢。感觉有些中世纪的女巫的感觉,或者说是东方古代的巫蛊之术?”瓦莱莉雅挠了挠头问道。 “巫蛊之术可不需要追着敌人把对方散落在地上的肢体捡起来塞进稻草人然后诅咒,只需要名字和生日就能完成一次巫蛊之术了。”唐骥剔着指甲说道。 他们两个都没有认出来正在和霍金斯战斗的人,就是通缉令上的灰泽。无他,只因为灰泽现在已经显现了自己的本体,一大团无规则的触手。 挠了挠头,唐骥看了一眼在两个人的交战之中变得一团狼藉的餐厅,说道:“我说,瓦莱莉雅,趁着他们还没有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先撤吧?” 瓦莱莉雅看着那一团扭曲在一起的稻草和触手,点了点头,实在是太恶心了,感觉像是做纳豆的过程中生蛆了一样。 然后,唐骥一把将瓦莱莉雅抱在怀里,从窗户里跳了出去,撑开空间门,下一刻就已经落在了旁边的大楼的楼顶上。 “不……!”灰泽咆哮了一声,庞大的触手团猛地朝着窗外飞了出去,但是却被无数带着长钉的稻草所缠住。长钉一根一根的扎进他的触手当中,然后触手便被稻草死死地缠住。 “灰泽,你今天哪里也去不了!”说着,霍金斯猛地向后一仰身子,竟然将灰泽那庞大的出售身躯来了一个正宗的过肩摔。 “吼!你不明白,你完不明白!”这么咆哮着,触手团一瞬间切断了所有被钉住的触手,猛地挣脱出来,然后膨胀开来,竟然就这么炸开。 霍金斯定在了原地,看着被那触手团喷射出去的灰泽的本体,摇了摇头,他可没有类似的巫术,就算把他的稻草都点燃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里是霍金斯,城主霍金斯,城发布第一级别警戒,一旦遇见任何身穿黑袍者或者身上有触手蔓延者,不需要进行任何通报,直接发射信号弹,然后所有士兵对其进行进攻。” “注意,任何士兵,只要认为对方的身上有触手则有权直接发动进攻,其余士兵不论看见什么都必须协助进攻!” 霍金斯很清楚,那个叫做灰泽的人,他的外表在普通人看来,是一个绝美的黑发女子,只有灵感足够高的人才能看到他满身的触手。 与此同时,唐骥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触手团子,瓦莱莉雅带着敌视的眼神缩在他的身后,很明显对那一团触手抱有抵触心理。 “这位朋友,你吓着我家丫头了,能收敛一下你的触手么?”唐骥微笑着,从腰间抽出了罗生重金。在这种时候,用这把纯金打造的剑刚刚好。 “很抱歉,但是我收到的诅咒让我无法收敛触手……只有在每天的午夜十二点,我才能回收我的触手,在那之前只要我进入战斗状态就会一直维持着一团触手的形象。” 灰泽用沙哑的摩擦音回答道,同时一双闪闪亮亮的腔棘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似乎想要从唐骥的身上看出朵花来。 “所以说,黄衣眷族,找我有什么事情?”就在唐骥的话语出口的一瞬间,那声波甚至还没有传到灰泽的耳朵里的时候,唐骥就已经出现在了灰泽的身后,手中的罗生重金架在了应该是脖子的地方。 与此同时,瓦莱莉雅手中的狮鹫剑也已经对准了灰泽的心窝处,只要对方的回答不对,他们两个就会同时发动进攻。 “……我能说,只是因为你身上有着令黄衣之主所憎恶的力量,所以我会尝试着靠近你么?”灰泽缓缓地说道。 第九十四章 旧日格局 () “你说的,是这个吗?”唐骥轻轻一弹指,指尖飞跃而起一撮紫色火焰。这火焰的颜色已经从淡紫色化作了紫色,虽然距离紫罗兰色还有些距离,但是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灰泽挥舞着触手,仿佛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从黄衣那里得到了力量,然而我又背弃了他,于是遭到了诅咒,诅咒我的身体永远化作触手,失去人类的感官,而且有口不能言。我之所以能说话,只是在用触手模拟声带而已,这样很疼。” “啧啧……我都不知道地球上还有除了奈亚之外的支配者在给人类力量。”唐骥撇了撇嘴说道,至今为止他已经几乎不会再看见那些血粼粼的幻象,所以对于其它巫师天然带着一股优越感和洒脱感。 “拉莱耶之主和黄衣之主,他们两个都在地球上散布着零零散散的信徒和眷族。而且双方的眷族之间会发动战争,从而带来更大的混乱,所以奈亚乐见其成。”灰泽回答道。 “克苏鲁和哈斯塔……算了,我已经见识过克苏鲁的星之眷族,还有克苏鲁的星之眷族的眷族灵吸怪,还有更下级的深潜者们了。但是我至今为止,还没有遇见过哈斯塔的眷族,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唐骥微微歪着脑袋问道。 “我也是,我并没有遇见过拜亚基(哈斯塔的眷族)们。毕竟,在水的大地上,是拉莱耶之主的地盘,只有无穷无尽的大型鱼类、深潜者和灵吸怪游荡。” 唐骥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所以说,你一直跟着我,是想要让我帮你怯除诅咒,又或者是想要让我帮你修复身体,还是怎么样?” 灰泽用仿佛是手的触手挠了挠头,微微耸肩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我的本能再把我往你的方向推进……” “……你脑子没事儿吧?你连自己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打扰我,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烧死?”唐骥手中的罗生重金逐渐燃烧起了熊熊的紫火。 “呃……没想过,我现在已经很大一部分跟随本能行事,现在能够控制得住我自己的理性和你和平的交流都已经是个奇迹。但是奇怪的是,我对你的确没有任何攻击**。”灰泽回答道。 唐骥微微点头,被诅咒的不成人形还能说话,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所以他手中的罗生重金微微下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法皇天秤一瞬间腾空而起。 通过法皇天秤的视角,唐骥能够清晰地看见,灰泽的灵魂已经不是人类的形状,和一团黑胶泥再加上无数的蝙蝠样的章鱼搅成了一团,活生生一团……不可描述。 “一个坏消息,你的灵魂基本已经没救了,至少我救不了你。你的灵魂现在就和用马油和木炭灰搅拌之后硬生生往里面塞了一个人三只章鱼一样混乱。”唐骥平静的对灰泽陈述到。 灰泽并没有对此持激动的态度:“我早就知道了……毕竟我可是背叛了一位旧日支配者。虽说是不愿意作为其爪牙存在,但是被诅咒这种事情我也早就有了觉悟。” “这位朋友,你是我见过最强悍的巫师,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我可以尽我所能的回答你的问题。我想,有些关于拉莱耶之主和黄衣之主的知识,从奈亚那里应该是换取不到的。” 唐骥点点头,事实上,如果世界上到处都是像这些巫师一样相亲相爱互帮互助的人,而不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互相残杀的蠢货的话,说不定人类现在已经收复半边地球了。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巫师之所以能放得很开,就是因为巫师知道的更多,他们能够根据自己的知识来做选择,也很难被利益所控制,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比利益重要得多的事情。 很可惜,巫师都是精神病,所以巫师不可能领导人类,只能独自存留在荒野,这就是探求世界真相过度的代价。或者说,奈亚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吝赐予巫师以力量。 巫师,永远不可能带给这个世界以秩序,至少在现在这个时代不行。 “能告诉我,拉莱耶之主和黄衣之主在地球上,到底有多少信徒吗?”唐骥问道,他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自从他知道侵蚀地球的不只有一位支配者的时候开始。 “很抱歉,但是我并不知道答案。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数量并不多,而且绝大多数的力量都比不上巫师,因为只有奈亚重视人类。”灰泽这么说道。 “信徒们死了会去哪里?”这是唐骥的第二个问题。 “会被收走,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信仰他们,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一般而言就是你的灵魂。”灰泽的触手团之中挤出一个烟斗来,点燃之后塞进了一个长满了仿佛结石的小孔里,开始抽起烟来。 “你们会和巫师开战吗?”这是唐骥的第三个问题。 “绝对会,或者说至少拉莱耶之主的信徒会。这个水世界就是拉莱耶之主的游乐场,而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恐惧而混乱的人类。”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新神吗?”唐骥微微眯眼,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并不管他的事。 “……stifled fla,seaice, looking above, eternal sky.将熄之火,苦寒之海,目光所向,无尽苍空。我只知道,现在一个以这四句话为宗旨的新教在地上传播,剩下的一概不知。” “乌尔维特,他已经开始传播他的天空之神的信仰了……”唐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方的信众越广,力量就越强,他杀死对方的希望就越渺茫。 “好了,你走吧。瓦莱莉雅,我们走,我们还得买上一两个人来给你当保姆呢。”说着,唐骥收刀归鞘,转身拉着瓦莱莉雅打开一扇空间门消失不见,留下灰泽一个人在这楼顶上。 “嘿……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还以为这个人没这么容易被误导。”灰泽轻笑一声,在那一团触手之中,逐渐挤出了一团纠结在一起的皮肉,渐渐舒展开来,形成了一对形似蝙蝠的翅膀。 “我的确没有见过拜亚基们,但是我只是没有见过我的同类而已。”说着,灰泽的形体渐渐转变着,从一团不规则的触手逐渐出现了人形,而且是更加近似于蝙蝠和鸟类的外形。 “去吧,去把这个拉莱耶之主所塑造出的水世界,搅得一团糟,让他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获取力量,去杀光他的信徒!”这么叫嚣着,灰泽消失在了原地。众所周知,拜亚基能够打开虫洞消失。 与此同时…… “拜亚基?那不是……黄衣之主的眷族么?那个人不是说他因为背叛了黄衣之主而被诅咒成了满身触手的样子么?”瓦莱莉雅小声的问道。 唐骥笑着摇了摇头:“不,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拜亚基,他说的话九真一假,就是为了欺骗我去和拉莱耶之主的信徒战斗。那家伙身上的麋鹿的尿的味道根本掩盖不住,就像酸苹果混合鲨鱼死在海里的味道是巫师的象征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去杀了他?”不愧是瓦莱莉雅,一个巫师,即使顶着十四岁少女的身躯,依旧能够随口说出杀死对方这种残酷的话语。 唐骥猛地一笑:“为什么?我们当然要去杀死克苏鲁的信徒们了!如果克苏鲁和哈斯塔的信徒开战的话,哈斯塔的信徒肯定会被雷霆之势碾压,那不就不好玩了?我们当然要帮哈斯塔的信徒了!” “但是他们骗你唉!”瓦莱莉雅气鼓鼓的说道。 “骗我又能怎样?只要能让他们双方的力量接近,让他们在内斗之中损伤惨重不就行了?有的时候,我们没有必要去关心自己是不是受到了欺骗,我们只需要知道怎么能让自己最开心就好了!”唐骥笑着说道。 “那你看着他们双方打生打死,就会感到开心咯?还真是一个坏人。”瓦莱莉雅娇笑着说道,语气却很轻。 “那是自然了。巫师不会和任何一种旧日信徒和谐共处,不管是长触手的还是长翅膀的,连人形都没了还算个什么?”说着,唐骥猛地一转身,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奴隶市场,当然,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市场,应该用人类的供销社来形容比较合适,因为所有的人都是明码标价,统一购买的,非常规范化。 “话说瓦莱莉雅,你希望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照顾你的起居?”唐骥笑眯眯的问道。瓦莱莉雅是他重要的战友和玩伴,所以他绝对会顺着瓦莱莉雅的意见走。 “随你便咯……虽然我觉得塞巴斯蒂安那样的管家很好,但是如果我真的选了个美少年的话,唐骥你会不高兴吧?”瓦莱莉雅靠在唐骥身上说道。 “当然会非常不高兴……大概是用重力把对方碾压成汉堡肉排的地步吧。”唐骥微笑着说着一本正经的恐怖言论。 “好可怕……那就选一个漂亮小姐姐吧,要年龄比我大一点的那种。我一直想有个姐姐~但是不能和我抢唐骥哥哥就是了!”瓦莱莉雅一把抱住唐骥的胳膊撒着娇说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说着,唐骥安抚了一把又有点要炸毛趋势的白猫,好不容易才让她接纳了瓦莱莉雅,结果一听要来一个新的小姐姐她又有炸毛的趋势。 拜托,你是我的宠物,虽然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但是你为什么会和女孩子争风吃醋啊! 就在这时,距离唐骥大约五百米远的区域,突然有一发信号弹冲上了天空,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枪声开始响起。 “看来他们发现拜亚基灰泽了。”唐骥笑着看着远处的硝烟缓缓升起,紧接着就是一声轰鸣,大约是迫击炮弹爆炸的轰鸣声。 但是就在这时,在和唐骥、第一个爆炸点呈等边三角形的第二个区域,又是一发信号弹升空而起,然后枪声和炮弹的声音开始不断地打响。 然后,第三个地方,和前两个硝烟升起之处呈现等边三角形的位置,也升起了一发信号弹,紧接着枪声响起,但是不过几秒钟就停止,似乎是目标已经被清除。 “呵……”唐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需要我解释一下么?”说着,唐骥宠溺的摸了摸一脸困惑的瓦莱莉雅的脑袋问道。 瓦莱莉雅点了点头。 “很显然,为了捉住这个叫做灰泽的家伙,或许是那个稻草人,又或者是别的人,下了命令,只要有人看到了大团的触手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就在发射信号弹制后立刻将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招呼上去。” “我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但是我已经发现,那触手怪是有伪装能力的,也就是说在普通人面前,它看起来并不是一团触手,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但是,如果灵感够高,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破对方的伪装。” “所以,命令之中一定有这么一条,那就是只要有一个人看见异常反应,那么所有人都不得质疑其看到的结果,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但是灵感这种东西并不标准化,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办法测量一个人的灵感强度与否,而这就给了一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换句话说,他们完可以公报私仇,明目张胆的表示对方是触手怪,而周围的人看不出来是因为他们的灵感不够。而触手怪被杀死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说不定死亡之后就会变成普通人也说不定。” “这个头脑被冲昏了的城主,下了一道完不够冷静的命令,造成了他长久以来维持的秩序之城的秩序的混乱。如果这样下去,即使他能够恢复秩序惩治恶人,这座城市对他的命令的执行程度也绝对没有之前高了。” “所以说,我们所听到的硝烟声,如果持续时间长,说不定是真的有什么收获;但是如果持续时间短,那不过是有人在公报私仇而已!” 说着,唐骥哈哈大笑,似乎是觉得那位不知名的城主几个月的努力突然功亏一篑,从而感到无比的开心一样。 东方有句老话说得好,隔岸观火乃是人类的一大快事嘛! 第九十五章 亡路袭杀 () 伴随着城市中满蔓延而失控的炮火声,渐渐地,天空开始黑暗下来。周围的光线逐渐消失,这里的夜间除了围墙上的探照灯并没有路灯,更不会奢侈到用电去给居民开灯,只有几盏蜡烛油灯在闪烁发光。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伴随着七声尖啸,七个庞大的黑影落在了路边那早已废弃的路灯上。它们身上的羽毛在燃烧着灰色的火焰,它们的眼睛散发出慑人的光彩。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些灰影,和当初唐骥在与唐少龙决斗的幻境之中,第一次与唐少龙见面的时候就出现过,只不过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而已。 然后,伴随着一阵翅膀的扑棱声,它们落在了地上,羽毛开始翻转着飞舞,在旋转之中遮掩了其主人的样貌的变化,等到羽毛部落地的时候,它们已经从鸱化作了人形。 鸱利爪,这是他们的名字。七个人,总是七个人,不多也不少,这就是他们的行为模式,因为七个人是他们能够配合作战的最大数量,七个人解决不了,那么无论多少个鸱利爪来了都解决不了。 他们统一穿着红色的衣服,大红色的长袍和兜帽,就连面孔也遮盖住,只能从黑色的长条形目镜之中隐隐约约的看到仍旧属于鸱的铜铃大眼那对肉食的渴望的光泽。 他们的手中,握着金属打造的短枪。枪杆只有一米长,然而再枪杆的最尖端却延伸出一米长的淡黄色光柱,那光柱只有一指粗细,给人的感觉……与闪银剑类似,除了颜色。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仿佛是不解风趣,一对巡逻的士兵看见了七个身影,仿佛石雕一般伫立在路边的身影。他们手中的枪械对准了这七个身影,七个象征死亡的鸱的身影。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鸱的利爪不会说话,作为利爪所要做的就是将敌人的脖子撕碎,仅此而已。于是,在一瞬间,他们动了,七道身影同时挥舞起了手中的长柄大剑,剑锋擦着其他人的身体呼啸而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 然后,那一队士兵毫无疑问的被肢解了,成了一堆破碎的血肉,被切得整整齐齐,就好像超市里出售的带肉牛骨一般整齐。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说着,鸱利爪们转过身形,走到了那辆卡车旁边。卡车之中还亮着灯,似乎其中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车外已经多了七个不速之客一般,好像还在打牌娱乐。 鸱利爪们手中的长刃对准了卡车的车厢,下一秒就要刺进去一般。但是就在这一刻,他们齐刷刷的收回了武器,转身,看向了那个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影子。 “啧……我还以为你们仅仅只是幻境之中的黑暗产物,没有想到你们在现实之中也存在啊。”唐骥说着,手中血红色的光剑闪烁着浮现。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七把闪烁着黄色光泽的闪银剑对着唐骥戳了过来。但是唐骥不慌不忙的一扭身子,竟然险而又险的从七把穿刺而过的闪银剑之间穿插而过,紧接着手中的血红剑就朝着对方砍了下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七只鸱同时化作鸟类起飞,然后落在了唐骥的六个方向,还有一只鸱在唐骥的头顶盘旋伺机进攻。 就在这一刻,唐骥身后的那个人突然打了个响指。就在唐骥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那一刻,唐骥身前的那个人手中长剑猛然刺了出去。 唐骥警觉,猛地一拧身子避开,但是也就在这一刻,在他左侧的那个利爪突然凌空跳起,一脚踹在了唐骥的脸上,把他踹飞到了右边。 紧接着,右侧的那个利爪手中长剑刺出,对准了唐骥的胸口,似乎是想要将他一剑洞穿。 然而,也就在着危机的一刻,唐骥整个人猛地一舒展,在半空用空蝉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然后空间微微一闪,他便已经瞬移到了包围圈之外。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就在唐骥离开空间的那一瞬间,那只在天空中徘徊的鸱突然坠落,在半空化作人形,手中的长剑刺杀而出,对准了唐骥的后心。 唐骥回手一剑,但是他的血红剑却被黄色的闪银剑架住,紧接着那鸱利爪便借着唐骥的力量飞落回了他们的战圈之内。 “原来如此,七个人完美无趣的配合吗?真是了不起……你们应该是那个奈亚的爪牙吧,或者说,我叫他黑法老*应该好一点?” 黑法老:奈亚拉托提普的马甲,自现在起只有与唐骥熟识的奈亚才被叫做奈亚,剩余的奈亚分别用不同的奈亚别名来称呼。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回答唐骥的,仅仅只是七声参差不齐的尖啸声,随及那七个鸱利爪便又一次进攻了过来。他们手中的淡黄色闪银剑舞的虎虎生风,然而…… 就在这一刻,唐骥整个人骤然消失不见,紧接着一个鸱利爪的脚下骤然出现一扇空间门,他径直坠落进了其中。 下一秒,唐骥已经从利爪们的身后闪身而出,手中的血红剑对准了利爪们的后心便刺了过去。利爪们猛的回身,六把光剑同时架住唐骥的血红剑,紧接着便要反击。 但是唐骥却又一次钻进了空间门,丝毫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利爪们。与此同时,一扇空间门在利爪们的身后展开,一个身影瞬间从中飞跃而出。 利爪们回身一剑将那身影斩落,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们意识到了,那身中六剑的,根本就是第七个利爪!唐骥利用空间门令其高速自由落体几秒之后,将其直接转移到了他们身后,让他们杀死了自己跌搭档! 紧接着,就在这一刻,第二个利爪凭空消失。利爪们没有心慌这种情绪,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情绪。剩下的五个利爪,两两背靠背的手持长剑,还有一个化作鸱飞在半空咕咕的叫唤着,巡视着四周,似乎是在找寻着敌人的身影。 但是就在这一刻,庞大的空间门在空中骤然敞开,一辆救护车从中呼啸着落下,位置正好是四个鸱利爪的正上方! 鸱利爪们四散奔逃,而就在这时,唐骥身形显露在了一位鸱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中的血红剑便将其一剑枭首。 与此同时,另一扇空间门骤然敞开,那个刚刚被转移到了不知何处的鸱利爪从中钻出,与自己的一个同事打了个照面。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看到身影就动手,大概也是学到了唐骥的作战方式。 但是就在下一秒,一把日本刀已经贯穿了这两个利爪的胸口。在这个关头,唐骥将自己包裹着紫色火焰的罗生重金径直投掷了出去,一瞬间两个利爪的胸口同时燃烧起了紫火,显然是活不长了。 剩下的三个利爪面面相觑,下一刻他们手中的剑就已经同时从三个方向朝着唐骥穿刺了过来。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唐骥的弱点,那就是空间门在移动的时候,唐骥必须自己移动一步才能进入空间门,而不是直接瞬移。 此时此刻,如果唐骥在脚下开空间门,靠着自由落体的速度转移,那么他必死无疑。而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屈膝用力跳跃从空中进入空间门,否则结局还是一样。现在的唐骥,就仿佛陷入了绝境一般。 然而,唐骥只是微微一笑,左右手各延伸出来一把血红剑将来袭的剑刃架住,紧接着脖子上的白猫骤然睁眼,一口烈焰喷吐出去,强大的爆破冲击力一瞬间将那个利爪给击飞。 下一刻,唐骥猛地一扭腰,错过两把长剑的攻击,双手各抓住一把长剑的剑柄,分别往前一带,两个来不及松手卸力的利爪一瞬间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当场死亡。 最后一个利爪,面对唐骥无声的咆哮着,最终被唐骥轻而易举的斩下了头颅。没有配合的利爪,无非是武器锋锐武艺高超的人类,距离巫师还差得很远。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这是一只利爪最后的咆哮,或许也是他的墓志铭。当然,根本不会有人去为他树立墓碑,利爪是不是人都是个问题。 淡蓝色的鲜血在大地上流淌,将赤红色的头罩取下来之后所露出来的是一张近乎于人类,但是眼睛浑圆与猫头鹰无异的头颅。通过他们的手套可以看出,它们的手也一样只有四根指头,两根在前两根在后。 “一群人类和猫头鹰的嵌合种吗?虽然我觉得猫头鹰还挺漂亮的,甚至还想过要养一只,但是对于猫头鹰人我实在是接受不能,蝙蝠侠来的都比你们这群怪物好一些……” 说着,唐骥转身朝着车上走去。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已经成功将卡车的后方腾出了一块放床的地方,不管是吊床还是挂板床,他们晚上至少都能躺下睡觉了。 一进门,就看到瓦莱莉雅正坐在床上,和一个少女玩扑克牌。从脸上贴的条的数目来看,大概是那个少女输的更多一些,但是不排除少女故意输掉的可能性。 这个少女,是唐骥趁乱从人口市场抢回来的。很明显,只要不发生金钱或者货物的交易,就不算买卖。那么,在没有发生金钱交易的情况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不算人口买卖,这就是唐骥的混蛋逻辑。 少女和瓦莱莉雅年纪相仿,身材瘦弱,虽然比常年苦于白化病对身体的侵蚀的瓦莱莉雅高一点,但是也高不到哪里去。 少女的相貌姣好,短发,身上是一套新的抹胸大红连衣裙,光着脚,蜷缩在床上,还稍微有点害怕的样子。当然,瓦莱莉雅不会管那么多,能有人陪她玩就很好。 看到唐骥回来,瓦莱莉雅笑着过去,抱了一下唐骥,这才问道:“刚才是什么人跑过来袭击我们呀?” “嗯……应该算是,黑法老阁下的手下吧。一群不会说话的怪胎,战斗力挺强的,他们的武器也挺有意思,和我的巫术闪银剑有些像,你们一人拿一把,可以用来防身。” 说着,唐骥把缴获来的七把长柄光剑拿了出来,算上今天刚刚被买来的唐骥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正好一人一把。 “我也可以拿武器么?”少女微微畏缩的问道,但是手上却已经将长柄光剑接了过去。很明显,她知道武器和力量的重要性。 “拿着吧,反正你拿着也伤不到任何人……”唐骥瞥了一眼少女,身上没有任何的巫术力量,没有巫术力量还想使用这些武器?最多当成钢矛来用,做个炮灰吸引火力。 这些长柄光剑都得有巫术力量驱动,最多是去除了需要代价的那部分。但是唐骥根本不虚那些代价,不说鱼骨髓造出来的血液血红蛋白高得多。 唐骥现在所有战斗都能在一分钟之内解决问题,他的攻击力和速度足以在短时间之内碾压对手。更何况,高手对决也觉没有必要像是打烂架一样拖延那么长时间。 唐骥将巫术力量缓缓注入进这把长柄之中,那淡黄色的光刃便从一段渐渐延伸而出,速度大概是每秒二十厘米,五秒种之中部伸出。 然后,唐骥挥舞起自己的紫光剑,对准淡黄色的剑刃斩落。淡黄色的剑刃之中的巫术力量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就仿佛是被斩断,而前段被斩断的剑刃在空中化作了无色的巫术力量构成的烟雾。 在唐骥的注视之下,那剑刃从断面之处渐渐延伸,一直延伸到了一米的长度才停止。唐骥估算着时间,看来如果是被普通的斩断的话,那么延伸的速度是不变的。 紧接着,唐骥又一次用紫光剑斩断了那剑刃,但是他却在剑刃上包裹了一层紫色火焰。然后,能够看到,那光剑的剑刃在蔓延的同时就被紫火灼烧殆尽,根本无法延伸出来。 “阿兰珈托,你能就这东西研究出什么吗?如果能研究出来的话,我的这把可以给你拆开研究……当我没说。” 本来唐骥打算把自己的长柄光剑给阿兰珈托让他做研究,剩下的长柄光剑让他们随身携带增强近身战斗能力;但是等到他回头才发现,阿兰珈托已经在卡车的灯光之下将光剑柄拆成了一推零件,正在细细的钻研着。 唐骥微微揉了揉额头,就不能稍微等他说完话再开始研究吗?这个科研疯子。 “对了,唐骥,你说瓦莱莉雅的身体什么时候才算好啊?我看她现在行动已经很方便了,我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唐骥的指甲几乎扣进了头皮,他右手握紧了罗生重金的剑柄,然后阴沉着声音说道:“你觉得如果我把你的胳膊骨砸碎之后用钢钉钉起来,然后把皮肤缝合,你算是完好无损的吗?” “嗯……好吧,我再等等。”阿兰珈托转头继续忙他的研究去了。 第九十六章 屠夫Butcher! () 鱼玄樱,这是少女的名字。她现在的心情喜忧参半,喜是因为今天终于吃上了一顿带着肉的饭食,而且自己的工作仅仅是照顾一个和她近乎同龄的少女起居;而忧,自然是因为这辆车上的人好像不大对劲。 一般人大概都会这么理解她的思维,只不过似乎在她的眼眸深处,似乎还藏着些什么东西,某些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而更让人难以捉摸的,是唐骥是否已经发现这些东西,甚至唐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某些东西才会特别挑选这个女孩的? 这些都不得而知,而此时的鱼玄樱,正在评估这支队伍。 自己的买主,那个叫做唐骥的总是在笑的怪人,上车之后就开始睡觉,说是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跟随在他身边,也是自己正在照顾的这个女孩,上车以后第一时间就对准她的哥哥扔了一根冰矛。 那个白毛男人,手中拿着一节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手一直在研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用手术刀点了一下那冰矛便化作了水;还有一个抱着车**斧的女人靠在座椅上,无聊的看着远方。 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看上去有点像那个叫做唐骥的怪人的女孩,沉默寡言的擦拭着自己的l42a1狙击步枪,一言不发;还有一个女人一直将自己包裹在水球里,似乎那水流还在不停的扭动着。 然后,就在刚刚,那个怪男人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朵跟上,疯狂的挠着自己的头皮,甚至能够看到血液顺着指头流下来。下一刻,那个男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抱着一捆奇怪的武器回来,从车子的门缝依稀能够看见,外面的地上是无数的**碎块,很明显是被某种利器斩开的。 令人恐惧的一伙人,而且精神非常不稳定,这是鱼玄樱对唐骥一伙人的评价。 “阿兰珈托,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开口说道。与此同时,车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刚刚还在打牌的瓦莱莉雅,目光都投向了四周,仿佛他们隔着金属的车厢就能看见外面的事物一样。 “我们被包围了。”瓦莱莉雅开口说道。从她的热感应视角能够看出,车外有着大量的鸟类生物落在四周的楼房电线杆和路灯上。虽然热量没有鸱利爪那么高,但是也绝对不低。 “唐骥,你知道那些落在我们窗外的猫头鹰都是些什么东西吗?”阿兰珈托一边发动了卡车,一边问道,他对于这种基因改造产物非常感兴趣。 “大约是黑法老的眼线吧。那些猫头鹰体内的能量含量正常,应该就是普通的生物。但是作为奈亚分身之一的黑法老想要控制一些动物,并不困难。”唐骥细细思索着,随口回答道。 “那么你在思考什么?我对于能够让你如此用心思考的事情感到某些奇妙的兴趣,你能说出来让我听听吗?”阿兰珈托一脚踩在了油门上说道。 卡车轰鸣着,仿佛一头铁牛向着前方冲去,不止惊吓的周围的猫头鹰都振翅起飞,也惊扰了周围的居民们……虽然及时没有卡车的轰鸣声,城市之中至今为止都没有停息的枪火之声也不会让他们安眠就是了。 “嘛,我在思索,奈亚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在不违背规则的情况下将自己投影到人间界的?要知道,我所认识的奈亚可是明确表明,任何一个旧日都不能直接影响这个世界,这就是规则。但是如今黑法老可是直接渗透进我们的世界的,那么他是怎么规避规则的呢?” 阿兰珈托微微皱眉:“我可不认为这些外神会遵守什么友好往来的规定或者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他们应该,就是大大咧咧的打破了那什么规则而已吧?” “那么为什么我所认识的那个奈亚没有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呢?”唐骥捏着下巴说道。如果奈亚能够实体降临的话,他的灵魂早就被收走了。要知道,奈亚垂涎他的灵魂很久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慢慢思索着吧……不过这些猫头鹰有什么威胁性吗?为什么你要我离开这座城镇?”阿兰珈托猛地一个急转弯之后问道。 “啊,这些猫头鹰给了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鸱利爪的个人实力和有战斗经验的灵吸怪差不多,但是它们却懂得如何配合,如果我们被大量的鸱利爪包围,恐怕也就只有我能做到自保了。”唐骥躺在床上,一边翻看着一本富坚老贼的职猎人一边说道。 “你的意思是会有大面积的鸱利爪降临?”阿兰珈托的前挡风玻璃上撞死了一只鸱,他微微皱了皱眉,打开加强版的雨刮器,将尸体扫落到路边。 “嘛,谁知道呢?现在这个世道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就算你说,我身边这个小姑娘在危急关头能够抄起狼牙棒把我打翻我都信。”叶寸茵在旁边插嘴道,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维护谁。 唐骥微微一愣,随及微眯着眼睛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就像你,一开始只是一个胆怯的女孩,但是在那之后却成为了一个强悍的巫师,甚至觉醒了巫侍。一切皆有可能,这就是我喜欢这个世界的地方。” “你们站住!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就要开火了!” 唐骥看着城墙上那戒严的士兵,打了个手势。紧接着,两股水流从窗户之中钻了出去,流动着将半空中早已扫射下来的子弹部冲开,紧接着唐骥便已经出现在了城墙之上,手中两把血红剑挥舞出一片光幕,将所有开枪者的头颅部砍下。 唐骥不是唐缡,唐骥绝对不会对任何对自己有敌意的人手下留情,不管对方有没有造成什么既定结果。相比之下,反倒是唐缡一直在遵循自卫反击的规则。 再下一瞬间,唐骥已经回到了车中,优雅的喝着杯中的红茶。刚才的战斗,和之前与唐少龙与恐惧原虫的战斗比起来,简直就连准备运动都算不上。 依照现在的唐骥的实力,人类要是想要战胜他,要么用大威力狙击枪超远程狙击,要么就用超远程的炮火覆盖,再或者就得靠着下毒。但凡是进入了唐骥的空间扭曲范围之内的普通攻击,都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果然是空间扭曲的招数,还有血红色的剑……”鱼玄樱一边帮瓦莱莉雅揉着脚心,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唐骥,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窥视一般,唐骥的脑袋突然向后方拧了一百八十度,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对不起!”鱼玄樱慌忙低下头,继续帮正在床上蠕动着看漫画书的瓦莱莉雅捶着腿,但是她的心中却只能想到,不会错,绝对不会错,那就是那个人…… 或许在瓦莱莉雅这样天天和唐骥待在一起的对于唐骥来说能够成为玩伴的人来说,唐骥是一个帅小伙,开朗,喜欢笑,对朋友重视。 但是在鱼玄樱这样的外人眼里,唐骥是一个神经质的男人,总是带着病态的笑容和一张苍白的脸;是一个喜欢抠自己的头皮,甚至会扣得满手都是血的精神病。 但是即使是这样,鱼玄樱的反应也有些不正常,就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唐骥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对唐骥的恐惧早已经终止在了她的心底之中。 就在这时,唐骥微微一愣,随及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骨片来。他灵敏的察觉到,骨片的一段正在微微发热…… “阿兰珈托,车头转向两点钟方向。”唐骥突然开口道。 “出什么事了吗?”阿兰珈托一边转过车头一边问道。这支队伍的领导是唐骥,他是科学家和司机,所以唐骥让他怎么开车他就怎么走。 “嗯,这个骨片是我的一个朋友留给我的,我们约定过,如果对方遇到了危险,则对骨片之中注入巫术力量,而另一个人就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方位所在。”唐骥平淡的说到。 与此同时…… “闪开!”说着,夏千重一挥手,关玲荷和另外一个被他复活的少女尸体便向着后方飞跃起来,紧接着她们刚刚站立的水泥地面,便被一把庞大的菜刀剁了进去。 那一把菜刀,光是刀刃就有一米长,最厚的部分足足十厘米,整把刀的重量超过半吨,然而再那个庞大的身影的手中,却如同一个普通的厨师在把玩着手中的菜刀一样。 从阴影之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庞大的身影,足足两米五的身高,庞大而略显臃肿的体型,整个人看上去肥胖而痴愚。但是如果有人这么认为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那个庞然大物的骨骼是能够自我修复的炼金金属制造的,肢体的活动靠着类似蜘蛛的生物液压系统,爆发力度能够达到推举八吨;他的身体看似痴肥,但是其实内部是肌肉,三个心脏和六部肺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血液和氧气,带动了这超越已知一切生物的**。 那个人类的眼神之中散发出了嗜血的光彩,他的面孔上是缝合口,一头长发在脑袋后面绑成一个汉唐时期盛行的发髻,身上也是一袭墨绿色的唐装,脚下白袜云鞋,如果不看体型这一身穿着甚至有些优雅。 “butcher(屠夫)!你要杀死你的创作者吗?”夏千重愤怒的吼道,同时在他身后的奥科特扬起机械臂,一道手臂粗的光柱便从其中喷射了出去。 屠夫只是猛地哼了一声,左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同样庞大的巨型菜刀,轻轻勾画出了一个折射角,那光柱便被折射到了一旁的地面上,掀起了和迫击炮弹威力相仿的爆炸。 “创作者?创作者!杀的就是你们!杀!”屠夫的口中咆哮出了接近一百二十分贝的声音,仅仅是听到就会让普通人的鼓膜破裂从而失聪。虽然巫师能够抗住,但是即使是这样夏千重和奥科特的耳朵里也流出了鲜血。 “该死的,他失去理智了……”奥科特抱起夏千重便往后放跳了两步,避开了屠夫手中的巨型菜刀。然而就在这一刻,屠夫突然将两把刀同时交到左手,右手猛地凭空打出,竟然直接打出了一发空气炮! 奥科特只得一个赖驴打滚避开这凌厉的攻击,但是代价就是在他身后代名的两个夏千重很喜欢的少女行尸被空气炮打了个稀烂,只剩下头颅在地上无力的滚动着。 “失去理智?从来没有。我甚至还记得,我这具身体原来的名字叫做冯春华。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你们未经允许就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给了我一个怪物一样的身体,所以我要向你们复仇!” 说着,奥科特猛地一踏地面,周围的大地都晃动了起来,就跟四级地震一样。那绝对超过一吨重的金属肌肉混合的庞大躯体加上合一吨重的两把刀,竟然高高地飞起,跳跃高度超过了十五米! 然后,落地,周围地面上的尘埃都高高飘起,毕竟屠夫的体重甚至超过了一辆小汽车。想象一下一辆小汽车被一个人抡圆了过肩摔在地上会造成什么后果,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但是此时此刻,奥科特早已带着夏千重飞速离开。他知道,如果现在不逃跑,就晚了,对方的肌肉和骨骼能够爆发出来的速度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像,他们能够逃窜的只有地形复杂的大楼之中,借着复杂的地形甩开对方。 “没用的!我有热感应视觉,你们是不可能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跑的!”在他们身后,屠夫大声咆哮着,整个人仿佛一辆坦克一样,竟然直接冲垮了那堵墙壁,径直朝着奥科特几人的方向飞奔而来,路上的墙壁和大门不是被撞开就是被劈开。 他们在冯春华身上所做的一切改造,现在都变成了他们的敌人,追赶在他们的身后,拼尽力用尽一切手段来终结他们。 或许,在奥科特和夏千重的心中,他们就像是小孩子正在被自己拼装出的超大型乐高追着跑一样,荒谬而可笑,而且可笑的是他们自己。 就在天空之中,一只猫头鹰盘旋着,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注视着地面,默然无声,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但是猫头鹰怎么能够思考呢? 第九十七章 活着…… () 人类,是为了什么而活着?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作为一个人,活着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美食,美酒,美女,金钱,权利,名声,安心感,人们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这些而已。如果要再统一一下,可以说是两点:安心感和**的满足。 “那么我想要的是什么呢?”唐骥问道,他问的是自己,因为这种问题只有自己才能回答,别人的回答永远都不是正确答案。 “我要的是,我既能都要,也可以都不要。”唐骥对自己回答道。 能够在想要的时候得到这一切,然后在不想要的时候抛弃所有,抛弃自己那无用的得失观,让自己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这就是唐骥想要的。 有些可笑的独裁者,他们拥有权利、财富、美女,但是他们不敢放手,他们必须牢牢地将权利攥在自己手中,否则他们就会被摧毁。到头来,这一切反倒成了他们的束缚,而不是他们的所有物,握在手中的铁链子反缚住了自身。 一切的一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即使是在这个人类处于危难时刻的夜晚,唐骥依旧在优雅的将大白鲟鱼籽酱抹在小块的苏打饼干上一口吃掉,然后配上一杯微微甜腻的雪莉酒,然后将这一切都收起来,看看自己的手心,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有可能的话,其实唐骥更想要来一些中国料理。只可惜,周围的环境不允许,他也只能靠着冷餐充饥果腹。 有人认为中餐简便,餐具只有一双筷子而没有十六件白银餐具,但是那是一种误传,或者说是一种类似于管中窥豹的看法。 中餐的制作,是所有种类的饮食之中最复杂的没有之一。 看看中餐的厨房,煎炒烹炸煮闷墩,每一种方法都对应着不同的厨具和厨艺,更不要说还有刀功一类的流程。 更关键的是材料的准备,一顿好的中餐,对于材料的讲究远远高于西洋菜。如果想要做好一道正宗的干烧臭鳜鱼,那么必须提前一个礼拜开始准备,每天用淡盐水涂抹鲑鱼的皮肤,直到肉质发红鳞片紧缩为止。 而不正宗的中餐,唐骥是不屑于吃的,他宁可用冷餐来充饥,也不愿意用稀里糊涂做出来的糊糊来糊弄自己的肚子。 瓦莱莉雅已经睡着了,巫师的睡眠极不规律,可以把一周所需要的睡眠时间转移到一天之内,但是不论如何,睡觉都是必要的,否则身体机能会大幅度下降。 阿兰珈托还在开这车,他的脸色比瓦莱莉雅糟糕多了,这就是用激素调节自己的睡眠的下场。当然,唐骥也用了这种方法,但是他用了另一种取巧方法,依靠调节自己的褪黑素提高睡眠质量减少睡眠时间。 漫漫长夜,无事可做。 当然,视情况而定。毕竟那枚骨牌发热,就意味着有可能会有一个很强的敌人存在,或者一群很强的敌人存在。现在的唐骥由衷的希望夏千重能够多活一会儿 你可不要在我找到那个好玩的敌人之前,就让骨牌的热量熄灭,让我找不到那个有趣的敌人,让我失去了在今天晚上,那唯一的乐趣啊! 说到底,唐骥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取乐。哪怕是当初接手那个雇佣兵团,也只是把那东西当做战争游戏来玩,虽然他会尝试着将这个游戏玩到最好的地步。 要是说他和一个真正用心经营的管理者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是他完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去做这一切的。虽然会用心做到最好,但是对此却没有任何的责任感,属于“存在很好,如果消亡了也无所谓”的心态,就和坐在电脑前的玩家一样,输了游戏最多只是沮丧一会儿,然后就会再开一局的人。 唐骥作为一个只需换找乐子的人,只有能给他带来乐趣的事情才算事情,不能给他带来乐趣的事情怎样都好,都无所谓。就像他绝对不会带回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顺从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个少女眼中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他宁可空手而归。 所以说,鱼玄樱小姐,你的心中到底是藏着些什么秘密呢?我非常感兴趣。当然,我不会用暴力手段去做,毕竟作为侦探和心理医生所玩的解密也算是一种有趣的游戏啊…… 这么想着,他微微瞥了一眼那已经睡着的鱼玄樱,少女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做了噩梦的样子,满脸都是汗。虽然在这仲秋的夜里其实很冷,而且少女只穿着连衣裙,光着脚,也没有被子,显然不可能是热的。 “呵,恐惧,因为什么而恐惧?明明不是个巫师,却也会在睡梦之中见到自己的原初恐惧,见到自己心中最深层次的阴霾么?真是有趣。”唐骥的声音很低,近乎于喃喃自语,周围没有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巫师都会做噩梦,包含着原初恐惧的噩梦,也就是包括了那些人类从生下来,从基因之中所带有的恐惧的噩梦。哟的人梦到的是疾病,有人梦见的是野兽,还有的人梦见的是病变,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他们最恐惧的事物。 甚至就连唐骥,也会梦见那无尽的破旧的楼梯间不是么?即使是乌尔维特的清洗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一直到唐骥突破了奈亚的终极交易,让自己的意志化作了钢铁的城堡,才终于能够抵御这种被噩梦不断侵蚀的感觉。 当然,这种噩梦也绝非一无是处。至少,那些梦境给了巫师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给了他们一种不去寻死的原因,只因为死亡有可能就意味着要陷入永恒的梦之中。 而这也正是奈亚的阴谋所在,死亡的巫师没有用,只有活着的巫师才能用来转化成他毁灭这个世界的眷族,他需要巫师们活着,需要巫师们的精神逐渐崩溃。 然而,人类的毅力和意志力是他所无法估计的,而在所有的巫师之中,出现了这么一小批奇葩,他们成功的将自己的意志力化作了钢铁,成功地抵御了奈亚的精神侵染。 而唐骥,就是其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远方发出一声爆炸的轰鸣。那里已经不是万民峡的居民区,而是被水淹没的旧城区,已经没有人类居住,只剩下一大片破落的房屋。 唐骥微微眯眼,有点意思。暴躁的巫术力量在空气之中飞舞着,然而使用者却好像不会使用这股狂暴的力量,只是在生搬硬套的砸,就好像把太刀当做斧头用一样暴殄天物。 “是谁呢,有着这么强大的巫术力量,却又完不会运用,但是在这其中,却又没有多少酸苹果混合的鲨鱼死在海里的味道,这说明这个巫师还没有发疯……是谁呢?一个能够当做我的对手的家伙?” 唐骥此时的心情,是愉悦的,是那种,在玩拳皇用八神的屑风和葵花满血干翻了所有的挑战者之后,突然发现出现了一个有可能会让自己掉血的对手一样的心情。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夏千重和奥科特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 “那个怪物,已经学会使用巫术了,他已经成为一个巫师了!该死的,你和我保证过那个怪物是没有灵魂的,但是如果是没有灵魂的怪物,他是怎么成为巫师的?”夏千重愤怒的咆哮道。 “我,只和你保证过,他当时已经断气,生理上来说已经死亡。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你保证过他没有灵魂。”奥科特闷声闷气的说道,同时一把抓住一个夏千重手下的僵尸,带着她躲过了从地面上升起的巫术。 至今为止,屠夫已经使用过了三个巫术:大地蔓延,大地震荡,大地愤怒。而刚才从地面上凭空升起的岩石石笋,就是大地愤怒的效果。 大地蔓延是让周围的泥土都流动起来限制敌人的行动,就如同在地上布满了沼泽或者流沙一样的效果。 大地震荡是让地面高速震荡,在小范围之内诱发八级地震,让敌人站不稳是一方面,但是应对建筑物才是一流的。 大地愤怒就是普通的土隆枪,从大地之中召唤出石笋来攻击对手,只要命中一次后果基本就是被刺穿之后死亡。 很显然,这些巫术都是远距离攻击或者广域攻击,那是屠夫用来弥补自己在面对逃窜的敌人的时候速度不足而选择的。 屠夫的近身战斗能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或许他的速度很慢,或许他的动作迟钝,但是这一切都不足以弥补他在力量上的恐惧只要中招,必死无疑。 “我觉得这栋楼已经顶不住butcher的大地震荡了,这栋楼就要塌了!”奥科特吼了一声,左手抄起夏千重,右手揽过包括关玲荷和另一个少女行尸,整个人从十二楼的窗户之中跳了出去,仿佛蜘蛛侠一样,用机械臂攀在了对面的大楼墙壁上。 紧接着,他们刚刚所处的那栋大楼便塌成了一地废墟,将屠夫连带着十多个夏千重用尸体拼凑出来的行尸都埋在了其中。 “他死了吗?”夏千重丝毫没有自己珍贵的手办被毁了的暴躁情绪,反而略带期待的问着。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世道死人很多,死掉的漂亮女孩也很多,随便捡捡尸体就能再做出一批风格各异的手办行尸了。 “我觉得他不但没死……” 正说着,就在这时,大地猛然震荡了起来。紧接着,就在那一堆废墟的正中央,一大堆石板之类的物体骤然冲天而起,飞起了三四层楼的高度,紧接着屠夫那庞大的身影便从中钻了出来。 “反而被激怒了!” “吼!!!”伴随着惊天的咆哮,屠夫的肌肉又膨胀了一次,满是缝合线的面孔变得铁青,犬齿凭空增长了一厘米,黑眼仁消失不见只剩下白眼。 紧接着,屠夫一抬手,竟然将手中那半吨重的菜刀扔了出来,目标正是挂在墙上的奥科特的头颅。 在这种时刻,奥科特只能松手让自己下落,等到离开危险范围的时候再挂住。但是就在他松手落下一米,又一次用机械手抓住墙壁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夏千重的惊呼声。 当他回头的时候,和那张屠夫的铁青色的脸正好对上,两双没有黑眼珠的眼睛在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紧接着奥科特就感觉到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机械手,并没有松开大楼的外墙。但是奥科特依旧落了下去,机械手当中只是两块后面连着断裂的钢筋的混凝土碎块。 刚才屠夫手中菜刀那十厘米厚的刀背猛地砸在了奥科特的肩上,即使是和屠夫一样的钢筋铁骨,奥科特也受不了这个。毕竟,他的骨骼只是普通的合金,而屠夫的骨骼却是炼金金属。 “该死的!”奥克塔抱怨着,他的肩胛骨已经断裂,需要事后修理才行。不过幸好,身后的四只机械手直接链接在脊椎上,并不需要肩胛骨就能运动。 下一秒,就在奥克塔刚刚落地的位置,屠夫砸了下来,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重量,手中两把菜刀深深地砍进了水泥地之中。 奥科特靠着机械手喷发出的能量躲开了这一招,但是他的能量已经濒临消耗殆尽。他知道,如果继续交战下去,他们死路一条。 夏千重也是如此,他的能力九成都在塑造出的行尸走肉上,但是如今本来有一个班的行尸已经死的只剩下两个,他的战斗力也基本消失。 “喂,我们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唉。不过要是死在自己的最高杰作手上,那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夏千重打趣着说道。 “……”奥科特沉默着没说话,他那改造过的耳朵,在夏千重的喋喋不休和屠夫沉重的脚步声中似乎听到了点什么。 下一刻,一把锋锐的淡金色太刀便从屠夫的肩窝之中刺了出来,往上一扯,便将屠夫肩膀上的肌肉和筋腱部割断。紧接着,那把太刀的主人便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夏千重和奥科特的身边。 看着那庞大的身躯因为疼痛而愤怒的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唐骥愉悦的一笑,说道:“我紧赶慢赶,甚至不惜用空间门赶路,结果到最后发现我的对手竟然是一只发狂的野猪?不过这倒也不错,闲暇时间打打猎,也是不错的修身养性的运动。” 第九十八章 猪突 () 一瞬间,就好像气球漏气一般,屠夫的身高突然降低了几分,面色也恢复了正常,瞳孔之中重新出现了黑色的瞳孔。他用手硬生生将刚刚被唐骥切开的伤口按在了一起,不过须臾之刻其中的肌肉便已经重新黏连,只剩下皮肤上的伤还没有复原。 “野猪这个称呼不错,感激不尽。”说着,屠夫颠了颠手中的巨大菜刀,猛地一咧嘴一笑,紧接着就是一跺脚,下一刻一根土矛便从大地之中钻出对准唐骥的面门刺了过去。 唐骥一抬手,一扇空间门打开,将土矛整个吞噬了进去,然后他一剑斩断土矛的根部,关闭了空间门。如果空间们之间有东西,是不能被闭合的。然后,他抬起手中的剑,亮出了一个鸟取的姿势。 “强者,你真善解人意啊。”屠夫微微一笑,和刚才追杀夏千重奥科特时的样貌大相庭径,反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多说无益。”唐骥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屠夫的身后,手中的太刀一击刺进了屠夫的第四五条肋骨之间的缝隙。 “唔!如果我是普通人,这一下子心脏就洞穿了,也就死定了。只是可惜的是,我不是普通人,没办法就这样得到解脱啊。” 说着,屠夫很淡定的猛地跳起,后背朝下的落了下去,似乎是想用自己那数吨重的体重将唐骥直接压死。 唐骥摇了摇头,在屠夫把他压扁之间抽刀转移,他还不想被打成仙人挂画的形式。 唐骥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七十公斤,介于他的体脂含量来看,整个人甚至是比较清瘦的类型;屠夫身高两米五,体重超过一辆小汽车,钢筋铁骨不是一个修饰词而是一个准确的描述,肌肉由液压驱动能够瞬间爆发出砸碎水泥的力量。 很明显,唐骥如果和屠夫正面战斗,死的一定是唐骥,双方的力量完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心脏多少个肺啊……”唐骥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无奈的问道,他也没有期望能得到什么回答,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接下来的战斗,果然还是应该以消除对方的战斗力为基准,对方那水泥柱子一样的脖子一刀下去估计是很难砍断,毕竟是炼金合金,就算是用闪银剑也得一两秒才能彻底切断。但是一两秒的时间,对方再迟钝也能回手给自己一下子了。 所以,取其四角,攻击身体的薄弱环节,攻击那些挨着骨头连着筋的重要肌肉,切断筋脉,割开大动脉,挑断筋腱,让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肚子上开个洞把紫火灌进去,一击必杀。 这才是面对野猪的正确处理方式。 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他的预感就应验在了那正在开怀大笑着,双手合十的屠夫身上。 “猪突!” 把随着他的吼声,他身后的地面层层龟裂,紧接着一只由泥土砂石和钢筋水泥混合而成的足足肩高三米伸长接近八米的庞大野猪钻了出来,一对由金属压缩而成的獠牙闪闪发亮。 “我擦擦擦!夏千重,这东西是你和章鱼博士一起搞出来的试验品没错吧?你们的实验效果也好过头了吧!”唐骥抓住奥科特的衣服,带着他们一瞬间就用空间门转移到了旁边的大楼顶上。 唐骥并没有关心夏千重有些晕空间转移,正在旁边呕吐这个事实,因为那根本不重要。刚才屠夫召唤出来的那个,明显不是普通的巫术,那是巫侍啊! 按照刚才空闲时间夏千重的描述来看,这厮是今天才被造出来的,一开始连巫术都不会用,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之后不但会用巫术,连巫侍都觉醒了? 这不是在否定巫师存在的意义吗? “等会儿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叫阿兰珈托的家伙,我总觉得你们会很合得来。”唐骥这么说着,把奥科特和夏千重留在楼顶,自己纵身一跃落了下去。 落在地上,唐骥扭了扭腰,微微笑着:“你好啊,猪哥?我还没想到,你连巫侍都是一头猪啊。” “原来这个东西,叫做巫侍?”屠夫扭头看了看比自己还要高的庞然大物,拍了拍那巨大的猪头,裂开满是缝合线的嘴,笑了出来。 然后,他猛地扭头,咆哮到:“猪突猛进!” 一瞬间,那光是獠牙就有一米长的庞然大物朝着唐骥便扑了过来。但是唐骥却一动不动,甚至还有余裕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就在下一秒,唐骥如此安逸的原因得到了解答。一双翡翠色的散发着寒气的钳子钳住了野猪的獠牙,而唐骥就站在两个庞然大物正中间,微笑着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香烟。 “瓦莱莉雅,你来的正是时候。”唐骥笑着对自己身后的瓦莱莉雅挥了挥手,老话说得好,boss都是要组团推才对。 “唐骥你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呢。”说着,瓦莱莉雅高高跳起,落在那被钳制住的野猪的头顶,一拳砸在了野猪的头颅上。 “大冰川冰河世纪!” 从内到外的僵硬,那庞大的野猪巫侍一瞬间从内到外部被冻结,化作了一大块寒冰,然后碎裂成了一地的建筑废材。 “巫侍,只有在巫师配合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是今天你要学会的第一课。”唐骥笑眯眯的说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指教了!”屠夫微微皱了皱眉,他能够听到卡车的轰鸣声已经在飞速靠近,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转移,否则光是对面这个用冰的萝莉和用剑的男人合起来就能把自己收拾了。 “那么,作为谢礼,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最后一招!”说着,屠夫猛地高高跳起,唐骥的眼神也跟了上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非常想要知道这个大怪物的绝招到底是什么。 当然,在暗地里他已经做好了释放法皇天秤的准备。其实按道理来说,在对方使用巫侍的一瞬间唐骥就应该释放自己的巫侍,但是他为了有趣,并没有这么做。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一瞬间钻进了大地之中,紧接着泥土仿佛石油一般从那个大洞之中喷涌而出。唐骥微微后退一步避开那些喷溅的泥土,但是等到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唐骥和瓦莱莉雅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瓦莱莉雅最先开口说话:“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个巨型怪物是逃跑了?我还以为那样的怪物都毫无理智,会和我们拼命呢。” 唐骥耸了耸肩,笑呵呵的转身离开:“跑了就跑了呗,一个有智慧的巨怪也挺有意思的,至少带给了我们少许娱乐。” “嗯,你说的都对。”说着,瓦莱莉雅解放了翡翠天蝎,拉住了唐骥的手,甜甜的笑着说道。仅仅几天的相处,她的性格就已经开始向着唐骥的方向发展了。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你们的天才行为了?夏千重,还有这位章鱼博士的cosplay爱好者?”唐骥笑眯眯的朝着夏千重走了过去,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声刹车声打断了唐骥,紧接着阿兰珈托仿佛是飞出来的一样,一瞬间就冲到了唐骥面前,大笑着对着他说道:“喂喂喂,你别告诉我,我刚刚从监视无人机上看到的那个大怪物是这两个人制作出来的,而且这两个人是你的朋友?” 唐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在思索着要不要来一针氯-丙-臻给这个已经半疯了的白毛,毕竟他现在的状况就和躁狂症犯了一样。 “太好了!”阿兰珈托高呼一声,跑到了夏千重身边,大声叫唤着:“刚刚那个东西,是谁搞出来的?太漂亮了,简直太漂亮了!我们要是合作,一定可以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完美的生物!” 瓦莱莉雅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的问道:“我哥那家伙是不是疯了……那个大野猪一样的家伙,哪里漂亮了?” 谁知,唐骥却摇了摇头,回答道:“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家伙……天生的钢筋铁骨,强悍的巫术力量,甚至在诞生几小时之内就能熟练运用巫术和巫侍,这种能力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直就是杰作。” “说真的,在我看来,他们所犯的错误一共也只有两个:第一,他们所用的改造原型应该只是普通人类,如果用阿兰珈托所研究的改造生物,效果会更好;第二,他们的缝合技术太粗糙,导致那个巨怪的身体还是有不少弱点,不算浑然天成。” “正好,在这两个方面,一个是阿兰珈托擅长的,另外一个则是我擅长的。你先回车里睡觉吧,我也想去和他们聊聊。” 说着,唐骥竟然就那样抛下了瓦莱莉雅,参加进了阿兰珈托、夏千重和奥科特三个人的沙龙之中。瓦莱莉雅气的在原地鼓着腮帮子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到车里,她要睡个天昏地暗! 与此同时…… 屠夫从大地之中钻了出来,在三十分钟之内,他已经流窜到了十五公里之外的山中。通过灵敏的听觉判断,对方并没有追杀过来,他暂时安了。 “呼……真是一群难缠的敌人,一个个都很强。所以说,我就是这个组织造出来的,我已开始对付的仅仅只是这个组织的研究员,而真正的战斗人员其实是那两个人?” 屠夫的思维渐渐跑偏,在他那已经丧失的差不多的记忆力,似乎还能想起唐骥这个人,但是所剩下的唯一记忆也就是这个人极端危险不能招惹,这也是他为什么干净利落的选择了逃跑得原因。 就在这时,一只鸱落在了他的面前,在漫天飘舞的羽毛当中化作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浑身穿着淡灰色的轻薄裙装,在胸口和腰间包裹着甲胄,手中是一根长手杖,尖端是一根十厘米左右的短刺。 “什么人?”屠夫闷声闷气的问道,同时已经做好了释放猪突的准备。就在刚才,他的巫侍遭到了重创,连带着他本人也受伤严重。只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要丧尸行动能力的伤势,对于他来说仅仅是轻伤而已。 “鸱,鸱祭祀,遵从于黑法老陛下命令的鸱祭祀。”女人用近乎于猫头鹰的沙哑声音说道,她的眼睛上绑着一条灰色的布条,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透过黑色的布条视物。 “你想要做什么?”屠夫微微眯眼问道。 “强者,你是强者,你的能力非常强大所以黑法老殿下想要招揽你。”女人的声音非常平和,虽然也非常沙哑导致不怎么好听就是了。 “黑法老?你当这里是埃及吗?女人,不要用一个听起来很可笑的名字来招揽我,给我你的诚意,比如我到时候,一天可以屠宰多少人类,多久能够屠宰一些强者!我的名字是butcher,是屠夫,我要杀死一些东西!” 屠夫咆哮着说道,一旦那个女人所说的话语不顺他的心意,那么第二秒猪突猛进就会从地下窜出,将那女人用泥土包裹起来埋进大地之中。 “那是你的事情,你想啥多少人都可以,只要你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只需要你的战斗力,在我们与强者战斗的时候,你需要贡献出你的战斗力。所谓杀人,那只是你的私人生活问题,我们最多提出建议,但是不会管。”女人平静地说道。 “哦?只需要我的战斗力?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所以说,就算我把你们所在的城市里的普通人屠杀殆尽也没关系?”屠夫笑着舔了舔自己的菜刀说道。 女人摇了摇头:“当然没关系,但是前提是你能打得过来制裁你的那些守护者。我说了,只要你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杀人可以,杀人之后要么受到制裁,要么把想要制裁你的人也杀了。” “嘿,这玩意儿对我胃口!”屠夫裂开嘴笑了,把两把半吨重的菜刀挂在了自己的后腰上:“那你说吧,什么时候启程?我跟你走,不过到时候要是我把你们的手下都杀了可别怪我!” “现在就走。”说着,女人微微一笑,整个人化作一只庞大的鸱,在空中飞舞着。羽毛自空中落下,带着灰色的火焰;落在地上的火焰开始流动,逐渐化作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而就在下一刻,那魔法阵便运作了起来,将女人和屠夫一起带着从原地消失不见。 ================ 为了保险,大家加一下群。我发在这里,就是希望哪怕是看盗版的朋友们也能看到。群号774-823-672,这本书无论如何都会更新下去,哪怕是在群里每天一章一章的发。唐骥是我的心血,除非现实世界我的身上发生什么事,否则这本书不会断更。 第九十九章 与唐骥相关的人们 () 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那高耸的黑石尖塔,就像是从大地之中凭空生长出来的石笋一般,由纯天然的黑曜石构成,一丝雕工斧着的痕迹都没有。 大地上蔓延着枯萎的树木,在一天之前这里还是一片森林,但是如今已经成了一片死寂之地,只有无数的猫头鹰停留在树杈上,扭转着脑袋,监视着四方。 在那庞大的直通天穹的高塔之中,巡逻的是无数的鸱利爪和鸱祭祀。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利爪们,在鸱祭祀他们的头脑的指挥下,能够发挥出超越极限的战斗力。 如果说鸱利爪是近战型的士兵,那么鸱祭祀就是典型的元素类巫师。她们除了指挥鸱利爪之外,还能够熟练地运用阴影巫术和解构巫术,是利爪们最好的后盾。 在那高塔的正中央的最顶层,有一张空置的王座。王座的两侧是庞大的狮身人面像,红宝石雕刻的眼睛望向远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四位鸱祭祀,半跪在王座旁边。或许,就在昨天,她们还只是普通的女子,在为了生计发愁,或者为了生存发愁。但是在今天,她们已经失去了自己过去的所有,成为了鸱祭祀。 慢慢的,一种淡淡的沙沙声传来,在太阳的直射下,无数的墨蓝色的圣甲虫从王座之后涌动而出,攀爬着,在石头的雕像上,在柱子上,墙上,还有鸱祭祀们的身上。 但是最终,所有的虫子都聚集到了王座之上,聚集成了一大团人形,缓慢的,但是却连绵不断的涌动着,真正化作了一个人类的形体。 一个披着藏蓝色的长袍的男人,脸上满是皱纹,焦黄色的双眸直视着刺目的阳光,端坐在王座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黑法老殿下!”四位鸱祭祀同时开口说道。 黑法老点了点头,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鸱祭祀的身上。毕竟,只是他用能量量产的士兵而已,数量的多少根本没有意义。 就在昨天,这里还是一座小型城市,大概有五万幸存者在这里居住?但是到了今天,这里就只剩下了一千人,那些人之中的精英。 所有的没有扛过能量改造的人都死了,扛过去的人类失去了记忆和性格,化作了鸱祭祀和鸱利爪。由于男性的承受能力更强,所以鸱利爪的数量也更多,于是利爪就被当做了近身战的士兵,而祭祀则被当作了后卫的法系。 这一千人的军队,能够将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城市彻底破坏。然而,黑法老对此却没有任何兴趣。究其原因只在于,如果真的有一座城市被他覆灭,那剩下的人类只会团结起来与他作战,无论胜败,那个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黑法老所喜欢看到的,从来都是一个混乱的世界,一个难以言表的世界,一个充满了厮杀与丑恶的世界,绝对不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智慧生物的气息,一片死寂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太无聊了。 “告诉我,我们现在找到多少个能够承受魂的巫师了?”黑法老微微的笑着,从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端上来的盘子里,取出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 “六个,陛下。”鸱祭祀跪着回答道。 “哪六个啊?”尽管自身并非是地球生物,但是黑法老依旧喜欢人间的享受。或许,是因为他和人类打交道的多了沾染上他们的特质了,又或者说,他因为附身在圣甲虫身上降临在人世间,所以不自主的沾染了红尘气息? “一个叫做屠夫的生化人,一个自称隐者的老年巫师,一个能够运用阴影巫术的刺客,一个半身改造成了蜘蛛的女人,一个能够屏蔽鱼类行舟于江上的少女,还有一个不知从何处被空间挤压出来的二刀流男人。”鸱祭祀回答道。 黑法老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想必能够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乱麻。于是,他一伸手,六块宝石飞了起来,落在了为首的鸱祭祀手中。 “去,把红、绿、蓝、黑、青、紫这六个魂交到他们的手上,指导他们使用这种力量。然后,我们可爱的佝偻部队有多少人了?”黑法老点着手指问道。 佝偻部队,是用那些没有撑过改造的人类的身体创造的拼接人部队,由于大多数都佝偻着背,前肢粗壮而双腿细长,所以被称作佝偻部队。 这是一种廉价的炮灰,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也就微微胜过普通人罢了。其唯一的优点就是前肢力量够大,以及生命力足够强,而且不知疼痛。 “一共有三千人,都在黑塔地下深埋着,在陛下需要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进行调遣。”鸱祭祀恭敬地回答道。 黑法老点了点头,阴森的笑了起来:“很好,很好……那就把它们都放出去吧,让它们在能够看见的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尽情破坏,散布混乱,就和外面那些不知道哪个小可爱制造出的鼠人一起。” 说到这里,黑法老还捏了捏下巴,这才接着说道:“可惜,他造出的鼠人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按葫芦画瓢,在世界各地都造了一批新的鼠人,基因嵌合更完美,携带的病菌更致命。呵呵……” 鸱祭祀没有说话,因为鸱祭祀就是为了向黑法老服务而存在的,只要黑法老没有问话,她们就不会多嘴。 “那么,有没有什么关于我们可爱的……唐骥小朋友的消息呢?”说到这里,黑法老的指尖上跳跃着暗蓝色的闪电,击穿空气所散发出来的臭氧味儿弥漫了整个空间。 “是的,屠夫在被招揽之前,正在和名叫唐骥的人作战。而结局,似乎是惨败。”鸱祭祀如实回答道。 “嘿,意料之中。毕竟那个家伙可是被另一个奈亚所认可的家伙,不可小觑,不可小觑。”说这句话的时候,黑法老的第一个不可小觑的结尾是二声,而第二个却成了四声调。 很显然,他根本就是在戏谑。但是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亲自入局一旦被某个家伙发现有铁定会被干掉因而不能出手,他一个人就能够屠灭这颗星球。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唉……说句实在话,虽然那家伙直接干掉了我当初塑造的最完美的战士,但是我依旧希望他能够加入我。那家伙很有才能,而且我能够看到,他的内心一片混乱,是个为了乐子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如果说普通的巫师,即使拿到了魂,也只能在这种破落的年代带来一些混乱。但是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只要把他投放下去,就算是再完备的社会,他都能将其搅得一团乱麻,简直就是天生的混沌代行者。”黑法老捏着下巴说道。 说完了,他又摇了摇头。也不行,那家伙已经被另一个奈亚分身盯上了。就他那样的家伙,不管在哪里都是个宝贝,除非他能吞掉那个奈亚分身,否则他就得不到唐骥。 “真可惜呀……”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只是在那明媚的阳光之中,他顷刻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圣甲虫,顺着城堡的缝隙之中钻了进去,消失不见,只是空留下一句话。 “带着我们的六个将军,去他们各自的适应领域,让他们尝试着突破他们自己。不管是作为唐骥的垫脚石,还是作为杀死唐骥的人,他们都需要变得更强。呵呵嘿嘿嘿……” 所谓魂是指一种特殊的巫术,其作用在于能够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巫术效果,同时转嫁代价到所有的佝偻部队身上。换言之,那些巫师可以无限制的施法。其实,这种手段颇为近似于新神,又或者新神的手段是从这里学来的? 与此同时…… “秦锺,你真的放心黑寡妇去做那种高危险性的卧底工作吗?”一个手中持着冰蓝色长矛的少女坐在秦锺的身边问道。他们坐在三十层楼的边缘,脚下就是百米高空,然而他们似乎都无所畏惧。 “当然放心……黑寡妇使我们之中最有特工潜质的,让她去那个叫做黑法老的家伙身边卧底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说着,秦锺拉过女孩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女孩微微摇头:“别闹……” “就是说啊,我们这么多单身狗在这里,老大你别随便秀恩爱啊。”说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从墙后转了出来,在他兜帽之下的黑暗之中,仿佛隐匿着无数的赤瞳。 “乌袍君,你算得什么单身狗,你最多也就是一条单身蜈蚣罢了!”秦锺笑着说道。不过能够看得出来,他在这个环境之中非常自在,甚至连用来遮掩八只眼睛和半张蜘蛛化的脸的帽子都没带。 “切,你得看看我们的团队里都是些什么怪东西,一只蜈蚣,三只蜘蛛,勉强能算是一只的蝗虫,还有一个蟑螂哥!我觉得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能直接吓哭小朋友!”乌袍君吐槽着说到。 “那又有什么办法,我们长得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只能报团取暖,你不会期待着我这么回答你吧?”秦锺耸了耸肩回答道,他对于团队完不在乎,只要自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我倒也没有期待着你给我一个那样的回答……但是能告诉我你把黑寡妇派出去的真正意义吗?我对此还是很好奇的。”乌袍君整个人从大楼边缘仿佛蹦极一样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庞大的黑影攀在了大楼的外墙上。 那是一只庞大的蜈蚣,大约有百米长短,三十三节身体,每节身体上都有三只眼睛,只有最尖端的头炉上是对称的四只眼睛。它尖锐而嫣红的节肢轻而易举的插进了坚固的混凝土大楼外墙之中,就像是插进一块豆腐。 百目神君,乌袍君,其名称来源于此,是一个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巨型蜈蚣,并且能够极端放大自身大小的巫师。 “噫我一直觉得你的身体好恶!你就不能别把自己的本体释放出来,而且还搞得这么巨大吗?我连你甲壳之间的肉褶子都看的一清二楚唉!”秦锺身边的少女嫌弃的说道,随及站起身形,整个人也开始发生变化。 下半身洁白的双腿黏连在了一起,随及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而少女的上半身就耸立在这冰蓝色的蜘蛛头炉上,那正是蛛女的外形,上下两颗头颅只要有一颗完好就不会死亡。 蛛女那冰蓝色的节肢腿的最后一节,越往末梢,颜色越往鲜艳的红色转变,就好像脚下踩着一团火云一样。她手中的长枪赫然是一把炼金武器,仅仅是在空中挥舞便将空气中的水分冻结,冰尘在空中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你们怎么突然都开始暴露自己的本体了……”说着,秦锺站了起来,然后身体一侧,竟然就那样仿佛在平地上行走一样,在大楼的外墙上走到了乌袍君的头颅位置,然后一拳砸了下去。 “本来我对于黑法老什么的,完不感兴趣;但是你们也应该听到了,他们提到了一个用光剑的男人,我猜那个人八成就是唐骥了。” “他们竟然要对付唐骥,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我和唐骥的恩怨你们都知道,而我要说的是,唐骥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说着,一根漆黑色的蛛腿从他衣袖上的拉链之中喷涌而出,死死的钉在了墙壁之上,紧接着正面墙壁便开始变得翠绿,然后墨绿,然后灰败。 蜘蛛的毒液,是没有止境的。现在的秦锺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连钢铁和水泥都能够轻而易举腐蚀掉的毒液。正如同他的丝线,只需要一根就能拦住高速运行中的列车一样。 “现在的我,还缺一把趁手的炼金武器,用来对付唐骥那家伙的狮鹫剑……那把能够斩断巫术力量的剑实在是太烦人了,就算用天罗本相也非常危险,被砍伤之后哪怕是粘液构成的躯体也无法恢复。” 秦锺捏了捏拳头,看着远方那一片铺天盖地仿佛云朵一般飞舞而来的蝗虫群说道。那是他的另一个手下,蝗命天灾,象征着荒芜和饥饿的存在,越饥饿,战斗力就越强,但是也越失去理智,甚至会连自己都吃。 “好了,该行动了,我们计罗再怎么说也是一群巫师,巫师就该做些巫师应该干的事情,比如……和人类玩玩,或者和黑法老玩玩什么的!” 第一百章 研究沙龙 () 十万年,有多长? 十万年,很长,长到足够让下一个文明在上一个文明的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来,发展到和上个文明同样发达的级别。十万年长的不得了,足够让一个人从此没了归途。 当年,也是在这颗星球上,这里是自己的出生地,曾经宇宙的黑暗轴心,那混沌本源便被因果、精神和时间封存在这里。但是到了今天,这里仅仅是一颗普通的星球罢了,甚至连深空蠕虫都懒得吞噬。 十万年,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改变。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看到人类的消亡的时候都已经不会感慨,而是平静而淡漠的看着,仅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大概是在见识了无尽的生物的繁衍与消亡之后吧。在见得多了之后,就渐渐麻木了,除非是自己的族人横死,否则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扰乱他的心境了。真是一个很令人伤心的事实。 直到现在,那场战争又一次燃起,外神们又一次卷土重来,在他曾经的故乡,那颗被称作地球的星球上,入侵了那个在被他亲手毁掉的文明之上建立的新文明。 十万年过去,何去何从?欣然迎战。 …… 铁牛卡车再次启程,不同的是这一次驾驶座上一个人都没有,方向盘和油门都在自己动作,就好像闹鬼了一样。 在启程之前,为了防止开车而耽误他们之间学术探讨的时间,于是奥科特和阿兰珈托合作起来给卡车做了个改装,借用阿兰珈托的电脑,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自动驾驶系统。虽然只能沿着道路行动,但是一旦出现状况外的事件,就会立刻发出警报,剩下的部分将由阿兰珈托手动操作。 现在的他们,正在讨论着怎么制作出一只究极生物来,并且能够将这种技术应用于他们自己身上的问题。毕竟,除了第一次换取巫术和极少数强力的精神系巫术之外,剩下的巫术代价一般都会反映在自身上。 就比如说,唐骥的闪银剑,使用的过程中会消耗自身的血红蛋白;阿兰珈托的抑制则是消耗自身的结缔组织,但是如果他们的身体能够变得更强,那么他们施展的巫术也就越多。 从广义角度来说,越强的巫师就有着越强的**,这件事是成立的。真正强悍的巫师,如果不能锤死深潜者,那要么是个特例,要么是个江湖骗子。 “金属骨骼不可行,至少普通的金属骨骼不可行。如果不是带有自我修复功能的金属,当做骨骼虽然结实,但是如果折断就很难修复,毕竟金属疲劳不是闹着玩的。” 唐骥的手快要带出残影,他刚刚剖开了奥科特的肩膀,给他做了一个骨骼焊接的手术。这家伙的胳膊就是普通的合金,等到时候有时间了必须转换成带有自我修复能力的炼金金属,否则光是骨骼破裂带来的二次伤害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可以从基因的角度下手,改变骨骼内部结构;或者我们可以尝试依靠生物酶的分解来让生物的骨骼由现在的骨盐改成石墨烯,这样虽然韧性绝对不如炼金合金,但是优点是能够自体痊愈。”说这话的是阿兰珈托。 “但是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点,那就是生物身上的基因大幅度修改会导致崩溃?我看倒不如由你来提高生物基因的兼容性,让其对外接部件的排异反应减弱,然后剩下的部分由我来进行后天修复?”夏千重两只手比划着说道。 唐骥摇了摇头:“绝对不行。有的东西还是从基因里带出来比较好。就像骨骼,尽管可以后天换成金属的,但是如果金属收到了损伤,或者说被人凭空拿掉怎么办?自己本身的骨骼也一定要经过强化。” 奥科特点了点头,就好像没有痛觉一般,毕竟仅仅是刚才的一个小动作就将他肩膀上的伤口牵扯到出了血:“我,同意,唐骥的看法。我们,完可以用外界神经元的技术,来给生物外界机械部件,就像是我身后的机械手一样。” “这个方法可行,但是前提是必须得有一条固定的脊椎才能做到。但是如果说是真的究极生物,应该是能够复数次数的重组自身,怎么才能保证其在重组自身骨骼的时候,神经元链接不会失效?”阿兰珈托摊着手问道。 “你说这个还不如去说锟斤拷烫烫烫,在创作出来之前说这些东西毫无意义。大不了,植入一条不属于其自身的脊椎,在其进行重组的时候这条脊椎也不会重组,在大脑重组完对接脊椎之后不就能接着用那什么机械手了?”夏千重胡乱挥舞着手说道。 “所以说,多出来一条不能自我愈合的脊椎,你管这个叫做究极生物?这根本就是电脑游戏里自带弱点索引的boss吧!我们要做的是武器,不是游戏boss,不需要一个很明显的弱点啊!”唐骥崩溃到,奥科特一直扭肩膀,再这样下去他都有心用鱼线去给他缝合伤口了。 “那就,做两条脊椎,一条合金脊椎专门用来连接机械部分。”奥科特觉得肩膀上的伤口痒痒的,又扭了扭。 “我能在它进行自我重组的时候一把把什么钢铁脊椎给你扯出来你信不信?还有,你要是再动一下,你就等着给自己换钢铁脊椎去吧!”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一卷牙线来,穿针引线直接把奥科特的伤口硬生生缝住。 “所以说**结合机械这种说法本身就不是很靠谱,除非是像金刚狼那样,有着超强的自我恢复能力的家伙才能用这种方法!”夏千重直接躺在了关玲荷的腿上说道。 阿兰珈托嫌弃一般的挥了挥手:“要一个恢复能力特别强的家伙,如果只有这点要求的话,交给我来解决。但是你们得确保后面的问题能够完成,如果让我的努力打了水漂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基因会被抑制住那一部分。” “血友病什么的就算了,听起来太可怕。”夏千重摆了摆手,拉开身上的大衣,从上面别着的试管架子里一个一个的找。他们似乎都染上了和唐骥一样的毛病,什么东西都往大衣里塞。 “你是在找第八因子吗?”唐骥吐槽道,然后用订书机把奥科特胳膊上的伤口彻底钉死,这才出了口气,这家伙一直乱动简直堪比野生的骡子。 “我还真带了一些第八因子,我自己虽然用不着,但是有的时候在做生物改造的时候必须先稀释实验体的血液,在之后的缝合过程中就需要大量的第八因子了。”说着,夏千重终于掏出了一支奇怪的安培。 “这个东西是我这段时间研究的一个特别成果,特制的纳米聚合剂,你可以试着在缝合之后注射进伤口里。”夏千重把一盒安培递到了唐骥的手中。 唐骥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揣进了兜里。 “那个,你不给奥科特注射吗?”夏千重挠了挠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没兴趣让牛嚼牡丹,这东西有更好的用处。”只要一想到自己在缝合的时候一直乱扭导致缝合屡次失败的奥科特,唐骥就从心底里觉得膈应得慌。 “好吧,随你便,反正东西给你了,爱怎么用都随你。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说阿兰珈托真的能够制造出具有高速恢复能力的家伙,那恢复所需要的能量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外置一个盒子反应炉吧……” 瓦莱莉雅在前排座位上缩成一团,委屈兮兮的看了一眼沉浸在科学中的唐骥,气鼓鼓的扭过头去。她对于实验室一点好感都没有,倒不如说她在几岁的时候开始就被阿兰珈托绑在实验室里当做试验品了。所以,看着唐骥在哪里相聊甚欢,她觉得心里蛮不舒服的。 就在这时,白猫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轻轻拍了拍唐骥的下巴。她的动物预感告诉她,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但是又不像地震或者洪水一类普通的灾害。 唐骥微微低头,摸了摸白猫的脖子:“雅洁,出什么问题了?” 白猫的爪爪在唐骥的脸上都快要打出残影,虽然那其实是莫尔斯码,但是在旁边的人看起来就好像白猫在飞速扇唐骥的耳光一样。 接收到了消息的唐骥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是,你的动物预感在预警,但是所预警的对象并非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灾害,所以有可能是旧日入侵?” 白猫点了点头,蹭了蹭唐骥的下巴,继续沉浸进了梦乡之中。她的巫术代价就是必须长时间的睡眠,所以凡是在非战斗的情况下,她一般都在睡觉。 “什么旧日……我们现在在群山环绕的盘山公路上行车,有什么眷族会直接降临在这种地方?”唐骥挠着头思考了思考。 的确,这颗星球上最有可能降临的就是拉莱耶之主克苏鲁的眷族,也就是克苏鲁的星之眷族一脉。但是这里并没有大量的水,即使降临也发挥不出最强的战斗力,深潜者在无水区域战斗就像把鲶鱼扔到水泥地上一样孱弱。 那么,是黄衣之主的眷族?也不像,而且黄衣之主的眷族在这颗星球上铁定会被削弱,即使遇见了也不足为惧。 如果是沙布尼古拉斯的眷族黑山羊幼崽一类的,那麻烦就比较大了。不过对这颗星球下手的是奈亚分身,沙布尼古拉斯应该不会随便伸手……也难说,沙布尼古拉斯根本没有智慧。 当然,降临的最好也不要是恩莱丝-格尔,奈亚的眷族的难缠程度甚至还有可能在黑山羊幼崽之上,毕竟是奈亚的眷族…… 然后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让人牙酸的轰鸣声,天空中闪烁着亮丽的仿佛翠绿色的窗帘一样的极光。而在这极光之中,唐骥一行人仿佛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仿佛虫群一般的砂砾从中缓慢飘落。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车辆突然紧急刹车。在设定的程序之中,这种速度的紧急刹车只有在前方出现高能反应的时候才会发生,但是似乎前方空无一物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从黑暗之中,显露出了它的身形。 在黑暗中拖着脚步向他走来的,是一只巨大而亵渎的怪物。它的形貌,看起来有些像猿猴,又有些像昆虫;它身上的皮肤一堆堆地垂下来,在满布皱纹的头上,有着退化了的眼睛痕迹,那头颅就像喝醉酒一样左右摇晃着。在伸长出来的前肢上,生有大大张开的钩爪。虽然在它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却能感到残忍而凶恶的气息正从它身上下散发出来。 “你认识这群玩意儿吗?”吉娜转头对阿兰珈托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空鬼(dinsional shaler)。”说着,阿兰珈托翻身上了驾驶席,一脚踩在了油门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撞到那空鬼的身上。 空鬼张开那庞大的只有三根指头的带着尖锐的利爪的手掌,似乎是要强行将冲锋的卡车拦下;但是就在这一刻,三颗血红色的结晶已经飞到了它的面前,就在发生皮肤接触的一瞬间轰然炸开。 “厉害了,吉娜……我都不知道,你的爆炸红宝石还能安装到手枪子弹里使用!”阿兰珈托夸赞一句,同时手上快速换挡,将卡车的速度拉升了起来。 “不……虽然对于爆破半径有限制,但是刚才三发子弹的爆炸威力总和绝对达到了阔剑地雷的水准。但是,它却没有死亡,只是被炸飞而已。”吉娜微微皱着眉头,用小刀给自己的胳膊放血,她需要威力更大的红宝石炸弹。 “我来帮,你们开路。”说着,奥科特从车厢之中抄起了一把重机枪,打开车厢的顶盖,上半身探出了车厢,手中的重机枪开始飞速的喷吐火舌。 “不行,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是杀不死它们的。你看,它们仅仅是被击退而已!”叶寸茵从八宝水瓶之中抽离出形成纤细水流的液氮,用这些液氮将所有胆敢来犯的空鬼的皮肤表面部冻结,从结果上来看液氮的攻击效果比重机枪还要好,毕竟被冻结的身体部分会碎成一地。 就在这一刻,唐骥的身影骤然消失,紧接着血红色的光芒在车外连续闪烁多次,光芒闪过的地方所有的空鬼的头颅部落地。 然后,唐骥回到了车中,喘着粗气。看来超高速的空间移动对于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都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就在这时,阿兰珈托突然吼道:“注意,注意,鼠牧白羊在一点钟方向两千米外发现了一群幸存者还有大批量的军队,人数总量在万人以上,在一个山坳里结成了炮火阵地,正在和空鬼们进行阵地战!我们怎么办!” 第一百零一章 地狱火炮 () 机枪,迫击炮,火箭车,70一平方公里清除系统,武装侦察直升机,甚至还有精准打击用的无人机。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天然阵地之中,紧紧靠着水泥车和沙袋就围出了一个简易阵地,炮火轰鸣声中不知多少空鬼被炸成了碎屑。 然而并没有,大多数的空鬼只是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被炸飞,但是这些怪物的身体似乎坚硬无比,机枪完无法破防,迫击炮如果没有直接命中也是无效攻击。只有最强力的炮火,才能够真正杀死一些空鬼。 敌人无穷无尽,伴随着刚刚遮盖天幕的极光,不知道有多少空鬼从空中如大雨一般落下,这是一场注定绝望的攻防战,他们面对的是自己不曾遇到过的敌人。 空鬼们弯下腰,背后庞大的肉瘤之中喷洒出无色的粘液,凡是碰到粘液的物质,表面都开始溶解,与其它的物质黏连在一处。这种攻击手段通常来说并非在攻击时使用,而是在搬运猎物的时候,能够将猎物都汇聚在一处。 沙袋的表面开始被溶解,但是防线反倒因此变得更加坚固,混凝土和沙袋彻底凝结。但是出现问题的是人,或者说,士兵们,凡是被攻击到的士兵都和自己的衣服与武器变得“密不可分”。 这场攻防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到了白天这群生物就会自己离开也说不定?毕竟从没有眼睛这一点看来,对方并不是常年生活在阳光下的生物。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位正拿着望远镜指导炮兵进行炮火覆盖的士官突然停顿了一下,远方开过来的,在成群的空鬼的包围之中还能继续行驶的,是一辆卡车吗? 此时此刻的唐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就在刚刚,他已经连续进攻了五次,每一次都将数个甚至十数个空鬼斩于剑下,统共杀死了接近五十个空鬼,但是他自己也消耗巨大,巫术力量濒临消耗殆尽。 “呼,呼……”唐骥微微喘息着,靠在墙上,瓦莱莉雅心疼的帮他擦着汗,微微皱眉。在这里他们不能随便使用巫侍,因为巫师就是巫术力量的聚合体,在那些怪物的眼里比探照灯还要显眼。 现在那些空鬼们的目标是聚集着的大量人类,那是新鲜的智慧生物的血肉,是完美的食物。但是如果在这里释放巫侍的话,所有的空鬼的目标就都会转移过来,因为那是纯净的巫术力量聚合体,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老烟枪之于福寿膏。 “嘶唐骥,我说,我们必须要去接近那些部队的阵地吗?我觉得不怎么靠谱啊,我们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做的。”阿兰珈托皱着眉头说道,他怎么也不会认为唐骥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家伙。 “有啊,因为我还没有玩过阵地战,所以当然要玩一玩。而且等到了阵地之中,我们也就能放开手了释放巫侍了,到时候借着阵地的帮助,战斗应该会比现在简单的多。” 说着,唐骥扶着墙站了起来:“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个新的招数想要试一下。瓦莱莉雅,扶着我上车顶,让我看看这一招的威力如何。” “你小心身子……”瓦莱莉雅微微皱着眉扶着唐骥,看着唐骥上半身从车厢的顶端探出去,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唐骥刚才的施法数量已经有些超负荷了,如果继续施法有可能会陷入昏迷的。 但是其实,唐骥并没有打算使用任何一个巫术。他的巫术力量已经使用到超负荷了,血液之中的血红蛋白也已经距离危险线一线之隔,要是想要再一次通巫术力量战斗,至少得等到一个小时之后。 但是唐骥除了巫术力量之外,还能使用另外一股力量,一股只有他才能使用的力量,一种目前看来只能控制火焰的力量。 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但是仅仅为了耍帅,唐骥依旧学着某忍者一样结了个寅印,然后口中念念有词道:“火焰,替我开道!” 这句话同样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能够起到暗示的作用。就像唐骥一开始学会巫术的时候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对准某个地方连续眨眼两次就是打开空间门一样。毕竟,战斗当中可没时间慢慢调动巫术力量,只能通过条件反射来完成巫术。 紧接着,唐骥脸上的表情突兀的一变,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就在那一瞬间,他原来握在一起的双手被一股大力硬生生扯开,他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向着前方伸去,手掌对准了前方;无数仿佛金色血管的纹路开始在他的皮肤之下亮了起来,如果用五十倍的显微镜去看的话,能够看出那血管根本就是无数金色的细小符文所构成的。 金色的血管仅仅覆盖了从指尖到胳膊肘之间的部分,也就是唐骥换上了纯金骨骼的部分。唐骥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并非是其不再蔓延,而是如果继续蔓延下去,自己的骨骼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能量。 两个纯金色的符文环分别从手腕与肘部升起,就好像炮筒一样;紧接着,黑红色的火焰从肘部蔓延而出,在符文的作用下化作了四条极细的丝线,围绕着唐骥的胳膊一圈一圈的环绕着,环绕着,密密麻麻,甚至要看不到唐骥的胳膊。 就在那一刻,唐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量,也就是,正在被疯狂吸取。与巫术力量不同,巫术力量用多了仅仅是昏迷而已,但是如果用多了,后果就是氪命,那可是热血漫主角的大招,唐骥还不想学。 幸运的是,仅仅被抽取到九成左右就停了下来。唐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还不想英年早逝。不论这一招的威力怎样,至少自己不会因此而少白头。 下一秒,明亮无比的光芒四散开来,唐骥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太阳,而这也正是周围所有人的想法。空鬼们甚至捂住了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眼睛,因为那光芒过于耀眼。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声,反而是无声无息的,庞大的火柱从唐骥的右手之中喷涌而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定难以想象,黑红色的火焰竟然能够发出如此刺目的光芒。 等到火焰消失的那一刻,隆隆声才渐渐传来。唐骥整个人面白如雪,不住地喘息着,然而即使已经快要晕厥,他也依旧看着面前的场景,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地裂开了,岩石山少了半扇,一个标准的原型在他们的面前展开。凡是被光芒笼罩的一切事物,都消失殆尽,大地上弧形的大坑足足蔓延到了上百米之外才消失,最宽阔的区域足足有十五米宽。 然后唐骥一瞬间脱力,通天窗上栽了下来。如果不是瓦莱莉雅接了一下,他恐怕真的要摔成脑震荡。 阿兰珈托显然也回过了神,一拧方向盘脚下一踩油门就朝着阵地开了过去。目前为止不靠巫侍能够直接对空鬼造成绝对杀伤的唐骥失去意识,在这种时候必须先进入阵地之中。况且,唐骥已经为他们清除出了一条路径,只要沿着这条路开过去就对了。 此时的唐骥正和奈亚相顾无言,良久,才打破了沉默。 奈亚微微叹了口气:“所以说,你到底还是已经学会了这种见鬼的力量?” “你似乎对于这种力量很是了解,能给我讲解一下吗?我可以支付一些报酬……从别人的身上取来然后交给你的报酬。”唐骥平淡的说道。 “不用了,现在找你要报酬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你帮我吞噬法老王,那就比什么报酬都来得有效咯。”奈亚微微摇着头说道,然后周围环境骤然一变,化作了一片纯白,只有两张红色的真皮沙发放在那里。 “坐。”奈亚伸手到。直到唐骥坐下,他才开始讲述有关于这股力量的来历。 “这股力量还要追溯到十万年前……确切的说,这种力量从时间线的最开端到最末尾都能找到,但是其真正的起源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往前推十万年左右的时间段。就像你可以搭乘时间机器环游所有时间段,但是你出生在这个时间段这一点不变。” 唐骥点了点头,十万年前,总感觉是个大坑。 “怎么说呢,是世界上最原始的力量,你大概可以将其理解成灵魂界的宇宙原始辐射,能够转化成所有能量的最原始的能量,能且只能从灵魂之中诞生,没有别的诞生方式。” “有了,之后就有了各种各样降解之后释放的能力,比如你刚刚放出去的那一发大炮。在使用这种能力的时候身上显现出来的纹路就和指纹一样,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那种纹路被称作回路。” “当年的那一批混球将这种能力称之为天赋,然后从回路上的符文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语言:回路文。回路文是一种能够仅仅通过撰写和诵读就释放奇迹的文字,也就是说,如果用回路文的话,说出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带来巫术的效果。” “后来神话里也把这种文字叫做卢恩文字。”奈亚从虚空之中拉出一个杯子来,喝了一口巧克力奶。那个白色的杯子上还写着oba,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吧,玄妙的神话。卢恩文字,有没有一个叫奥丁的独眼龙老爷子?”唐骥无奈的问道。 “你知道上一个用黑红色火焰的家伙干掉了洛基吗?”奈亚又抿了一口热巧克力奶才回答道,只是这个答案有些鬼畜。 “我就当你在胡言乱语了。”唐骥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没有胡言乱语的必要,在我真身降临之前我们完不可能发生任何冲突,所以你越强对我来说就越好,毕竟我们的协议是你得尽力帮我吃掉黑法老。”奈亚撇着嘴说道。 “那我要是违约了呢?”唐骥微笑着问道。 “那我就有真身降临的理由了啊。到时候你觉得你挡不挡得住能够力以赴的我。”奈亚仿佛微微有些兴奋地回答道。 “好吧你赢了,接着讲吧。”唐骥挥了挥手说道。 “卢恩文字之中衍生出了读法相近的腓尼基文字和写法类似的如尼文两种不同的带有超凡力量的文字,这就是所谓的魔法的根源……不过你并不用太过重视,你只需要学会更加熟练的运用火焰的力量就行了。” 唐骥微微点头,他知道奈亚对他有所保留,但是那再正常不过。奈亚本身和他就是敌人,而且是不可调和的敌人。 “对了,再附加一条条件,那就是你今天从我这里听到的一切消息,都不允许透露给任何生物,明白了吗?”奈亚指着唐骥的鼻子说道。 “应该的。”唐骥回答道,紧接着周围的白色幕布仿佛玻璃渣一般散碎开来,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唐骥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瓦莱莉雅正坐在自己的床边,帮自己擦着汗。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失去意识多久了?”唐骥平静的坐起来问道。轻轻握拳,他的巫术力量已经恢复了一部分,从分量来看他大概已经昏迷了三十分钟左右。 “二十七分钟,我们现在已经在阵线后方,他们几个已经出去释放巫侍大杀特杀了。”瓦莱莉雅回答道。 “嗯,其实你我的巫侍才是杀伤力最强的……不对,或许唐缡那个我们都没有加过的巫侍,在面对大批量的空鬼的时候,杀伤效果才是最好的?”唐骥捏着下巴说道。 瓦莱莉雅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想要问什么问题。就在她刚刚开口的时候,唐骥便说道:“你是想说:你又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唐缡的巫侍是什么,对吧?” “你又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唐缡的巫侍是什么……啊,你是怎么说出来的?”瓦莱莉雅轻轻捂住小嘴问道,难道说唐骥学会了读心术? “只是一点小小的玩笑罢了……不过,在血脉相关的人身上,似乎会有一种类似于感应的东西存在。我能够略微的感受得到,唐缡的巫侍,也是强力近战型的,但是又和枪械有关……你猜猜她的巫侍会是什么?”唐骥半开玩笑的点着瓦莱莉雅的小鼻头说道。 “嗯……猜不出来,还不如猜一猜待会儿我们两个谁干掉的空鬼更多一些呢!”瓦莱莉雅蹭了蹭唐骥回答道。 “好啊,来试试看。”唐骥微微一笑。 第一百零二章 修罗·射手 () 什么叫一人成军? 很多巫师都可以算是一人成军,比如能够用剑气掀起风暴的裴蠡玖仟,能够直接砸下一座泥土砂石大山的秦锺,比如能够用重力让大面积的敌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唐骥。 但是其实,这三个人都不是一人成军,他们所塑造出的事物与军队都有着巨大的差异,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千军辟易,而不是一人成军。 然而,如今的唐缡,却真的是一人成军。她一个人所输出的火力,不论数量还是质量又或者是精确度,都完碾压了周围所有的士兵们,几十他们操控着火箭车也达不到唐缡的程度。 唐缡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又一次前仆后继过来的空鬼,再看看头顶的山崖上正在往下爬来的怪物们,冷飕飕的一笑。对于瓦莱莉雅的怒气,在这一瞬间完释放了出来。 唐缡的巫侍,不讲究压制,也完没有任何气势,更不会对他人的精神造成打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缡的巫侍反而更贴近裴蠡,那是直接释放自己内心怒火的工具。 不需要形体,不需要更多的能力,只需要能够将怒气具象化,将怨气具象化,然后像是手枪打出子弹一样释放出去就够了! 这么想着,唐缡伸出了一只手,就和唐骥释放地狱火炮一样的姿势。紧接着,她白嫩的胳膊上开始出现长方形的黑色线条,黑色线条化作了黑色凹槽,紧接着所有的凹槽都向外弹开,里面是一颗又一颗的小型火箭弹。 下一刻,所有的火箭弹都拖着长长的尾烟喷射而出,每一发都精确的命中了一只空鬼。相当于三公斤当量的反坦克地雷的威力就在空鬼的头颅上炸开,将其头颅炸得稀烂。 紧接着,唐缡的胳膊恢复的完好如初,然后手掌中心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圆圈,从圆圈中央向着四周出现四条黑线,将她的胳膊完整的划分成了四等分。 下一刻,四等分裂开,手心的圆形往外伸出,化作了黝黑的炮口。四等分的胳膊开始飞速旋转着充能,紧接着就仿佛机关炮一样,淡蓝色的光柱不断地喷涌而出,有着重机枪的射速,但是却又弹无虚发。 右手在连续射击,唐缡的左手也没闲着。手腕猛地旋转,手心之中打开一个大号的炮管,紧接着无数的直接盖大小的黑色砂砾从中喷涌而出落在了泥土之中。 这些砂砾仿佛没有任何攻击力一般。但是就在某一个空鬼移动自己的步子,正好踩在其中一颗砂砾上的时候,爆炸的轰鸣声四散开来,那空鬼的脚踝已经消失不见,只能用能够看见断骨的小腿在地上一瘸一拐的冲锋。 一千克当量级别的超小型化地雷,这就是唐缡刚刚释放出去上百颗的小石子的真实面目。 然后,唐缡收回了右手的机枪和左手的地雷发射器,一把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拉开,露出光的后背。然后左右手分别抓住两边的衣肩,往下一扯,将肩膀和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 只见唐缡的肩胛骨上,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线一次性掠过,紧接着皮肤便从脊椎骨的正中间裂开,两根足足两米长的庞大机械炮管从她的后背之中延伸而出。 唐缡微微俯身,两只手撑在地上,看来她身后的两根炮管的重量一定不小;紧接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庞大能量开始在炮管之中聚集 “无限大炮!” 光柱伴随着唐缡的微微转身,就仿佛扫帚一般,将整片战场清扫一空。然后,炮筒收回唐缡的后背之中,唐缡平淡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衣服穿好。 再看远处的战场,上面所有的草木已经都被扫平,整个战场就仿佛一个大号的冲积扇一样,只剩下几只身体残缺的空鬼还在无力的呻吟。 “我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说着,唐缡微微皱着眉头,从城墙顶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沙袋的旁边,坐在那里,喝了口水,看了看自己的手,病态的笑了起来。 修罗射手强力近战型巫侍,没有自我形体,而是附着在巫师身上。修罗射手能够通过巫师自身的负面情绪直接具象化出武器,威力根据情绪的强烈程度而定。愤怒情绪一般会释放出具有强力爆破性的热兵器,恐惧情绪一般会释放出能够保护自身的冷兵器,而贪婪情绪则会释放出带有特殊功能的武器。 “真是的,好强啊,真的好强啊!”唐缡笑着对自己说道,说着说着,她甚至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后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陶醉之色。 “仅仅是对瓦莱莉雅那个小表子的愤怒,就能够释放出这么大的力量了?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哥哥一定会非常欣赏我的对吧?对吧?哼哼哼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几十米外,瓦莱莉雅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唐骥的袖子:“唐骥唐骥,你的妹妹好像有点不对劲哎……” 唐骥冷眼瞥了一眼:“不过是突然得到了强大的力量所以沉浸于其中开始发疯而已。不要在意她,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嗯!”瓦莱莉雅点了点头,愉悦的说道:“别忘了,输了的人要给对方膝枕一晚上!” “反正我都不吃亏。”唐骥挑了挑眉毛,然后从腰间抽出了罗生重金,整个人猛地一跳就从城墙上飞越了过去。 “(ˉ ̄~)切~~”瓦莱莉雅吐槽了一声,然后翡翠天蝎凭空浮现在了她的身后,她从背后的剑鞘之中抽出狮鹫剑,落在翡翠天蝎的后背上,也冲了出去。 来自山崖上方的敌人有部队顶着,他们只需要面对来自一个方向的敌人就行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完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巫侍战斗,难度程度简直就是从只狼降到了塔防。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使用任何带有的技巧,甚至连血红剑和紫光剑都用不出来……那么,我能用的,就只有纯粹的巫术力量了?” 这么想着,庞大无比的法皇天秤从唐骥的身后腾空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力降临在了他的身边五米范围之内。 如果是在野外的话,唐骥是不敢这么做的,因为四面八方扑过来的空鬼会把他的重力领域彻底铺满,到最后死的反而是他。但是如果是在这一片区域的话…… 一只,两只,三只,而且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攻过来的,简直不要更好对付。甚至连转身所耗费的时间都可以节省下来,用来砍掉这些怪物的狗头!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庞大的天蝎坠落在地面上横冲直撞,两只庞大的钳子挥舞着将周围的空鬼撕扯成碎片,值得一提的是尾巴上的蛰刺,在击中对方之后并不是释放毒液,而是释放极度寒冷的某种液态空气,将对方彻底冻成冰渣。 身后的机关枪还在响着,但是无论是唐骥还是瓦莱莉雅都不在乎这种攻击。在释放了巫侍的情况下,不管是天蝎坚硬的外壳还是法皇天秤的重力,都能够阻挡子弹或者让子弹偏离原来的轨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骥和阿兰珈托的巫术,对于自己的妹妹都有着强烈的克制特性。如果要选择抑制的话,就算是只有一种巫术的人,阿兰珈托也最少需要两刀才能同时抑制住对方的巫术和巫侍;但是瓦莱莉雅的巫术和巫侍都是冰,只需要被命中一次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至于唐骥之于唐缡,不管唐缡释放出多么强悍的攻击,普通的动能武器会在唐骥的重力之下彻底失去控制偏离轨道,而能量武器和爆炸所产生的热量,都会被唐骥所吸收,毕竟火免体质不是说笑的。 在唐缡的巫术之中真正能够伤到唐骥的,恐怕也就只有爆破之后产生的冲击波了。但是实在不行,在爆炸发生之前,唐骥就能直接空间转移离开。再强悍的攻击,如果打不中人,那也是白搭不是么? 然后,就在这时,唐骥能够看到在夜色的笼罩之下,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空鬼群之中穿梭着,手中那比她还要宽大的斧头抡圆了砸在每一只空鬼的身上,将它们尽数化作一对残肢碎块。 吉娜,那个巫术能力比体术能力还要逊的女孩,阿兰珈托口中完美基因的携带者。唐骥对这个女孩也是非常感兴趣,只不过,既然是阿兰珈托的人,那他也不好插手。 奥科特已经放弃了双手重机枪的战术,该成了单手拎着一把车载12.5口径武直用火神炮,庞大的子弹雨倾泻而出,虽然一枪不能杀死这些空鬼,但是如果是数十发子弹同时命中,那么空鬼的身体只会变得像绞肉一样。 阿兰珈托和夏千重,作为医疗人员并没有参战。阿兰珈托的杀戮速度太慢,夏千重至今为止也没有找到足够的尸体重新塑造自己的军队,此时阿兰珈托正在用鼠牧白羊在这万余人之中帮夏千重寻找适合制作人肉兵器的人。 顺带一说,其实在车上还放着一个棺材,棺材里面装着的是安娜。但是似乎她已经被彻底遗忘,就算是唐骥都没有问夏千重有关于安娜的问题。那么这其中的意味就很明显:这个女人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 不过在夏千重看来,安娜的确是活不长了。他们四个人之中,可没有那种专业的药学医生,在面对重度的三极鼠疫的时候,根本治不好。 或许唐骥会想出手术切除所有发黑肿胀的淋巴结这种鬼畜的能够让表面看起来好一些的方法,但是在埃克斯光片里彻底变成大白肺的肺部已经彻底无可挽回了。 除非这支团队之中能够再多出一个传染病学的专业医师,而且还得对于传染病的治疗颇有心得而不是专注于防疫方面的医生。 现在的安娜,不过还是在苟延残喘,甚至连呼吸,都是靠着插管在进行。那个棺材,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大号的维生仪器,用来延续一个重病人的生命的仪器。 不过,阿兰珈托到是在这些人群当中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譬如,已经感染了某种疾病,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症状,或者说症状非常轻微的人群。 有趣,鼠疫这种东西,在淋巴结发黑肿胀的时候就已经应该是非常严重的疾病,病患应该已经失去了自我行动的能力;但是为什么,这个家伙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论是体温还是呼吸都非常正常? 阿兰珈托隐隐约约感觉到,在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阴谋。但是这种鼠疫的来源他也很清楚,那正是自己在发疯的时候释放出去的鼠人,只不过鼠人身上的鼠疫反而比一般的鼠疫死亡速度快得多。 从阿兰珈托的角度来看,这是一道预防措施,预防感染者将疾病继续传播的保险。毕竟被特制鼠疫感染的话也就有很大的概率同样被普通鼠疫感染,所以让感染者在几小时之内死亡才是最好的选择,能够有效地抑制瘟疫的传播。 但是现在看来,新的鼠疫,似乎逆转了这倒保险,让这种烈性疾病的潜伏期加长了数倍?这可是个大麻烦,毕竟黑死病一旦爆发,以现在这个世道的医疗条件,死伤几千人都算少的。 “啧……一股浓烈的鲨鱼死在海里的味道,这种本身应该被抑制了繁殖限制的东西无疑是从我的杰作上改造出来的。但是如果说谁能这么快的逆转我的巫术和基因研究的效果……总不能是唐骥口中的那个黑法老吧?” 阿兰珈托饶有兴趣的砸着嘴自言自语道。坐在他身边的夏千重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看着远方,突然问道:“阿兰珈托,我发现,那个叫做鱼玄樱的小丫头,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注意到了,腿部肌肉随时紧绷,但是胳膊却通常处于脱力状态,这是典型的随时准备战斗与逃跑的架势,绝对不是一个被当做奴隶的少女或者一个平凡的劳动人民应该有的架势。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唐骥带回来的人,让他自己头疼去咯!” 说着,阿兰珈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人头马来,给自己和夏千重各倒上一杯,然后一饮而尽。他们两个之间,总是存在着某种惺惺相惜的情感的,毕竟都是**研究的专家。 远处的鱼玄樱,骤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一阵寒意,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第一百零三章 队伍 () 当第一缕阳光从天际落下的时候,远方无穷无尽的空鬼终于退却,它们并不是能够在阳光下自由活动的生物。士兵们开始欢呼,欢呼他们终于渡过了这个带来死亡的夜晚。 唐骥扭了扭脖子,一晚上可以说都是法皇天秤在战斗,而他所做的不过是抡起罗生重金将这些怪物的头颅都斩断罢了。 “唐骥唐骥!我杀掉了四十四只空鬼,你杀掉了多少呀?”瓦莱莉雅收回了翡翠天蝎,小跑着到了唐骥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问道。 “五十一只,比你要多的多哟。所以说,你现在改思考的是你的大腿能不能承受住我的脑袋的重量了。”唐骥笑着抱了抱瓦莱莉雅,两个人的额头顶在一起,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最终还是瓦莱莉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过了头去。 “狗男女……”说出这句话的,自然是已经濒临暴走的唐缡。她其实才是今天晚上杀死空鬼最多的人,两百二十五个,而所有的火力,其实都源自于,必须眼睁睁的看着唐骥和瓦莱莉雅在战场上的眉来眼去。 奥科特扔下手中的巨型枪械,喘了口气,即使将自己的身体和机械手当做三脚架,她的身体所遭受的负荷量也有些太大了。不过,现在正是一个休息的好时候。 此时的阿兰珈托已经去找基地的首脑进行会谈了,在唐骥看来阿兰珈托是所有人之中最适合进行谈判的人选,毕竟唐骥在进行理性思考的时候还会不时的发疯,而阿兰珈托只要脱离了实验环境,就不可能发疯。 说到这里,唐骥不由得有点想念韦斯特那个老兵。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周吧,那个老兵老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果有他在的话,现在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了,但是那个老兵注定要死才行。 如果那个老兵不死,自己就不可能得到塔尔的忠诚。而塔尔在唐骥的眼里,是个非常具有潜力的家伙,尤其是他的第三人格所塑造出的化学家,水平之高难以想象。 不过最关键的是,唐骥喜欢各种各样的科学家,而且他已经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除了某些特例之外,科学素养和想象力是塑造强悍的巫师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他的队伍里的这些科学家们不约而同的包括了这两部分。 归根结底,能够被他认定为是队友的人之中,并没有包括类似安娜或者吉娜或者辛丹这些人,他们的力量都远远不够。要么强如瓦莱莉雅,要么智慧如阿兰珈托,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被他所认可。 不过唐骥也在思考着,曾经的黑山羊幼崽算是个论外,毕竟是奈亚特别找过来的;但是之后的克苏鲁的星之眷族、拜亚基和星之彩,还有灵吸怪、深潜者和这一次的空鬼,可以说都是自然入侵到这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和某些外在的不可知的黑暗正在缓慢的接壤,这件事基本可以确定。而且在不可知的黑暗之中,有某种东西能够对抗旧日的力量,这件事也可以确定,具体例子就是那位纯金色的女孩。 恐惧的来源,是未知。当你面对一个完不知道该怎么战胜的敌人的时候,自然会感到恐惧;但是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知道该怎么战胜的敌人的时候,那么你只会想办法奋力反击。 既然有能够对抗旧日的存在,哪怕对抗的只是奈亚一个孱弱无力的分身,但是这也足够证明,这个黑暗的世界之中潜藏着的力量不止有旧日一股,这就够了。 然后,唐骥握了握拳,一股紫色的火焰从中窜出,和另一股黑红色的火焰纠缠在了一起,这就是他的力量,他的依仗,某个十万年前给奈亚留下了深刻记忆的家伙的东西。 就在这时,阿兰珈托回来了。 “怎么样,什么情况?视情况而定,我们得决定一下是跟着这支队伍一起行动、是离开他们单独行动、还是直接放巫侍莽穿他们。”唐骥揉了揉眉心,问道。 阿兰珈托耸了耸肩:“当然是跟着一起走咯,免费的护卫,免费的食物。对方的军团长对我们似乎有点敌意,然后我就抑制了他的敌意。只要我不失去意识,他就会无条件的支持我们。” “那就好,我最近不大想杀人。我这两周手上沾染的血有点多,不吉利。”唐骥捏着自己的指头肚说道,然后一扭头回到了车上,放倒椅子,睡觉。 瓦莱莉雅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们两个可是连续战斗了整整一夜,从一开始的七个鸱利爪到后面的屠夫,再到空鬼群,难以想象这么多的战斗都是发生在同一天夜里。现在,他们必须好好休息一番了。 “你还会嫌弃自己手上沾染的血太多……你这种人,只会觉得自己手上的血液不够多,不够新鲜而已吧?”阿兰珈托笑着讽刺了一声,也躺下睡觉。 车队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普通民众也知道必须抓紧速度跟紧这些部队才有活路,所以也没人无理取闹。 不过唯一一个醒着负责监视周围的奥科特到是觉得很有意思,有些人居然会选择靠着滑板车和自行车跟随在大型车队后面,是认真的吗? 但是奥科特也不好说,毕竟他的知识和记忆都是虚假的,他其实才诞生了两个礼拜不到,而且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只可惜……”奥科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或许是,看到了路边那些明明脖子上已经开始出现黑色斑块,但是因为恐惧而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家伙们而感到可惜吧。 黑法老,对于人类包藏着绝对的恶意,他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为了覆灭人类而准备。和别的外神、别的支配者,甚至和别的奈亚分身都不一样,他想看到的,是一个智慧生物彻底灭绝的丧亡而枯萎的世界。 由于某些更上层的监视,他不能直接在人间界施展自己的力量;但是如果只是一些小手脚的话,却完没有问题。而以他的能力,每一次做出的小手脚,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杀伤力。 就比如这一次,在世界上大规模的变异出鼠人,然后改良出潜伏期长的鼠疫,仅仅是这么两手,就已经让人类遭受了第二次危机。 就这样,车队从太阳升起开始,一共五个小时之内没有和周围的人群发生任何意义上的冲突,而唐骥也平平静静的睡了整整五个小时,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奇迹,他已经记不清楚他自己多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然后,唐骥醒来了,没有起床气,非常清醒,大脑思维清晰无比,就好像穿着崭新的内裤面对新年一样清爽。 “真舒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穿着崭新的内裤,那件奇葩的大衣的自洁功能能够保证他无时无刻处于自洁的状态当中。 瓦莱莉雅还在呼呼大睡,整个身子蜷缩着,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唐骥微笑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走进了驾驶室。 “怎么样,什么情况?”唐骥拍了拍奥科特的肩膀问道。 “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但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有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往我们的车辆附近靠近,似乎是在好奇,还有些人包含恶意的侦查车辆内情况,不过被我用枪逼退了。”奥科特平淡的回答道。 “没必要逼退他们,直接关掉自动驾驶系统的保险就好了,到时候胆敢拦车的人和阴谋诡计的人自然会被碾压过去。有的时候,人类就是因为自己内心的保险,才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而关掉保险其实很简单。” 奥科特很平静的听着,对于一个至今为止没有形成自己的三观的人来说,任何一点哲学观点都至关重要。 “等着吧,我有一种预感,他们的不满迟早都得爆发,然后被彻底镇压。”唐骥看着那些大型的卡车,车中都是昏睡一地的士兵们,昨晚的战斗他们的负荷比唐骥这些巫师要大得多,他们可没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 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劳累的人群可不会想到昨天晚上是谁保护了他们,他们只会想到,这些士兵现在在坐车睡大头觉,而他们在走路,进而因为不满而发生暴乱。 当然,这只是唐骥的猜测而已,而唐骥从来不惮以最恶毒的猜测去揣摩人心。就像他自己,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能够信任的就只有白猫而已。之所以他能够安心的睡觉,也只是因为白猫就在他的身边而已。 其实唐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希望他预想到的事情发生的。不为那些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人,只为这样能够让奈亚不爽,因为奈亚所希冀的,是一个混乱的人间。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唐骥又很希望看到这种场面的发生,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人类都是丑恶的,会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去忽略别人的感受,正如同唐少龙那样。 所以,一方面是让奈亚不爽,而另一方面则是自己的猜想被彻底证实,唐骥在这两方面之中摇摆不定,虽然他知道其实自己也并不能做些什么,除了煽动或者武力镇压。 所以,就看戏吧。 唐骥自认为是一个被人类排斥的巫师,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由于自身的危险性而不被接受的边缘人。那么,这些主流群体到底变成什么样,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他只需要让自己变强就够了。 如果硬要说唐骥还有什么人生目标的话,那大约就是提升自己的医术。医术是他的爱好,是他的职业,也是他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或许,从他的母亲和青梅竹马死后,他的执念就已经是如此了。 唐骥自认为是个医生。 不过再旁人眼里,或许唐骥船上黑色的罩袍,脸上带上白色的鸟嘴状面具之后,外形才能稍微向着医生的方向倾斜,而不是现在这一副扣自己头皮扣到流血,马上就要黑化的样子。 “呼……正说着呢,就已经开始了。”唐骥微微一笑,说道。 能够看到,就在外面的队伍之中,有数个人,大多是男性,已经开始用手扒车,似乎是想要借着车子前进的力量带动自己前进。 “没有带上自己的妻儿,所以说这个世界果然是丑陋的吗?呵,呵呵呵,我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唐骥的指甲扣进了自己面部的皮肉之中,脸上带着渗人的笑自言自语道。 然后,肉眼可见的,那些人被车上少数清醒的士兵驱离,这也很正常,毕竟自己的战友已经奋战了整整一夜,现在有权利得到休息。 然后,人群开始鼓噪起来,这也很正常,毕竟士兵的解释不可能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而且就算听到的人,也不是每个都信。 当然,在信了的那一批人当中,还有一些人的思维根本就不在正常的回路。他们的思维模式是,我们平时纳税养活了你们,不就是为了在乱世之中让你们带给我们安宁吗?那么,现在就是乱世,你们吃了我们那么多年的饭,现在居然还自己坐车而让我们走路? 唐骥听到这种论调的时候差点笑得喷出来。愚蠢的人啊,就算不顾及那些事情,光从你们的利益来想,士兵们得到了更好的休息,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是不是能够发挥的更好一些,到时候你们的性命也更能得到保障啊。 连这点事情都想不通,仅仅顾及自己行走的劳累,这些只看中自己蝇头小利的人啊,真应该丢进万民峡里面做苦力,这样他们就清楚在这个世道之中究竟谁是老大了。 拳头大的就是老大,手里有枪就是老大,这才是这个世道的真实,而不是靠着讲道理。在这个世道讲道理,就像和饥肠辘辘的狼群讲道理一样可笑。 甚至,唐骥都有一种荒谬感,对于这种人,部队为什么还要践行自己的职责去保护他们?如果是唐骥的话,甚至有可能打开杀戒铁血镇压也说不定。 或许,只能说这些部队的责任心太强了,心太软了,或者说,他们还抱持着旧时代的规则在这个见鬼的世道里孤军奋战。 孤军奋战,却能够坚守自己作为旧时代的军人的职责,多么美好啊……唐骥甚至有些羡慕,羡慕这些人还能够保守自己的本心,不过他们也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后一批保守自己本心的人了吧…… 身处黑暗之中,即使只有一道光也会被牢牢记住。或许,对于唐骥来说,这些还能够坚守自己本心的人,就是一道光也说不定。只不过,他注定会背弃这光芒,在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因为那绝非他的路。 第一百零四章 彻骨 () 看着窗外逐渐开始躁动起来的人群,唐骥突然笑了出来,笑得很开怀。或许正如黑法老所料到的,他是一个对于混乱有着无上的追求的人,他喜欢看到混乱,他甚至对于这些人怀有深邃的恶意,正如同奈亚一般。 人类啊,是一种会思考怎么分一个馒头才能让一群人不至于饿死,最后大打出手的物种。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丝毫不会去思考,如何才能把这个馒头做大一些,这就是为什么人类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的缘故了。 唐骥并不鼓吹独裁,但是某些时候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就是带着一个民族复兴的钥匙。一味地迁就,一味地鼓吹西方自由,只会拉慢发展,甚至导致混乱,正如同现在唐骥所看到的这样。 人群开始鼓噪起来,很明显其中有一些人正在煽动人群,甚至可以说是演讲了。在和平年代,这种本领几乎派不上用场,但是到了乱世之中,他们反而成了最出彩的一批人,不得不说这很有意思。 然后,人群开始有规律的攀登起了军方的车辆,开始强行拉开那些有车的人们的车门,甚至把原车主拉下车去。 “喂,奥科特,你觉得军方的这个做法正确吗?允许民众开着自己的私家车跟随车队,虽然载具增加了,但是也同时属于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范畴之中,进而加剧了这一场暴乱,你觉得这个决定正确与否呢?”唐骥微笑着问道。 奥科特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我诞生的时间还短,并不明白这些有关于人类的事情,但是我乐于学习这些事情。” 唐骥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不管选择哪一方面都会得罪一批人,不管选择哪一方面都会带来损失。无非就是,当一件事发生,而另一件事没有发生,那么已经发生了的这件事就会被扩大化,而没有发生的那个可能性就会被忽略。” “所以说,不管怎么选,其实都是错误的?”奥科特扭头问道。 唐骥轻轻叹息一声,默认了奥科特的回答。其实不管是巫师也好,人类也好,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导致得罪一些其他人,这是不可避免的,只能靠着自己的思想去斟酌。 就在这时,有人猛地拍了拍唐骥车辆的窗户。唐骥扭头看去,是一个看上去膘肥体壮的男人,正在用油腻的手拍打着车子的窗户,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些什么。 唐骥把耳朵凑到窗户边上,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在说一些类似“车子就应该放开让大家来决定装载什么人,外面还有那么多的老弱妇孺看不到吗”之类的话。 唐骥微微一笑,拉开一点车门。油腻男人那粗大的指节一瞬间从车门缝里伸了进来,想要拉开车门;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猛地一扯车门,只听见一声惨叫,那男人的手指已经在车门的缝隙之中扭曲变形。 男人的惨叫声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然而唐骥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愉悦,他从口袋里掏出四颗钉子,一颗一颗的钉进了男人的指头里,听着男人的哀嚎和呼救声,他感受到了难言的喜悦。 然后,唐骥带着那病态的笑容朝着还蜷缩在床上的瓦莱莉雅看了过去。看着那白嫩的手指,如果用钉子钉进去,看着红色的血液喷涌出来,听着少女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会感到无尽的喜悦吧…… “不对不对,怎么变态了……”唐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思维重新恢复正常。然后,当他看到已经开始肿起来的男人的手指的时候,一股浓浓的烦躁情绪从心中升起,于是他猛地一拉们,车门便将男人的手指彻底夹断。 “令人心烦。”唐骥回过头去,坐在了座位上。 刚才的他很明显不对劲,尽管他喜欢看见血,而且看见血就会兴奋,这也是他当初选择成为一个外科手术医生的原因;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能够控制自己的嗜血冲动,甚至在极端兴奋的状态下还能利用这种亢奋感来完成及其精妙的手术。 但是就在刚刚,他的那种嗜血的**在一瞬间失控,竟然想要,看着瓦莱莉雅被折磨,被虐杀的场面,这绝对不正常。 闭上眼睛,唐骥开始审视自己的灵魂。在唐骥的认知之中,灵魂出现问题,找奈亚拉托提普准没错,那家伙是玩弄灵魂的高手。 但是当他看向自己的灵魂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灵魂是一种彻骨的柔顺的紫色,没有一丝黑暗沾染在其中。 就在唐骥微微皱眉的时候,奈亚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灵魂动了手脚,但是这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内心中的纯粹的疯狂。其实,我对你的精神做出的侵染,在当时反而遮盖了你自身的疯狂。你还记得你自己在成为巫师之前杀过多少个人吗?”奈亚平淡的问道。 唐骥一瞬间愣住,他的记忆虽然已经复原,但是他根本就没有仔细回想过。他自己早就贯彻了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这个理念,所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过去。 但是在这个时候,当他真的用心去想的时候,他想起来了。是啊,他早就是个疯子了,甚至比末日之后的那个唐骥还要疯狂,只是那个唐骥不会掩饰自己的疯狂而已…… 从陆雅洁死后,他就是一个疯子了。 一个为了突破缝合术,能够给自己的胳膊开刀的疯子;一个为了进行肌肉再生的研究,不惜开始对自己的舍友下手的疯子;一个为了研究死人复活的技术,不惜杀死了五个人,然后将他们的尸体结合在一起的疯子。 他会在末日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大学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在大学之中已经没有人能够教导他,所以他离开了大学园,投身进了更加深邃的黑暗世界当中。 他错了,奈亚的精神侵蚀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效果,因为没有人能够让一个疯子发疯。 “唐骥,你应该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曾经的五讲四美好青年,在你的爱人逝去之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扭曲者,一个我的同类,一个只希望看到这个世界燃烧的人,因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怎样,只是在追求自己的愉悦。” 唐骥沉默的点了点头,的确,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他稍微在乎的,就只有白猫;剩下的人,哪怕是瓦莱莉雅,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这都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他对于剩下的人无一例外是利用的关系。 “情道禅欲界,明法四释台。灵佛心归位,波旬杀如来。唐骥,真实的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可怕。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一些注意到你,否则,或许我会无条件的给你提供无数的巫术,而你,应该早就把这个世界毁灭殆尽。” 奈亚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惋惜,纯粹的惋惜,完不包含别的情绪。但是仅仅只是一丝惋惜也足够令人惊奇,因为奈亚本不具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嗯,那你可要失望了。在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医生之前,我可不打算毁掉这个世界。”唐骥撇了撇嘴回答道。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内心,他能够看得到,自己的灵魂之中那浓郁的紫色之中所暗藏的旋涡。 是啊,别人以看到美好的事物为乐,以看到幸福为乐,然而唐骥却正好相反,每当他看到别人的痛苦,每当他摧毁别人的幸福,甚至每当他摧毁自己手中美好的事物,他就会感到无上的幸福。 纯粹的恶,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解释,没有任何方式能够洗白;更关键的是,他本人也没有一丝一毫洗白自己的心思,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让他人理解自己的想法,这就是纯粹的恶。 想到这里,唐骥猛然间发现,他自己释然了。 没错,身为巫师,怎么做都是错的。但是同样的,身为巫师,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自己行事的对错。 是啊,为什么要去管那些平民怎么想呢?他们不是选民,更不可能选自己成为总统。只要我自己,过得爽不就完可以了? 庞大的法皇天秤在这一刻升天而起,庞大的身躯在卡车上方悬浮着,墨蓝色的金属身躯闪烁着黑暗的光彩,头盔之中被黑暗遮盖的面孔显露了出来,头盔左侧开出了一张面孔,头盔右侧也开出了一张面孔。 三张脸,正中央的毫无表情,漠视着这个世界,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时间的一切;左侧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裂到耳朵跟上,赤红色的瞳孔之中带着嘲讽和哂笑;右侧的面孔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凝视着这个世界,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怒火用来烧尽这个世界一般。 六只手,对应中央审视面孔的分别是法皇剑和量天秤,对应左侧的哂笑面孔的分别是金刚索和水晶珠,对应右侧暴怒面孔的分别是紫电锤和飞龙刀。 此时,车中所有人,都已经从睡梦之中醒来。他们不得不醒来,因为周围的重力已经开始失控,他们的身体都已经漂浮到了空中。 唐骥漂浮在空中,两只眼睛半闭着,却遮盖不住摄人的红光。他的双臂自然的张开,头颅微微后仰,整个人就好像被钉上了十字架。而在他的身边,无数的不明紫黑色碎片正在环绕着他飞舞。 然后,唐骥平淡的落地,对着车中所有人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走出了车门。直到这时,车中的其他人才注意到了,那个仿若修罗一般的庞大巫侍。 “这已经是他的巫侍第二次发生变化了……”叶寸茵微微眯眼说道,她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压迫感,就好像在这修罗巨像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看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唐骥巍巍然一笑,一只手伸了出去,然后为首的那个人就飞了过来,就好像自己用脖子撞上了唐骥的手掌一般。 下一秒,一股勃然的庞大推力从唐骥的手心喷涌而出,将那个男人推飞了出去。 过于巨大的力量让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解体,但是即使是已经破碎的肢体,当它们撞击在周围的人群身上的时候,依旧发出了敲击牛皮鼓的声音。 然后那些被撞击的人也变得支离破碎。 唐骥看了看自己的手,咧着嘴笑了出来。他终于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巫侍,从此重力不只能用来压人,还能用来做更多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飞了起来,这是他之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俯视着芸芸众生,唐骥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但是紧接着这种不真实感就被他自己粉碎,因为他握紧了拳头,而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周围的力在朝着他的手心汇聚,化作一只拳头,然后 他猛地对准身边的空地出拳,一瞬间扭曲的力击打在了大地上,泥土开始顺时针扭曲,空气开始逆时针扭曲,一时间那处的大地之上,竟然被扭曲出了一团难以言喻的风暴。 一拳,半径五米的大地就已经扭曲成了如此模样,不管什么生物在其中想必都无法活着逃脱。毕竟,那不是简单的风刃泥刀,而是扭曲的重力,是回旋的力量。 “我想,我得打造两把新的武器,铁球怎么样?或者,我还得要一匹马。”唐骥喃喃自语着,用包含着恶意的眼光看着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 “你们,很吵,给我安静。”唐骥淡漠的说道。 周围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唐骥的话语。 因为,庞大的重力压迫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甚至得把呻吟的力量都用在抵抗上才能堪堪不被压死。他们,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声。 在卡车里,瓦莱莉雅拉了拉奥科特的衣袖,小声的问道:“唐骥是收到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之间暴走了,而且巫侍也发生了一次进化?” 奥科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刚,唐骥在和我讲述,有关于人类和巫师之间的相处的哲学,但是突然他就开始狂笑,然后就,暴走了。” “不公平……就算巫师是唯心力量的现实体现,但是为啥他变强这么容易,这两周之内都第三次了!”阿兰珈托猛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继续投身于自己的研究之中。他不像唐骥能够靠着聊天升级,那么只能靠着自己的试验了。 第一百零五章 玩闹 () 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之中没有巫师,自然也不会看到那天空中飘浮着的庞大的巫侍,那三面六臂的修罗。 唐骥看着人群匍匐在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庞大的巫侍,摇了摇头:“华而不实,六条胳膊三张脸,完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能量溢出。给我收回去!” 巫侍完美的执行了主人的命令,在巫侍刚刚进化完这段时间本身就是不稳定期,就好像沾了水的干橡皮泥一样,让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改造。 留条胳膊就好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软化了下来,扭成一条,然后缓慢的收缩,定型;三张脸狰狞的尖叫了起来,就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一般,硬生生的被挤成了一张脸,然后一拳砸进头盔的阴影之中去。 法皇剑、量天秤、金刚索、水晶珠、紫电锤、飞龙刀,六把武器部离开了法皇天秤的手,化作了寻常人能够使用的大小,漂浮在了唐骥的身边。 法皇天秤的身体就好像膨胀到了极致的恒星一般,开始不受控的向着中心位置坍塌。唐骥不需要一个身体庞大的巫侍,过于庞大反而不好控制,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形的巫侍,一个能够被他用来战斗的巫侍,而不是一个笨重的庞然大物。 等到那恒星收缩到了极致之后,从一个小点之中轰然炸开,一个身影从中浮现而出。那还是法皇天秤,但是两手空空,整个人的大小与唐骥相仿,身暗紫色,就好像是将墨蓝色浇上血浆一样的色彩。 “嘛,这就好多了。”唐骥回头走到车上,找到阿兰珈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阿兰珈托却能够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煞气让他脊背发寒。 “阿兰珈托,能给我一把能用很多次的柳叶刀吗?附上你的巫术,限定就是让记忆模糊一类的效果,我觉得你的能力应该能做到吧?”唐骥诡异的笑着问道。 阿兰珈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两把手术刀,在上面附上了白色的巫术力量,放在了唐骥的手中。 “医疗用具从来都不能重复使用,我的能力就是为了医学诞生的,自然也会沿用这个规则。你是要消除谁的记忆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唐骥摆了摆手,打断了阿兰珈托想说的话。 然后,就看唐骥手中的紫色火焰在一瞬间吞噬了那手术刀,但是手术刀上的白色巫术力量不但没有燃烧起来,反倒变得更加浓郁。 “紫火,能够燃烧一切,将一切转化成能量;但是从另一方面来想,如果只控制它燃烧某种特定的物质,能不能将这种力量转化成别的能量呢?” “就这样,这种本来能够彻底抑制记忆的力量,被分散到了整个火焰球当中,然后,你们在车里躲好,把车门关上,以免被波及。”说着,唐骥又从车上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瓦莱莉雅拉住了唐骥的袖口:“唐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呢!” 唐骥楞了一下,手指在瓦莱莉雅纤细的手掌上划过,柔软的手感让他微微失神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回过了神,邪气的笑着回答道:“一场角色扮演游戏罢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参与进来啊。” 瓦莱莉雅点了点头,笑了出来:“原来是一场游戏啊,那我就等着你拉我了,我在角色扮演游戏方面可一直玩的不好呢,就像我当初玩妹调一样,都打出阴影了。” “……那应该不算什么正常的角色扮演游戏吧。”唐骥吐槽了一句,然后一把将手中的紫色火球扔上了多云的天空。 下一秒,大雨倾盆而下,那是包含了唐骥恢复了一整天的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效果。而在这个时代,大鱼就代表着大量的巫术力量,就代表着完美的巫术载体。 除了密封效果良好的卡车之外,剩下所有被雨淋到,甚至是被雨水溅到的人,都进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记忆能够被轻而易举的修改。 “也许我下次应该做一个喷头之类的神圣道具来释放大雨。”唐骥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军队的层层防御,向着正中央的车辆上走去。 拉开车门,一把将对方的最高长官拉了下来。唐骥看着对方,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军官穿的衣服是这样的。 然后,在紫火将这个军团长燃烧殆尽的时候,唐骥身上的大衣已经变成了这个军团长的军装的模样。周围的人的记忆正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只要轻微的做一些误导,唐骥就会成为他们的军团长,至少在他们的记忆里是这样。 “好了,成功。从现在起,我就是军团长唐骥。不过,我还得补充一些关于和这个军团长的知识才好……现在来让我试试,引力的不同用法吧。” 说着,唐骥一伸手,将自己身边的水晶珠拿到了身前。下一刻,水晶珠里就浮现出了这辆装甲车内部的场景,而且正是几分钟之前的景象。 重力的作用之一,通过强引力,能够导致时间流速变化,甚至造成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的虫洞,而这正是这颗水晶珠的效果:短暂的看到过去和未来。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吉卜赛女郎。”唐骥说着,然后坐到了装甲车正中。很明显,这里是那位军团长的个人住所,看上去固若金汤的样子。 一把拉上了车门,只可惜周围人的记忆模糊时间并不由他控制,而是由阿兰珈托控制,或者说由阿兰珈托的巫术力量什么时候消耗殆尽控制,所以唐骥也只能无聊的翻看各种资料,并不时地做出一些篡改。 “啧……”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周围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而周围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认定了唐骥就是他们的军团长,甚至会有人拿着文件向他请示汇报。 “真有趣,但是也很闹心。”唐骥平淡的说到,同时把玩着自己身边的六种武器。 很显然,这六种武器分别象征了六种对于重力的利用方式。只不过除了哂笑的水晶珠和金刚索最为浅显,一个是看过去未来,另一个是内重力束缚之外,剩下的四样武器的用法,唐骥却怎么也搞不懂了。 “所以说,这六把武器算是把以前笼统的重力给划分成了六个种类么?就像把笼统的火焰控制能力分成了燃烧、附着、爆炸几类一样……这么一看,这次巫侍的进化还真是值得。” 归根结底,法皇天秤的能力还是重力,所有的附加能力都是从重力上衍生出来的。这一次的进化,相当于将能力细分,并且加以精细化,顺便将庞大的巫侍的力量加以压缩到了一个普通人大小的身体之中。 但是这一次的进化之后,法皇似乎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下一次的进化恐怕会在很久之后。毕竟,法皇的力量被分成了七份,除了本体的重力之外剩下的六个分支自己都没有掌握,更不要说下一次进化了。 “现在,第一条命令,员警戒,发生任何有可能影响稳定的敌人,都予以警告一次之后直接开枪击毙的权利。”唐骥对被他叫过来的传令官笑着说道。 “是的,长官!”士兵敬礼到,但是站着没动。 唐骥回过头去喝了一口咖啡,脸上带着微微的惊异回过头来:“你怎么还不去传令,在我面前站着干什么,是想要喝一杯吗?” 士兵脸上微微抽搐:“报告长官,长官说了第一条命令,我在等第二条命令!” “哦,这样啊。”唐骥摆了摆手到:“没有第二条命令了,一次下一条命令我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执行的来,更别说下一堆命令了。” 看着传令兵下去,唐骥看着自己的手笑了出来。权力,一种让人中毒的美妙的东西。虽然唐骥自己对于人类的权力完不感兴趣,但是他却很喜欢这种支配他人的感觉。 不,其实这就是对于权力的渴望和热爱吧。唐骥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掩饰部扯掉。他还记得,他当初说过他自己对于权力没有兴趣,但是现在的他对于权力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兴趣……至少在玩腻之前这种兴趣不会就这么消退。 远处的枪响传来,紧接着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看来还有人在暴乱,但是他们不知道,面对他们的荷枪实弹的士兵们的顶头上司,早就换了一个人。 乱世当用重点,如果想要让这些人都活下去,那么就必须用铁血手段镇压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暴乱,这就是唐骥的思维模式,一切以大局优先,个体的意志可以被忽略。 当然,这个思维模式的前提是唐骥坐在领导的位置上而不是被忽略的个体的位置上,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靠在躺椅上,这装甲车内部可是要比卡车里边舒服多了,甚至还有一张真正的单人床,比卡车内部的板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从桌子下方抽出一个盒子来,里面是磨好的咖啡豆,还有一套完好的咖啡壶。这应该是那位军团长的个人爱好,不过正巧,唐骥也喜欢喝咖啡。 “那么,下一步的计划,是借用这个军团长的身份,带着我亲爱的朋友们直接进入南都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的,唐骥根本没有做一个详细的计划,如果哪天他对于这个统帅军队的游戏腻歪了的话,他甚至会直接离开这支部队,继续过独行侠的日子也说不定。 这支部队原定的下一个行动目标是芮州,他们将会在那里补充粮食。现在的平民,除了身上带着干粮的还能偷偷吃一些,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除了军队每天发放的粮食之外都已经开始从植物身上就地取材了。 不过或许原来的军团长会在乎这些人的口粮问题,但是唐骥完不在乎,只要维持在一个饿不死的状态就好。 毕竟在唐骥眼里,这是一场战争模拟游戏,而游戏之中每一分资源都是需要精打细算的,绝对不能浪费在不能战斗和生产的单位上。 芮州,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 剑与火交织着,然后分开。能够看到的是在战圈之中的两个人,一个赤红,一个雪白。 裴蠡手中的剑上流淌着炽热的岩浆一般散发着光彩的血液,他那满头雪白的头发末端似乎因为烧焦而微微卷起,袖口上也微微烧焦。 不过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可是要比他凄惨多了。 庞大的身躯已经半龙化,雄壮的人类身体上披着厚厚的一层深红色鳞片,身后还拖着一条龙尾;头颅已经彻底化作了巨龙的头部,两根梅花鹿一般的龙角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一双焦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裴蠡。 半龙人的胸口有着一个庞大而繁复的黑色太阳纹路刺青,但是更显眼的是那一道深入肋骨的剑伤,炽热的血液还在从伤口之中流淌出来。 “持国天,你已经败了。”裴蠡轻轻弹去自己胳膊上的灰烬,手中的剑轻轻从空中划过,剑锋之后留下了长长的剑痕,那是空气在剑锋之前扭曲之后折射了光线的象征。 “呼,呼……剑圣裴蠡,名不虚传。”持国天轻轻抖了抖身子,庞大的火炎环绕着他的身子起舞,在他的身后逐渐凝结起了一条巨龙的形象。巨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裴蠡,似乎随时要冲上去撕咬。 这就是持国天的巫侍,赤炎龙。 赤炎龙强力近战型巫侍,能够控制光和热的巫侍,本体即为超高温的火焰,温度会随着周围可燃物质的增加而持续提升,不受可燃物质燃烧温度的限制。赤炎龙能够吞噬金属,并且借助金属的力量快速生长。赤炎龙的火焰所散发出的辐射与太阳光所散发出的辐射光谱完一致,能够对一切恐惧太阳的生物造成严重伤害。 “……如果你真的一心要寻死,那我也没办法啊。”裴蠡摇了摇头,随及握紧了手中的巫侍满月鬼剑,做好了斩击的准备。 满月鬼剑特殊用途型巫侍,外形是一把拥有眼睛的黑色长剑,有着负数的力量,所斩杀出的伤口不会愈合。满月鬼剑能够容纳使用者的剑意与杀意,将其凝聚成真正的攻击释放出去,使用者的杀意与剑意越强,满月鬼剑所释放出的杀伤力就越大,可以说是一把能够伴随着使用者而成长的武器。 “赤炎龙大喷火!” “满月鬼剑新月之初!” 下一刻,黑色的剑气与赤红色的庞大火龙撞击在了一处。 第一百零六章 鼠人魔法 () 裴蠡平静的将满月鬼剑收归鞘内,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截,身上的衣服也多出了几个破洞,但是也仅此而已。而在他对面的持国天,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的形象,倒在地上。 “你……不杀我?”持国天左手捂着胸口,那里的伤痕已经成了一道十字,鲜血从中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洼。 裴蠡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杀你?” “为什么不杀我,我可是想要杀了你!”持国天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一把抹掉身上的血迹,指尖窜出一抹火焰将自己的伤口灼烙止血。 “嗯……或许是因为留下一个能够和我打一场的家伙,会很有意思?总之,我等着你变强,等到某一天能够战胜我的时候来找我,我们再打一次。” 说完,裴蠡挥了挥手,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把长剑;他手一抖,那把长剑便朝着远方飞去,紧接着他高高跳起,正好落在那把飞剑上,乘着那剑消失在了天边。 虽然满月鬼剑也能用来飞行,但是满月鬼剑是他的巫侍,是他的朋友,而朋友是不能踩在脚底的。 持国天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靠着已经破碎的墙根坐下。火焰在他的周围烦躁的徘徊着,赤炎龙似乎是在愤怒的咆哮,但是却被他轻轻按回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啧,居然不杀我,还留下那种鬼话啊……” 所谓人类的命运,就是这么一种有趣的东西。或许,仅仅是两个不相关的人见了一面之后,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甚至在面对相同的事情时不自主的做出相同的决定。 此时的唐骥正在愉悦的吃着大餐。虽然也说不上是什么真正的好饭菜,但是至少是热的,而且不是纯粹靠着清水煮出来的食物。 肘子啊,烤肘子,配上酸菜和土豆,虽然比起中餐更像莱茵菜,但是好歹是热气腾腾的,而且除了盐巴之外还放了不少香辛料。 说起来唐骥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大衣里什么食物都有,但是偏偏就是没有香辛料。不论是肉豆蔻还是白胡椒,通通都没有,甚至连孜然和陈皮都没有,但是明明有橘子啊…… 但是这都不能妨碍唐骥在今天大快朵颐。当然,还得算上白猫,唐骥特别要了两份烤肘子,他还记得白猫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烤肉,而唐骥觉得不健康所以从来都不让她多吃。 白猫吃的也很愉快,不过相比起吃相不怎么好看的唐骥来说,她作为一只猫反而要淑女得多。 用磁力控制着刀叉,将肘子切成肉块,然后一小块一小块的塞进嘴里,简直就是英国女王式的进餐方式。 唐骥看了看白猫,然后看了看自己抓着肘子两边骨头的手,摇了摇头,简直就是下里巴人……但是那又怎么样,吃着爽就行了。 进餐完毕之后,唐骥从装甲车上下来,跟着车队行走着。毕竟后方还有大量步行群众,车队的速度并不怎么快,而他也不是那个恐惧刺杀的家伙……虽然那家伙最后还是被刺杀了。 但是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太慢了,真的太慢了。唐骥是一个喜欢雷厉风行的人,对于这种速度的队伍,他的心中所抱有的,是强烈的不满。 两周的时间,唐骥已经闯了两个秘境,组建出了一支初具规模的队伍,在自己的身体里融汇了两种金属,巫侍提升了三次,心境彻底坚定排除了奈亚的影响。而现在这支队伍,要是想要到南都,不知道要经历多长时间。 除非,在经过下一座城市的时候,将所有的民众部留在那里,然后带着军方用汽车快速前进,只有这一条路才能够在数天之内到达南都而不是一个月以上。 嘛,到达芮州还有一天半的路程……还算可以,能够忍受的程度。不过在这路途当中会不会出现一些敌人就不好说了,至少鸱们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吧。 然后,就在这一刻,唐骥敏锐的注意到,就在自己的脚下,似乎传来了一些不大正常的震动?然后巫术力量就顺着唐骥的脚,开始向着下方蔓延而去。 “……” 然后唐骥直接释放了巫侍的一部分,将紫电锤拎在了手中。那把紫电锤的手柄长一米三,暗紫色正方形的金属锤面边长在七十厘米左右,妥妥的一把强力钝器。 紫电锤是具有重量的,倒不如说只有在唐骥这个使用者的手中其才如同飘落的羽毛一样轻盈,在其他任何情况下,它的重量都是难以估量的。 通过唐骥的研究发现,紫电锤的效果似乎是精神力的质能转化,其初始重量大概在五吨左右,用其杀死的生命体越多,其重量就越高。而且在需要的时候,还能够将重量化作能量释放出来,虽然转化效率不明,不能用e=2来计算。 “那么,现在开始做打地鼠玩的准备吧。”唐骥这么想着,微微一笑。 是的,刚才他所感受到的大地的震荡,就是地下有鼠人这种肮脏的东西正在行动的象征。不过在唐骥看来,鼠人也不过是大一些的老鼠罢了,用紫电锤来玩一手捶地鼠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是就在下一瞬间,唐骥骤然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即使是他也咧了咧嘴,然后疯狂的笑了起来,手中的紫电锤胡乱挥舞着,将身边的一辆汽车锤飞出去老远。 “啊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个世界上,最先学会运用超自然力量的种族,竟然不是最聪明的人类,而是仅仅跟随本能行事的鼠人?”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浓郁的屎一样色彩的烟雾从大地的裂缝之中蹿了出来,带着浓郁的大丽花香气环绕了整片营地。能够看到,那是他们调动了在这个世界上的雨水之中、风之中的巫术力量所构成的奇迹。 唐骥仿佛享受一般吸了吸鼻子,似乎颇为陶醉的说道:“原来如此,没有经过巫师的身体的腐化,单纯的由普通生物所施展出来的巫术……不,现在可以称之为魔法的东西的味道,原来是柠檬汁掺杂蜂蜜的味道啊……” 虽然这片烟雾的味道是大丽花香气,但是唐骥一就能够嗅到其中最深处的柠檬汁掺杂蜂蜜的味道。正如即使身处巫术所塑造的花香旋涡之中他也能闻到酸苹果加上鲨鱼死在海里的味道一样。 伴随着大丽花的香气,似乎周围所有的人类都开始躁动了起来。他们不安的环伺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眼神变得浑浊而充满敌意。 然后,就在这一刻,唐骥大笑着晃动着身体,抡起锤子瞄准了地面,猛地砸了下去。就在他砸的地方,正好也是第一只鼠人露头的地方,然后那鼠人就回到了更深的地下,头颅也进入了更深的胸膛。 仿佛是作为开始的命令一般,鼠人开始一个一个的从地下钻出,身上穿着简陋的木头和布片缝制的铠甲,手中是石头磨成的武器或者建筑废材,他们开始疯狂地袭击人类。 “体,开枪,射杀所有鼠人。”唐骥平静的对周围的士兵下令到。 那大丽花味道的香气所带来的效果似乎和被施加者的精神状态有关,坚韧的士兵们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受到影响的大多都是普通人,而且是饥寒交迫的普通人。 “报告长官,鼠人与平民混杂在了一起,我们没有办法开枪击杀!”一个士兵抬枪射死了其中一个扑过来的鼠人之后回答道。 “没关系,靠近鼠人,被鼠人攻击到的人类八成都感染上了黑死病,一并都射死!”唐骥冷酷的下令到,但是无疑这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可是……”传令兵好像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颗子弹从他的下颌进去,从后脑勺里出去,射穿了脑干。 “人类就是这样,会因为一时的慈悲而放弃更大的利益,甚至是放弃更多人的生命。这里不是动漫,没有主角光环为你翻盘,我们只能做出最无慈悲的决定来保证更多人的生存。现在,开枪!”唐骥平静的低吼道。 聆听着枪械的嘶吼声,唐骥微微摇了摇头。在刚刚下命令的时候,他忽略了一种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自己的命令不能在第一时间被执行,而这是不行的。一个真正的统御者,必须懂得如何去利用人心。 如果真的要想成为一个统御者,那么就必须学会使用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将支配这件事做到最好。 真是困难,但是也真是有趣,这是一种唐骥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知识。野心勃勃而没有能力的人只能野心勃勃,而只有同时具有野心和能力的人,才能登上顶峰……虽然唐骥对于位极人臣甚至九五没有任何兴趣。 血液染红了地面,鼠人还在源源不断的窜出。唐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抡起锤子打地鼠,一直到满地都是尸体为止,这让他回想起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捶地鼠关卡,当初他卡关了很久。 一直到枪声渐渐停歇,唐骥才回到了指挥的岗位上。刚刚指挥的是他的副官,也是他用来背锅的人如果有必要的话。 原来的一万人,大约有七百五十人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死亡,其中二十五人是士兵,剩下的都是平民。不过这是不可避免的,唐骥直接下令所有人立刻开始移动,远离所有已经死亡的尸体,不管是平民还是鼠人,因为上面都有可能潜伏着黑死病。 唐骥还能够看到,一些人想要扑向自己已经死去的亲人,但是被士兵强行拉开,在激动当中攻击士兵,甚至怒斥士兵是杀人犯。 他微微一笑,人类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或许这就是他们最为脆弱的地方。如果有一天,士兵们受够了这种窝囊气,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简直是用脚后跟想都能想通。 于是他笑着拉了一把自己身边的传令兵,传下了下一条指令:体军队,警戒周围所有靠近的生物,不管是什么,哪怕是人型生物,也不能让其接近,在一次警告无果之后直接开枪射击。 然后,又点了点手,指示士兵们直接开拔,如果有人抱着尸体不放手,不需要去管,直接走就对了。 当然,之后这些和尸体以及感染血液有过接触的人,必然是不可能归队的,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在鼠人和空鬼的无尽追踪之中。 说起来,唐骥对于空鬼这种异形生物倒是很感兴趣,因为空鬼和唐骥有一种类似的能力空间移动。 空鬼一开始是随着极光降临的,可以说高能粒子辐射就是它们瞬移的关键点所在。之后的袭击当中,也有空鬼用铁钩一样的手指插进人类的身体之后带着他们一起瞬移离开的,但是空鬼却从来没有将这种能力用在进攻上,这就是问题所在。 要知道,如果不释放消耗巨大的巫侍的话,唐骥的战斗方式就是瞬移加各种背刺。而空鬼,空拥有瞬移这种强大的能力,却完不用来进攻,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 当然,唐骥也思索出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空鬼的瞬移必须得有一个提前布置好的目标。也就是说,在抓住猎物之后带着其直接瞬移回他们的老巢的坐标之中。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地球上以前肯定是没有空鬼的,那么空鬼往地球上瞬移的坐标从何处而来? 想着想着,唐骥就有了一种冲动:下一次空鬼来袭的时候,要不要干脆抓住一只空鬼,让它把自己带到他们的巢穴里玩一玩? 但是最终唐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还没有疯狂到小丑的地步,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如果就这样孤零零一人了无牵挂的跑到对方的捕猎场里去,他就只能从撑五分钟还是十分钟里进行选择了。 就在这时,白猫轻轻拱了拱他的下巴,打断了他的思路,然后从他的脖子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唐骥的大腿上,翻过身来,露出了肚皮。 “知道了知道了。”唐骥笑着开始帮白猫收拾身上的毛发。毕竟布偶猫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那一身的毛需要经常梳理,即使白猫是一个巫师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在唐骥的目光停在白猫的毛发上的时候,白猫那双蓝盈盈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停在唐骥的脸上。她出着神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魔法研究 () 中央指挥车上,唐骥、奥科特、夏千重和阿兰珈托正聚集在正中央的桌子的两边。而桌子之上所摆放的,正是唐骥在打地鼠行动之中所抓到的一只能够释放魔法的鼠人。 “我觉得这东西与其说是魔法师,倒不如说是某些神话里的萨满更合适一些吧?你看它穿的破破烂烂的,很明显不是正统法师嘛。”阿兰珈托一边用小刀给这只恶臭的老鼠开膛破肚一边说道。 “我们的重点不在于它究竟是法师、魔法师还是萨满,我们的重点是找到它们能够在不和奈亚签订契约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动用魔法的原因。”唐骥平静的回答道。 “但是这只是一具尸体,按照常识来说,魔法之类的东西不都是知识么?从一只死老鼠身上能饬出什么知识啊?”夏千重打了个哈欠说道,很明显,在他眼里这只老鼠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魔法的力量在于知识这个常识是没有错误的,但是更确切的说法是,魔法的力量在于文字。”唐骥细致的观察着这只鼠人的身体,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希望能够从这只老鼠身上找到一些和文字有关的线索,毕竟这只鼠人就是在施法的时候被自己干掉的,至少也应该留有一些什么线索。 “为什么会说魔法的力量在于文字?难道不是对于巫术力量的运用?”阿兰珈托一边更细致的解剖着这不久之前还是自己的造物,但是现在自己已经需要去研究的存在一边问道。 “……因为我个人,就掌握着魔法的根源,至少是一部分的魔法根源。”说着,唐骥胳膊上骤然亮起了纯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了优美但是难以理解的纹路,发生着不为人知的作用。 “难以置信,你胳膊上的每一个符文每一秒都在发生改变。”奥科特这么说道,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能够当做显微镜和望远镜用。 “是的,这是第四维度的文字,不但是三维的文字,需要在空间当中书写而不是纸张上,更是伴随着时间线发生不可逆的改变,在每一个时间点都呈现着不同的信息。”唐骥及时的熄灭了胳膊上的黄金回路,否则地狱火炮会直接从他的手掌发射。 “所以说,魔法的根源是文字,通过对于文字的阅读或者书写,加以自身力量的引导,使得周围的能量被影响所诱发的奇迹,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吗?”阿兰珈托摊着手问道。 唐骥点了点头:“基本可以这么理解,虽然其实这种文字就是从直接用灵魂力量创造自然力量时所诱发的现象之中钻研出来的,但是的确可以理解为你所说的东西。” “所以魔法能够带给我们除了和奈亚交易所获得的巫术之外的能力?”夏千重抓住了重点问道。 唐骥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魔法这种东西要么得提前准备,要么就得现场吟唱或者书写,肯定没有瞬发的巫术适合战斗;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巫术就是我们身体的本能,而魔法只是一种技术,本能自然要比技术来的更好用。” “也是,但是魔法还可以用在很多方面,比如基因研究之类的,如果能有多几种奇迹,那么我们对于各种仪器的需求就会降低很多。”阿兰珈托用镊子夹起一块猩红色的肝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那上面是肝吸虫,很明显鼠人的伙食不怎么卫生。 “那么,普通人也能用魔法来进行战斗,那么只需要稍微多一点的数量不就能补足普通人和巫师之间的差距了吗?”夏千重从鼠人身上摘下了一条手臂看着问道。 “嗯,关于这一点,我也问过奈亚了。但是得到的回答是,巫术是一种比魔法优越得多的东西,而且即使是魔法也不是健人能够使用的。”唐骥把那只干枯的手拿了过来,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 “人类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桶水,而**就像是一个更大的桶,将装着精神力的桶放在其中。平时不管怎么摇,精神力都在桶子里不会溢出来。” “只有精神出现问题的人,他们装着精神力的桶上开了个口子,里面的精神力就会流出来,流到外面的**之中。” “换句话说,即使不是巫师,想要使用魔法,也必须在精神上有缺陷才行。而精神上的缺陷越大,能够动用的精神力就越多,魔法的效果也就越好。” “魔法和巫术的区别只有一个,那就是巫术需要付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被奈亚所要求的代价,而魔法不需要,仅此而已。” “靠!”阿兰珈托啐了一口:“所以说,魔法其实也是一个大坑,所有的超凡力量,都只有精神病患者才能用,是这个意思不是?” 唐骥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信息,他质疑这些人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的知识。但是至少,他知道至少一种能够在精神完好的情况下使用的力量。 回路文本身,或者说是通过所诱发的奇迹,能够在精神完好的情况下诱发,因为其根本不需要精神力作为媒介,而是直接释放。 但是这种东西到底怎么用,怎么诱发出来,他一概不知。可以说,如果巫术还算是类似野猫教育小猫捕食的条件反射的话,使用就是不需要教育的非条件反射,用起来就和使用自己手脚一样方便。 但是从奈亚对于自己的反应上来看,知道这件事的人甚至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是越少越好。毕竟那个奈亚和自己有交易,而且关系也算是比较微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唐骥最信任的人之二。 另一个自然是白猫,但是唐骥担心这会把世界上最后一个自己所重视的人卷进危险之中,于是鬼使神差的没有告诉她。 就在这时,唐骥解下了那只干枯的手臂上的一层绷带,然后,在那手臂的皮肤上,发现了一串肉眼可见的如尼文。 “找到了,老鼠能够使用巫术的原因。”说着,唐骥把那层皮肤用闪银剑完整的切割了下来,放在手上,就好像一张纸一样。 “给我看看。”说着,夏千重一把将如尼文皮肤拿了过去。紧接着,他就开始从奥科特的身上拔下各种各样的仪器开始观测这张皮肤上的文字。 “怎么样,如果是鼠人自己刻上去的文字,那么我们真的就应该思考人类会不会就这样灭绝的问题了,毕竟那证明着老鼠们已经研究出了超越人类的能力。”唐骥抠着头皮问道。 夏千重摇了摇头:“不……这是皮肤表层的黑色素沉积所形成的纹路,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的话,我们就只能把它归类为生物的奇迹了。” “很明显,偶然性的事物才能被归类为奇迹,而带有规律性发生的事情就是自然事件了。”唐骥一把抓过那张皮肤来,往其中注入巫术力量,下一刻那屎一样色彩的气体就涌动了出来。 “释放这种带有迷惑性质的气体的鼠人显然不止有一只,也就是说有不止一只的鼠人身上的黑色素沉积出了类似的纹路,那么只有可能是人为,或者说,旧日所为……” “黑法老,对吧?”阿兰珈托一刀扎进了鼠人的身体里,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具尸体开始自我溶解、压缩,最终化作了一缕青烟从车窗里飘散。 “很不错的手法,但是消耗巫术力量很大,我不推荐你用这种方法处理尸体。”唐骥这么评级到,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魔法上面。 “所以说,黑法老还改造了我所创造的用来抑制瘟疫发生的加速死亡型鼠疫杆菌,让鼠疫的发作变慢了许多,用来感染大批的人群,那家伙还真是喜欢对别人的造物上下其手!” 很显然,阿兰珈托陷入了愤怒当中。不管是谁,看到别人把自己的造物改造的面目非,肯定是要陷入暴怒之中的。 阿兰珈托创造鼠人的本意,是增强人类的生存能力。鼠人能够在地下行动,能够浮水,不怕瘟疫,可以进食肮脏的食物和水源,运动能力也强过人类,除了不够美观生存能力大大强过人类。 但是到现在,鼠人反倒成了某些鬼东西用来屠杀人类的武器,这和阿兰珈托的研究初衷完相反。 虽然阿兰珈托不在乎人类的死活,但是如果自己的造物被用在了和预想作用完相反的方向的话,他自然不会高兴。 “所以说,我们还需要一个语言学家,来教我们怎么读写这些文字?我们这到底是一支战斗团队还是一支科研团队啊?”夏千重扶额说道。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当然是一支科研团队了!不过我们的团队里分两种人,一种是在座的各位研究人员,另外一种自然就是卡车里坐着的那些保安人员了!”阿兰珈托随意的挥手回答道,同时喝了一口咖啡。 “那我们还真是带研究团队,研究人员是男性,保人员员女性,而且是平均年龄算下来还未成年的一群少女?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吗?我们是一群在玩碧蓝窑子的指挥官!”唐骥在旁边猛烈的吐槽着,或许是在发泄着什么。 “好吧,那个手游其实我也玩过,立绘还不错……就是都有些太幼了,我还是喜欢成熟高挑一些的女性。”阿兰珈托耸了耸肩回答道。 “所以说,你们有谁认识合格的语言学博士吗?”唐骥环视着车厢之中的所有人问道。 “呃,我倒是认识一个,我岳父的老朋友,一位上都大学的语言学教授,叫做祖鸿鸣的老爷子,今年大概八十多岁,是语言学的绝对权威。”夏千重挠了挠头回答道。 “上都……偏偏是我不想去的地方。”唐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他实在不想去上都那个地方,因为作为旧都的上都的稳定性肯定是最好的,和他相性不好到了极点。 “没关系,我记得祖鸿鸣老爷子在末日来临之前去了津门讲课,我们可以在去玩南都之后去一趟津门。”夏千重弹了一下响指说道。 “……我更不想去津门。”唐骥无力的靠在了墙壁上回答道。 “为什么,你对于上都还只是普通的排斥,但是对于津门好像是有些……厌恶?”阿兰珈托皱着眉微笑着凑过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倒也没什么,就是我担心我到了那里之后……会忍不住一刀劈在唐少龙,也就是我那可怜懦弱的父亲的脑袋上。”唐骥揉了揉眉心回答道。 “啧啧,难怪上次你和我说的时候,说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就是洛伦丹第一孝子和他爹的关系,原来你还真有那个心思去砍了你爹啊。”阿兰珈托无奈的扭过了头去,各家各有难念的经,他对此感同身受。 毕竟,他家里人死的只剩下他和他妹,有一半都是他的锅…… “……” 唐骥揉着自己的眉心,看上去只过了一瞬间,但是在下一秒的时候,他就已经疲态尽显。 “我刚刚问了一下奈亚,很可惜,如尼文之类的文字并不在交易列表之中,或者说,如果想要交易这些有着神奇力量的文字的知识,必须得用部的记忆和条件反射去交换。但是如果连这些东西都失去,这个人也就和婴儿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说我们只能去津门了?”夏千重微微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精神病犯了而已。 “……如果在南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学研究人员,我们就去津门吧。实在不行,到时候让阿兰珈托把我砍人的**抑制住。”唐骥烦躁的摆了摆手,很明显不像继续这个话题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敲门之后进来报告到,芮州已经近在眼前。当唐骥走出车厢眺目远望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那座城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显然是一座很热闹的城镇。 “就士兵们得到的消息来看,由于地处群山之中,芮州并没有被大洪水摧残的很严重,反而渐渐变成了附近最大的物资集中贩卖的所在,现在芮州已经是方圆百公里最大的商业化城市,周围所有镇子乃至村落所收割上来的作物,都在这座城市之中贩卖。” 第一百零八章 商业城市 () 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 灰黑色的大地,灰暗的天空,就连树木上的叶子和黄金也都是灰蒙蒙的,不复当初的生机勃勃和金光闪烁。 手中是朴素的长剑和木头制作、正中间镶嵌了拱形的金属片的笋型盾,身上是金属和布匹缝制而成的锁子甲,头顶是蓬乱的头发。 对面的是行走的溺死的尸体,眼珠像是被煮熟的鱼一样苍白而外翻,皮肤灰败而腐烂,滴落着一滴一滴的粘液,腐尸的臭气带着灰败的味道钻进鼻孔里让人难受。 仿佛是机械一般,躯体走上前去,手中的剑劈砍进了尸体的头颅。下一刻,那灰败的尸体化作了地上一撮白莹莹的晶体。那种晶体再熟悉不过,那是盐。 回头看去,是无穷无尽的黑色的大海,泛起白色的波浪。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说道,那是死海,死亡的水所构成的海,不会让任何事物漂浮的死海。 我已经在,死亡之地。 …… 醒来! 唐骥挣扎着从黑暗之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正在眺目远望着芮州那用混凝土建造的足足五层楼高的高耸城墙。 我刚刚……似乎做了个梦,唐骥喃喃自语道。但是那个梦是如此的真实,虽然在现实之中仅仅占用了一秒钟不到,但是在梦中却好像过去了不知多久……那里似乎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可真不少,唐骥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颗星球上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大事件,这才导致不管是古神还是旧日支配者,都开始朝着这颗星球上涌。 但是这么想也不对,至少至今为止,唐骥所面对的敌人,最多也就是眷族,而且从来没有直面过上位仆从种族,大多数面对的都是下位独立种族和一些连仆从种族都算不上的怪物。 就在这时,士兵汇报到:“报告长官,芮州城主派人来进行交涉!” 城,是一个郡之内最高级别的人类聚集地。东亚这边,最大的行政单位是郡,往下是城,往下是镇,往下是乡和村。一座城的城主,基本就是城市最高的领导人。 “叫他过来。”唐骥喝了一口西湖龙井,笑眯眯的说道。奥科特在他的身后,四只机械臂分别抓着两把重机枪和两把火箭炮,看起来比终结者还有威慑力。 走来的是一位婷婷袅袅的女子,身材高挑,一身女士西服,带着黑框眼镜但是根据屈光度来看似乎没有度数,只是为了装饰而存在。很明显,这位能够在水泥地上穿着高跟鞋行走的女士,是一位专业的交涉人员。 唐骥走到了那位女士面前,微微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是的,这位女士的身高本来就在一米七左右,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很明显的比唐骥要高些许。 不过唐骥也不在乎这些。对于他来说,比他高的人分两种:有敌意的和没有敌意的。没有敌意的人比自己高也无所谓;有敌意的就直接让他跪下,再不行就让他趴下,把脚后跟碾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我也不打官腔,有什么事请直接说,说完了我们好入城。”唐骥微笑着说道,丝毫没有被这位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女性惊人的事业线所打动的模样。 “嗯,好的,这位军官。我叫赵萧,军官先生叫我小赵就好。”女子这么说道。 “城主所下命令,阁下的部队不能携带装备入城以免发生武装冲突或者劫掠事件,如果阁下想要购买物资的话可以列出单子,我们这里也有一份我们所有物资的清单,阁下可以查看后购买。” “阁下所率领的平民,我们是欢迎的,在经过检验检疫之后就可以入城成为平民,只要劳作就能得到温饱。如果阁下和阁下的军队有意加入我们城市,我们也非常欢迎,不过军队的编制必须打散。” 唐骥点了点头,这个城主到是有个性,在城外的时候就把话说清楚了,不至于进城之后再发生什么大规模冲突。 “让平民进城吧,我们没有精力继续带着大批量的平民前进了。然后,我们所需要的物资,是能够供给六百五十名士兵前往南都所需要的粮食,以及武器弹药和柴油具体事宜你可以和我的军需官商量,顺便问一下你这里收什么货币?” 唐骥仰视着这个女人,但是赵萧却感觉自己正在被俯视着,从百米的高空用一双巨大的眼睛俯视着,压制着,甚至身体都不能动弹。 那是生死不由自己掌握所带来的被压制感。 “朊石、粮食、军火,还有各种各样的资料。在所有的物资之中,资料是最值钱的一种。如果是我们没有得到过的资料,很容易就能够换取足够的物资。”赵萧回答道。 “很好。阿兰珈托,把我们的资料随便拿过几种来我想,这些生活在优越环境中的人,应该对于我们这些从蛮荒之地冲出来的人吃的粮食或者遇到的敌人完不了解吧。” 阿兰珈托正在做着补觉,姿势和思想者一模一样。听到唐骥的呼喊声,这才懒洋洋的坐起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优盘扔到了唐骥的手中。 “这里是一些有关于食物的资料,你们可以从中挖掘出更多的食物种类,我觉得应该能够抵得上我的士兵们的伙食的价值了。”唐骥淡漠的说着。 唐骥对于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有些漠不关心。不是他不感兴趣,他还没有玩腻这场游戏;实在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他自己所做的梦境吸引了过去。 在当初发疯的时候,他也经常有类似的梦境,在白天突然就被各种各样血腥的梦境吸引进去。但是那些梦境都是血粼粼的,赤红色的,而现在的梦境却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最关键的是,那个血粼粼的世界,已经在之后他所经历的几场幻境之中找到了相似之处,也就是说他们所经历的幻视都是现实与某个虚幻世界重叠之后诞生的。 那么,那个灰蒙蒙的世界,那个无论是大地还是海洋都已经枯死的世界,那个溺亡者重新站起身来行走,由已死的生命元素盐构成的怪物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 梦境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这句话是奈亚无意间告诉他的。但是这句话就是真理,至少能够解释为什么除了在战斗中用力过猛之外,所有发疯的巫师都是在梦中彻底失去理智的。 “好了,自由活动吧,在明天早晨之前到这里集合就行,今天就在城市内随便玩就好。”唐骥对阿兰珈托几人招了招手说道。 “抱歉,阁下,但是士兵不允许……” “他们是我的朋友,并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公职。”唐骥一挥手打断了她,眼神阴沉。当然,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自己正在思考的事物。 “啊……是的,是的!”赵萧慌忙鞠了个躬,让开了道路。直到唐骥一行人彻底消失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回想起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仿佛是被庞大的不动明王按住了头颅一般,让人完没有反抗的**。那是极致的支配欲的体现,仅仅是一瞬间,身体就不再属于自己。 “看着这座城市,你们能够从中感受到什么?”唐骥微笑着,笑得很危险。当然,他的思想没有一刻是安定的,但是此时此刻的他显得格外的……难以捉摸。 “建立在脆弱之上的繁荣,不足的军备,外强中干。”阿兰珈托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群山,嘲讽的笑着摇了摇头。 是的,这座城市尽管用混凝土铸造了五层楼高的城墙,但是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无非是因为其建立在群山的正中央,周围连绵不断的山脉正好阻断了洪水和怪物的进攻,仅此而已。 这座城市之中,有多少人的正规军呢?五千?三千?甚至只有一千吧。这里可不是万民峡那种小村落,而是庞大的城市,靠着民兵可是维持不了秩序的。 唐骥微微点了点头。除了在瓦莱莉雅的问题上有些分歧,其实他和阿兰珈托在很多方面都持有相同的态度和看法。不为别的,只因为别人还在用世俗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已经真正转化成了巫师的观点。 “说真的,如果鼠人入侵,你觉得这座城市能够抵挡多久?”说着,唐骥踩了踩地面,冷笑了一声,这地下根本一点防备也无。 “如果鼠人像是中世纪的军队那样进攻,不丢下三五千具尸体是不可能攻进来的;但是如果鼠人从地下入侵的话……呵呵。”阿兰珈托阴森的笑了笑,不用想都知道他不打算说什么好话。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着一座城市的灭亡。”唐骥对于这座城市的城主可谓是一点尊敬也欠奉,毕竟看上去只是因为地理优势而保留的一座城市,城主并不像一个有能力之人。 “不过这里的商业还真繁荣,居然还有丝绸业?”阿兰珈托指着路边的成衣铺子说道。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衣服实在是太过奢侈了,按道理来说帆布和弹性布料才是最受欢迎的。 “是啊是啊……怎么了,瓦莱莉雅,你对这些衣服感兴趣吗?”唐骥摸了摸突然跑过来拽住他的袖字的瓦莱莉雅,轻声问道。 瓦莱莉雅摇了摇头,小手一指马路对面的那栋建筑。唐骥魏巍挠了挠头,不明白瓦莱莉雅想要干什么,那个地方似乎是人口统计局啊? 阿兰珈托在唐骥身后笑了笑,这才解释道:“瓦莱莉雅这个小崽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攻读了社会学的本科。” 唐骥挑了挑眉毛,这么听起来,在这支团队之中,好像就自己的学历最低,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突然有点心塞啊,尤其是面对阿兰珈托这个一大堆学位证书的家伙的时候。 就在这时,唐骥猛地一怔。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阿兰珈托也才刚刚从那种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唐骥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口型,阿兰珈托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在他们身后的人却都没有明确的感知。 唐骥和阿兰珈托的灵感在所有人之中是最高的,唐骥的灵感高是因为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而且和奈亚关系很好;而阿兰珈托则是因为他的研究在毁灭人类方面的造诣太高,所以被黑法老亲自附身了一段时间,直到放出鼠人和鱼人。 然后,就在刚才一瞬间,他们能够察觉到,似乎有一个邪恶的东西正在盯着他们。 不管是什么人,被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必定会感到不舒服,更不要说是被某个同时怀有强大恶意和强大力量的存在盯住了。 很快,所有人都分散开来,他们都有些需要补给的东西。不过唐骥把自己的补给清单交给了奥科特,想必他能够背回来一大袋子各种香料。而唐骥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阿兰珈托,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这座城市有些什么东西是不自然的。”唐骥揉着自己的眉心,尽可能地用巫术力量探知这座城市,但是无奈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这里没有巫术痕迹。 阿兰珈托微微点了点头,在所有人之中他们两个对于这个世界的黑暗所知道的是最多的,交流起来障碍也是最少的。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思考,正常情况下在这种地方会有一座城市吗?” 听到阿兰珈托说的话,唐骥猛地一激灵。是啊,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不对,而这种问题如果仅仅在城内用眼睛去看,是绝对察觉不到的。 首先,城市都是依山傍水而建造,一般来说都是在有交通便利的地方。但是看这里四面环山,怎么也不像交通便利的样子。 其次,这里的海拔比起外圈来说应该要高大约两百米左右,这也能够理解,毕竟在长时间的前进之中他们通过对于水的观察得出结论,他们在上一个大约五度的斜坡。但是站在这里看向外侧,却能发现,外侧的大地和这里没有任何高度差距。 然后,最后一点,那路边随处可见的排水沟中水流的方向,都在朝着唐骥他们来的道路的反方向流去;然而那里是整座城市甚至整座山脉地势最低的地方…… “天,马上就要黑了。”阿兰珈托嘬了一口牙花,不知所谓的说道。 唐骥点了点头:“邪恶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我们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是被群殴,而是五门不群殴就无法战胜的对手吧。” 看着那夕阳渐渐落下,唐骥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而阿兰珈托也抽出了两把手术刀,但是他们都没有回头看向那邪恶气息的源泉。 然后,一声带着粘稠的音质的咆哮声传了出来,从那黑暗的大地之中缓缓升起,带着诡异的腐朽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第一百零九章 邪神之眼 () 飘在唐骥面前的,正是那个叫做赵萧的女人。只不过,现在的她,两眼无神,嘴巴微张,四肢无力的下垂着,身上不着片缕,一根长长的神经链接束在她的脑后,正是那根东西将她高高挂起。 “魔术……解开了。”唐骥平淡的看着面前,那是数不尽的活人,只不过在白天,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消失殆尽,或许是在漫长的时间之中已经腐朽。毕竟,衣服可不像人类能够进行新陈代谢。 “噗呼……所以说,我们所看到的一整座城市的人,都是被神经束控制的人傀儡,而我们所看见的事物,都是那个操控着人类的家伙所制造出的幻影?这个战斗力是不是有些破格了?”阿兰珈托微微有点紧张的问道。 “不,它并没有凭空创造出一片幻境,而是利用这些人大脑之中的记忆创造出了一片幻境。但是那座环境很明显有些东西不合理,比如水流的方向反了过来。” 与此同时,唐骥看到了一些衣着破旧的人,混在一群赤着的肉身当中显得格格不入,那大概就是今天他所带过来的难民了。 “他们的下手速度还真快……”阿兰珈托慢慢回身去,看向他们身后在月光下投下阴影的庞然大物。 唐骥耸了耸肩,很随意的将罗生重金抽了出来,紫色的火焰将罗生重金染成了一朵半开的紫罗兰。 在他们的身后,是军火的轰鸣之声。想必是唐骥所带来的部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已经开始奋力反击。只不过,在面对这种程度的敌人的时候,如果没有专门的克制手段,恐怕就得出动导弹级别的武器才能造成有效杀伤了。 那是一只庞大的眼球,直径有足足百米,惨白色的眼珠上布满了青红色的血管,赤红色的虹膜之中仿佛有无数的钩虫正在蠕动。那瞳孔仿佛深渊,周围虹膜之中的钩虫都在朝着那个漆黑的大洞之中钻去,不住地涌动着,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所有的神经束,都是从那眼球之后延伸出来的。能够察觉到,不管是幻境,还是对这些人的操控,都是这庞大的眼球的所作所为。 “咕噜!”唐骥微微咽了一口唾沫,这东西他认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在有关于拉莱耶之主的克苏鲁的介绍之中,对这东西有着非常详细的记载。 克苏鲁,一切水域,一切不可知领域的主人,象征着人类对于难以观察到的深海的恐惧感。而这庞大而赤红色的眼球,恐怕就是拉莱耶之主的一只眼球…… 一只长在手臂上延伸出来的章鱼头的某一个触手上的眼球。 邪神之眼。 传说克苏鲁身上有无尽头颅,每一颗头颅之中都有着一颗脑,和无尽的眼球来监视着它自己的王国拉莱耶。而这只眼睛,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尽管对于那些旧日支配者来说,这些力量仅仅是它们身上的一根汗毛,但是对于人类而言它们毋庸置疑的强大无比。 “准备迎战,把你的巫侍释放出来,这里没有给你留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周围的时间短暂的暂停,但是唐骥似乎还能看到那庞大的邪神之眼的颤动,它的位格高到足够抗衡奈亚分身的时间暂停。 唐骥看了一眼奈亚,有点奇怪。毕竟此时此刻的奈亚身体似乎虚幻了不少,但是脸上却多出了一副纯白色的眼罩,一副魅影一般的眼罩。 奈亚似乎是察觉到了唐骥的表情,微微一笑到:“毕竟要面对的是黑法老,如果你一个人去必死无疑。所以,我得亲自面对他,我也得找个方式将自己投影到人间界。” 唐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紧接着,他的左手凭空多出了一柄大锤,那就是象征着重力的运用之中,质能转换的那部分权能的武器。 他没有直接释放出法皇天秤,因为直接释放也只是多了两只帮自己释放能力的手而已。法皇天秤的大多数能力,他现在都可以靠着肉身释放。 下一刻,时间暂停接触,唐骥翻身一锤正好轰在一个朝着他扑过来的秃头老身上。那个秃头佬直接血肉横飞,白色的脂肪溅的满天都是。 “和正常人一样的战斗力,这些人傀儡不足为惧,它们甚至没有使用武器,需要担心的只是数量。”唐骥抖了抖紫电锤平淡的说道。 “数量这种东西,其实没有必要过分担心……” 就在阿兰珈托说话的同时,无数的白老鼠已经窜上了那些连接在一起的神经束,紧接着便用尖牙利齿开始啃咬,不一会儿就已经有数十个人傀儡落在地上失去动静。 “你这样的做法只让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的的确确死了,人格已经彻底被抹杀了。但是数量上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要知道这家伙操控的人类数量何止上百万。” 说着,唐骥手中紫电锤凌空敲击,释放出了大捧的紫色闪电,将半空中所有包抄过来的人傀儡都烧焦,紧接着右手的罗生重金猛地挥砍,紫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化作剑气将路径上的所有傀儡燃烧殆尽。 就在那一刻,那庞大的眼珠子似乎注意到了唐骥,甚至倒不如说是注意到了那特别的紫色火焰。紧接着,它转过了身子,死死地盯住了唐骥。 “嗡” 一阵轰鸣声,甚至能够看见空气中被掀起的波浪。那是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精神力,对准唐骥发射了过来。 “糟糕,法皇天秤!” 法皇天秤一瞬间应召而出,挡在了唐骥的身前,但是就在一瞬间,唐骥的法皇天秤被直接击碎,连带着唐骥自己也吐出了一大口血。 就在这一刻,唐骥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让他静止下来。” “你说什么?”唐骥在半空翻身卸力,落在了一块巨石之上。卸去了精神力所塑造的幻象之后,这夜晚的芮州早就是废墟一片,完好的建筑只有带着浓厚的克苏鲁风格的精神图腾柱而已。 “自己看,那眼珠子一直在变动自己的行为模式,它的行动方向基本是布朗运动,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把它固定住,我好给它致命一击。” 唐骥微微点头,靠着空间门避开了邪神之眼的下一次精神力猛攻,然后抬手一锤将五个扑过来的人傀儡敲飞,回答了一声好。 “注意,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也不能在这个时代尽情展现自己的力量,否则就会被时空力量所排斥。所以,把握好机会,我可不想看到你死了。” 坐在云端之上,乌尔维特微微眯着眼,手中的00左轮上刻画的密密麻麻的卢恩文字飞速的变化着,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青色的雷霆在枪管之中积蓄着力量,随时准备对大眼珠子发动一次致命进攻。 在乌尔维特的右眼周围,有着一圈诡异的符,那也是回路文,也就是卢恩文字。金色发光的卢恩文字在这一瞬间甚至包裹了乌尔维特的大半个身子,很明显这就是乌尔维特的强大之处。 在他的身后,高耸的石拱门上的藤蔓正在飞速生长,翠绿的叶子渐渐化作天青色;天空之中无尽的雷霆,被从比平流层更高的地方吸引而来,那是从地球的磁场之中所抽离的能量。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掌握着雷霆的力量。 此时此刻,正是这位疑似未来唐骥的家伙,在关键时刻为唐骥送上了一份助攻。他可不能看着或许是过去的自己的家伙,就这么死在这个怪物身上。 “阿兰珈托,能帮我给罗生重金附魔吗?效果就要行动抑制就好!”唐骥大声地吼叫道,同时一把将紫电锤扔了出去轰飞了几个人傀儡,紧接着召出飞龙刀配合着罗生重金将自己身侧所有的人傀儡斩碎。 飞龙刀、法皇剑、紫电锤,这三把武器分别意味着砍、刺、钝击三种攻击方式。紫电锤是一把大锤,法皇剑是一把十字形的手半剑,而飞龙刀则是一把超大型的七环大砍刀,刀柄加上刀刃足足两米,只是唐骥还没有找到运用它的能力的方法。 “做不到!对方体型和能量级别都太大了,我根本控制不了!”阿兰珈托手中的手术刀带出一朵又一朵的银花,连带着他身后的鼠牧白羊的两只青葱手指上也旋转着数把手术刀杀死那些怪物。 “不需要长时间的控制,只需要一秒,让对方的本体无法移动就行,这也做不到吗?”唐骥猛的回身一脚踹飞了来袭的一只人傀儡,紧接着从大衣里掏出两把金牛座法官一顿连射,将人傀儡的头颅尽数打爆。 远方,能够看见的,大量剧烈的爆炸声传来,那应该是唐缡的战场;另一个方向则是冰凌从天而起,那无疑是瓦莱莉雅的战场,只希望她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可以,过来!”阿兰珈托挥了挥手说道,唐骥飞身落在了他的旁边,紧接着阿兰珈托手指在罗生重金上蹭了一下,气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谢了,自保去吧。”说着,唐骥整个人一闪而逝,在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落在了其中一根神经线之上。 周围的人傀儡快速的包抄了过来,但是唐骥只是挥舞着手中的飞龙刀和紫电锤,两把力大身沉的武器就将身体周围的敌人都杀死。 罗生重金上的附魔只能用一次,现在已经被唐骥收回鞘内。不过面对这种程度的围攻,重型武器对敌反而更好用一些 唐骥猛然一跳,落在了五米外的一根神经束上,紧接着他刚刚所处的那根神经束就被庞大的精神力轰炸成了碎屑。 “这种程度的远程攻击实在是太恶心了,而且那家伙八成会广域类型的精神攻击,而这正好不是我所擅长的。” 于是,就在第二次精神攻击发生的同时,唐骥骤然吹了一声口哨。 刹那间,周围的精神力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一瞬间凝滞住,甚至人类在其中行进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明确的阻塞感。 与此同时,唐骥的瞳孔微微扩散了一下,但是立马又回转了过来。他微微一笑,看来如果只有一个音节,自己已经能够承受这个程度的精神压迫了。 阿撒托斯的笛声终于不再是一个落灰的招数,虽然也绝对不能当作常用招数就是了。 借着阿撒托斯的笛声,唐骥一瞬间突破了邪神之眼的精神攻击,到目前为止他和邪神之眼之间的直线距离已经小于两百米。 但是就在这一可,甚至是肉眼可见的,无数的邪眼从邪神之眼的后方神经束之中钻了出来,朝着唐骥铺天盖地的攻击了过来。 那些邪眼就仿佛缩小版的邪神之眼一般,只有半米左右的大小,但是每一次攻击都是分量十足,而且在物理攻击当中蕴含了精神力,一旦被攻击到就会发生一瞬间的呆滞然后被大量的邪眼淹没。 “那么,只要不被接触到就行了!” 一瞬间,唐骥手中的紫电锤和飞龙刀消失,剩下的是两把闪银剑。如果要说攻速,绝对还是唐骥的闪银剑最快,而且击杀效率也最高。毕竟,紫火不能附在巫侍武器上。 就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一般,唐骥的身形飞速的闪动着,所过之处所有的眼珠子都化作漫天浆汁,然后被紫色火焰燃烧殆尽。这就是唐骥的战斗方式,以极快的速度,侵略如火。 唐骥踩着哪些神经元,如今已经攀上了超过两百米的高度,整个废墟城市之中都能够看到那被挥舞的如同龙卷风中的叶片一样的双剑。 “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在庞大的邪神之眼的两个方向,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下一瞬间,无限大炮和冰河崩落同时释放,一侧是无尽的锋锐的冰凌,另一侧则是包含着巨大能量的炮击。 就在一刹那,那邪神之眼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不知道该先顾忌哪一边为妙。但是也就在这时,唐骥两个瞬移冲到了邪神之眼的面前,握住腰间的罗生重金的刀柄 心如止水,一居即合! 一声清脆的声响,邪神之眼的身体上多出了一道接近十米长的刀口,最深处也将近十米。也就在邪神之眼失神的一瞬间,它那不断不规律运动的身体停滞了一秒。 就在那一刻,通天彻地的雷光,子天空中喷涌而下,没有闪电的曲折,而是一道青光,将整个邪神之眼笼罩在了其中,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即使只是听到也会让人感到剧烈的头疼。 第一百一十章 血肉之躯(1) () 看着那自天空中降下的雷霆将邪神之眼彻底吞没,唐骥轻轻出了一口气。他知道,那邪神之眼在一位新神的力出手一击之下不死也得重伤。 邪神之眼,终归是没有位格的,就像从人类身上拔下一根毫毛,虽然里面还有这个人的基因,但是已经不属于这个人的一部分,也不能继续生长,只是一根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的汗毛而已。 阿兰珈托落在了唐骥的身边,挠了挠头:“唐骥,那雷电是谁劈下来的?别告诉我是你,那我会被打击的没有信心的。” 唐骥没好气的喘了口粗气:“肯定不是我,我的雷电是紫色的。那是天空之神乌尔维特的力一击,目前还不是我们能够染指的领域。” “天空之神……这些已经开始在民众当中传播的信仰居然真的存在啊,唐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回去给我好好掰扯掰扯。”阿兰珈托微微晃了晃脑袋说道。 此时,那通天彻地的雷光已经熄灭,周围的人傀儡失去了控制已经开始一个一个的落下,一时间整片废墟之上都是散落的白花花的**。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地烧焦了的烂肉而已,不复原来在空间之中波动荡漾的能量,只是一地普通的烂肉。 “本身就没有位格,在死亡之后连权能也失去了,变得和一般生物死亡之后的模样没有两样,甚至更加凄惨。” 是的,如果没有某种特殊的权能,在物质界也就是人间界显形的庞大眼珠子,是不可能维持住那百米高的外形的。毕竟光是自重,就能够压垮内部九成九都是水分的庞大眼睛。 “所以说,这就是你看待那些力量的方式?位格,权能,还有什么?”阿兰珈托手里转着手术刀问道。 “位格,权能,还有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倒是知道其实新神也没有位格,也就是说他们的存在并非不可取代,世界上完可以有两个天空之神共存,因为那只是一种尊称,而不是一个位置。” “但是旧日支配者们,或者说我们不曾见过的古神旧神,他们应该都是有位格存在的,在所有的时间线上只能存在一个,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某种概念,是独一无二的……” 阿兰珈托点了点头,不过这种层次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还太远。在他看来,新神这种东西甚至连权能都不完整,真正的权能应该是统御某种事物的能力,如果有一天卢恩文字布满了唐骥的身,或许他就已经具备了权能。 其实阿兰珈托误打误撞的猜中了事实。乌尔维特身上的回路文,的确也才覆盖了半身而已,他的确也没有掌握完整的权能。 也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包括瓦莱莉雅在内的众人都聚集了过来。不过他们的状态都不怎么好,或多或少都在对方的进攻当中受到了点伤。 瓦莱莉雅的大腿上多出了一道划痕,叶寸茵的胳膊骨骼被震碎,现在只用水固定着。唐缡的身上有几道擦伤,但是都是皮外伤;夏千重和奥科特基本都是旧伤崩裂,唯有吉娜几乎没怎么受伤。 “唐骥,你看看这个。刚刚我经过那大眼珠子的身边的时候,察觉到里面的液体有些奇怪的波动,所以从里面找到了这个东西。” 说着,叶寸茵朝着唐骥扔过来了一根大概二十厘米长的石柱,石柱表面闪烁着灰败的光芒,还篆刻着大量的扭曲畸变的符文。 唐骥接过来,微微皱眉:“这是如尼文,也就是继承了卢恩文字书写方式的魔纹……我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如果用巫术力量应该可以催动,但是我不确定效果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危害。” 然后,唐骥又转过头去,似乎是开玩笑一般的对阿兰珈托说道:“这次我可是用你的巫术限制了那个大眼珠子的行动,然后直接造成了它被一击暴毙。所以,这群家伙很有可能已经恨上你了,你可得小心啊。” “唔……那么我需要一个坦克类的人物来保护我的安,毕竟我只是一个孱弱的研究人员。”阿兰珈托装作看不见一地的尸体,对唐骥微笑着说道。 就在这一刻,那地上已经化作一滩烂泥的尸体之中,一颗血红色的眼珠骤然飘起,黑色的光束从它的瞳仁正中间射出,径直朝着阿兰珈托飞射而来。 也就在那一刻,吉娜似乎是本能反应一般的,横过手中的大斧,挡在了阿兰珈托的身前,甚至连唐骥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那红色的光芒径直穿过了吉娜的大斧,砸在了她的身上。一瞬间吉娜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部消失,甚至连瞳孔里的光泽也消逝而去。她就那样愣愣的倒飞了出去,然后落在地上,身体的自发保护措施都没有做出。 “世间一切邪恶……将会在此处,此人,此心,复苏!”伴随着那尖锐的让人感觉耳膜生疼的尖啸声,那眼珠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的血肉。 一瞬间,灰色的光芒从吉娜的眉心处绽放开来,仿佛一朵带着死亡气息的蔓珠华沙。就在第一时间,唐骥抬手一把将脖子上的白猫和瓦莱莉雅扔出了光芒的范围之外,奥科特带着夏千重猛地跳跃离开,唐缡的手心直接发生爆炸带着叶寸茵逃出了光晕的范围。 唯有唐骥和阿兰珈托两人,被那灰色的光芒卷了进去,一瞬间顿感目眩神池,整个人都失去了自由意志,被卷进了庞大的精神旋涡之中。 …… 唐骥微微抖了抖肩膀,面无表情。周围那白色的墙壁是海绵,而且凭借指甲根本割不破,这件事情已经确定。 他的身上是一套纯白色的病号服,头顶是纯白色的灯,面前是一扇钢铁的大门,很明显他现在是在一座精神病医院的海绵房里。 在这里,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巫术力量,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巫侍,可以说这一切都和他失去了联系,他现在就是一个稍微强壮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说,我的精神被卷进了那个旋涡之中,最终把我传送到了这个地方?很明显这里不是我的记忆塑造出来的里世界,那么这里是……吉娜的记忆世界?” 唐骥微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站了起来,跳了跳。随及,他察觉到了,至少自己的身体还是能够正常运动的,肌肉力量和骨骼硬度没有改变。 是的,右臂里的pureoro纯金还在,他的右臂有着超越常人的重量和硬度,或许这会成为一个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e-302,唐骥,该吃饭了!” 说着,铁门下方的小窗被打开,一个餐盘被塞了进来,里面是一碗米饭、一块炸猪排、一小堆醋腌制的卷心菜丝,还有一碗咸汤。 唐骥挑了挑眉,这待遇到是不错,让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家精神病院。不过想想也是,那种劣质精神病院在本世纪初就已经近乎消失殆尽了。 一双橡胶筷子,一把塑料勺子,可以说简直是简陋至极,但是至少吃饭没问题。不过对于唐骥来说吃饭倒是小事,该怎么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轻轻敲了敲那铁门,并不是实心的,和世纪初最简陋的防盗门差不多,甚至能够看到锁孔是十字梅花形的最简单的锁眼。只要给唐骥一根铁丝就能撬开。 然而现在唐骥什么也没有。 平淡的吃完饭,唐骥把所有的餐具放在餐盘上,等待着它们被送出去,然后靠坐在墙根上休息。幻境之中不管过多久在现实都只是一瞬间,所以他并不担心时间。 就在这时,唐骥发现墙角似乎有一个小洞,洞里有什么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纸卷,里面似乎写着不少文字。 “当你看到这文字之时我已经逝去,但是我将我的精神留给后人……” 唐骥一把将纸卷塞了回去,这是哪里来的v字仇杀队的台词?这部电影他都看了无数遍,里面的台词都快要能够背下来了! 看来这里就是一个精神和记忆的大杂烩,而他在这里很难动用任何意义上的超凡力量,毕竟在这里的就只是一个灵魂体而已。 想到这里,唐骥把耳朵靠到了墙壁上,他的灵敏的五感至少还在发生作用。 听着那步伐越走越近,唐骥微微一笑。根据回声判断,只要那人不转身,就必定会走到这个方向,因为这附近压根没有别的岔路。 果然,一分钟之后那个人从唐骥的门前走了过去。唐骥微微一笑,然后开始等着一个推着小车的人路过。 然后,唐骥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而唐骥就把手腕放在门缝下方,听着那人带着小车越走越近,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即使唐骥在使用闪银剑的过程中习惯了失血过多的状态,但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失血过多,可没有巫术力量用来救命,所以他只能卡在需要使用的血液数量最少,并且能够直接引起别人注意的边缘。 什么人会一直注意着地面呢?只有推着餐车送餐的人和负责清洁,带着拖把和水桶的人。而这两种人的共同点,就是身边都有轮子转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唐骥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很明显,门外的人已经察觉到唐骥的不对劲了。趁着对方开始翻找钥匙的时候,唐骥用先前撕扯衣服得到的止血带迅速缠绕住了手腕上的伤口。 钥匙插进了门洞里,旋转,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当那人进门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已经昏迷在地上的唐骥。虽然唐骥背对着他,但是光是海绵地板上的血液就已经触目惊心。 保洁员一边着急的伸手去搀扶唐骥,一边把手伸向腰间的无线电,他打算立马通知所有的同事这里发生的事,然后进行紧急医疗处置。 然后唐骥翻身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把他彻底砸晕了过去。 看着昏迷不醒的保洁员,唐骥甩了甩右手。他自己的力量再加上右手几十公斤的加速度,把这个保洁员砸晕毫无压力。 “换衣服换衣服……” 一分钟不到,唐骥就已经换上了保洁员的衣服,而保洁员已经穿着唐骥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倒在了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嘴里塞这一条四角裤,唐骥可不愿意去穿别人的内裤和袜子。 就在这时,那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保洁员031,保洁员031,你进入e-203房间超过一分钟了,发生了什么事?” “啊,没事,只是我们的房客踹门的时候崴到了脚脖子,然后在大声尖叫而已,我已经搞定了。”唐骥微笑着回答道,然后把无线电挂在了自己的腰伤。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骗到那些人,因为这个答案一点都不重要。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他会离开这里。 像是一个清洁工一样,将地上的血迹拖干净,然后转身离开。唐骥能够看到,墙壁上的编号大多都是s,一部分是e,也不知道这里的级别是怎么区分的,不过e应该比s危险。 快步走在走廊上,唐骥的手指一直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小声地念叨着:“法皇天秤,法皇天秤,法皇天秤……” 是的,他在尝试收回自己的法皇天秤。这里是精神世界,但是法皇天秤也可以完用精神力凝结出来,只不过唐骥不曾这样试验过。 但是唐骥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法皇天秤没有响应,巫术力量没有响应。唐骥摇了摇头,放弃了呼唤,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结果了。 就在这时,一个保人员从他的身边走过。唐骥微微瞥了一眼,眼神微缩,他发现那个保人员除了腰间佩戴着橡胶警棍之外,居然还带着一把泰瑟枪…… 然后,他抽出拖把放在地上,一脚踩在拖把上将拖把杆抽了出来,回身一个劈挂拳里的倒发五雷,一棍子劈在了那个人的头顶,将他直接打昏过去。 唐骥扭头对着监控摄像头笑了一下,随及拾起警棍和泰瑟枪,走到了一扇他在意了很久的大门门口。所有大门的编号都是白色的,唯有这扇写着e-003的房间的编号,是红色的。 “呵,就让我来看看,这里究竟有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血肉之躯(2) () “嗯……” 唐骥微微嗯了一声,因为他眼前的一幕着实有点惊人了。 那扇大门,打开之后竟然直接是一栋超过五十层的高层建筑的外墙,唐骥只要继续向前一步就会坠落下去摔成肉酱。 看了一眼,那玻璃外墙,然后又挥了挥手,唐骥确认这里的确是室外而不是什么模拟环境,毕竟风和风中的沙尘不会说谎。 “所以说,欢迎来到一个灰白色的世界?” 是的,正如唐骥所说,这个世界正体来说灰蒙蒙的,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天空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这雾气没有别的作用,只是隐没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就在这时,唐骥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他微微一笑,整个人就从大门之中翻了出去,趴在了大楼的外墙上,脚下踩着只有五厘米宽的大楼外墙金属框架,脚下就是上百米的高空。 然后,唐骥抡起右手,一拳砸在了大楼外墙上,将玻璃墙壁砸出了一大片裂纹,好像蜘蛛网一样,紧接着他硬生生从裂缝之中钻进了那大楼之中。 等到他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个正在呆愣愣看着他的少女,少女身上穿着一套纤薄的睡衣,雪白的肌肤从领口和袖口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脚丫赤着踩在瓷砖的地上,脚趾微微瑟缩着,脚背上依稀还能够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唐骥的嘴角尽可能的朝着左侧的耳朵根裂去,紧接着挥手就是一拳,正好砸在少女的小肚子上,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拳头已经嵌进了少女柔软的**之中。 “呕!” 少女被砸飞出去足足五米远,后背沉重的砸在墙壁上。紧接着,她就吐了出来,胆汁和黄水吐得满地都是,甚至衣服上也都是。 “啧……没吃早饭?胃里竟然没什么东西,真是可惜。”唐骥揉了揉自己的拳头,也不看看少女究竟怎样,径直朝着房间之中走了进去。 等到唐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身上穿的很明显是少女父亲的衣服。说真的,没有大衣,他怎么穿都觉得不舒服,但是总归还是搭配了一下。 靛青色的休闲西裤,白衬衫,淡灰色的羊毛衫,还有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和一副欧米伽手表,腰间是鳄鱼皮的钱包和手机,脚下一双意大利手工定制小牛皮鞋,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看了看手表,然后拍了拍游商拎着的公文包,里面是一把从男人卧室的枕头底下找到的usp手枪,他已经很久,大概两周没有用过这种武器了。 然后他舔了舔嘴唇,蹲在口鼻出血的少女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呀,抱歉伤到你了,但是能和我讲讲这里是哪里吗?” 少女的眼神微微涣散,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看来是唐骥的一拳砸的太重了。唐骥点了点她的肚子,脾脏并没有破裂,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嘻!”唐骥咧着嘴笑了一下,可惜他在这里不能运用巫术力量,手术工具也不在身边。只有凑齐了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唐骥才是真正的唐骥,那个令人恐惧的医生。 然后唐骥从窗户里攀了出去,又一次回到了那精神病院之内。不过现在的走廊上一片狼藉,看样子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满地都是保人员的尸体。 “呵,看来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我离开的时候……错过了这么一场杀戮大戏,还真是可惜了的啊。”唐骥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警戒着说道。 然后,当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空洞已经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海绵房,不过在海绵房的正中央却是一张束缚床,上面的皮带似乎是被什么小型的利器割开,锯齿状的断面上沾染着些许血迹。 唐骥看了看,房间之中没有别的东西,于是一把将大门甩上。但是当他再看向门牌号的时候,却发现门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上面那红色的字母,不再是原来的,而是一个新的代码。 e-096。 唐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不可描述,然后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一地的尸体,猛地甩了甩脑袋,沿着尸体蔓延的反方向转身就走。 特么的,这个小丫头的精神世界也太危险了,怎么连scp-096这种危险的东西都跑出来了?但是这也是精神世界的特征,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存在。 然后,一个粉红色的东西就和唐骥脸对脸的撞上,唐骥感觉自己好像撞进了一块大号的烘焙面包里一样,软绵绵而且带着令人舒适的香味。 但是当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只刚刚烤好的极其生动的金枪鱼外形的面包,然后对方顺着走廊快速游走,还对着他甩了甩尾巴。 “嗯,希望我之后不会看到一盆番茄,否则我就不能讲笑话了。” 唐骥刚刚这么自我调侃道,紧接着一颗番茄以每小时一百六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朝着他的面孔击打了过来,唐骥甚至只来得及做出一个规避动作,那番茄就顺着他的脸飞过去砸在了墙上。 “好吧,好吧,我不讲冷笑话了!” 唐骥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跑去,他总感觉如果继续待着不动,他很有可能会遇见更危险的东西。 紧接着,他就和一个冲过来的白大褂女人撞了个满怀。但是当那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女人看清他的面孔和穿着的时候,却发出了惊声尖叫。 “哟,你好!”唐骥对着那个一分钟前还是个被他一拳砸翻的少女的女人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又一次一拳砸在了她的肚子上,将她砸翻在地。 “见鬼,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己的精神世界都没有凌乱到这个地步!”唐骥一边吐槽着,一边反方向逃跑,身后还传来了女人绝望的哭喊声。 然后,一个粘稠滑腻的声音渐渐开始放大,女人的嘴里呼喊着蜥蜴,走开之类的词语,然后在惨烈的叫声之中撕成了碎片如果唐骥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应该就是**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 ketering. “站住!”就在这时,一群武装人员拦住了唐骥的去路。他们手中拿着u冲锋枪,身上是特制的装甲,很明显这就是专门应对突发**故的应急部队。 唐骥挑了挑眉毛,面带微笑的举起了两只手。但是就在右手举起来的同时,他突然开枪,将自己右侧的大门门锁打烂。 应急部队抬手就要开枪,但是就在这一刻,一尊石像突然出现在了他们当中,第一个扭断了队长的头颅。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一尊雕像上,只有唐骥悄咪咪的溜走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那支特战队的队员,谁都不敢将目光率先移动开来,否则下一个死亡的就有可能是那个人。 scp-173,这就是唐骥打碎的门锁之中被困住的东西。 不过此时此刻的唐骥,也有了一层明悟。这里根本不是吉娜一个人的精神空间,或者说是以吉娜作为主体框架,然后在其中填充了大量被邪神之眼控制的人的精神碎片的精神空间才对。 正常来说,人类的精神空间就和梦境一样,不会出现自己没有见过的脸。所以,精神空间之中的人,要么没有脸,要么会出现大量的重复或者乱码的脸。 但是至今为止,除了那位赵萧小姐所化作的人被唐骥两次锤了肚子之外,剩下的人还没有出现任何意义上的面孔重复,这就只能说明这个世界不只是一个人的精神空间了。 然后在他面前的那扇钢铁大门轰然打开,一只庞大的章鱼从中间钻了出来,挥舞着长长的触手,像是要把唐骥塞进嘴里吃掉。在他的身后,隐约能够看到一幅油画。 “博物馆奇妙夜都出来了,妈妈耶!”唐骥一个标准的鞍马动作从章鱼头顶飞越了过去,然后手中光芒一闪,扔出去一个手电筒,那章鱼便扑了过去。 海底生物总是有着逐光的特性。 “这家精神病院的空间很明显是错位的。”唐骥喃喃自语着,同时在心里规划自己已经走过的路线,却发现很明显有两条走廊在空间上是交叉的,但是中途没有任何交集。 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丑,小丑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啊,我没时间和你瞎扯,请闪开!”说着,唐骥一抬手,左手的食指就插进了小丑的大红鼻子里,然后把它往旁边猛地一拽扔在地上,在墙壁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液,继续前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小丑带着和唐骥一样的笑容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多出了一把变魔术用的尖刀,朝着唐骥的后背扎了过去。 唐骥带着和小丑一样的笑容猛地转过身形,手中的手枪一瞬间打开保险上膛,朝着小丑的面门连开三枪。 小丑倒在了地上,而唐骥站在那里。 “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你是谁?枪比剑强,啊哈哈哈哈!!!”唐骥笑着一脚踩在了小丑的脸上,疯狂的碾着,笑容越发的怪异和开怀。 “啊哈哈哈哈哈!”小丑躺在地上,突然间也开怀大笑了起来,就好像是他踩在唐骥脸上,而不是唐骥踩在他的脸上一样。哪怕他的脸上已经开始掉粉,也没能阻止他的大笑。 然后,小丑整个人仿佛一颗红气球一样轰然炸开,而那个红气球却飘飘摇摇的朝着窗外飞去,表面上渐渐出现了一张小丑的笑脸,然后越飘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唐骥歪了歪脑袋,他觉得这很有趣,但是也就只是仅此而已。于是,他转过头去,继续顺着走廊走了下去。 他忽略了一件事,这明明是精神病院监视最森严的走廊,这里哪里来的窗户? 但是就算他注意到了也无济于事,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逻辑可言,更不要说凭借一点一滴的事物来推断出整体了。 “呃,嗯,嗯!”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唐骥便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到的确是一片混沌。而从混沌的旋涡之中走出来的,却是身体越发虚幻而面孔上的面具越发真实的奈亚分身。 “哟,你来啦?”唐骥微笑着摆摆手。 奈亚点点头:“是啊,破开这个空间费了我好大劲呢,不愧是濒死的邪神之眼配合上百万人的记忆碎片所构成的空间,防御力真强呢。” “嗯,所以你有什么事吗?”唐骥歪着脑袋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到是很久没有剪过的头发微微垂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下,小心这个鬼地方。这里是邪神所塑造的世界,拉莱耶之主哪怕只剩下一个眼睛,也是邪恶的象征,正如黄衣之主是恐惧的象征一般。”奈亚微微笑着回答道。 “这么可怕的嘛?”唐骥掏了掏兜,没有招待香烟。就在这时,奈亚却递给了他一盒红万,还有一个小号的打火机。 看着唐骥疑惑的目光,奈亚微微挑了挑眉毛:“知道你喜欢抽烟,但是这里肯定没有你喜欢的牌子,所以我专门带了红万进来。” “你真贴心。”唐骥也不推辞,更没有怀疑对方有什么阴谋,拿过香烟就抽了起来。 “六个月了,你的习惯我早就一清二楚了。怎么样,这盒烟还和口味吧?”说着,奈亚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白面具,似乎有些不习惯的样子。 “不错,我挺喜欢,谢谢你了。还有,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也不只是来这里请我抽一根烟的吧?有什么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直接说的。”唐骥微微合眼说道。 奈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不只是教会了他合同欺诈这种事情,还把他的习惯摸了个一干二净。不过或许是和本源失去联系太久,又和人类交际太多,他也开始向着人类的方向改变了。 就在这时,唐骥仿佛读懂了奈亚的内心一般,微微低着头,却挑起了眼皮:“我说,奈亚,和人类相似不好吗?你有自己的意识,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把自己当做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就像我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乌尔维特的前身一样。” “呵,你不懂,你不懂……”奈亚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遮过了这个话题。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肉之躯(3) () “你知道吗,你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越往外越粗糙,越广阔;越往内部,这个无逻辑的世界就越能自洽,同时也越接近真实。” “这个世界的构成是纯粹的精神力,在这里除了精神力之外你什么能力也用不了。其实你本来应该是能够用的,但是无奈你的权能不完整,所以也用不了,你又没有专门锻炼过精神力,所以在这里你的战斗力比一般人不会强多少。” “这里和外界之间的关系是黑箱,时间流速并不一样,所以我从外侧入侵这里的时候必须让时间暂停,否则就会让两界时间流速重合,到时候你在外面的**会非常危险。” “我能帮到你的地方也不多,毕竟我和邪神之眼都属于位格无权能不的状态。但是我比你好的一点就是我的组成本身就是精神力,所以我能够在精神世界塑造一些东西。换句话说,我能帮你搞出一些武器装备,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奈亚对唐骥娓娓道来,而唐骥也就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一种奇怪的信任,虽然他们都确信自己与一天会杀了对方,但是却又心意的信任着对方。 良久,唐骥把嘴里的香烟扔掉,然后伸手到:“给我武器吧,你知道我喜欢用什么的。” 奈亚苦笑一声,把纤瘦苍白的手放在了唐骥的掌心,一瞬间唐骥感觉自己的手心多出来了一块玄冰。但是等到奈亚移开自己的手掌的时候,一把00左轮手枪已经落在了他的手心。 “无限子弹的00,热熔穿弹,你最喜欢的配置。”奈亚微微一笑,随及又严肃的拍了拍唐骥的肩膀:“唐骥,别死了。” 唐骥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死不掉的。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要死的话,最好还是死在你的手上,至少那样你还能拿着我的身体去搞事情,不会让我觉得太无聊。” 奈亚微微皱眉:“一天到晚,别死啊死啊的。我还没有贫困到非要去拿你的身体搞事的地步,所以给我好好活着啊,你活着我才能得到更多啊。” “啊,那我就好好活着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唐骥笑着吐掉烟头,背对着奈亚朝着走廊的更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奈亚呵呵的笑着,把自己头顶的礼帽摘下,随手扔到了这个空间的某处。然后,这个带着面具,穿着靛蓝色燕尾服的枯瘦男子,就这么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唐骥朝着前方走去,手中的00不断地发出轰鸣。这把武器是奈亚的精神力铸造的,对于所有的精神力生物都有着绝对的杀伤能力,效果可比空间里原本就存在的武器效果好得多……虽然也没有办法杀死本身就不会死的生物。 一个身漆黑腐烂的老人正在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跟在唐骥的身后,不时的钻进墙壁上的阴影,然后再从另一个靠近唐骥的地方钻出来。 “真是的……”粘人程度都快和奈亚有一拼了,要不要追我追的这么紧,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唐骥心里吐槽道,但是手上速度丝毫不慢。先是回身一枪将漆黑老人的腿骨打断,限制住其移动能力,紧接着回身就是一脚,将大门踹开,冲了进去。 下一秒,却有一把手术刀从大门内部刺出,径直朝着唐骥的眼珠而来。 唐骥一个铁板桥躲过了攻击,随及一转身将大门关上。那个黑色的腐烂老人似乎只能在相接触的固体之间转移,而这座建筑就是为了限制这个怪物而制造的,无论是什么部位都是双层的,甚至很多地方仅仅用磁力连接。 而这里,就是一座安屋。 直到这时,借着昏黄色的灯光,唐骥才看清楚,刚刚攻击自己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才刚刚上大学的女孩子,戴着一副很土的圆框眼镜,脑袋后面是一条比圆框眼镜更土气的麻花辫,身上是白大褂,握着手术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啧,我对那些包含了怨念和执念的庞大精神力集结物没辙,但是对付一个普通人的精神体还是很简单的!” 说着,唐骥拇指微微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一股强烈的精神力化作利剑喷涌而出。不过正如他所说,这股力量还是太过脆弱,也只能对抗普通人级别的精神力。 这个世界是纯粹的精神力所构成的,其中的怪物们自然也都是精神力凝结出来的。但是绝大多数正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怪物,都是包含着邪神之眼的邪恶气息和大量的怨念所构成的,所以唐骥那能够让正常人长跪不起的精神力很难伤到他们。 毕竟唐骥的专业是瞬移背刺重力玩人,而不是精神力。 但是出乎唐骥的意料,在被精神力攻击的那一刻,这个女孩并没有如同他之前攻击的那几个人一样化作精神力消散在这个世界,而是咕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嗯?”唐骥的手按在了少女的头颅上,撇了撇嘴,这个女孩的内容物好奇怪。不是纯粹的精神力,但是也不是怨念一类的东西,毕竟那些东西所形成的都是怪物。 有什么东西,让这个女孩形成了实体。 “嗯,嗯,嗯……”唐骥的表情就好像便秘了一样狰狞,他的精神力攻击力强是因为其独特的特质,而不是因为其有多么强大。所以对于这种搜索判断的活计,相性不是一般的差劲。 女孩趴在地上,身子不住地颤抖。但是慢慢地,在唐骥的精神力的刺激之下,一股黑色的烟雾从她的口鼻之中窜了出来,在半空中无意识的飘扬着;那股烟雾就这样将她的身体吊了起来,在半空中晃悠。 “……什么鬼东西?”唐骥晃了晃脑袋,从口袋里掏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取出来,直到这时唐骥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把无限子弹的手枪。 但是慢慢地,唐骥已经开始察觉到,这股诡异的力量似乎也是精神力,但是是精神力的另一种存在形态,一种更贴近于物质而不是无形无质的存在方式。就像水银之书提到过的…… 贤者之石? 就在这时,一段诡异的记忆突然开始往唐骥的大脑之中钻去。只是唐骥,已经对于这种类似记忆轰炸的招数司空见惯,仅仅甩了甩脑袋就把这些记忆都甩了出去。 “原来如此,这是这个逻辑自洽的精神世界的自我免疫方式啊……”说着,唐骥挥挥手,看着那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同时没有让任何一丝记忆侵染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门外,那腐烂的老人似乎还在冲击大门,在墙壁之间钻进钻出,通过大门上的双层玻璃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怪物的行为。 唐骥看了看手中的左轮枪,最终也没有打开弹仓检查。他怀疑,这是奈亚利用自己的权能制造出的黑箱,一旦进行观测,就会失去原本的效果。 然后,他顿了一下,一把推开了门,紧接着一脚踹在了那个还挂在墙上的老人的脸上,将那怪物踹的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黑色的粘稠物质,然后散开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唐骥一抖腿踢掉了脚上的鞋子,然后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毕竟虽然不能常用,但是至少找到了一个针对这些怪物的方式。 唐骥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他对于自己外形的一个投影,他身上的所有部位都是精神力所凝聚的。哪怕衣服并非他的东西,但是只要他穿在了自己身上,就相当于自己的精神力的一部分。 而地上的鞋子已经被黑色的怨气腐蚀掉,但是唐骥将拖鞋舍弃的速度够快,所以自己并没有收到这股怨气的污染,只是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失。 至于黑色老人之所以消失,则是因为唐骥将自己的思维灌注到了精神力之中,和对方的怨气进行对冲,进而瓦解对方的基础,让对方变成无根之水的一团精神力,对方自然就消散了。 然后,唐骥身形一闪,落在了楼梯间的大门门口,一闪身躲了进去。他刚刚已经看到了楼层的地图,虽然毫无逻辑,但是那的确是真正的地图,至少和唐骥曾经走过的路程吻合。 但是唐骥此时此刻已经开始莫名的烦躁,甚至能够看到他那精神力所构成的身体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了淡紫色的波纹,就像是被扔了一块石头的水面一般。 唐骥不喜欢这种被强迫战斗的情况,他更喜欢的是自己去寻求的挑战,或者和自己早就认定的敌人的遭遇战。哪怕敌人比他强大许多也不要紧,哪怕会死也不要紧,他喜欢的是那种感觉。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是被强迫着战斗的,不得不和憎恶的敌人战斗,自己得不到好处,更无处宣泄自己的愤怒和厌恶,这种感觉无疑是非常糟糕的。 所以,他心中那无处宣泄的愤怒又一次聚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精神力的性质。在他所走过的地方,身后都会留下长长的扭曲的波纹,甚至只需要沿着这波纹就能够追踪到唐骥。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带有逻辑思考能力的怪物,更不会有人顺着这波纹去追踪他。从另一个方向来说,能够靠着逻辑思考追踪唐骥的,都是唐骥的潜在盟友。 当然,还有一些真正的盟友。比如正在拿着一把柳叶刀对准空气之中的波纹戳戳戳的穿着白大褂的阿兰珈托。 不过阿兰珈托似乎并没有跟过去的打算,他还有别的计划。虽然不知道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但是他也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本质是精神力世界。 那么,这个精神力世界就应该只有吉娜一个活人,而她作为主体肯定是被层层保护着的,但是同时也是被那大眼珠子的精神力囚禁着的。 那么,作为他的最佳试验品,阿兰珈托自认为有义务保护这个女孩的安。所以,他要去这个精神世界的最底层,找到吉娜,然后把她带出这个世界。 与阿兰珈托的想法正好相反,唐骥已经受够了这个令人憎恶的诡异世界,他现在已经不管这个世界的基石是吉娜这件事,只想着怎么把这个世界彻底摧毁。 在他的心中,将这个世界的不合理性彻底放大,让这个逻辑自洽的世界的逻辑彻底拐进死胡同,进一步引发大型的逻辑崩溃,让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不论是找到吉娜将她从这个世界之中带出去,还是利用逻辑摧毁这个世界,其实区别仅仅在于作为梦境基石的吉娜的精神会不会受损。所以,唐骥和阿兰珈托之间的速度的竞争,就决定了吉娜未来的命运。 “我#¥%!”唐骥的嘴里骂着脏话,将一个扑过来的舔食者一枪托砸翻在地上,对准对方的头颅就是连续三枪,将它打得稀烂。 “我他x的,我讨厌这个完不讲逻辑的地方,我更讨厌这个不能运用我自己的力量的地方!不管是战士还是医生,在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意义,这简直令人感到无比的憎恶!” 似乎,唐骥的精神已经开始彻底暴走,压抑在自己心底的最原始的**已经开始喷涌而出。所以,他已经完失去了约束自己疯狂的理智,做事完不再顾忌后果。 现在唐骥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经的想法,甚至还包含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幻象。 从砍掉他爹的狗头和站在诺贝尔医学及生物学的领奖台上开始,一直到让身材娇小的陆雅洁给自己踩背按摩作为终点,大批大批的诡异幻象开始在唐骥的大脑之中集结,让唐骥近乎于没有办法集中精神。 在唐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已经沿着早就计划好的道路冲出了精神病院。最后的那一扇庞大的铁门,是被唐骥给撞开的,本来唐骥的身体能力做不到,但是他那狂暴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影响到周围的环境。 当他冲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头脑在一瞬间恢复了不少,就像是快要中暑的时候被人灌了一口热茶出了一身大汗一样舒爽。 他再回头看去,那钢铁的大门之中,无数的畸形怪物正在挣扎。但是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冲出来,就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壁堵住了一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血肉之躯(4) () 大街上人来人往,绝大多数人和正常的上班族别无二样,只不过他们的面孔往往隐匿在一层薄薄的阴影之中,无法看清楚,或者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唐骥看了一眼身后那精神病院的大门,仅仅是一闪普通的仿佛杂物间的小门,至少从大街上往内部观察的时候是这样的。 大量的怪物,包括了一只足足六米的大蜥蜴,还有那个黑色腐朽的老人,它们都在大门处疯狂的咆哮,但是在他们的前方仿佛有着一扇无形的大门将他们的行动部阻挠。 “原来如此,我刚刚所处的地方,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回收站么?所有的精神废料,所有的不稳定因素都被容纳在那里,而所有的仿佛警察的人们,其实都是个人警戒的具象化物。” 唐骥平静的分析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男性大多穿着灰白条纹的西装和深灰色的领带,女性则是白衬衫外面套着女士西装的黑白搭配的穿戴,然而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唐骥即使他身上的淡蓝色羊毛衫是整条街上唯一的彩色物体。 然后,他顺着大街走下去,他已经察觉到这条街上所有的建筑都出奇的一致,都是近似于他曾经见过的青城的那些大厦。可以说,这些建筑的主体都来源于吉娜的记忆。 在这些大楼之中,他甚至看到了他恢复理智之后所看到的第一栋建筑,在那一栋建筑之中,他杀死了一条大型鳗鱼,并且取出了它的朊石,只不过那时它已经残破不堪。 “现在想想,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唐骥不禁感叹道,然后他便察觉到,这条街上骤然出现了第二个存在颜色的物体,而那个物体正在面对着他。 真是老朋友,唐骥这么想着,看向了那个漂浮着的眼球这么想到。 是的,那是一个邪眼,半米的大小,猩红色的血管缠绕在上面,死死地盯着唐骥的面孔,似乎是想要将他吃下去,只不过自身没有嘴巴这才罢休。 唐骥朝着它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掏枪就射。反正是精神世界,而这里是已经死亡的邪神之眼用吉娜的精神所塑造出的世界,那么如果杀死了这些邪眼,是不是就能破除这个世界了? 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是唐骥想要试试。毕竟,试试又不会死人,多少试一试。 但是就在唐骥开枪的一瞬间,那邪眼仿佛意识到了危险一般,突然一闪身,整个化作一道漆黑色的光芒,注入了一个路人的身体之中。 子弹射空,但是唐骥却没有连射,因为那个被附身的人所发生的变化引发了唐骥的兴趣。在杀死对方之前,他突然想要看看这个怪物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那人的头颅开始飞速的抖动起来,甚至带出了残影;身体开始猛烈的扭曲变形,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健壮,身上的西装色彩也开始渐渐加深。 最终,一个男人站在了那里,三七分头,墨镜,漆黑色的西装和领带,在墨镜下有赤红色的光彩一闪而逝,仿佛那就是邪眼的本体所在。 “啧啧,我觉得我认识这个人,这不是我们的精灵王殿下雨果维文吗?”唐骥嘲笑着说道,虽然在嘲笑之前他就已经开了枪。 (雨果维文,演员,曾经在指环王中饰演精灵王,同时在黑客帝国之中饰演特工史密斯,这里唐骥玩了一个演员梗。) 雨果维文的扑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上半身突然一歪避开了袭来的子弹,紧接着掏枪还击。只不过,半自动手枪除了射速占优之外,不论是子弹速度还是威力都远远比不上唐骥的特制00,那把枪甚至能够当做铁锤来用。 所以,唐骥在侧身躲过子弹之后,紧握着温度还没有散去的枪管,将半米长的左轮手枪当做铁锤一般抡了出去,直接砸在了特工史密斯的脸上,将他的鼻梁骨砸进了他的头颅。 只可惜,特工史密斯似乎并不拘泥于人类的形态,在下一刻就已经一膝盖顶在了唐骥的小腹之上,紧接着又是一发回旋踢,将唐骥踹飞了出去。 但是,唐骥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失去战斗的能力。疼痛让他的大脑分泌了超大量的肾上腺素,他的身体活动能力在这一瞬间反而提升了,于是他抬起手枪,连续射击了三次。 特工史密斯这一次没能躲过去,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幻影而已,它并没有真正的黑客帝国之中特工的不死特性。 它倒在了桥梁之上,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中钻了出来,飞向了远方;剩下的尸体变回了原来的浅灰色西装男的样貌,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不管是战斗还是邪眼都仿佛没有看见的无面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就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一样,不管是邪眼还是特工都不在他们的反应范围之内,但是尸体却在他们的反应之内。 唐骥微微摇了摇头,收起了枪支,朝着反方向走去。就在他收起枪支的一瞬间,周围对他抱持着警惕态度的人群瞬间恢复了原状,继续熙熙攘攘的向着远方走去。 这些人群所恐惧的是枪械,而不是持枪者,因为持枪者没有了枪械便没有了威胁,这是一个很完善的逻辑,只不过少了人类的认知,所以表现的颇为怪异。 然后,警察来了。能够看到黑白色的警车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似乎红色在这个奇怪的世界之中代表着危险的意思,至少唐骥至今为止只看到过邪眼、警车和枪械是红色的。 穿着护具的警察包围了尸体,但是他们只是看着,周围就自动出现了隔离带和警戒线,地上的尸体也自动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圈粉笔画出的圈和一堆毫无意义的小牌子。 这就是梦境世界的破绽了,从结果来看都符合现实世界的事物,但是过程完是错乱的,似乎过程仅仅是为了达成结果而存在,而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如何完不重要。 “或许这可以被我利用一下……”唐骥这么想着,他打算找到这个世界最根本的逻辑漏洞,然后彻底摧毁这个逻辑能够自洽但是狗屁不通的世界。 就在这一刻,唐骥面前的空间微微闪烁,紧接着又是两只眼球怪从虚空之中钻了出来。之所以用钻这个形容词,就是因为它们是强行旋转着从空间之中将自己“挤”出来的。 “它们的显形似乎很艰难啊……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排斥着他们吗?”唐骥暗地里思索道,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那精神病院的大门,里面的怪物也在死命的往外钻,但是可以说毫无作用。 这个世界,不允许一切超自然事物显形么? 对了,阿兰珈托曾经说过,吉娜的精神病表现形式是妄想症,她时时刻刻妄想着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来自一个完正常的世界,而且只要死亡就会回到那个世界。 所以说,这里是吉娜的幻想世界,这里不可能存在任何超自然事物,所有的超自然事物都被封锁在了思维禁区,即使是将这个世界具象化出的邪眼的力量也难以跨越这条规则。 然后,就在那两只邪眼附身在普通人身上之前,唐骥已经连续开枪,将它们都打成了一窝肉酱。第一只邪眼之所以能够成功附身,完是因为唐骥好奇它们附身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现在,好奇在见识过第一只附身的怪物之后就已经消失不见,那么就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直接把这些怪物清理掉就好了。 唐骥非常憎恶这个世界,憎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对于这种井井有条极端的厌倦,甚至仅仅是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的胃正在翻腾,他更喜欢一个凌乱的世界。 正如奈亚所说,唐骥天生是一个传播混乱的使徒。看见井井有条就感到厌倦,看到毁灭的大火和混乱的人群就感到开心,就像是一个熊孩子一样,只不过这个熊孩子有着足够带来毁灭和混乱的智力和实力。 “那么,就让这个世界混乱起来,让那些超自然的存在进入这个世界,让黑暗侵蚀这个世界,应该就能够彻底摧毁这恶心的不切实际的幻象了吧?” 唐骥扪心自问,却没有说出答案。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他在想法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手掌侧面,敲击在了路人的喉咙;指尖穿插进了眼珠;手指抓住了对方的头发猛地拉扯,让对方的脊椎脱臼骨折。唐骥是最好的外科医生,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庖丁解牛一样简单。 疯狂的杀戮,甚至对方都没有动用枪支而是空手就造成了这一切,这完不合理的一幕造成了庞大的骚乱,周围道路上的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的骚乱起来,漫无目的的乱跑着。 或许,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之中,遇到杀人狂只需要逃跑,但是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具体要逃跑到什么地方吧。 与此同时,阿兰珈托正在针对周围的情况进行一些调查。他可和唐骥不一样,唐骥只需要肆无忌惮的制造混乱然后从混乱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阿兰珈托却需要先得到足够的信息然后再进行行动。 毕竟,阿兰珈托想要的,是彻底治愈吉娜,而不是摧毁她的精神世界。如果一个试验品连自己的精神都已经彻底消逝,那么她就不再完美,也不能被称之为完美的素材了。 至少,阿兰珈托是这么给自己解释的。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细致观察,他在这个幻境之中,却找到了一些唐骥时时刻刻都在收集的东西。 水银之书的残页。 虽然,这张水银之书既没有记录炼金技巧也没有伴随着某些特殊的金属物质,但是其却是作为水银之书第一大章的某一页存在的,上面记载了某些有关于世界基础的秘密。 阿兰珈托此时此刻就坐在精神病院的主任医师的椅子上,在他的对面是一个红色皮肤三只眼睛的怪人,正在接受他的质询。 很明显,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唐骥的身份是精神病患者,但是阿兰珈托却是主任医师,这种身份上的明显不同体现了他们在吉娜心中地位的不同。 做出了无数难以置信的成果的阿兰珈托在吉娜的心中很明显是一位足矣服众的主任医师,而殴打过吉娜的唐骥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带有危险性质被拘束起来的精神病患者。 “卡马西平,两倍的催眠安定。”阿兰珈托平淡的说道,然后三只眼的病人从大门里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它的三只鸡爪子一样的脚。 “呼……” 阿兰珈托锁上了办公室的门,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早就利用自己职务的便利到精神病院外去转了一圈,但是他却又走了回来,因为这里更加靠近吉娜的精神核心。 吉娜自己其实是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接受现实,所以才塑造了一个正常的世界当做自己的故乡。 换句话说,越是古怪,就越接近真实的吉娜;越是正常的世界,就越接近这个世界的表层。而精神病院,正好就是卡在潜意识和表层意识之间的前意识部分。 “得尽快找到,通往深层意识世界的方法呐。如果光在潜意识世界的表层徘徊,那可是不够的。”说着,阿兰珈托抽出手术刀挥舞着,他也用不了巫术,但是他的体术也很不错,大概是常年欺凌瓦莱莉雅练出来的。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羊皮纸。这一份残页只有一张纸,上面也并没有记载着很多的文字,更多的是炼金学的专用文字和图案。 “元素的秘密么……” 气,火,水,土,这是构成物质界的四大基石。四大元素两两相加,构成了新的元素,元素之上再组合又诞生出了更多的元素。 但是元素不会无缘无故的组合,它们的组合需要介质,但是物质界之中并没有能够当做介质的物质存在,于是第五元素被从精神体之中借调了过来,精神力化作了物质形态,也就是贤者之石。 借着贤者之石的力量,元素开始渐渐融合,创造出了新的元素。比如火和土创造出了熔岩,熔岩和水创造出了雾和石,石和风创造出了沙,沙和火创造出了玻璃。 但是,有一种情况下,某些元素并没有和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界元素融合,反而和其他位面的元素所融合。而这些元素,被称作上位元素或者异种元素。 “上位元素么……”阿兰珈托看着那被特别标注了的上位元素之中,那暗紫色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血肉之躯(5) () “医生?医生?” “嗯?”阿兰珈图终于从那张水银之书残页之中回过了神,这时两个身材很好,但是整个脑袋都包裹在染血的绷带之中的护士走了过来,还带着一个有着青绿色鳞片的鱼人,坐在了他桌子对面的座位上。 阿兰珈托挠了挠脑袋,他记得他刚才锁门了,但是那门锁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题,他自己都能用柳叶刀打开…… 但是现在他面前的这个怪物已经不是什么恐怖电影里的景象了,那玩意儿根本就是他所创造出的鱼人。所以说,这个明显是正常人思维中不正常的部分构成的空间,为什么会出现现实中存在的东西?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阿兰珈托有类似的感觉,那就是如果继续窝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只会渐渐被无穷无尽的病人所吞没。 “抱歉,给他开五个计量的安定剂和一份混合了百分之十五一氧化氮的氧气鼻孔插管……现在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说着,阿兰珈托也不顾两个护士的反应,一闪身离开了诊断室。 两个连脸都没有的护士面面相觑几秒钟,然后一个人配了五个计量的安定剂插进了鱼人的脖子里,另一个护士搬了一个氧气筒过来,把管子硬生生插进了鱼人的鳃里。 是的,阿兰珈托忘了,他所创造出来的鱼人并没有鼻孔,那两个洞根本只是装饰,它们是用鱼鳃和其中储存的水呼吸的。 走在走廊上,那里是奇形怪状的病人。不过这些病人大多没有危险性,真正危险的怪物都在病房里关着,连门都出不了。 “吉娜的问题是自己虚构了一个能够让自己远离超自然现实的臆想世界,那么如果我想要更深入这个世界,我就得朝着最古怪的方向行动,进入吉娜深层思维的契机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阿兰珈托捏着下巴思索着,看了看周围的病房,摇了摇头。这些病人虽然长得足够古怪,但是也就是外贸古怪一些,还没有到真正的难以捉摸的地步。 现在的阿兰珈托,正在沿着之前唐骥所留下的情绪痕迹行动。因为他知道,在吉娜的心中,唐骥绝对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家伙,从唐骥冲出来的地方是地下封闭区域就能看出来…… 看着头顶上白色的节能灯光和面前走廊上一连串的金属大门,阿兰珈托沉默了几秒,这才走了进去。毕竟,这地方看起来真的和监狱没有两样,而且还是特护型的。 “几乎都是s开头的病房,但是在其中混杂了一些红色的e打头的病房,里面能够明确的感觉到危险的存在……我还是不要随便靠近比较好。” 阿兰珈托一路追寻着唐骥所留下的情绪痕迹走了进去,终于,他停留在了唐骥的病房之前,挠了挠头,这里居然是e打头的,在吉娜心中唐骥有这么危险吗? 这么想着,他又回头看向了唐骥曾经走过的方向,他似乎曾经进入过某一间e开头的病房?那间病房里会不会有什么…… 这么想着,阿兰珈托推开门走了出去,紧接着他猛地回身伸手,将将把自己挂在了大楼的边缘。他可没有想到,这里一开门之后,外面就是三十层的落差…… “我特么……” 阿兰珈托一个引体向上将自己拉了上去,但是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近似于生化危机里的暴君一样的玩意儿朝着他冲了过来。 “真见鬼了!” 说着,阿兰珈托猛地往旁边一闪身,他能够看到大厦旁边的玻璃墙上有一个裂缝,人可以从里面钻进去。 阿兰珈托从来没有在脚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缝隙的情况下用力撞开一闪玻璃窗户的打算,他并没有一条几十公斤重的金属胳膊,他只能顺着那条缝隙钻进大楼之中。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少女正躺在地上抽搐着抽噎,整个人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扭曲着,看见阿兰珈托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了惊恐的情绪。 阿兰珈托看了一眼正在扭曲变化的墙壁,上面的图案是一个抽象化的女人,但是相貌和躺在地上的少女有八分相似。 此时,那个墙壁上的女人,正在尖叫着指着地上的少女,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如果综合对方的相貌和少女的行为来看,有八成概率那个女人就是少女的母亲,正在恳求阿兰珈托能够拯救她的女儿。 “真是的,别告诉我这是唐骥搞出来的,那家伙不是萝莉控么……”说着毫无根据的造谣的话语,阿兰珈托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止痛药来打进了少女的血管之中。 渐渐地,少女能够从地面上坐起来了。从刚才少女的表情来看,不管她是被什么攻击了,都应该伤害到了内脏。但是如果真的是内脏受伤,那么一支止痛剂最多只能让她安详的领盒饭,而不可能让她康复。 所以,阿兰珈托在一瞬间起了解剖这个少女的心思。 当然,他很快就散去了这个想法,不是因为他起了同情或者怜悯的心思,而是因为这里是个唯心的世界,很多的东西其实都是黑箱,一旦进行观测就会失去原来的效用,所以即使解剖了也没有意义。 他并没有在意少女对他说了些什么,无非是感谢的话语。他更关注的,是这间房间通向哪里,以及有没有巫术力量流出。 但是很明显,这间房子除了有一个女人在墙壁上做出各种反应,国际象棋的棋子正在满地乱跑,一只揣着怀表的兔子从大门里冲了出去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等等,揣着怀表的兔子? 揣着怀表的兔子,在爱丽丝漫游仙境之中出现的将爱丽丝带往梦境世界的导游之物,一般而言都象征了通往奇迹世界的引路石。 所以,阿兰珈托一边追上去,一边不住的扶额,看来他要做一次爱丽丝了,虽然这个名字不怎么吉利…… 兔子看着手里的唐骥同款怀表,一边嘴里念叨着奇怪的词汇,听起来似乎和拉莱耶之主有什么诡异的关系。等冲到了电梯门的时候,它的后背长出了三条长长的淡粉色触手,将电梯门硬生生扯开,然后跳了进去。 “克苏鲁版本的小兔子,看起来还真有意思。如果不是我当初做实验的时候拆的第二多的动物就是兔子,我还真的有点害怕。” 阿兰珈托嘴上不带把门的,胡诌着各种话语,将电梯门的缝隙扯得更大了一些,然后一跃而入,坠入了黑暗之中。 “看来也不完是黑暗,至少和我的认知有些偏差……” 电梯井就好像时间轴一般,阿兰珈托在坠落的过程中能够看到无数场景,而所有的场景都和吉娜有关。 赵萧是吉娜的邻居家的女儿,精神病院是吉娜的父亲工作的地方,而吉娜的母亲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吉娜初中之前的生活一直都很正常,但是在那之后开始出现食用异物的症状。她并没有进食一些会对人体造成直接危害的事物,但是却开始大量进食一些啮齿类动物和鸟类,而且是生吃,在食用之前会先引用它们的血液。 然后,吉娜的父亲对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疏导,让她的症状暂时得到了缓解。但是仅仅是缓解,她在没人的时候还是会死命的啃咬橡胶玩具,来缓解自己心灵上的不适感。 经过进一步的诊断,吉娜似乎认为自己和麦田上的稻草人有着某种程度的关联,但是驱赶鸟类和啮齿类的概念在她这里被扭曲成了捕食,所以才会发生食用异物的症状。 吉娜的心理阴影似乎是来自于小时候的经历。 九岁的她在母亲出门之后自己去父亲工作的地方寻找父亲,但是在路上,被一个有着臆想症,认为自己是传播幸福的蓝鸟的精神病人拦下。过程不便多说,但是就结果来说吉娜遭到了严重的惊吓,在那之后她便开始幻想自己是个稻草人。 阿兰珈托的手指不住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敲击,他不明白,明明一开始吉娜所包含敌意的仅仅是鸟类,但是之后却又出现了啮齿类动物? 很明显,啮齿类动物的出现是在之后,但是更加严重。 起因,是十五岁的吉娜和朋友一起去做义工,去了一家孤儿院,一家贫民窟里的孤儿院。她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叫做tiy的一岁孩子,一个很乖的小孩,会对着吉娜笑。 但是就在吉娜去了一趟洗手间的时间,当她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一群接近二十厘米长的沟鼠趴在摇篮之中。等到她驱赶了这群老鼠的时候,小提米已经被啃得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身体了,摇篮之中是碎肉和血迹。 很明显,这就是吉娜对于老鼠的恐惧的根源,源自于一个无辜的生命被老鼠在几分钟之内被彻底吞噬这件事本身。 然后渐渐地,吉娜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从根源上来说,她的恐惧仅仅表现在食用异物上;但是其内心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这是毋庸置疑的。 最后,所有的精神问题和心里压抑在最后一年爆发,也就是克苏鲁入侵的时刻。吉娜的父母同时死在了大鱼的口中,吉娜的精神问题在一瞬间被引爆,终于化作一个精神囚笼将自己真正的人格禁锢在了表面之下,得到了虚假的宁静。 作为少女的吉娜被封存了,而作为战士,对于这个病变的世界充满了憎恶的吉娜诞生了。这并非是双重人格,这仅仅是心理的扭曲。 继续往下掉落,阿兰珈托察觉到,墙壁上的时间线走马灯已经彻底消失,转而剩下的是爱丽丝漫游仙境之中的壁橱。但是壁橱上所放置的一切都脏兮兮的,有什么污浊了它们。 他从碗柜上拿下了一颗橘子,但是橘子就那样裂开,一股黑黝黝的雾气从中飘出。能够看到,橘子的内部已经是一团黑色的棉絮,丝毫没有水份存在,反而像是碳化了的脱脂棉。 将橘子扔到一边,拿出了一本书。但是书皮上第一页明明写着《克苏鲁的呼唤》,但是当他打开书的时候,书中的第一段却写到: 多年以后,奥蕾莉亚诺少校去死刑场的时候…… 百年孤独,就阿兰珈托个人的认知来说,他认为这本书更适合他的老朋友唐骥,因为唐骥的家族根本就是一个另类版的百年孤独。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动,周围碗筷架子上的所有物品都开始掉落,甚至连碗筷架子也都落下,露出了架子后方那红色的血肉墙壁。 “这是什么,是吉娜对于自己的记忆被窥探的应激反应……不对,这是这个精神力空间遭到重度创伤之后所诱发的震荡!该死的,唐骥的行动速度比我快太多了,而且每一次行动都有可能对这个空间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而我只能循序渐进。” “我得加快速度了……”这么想着,阿兰珈托整个人在半空中蜷缩成一个球体,然后猛地伸展身子,以一个不科学的加速度想着下方飞跃而去,速度至少是刚才的两倍以上。 与此同时,唐骥嘴里叼着烟,手中将00当做球棍,把一个又一个的人砸飞到窗外去坠楼而下,而周围的人却对他视而不见,反倒是楼下看到尸体的人们开始大声惊呼着四散奔逃。 “很好,又是一个新的逻辑破绽!在某人遭受攻击之后,只要其他人的视线不能直接目睹袭击的后果,便会当做没有看见!” 说着,唐骥一把抓住一个走过来的人的头,将他从早就被砸碎的窗户之中扔了出去,紧接着补上了一枪,然后大踏步的朝着这栋大楼的最顶层走去。 这栋大楼,是唯一一栋唐骥没有在青城内部见过的大楼,有足足百层高,而且越往上走这里的人的行为也就越发的具有逻辑,但是所做的工作却又都是死循环,所以也就越发的怪异。 在键盘上敲打下文字,然后打印出来,在各个房间盖章,然后将文件叫到工厂人员的手里,工厂人员看完之后将文件扔进粉碎机开始运行机器,粉碎机将纸张搅碎之后化作新的纸张,然后又被用来打印文字。 越往上走,就越正常,但是自洽的逻辑圈也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容易打碎。 唐骥和阿兰珈托,一个往上,一个向下,两个人走出了不同的道路,一个向着真实之中演化的虚假,一个向着虚假之中潜藏的真实。 第一百一十五章 血肉之躯(6) () “哟,又是你啊赵萧,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灵魂所留下的投影,又或者说你根本是吉娜的灵魂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以至于能够在这里残留这么长时间。” 说着,唐骥又一次扣动了扳机,将赵萧的头颅轰飞了出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或者说,唐骥的每一次行为当中都充满了憎恶,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斥着敌意。 这一次,赵萧的身份是这栋大楼第八十三层的某个大佬的秘书。现在那位大佬已经被自己塞进了米柜里变成了思悼世子*,而赵萧也被他一枪毙命。 *思悼世子,古高丽王子,被赐死,关在米柜之中饥饿而死。 然后,唐骥一脚踹飞了大号的办公桌,从桌子底下找到了核裂变的标志,将刻画着标志的地板揭开,里面是一个小号的核密码箱,中间镶嵌着一个重力瓶,里面悬浮着一颗bb弹大小的银色液滴。 “喔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天使与魔鬼》之中的反物质炸弹吧?相当于四千吨当量的0.25g重的反氢,不过看这个外形,应该是和《真实的谎言》里的和武器手提箱合并了?” 不得不说,唐骥看过的电影是真的多。这个诡异的世界之中的所有出现的物体,凡是在电影之中出现过的,他都能认出来。 包括在五十五层出现的心慌方,那玩意儿在电影《异次元杀阵前传》里可算是一个大杀器,幸亏那玩意儿被禁锢在了一个小型的密闭房间之中,否则膨胀起来乱转,整座城市都有被摧毁的可能。 然后,唐骥思索了半晌,将手提箱之中的反重力瓶硬生生拆了出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上面的时间开始快速跳跃。很显然,和电影一样,这东西只能供能二十四小时,必须赶紧找到充电接口否则就会失效。 但是唐骥并不需要如此之多的时间,他所要做的是主动引爆,用以摧毁这个幻境。不过这里还不够,就像一个生鸡蛋一样,爆破发生在蛋清里只会被稀释,只有发生在蛋壳上才能彻底摧毁这个世界。 “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达到意识表层……算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挑战吧。好歹,我也算是有个游戏玩了,那么我就收回前言,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无趣。” 说着,唐骥把矿泉水瓶大的重力瓶别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微笑着走了出去,他还要往更高的楼层走去。海拔越高,就越接近这个梦境的表层。 顶楼,一百二十一楼,这里就是这个前意识世界的最顶点。而在这里,只有一个柜台和一个胖子,那个胖子的手中正在把玩着一个类似怀表一样的机器。 《黑衣人3》么?唐骥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抬枪将这个胖子射死。胖子不重要,怀表才重要,那个高科技的怀表在黑衣人的电影之中是时间机器,但是如果在这里,应该就是通往梦境更表层的手段。 黑衣人3之中,威尔史密斯所扮演的特工j就用过这个怀表,而其穿越时空的过程为: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在速度足够的时候按下跳跃键,然后使用者会看到曾经的时空,最终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时间点的时候会重新站在自己跳下去的位置。 暂且不说相对位置的问题和使用者的站立位置的问题,光是坠落的失重感就已经是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手段之一了。所以,唐骥基本能够确定这个小机器就是通往更表层梦境的手段。 于是,手中拿着机器,唐骥从大楼顶层的边缘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阿兰珈托心头出现了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整个梦境世界都在颤抖。不是那种爆炸所带来的震颤,而是生物恐惧时所发出的颤抖。 正如阿兰珈托所察觉到的那样,当唐骥将反物质炸弹带到了上层梦境的时候,整个精神世界都察觉到了威胁,所以开始了生物一般的颤抖,就好像母猪遇到了猛虎一般的本能反应。 “该死的,我得加速了。唐骥那家伙明明应该也失去了所有的能力才对,为什么他的行动速度比我快这么多?” 阿兰珈托抱怨着,用手术刀将自己面前冲过来的扑克牌人切分成两半,然后一把火点燃,扔进了装满炸药包的矿车之中,将矿车猛地推出去,炸开了被石头堵住的矿洞大门。 这是一个荒诞无稽的梦魇世界,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是毫无逻辑的。长着章鱼手的小兔子,一蹦一跳走路的国际象棋棋子和在天空中组成道路的扑克牌士兵,这个世界一团乱麻。 然后,阿兰珈托找到了通往更深层梦境的道路,一处矿洞。在梦境世界一切虚幻的概念都会被具象化,向上就是离开梦境,而向下就是深入梦境。 阿兰珈托的左手是一块无花果饼,而右手则是一把黄金钥匙。这些东西上凝聚着有规则的精神力,在之后很有可能会派上用场,当然也有可能不会就是了。在这里,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铺天盖地的扑克牌朝着这个方向飞了过来。能够看到,四列扑克牌分别组成了四个图案,利剑,圣杯,权杖,金币。而这四个方阵,就在自己的四个方向落在了地上。 “麻烦了,追兵来的这么快?”阿兰珈托猛地一口口水吐在了第一个手中持剑的黑桃a士兵的脸上,一瞬间那士兵的面孔就被腐蚀的冒烟,紧接着阿兰珈托一头钻进了矿洞之中。 在嘴里时刻存放着用防水胶囊所包裹的浓硫酸,这就是阿兰珈托的暗手。口腔粘膜足以承受一瞬间的腐蚀,但是很明显对方的眼睛不能承受这个程度的腐蚀。 身后仿佛洗牌的声音连绵不断,那是扑克士兵们追来的预兆。扑克士兵的武器只有木杆的长矛,但是他们所带来的威胁感不亚于任何敌人,因为他们足够多。 数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够弥补质量的问题,除非敌我双方的战斗力差距过于悬殊,就比如一群普通人对上邪神之眼或者法皇天秤,其他情况下质量的不足都能用数量弥补。 阿兰珈托能够感觉到,在这一片黑暗的溶洞之中,有着大量的老鼠在涌动。但是这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这象征着自己已经开始接近吉娜内心深处。 “啧,越接近梦境的核心就越腐朽,这个世界简直快要没救了……”阿兰珈托嫌弃的甩手,周围的石块上都是腐烂的苔藓泥和动物尸体,这里每一刻都在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是这也证明,属于邪神之眼的邪恶气息已经开始侵蚀吉娜那本身就脆弱的内心世界,阿兰珈托的敌人除了唐骥之外又多出了一个。 “如果唐骥知道有我在这里和他竞争的话,会跟开心的吧……那家伙喜欢所有情况下的游戏,对于这种竞争性很强的游戏更是无法抗拒。” 阿兰珈托一边揣测着唐骥的行为,一边从墙上扣下一只蜗牛塞进了嘴里。蜗牛壳碎裂的声音好像咀嚼法棍一样,阿兰珈托在通过这种方式摄入精神力让自己能够更快速的行动。 在他的身后,扑克牌士兵的声音已经开始渐行渐远,不过这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那些怪物本身就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会跟随既定程序行事的,在看不见目标的时候就开始失控也是正常现象。 “但是如果那家伙开始开心激动的话,行为效率也会大大提高,那样反而对我不利,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比较好。不过他应该在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也被卷进来了吧,居然没有来找我吗?” 说着,阿兰珈托顺着脚下湿滑的石块一路滑行了下去。这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快的行动方式,毕竟周围的矿车轨道早就碎了,否则他就可以用矿车玩一把急速下坠了。 然后,就在落在一块石头上的时候,一只老鼠正好从她的脚下窜过。他的脚踩在了老鼠柔软的后背上,老鼠翻滚着落了出去,他也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了凹凸不平的墙壁上。 在自己的头上抹了一把,阿兰珈托微微摇了摇头,磕破了一层皮,这还是巫师的精神比较坚韧的缘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颅骨已经骨折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不足以让阿兰珈托停下来,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提高行动速度,他不得不用那种危险的赶路方式,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在唐骥破坏这个世界之前救出吉娜。 就在这时,阿兰珈托的预感骤然发出警告。他猛地一侧身,讲讲躲过一道毫无征兆的攻击。那攻击似乎是无形的,从他的小腹侧面擦身而过,将他的外套撕裂。 紧接着,阿兰珈托手中的手术刀已经插进了袭击之物之中。但是第一反应是坚硬,第二反应就是滑腻,这东西既坚硬又滑腻,普通的刀具根本难以穿插而过! 远处,一个庞大的身躯动了起来。而伴随着这动作,它的身形也显现了出来,那是一只庞大的变色龙,足足有三米长,体表是厚实的鳞片,而且伴随着移动这些鳞片的色彩也在渐渐改变。 “真是的,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又要耽误时间了……可惜在这个地方没有办法释放巫术,否则一瞬间就能杀死这种怪物。” 阿兰珈托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到是一点都不慢。两把手术刀对准变色龙的大眼睛投掷而出,紧接着阿兰珈托闪身而过,直接绕过了那躲避攻击的变色龙,朝着更下方奔跑而去。 很显然,阿兰珈托并不想在战斗上浪费时间,因为他每浪费一分钟,这个世界就更接近毁灭一分。 “快到了,前方已经能够看到光线,这就说明已经非常接近这个地洞的终点了……从前意识到潜意识,再到深层潜意识,三层就是极限。也就是说,吉娜的本体精神应该就在最后一层!” “是的,从前意识到意识边缘,然后再进入意识表层,三层就是极限。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吉娜的精神表层世界吗?真是一个繁华的世界呢。” 唐骥坐在大楼的边缘,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闪烁的霓虹灯,旋转着的游乐设施,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个世界还真是美好呢。 他的手里,那装着反物质的重力瓶被不停地翻转着,其中的小液滴在瓶中翻转,却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的位置。不过如果位置改变的话,恐怕在一瞬间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 “不过还是很可惜呐,虽然这里是意识边缘到意识表层的核心通路,但是居然不是意识表层本身的核心,我还得去寻找表层核心才能释放爆破呢。” 说着,唐骥又一次看了看远方的一栋充斥着霓虹灯的大楼,脸上带出了微微的笑意。梦境的核心,并不难寻觅,只需要找到这个梦境的关键点,也就是意识最充沛逻辑扭曲最厉害的地方就行了。 “那么,果然是那栋大楼吧?地基之上越来越宽阔的大楼,即使在深夜大楼内部的灯光也明亮的仿佛大火一般的大楼?那应该就是一个人的意识的投影,伴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膨胀的自我意识的体现吧。” 唐骥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他一点也不着急,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他甚至还能够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之中享受一下现代人的快乐。毕竟,远方那条亮着红灯的街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与此同时,时间近乎静止的外界,黑石塔 “刺客,隐者,屠夫,船女,寡妇,幕将,你们六个应该已经彻底融合了魂的力量。那么,去把唐骥其人,以及他身边的人的头颅,都给我带回来……” 王座上空空如也,然而声音却从那里传出。漆黑的高塔之中沙哑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台下的六个身影却丝毫没有畏惧,只有对自己得到的力量的欣喜,以及对于鲜血的渴望。 他们是黑法老的使徒,是黑法老在人间散布混乱和恐惧的使者,他们将会把黑法老的旨意带给这个世界,将毁灭带给这个漂亮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肉之躯(7) () 庞大而繁华的都市之内,唐骥左手搂抱着一个漂亮而腼腆的小姑娘,右手端着一杯酒,正在夜总会的包间之中高声呼和。 唐骥知道,时间对于他来说还很充足,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在毁灭这个世界之前从中汲取大量的享受,而他也的确打算这么做。 很久都没有吃过的美食,很久都没有触碰过的漂亮女孩子的身体,他都在这里享受了个遍。哪怕知道这里是虚假的,唐骥也不在乎,他想要的其实是享受这件事本身。 但是就在这时,唐骥微微眯眼,因为整个世界开始出现了异变。 女孩子清丽的歌喉被渐渐拉长,变得失真;食物的味道开始变得不稳定,所有的味觉都被胡乱的扩大;明亮的霓虹灯的色彩杂糅在了一起,变得让人感到恶心。 “奈亚,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唐骥一把将怀里的女孩子推到一边,皱着眉头问道,他对于这种打扰了他的情况非常不满意。 一瞬间,时间停止,奈亚从他身边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无奈。不知为何,他总是有一种既视感,那就是自己变成了唐骥的管家。要知道,他原来应该是一个奸商才对。 “唐骥,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有人进入了这个梦境世界的潜意识最深层,所以这个世界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那里,这里自然就开始失真。” 奈亚娓娓道来,但是唐骥却一把捏碎了杯子。他对于自己的享受被打断这一点很不满,所以他站起身性,在整个市区最高的楼房上眺目远望,寻找着那意识表层的核心。 “阿兰珈托,是你吧……明明没有必要如此着急的,但是你却彻彻底底毁了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乐趣,那么我就只能摧毁这个世界看看这里能不能给我带来什么新的享受了。” 就在这时,奈亚却打断了唐骥:“虽然很抱歉打断你,但是我还是要说,就我刚刚的感觉看来,黑法老和他的手下似乎有了一些新的进展,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去调查一番。” “发生什么事了?”唐骥猛地扭过头来问到。不管怎么说,作为奈亚敌人的黑法老都是唐骥所关心的重中之重,远比虚拟的享受来得重要得多。 “很显然,虽然我并没有看清楚数量,但是似乎有着几个本身就不怎么普通的人类,已经融合了魂并且准备开始对你执行猎杀任务。”奈亚微微眯着眼说道。 “魂是什么东西”唐骥问道。 “魂就是一种类似于贤者之石的东西,你可以把它当做是开启某种权限的钥匙。其本身是由精神力凝结而成,但是又不像贤者之石那么纯粹,而是包含着某些可以执行的权限。”奈亚平静的回答道。 “所以说,我们要面对一大群权限狗的敌人咯?”唐骥伸了个懒腰,然后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彩看着奈亚,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奈亚无奈的拍了拍唐骥的后背,下手贼重。他知道,唐骥又犯病了,而且这种精神病甚至不是他带给唐骥的,所以他甚至没法清除。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们的权限并非是你心中那个权限的概念,仅仅是能够在某方面获得更高的优先级的意思。比如如果本身是能够控制大地的巫师,在得到魂之后就能够比同类型的巫师获得更高的优先级,在战斗的时候直接抢夺对方的控制权。” 奈亚给唐骥解释着,整个人环绕着唐骥飞行,唐骥看的有些头晕。毕竟前边也是奈亚后边也是奈亚这种事情说出来就让人感觉疯狂掉san。 “嗯,总而言之,快点出去总是没错的对吧?我们得加速行动了……”说着,唐骥闪身而出。既然外面有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就不能再在这里享受这些虚拟的娱乐了。 与此同时…… 阿兰珈托苏醒的时候只看到蔓延的金黄色,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麦香味道。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所看到的是无尽的麦地,麦浪在风中、在大地上翻滚。 阿兰珈托的心情显然非常糟糕。他知道这里就是吉娜的潜意识中心,而吉娜的本体也就在这里。但是麦田在绝大多数西方神话之中,可都是象征着死亡的所在…… 从这里不难看出,吉娜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糟糕,甚至自身都已经接近死亡了。如果阿兰珈托不能加快行动速度,恐怕吉娜就会在这里彻底陷入脑死亡。 “我得快些,再快些……”阿兰珈托眺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轻轻摇了摇头,这么寻找下去,找几年也找不到吉娜究竟在什么地方。 吉娜的精神象征是稻草人,这是目前为止阿兰珈托唯一的线索。但是就算找到稻草人也不意味着自己找到了吉娜,那仅仅是找到了某个近似于吉娜的精神的东西罢了。 事实上,阿兰珈托已经找到了三处稻草人的存在,而他只能一个一个的查看过去。 就在唐骥在大楼和车流之间奔袭,寻找世界核心的同时,阿兰珈托也在稻草人之间奔袭,寻找吉娜的精神本体。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该死,精神世界的颤抖越来越频繁,也就是说唐骥已经距离精神本源越来越近了,但是吉娜究竟在哪里?” “请问,你是在找我么?”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问道,那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的声线,让人有一种保护的冲动。 阿兰珈托猛地怔住,然后不可思议的回头。在他的认知当中,那个每天都会用大斧头的侧面拍打自己的脑袋的女孩子,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说话的。 但是,这就是事实,哪怕阿兰珈托再不敢相信这也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另一个版本的吉娜,现在就站在他的身后,弱弱的用手拽着他的衣服边缘,柔柔的看着他的眼睛。 “阿兰珈托……你是来找我的吗?”吉娜小声的问道,嘴角微微下垂,声音之中包含着某种希望,但是也包含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是的,我是来找你的……看样子你还记得我是谁?”阿兰珈托指着自己说道,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平缓了下去,似乎是害怕吓到自己面前这个小女生。 吉娜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小声的嘀咕着:“我还以为没有人会来找我呢,毕竟我天天用大斧头拍你的脑袋……谢谢你了啊。” 阿兰珈托就当自己没有听见前半句话,只是说道:“那么,跟我走吧,离开这个地方?” 吉娜摇了摇头:“我不走,这里是最安的地方,这里是最漂亮的地方。在外面的那个世界,我的家人都死光了,我为什么要出去?你看,在这里我可以见到我的爸爸妈妈!” 说着,吉娜挥了挥手,远处两个稻草人飞快的跑了过来,把吉娜抱在了怀里。吉娜的脸上露出了被抚摸的小猫一样的表情,然而在其中蕴含着悲伤。 “吉娜,你……早就知道这都是假的吧?”阿兰珈托走到吉娜身边,轻轻一推,那稻草人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动静。 吉娜坐在了地上,靠在稻草人身上,转过头来,眼眶中饱含着泪水:“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在外面,他们都死光了啊!” “你连这些都早就意识到了……但是为什么,你没有从这个幻想之中脱身,反而越陷越深?”阿兰珈托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已经意识到,吉娜的状况并不普通。 “脱身了又有什么用,没有脱身又怎么了?反正他们都死了,在这里我还能见到他们,但是如果我出去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所以我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 吉娜大声的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能在阿兰珈托的面前丢人的大哭起来。但是她就是想哭,她就是感觉自己想要把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 “外面的世界没有人爱我了,我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家伙,一个暴力的女人,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试验品;但是在这里,我就是他们的部,他们也是我的部,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只想呆在这个世界里,和我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然后,吉娜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臂膀抱住了自己。 力气并不是非常大,也不是特别温暖,但是却正好恰到好处,没有用力到让自己感觉疼痛,却也没有轻微到让自己感觉没有安感。 “啊,阿兰珈托?”吉娜声音颤抖的问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住。 “小实验品,你记住,你对我来说是不可取代的。在外面的世界,我还在那里等着你出来,等着你和我一起走遍这个世界,用我的知识和你的身体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个崭新的未来。” 阿兰珈托抱着吉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 轻轻地抱着这个少女,他能够感觉到少女的体温,能够感觉到少女的泪水滴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温暖感受,能够感觉到少女身上微微的香味。 阿兰珈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阵轻松,就好像从某种挣扎之中脱离而出一般。是的,从某种挣扎之中脱离而出,从某种自欺欺人之中脱离而出,仿佛飞鸟一般的自由。 “跟我走吧,回到现实世界?”阿兰珈托小声地说道。 吉娜沉默了,一声不吭。 她和唐骥完是两个极端,唐骥的精神就好像老皮蛋,坚韧的如同橡胶,还散发着恶臭,就算在上面扎一刀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受伤严重。 但是吉娜,她那坚强的外表终究只是一层鸡蛋壳,哪怕用尖刺伪装自己,也还是一层鸡蛋壳而已,里面就是脆弱的蛋清蛋黄,只要蛋壳一碎就会流淌满地。 “跟我走,这里已经不安了。唐骥已经进入了这里的意识表层,如果他成功了的话,你会死的。”阿兰珈托刚刚说完,就能够感受到吉娜的指甲快要嵌入他的后背。 “可是,外面已经没有爱我的人了,也没有我爱的人了……”吉娜微微咬着嘴唇说道。不过看起来唐骥对她的威慑力到是真大,听到唐骥的名字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便颤抖了一瞬。 “……我爱你。” “嗯嗯嗯?!”一瞬间,吉娜失去了思考能力,整张脸变得通红,甚至两只眼睛都失去了焦距。她本来就被阿兰珈托抱住,这一瞬间更是直接软倒在了阿兰珈托的怀里。 但是阿兰珈托就好像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语仅仅是询问吉娜晚上想吃什么一般,紧接着他又说道:“我爱你,所以在外面有爱你的人了。至于你爱的人……希望在未来漫长的时间之中,你能够找到。” “嗯呃呃……”吉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没有想到,阿兰珈托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直接直球表白。 这里是吉娜的内心世界的最深处,这里的吉娜是完没有任何心防的状态。可以说,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给吉娜的潜意识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阿兰珈托就在这里表白了…… 很显然,阿兰珈托并没有考虑他的行为的后果。 就在这时,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火球,那火球发出了纯净的白色光彩,但是在纯净之中却包含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 仿佛是为了迎合那无与伦比的伟力一般,天空之中开始出现一条条的漆黑色裂缝。那是吉娜的精神世界已经开始破裂的征召,如果不能将所有的幻象都清除,后果就是吉娜的精神彻底破灭。 “吉娜,抱紧我,我带你出去!”说着,阿兰珈托猛地抱紧吉娜,紧接着便用自己的精神力钻入了吉娜的精神之中。后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这是他们唯一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与此同时,唐骥正坐在意识表层最边缘的地方,手中把玩着一个重力瓶。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那反物质炸弹至今为止还好好地呆在瓶中。 看着天空中那绚丽的爆破,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对坐在他身边的奈亚不快的说到:“我早就应该猜到,你这混蛋会坑我一把。其实,你就是想借着我的手坑一把阿兰珈托对吧?就算没有我,他也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 奈亚耸了耸肩,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很抱歉被你发现咯,不过那家伙曾经被黑法老控制过,所以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那你能告诉我天上的闪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唐骥指了指天空中和《天使与魔鬼》之中描述如出一辙的光芒问道。 “很简单,我做的特效。其实你手里那个东西如果爆炸的话应该只会出现一个黑洞,因为以人类的想象力,除非是你这样的疯子,否则很难直接想象出这种级别的场景来的。”说着,奈亚抓住了唐骥的手,拉着他离开了这即将崩坏的幻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归乡 () 对于梦境世界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现实世界只是一瞬间。当唐骥回到自己的意识之中的那一刻,灰色的光芒甚至还没有彻底退去,甚至就连白猫和瓦莱莉雅也还没有落地。 唐骥呵呵笑了一声,法皇天秤从他的身后浮现而出,庞大的重力将白猫和瓦莱莉雅拉回了他的身边。不得不说,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好。 周围的人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在这时,苏醒过来的吉娜,却在第一时间一把抱住了阿兰珈托,直接把阿兰珈托按倒在地,然后便吻了上去。 唐骥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两下,手中紫电锤上猛然放出雷电,晃花了众人的眼睛。也就在他们失明的这几秒钟,阿兰珈托和吉娜已经好好地站在了那里,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刚发生了什么?”瓦莱莉雅一把抱住了唐骥小声的问道。她的小脸本来都快要贴在唐骥的脸上,但是下一刻就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挤了进来,白猫直接盘在了唐骥的脖子上。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在意。”唐骥摸了摸瓦莱莉雅的头顶,面色温和的说道。但是转而,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没有任何景色存在的黑暗之中隐匿的远方。在那里,有着一个他不得不去面对的敌人。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唐骥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是为什么呢?即使是再强大的敌人,他也很少感到畏惧。 “你在担心什么?不要骗我,我能看出来的。”瓦莱莉雅看到唐骥皱眉,微微歪着脑袋问道。她顺着唐骥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只是一个敌人而已。不过这次我不能逃跑,必须迎战,所以有些不习惯,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唐骥脸上的忧愁转瞬即逝,微微吻了吻瓦莱莉雅的额头,拉着她的手朝着城外走去。 唐缡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她怕下一刻自己的嘴里就会喷出火箭弹来。她已经完无法控制自己那炽热的情绪,甚至想要一把火将瓦莱莉雅焚烧殆尽。 修罗射手,以纯粹的愤怒、嫉妒、恐惧和贪婪,以及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所凝聚而成的巫侍,一种明明具有极强的杀伤能力的巫侍,却不声不响的潜藏在使用者的体内。哪怕在使用的前一秒,敌人也绝不会发现这巫侍早就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 这就是唐缡的内心的真实写照,这就是唐缡所想要做的事情,在不声不响之间,在唐骥不会注意到的时候,将所有敢于靠近唐骥的人都焚烧殆尽。 叶寸茵从唐缡的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纤弱的身躯,有些心疼的摸着她的脑袋。她知道,不管什么劝说都不会有效,她只能稍稍安慰一下唐缡那颗濒临毁灭的心。 “话说……” 唐骥刚刚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吉娜所打断。她俏皮的一笑,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刚刚在那边有点有趣的小发现想要去探索一下,阿兰珈托我就借走啦!” 说着,吉娜一把拉住阿兰珈托的手,紧接着两个人就同时消失不见。 瓦莱莉雅愣愣的看着吉娜消失的地方,时间过去了两秒才问道:“刚刚那是……唐骥你平时用的瞬移吗?” 唐骥微笑着摇摇头,把瓦莱莉雅抱在了自己怀里。瓦莱莉雅红着脸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然后便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来,还用小脑袋瓜蹭了蹭唐骥的胸膛。 “那是巫侍的能力……吉娜的心结解开之后,由于情绪的大起大落,她觉醒了新的巫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远距离精确操作型的巫侍,不擅长战斗,但是却很擅长一些特殊操作……” 归乡远距离特殊功能型巫侍,外形为五厘米大的棕色柔软短直发、白色短衬衫袖、黑色背带裤黑色小皮靴的乖巧男孩,一共有三十个,两两之间可以合体,合体之后身高会提升到原来的两倍。凡是归乡存在的地方,就是一处存档点,巫师可以随时带着任何体积不超过自身五倍的事物瞬移到存档点。同时,归乡有着自己的性格,三十个归乡有三十种性格,都有着细微的差别。 此时此刻,在一片废墟之上,吉娜正把阿兰珈托压倒在地上。 月光之下,吉娜莹润的脸庞距离阿兰珈托苍白的面孔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阿兰珈托似乎微微有点战战兢兢,还没有从刚才的瞬移当中缓过神来,然而吉娜的眼睛之中此时却是慢慢的温柔。 没有说更多的话,吉娜已经吻了上去。阿兰珈托本能的想要挣扎,但是吉娜的力量比他大得多,毕竟一个人用的是车**斧,另一个人用的却是手术刀。 一个吻,已经表明了一切的心意。 我爱你…… 远方,大概两千米外,唐骥坐在废墟当中无奈的看了看手中的怀表,轻轻地叹了口气。 瓦莱莉雅此时小脸红红的缩在唐骥的怀里,一声不吭。她能够看到自己的哥哥和那个小姐姐接吻了,那自己现在就在唐骥身边,唐骥是怎么想的?如果唐骥也想的话,我该做出什么反应…… 注意到了这一点,唐骥笑嘻嘻的凑到了瓦莱莉雅的耳边悄悄吹了一口气:“怎么,瓦莱莉雅,在想些什么,要不要和我说说?” 瓦莱莉雅转过头来,粉色的大眼睛扑灵扑灵的看着唐骥,然后歪了歪脑袋,微微张开了小嘴,似乎是要吐露什么心声的样子。然而就在这时…… “桄榔!” 唐缡一屁股坐在了刚刚被自己踢翻的垃圾桶上,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完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做出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瓦莱莉雅整个人变得仿佛一只缩头乌龟一般,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两只手抱住膝盖,变成了一个球。 唐骥撇了撇嘴,隐晦的瞥了唐缡一眼,这家伙果然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就仿佛当初害死了陆雅洁还不够一样,现在是不是还想要对瓦莱莉雅下手?她根本就是想要害死每一个我在乎的人! 唐骥对于唐缡已经有些无条件的敌视,不过这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对于自己家的情况清清楚楚,那可是祖宗的基因当中传下来的极端精神不正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与此同时…… 乌尔维特轻轻揉着自己的胸口,很显然那彻底诛杀邪神之眼的一枪对于他自己消耗也不小,尤其是他还在不停的对抗时空的抵抗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间一阵波动,血红色的波纹在半空中扭曲着化作一个黑洞。乌尔维特十分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大洞,摇了摇头,来得真不是时候。 阿斯达卡兹从那大洞之中,坐在白骨王座上,飘飘然的穿越而出。很显然,他对于乌尔维特如今的狼狈相很感兴趣。 “阿斯达卡兹,不好好的去玩你的恐惧原虫,跑到我这里来,又想要干什么?”乌尔维特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柄,为微眯着眼睛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下,最好不要让你那个可爱的过去干涉我的恐惧原虫们的发展。”阿斯达卡兹微笑着靠坐在白骨王座上,轻轻拍打着腰间的猩红枭首刀的手柄说道。 “你到底培养了多少恐惧原虫……你是在养蛊吗?”乌尔维特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心窝之中一阵阵的绞痛停不下来,这是被时空排斥的常见现象。 “当然,本大爷可是天才!”说着,阿斯达卡兹猛地张开了双手,面孔朝天的大声说道。 “恐惧原虫所吞噬的那些人,那些巫师,那些怪物的恐惧力量很多吗?那些都只是恐惧的种子罢了,真正能够让恐惧原虫显现出原始形态的力量,早就蕴含在恐惧原虫的身体里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设置让恐惧原虫在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开始互相屠杀吗?”说着,阿斯达卡兹飘到了乌尔维特的身旁,脸庞凑到了乌尔维特的耳边,小声的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只有恐惧原虫所发散出的恐惧,才是其真正成长的营养啊!” 乌尔维特猛地向后一推,刚才阿斯达卡兹的大吼几乎要震聋他。不过他还是从中截取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恐惧原虫……才是营养?” 随及,他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智慧生物的恐惧只是一颗种子,只有恐惧原虫本身在被其他同类捕食的时候所诱发的恐惧,才是恐惧原虫成长所需要的真正的食物?” “正是如此!怎么样,老子的想法天才吧?”说着,阿斯达卡兹弹了一下自己头顶的西班牙式风帽上的羽毛,大笑着说道。 “很显然,如果想要成为一个旧神,甚至仅仅是得到旧神的一部分位格,即使献祭整个星球的人也不够。毕竟,宇宙里有多少个星球,宇宙外又有多少个宇宙,但是旧神始终就只有那么几个。” “所以,我另辟蹊径,从中找到了通往恐惧的大道,一条通过极少数的智慧生物的恐惧作为种子,然后将其无限扩大之后抽取其中精髓的手段,这是我窃取旧神权柄的重要一环!” 乌尔维特摇了摇头,看着发疯的阿斯达卡兹,什么都没有多说。他的行为是行不通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乌尔维特始终坚信着这一点。毕竟,如果旧神的权柄那么好触及,他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奋战了。 毕竟,旧神可是能和尤格索托斯战斗的存在,然而他们新神就算是面对邪神之眼都得认真迎战才行。 关于这一点,乌尔维特也仔细思考过,但是很显然普通的手段是不可能让他们突破生命层次上的壁垒去成为和旧神一样的生命形态的,甚至仅仅是超越巫师都做不到。 金属……乌尔维特在未来世界也听说过有关于金属的消息,那是七种带有特殊效果的金属,单独使用或许只是普通的炼金金属,但是如果合在一起就能够融汇出永恒之血来。 但是这也是让乌尔维特疑惑的一点,唐骥似乎已经在身体当中融合了两中国金属,但是乌尔维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里没有金属的存在。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自己身体里的金属会被夺走? 或许也正是这一次的遭遇,造成了他的失忆。 但是这里又有另一点说不通的,那就是如果他的身体里的骨骼已经被渐渐改造成纯金的话,那么金属被人夺走的后果就是失去身的骨头。但是乌尔维特甚至锯断了自己的胳膊,他能够看出来,自己的右臂骨头是原装货,骨龄和别的地方的骨头也差不多…… 真是让人头大。 从这种方向上来说,乌尔维特其实已经有点怀疑唐骥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过去。他的能力是雷,天青色的雷霆,这是他作为天空之神的力量象征。但是唐骥的能力却是紫色的火焰,那种火焰不像普通的火焰,反而和玛尔用的天罚之火有点相似,这也是一个疑点。 但是与此同时,乌尔维特又无法怀疑唐骥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过去,因为从表面上来看这几乎是肯定的:两个人的外貌完一样,甚至连脑电波的频率都一样,还有那一处留在左侧肩窝上的伤口,那是十六岁车祸时代留下来的,而乌尔维特和唐骥的身上都有着一模一样的伤痕。 “该死……唐骥,我们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啊,现在就连我都已经有些看不懂了。我好歹也是个新神啊,新神在面对命运的时候难道就如此的孱弱?又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应该进行时空旅行?” 不过乌尔维特很快就坚定了下来,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而已,除此之外的事物都是不可信的。这件事的真相,他只能靠着自己去调查。 这么想着,他轻轻抖动自己的臂膀,化作了一道直冲天际的雷霆。 第一百一十八章 Newspaper () 第二天清晨,唐骥一行人和部队已经开拔。很显然那座废墟城市之中除了大量的尸体之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自然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 车队此时此刻已经把芮州抛在了身后。由于没有了大批平民的拖累,此时此刻部队的行进速度已经达到了超过一百千米每小时。 唐骥坐在车厢之中,车辆的形式都极其平稳,而这正是平缓的高速公路所带来的便利。能够想象,在人类文明被压缩之后,几个月内这种方便就会渐渐消失不见,到时候就只能靠着履带装甲车在泥地上行动了。 真是一场悲剧。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吉娜就变得和阿兰珈托的小媳妇一样,天天和阿兰珈托腻在一起。用唐骥的话来说,这两个人已经变成恋爱的废物了。 瓦莱莉雅似乎从那天开始心情就变得很不稳定,不定时的脸红,然后就会把自己缩成一团,这种情绪变化速度让唐骥感觉瓦莱莉雅的巫侍都快要第二次觉醒了。 整整一天没有发生任何紧急情况,也没有发生任何大规模战斗。尽管路途当中被一群变异猴子攻击,但是除了子弹之外近乎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取得了胜利。这种平静的日子,在唐骥的行程当中可不多见。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南桐市,一座人口数量本来在九十多万的县城。但是就现在的状态看来,如果那座城市内部还能有三十万人,就已经能够算是大胜利了。 就在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唐骥正躺在装甲车的顶端叼着一根草看着天空发呆,但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唐骥的头顶掠过,扔下了一个东西。 按照唐骥的热视觉,他完能够看出那个黑影内部的发动机是多么低劣的临时造物。很显然,那是一台简易的飞行器,里面坐着一个人,也只能做一个人,科技含量和二战初期的飞机差不多。 但是他们扔下来的东西似乎并非是金属的炸弹……那是什么呢? 这么想着,唐骥随手开了一扇空间门,让自己瞬移到了还在快速下落的物体旁边,一把捏住了那个物体,然后又从空间门之中掉落回了车顶。 后背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不过也就相当于从一米高的台子上摔下来,仅仅翻滚一下就能把力道都卸掉,不需要太过在意。 出乎唐骥的意料,他手心里的,既不是他预想中的新型号塑胶炸弹,更不是什么专门针对他们的通知书,而是一卷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报纸。 “报纸?居然已经开始有势力大范围发放报纸这种东西了?看来果然是有人类城市大规模存在了,真是有趣,他们居然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 只见报纸上的第一页就写着一行斗大的字:《恭贺,南桐市所有军民员合并编入石林区,石林区或成南都最大势力!》 唐骥微微皱眉,开始仔细阅读这篇文章。直到阅读完毕,他才微微叹了口气。这事情,有些开始变得不好办了…… 从报纸中的内容能够得知,南桐市剩余的三十九万人已经部合并进了南都的石林区,这个区域目前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七十二万,成为了南都最大的市区。 正如唐骥所知道的那样,南都在末日来临之际并没有收到太多损伤,总人口甚至还在三百五十万左右徘徊。在接受了周围几个区域的流亡人口之后,人口数量甚至一度超过了五百万人。 粮食问题已经被南都市解决,他们的方法极其简单,利用各种本体变异生物对于粮食作物进行一定程度的诱变。可以说他们得到了很好的结果,成功的到了一种新型号的高能量玉米,其中的淀粉所包含的能量是普通玉米的五倍以上。 粮食问题和人口问题都解决了,但是南都市反而爆发了更大的灾难,那就是内斗。五个军团长之间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具体似乎是有关于南都未来发展的问题,然后南都便分裂成了五个区块。 南新区、石林区、股通区、三线区,古城区。其中以人口超过一百六十万的南新区最大,因为大量的工厂都在南新区;但是现在石林区接纳了三十九万人之后,石林区的人口数量反而反超了南新区。 正如唐骥所知,南新区是南都最大的工业园,那么石林区就是南都最大的农业试验田所在的区域。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优势所在,所以石林区才敢大胆的一次性接收三十九万难民。 至于剩下三个区,股通区、三线区和古城区,可以说是不堪大用。毕竟股通区原来是金融中心,然而现在连互联网都没有,玩什么经济? 三线区曾经算是城乡结合部和商业中心之一,但是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因为三线区的排水工作非常糟糕,整个城市的地下部分都被水淹没,上面的人群不知所措。 至于古城区,就纯粹是个笑话了。毕竟被乘坐古城区就能够想到,这是南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最繁华的部分,如今早就进入半废弃状态,甚至其他几个区域的军阀混战的时候都不会带上古城区,因为实在没有资源可以掠夺。 对了,在这里顺便说上一句,目前的南都已经变成了军阀混战的战场,各个区域之间就像整个城市对外一样,高筑墙,广积粮,内部还有无数的战壕和战术掩体,俨然一副混战的样子。 一开始的五个军团长大多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军官长们,导致所有的军官基本都变成了团结在军团长手下的军阀,军阀之间互相掠夺抢劫,这才是导致损失最大的灾难。 现在在南都人眼里,军阀混战已经成为继“天相从临”、“人形天灾”、“千纵鱼跃”之后的第四天灾,对他们危害最严重的灾难。 啊,或许还有第五天灾,毕竟目前为止造成人员伤亡最大的除了四大天灾之外最大的,恐怕就是那个东西了…… 黑死病。 是的,鼠疫已经开始在各大城市蔓延,所有的区域都要求人群一旦发现身上出现黑斑病变或者咳嗽的人群就立刻向中央的部队报告。毕竟如果鼠疫在人群之中传播开来所造成的可不只是大规模的伤亡,还有极度的恐慌。 鼠人这种生物果然已经被黑法老当成了对人类造成大规模杀伤和混乱的绝佳武器,行动速度之快超出了唐骥的想像。毕竟,鼠人这种生物从出现到现在也不过个把月而已。 净空,已经成了鼠人的聚集地。鼠人已经开始掌握一些基本的魔法,而那些魔法都能够对人类造成直接的杀伤效果。当然,这很正常,因为那些魔法就是为了对抗人类而开发出来的。 不过让唐骥感到一丝惊奇的是,尽管仅仅过去了短短的几天,人类竟然已经开始对于魔法的研究,并且已经能够使用最初级的魔法。 不过想想也是,如尼文是人类早期就运用过的文字,对于其语法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从这种程度上的研究继续进展,很容易发现一些新的书写方式,并且借此诱发奇迹的产生。 就唐骥目前所看到的消息来说,人类已经掌握了最初级的漂浮咒、冲击咒、防护咒,以及对于元素控制的水流和风。 要说为什么控制不了火焰和大地,很简单,因为他们的控制力和能量不够。火焰过于狂暴难以控制甚至难以抑制,而大地则是固体,分子之间的结合力过大导致无法操控。 但是人类所掌握的这些力量,在真正的实战当中,甚至还不如一把手枪来的有效。不过由于这种力量还在发展的初级阶段,所以人类暂时还没有放弃对其的钻研。不过方向已经从威力朝着瞬发转移。 唐骥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巫师所运用的巫术比人类的魔法强了太多,他根本没有必要去钻研魔法这种不靠谱的能力。 大量毛瑟枪开始被生产。说是毛瑟枪也不至于,但是所生产出来的就是那种单发的栓式步枪。可能是因为矿脉已经无法挖掘,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他们不得不开始使用大口径的栓式步枪。 栓式步枪可以有效的在维持单发子弹的杀伤力的同时,对敌人造成足够的杀伤力。毕竟,对于没有理智不会挖掘掩体的怪物来说,一发子弹就足够致命,即使使用火力压制也不能让其退后半分。 与此同时,栓式步枪还有着另外一个半自动武器所不能企及的优势:可以给子弹附上魔法。 毕竟,如果要单纯依靠魔法引发奇迹是需要时间和铭刻的空间的。自动类枪械的攻击速度明显太快,但是栓式步枪的上膛动作可以再训练中被训练成释放魔法的行为,而上膛时间则可以让魔法充分依附。 当然,这些内容并没有写在报纸上,而是唐骥自己的估量。水银之书是一种很神奇的材质上书写的文字,如果久久的盯着,即使上面的文字早已阅读完毕也能够获取微量的难以估计内容的信息。 正如同唐骥在那场梦乡之中所看到的战争,虽然主题是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和光明女神德瓦拉之间的明显不和,揭示了新神之间的矛盾,但是同样也让唐骥看到了热武器的未来。 那未来,就是和魔法结合。 魔法的咒语冗长而复杂,在一场战斗之中往往难以在需要的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将魔法制作成卷轴塞进武器,或者将魔法铭刻在火器的管道和机关上,成为了战斗的主流。 虽然还不能搞懂那些在天空中翱翔的士兵究竟是在依靠什么飞行,但是唐骥已经察觉到,他们的枪管之中的确有着铭刻符。 那就是人类的未来。 然后,唐骥将报纸翻了一页,猛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份报纸上近乎所有的人都是光头,不论男女老幼,只有一些在镜头正中央的人的脑袋上有头发。甚至,唐骥能够清晰地从照片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也只有一颗光头。 这算什么,南都之中难道正在流传什么脱发的病症吗? 但是当唐骥翻倒后面介绍南都政策的那一夜,他点了点头,了然了。南都所有的非军队平民都必须将体毛刮去,并且接受定期的清洗身体的工作,衣物也必须定期消毒,他们借此来防止鼠疫在人群中的传播。 但是就是感觉,很浪费。唐骥无奈的将报纸扔到了一旁,扣着脑袋想到。毕竟,头发可是一种很漂亮的东西,虽然单独拿出来很惊悚,但是如果没有头发的话,女孩子是很难漂亮起来的,就算是男性,绝大多数也驾驭不住光头。 毕竟,脑袋光了还帅的,天下一共也就巨石强森一个。光了头还漂亮的,天下也就娜塔莉波特曼一个(v字仇杀队)。 不过就算这样,南都也是唐骥的下一个目标,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他依稀还记得,自己曾经在南都居住过,而他每次经过记忆幻境的时候实力都会毋庸置疑的提升。所以,经历下一个幻境,借此提升自己的能力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下一个敌人可是同为奈亚分身的黑法老。 然后,唐骥将报纸翻到了最后一页,蓦然坐了起来。这一页报纸上所报道的消息,赫然是鸱一族的信息。对于所有的鸱报以绝对意义上的通缉令,生死不论。 很明显,鸱已经开始对于城市之中的重要人员发起自杀式的攻击,而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的确成功造成了大规模的伤亡和混乱。 黑法老,已经开始针对人类世界动手了。而唐骥此时此刻,还在朝着南都前进,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开了。 然后,当唐骥朝后倒去,打算躺下,甚至都做好了一头撞在装甲车的钢板上的准备的时候,他却栽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之中。 面具越发清晰的奈亚在她的身后浮现,唐骥的脑袋正靠在他的胸膛上。奈亚轻轻拍了拍唐骥的肩膀,把他安稳的放在了装甲车的盖子上,声音平稳的说道:“别担心黑法老的事情,到时候,他由我来对付,你只需要保证我们之间的战斗没有人来打扰就行了。” “你保证自己能赢么?”唐骥躺在奈亚的身边,对着天空伸出一只手,仿佛是想要抓住太阳。 随及,奈亚就消失了,而唐骥只察觉到自己的小指被轻轻拉了一下。半空中留下了奈亚的声音:“放心吧,我能赢。我们拉钩了,那就相信我吧。” 唐骥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么,我就相信你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远古 () 完无法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鱼清月完无法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只能看到周围的尸体已经堆满了街道。枪口喷吐出火焰,人们在奔跑,枪支的刺刀上海挂着敌方将领的军官帽。 少女蜷缩在墙角,就天气来说实在太过轻薄的白色衣裳已经变得脏乱褴褛,沾染了各种颜色。红色的是血,褐色的是土,还有粉色的是脑浆。 少女和家人一样,在进城的时候,被剥光了衣服,剃光了头发,用高强度的高温水流清洗了身体,直到今天皮肤上的红色才削弱下去。但是,也就在今天,她的家人都死了。 这里是南新区和石林区之间的交界处,也是军阀活动次数最多的地方。所有新来这里的人员,都被放到了这里安置。很明显,这是对于外来者的歧视,但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们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啊。 但是,今天不同。是的,今天不同,因为今天战斗的双方,根本就不是平时两个区域的军阀。今天战斗的,是一伙明显战斗力很强劲的外来装甲部队和石林的部队! 那一伙外来人,似乎只有四五百人,但是战斗力却强悍至极。在军阵的最中央,就好像有一个无限火力发射系统一般,大量的炮火从中倾泻而出,压制住了对方的整个阵地。 而鱼清月所剩下的最后的亲人,和周围的士兵一起,葬身在了那片炮火所创造的废墟之中,只剩下一个少女,在废墟当中呆呆的坐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遇到这么多的灾难?鱼清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光溜溜的不生出一根头发,这是她应该经历、承受的事情吗? 十四五岁,豆蔻年华的少女,本来应该在父母的关爱下快乐生长,在同学的包围下花团锦簇,然而现在却已经变成了战区的一颗小小的炮灰。 然后,她看着那支部队在南新区的迎接之下离开了,他们被南新区的军队簇拥着,他们是一支生力军,他们是一支最新的强悍的军阀。 然后人们死去了,他们是收割生命的死神,将鱼清月最后的家人轻而易举的收割。将人们引导到战场上,然后加以收割,仿佛这就是他们的责任一般。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仿佛只是轻轻一瞥,鱼清月看到了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就藏匿在那生力军的车队之中。 一瞬间,她的视线便凝固在了那个身影之上,因为那个身影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鱼玄樱,她的姐姐,那个优秀的姐姐,竟然就在这一对杀死了她们硕果仅存的亲人的部队里,甚至还服侍在一个少女的身边。 呵,骗子,这是不可能的吧?毕竟,鱼玄樱是很温柔的,从小就很温柔,甚至连一只小动物都不愿意杀死。她怎么可能会去加入这种肆意屠杀的组织? 但是那就是姐姐,那就是。除非不信任自己的眼睛,将自己的眼睛从眼眶之中挖出来,否则那就是姐姐…… 鱼清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或许在庞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她的大脑早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她纤细的指尖伸进了自己的眼眶之中,轻轻一勾,那混圆的血肉聚集体就被从眼眶之中扯了出来,后面还带着一节神经和血管。 然后,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捏住自己的两颗眼球,轻轻旋转,一点一点的,将后方的血管都拧在了一起。 然后,在几分钟之后,如她所想的,血管的末端被拧断了,所有的血肉组织聚集在一起,在眼珠彻底脱离身体的时候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鱼清月颤抖着,双手捧着两颗硕大的眼珠,四处用手中的眼珠环视着这个世界。她其实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她却有一种感觉,只有这样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然后,她突然跪在了地上,开始嘶吼了起来。她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在地上血液和泥土混合的泥浆之中打滚,讲自己身上的衣服通通扯得稀烂直到一丝不挂 她就像是一个小婴儿一般蜷缩在泥浆之中,两个眼眶空洞的看着地面,嘴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刚刚,她看到了,是的,用鼻子,用耳朵,用第六感看到了,刚刚那个在屠杀了她亲人的部队里的女人,就是鱼玄樱。 然后,一股浓烈的巫术气息在她的身体周围荡漾开来,不祥的黑色物质开始在她的身体之上攀爬。她的身上光洁无比,就像是一颗刚刚剥开的鸡蛋,甚至连一丝瑕疵都没有。而黑色的雾气就仿佛章鱼一般在她的身上蔓延。 “呃……呃啊!!!” 黑色的雾气化作了身体上的纹路,那是一个漆黑色的张开双翼的诡异生物。它周身没有任何能够识别身份的标志,唯一能够稍稍认出的不那么扭曲的标志性物件,就是一个庞大的章鱼头。 鱼玄樱落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她的眼睛之中已经重新多出了一双眼球,不过那是一个纯黑色微微透明的眼球,就好像一颗大号的透明玻璃珠子一般,美丽而妖媚。 她赤脚踩在泥泞的地上,那双脚丫微微拱起,很明显不适应冰冷的血水混杂的泥土。但是她依旧站在那里,白玉一般的脚趾微微扣进泥土当中,抠出五个并排的可爱的坑洞。 走在泥泞当中,在身后留下一排小巧的脚印,那脚印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每一个都很浅,修长而轻盈。但是当人靠近的时候,却会有一股浓浓的不想气息从中渗透而出。 每一个看到少女洁白而凹凸有致的身体的人,都死了。在少女的后背上,有四根修长的触手从肩胛骨的下方延伸而出,垂落在地上,带着浓烈的危险的气息。 那触手很细,只有两厘米的直径;但是那触手很长,甚至超过了三米。触手是灰黑色的,上面既没有吸盘也没有别的什么附加物,光溜溜的,尖端似乎是钙化了,很硬。 就在刚才,所有围拢过来的人的性命,都是被少女用那硬质的触手尖端取走的。 “鱼玄樱……我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少女嘶吼着,四条触手疯狂的挥舞着,将她整个人高高顶起,耸立在半空中,赫然是一个怪物。 …… 鱼玄樱正在帮瓦莱莉雅做后背的按摩。在只有她和唐骥的房间里,脱得光溜溜的趴在床上,小屁股上搭上一条毛巾,然后让鱼玄樱帮她用中古医学的手段按摩后背,这是瓦莱莉雅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但是就在刚刚,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袭击了鱼玄樱的心头,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是一种近乎于上一次死亡时的强烈预感,让她的脸色在一刹那变得苍白无比。 然而,当鱼玄樱环视四周,却发现这里仅仅只是装甲车的内部空间而已,除了唐骥和正在接受按摩的瓦莱莉雅之外没有任何人在这里,这里应该是绝对安的才对…… 就在这时,瓦莱莉雅微微抖了抖后背,翻身坐了起来。她的身躯仿佛羊脂白玉一般柔润,在光线的照射下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吹弹可破的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整个人宛若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唐骥依旧坐在前排,没有过来。瓦莱莉雅微微哼了一声,然后穿上薄薄的白纱连衣裙,跑到了唐骥的身边,趴在了唐骥的后背上,脑袋瓜凑到了唐骥的耳边,笑嘻嘻的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唐骥揉了揉瓦莱莉雅的脑袋,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只是一点小事罢了。你不需要担心,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因为至少我在的时候,就不会让你去直接面对那些事情。” 瓦莱莉雅的小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整个人顺着唐骥的后背溜了下去。她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趴在唐骥的后背上,微微蹭着他的后心,脑袋上似乎冒出了蒸汽。 唐骥看到了她的表情,随及微微一笑。这个小姑娘在害羞的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难以招架。正如她那纯白色的心灵一般,即使是唐骥也不会排斥她的靠近。 唐骥的部队被迎接进了南都城,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五百人的重型装甲部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支重兵,这里的士兵们甚至已经开始用栓式步枪,但是唐骥的手下却兵强马壮弹药充足。 南新区的首领并没有回见唐骥,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不管是在谁的底盘当中见面,对于另一方来说都是危险的。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万一被猛龙过江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到现在为止古城区就是一个过江龙把原来的势力吞并了。 他们只是派使者让唐骥暂时驻扎在了一个在不久之前的鱼群动荡之中死去的军阀的位置,当然位置是整个南新的最外围,也就是最靠近大河和鱼群的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唐骥能在这片区域站稳脚跟的话,那么这里以后就归他们了。 就在他们进驻的同时,唐骥收到了一封信,里面大致列举了他的权利和义务。看上去很合理,也难怪南新区是所有区域之中战斗力最强的,至少他们的内部凝聚力不会差。 经过唐骥的打听,这里的风俗习惯似乎和中世纪有点像,一群军阀归属于一个军团长的命令之下,平时自发行事,就是自己的区域之内的皇帝;但是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军阀就有义务相应军团长的号召。 不过唐骥对于管理一个区域称王称霸没有任何兴趣,他甚至打算把这支部队就这么扔在这里。毕竟,他所想要的是能够正面对抗乌尔维特的力量,而人数和科技在乌尔维特面前毫无优势。 所以,他现在正在钻研有关于魔法的资料。虽然魔法对于巫师来说根本没有用,但是那是特指对于巫师,而不是一个练师。 唐骥能够使用,所以身上本身就有着卢恩文字也就是回路文的存在。对于这种文字的理解越深刻就对自己的身体的理解程度更加深刻。而对于自己的身体理解更加深刻就代表着自己的力量会变得更强。 火焰,火焰的本质是什么?火焰只是一种表现形式,有很多方式都能够释放出火焰,但是这些方式截然不同。而唐骥要的,就是追根溯源,找到自己的火焰的源泉,通过对于源泉的理解,来获得更多的力量。 然后,突兀的,一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端正的盘腿坐着。 唐骥抿了抿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个人影的身后,手中的罗生重金已经落在了那个人影的肩上。 但是就在下一秒,唐骥赫然发觉,自己的剑下已经空无一物,而那个人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手中一把奇形怪状的长刀正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要激动,人类,我对你并无恶意,否则你已人头落地。”那个人影平静地说道,言辞怪异好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嗓子好像受到过什么伤害。 “你是谁?”唐骥平静地问道,同时悄悄的释放出了法皇,就隐藏在地板之下随时准备战斗,他甚至还在这一刻悄悄沟通了奈亚。这个敌人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他不得不做好万的准备。 “我曾经有过人类的名字,但是那个名字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消失殆尽。现在我的名字就是我所经历的历史和我的故乡,你可以称呼我做远古。”那个声音毫无感情波澜的说到,同时唐骥脖子上的刀在一瞬间被收了回去,似乎对方一点也不怕唐骥反击。 然后,下一瞬,远古已经重新落在了唐骥的桌子上,盘腿坐着,一双没有瞳孔的苍白的眸子看着唐骥,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是一个苍白的人,和阿兰珈托有点相似,纯白的皮肤和头发,但是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也是纯白色的,好像被火烧过。 远古排骨一般瘦削的身上罩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坦胸漏腹,下半身是一套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小混混穿的功夫裤,脚下白袜云鞋,整个人仙风道骨,但是却带给了唐骥无以言表的威胁感。 “不必感到惊奇,我是远古,不是人类,不是巫师,是来自古代的一个幽魂。我来这里,是看到了一个身上有着和我相同的力量的人……” 说着,远古那苍白的身体之上,显露出了纯金色的诡秘纹路。而那纹路,如果放大百倍,赫然正是随着时间不断变动的卢恩文字,而这些文字几乎遮盖了远古的半个身躯…… 第一百二十章 远古的故事 () “我是远古,来自远古。我来到这里,寻找能够为我而战的战士们。现在我已经遇到了很多,他们之中有的和我战斗,死去;有的作为我的战士为我而战,得到荣耀。” 远古端坐在唐骥的桌子上,平静地说道。但是唐骥此时却正在思索刚刚远古究竟是怎么快速消失出现的。 作为地球上玩弄空间最熟练的巫师之一,唐骥很肯定刚刚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产生。但是瞬移这种招数是很独的,一旦使用必然发生空间波动。 当然,唐骥也想过是不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给自己留下了瞬移的假象,但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唐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靠着绝对的力量达成瞬身的效果,那么反作用力必然会破坏周围的物体,这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守恒关系,是难以更改的物理法则。 所以,既不是空间术法,也不是强悍的物理能力,那么就只能是……时间控制一类的招数了。 想到这里,唐骥突然笑了出来。时间巫术,这不是奈亚最擅长的范围么?那家伙每一次出现都会直接停止时间,但是那其实是将他们抽出了时间线,虽然时间线本身还在流淌,但是他们的谈话时间并不在时间线上。 “我是远古,战士,你愿不愿意为我而战,帮我战胜一个持剑的强者?”远古的下一句话让唐骥的表情霎时凝固。 用剑的强者,唐骥能够想到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用剑的强者只有裴蠡一个,只有那个能够用剑承载自己的杀意的人才是真正的用剑的强者。 然后,紫色的火焰凭空升腾而起,将远古包围。唐骥面目狰狞,脸上青筋暴起,近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能够去战胜裴蠡的,只有我,一个人,仅此而已,你们这些混蛋都离他远点!” 说着,周围的紫色火焰化作无数利剑朝着远古攻了过去。 但是当远古看到这紫色火焰的那一刻,竟然直接懵了,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几近被火焰吞噬。只可惜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他手中那把畸形长刀骤然分裂,化作一把鞭剑,在空中搅动一翻,将所有的紫火部扫飞。 见状,他微微摇了摇头,第一次在言语之中夹杂了感情:“……虽然很像,但是不是……至少还不是。” 下一刻,唐骥整个人高高飞起,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胸腔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撞进了墙壁之中,被镶嵌在了那个大坑里。 “你的火焰,真的很像,但是也的确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我还记得,十万年前的那一位,是如何靠着那火焰解放我等的。但是如今,你并没能善用那火焰。”远古说着,手中的长剑笔直的朝着唐骥刺来。 “你管得着我?”唐骥说着整个人往后仰去,落进了空间门之中。但是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一把剑早就立在了他的面前,似乎要把他直接戳个对穿。 很显然,就在刚刚,远古停止了时间,然后悠悠闲闲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把刀子立在了那里。这很明显,他是希望唐骥能够知道,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把细剑直接嗑飞了远古手中的长剑,一个带着纯白色面具的人站在了唐骥的身前。金发披肩,身材修长,宛若哈姆雷特。 奈亚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决斗用剑甩出个剑花:“远古?不过是一个半途而废的可怜鬼罢了。用你那不完整的时停能力欺负唐骥干什么,我来陪你耍一耍!” “奈亚!你……怎么可能?”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远古还是上前反击,手中剑鞭虎虎生风,一时间整片空间都被零散的剑片所掩盖。 但是奈亚只是平静的豁了一声,然后手中剑锋化作一片银色的花海,将来袭的剑片尽数吞没。然后,他手中的剑锋直指远古的咽喉。 远古只得抽身后退,但是剑锋还是擦伤了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条血线。只是令人稀奇的是,那条血线竟然在下一刻就已经愈合。 “控制时间的能力没了,你也不过就是个可怜虫罢了。你的战斗力不值一提,我现在再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毕竟你可是这个世界上他们最后的后裔……虽然看上去更像一个被抛弃的废物。”奈亚收剑嘲讽道。 很显然,远古并不打算在这里拼命,他猛地抽身,从窗外飞走。如奈亚所说,他虽然活了十万年,但是他的天赋和身体都太差了,以至于连剧烈运动都承受不了,他毕竟不完整。 看着远古彻底离开,奈亚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甚至连身体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唐骥挣扎着爬起来,蹲在了奈亚的身边,把他的上半身扶起来:“喂,你没事吧?我刚刚看着你明明没有受伤,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了?” 奈亚虚弱的摇了摇头,扶着墙站了起来:“我刚刚是强行降临到物质界的,这违背了时空规则,我当然会被反噬……放心,我的附身就快要做好了,到时候我就能真正降临了。” “既然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你为什么要强行降临?”唐骥皱着眉头问道,这可不符合奈亚的性格,对于奈亚来说,所有的人类都去死才好,凡是他做事一定是为了某些利益。 “废话,难道要让我看着你去死,或者你很乐意和我做一个必定会让你发疯的交易?要知道,刚刚那个家伙的时停能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无解的。”奈亚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唐骥的表情微微复杂,他没有想到奈亚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这还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奈亚吗?不过再仔细想想,奈亚几时说过完整的实话?于是唐骥也就释然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唐骥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好,一边问道。 奈亚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化作虚幻消失在房间之中,只扔下一句话:“你觉得我能吃你们人间的东西?或者说你想让我为了吃顿饭就强行降临?你盼着我死是吧?” 唐骥讪笑了两声,当今世界上和他这么说话他还不能动手的,奈亚恐怕也是独一份了。不过这家伙到是细心,居然帮他把打斗中损毁的墙壁修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瓦莱莉雅推开,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瓦莱莉雅光着脚丫走到唐骥的身后,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呐,唐骥,吃饭了哦!” 唐骥回过头去,把瓦莱莉雅娇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纤细,柔软,温暖。唐骥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对了,唐骥,今晚这里说是要来一位客人,你要不要见见他?” 唐骥点了点头:“去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再开一瓶白的,我和那位来者好好唠唠嗑。在饭桌上说话才是我们的传统,不是么?” “嗯,我这就去!话说回来,这里好热啊……”瓦莱莉雅蹦蹦跳跳的走了。唐骥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起来,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唐骥进城之后驻扎的是一座废弃的军营,军营除了最外圈的掩体之外没有任何超过三层楼的建筑。所有的士兵统一住在距离他们所控制的军械最近的宿舍楼里,以保证他们能够迅速行动。 而唐骥所居住的,正是军营正中间被围墙和电网包围起来的一座别墅,他们所有巫师都住在这里。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唐骥在保护自己的亲朋好友,但是其实这些人才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战力。 在楼下的会客餐厅里,那张方桌的对面已经坐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子乍一看有些肥胖,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坐的即为端正,好像身体正中央有一条线一般,明显是个练家子。 “啧啧,祖龙的高层,从来就没有废材和庸才,只有不敢做事不愿做事的昏庸之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算是理解了。”唐骥暗地里感叹道,如果不用巫术纯粹拼战斗技巧,他和此人的胜负也就在五五开之间。 “阁下就是这支军队的首领?年少有为,年少有为。”男人看到唐骥走出来,便站起身拱手说道。但是唐骥的热感应能够察觉到,在一瞬间这个人的体温降低了一丝,或者说体表温度微微降低。 人类在什么时候,体表温度会突然降低?很简单,在紧张的时候,毛细血管收缩,所以体表温度降低,所带来的效果就是手脚冰凉不听使唤。 “你很怕我?”唐骥大马金刀的走过来,往桌子的另一端一座,眼神平淡的看着男人,用一种近乎于蛮勇的语气问道。 “……先生何出此言?”男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问道,一般来说在对视当中先移开眼睛的人就会在气势上落败,所以男人想用这种方式扳回局面。 然而,唐骥平时对视的都是外神眷族一类的东西,对于人类的视线可以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毕竟在他看来,人类不过是一种很普通的生物而已。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这句话放在哪里都不会有错,不过今天这句话就不再是一个比喻,而是一个现实。 男人看着唐骥的眼睛,目光不自主的被牵引进了那漆黑的梦境之中。死亡,疯狂,血肉,无穷无尽的难以理解的事物在他的脑海之中生根发芽,膨胀发酵。 当唐骥笑着闭上眼睛的时候,男人回过神来,在他的白衬衫上已经多出了一长串的血液,而此时此刻鼻血还在一串串的滴落。 “所以我说啊,在我面前不要说谎。我是一个底线很低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不喜欢对别人发火的。但是我很讨厌别人对我撒谎,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哪怕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都比对我撒谎安。” 唐骥仿佛一个大老爷子一样坐在桌子后面摇晃着身体,饶有兴趣的盘着胖男人的反应。 “是……是的。”男人终于变得低声下气。很明显,他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震慑,现在视线还微微模糊,状态明显很不好。 “啊,这样就很好,我觉得我们现在能够友好的聊一聊了。上菜吧。”说着,唐骥拍了拍手,便有数个女仆开始往餐桌上添菜。龙二的餐厅主厨做出来的餐食,即使是作为美食爱好者的唐骥也很难挑出什么毛病。 先上的是清口的凉菜,一些茄子和豇豆,用蒜泥拌出来的小菜,味道酸咸,适合下饭。随后上来的是盐烧喜之次,搭配了新鲜的藕片和红薯,这种需要新鲜保存和制作的海鱼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尽管男人几次开口,但是唐骥却并不想说话。食不言,寝不语,唐骥没有那么多的毛病,但是他喜欢别人认为他是一个很规矩很优雅的人,这是一种怪癖。 炖海鲜拼盘,这算是一道硬菜。牡蛎、浅蛎、淡菜、青口、石蟹和海老,各种各样的海鲜炖煮在一锅之中,但是由于下锅时间的差异,味道各有不同,同时又能完美的搭配在一起。 红饭,这是唐骥比较喜欢的一道菜。米饭配上新鲜的螃蟹,蟹黄流到米饭之中,味道美妙无穷;大白鲟鱼鱼子酱拌海胆,海胆是一整个的,和鱼子酱搭配没有一丝腥味反而带着奇妙的味觉体验。 最后,是汤,手打鱼蛋汤,里面放了新鲜的青虾和竹荪。海鳗鱼、马鲛鱼和猪五花肉,用铁锤咋成肉泥所制造出来的鱼丸,咬一口汁水直冒,唐骥也很满意。 那个男人似乎食之无味,不过这也很正常。伴随着唐骥的巫术力量的无形增长,法皇天秤所带来的精神压迫效果也越来越强,现在普通人能够在唐骥身边吃完一顿饭而不崩溃,都算是素质优良了。 饭毕,唐骥拍了拍手,立刻有小女仆过来收拾桌子。唐骥笑着摇了摇头,从桌上的冰桶里取出两块冰塞进嘴里,然后点上一根香烟,这是他新发明的抽烟方法。如果是薄荷味的烟,那么味道还要加倍。 就在这时,唐骥终于注意到了味同嚼蜡的男人。他两只脚搭在了桌子上对着对方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等到烟雾部吐出去之后才大咧咧的问道:“那个……你是谁来着?虽然很对不起,但是我忘了你的名字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言语当中毫无道歉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走的时代 () “我叫做钱伯垌,唐骥先生,我是代表军团长吴大人来这里的,吴大人希望您能够响应……” 在这句话说玩之前,一把餐刀已经钉在了他的耳边。他的脸颊上多出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他的脸颊。 “我让你说话了么?”唐骥手中把玩着两支钢铁的筷子,面带微笑的说道。或许筷子在别人手中只是一对著而已,但是在他的手里,就是能够洞穿人头的武器。 “……”或许之前钱伯垌想要告诫唐骥,他是来这里传达那位性吴的军团长的意志的,借此来制衡威胁唐骥;但是现在他绝对不敢这样做。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还是个很有实力的疯子。这种人不管是谁,都不愿意招惹……毕竟,和正常人交际,他们会有弱点,会被威胁,行动之前经过深思熟虑,能够用逻辑来判断,而对于疯子来说上述一切都不存在。 看着卑微的做出“您先说”的姿态的钱伯垌,唐骥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有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才说道:“呃,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你说吧。” “疯子……”钱伯垌暗骂一声,这才恭敬的说道:“是的,吴大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会和石林区进行大规模的会战,我们需要重型火力,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应招加入我们的联军……” “fnndp!”唐骥一把抓住桌子上的烟灰缸朝着钱伯垌扔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还是仅仅因为这样扔东西很爽。 钱伯垌猛地一缩脑袋,玻璃的烟灰缸在她的头顶上方化作一片玻璃渣子。他的心中怒骂不止,然而却只能面带微笑,因为此时唐骥已经从大衣里掏出了一把庞大无比的左轮手枪对准了他。 “回去告诉你家老板,没他这么办事的。我是雇佣兵,在国际上有注册的雇佣兵团团长。想要我出兵,就得付出足够的报酬!”然后,唐骥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吞云吐雾。 唐骥需要报酬吗?很明显不需要,他想要什么直接去抢就行了,比买来的快得多。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记得自己雇佣兵的身份,他还没有对雇佣兵这个游戏失去兴趣,所以他便按照雇佣兵的方式索要了报酬。 况且,他现在的心情其实不是特别好。远古这个家伙激起了唐骥的挑战心,在黑皮手套的遮盖下唐骥的右臂上金色的回路闪闪发亮,他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激发回路文,但是不释放神术,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虽然在激发回路文的状态之下身体状态会有很大提升,但是回路文本身的效果就是诱发奇迹,而身体能力提升就是诱发奇迹而不伤害自身的前提,所以在这种状态下神术会一直处于待激发状态。 但是唐骥也已经看到,远古在战斗之中,并没有让时间一直停止,但是他身上的回路文却一刻都没有熄灭。所以,他猜测,如果能够自由的控制回路文,说不定自己的实力就能到达一个更高的层次。 虽然没有人注意,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减少对于闪银剑的依赖,转而用附上了紫火和暗火的罗生重金。正如同,他至今为止还在寻找能够代替空间门的手段一样。 巫术是不可靠的,需要靠着自身的某种等价代换从别人手里交换而来的,而且交换的权力还掌握在别人手中,这让唐骥非常没有安感。 巫侍常常被认为是巫师的附属品,但是唐骥已经察觉到,巫侍和巫师有着某些不同的地方。巫侍是精神力化身,是使用者的思想的具象化。唐骥已经尝试过,虽然消耗很大,但是如果用,也能够将巫侍具象化出来,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巫术力量只是巫侍显形所需要的能量而已,并不是核心。那么,巫侍就是作为人类的力量,而不是作为巫师的力量了。 重力,这是唐骥的巫侍的能力。重力能够影响到空间和时间,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至今为止唐骥一直在尝试着用法皇天秤开发出一种能够让自己瞬移的手段。 如果真的能够开发出这种手段,那么唐骥就真的脱离了巫术的钳制,从此再也不用巫术了。而到了那时,他也可以自称是一名和旧日支配者们真正站到了对立面的…… 很好。唐骥思索着,接下来不止得训练自己使用这种力量,还得为这个状态想一个名字。超脱了巫术的巫师该叫什么,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很显然,他的思维又一次陷入了脱线的状态,甚至连钱伯垌已经飞速离开他的府邸也没有注意到。不过就算注意到了八成也不会在乎,毕竟他是唐骥。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唐骥突然变得有些迷茫。他喜欢那种居无定所的自在感,喜欢那种快活的感觉,他讨厌现在这种仿佛被拘束在了一处的感觉,哪怕吃的比过去六个月加起来都要好,睡上了柔软的床也是一样。 “白猫,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唐骥突然开口问道。他的表情很茫然,看着那精致的红木桌子,看着那漂亮的书架和碗橱,并非这些东西不漂亮,但是唐骥总感觉他并不属于这里。 不管你去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的,至死不渝。 虽然白猫没有开口,但是她的思想已经传播到了唐骥的大脑之中。不过这也难怪,如果以他们两个的默契还需要靠着语言表达情绪,那他们也不会这么亲密。 “走吧,我们出去玩,不和这些大老粗憋在这里了。”唐骥笑着抠了抠白猫的下巴,一闪身,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不见。他要去南新区内部玩一圈,如果能够找到回忆幻境的入口就更好了。 其实,唐骥已经有了一种感觉,自己现在的迷茫感正在牵引着自己朝着幻境的入口前进。毕竟,他平时无论如何是不会出现这种情绪的。 迷茫,被束缚,类似的情绪是唐骥一直在尝试摆脱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类似的情绪。但是在今时今日,他居然又一次感受到了被束缚的滋味,那么这种感觉就一定不正常。 其实情绪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规律可循?今天心情很好,明天心情很坏,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但是在唐骥这个偏执的精神病看来,这就是有迹可循的,他直接钻了牛角尖,认为这是需要被战胜的过去在召唤他。 但是恰巧的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够精神病的了,被各路旧日支配者侵染之后,这个世界的常识规律还有几分可用都是个大问题。所以,谁又能说得准,唐骥究竟是不是被召唤了呢? 在唐骥消失之后,墙角的阴影里,一个少女显露出了身形。那是抱着一个大大的垂耳兔玩偶的瓦莱莉雅,她的小脸上尽是委屈之色。 她一双洁白的脚丫踩在鲜红色的地毯上,脚趾微微扣进地毯的绒毛之中,怀里的玩偶被她抱得越来越紧,她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委屈。 “明明刚才都看到我了,为什么突然就跑掉,也不理我……是不喜欢我吗?可是,唐骥明明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喜欢了呢……不行,我得追出去!” 瓦莱莉雅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毕竟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心中也没有太多门门道道的。于是,她打开窗户一翻身就冲了出去。 天,已经快要黑了。但是这对于瓦莱莉雅来说正好。虽然她的长发与皮肤都是纯白色的,但是她身上的长裙却是黑色的。更何况,她还研究出了一个新的移动方式,在光线不强的地方正好能够试试…… “翡翠天蝎-黑翡翠!” 伴随着瓦莱莉雅的召唤,庞大的翡翠天蝎显形了一瞬间,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物体之后便消失不见。而那个黑色的物体则开始缓缓动作了起来。 那是一只仿佛用黑钻石雕刻而出的蝎子,栩栩如生。只见它微微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便站了起来,缠绕在了瓦莱莉雅的手臂上,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纹身。 “黑翡翠冰镜!”伴随着瓦莱莉雅的言语,她的脚下骤然出现了一块漆黑的冰层。当她的脚踩上去的时候,一阵彻骨的寒意侵入了她的脚心和脚趾;但是她没有感觉到一般,一抬手又制造了一块漆黑冰镜。 紧接着,她就从脚下的冰镜上瞬移到了那块墙上的冰镜之上。只不过,她依旧脚踩着冰镜,因此她的站立角度垂直于墙面,下一秒便从墙上摔了下来,落在地上,摔了个够呛。 “呼……比起唐骥那家伙的瞬移来果然还是差了好多啊。不过至少能做到瞬间移动,虽然限制超级多……”瓦莱莉雅揉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黑翡翠冰镜说是瞬移,但是和真正意义上的瞬移差距可大了去了。这一招的限制非常多,比如在使用黑翡翠冰镜的时候不能释放翡翠天蝎,移动距离不能超过自身造冰能力范围的半径,移动之后和之前的动作完一致,必须有冰镜作为坐标才能瞬移…… 但是如果单纯的作为一个移动技能,那么这一招已经足够了。 于是,瓦莱莉雅仿佛化作了一道黑光,顺着已经变得暗沉沉的大街闪烁着向着唐骥刚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她的身后,阿兰珈托立在窗户边上,平静的看着瓦莱莉雅离开。良久,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他回过头来,对他身后的一个阴影问道:“所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呐?” 秦锺平静的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把酒吐掉:“没什么,只是大战快要来临了,我临时来这里看一眼,看看唐骥的状态怎么样了。” “言不由衷……”阿兰珈托笑着哼了一声,这才说道:“放心吧,唐骥状态很好。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他时时刻刻准备着战斗。他现在出去,恐怕是为了寻找能够提升自己力量的手段吧。” “嗯,我知道,我也经历过,而且那种地方……的确能够快速提升能力,但是那还不够。如果想要直面黑法老,我们必须得又破格的战力才行。”秦锺微微皱眉思索道,无意间露出了兜帽之下那狰狞的蜘蛛眼睛。 阿兰珈托抱着胳膊,微微皱眉歪头到:“唐骥说了,黑法老会有人应付……但是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你现在状态很糟糕,跟我说实话,你的身体已经有多少转化成蜘蛛了?” “……这不关你的事。”秦锺强硬的回绝了阿兰珈托的要求。不过光看他的那张只剩下左眼部分还是人类的面孔就知道,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所以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唐骥吗?我并不认为你们之间的交情有这么深厚。”阿兰珈托的手中隐隐闪烁着光芒,那是柳叶刀的反光。 “一切都是为了唐骥……在这种事情上我不会撒谎。唐骥是我的朋友,自始至终都是,哪怕我们有一天需要决出生死他也依旧是我的朋友。”秦锺平淡的说到。 “你们的友谊还真是……有趣。”阿兰珈托抿了抿嘴,笑着说道。 “别把自己弄得跟个日不落人一样,我不喜欢那种惺惺作态的感觉。”秦锺微微拍打了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他肩膀上的猴子眼神古井无波,从出现开始就一动不动。 “那么,你突然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别和我打花花眼,这里的人就算唐骥不在也足够把你留下来了。”阿兰珈托挠了挠头,鼠牧白羊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管什么时候,在敌人释放巫侍的同时自己也要释放巫侍,这是铁律。 “不干什么……还有,你拦不住我。”说着,秦锺从窗户之中一跃而出,一只庞大的百眼蜈蚣从地下钻出将他吞进了口中,随及潜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阿兰珈托摇了摇头,没有追击。 “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赶过来的唐缡问道。叶寸茵就跟在她的身后,而夏千重和奥科特两个人则对这种情况毫无兴趣,他们更热衷于泡实验室。 “什么都没发生。”阿兰珈托靠在窗台上,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微笑着说道。这个世界真是好纷乱啊,真的好想……再加一把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周可儿 () 南新浦路,从这里开始的二十四个街区,都是贫民窟。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军阀进驻,因为这里距离交战地太近了。所以,这里已经成为了南新区的不法地带,什么人都能在这里淘到生机,什么人也都有可能在这里死去。 “这里真是和平,不是吗?”唐骥微笑着说道。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一座钟楼的顶端,他正踩在大钟的灯架之上。如果此时有人驻足仔细观看,就能看到那庞大的光亮之中小小的阴影,那就是唐骥。 “在这和平之下,包藏着祸心啊。”奈亚在唐骥的身边坐下,不过这一次时间并没有停止。奈亚降临的只是一个影子而已,一个连面孔都看不清的影子,只有眼罩一般的洁白面具宛若实质。 “祸心又怎样?不过黑法老有一句话说的对,我就是一个喜欢将一切都搞得一团糟,喜欢看着世界燃烧的人。我实在是,太看不惯这和平了。”唐骥笑着说道。 “那就去摧毁它咯,你有那个能力不是吗?”奈亚转了个身,靠在了唐骥的身上。唐骥微微耸了耸肩膀,奈亚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即使靠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压迫感。 然后唐骥无情的把奈亚推到了一边,站起身形来:“那就让我们好好来一场破坏吧……等等,我觉得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家伙……跟我来!” 说着,唐骥一闪身追了上去。 奈亚耸了耸肩,无奈的化作一片黑影,掺杂进了唐骥月光下的影子当中。作为混沌化身的他,即使只有一个分身做到这些也轻而易举。 月光下,一个男人,一个绿头发的男人正端坐在一间地下酒窖里,他刚刚走进来,完没有发觉唐骥跟在他的身后。不过这酒窖空无一人……或者说,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少女在其中。 男人的脸色惨白,比唐骥还要白,不过不像是失血过多,倒像是涂了一层粉;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另一只手则是一个遥控器。 那个小女孩,看上去像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此时的她已经被绑在了一把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大概像是海绵的塞子,右侧的胳膊上被扎进去一根输液针,旁边挂着一个输液瓶,里面是青绿色的液体。 那个古怪男人走到了月光下,身上的紫色西装在闪闪发光,上面似乎撒了鳞粉。他高傲的笑着拍了拍手,然后一台摄像机打到了他的身上,紧接着唐骥惊异的回头,发现区所有还能打开的大屏幕都打开了。 “哈喽,大家好!很高兴在今天晚上和大家见面,我是你们今晚的娱乐项目的主持人,我姓周,大家叫我周……嗯……随你们怎么叫好了,总之我是今晚的主持人!” 唐骥看着那个用迪斯科球上七彩的灯光打到身上的家伙,挠了挠头,这家伙疯狂的有些太过于彻底了吧?但是他还能说话,这又不像是一个疯子巫师该有的样子啊…… “奈亚,你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吗?”唐骥拍了拍自己的影子,小声的问道。 奈亚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绿头发的周姓男子:“我当然知道,这家伙的疯狂难以想象……你知道吗,他当时用自己所有的记忆换取了知识,然而他一个巫术都没有兑换。” “那他是怎么发疯的?”唐骥不解的问道。 “他自己兑换的。”奈亚给出了一个令人惊异的回答。 “这个人叫做周可儿,和你一样,给了我很深的印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兑换和使用巫术会让自己变成疯子,所以他干脆没有兑换任何巫术,只是兑换了强悍的身体能力和超级愈合能力。在那之后,他直接兑换了让自己在人类意义上的发疯。” “我没有办法让一个疯子发疯,因为他已经疯了。换句话说,他用直接发疯这种方式,抵制了来自于我的控制。所以我对这个家伙的印象特别深,你明白了吗?”奈亚细心地解释道。 唐骥撇了撇嘴,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种跨越了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的怪物,因为就连他都不能预测对方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周可儿又对着摄像头说道:“啊,啊,啊。请大家注意了,我们本期节目叫做:英雄的女儿!让我们来看看,你们黑夜的英雄的女儿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对了,在上节目之前,我得先给她的脸上打个马赛克。” 说着,周可儿一路连跑带跳的走到了少女的面前,手中的小刀在少女那已经被剃光的头颅上刻下了一个十字形的刀疤,然后又在少女那靓丽的面容上划了两刀,用鲜血把少女的脸涂满。 少女死命的挣扎,却被周可儿一个耳光扇在了脸上,然后又是两个连环耳光,让她的脸颊高高的肿了起来。 “好了,这样就算打好马赛克了,我估计这样其实就算她亲爹都认不出来了……亲爹应该还可以,毕竟是最亲近的人,不看脸也应该能认出来……所以,好了,让我们来进行我们节目的下一个步骤!” “特么的,我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你有没有发现?”唐骥笑声的问道。 “我也有,我在你的影响下可看了不少你们人类的电影……还有,以后你和我说话直接在心里想就行了,只要在想到的话语最后加个/jn,我就能收到。放心,收了你一滴血作为代价。”奈亚的声音直接在唐骥的心理响起。 “……你真是闲的蛋疼。”唐骥吐槽道,但是却也没有说更多,而是继续看下去。毕竟,这种魔幻现实主义的事件在现实世界可很少能够看见。 “来,大家看大家看,这个你们的暗夜英雄的女儿啊,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呢。被划伤了脸颊也会觉得疼,被剥光了衣服也会觉得羞,和大家都没什么区别呢!” 周可儿对着镜头大笑着嚎叫,也不知他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紧接着,他就竖起了手中的按钮,猛地压了下去。 一瞬间,在他们的身后,那漆黑的电子屏亮了起来,被直播到了市。上面是一个计时器,写着0/100,底下是3:00:00。 “看到了吗,我们的暗夜英雄?很显然,我在市区内一共埋藏了一百颗炸弹,当然,都在平民区内所以各位军阀大人不需要激动~炸弹会在三个小时之后统一爆炸,我们的暗夜英雄有三个小时解除所有的炸弹!” “不过我要说的是,每当你解除一颗炸弹,一百分之一的毒液就会被注入你那亲爱的女儿的身体!让我们来看看,来想想,我们的暗夜英雄大人,究竟是会选择他亲爱的平民去拯救呢,还是拯救他亲爱的女儿呢?” “当然,我事先说明,这种可爱的蛋白质类毒剂,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制作,效果也经过了长久的试验,最终得出来的结果非常喜人!” “当毒液注射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人会开始浑身颤抖,手脚冰凉;当注射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某些荷尔蒙会开始飞速分泌造成不自然的兴奋和失态;当注射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人会开始出现幻觉然后说话一些自己心底里的秘密;当注射到百分之八十五的时候人会开始对自己的括约肌失去控制~!” “当然,在注射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就会死掉,不过呢,在死之前啊,就像是喝了毒参茄汤的苏格拉底一样,会用绝对清醒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的哟~!哎嘿嘿嘿嘿!” 说道最后,周可儿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唐骥微微点了点头,这个人好生有趣。自己是通过修炼法来摆脱巫术对自己的影响,但是他却通过彻底疯狂免疫了奈亚的控制。不过,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不算太疯,充其量也就是比自己找乐子的时候更疯癫一点而已…… 然后,就看到周可儿一脚踢在了那被绑缚着的少女的小腹上,大声笑着看着少女疼痛的想要拱起腰,但是因为身体被捆绑着怎么也做不到的样子。 然后,周可儿把摄像机摆正,让市区所有人都能够看到那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少女:“哎嘿嘿,当然,我自己也会加入这场游戏。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声,如果这个输液系统出现问题的话,城的炸弹就会同时boo哦!” 然后,他从货架上抽出一把手枪揣在兜里,骑着门外的摩托车冲了出去。 “看来他是打算去正面对抗那个什么暗夜英雄了……不过奈亚,我突然想起来,在你这里购买巫师的能力的话,代价可是自己本身的身份和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啊。你刚刚就这么白白告诉我,不收报酬么?”唐骥挠了挠脑袋问道。 奈亚笑了一声,用指头戳了一下唐骥的脑袋:“仔细想想清楚,的确有规则规定我只能通过交易来完成各种事情,但是没有说我不能控制交易的内容啊。我只需要把规则设定成每次交易收取你的一颗细胞不就行了?” “那还真是谢谢了,我能说我想要更多巫术吗?”唐骥笑着撇了撇嘴,说道。 “当然可以了。”谁知道,奈亚竟然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我现在,可以把所有的代价都放在力帮我战胜黑法老这个交易上,所以不管你想要什么巫术我都能给你。不过也仅限于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就是规则。”奈亚平静的回答道。 “奈亚!”唐骥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奈亚的名字。 “怎么了?”奈亚歪着脑袋问道。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你有发现吗?”唐骥皱着眉头问道,他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担忧。 “那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奈亚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什么不理解的。 “越来越像人类……你以后,还能心无旁骛的和别人做交易么?如果不能,那你还是你么?奈亚,你陷得太深了。”唐骥忧愁的对着奈亚点醒到,他和奈亚之间的感情很奇怪,虽然要分生死,却又宛若密友。 “放心吧,这个状态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而已。到现在为止,我还在和数千人做交易,他们的死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指望着用他们来让这个世界更混乱,更美丽呢。”奈亚大咧咧的回答道。 唐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如果奈亚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了。只是,他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出来,但是其实他早已知道了答案。 你是为了谁,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混乱,更美丽? 奈亚本身,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混乱而已。 两个人追了上去。 …… 周可儿似乎非常肆无忌惮,在街上飙车,四处无目的的开枪,劫掠,攻击路人。一开始唐骥还以为他会窝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看着屏幕上那个什么暗夜英雄四处着急而开心取乐,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巴不得对方找到他。 然后,终于,他看到了一道漆黑色的身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那人身上是漆黑色的盔甲,头顶是古罗马式的钢盔,腰间别着六把匕首和一把一米长的忍者刀,还有两把漆黑色的左轮手枪。 “终于来了吗,我亲爱的朋友,暗夜里的骑士?来吧,让我们看看,弄臣和骑士,谁更能讨得我们国王和贵客的欢心!”周可儿大声地吼叫着,抽出弹簧刀冲了上去。 暗夜骑士没有多说话,只是抽出忍者刀,两把刀拼在一起擦出了闪亮的火花。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可儿绝对不是暗夜骑士的对手,至少双方的武器不对等的情况下不是。 但是不管是唐骥还是奈亚都能看得出来,暗夜骑士已经输了。 暗夜骑士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反而带着憎恨;但是周可儿,他对于战斗,甚至是对于被碾压这件事,乐在其中。 “很显然,苦大仇深的永远打不过疯狂大笑的,因为一方有目的,而另一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高下立判。”唐骥平淡的评价道。 “这个人,我也有印象,毕竟他可是强行用意志压住了自己对于最终交易的渴望。和你这种变态不一样,他是真的压制了那种**。”奈亚在旁边笑着说道。 “哦?”唐骥微笑着转头,疑惑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炽热钢尘 () 不出所料,仅仅五分钟过去,周可儿就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带着大笑,因为此时此刻计时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二十秒,而暗夜骑士那稚嫩的女儿还在挣扎,脸上满是惊恐。 “看吧,看吧!抓住我没有用的,没有用!你还是得看着你那可爱的女儿痛苦挣扎!哈哈哈哈,来,笑一个,看看你的女儿惊恐的模样多么可爱啊!” 周可儿被打的吐血,甚至连牙齿都飞了出来,但是还是在大笑,仿佛很开心自己被打成了这副惨样一般。 “说出来,她在哪儿?”暗夜骑士的声音很明显经过了变声器的改造,低沉无比,让人不知道他的本声是什么样子的。 “啊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来啊,打死我,打死我你就不用纠结了,打死我啊!”周可儿大笑着扑了上去,一口亲在了暗夜骑士那漆黑的盔甲上。 唐骥捂着脸转过头去:“那啥,奈亚,我能问一下,这两个人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相爱相杀之后才搞成这个样子的?” 奈亚无奈的耸了耸肩:“之前没有,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就没有关注过这两个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真好玩。”唐骥评价道,然后继续看戏。不过在那之前,他突然心有灵犀一般的看了一眼黑暗深处的远方,在月光照耀之下,数公里之外的一栋大楼上似乎有个人影,也在看他。 “真的是……齐聚于此啊,我现在突然觉得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奈亚你能帮我谈查一下这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这么多人聚集的事情吗?”唐骥问道。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影,包含着那种程度的剑意的人影,应该就是裴蠡才对。再加上他在出门之前就察觉到的秦锺,还有这个虽然战斗力不次于自己,甚至已经抵制了最终交易的暗夜骑士和强行让自己发疯的周可儿,这座城市还真是风起云涌。 此时此刻,被打断了四肢的周可儿,被一拳砸晕扔在了地上。暗夜骑士不是不想杀了他,但是如果杀了他,安装在他心脏的发信器就会同时引爆所有炸弹,并且将毒液注入到他女儿的身体之中。 暗夜骑士去拆炸弹了,他和周可儿交手过数次,以往都是他占据上风,但是不得不说,当家人这个弱点被把持住之后,他这次彻底落了下风。他现在也不敢拆弹,仅仅是想要将所有的炸弹先收集起来,研究透彻。 家人,牵挂,不管哪一个都是弱点。如果真的想要天下无敌毫无弱点,就必须抛弃所有。可是,有谁能够彻底抛弃这一切呢?就算是唐骥,他也有个死穴,那就是白猫。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奈亚已经回来,而且是带着消息回到了这里。 “唐骥,你的感觉没错。就我刚刚对周围的检查来看,南都的地下似乎埋藏了一把叫做炽热钢尘的炼金武器,而且这个消息已经被散布了出去,从手段来看不管是武器还是消息散布应该都是黑法老做的,他想要让这里的巫师自相残杀。”奈亚压低了声音说道。 “炽热钢尘,炼金武器……能告诉我炽热钢尘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炼金武器吗?”唐骥压低了声音问道。就在刚刚一瞬间,他心动了,因为他玩的是二刀流,而现在他只有罗生重金一把刀而已。 “是一把机关武器,外表大概是一个青铜砖一样的东西,上面有岩浆流淌出入。那把武器会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变换成各种各样的武器,并没有定式。”奈亚回答道。 唐骥点了点头,然后握紧了罗生重金的刀柄。如果真的有这么好的武器的话,那么他肯定也不能撒手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裴蠡为什么要来这里?裴蠡的巫侍就是最好的武器了。 对了,他肯定是来和这些强者们交手的吧…… 这么想着,唐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么说他也有机会能够和裴蠡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等着我啊,裴蠡…… 奈亚斜着眼睛瞪着唐骥,用一种诡异的语气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失礼了,简直和痴汉一模一样。” “……” 此时此刻的瓦莱莉雅,被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东西,难道就是定时炸弹么?”说着,瓦莱莉雅从那个闪烁着越来越少的时间的绑着雷管的机器上拉起一条红色的电线好奇的看着。 下一刻,一阵刺骨的寒气从她的手心喷涌而出,那炸弹上的计时器便停止了跳动,连带炸弹内部也化作了坚冰。 自从和叶寸茵一战,差点被液氮打乱阵脚之后,瓦莱莉雅就在潜心苦修自己的巫术,至少要让自己的寒气的温度能够冰冻那些液态气体才行。至今为止,她的寒气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二百三十六度,如果用翡翠天蝎就是零下二百四十六度。 就在这边炸弹停止跳动的瞬间,另一侧,那少女在挣扎当中眼睛突然瞪大,因为那注射器之中的液体猛然往她的体内注射了一部分。 一瞬间,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在她的血管当中荡漾开来,就好像把她整个人放在油锅之中烹炸一样。她整个人猛地扭曲起来,就好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毛毛虫一样疯狂挣扎着,眼睛之中甚至冒出了血丝。 然后就在这要命的一刻,那注射器又一次推进了一点点,一股新的毒液顺着她的血管被注射了进去…… 已经被绑起来仍在墙角的周可儿在墙上蹭了蹭自己那长满了虱子的绿色头发,摇了摇头:“真是的,我唯独没有考虑到注射毒液的时候的痛苦么?这样下去的话……”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要不了注射到百分之八十五,那个小可爱就会在市人的观看下括约肌失控哦!哎嘿嘿哈哈哈哈哈!”他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但是,第二个炸弹究竟是被谁拆掉的,这始终都是一个疑问。毕竟,瓦莱莉雅仅仅冰封了第一颗炸弹而已。 此时此刻,就在第二课被拆掉的炸弹旁边,三个人正在干杯。能够看得出,他们拆掉炸弹的唯一原因,只是这颗炸弹在他们选定的聚会地点而已。 “我说塔尔,你不会就因为一张废纸,就真的跑去给别人效忠了吧?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你说的那个塔尔很不可靠啊?” 说话的是一个打赤膊的壮汉,下半身是粗帆布的裤子,一双硬质皮靴,身上挂着大量的子弹带,腰间别这一把卡尔斯手枪,身后背着一把重机枪,还有一大堆看不出用途的诡异枪械。 “我说,义瓦敛夫老兄,说话也别太绝对。能够被塔尔老兄看上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更何况,那个叫做辛丹的小姐姐的战斗力你也看见了,但是塔尔不是说她在那个什么唐骥的队伍里根本排不上号么?” 说话的是一个东瀛人,一头板寸,两只眼睛几乎是个缝儿,圆脸,戴着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他的身上是大量工程师的装备,还有一把u,似乎这种常见的步枪到处都有人用。 “野比正雄,我可你说清楚,你不要一天到晚和我犟嘴,否则我把你屎打出来!”义瓦敛夫大声咆哮道,但是也没有真的动手。他们三人的感情很好,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好了,不要说了,也不知道安娜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如果她没有成为巫师的话,想必状态不会太好,唐骥可不是一个会对普通人类上心的人。”塔尔微微皱眉说道,他的脸现在已经越发的接近萨诺斯了。 是的,在这里说话的三个人,正是上一周离开队伍的塔尔一行人。不过辛丹此时此刻并不在此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处理什么问题去了。 “安娜啊……她还不是巫师,韦斯特死在她的面前所造成的情感波动,竟然还不够让她成为巫师的吗?”义瓦敛夫挠了挠头,不过也没有就此纠结。 “是啊,安娜虽然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很好的朋友,在任务之后喝多了也经常和我们(嗯),但是她终究和我们这群刀头舔血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野比正雄感叹道,随及又喝了一口酒。他曾经喜欢过安娜,那个犹太人姑娘;但是事到如今,他对那个姑娘的兴趣已经不大了。作为一个雇佣兵,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比曾经吃得开的多。尝多了软软嫩嫩的身体之后,安娜已经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真是个无情的人。听说东瀛那边有个习惯,妻子在丈夫还能挣钱的时候把丈夫当做神来对待,等到丈夫不能挣钱退休之后就带着大笔的离婚款把丈夫一脚踢开,自己去享受,有这种事情吗?”义瓦敛夫打趣着问道。 谁知道,野比正雄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种现象真的存在。而且妻子往往能够得到超过七成的家产,只需要搞丈夫不闻不问,质疑其有外遇,八成都能胜诉。所以说,东瀛女人好,只是在你年轻能挣钱的时候好而已。” “啧,真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国家啊。”义瓦敛夫大笑着说道,不过他们本来都是在调侃而已,因为他们本来的国家早就容不下他们了。 现在,他们的身份是没有国籍的巫师,巫师佣兵团,仅此而已。 工程师野比正雄,火力支援塔尔,突击手义瓦敛夫,狙击手安娜,领袖韦斯特,他们曾经是一支战无不胜的佣兵团,任何任务都能完成。不过,现在韦斯特已经去世,但是佣兵团的指挥权落在了一个更强的人手中。 …… “要开始了,黑法老,十万年了……还真是想念,那十万年前的时光呢。和司空赦大人一起征战的日子,和克拉肯战斗的日子。” 远古看着自己那苍白的手掌,微微叹了口气。十万年过去了,曾经的朋友们抛弃了他,曾经的战友们离他而去,他们都已经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而自己依旧在这里蹉跎。 “我的血,永远是红色的,难道就因为这个理由,我就被扔在这里吗?”远古自问到,但是没有人回答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的。 然后,远古看着远方熙熙攘攘的人类社会,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和当年,好相似呐。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我们的世界已经毁灭,我的族群抛弃了我这个半成品,我……该去往何方?” 遥望星云彼端,远古知道,自己凭借着这具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根本不可能直接横渡虚空,他更没有办法去寻找自己的同胞们。十万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度过的,始终如一…… “但是!” 骤然之间,远古的神情便坚定了下来。 “但是,黑法老啊,哪怕我只是一个被遗弃者,你也只是一个分身,但是我绝不会让你成功。不管今天来多少巫师,我都不会让他们成功取走炽热钢尘这把钥匙,我都不会让他们成功!” 说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那是跨越了时间长河所积累下来的无边的憎恶。对付奈亚拉托提普,从十万年前开始,他们就在为了这个目标死战。不管是被同族抛弃也好,身体在进化中彻底崩溃也好,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责任! “感觉到了,炽热钢尘上那浓郁的火元素气息!黑法老,你看好了,今天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这把武器!” 霎时间,远古闪身而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远方,他一把握住了那存在于一栋破旧酒吧之中突兀出现悬浮的炽热钢尘。随及,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色光芒骤然腾空而起,昭告着这里发生了未知事件。 市之内,所有的强者都失去了对于正在发生的周可儿和暗夜骑士的把戏的兴趣,他们都朝着这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与此同时,暗夜骑士已经收集到了第九颗炸弹,而瓦莱莉雅也已经抱着玩乐的心态冰封了第三个炸弹,辛丹则破坏了第二颗炸弹。并且,不像瓦莱莉雅在发觉红光之后立刻朝着唐骥的方向飞奔而去,她似乎把拆弹当成了一场好玩的游戏。 第一百二十四章 郑和vs远古 () 说句实在话,炽热钢尘这把武器,看上去不像是刀枪剑戟,反而像是一个宝盒,一个青铜色有着熔岩流淌的宝盒。不过远古将这宝盒握在手心却丝毫没有觉得烫手,那栩栩如生的岩浆只有在化做武器之后才会具有极高的温度。 拿到了武器的远古,本来想直接离开这里。但是他在下一个瞬间却愣住,因为已经有一把长剑搭在了他的后心上。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郑和!” 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包含着浓烈的愤怒。就在下一瞬间,远古已经出现在了郑和的后方,手中的剑尖马上就要捅穿郑和的后心。 但是就在下一刻,远古整个人就那样僵持在了原地,郑和慢慢的绕到了他的身后,手中长剑骤然刺出,也瞄准了他的后心。 但是就在剑锋快要触碰到远古的后心的那一刻,远古骤然反应了过来,紧接着抽身而退,落在了远处。 郑和并没有追击,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尺青锋,说道:“你的停止时间和我的心灵控制有着类似的弱点。你在时间停止时间之内不能对智慧生命做出干扰,而我的心灵控制则会在对方遭受生命危险的前一秒失效。” “呵,又是你,郑和。你想要什么?”远古面无表情,一双无神的纯白眼球睁的巨大,手中剑鞭在空气中微微摆动,带出一丝残影。 “没什么,只是时代变了。”说着,郑和一摊手:“现在并非你我的时代,现在是巫师们的时代。我希望你能够将你手中的钥匙交给他们,让他们拥有打开新时代的大门的机会。” “不可能!”远古淡漠的拒绝:“这个世界的锁头,是那位大人加上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打开它!” “打开它就意味着新时代!”郑和身上红色官袍飒飒作响,手中青锋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打开它就意味着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远古微微拱起后背,身上墨绿色的长袍微微飘起。 下一瞬间,两把剑毫无征兆的交织在了一起。控制时间与控制心灵的能力在半空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只不过这一次时间没有静止,而心灵也没有扭曲。 相同级别的两种外放型能力之间的对冲,直接消除了两种能力的效果。郑和和远古,他们身上的回路闪闪发光,只不过一个人是左半身,一个人是右半身。 剑鞭和唐剑一瞬间在空间之中经过了上百次的交锋,虽然远古的身体早就不行了,但是通过对于时间的控制加快自己的速度还是做得到的。上一次败的太惨主要还是因为奈亚对时间的控制力更强。 然后,就看郑和在交战之中,剑尖一挑,将炽热钢尘一瞬间拍碎成了九块,八块外壳和一块赤红色的核心。 “郑和,你想做什么!”远古愤怒的大吼道。 郑和只是仿佛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了一般的一笑:“嘿,想必你也不知道炽热钢尘该怎么用来打开那个锁头吧?说不定秘密就潜藏在其中某一个碎块上哟。说真的,炽热钢尘本身就是九个部件这件事还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那就是个钢铁盒子呢。” 说着,郑和手中剑猛地一转,将周围所有的八块外壳碎片都卷飞了出去,闪烁着红色光芒落在了南都市的各个角落。远古只来得及抓住最后一块,也就是那熔岩一般的赤红色核心。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郑和!”远古身上的回路开始不稳定的闪烁,很明显,这些回路明显的表现了远古的心绪到底有多么的不稳定。 “很明显啊,将选择交给这一代的小鬼头。”郑和笑得很慵懒,随及转身而去。他知道,远古不屑于偷袭,也不会偷袭他,远古追求的是正面击败他。 远古已经明白,郑和所谓的将选择交给这一代的小鬼,其实就是让那些小鬼去争抢炽热钢尘的碎块,如果自己能够击败所有巫师夺回碎块,那么自己自然可以阻挡他们打开那锁头;但是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么就会有巫师去打开那禁忌的锁。 “……”远古飞身而出,他要趁着那八块碎片还没有被人发现,赶紧将它们拿到手中,以免真的有人能够打开那个锁头。为此,他不惜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被城所有的巫师围攻,以至于身死道消。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绝不可能退一步,让这把钥匙落在任何一个巫师的手中。他们将会打开那个潘朵拉的盒子,十万年前被牢牢封锁住的盒子! 他们,会打开那一扇门,仅仅因为他们的疯狂,或者因为他们的好奇心,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灭亡的大门! 但是很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要失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仿佛是在命运的指引之下,甚至连郑和都不知道,八块碎片分飞出去的方向,各自都正好有一位巫师。 “嗯,那是什么?”说着,唐骥一闪身已经到了两百米的空中,一把捏住了飞过来的碎块,凭借法皇天秤的重力能力耸立在天空中,俯视着大地。 “奇怪的东西,像是流星一样!”说着,秦锺手心喷出蛛丝,将天空中飞过的碎块拉了回来,放在手心仔细端摸着。 “有趣。”裴蠡手中剑气一转,锋锐无比的剑气将天空中的碎块轻柔的吹了下来,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损坏那个碎块。 “看起来很热的样子啊?我喜欢。”持国天飞身跳起,将半空中红炽的金属块捏在了自己手中,然后疑惑道:“嗯,原来是凉的?” 半空中,一个庞大的稻草人一闪即逝,那蔓延出五颗长钉的手指将半空一个赤红色的铁块捏在了手中。霍金斯微微摇头,和自己正在找的那个混蛋没有联系。 “那是,红色的流星?”瓦莱莉雅脚下的翡翠天蝎高高跳起,紧接着瓦莱莉雅小脚猛地一踩从天蝎背后一跃而出,将半空中的铁块抓在了自己手中。 “嗯,嗯?”正在研究怎么切断炸弹上的发信器的暗夜骑士猛地扭身,就在他刚刚蹲着的地方,一块炽热的金属块已经镶嵌进了水泥地板之中。 “呼呼呼……嗯?”已经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周可儿正躺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睡觉,口水都流了一地。就在这时,一块金属碎块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了他的鼻尖旁边,砸碎了他的鼻涕泡;摩擦产生的火焰正好烧断了他手上的绳索。 然后,就当八只手同时握住了那些碎片的同时,远古手中的赤色核心在一瞬间绽放出了闪亮的光芒,那道红光又一次出现,而且这次它只是变弱,而没有消失。 远古那波澜不惊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阴沉,这意味着他已经变成了这座城市之中的众矢之的。那些强大的巫师很快就会找过来,他的时停的缺陷导致其只能对一个人达到压制效果,但是如果对手超过两个的话就会非常棘手。 但是事与愿违,正当远古打算找个方式将手中的核心处理掉的时候,一道无形剑气就已经穿透了墙壁,朝着他的头颅飞射而来。 远古一瞬间暂停了时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释放了时间,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道剑气将前方所有的事物都斩断成两半,深深地没入了地下。 然后,一个青衣白发的少年,落在了房间的窗台上。那个面貌娟秀的少年,微微歪了歪脑袋,指了指远古手心的核心:“能劳烦你,把那个东西给我吗?” “抱歉,不行。”说着,远古猛地抽身,从房间之中一跃而出,踏空而行。但是正当他飞出楼群之中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却袭来了两条火龙。 唐骥凌空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嘲讽一般的笑意,罗生重金别在腰间,右手回路闪烁,两条火龙的尾部正连接着他的胳膊。 “你好啊,又见面了!”说着,左手之中紫电锤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紫色雷光,对准远古便攻了过来。 远古手中剑鞭猛地上挥,长剑化作无数带着锋锐边缘的钢铁刀刃。但是这种软兵器和紫电锤这种重型武器碰撞的结果,往往是双方同时受伤。因为剑鞭不能阻挡紫电锤,而紫电锤也不能敲断剑鞭。 但是就在那一刻,远古手中剑鞭猛地一绞,将紫电锤牢牢缠住,紧接着借着紫电锤挥舞的力量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出,似乎是不想恋战。 只可惜,从那个方向,一根火柱猛地窜出,朝着远古的脸上就砸了过来。远古只能踏空躲避,紧接着便看到持国天踩着他的巫侍赤炎龙飞了过来。 然后,脚下的稻草化作巨蛇一般的怪物,朝着天空席卷而来。远古手中剑鞭猛挥,在他的技巧之下,剑鞭的顶端竟然短暂的击穿了音障,靠着空气的摩擦力变得红炽。紧接着,那如烙铁一般的剑鞭,便将周围的稻草都烧断。 紧接着,远古猛地回身,手中剑鞭闪烁,将背后袭来的三根冰矛都搅碎。他已经开始明白,今天自己很难身而退,毕竟围过来的人太多了。 就在这时,市区所有的电屏幕都响了起来,周可儿那张狰狞的白脸在上面显露出来。他大笑着吼道:“来呀,暗夜骑士,我们来玩一场新的游戏!只要你能够凑齐那个红色流星的所有碎片,我就停止炸弹的计时!你还有十分钟对我的要求做出响应,否则啊哈哈哈!” 紧接着,一个漆黑的身影仿佛从漆黑如墨一般的影子之中钻出,也不知怎么的,就从远古衣袍下的黑暗之中一刀戳向了远古拿着核心的手腕。 十分钟?暗夜骑士不想等待十分钟,他是一个女儿的父亲,这是他的责任,正如同他认为在有了力量之后去保护没有力量的人也是责任一般。 远古这一次并没有很好地躲开,他的手腕上多出了一道伤痕,赤金色的血液顺着手腕缓缓流出,转瞬便凝固,但是疼痛却依旧留在了远古的身体之中。 借着时间静止,远古抽身而退,他已经开始忧心自己究竟能不能战胜这里所有的敌人。或者,想个办法将这个赤红色的核心彻底毁掉? 但是就在他兴起这个想法的瞬间,裴蠡已经追了上来,手指连续清弹,无数剑气顺着他的手指喷涌而出,宛若漫天的繁花。 身后,庞大的热量流动着,化作赤红色的光芒,在持国天的手心当中聚集,化作最纯粹的热能辐射,紧接着庞大的能量流朝着远古冲击而来。 唐骥手中紫火化作一条长龙,盘旋着朝着远古包抄而来,很明显用心险恶。毕竟,此时此刻唐骥手中已经多出了紫电锤,似乎是随时准备给远古来一下偷袭。 秦锺看了一眼唐骥,对他邪魅一笑,紧接着簿练三爷双手合十,一座庞大的金属土山凝聚成形,对准下方的远古砸了下去。 瓦莱莉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翡翠天蝎的口中开始聚集大量的寒气,甚至连她周围的空气之中的水汽都开始结冰。然后就在某一个瞬间,所有的寒气在这一刻喷涌而出,那温度连液氮也能冻结。 霍金斯微微眯眼,整个人化作庞大的稻草人,那充斥着就尖钉的手指朝着远古劈杀而去,同时在大量迷惑用的稻草当中还藏了几束精确控制的稻草,他可不相信核心能够在这种程度的围攻之下存在,他要提前将核心拿到手然后借着如海潮一般的稻草转移。 与此同时,远方的大楼楼顶,一发狙击子弹朝着远古的胸膛打了过来。周可儿的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手中的狙击枪还微微冒出青烟。 暗夜骑士这次并没有出手,他是阴影之中的战士,而现在周围被火焰照的通明,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发挥最大作用。 下一刻,时空静止,等到远古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黑暗之中的一栋大楼楼顶。他只是转移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周围的能量级别已经高到静止时间的消耗是平时的五倍了。 然后,八个巫师,每个人的手中都持有一块碎片,他们落在了远古周围的八栋楼的楼顶,将远古死死包围住,他们的眼中都是阴森的杀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次八极会武 () 唐骥、秦锺、裴蠡、持国天、瓦莱莉雅、暗夜骑士、周可儿、霍金斯,八个强悍的巫师,将远古团团围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远古的身上,或者说,他手中的赤红色核心上。 唐骥冷眼撇过所有人,在这里的人当中,应该只有他知道远古的能力是时间暂停,但是他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他的优势。至于其他人,靠着人数也能破解这种时间暂停,毕竟通过和远古的交手就能看出来他在时间暂停领域内不可能对智慧生物造成影响。 否则唐骥现在已经死了。 但是就在这一刻,持国天手中的火焰突然拐了个弯,朝着唐骥的方向袭来。裴蠡明显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持国天会直接攻击他呢。 “没用的,老头子。你的攻击对我来说不堪一击,我的神术天赋太克制你了!”说着,唐骥仅仅是挥挥手,天空中那庞大的火焰便被他收拢进了手心把玩着,好像一团橡皮泥一般。 “神术天赋……”远古的脸上微微震惊,这个词,他怎么可能不熟悉?毕竟,他的时间暂停就是一个不完整的神术天赋。 如果说远古是震惊,那持国天就是羞怒了。自己所最擅长的攻击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破解,这很明显已经是一种侮辱。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神术天赋,但是很明显,对方在鄙视自己。 在这一刻,持国天和唐骥对峙了起来,甚至连赤炎龙的脑袋也高高昂起,似乎是准备和唐骥决一死战。 其实,唐骥的能力仅仅是克制持国天的火焰而已,神术天赋的优先级比巫术要高,所以唐骥才能够控制持国天的火焰。但是持国天的能力本体其实是热能辐射,也就是说持国天如果单纯的用热而不将热化作火焰,唐骥就无法克制。 与此同时,瓦莱莉雅看向了那个叫做秦锺的人。从阿兰珈托的口中已经得知,秦锺曾经和唐骥有过一场大战,那么他就是唐骥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了。 于是,瓦莱莉雅手中的寒冰长矛对准了秦锺直直投掷而出,秦锺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招惹这个姑娘了,她怎么上来就下了死手? 不过秦锺并没有计较这些,他的身体已经大多变成了蜘蛛,现在八条腿才是他的常态。只见他身后的衣服拉链拉开,两条灰绿色的蜘蛛腿从拉链之中伸展而出,每条腿都有超过两米五的长度,上面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蜘蛛腿和冰矛触碰在了一起,但是让秦锺微微惊异的是,在蜘蛛腿和冰矛触碰到一起的时候,蜘蛛腿上便挂了一层白霜,而且内部的肌肉液很明显开始冻结。 瓦莱莉雅得理不饶人,手中冰矛化作长剑对准秦锺的脸部攻了过来。秦锺却不躲不闪,从口中猛地吐出一口绿色的毒液,对准了瓦莱莉雅的面孔。 很明显,瓦莱莉雅不想毁容。她只得一歪头避过了这一招,但是紧接着秦锺一拳砸在了她的左肩,将她远远地砸飞。 秦锺也微微呼出了一口气,瓦莱莉雅的攻击太过犀利,而且那股寒气也太过危险。蜘蛛之所以有着强大的力量就是因为液压结构的身体,如果液体都冻住了那也就可以等死了。 但是当他想要抽身后退的时候,脸却黑了下去。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已经被冰冻在了地面上。如果不想赌一赌蜘蛛的恢复能力的话,他就只能先破冰再行动了。 “那么,他们打起来了,我们先上?”霍金斯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暗夜骑士、周可儿和裴蠡,颇有礼貌的问道。毕竟,他已经注意到,裴蠡和暗夜骑士一个强的可怕一个能力极端诡异,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当然,那边拿着弹簧刀的周可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到现在也没看懂,那家伙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怪异,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的疯子。 “当然可以了,暗夜骑士,我们冲冲冲!”周可儿猛地挥舞着手中的弹簧刀大声叫喊道。很显然,他对于那个红彤彤亮晶晶好像很热的东西非常感兴趣。至于那东西有什么用,他是不在乎的。 暗夜骑士咬了咬牙,便化作一道流影冲了上去,但是却在半路猛地刹车,因为就在他的身前已经多出了一道剑痕。 “他是我的猎物。”裴蠡此时已经抽出了他的巫侍满月鬼剑,巫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的目标,也就是远古。 但是暗夜骑士的犹豫在周可儿眼里就是对于他的游戏规则的违背。想到这里,他面目狰狞的压下了手中的按钮。一瞬间,百分之十的毒液被注射进了少女的身体,少女弓着身子惨叫着,声音凄厉无比,手指扣在钢架上甚至将一颗指甲蹭断崩飞。 “该死的!”暗夜骑士不再犹豫,整个人猛地潜入进了地下的黑影之中。如他所想,黑夜就是他的领域,只要在黑夜当中他能随时潜入黑暗之中,无影无踪。 但是下一刻,他便被迫从黑影之中钻出。不为其他,只因为就在一瞬间,似乎仿佛白天黑夜被分开,而他被硬生生分到了白昼的那一侧一般。 剑气,杀意,浓于无比的杀意在大地上那一道剑痕之间流转,正如同裴蠡那稍显阴沉的脸色。他只是轻轻抖了一下手中的满月鬼剑,但是大地上已经多出了一道足足两米深的剑痕。 “我说,他是我的猎物。” 说着,裴蠡纵身而出,仿佛一只青鸾一般,与同样纵身的远古对撞在了一起。下一瞬,明明远古已经重新出现在了裴蠡的身后,明明他手中的剑锋已经对准了裴蠡的后心,但是裴蠡的后背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般,一个苏秦背剑挡住了他的攻击。 紧接着,裴蠡的左手五指轻轻律动,仿佛是弹响了古筝,无数的剑气伴随着音律喷涌而出,对准了远古的身体。 远古只能再次让时间静止,脱离了被剑气笼罩的范围。事实上,在这种战况下,他的能力限制已经变得越来越大,甚至难以招架。毕竟,时间暂停本身就极端消耗体力,在这种激烈的战况之中使用同时有着扭转战局和慢性自杀的效果。 裴蠡在时间暂停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意到了远古又改变了他的位置。之所以速度这么快,只是因为他的剑意已经在开始的碰撞时锁定了远古。只要裴蠡不转而去锁定别人,那远古就绝对逃不了。 很明显,远古也注意到了。毕竟,这种锁定的本质是精神力,而以远古十万年的寿命,对于精神体极端敏感,但是他也察觉到,想要驱逐这股精神力,只能靠着自己的去对冲。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冲击波从远古的身后传来,将他后背的衣服都烧焦,让他的内脏都开始震颤。 那并非是针对他的攻击,否则他早就感知到了来自攻击者的恶意。凡是已经拥有了神术天赋的人,都有着类似的恶意感知能力。 那是流弹,是唐骥的火龙和持国天的赤炎龙的碰撞的余波。唐骥并没有用地狱火炮,那一招会抽干他的力量,对他的后续战斗非常不利。而持国天也没有将自己和赤炎龙彻底合体,理由和唐骥相同。 这只是他们在不倾尽力情况下的一次攻击,但是两种火焰发生碰撞之后所带来的冲击波却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庞大。至少,远古那孱弱的身躯没能承受住这样的攻击,已经收了不清的伤。 但是远古何其老辣,在长远的时光之中他受伤的次数数不胜数,这点伤痛他还忍得住。关键在于,就在那一刻,趁着他恢复伤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刻,裴蠡又一次攻了过来。 裴蠡所希望的单挑,只是周围没有帮手,对方也没有帮手。至于战场上的流弹,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观察周围环境和运气也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鬼剑新月!”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将周围照的透亮,那银色的光芒的本体是一道新月形状的剑气。剑气回旋起来,由慢到快以一个非常自然的加速度朝着远古飞射而来。 远古不明所以,一抽身便躲开了这一招。很明显,他是在疑惑为什么裴蠡会出此昏招,毕竟这一招的初速度实在是感人,即使后面加速,只要根据一开始的初速度预判,就算是普通人都能躲开。 但是下一刻,当他抬头的时候,便看到天空中的裴蠡已经同时甩了五道一模一样的剑气落下。与此同时,明明已经飞到他身后的那道剑气也回旋过来,又一次朝着他飞射而来。 “……灵巧的剑气,和当初那一位的千手神通有的比。” 远古一边感叹着,一边看向天空中手中正喷涌出紫色火焰的唐骥,微微失神,这些人的能力,真的和当年的那一位好像啊……真是怀念当初南征北战的时光,只可惜,同胞们死的死,走的走,就剩下他一个人留在这座星球上,十万年…… 当年的最后一战,真的是何其惨烈。就算是黄金血的诸位,也阵亡了九成五。像是他这样血脉不的被赋予者,几乎死伤殆尽。 然后,远古微微侧身,竟然扔掉了手中的剑鞭。或许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什么,他竟然选择了空手面对这回旋而来的剑气。 剑气顺着他的身体横扫而过,却没有伤及他分毫。剑气从各个角度横扫而来,他仿佛是一尾鱼在水中游弋一般,脚下步伐微动,避开了每一道攻击。 “这种稠密的攻势,就好像当初我曾经见过的千手神通-金毗罗一般。只不过,纯度还是太低了,不管是血脉的纯度,还是攻击密度,都太低了!” 然后,下一瞬,远古暂停了时间,闪瞬间出现在了裴蠡的身后,一掌朝着裴蠡的后心印了下去,那里是气管和支气管的交界处。 但是,就在那一刻,裴蠡的动作也在第一时间暂停,紧接着猛地回头挥出了一剑。仅仅是一剑,但是那狂风呼啸的声音就好像什么凶恶的野兽在咆哮一样令人震怖。 而挥出了这一剑的裴蠡,现在正站在原地,用手指轻轻缠绕着自己头顶那雪一般的白发,轻轻叹了口气:“唉,又没击中,看来我的攻击还是不能穿越时空啊。” 在他的面前,是一条庞大的空洞。大楼被撕碎,钢筋被斩断,混凝土变成一地的碎片,玻璃早就被剑意来临前的气流冲击的碎裂。一条整整半径七米的巨大空洞,在这片建筑群之中出现,蔓延到八十米开外才渐渐减弱消失。 剑瀑,顾名思义,是让自己的剑意与杀气如同瀑布上垂下的流水一般冲击向敌人,将自己面前的一切都如同面对大水的松散的堤坝一般冲垮。只是,流水是柔韧的冲击,而这里他用的是强力的斩击。 一瞬间,唐骥和持国天的战斗静止住了。他们两个,一个是裴蠡的老对手,一个是即将向裴蠡发起挑战之人,两个人同时静止住,目光看向了裴蠡的方向。 远古就落在裴蠡的不远处,但是他没有继续攻击。他的两手空空,甚至连赤红色的核心都落在了地上。进一步地说,他那张十万年都没有变化的洁白的面庞,在这一瞬竟然惊人的扭曲了起来。 紧接着,在唐骥的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不同了。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紊乱了一般。天空中的云层流动开始变得卡顿,地面上的树木仿佛贴图错误一般开始胡乱摇摆。 “喂,老头,你叫持国天是吗?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说着,唐骥的脸上开始流露出一种兴奋但是却危险的表情。很明显,他已经开始对这可爱的“危险”产生兴趣了。 “唔,看得出来。那家伙身上闪闪发光的文字到底是什么?话说回来,你身上也有类似的文字吧,你能为老夫解惑吗?”持国天看向了唐骥的右手,眼神微眯的问道。 当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的时候,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远古所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回路闪烁着慑人的金光,周围的时空仿佛被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数十米外的景色也许伸手就能摸到;但是近在咫尺的护栏却远在天边。当你的手伸进另一块时空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明显的迟滞,但是或许那才是时间应该有的流速。 然而,造成了这一切的远古,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空,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落到地上。他的嘴唇轻轻蠕动着,似乎是在说:“我的主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乱战 () “瓦莱莉雅,过来!这个疯子崎岖了时空,时空风暴马上就要来了!”唐骥高声呐喊到,同时紫电锤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强大的引力不但能够破坏时空的稳定性,同时也能够暂时稳定一个区域的空间,就像是把钉子插进图纸上钉进桌子一样。 “是!”瓦莱莉雅飞速的条约到了唐骥的身边。在刚才的乱战之中,她的左臂似乎被飞溅的钢铁划伤,一道可以看见肌肉的伤口在她洁白的手臂上划开,嫣红的血液顺着光滑的皮肤渐渐流下,不过转瞬伤口就被她用寒冰封闭。 “小心些。”说着,唐骥对着裴蠡露出了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喂,裴蠡!虽然我很想直接和你开战,但是现在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好时候。我想,在这场争夺战结束之后,我们抽个时间来打一场怎么样?” 裴蠡那张俊俏到难以分辨男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雅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他来这里战斗,本身就是为了找对手,而不是为了争夺这些奇怪的碎块,他本就不需要满月鬼剑之外的武器。 看到那张俏脸,瓦莱莉雅的面孔呆滞了一两秒,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唐骥那兴奋的面容,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那真的是个男人吗?为什么看上去比女人还要漂亮啊!而且他和唐骥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远古终于站了起来。本身就和被蒸熟的鱼眼睛一样的白眼之中没有一丝情感,他只是猛地抬起手,紧接着周得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 突然,黑暗之中,一把忍者刀刺了出来。暗夜骑士最擅长的就是潜影偷袭,不管面对什么人这一招总是有效,因为他能够准确地找到敌人视野里的死角来进攻。 但是,远古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过一只手去。手掌稳稳的压在了暗夜骑士那未知合金所打造的头盔上,猛地一甩,竟然将暗夜骑士硬生生从影子当中拽了出来,扔下了近三十层的高楼! “我说,你该不会认为那么简单就能杀死他吧?为什么停止攻击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擅长偷袭的暗夜骑士之后,第一个靠近远古的并不是擅长剑法的裴蠡,不是擅长猎食的秦锺,更不是擅长近身战的唐骥,而是那个什么巫术都不会的周可儿。 周可儿脸上带着疯狂的大笑,嘴角裂到耳朵边,两只眼睛一左一右似乎在看向不同的方向。他的手中是一把小小的弹簧刀,刀尖笔直的对准了远古。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远古并没有动手攻击,而是平淡的回答道:“因为继续攻击,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看到了,郑和说的是对的。” “郑和?!” 就在这时,远古竟然微微的笑了出来:“是的,郑和。就我所知,在你们的历史记载里,这个人已经死了六百多年了。不过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探索我所记载的历史文本吧。” “这世间所有秘密,古代所发生的一切事实,我用我十万年的寿命将它们一一篆刻在了不能被破坏的炼金石碑上,然后埋藏在了深深的地下。如果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的话,就去挖掘那石碑,一如考古学家所做的那样!” 临了,远古轻轻抬手,将赤红色的核心扔在了地上。然后抬起脚来,猛地踩在了上面,将核心深深地踩踏进了水泥的大地之中卡住。然后,他就那样挥了挥手,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远远的离开,远古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是的,那火焰,那剑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个世界的剧变已经开始,正如十万年前,来临的是如此的突兀。如果是他们的话,就算打开了那锁头,应该也没关系吧? 不过郑和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应该交给年轻人了。像他这样的老头子,就找个木头的房子待在里面修建盆栽好了。 一袭红衣在这时落在了远古的身边。远古微微一笑,那是郑和,一个不知为何获得了不死之身的男人。当然,远古也不在乎,现在想想他们之间的战斗也挺愚蠢的,毕竟,六百年间只有他们陪着彼此啊。 “怎么了,还想要和我在打一架?可是你连武器都已经丢了哎。”郑和戏谑的拍了拍远古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一如既往地微笑。 “不打了,打了六百年,累了。”远古笑着摆了摆手。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战斗的理由是什么来着?为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了?”郑和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他的记忆里很强,明明不应该这么容易忘事的。 “啊,我记得是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来着?”远古故意把事情一笔勾去,都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不愉快的过去还是不提起为妙。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或者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的?”郑和看着天空中的星月,微微叹了口气问道。 “大概吧,那可是一群,比我任性的多的家伙们呢。”远古从衣兜里抽出一个水烟筒来,塞进嘴里抽了起来。这个当初,还是从郑和的船上拿走的贡品。 两个人影,一红一绿,就这样隐没在了黑暗当中,不知所踪。然而,大楼楼顶上的时空乱流并没有因此而消失,那引发争端的核心,也依旧停留在大地上。 “切,怎么突然走了?没意思没意思!”周可儿大叫着把自己手中的碎块狠狠地扔了出去,觉得现在的世界非常没意思。 明明大家在抢他的东西,但是他突然就把东西扔在地上,自己跑路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简直就和土豪鄙视抢他掉落零钱的乞丐一样,令人感到愤怒和屈辱! “……”唐骥一声不响,但是就在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核心旁边,手中长刀微微一翘就将核心那在了手心。这是他要的东西,不管手段如何,只要拿到了手,就算胜利。 但是就在这一刻,一根蜘蛛丝突然粘在了核心上猛地一扯,趁着唐骥刚刚入手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将核心拉到了自己手中。 唐骥微微一愣,歪过脑袋看着秦锺微微耸了耸肩,紧接着下一瞬间他便突兀的出现在了秦锺的身后,手中长刀对准秦锺的脑门砍了下去。 谁知道,秦锺在面对这能够将他一刀两断的劈砍的时候,反而笑了出来。紧接着,他就把手中的核心摆在了自己的脑袋和唐骥的刀之间。 唐骥暗骂一声,只能强行停住刀势,转而一脚踹在了秦锺的胸口,借着反作用力让自己向着后方飞去。很明显,在一击不能必杀的情况下近身秦锺,基本也就相当于螳螂被蜘蛛的网所笼罩,空有力气却不能发挥。 “嘿,想跑?”秦锺的手心喷发出庞大的漆黑蜘蛛网,墨绿色的丝线上带着浓稠的毒液。但是在下一秒,秦锺却猛地收了攻势,四条蜘蛛腿猛地起跳,让他避开了源自身后的庞大热能。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体型巨大然而动作轻盈的寒冰天蝎无声无息的从半空中秦锺的身边掠过,尾蛰轻轻一扫将他手中的核心拨飞。 持国天不慌不忙的收了刚刚释放出热辐射的手,紧接着回身猛地一挥手,数十团只有拳头大小的高温火球就朝着秦锺飞射而去。 紧接着,持国天脚下猛踩大地朝着前方冲去,竟然就那样潜伏在了自己所释放的火球堆之中,开始快速接近秦锺。 “靠着火焰来对抗我的蛛丝?很好的想法,我的蛛丝的确弱火,但是你的攻击实在是太缓慢了!” 说着,秦锺在半空中仿佛体操运动员一般,一个后空翻朝着楼下飞跃而去。他们的战场是在三十层的高楼楼顶,那么大楼外侧,乃至大楼内部不都是战场吗? 蜘蛛在陆地上从来都只是一只虫子,只有进入复杂的地形才是蜘蛛的战场。 “又让这只小虫子跑了啊……”持国天回身就是一发辐射。他已经看穿了唐骥的能力,只要自己不是用火焰,唐骥也就对他无可奈何。 唐骥微微皱眉,抬起手来,对准持国天,一扇空间门凭空打开吞噬了袭来的所有热辐射,紧接着另一扇大门在周可儿的身后打开。 “呜哇哇啊啊啊啊!疼死我啦!” 周可儿西装后背的部分尽数被焚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化学用品的气味和烤肉的香气。但是明明都已经能够看见周可儿那烧烂的肌肉当中露出的白花花的骨头架子,他却依旧活蹦乱跳,这种伤势在他看来只是“有点疼”? 然后,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原因。那明明已经被烤熟,被烧烂的肌肉,再转瞬之间又一次绽放了活力,开始在骨架上蔓延,一点一点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伤口遮盖住。 周可儿那被化学药品侵蚀过的皮肤,就在这个过程当中仿佛阿米巴虫一般蔓延,将后背那猩红色的肌肉组织都遮盖起来,最终变得完好无损,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也就在这一刻,暗夜骑士猛地从漆黑之中蹿了出来,劈手一把夺走了周可儿手中那毒液和炸弹的遥控器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这个,他一直在等周可儿对他失去注意力。 与此同时,被无视已久的裴蠡面色阴沉,一把将手中的碎块扔到了一边,收剑,拔剑,挥刀斩! 就在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可儿身上的时候,那一道宛若新月的剑气已经飞到了他们的身边。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霍金斯,他身上的稻草被斩断了接近一半,但是当他扭身躲开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原样,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的一个稻草人化作了灰烬。 紧接着被攻击到的是持国天,但是持国天在剑气临近的时候就已经靠着爆炸躲开了攻击裴蠡和他是老对手了,这种连攻击目标都没有的剑气自然不可能伤害到他。 然后是瓦莱莉雅唐骥在她被腰斩之前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拉近了空间门之中。唐骥很清楚,瓦莱莉雅还没有经历过最终交易,她的实力和裴蠡几人是不能比的。 不过瓦莱莉雅的能力在普通巫师当中也算是强劲,毕竟元素本身就是一种强力巫术,再加上一个强力近战型的巫侍,可以说瓦莱莉雅的天赋就已经让她一只脚踏上了巅峰。 最后一个被剑气攻击到的,是周可儿。在暗夜骑士又一次躲进了影子之后,周可儿大笑着被剑气迎面腰斩。但是即使那样化作两节落在地上,他还在不停的大笑。 然后,渗人的一幕出现了。 周可儿竟然一边大笑着一边爬到了自己的下半身旁边,用手捞起自己那落在地上的断裂的肠子,开始用笑脸大声嚎啕起来:“我的肠子啊,你死的好惨啊!” 随及,就看他将自己的肠子上半截和下半截拉拢在一起,打了个结,然后他的上半身下半身渐渐愈合在了一起,不过几分钟便又一次站了起来。 只不过,当他站起来之后,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人愿意观看他的诡异的小丑表演了。 “怎么样,我们拿到了几个碎块?”瓦莱莉雅看着唐骥为她缝合胳膊上的伤口,小声的问道。她说话总是这样细声细气的,甜甜的气息吹到人的耳朵上,让人感到愉悦。 “四个。你的,我的,周可儿的,裴蠡的,如果算上核心就是五个,我们拿到了所有碎块当中的半数还要多。”唐骥亲了一口瓦莱莉雅的额头,瓦莱莉雅抱着脑袋笑了起来。 “所以说,我们的目的达成了?”瓦莱莉雅抱着唐骥的腰问道。她就喜欢这么挂着,闻着唐骥的体味,这会让她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我们的目的达成了吗?”唐骥微笑着把瓦莱莉雅抱住,眼睛却盯着瓦莱莉雅小小身躯之后的虚空。直到那里仿佛有人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他才说道:“是的,我们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那么,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瓦莱莉雅抬起头来问道。 “我们下一步……先去找到那个能让我提升的幻境,等到经历完那个鬼地方之后,我们就去打开那新世界的大门吧。你看,要是已经在我手中了。” 说着,唐骥抬起手来,四个碎片和核心在他的手中闪闪发光,那火焰的明暗变化就仿佛它们本身就在呼吸一般。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找寻 () 天空中洁白的月光落在地面上,却泛起一层难以察觉的血色。腥味在半空中蔓延,引诱着嗜血的鬣狗朝着城市的不法地带包抄而来。这座城市几乎是在一瞬间回归了寂静,难言的恐惧在人们心中蔓延开来,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恐惧却是实打实的存在。 秦锺、裴蠡和唐骥,这些刚刚还在战斗的强者,在这一刻各自隐匿,不知所踪。很明显,所有人都在刚刚的震荡之中感受到了浓烈的危险。 这一刻,城市之中三分之一的人都抬起了脑袋,看向了半空中;但是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却在干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对刚才发生的震荡一无所知。 然而,难道说,正常情况下人们应该能够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震荡,那不同于物理意义上的震荡吗?以人类的感官来说,他们是看不到的,他们应该只能听到。 郑和看着天空中微微皱眉,不由得出声问道:“裴蠡,我记得,你在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并不是你能够控制的招数,而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效果……” “是的。”远古接过了话茬,面部表情极为严肃:“你应该知道我们一族的使命。这个效果,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因为这是一种对于同族的提醒,提醒他们,这周围的克系生物和正常生物的比例达到了一比二以上。” “但是我们现在可是在南都的市中心。”郑和简明扼要的说道。当他看向远古的时候,远古也转过头来看向了他,远古也意识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即使是在市中心,仍然有三分之一的生物属于克系生物,属于那些已经被侵蚀了的生命?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做些什么?”郑和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剑柄,蓄势待发。在他那赤红色的长袍上金线刺绣的仙鹤开始微微展翅,眼瞳之中绽放出了橙色的光芒。 但是远古只是压住了郑和的肩膀:“你又想要干什么?不是说了吗,这个世界的事情交给这个时代的孩子们,我们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在这个世界需要的时候在它后面保护它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做吗?”郑和皱着眉头问道。即使少年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依旧认为自己有义务对这个世界负责。 “不,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看着这个时代的孩子们去做,给他们充分的信任,并且像家长一样在背后帮他们。这是你当初告诉我的话,现在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远古笑着拍了拍郑和的肩膀,转过身去朝着黑暗之中走去。 “呵,一个矛盾的家伙,以保护这个世界为己任的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十万年的家伙,不闹别扭的时候也挺可爱的。”说着,郑和闲庭信步的跟了上去。 既然你一个以保护世界为己任的家伙都不着急了,那我还着个什么急? 猫头鹰落在树上,咕咕的叫唤着,睁开一只眼睛,将脑袋扭过一百八十度看着自己的身后,脸上仿佛带着笑意。在它的下方,一只老鼠冲了过去,它立刻展翅飞起,朝着老鼠扑面而去。 然而,就在那一刻,老鼠的背后怦然裂开,一束束细细的藤条从中钻了出来,将猫头鹰的翅膀束缚,腿部栓紧,一直缩成一个绿色的团子,一直到猫头鹰的血液顺着藤条的边缘流下。 然后,它们从中孵化而出。它们受到了感召,它们受到了威胁,所以要在威胁降临在他们身上之前……繁殖! 一束束的眼草开始在大地上蔓延,它们生长,它们变异。不同形态的眼草开始在城市中以不同的方式生长,开始观察不同的生物,用以繁殖自己的后裔。这一切,都在无声之中完成。 当然,现在这一切都还没有爆发,它们依旧在潜伏。只有当它们的数量达到它们想要消灭的智慧种族的一半的时候,它们才会揭竿而起,彻底消灭它们,让它们化作养料。不过,那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怎么了,唐骥,为什么从刚才起就变得这么紧张?”瓦莱莉雅微微紧张的拉了拉唐骥的衣襟问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唐骥变得紧张,那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没什么,只是如果我们继续在城里行走的话有可能被群殴而已。”唐骥难得的开了个笑话,但是他的能力已经开始在周围探索,查看是否有和人类不同的生物。 这一探查,他才蓦然意识到,周围的眼草数量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人类所能够及时反应过来的极限。 想象一下,如果城市当中又三分之一的人突然变成丧尸,那么这座城市基本也就命中注定要灭亡了。但是这些可是眼草,比丧尸强得多的眼草。它们能够使用工具,比人类强壮,拥有比丧尸高得多的智商…… 南都已经完蛋了,这就是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至于之后能有多少人幸存下来,就只能看到时候这些军阀能够组织多少人撤退了。 不过唐骥估计,南都这些人,至少要死一半以上,这还是保守估计。毕竟谁知道军队之中的军人有多少已经变成了眼草,而这些东西手里有枪的话一瞬间就会变成屠夫。 “算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到幻界的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那种感觉明明告诉我幻界已经很近了,但是当我快要到达的时候却又失灵了……” 唐骥心烦意乱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脖子上的白猫微微蹭了蹭他的下巴,嘴里微微吐出凉气来,让唐骥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谢谢你了,白猫。”唐骥微笑着撸了一把白猫的脑袋,然后转头看着窗外。雨点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户上,但是唐骥知道,很快雨就要变大了。 唐骥打开手机,拨通了阿兰珈托的电话:“马上就要下大雨了,空气中的巫术力量比例高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谁知道,阿兰珈托嗤之以鼻到:“你以为仅仅是大雨而已嘛?” “……你的意思是,你又观测到天灾了?”唐骥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在天灾之中如果不能小心行事就算是他也有可能会死。 “嗯,比我们在青城遇到的天灾轻得多,但是也不是容易避过去的。说句实在话,你最好赶紧找个避难所。我们这里很安,不需要你来操心。”阿兰珈托平静的说道。 “很好,那就这样。”唐骥挂断了电话,摸了摸瓦莱莉雅的脑袋:“听见了没,小妮子?在天灾过去之前,你得和我在一起呆着了。” “嗯!”瓦莱莉雅闭上眼睛把脑袋伸了过去,在唐骥的掌心蹭来蹭去。唐骥不由得有种诡异的感觉,瓦莱莉雅,越来越像一只猫咪了…… “那么,我们就去那里避雨吧。这栋大楼已经快要被我们打塌了。”唐骥脚在地上猛地踩了三两下,大楼上的裂缝变得更加明显。雨幕在他的身边倾泻而下,那是从楼板的裂缝当中渗透进来的。 于是,唐骥便抱着瓦莱莉雅冲进了雨幕之中。只不过,所有靠近他们的雨水,都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 “等等,唐骥,你看那栋烂尾楼里面好像有火光?”瓦莱莉雅皱着眉头指着远方问道。 唐骥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火光,而是因为刚刚瓦莱莉雅的手差点就伸进他用来护身的火焰当中。那样的话,瓦莱莉雅的纤纤玉手可就要变成烤猪蹄子了。 但是等到唐骥静下心来看向远方的时候也发觉了问题所在。那明明是一栋连外墙都没有的老旧建筑,但是其中却有着人类活动的痕迹。是什么人,居住在那种地方? “那我们就去那里。”说着,唐骥在半空打开了空间门。这个巫术他用的越来越不频繁,除非是在激烈的战斗当中不得不用,否则他基本摒弃了巫术的运用。 下一瞬间,他们已经落在了大楼当中。周围的人群呼啦啦的朝后退着,退往他们堆砌的火堆照耀不到的黑暗当中去,似乎这样就能够从这个未知的客人眼中逃离。 唐骥看了一眼那火堆,那是用鱼类的脂肪所堆砌而成的。这群人,真是一群弱民,甚至连大型鱼类这种普通人用点智商就能杀死的东西都对抗不了。 是的,大型鱼类也分种类。超大型的十米以上的鱼类普通人自然对付不了,可是只有一米长的鱼呢?它们大脑里的朊石也足够燃烧数日之久,但是这里居然没有人用朊石点火,而是用腐烂的鱼类的脂肪。 他们究竟是愚蠢到连鱼都抓不住活的呢,还是已经饥肠辘辘以至于没有力气去捕捉鱼类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因为这决定了唐骥对待这群弱民的方式。 然而,当唐骥看到那群人的模样的时候,他已经肯定了,是第二种情况。这群人的惨状,已经到了即使是他也不由得生气同情的地步了。 衣衫褴褛,饥肠辘辘,这些词语已经不能用来形容这些人了。他们的生活状态,甚至还不如万民峡的奴隶们,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对生活的麻木。 他们的皮肤抱着骨头,每一个关节都高高凸起;皮肤被风水冲刷过,显得粗糙而黑;手指是被海水腐蚀的不成样子,指甲残缺不齐充满了缺口。 他们的肤色极端的不健康,那是缺水的表现。孱弱的身体象征着忍饥挨饿已久,他们没有能力反抗生活,他们是被困在大城市当中的野蛮人。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不顾身后男人的阻拦,趴在唐骥的面前,将怀里的婴儿放在了唐骥的面前。 “巫师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唐骥没有问为什么对方知道他是巫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唐骥也没有问为什么对方认为他有治疗的能力,因为这或许只是一个母亲所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是看了一眼瓦莱莉雅,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救人。 “你不是个医生么?”回复他的,是瓦莱莉雅那疑惑的脸庞。然后唐骥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他知道,自己的定位首先是个医生,然后才是巫师,他现在要做的并非违背原则,只是进行自己本职的工作而已。 “真是……新奇,哪里有这么多年几乎一个人都没有救过的医生啊……”唐骥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及从大衣之中抽出了自己的套手术器械。 “喂喂,唐骥,你之前还救过我呢!”瓦莱莉雅气呼呼的跑过来抓住唐骥的衣服拉扯着叫唤到,不过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与其说是抱怨还不如说是打情骂俏。 “别闹,我要进行手术了。而且,你也不算人。”说着,唐骥轻轻弹了一下瓦莱莉雅的脑袋瓜,火焰一瞬间让周围化作了无菌环境。 “我不是人?唐骥你骂我!”瓦莱莉雅委屈巴巴的叫到。她的情绪本身就不稳定,时刻处在爆发的边缘,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面对叶寸茵和唐缡的时候直接开战的原因。现在被唐骥一刺激,立马就到了爆炸的边缘。 “乖,你是我养的小猫咪。”唐骥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将马上就要爆发身上甚至已经凝结出了冰霜的瓦莱莉雅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下子,瓦莱莉雅变得眉开眼笑。然而,唐骥的眉眼当中却充满了忧虑。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战斗,那一场交易终归是越来越近了…… 如果能熬过去的话,瓦莱莉雅就会真正成为他的队友;但是如果没能熬过去……他恐怕得亲手砍掉瓦莱莉雅的脑袋以给她解脱。 但是现在不是思索那些东西的时候,还有一场手术等着他呢。看上去像是普通的良性脂肪囊肿,虽然对于婴儿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唐骥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手术而已。 切开,手术,然后缝合,一切在唐骥的手中都是那么的简单。不过有很多,比如杀菌或者切割,都是靠着巫术来完成的。有的时候,唐骥甚至会思考,如果魔法能够普及,是不是能够从某些方面提升现在的医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工业大师 () 风雨交加,雷电大作。雨点之中混杂着冰雹,但是这还不是最为致命的。最为致命的,是雨水当中所富含的酸,正在大肆腐蚀这座城市的建筑,腐蚀人类文明的根基。 灯火悠悠,睡意阑珊。这些在这座城市之中浑然不存,这座城市之中存在的只有恐惧。人们在恐惧,恐惧天灾,恐惧**,还有那些有着毁灭他们所拥有的短暂的安宁能力的人形天灾。 唐骥的手术结束了,唐骥的医疗结束了。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大楼的边缘。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沉浸在黑暗之中的城区的点点灯光,在这里站着给人一种错觉: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够杀死他。 风将雨点吹到了唐骥的身上,然而他的身上却一丝一毫湿气都没有。虽然她的身上还是那一套墨蓝色的风衣,但是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是,他穿了一套白大褂。 然后唐骥微笑着回过头来,走到了那群人的中间坐下。在他坐下的地方,周围出现了一篇真空区,甚至连那婴儿的母亲也抱着孩子往后退去。 唐骥几乎要笑出声来,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他们后退不是因为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从唐骥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就像是羚羊遇见了狮子一样,不自主的后退,唐骥不会去怪罪他们。 现在的唐骥,手术完成拯救了第一条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性命的唐骥,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圆满了,从某种缺憾的状态当中圆满,自己的身份从此开始变得圆满。他是一个医生,然后才是巫师,从这一刻开始他的身份彻底圆满了。 “所以说,我现在在找一些,在各个方面有着出众的才华的人。不管什么才华都可以,如果能够帮到我的忙,我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唐骥闭上了眼睛,也敛去了他眼中的紫芒。他的虹膜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只要看着就好像听到了梆弦安乐一般,让人的精神涣散而惊惧。 饥寒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他们不明白,这位大人来此究竟要做什么。凭借那一手医术,哪怕是去做医生,也能成为人上人。那么现在,他又为什么要在这贫民窟中问话? 看着这些窃窃私语恐惊天上人的人们,瓦莱莉雅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悄声走到唐骥的身边,问道:“唐,你是打算帮他们活下去,给自己一个接济他们的理由吗?”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不会帮助他们,以非医生的身份。除了医生之外,我是巫师,也只是巫师,我不会轻易帮助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不用医生的身份去帮助他们呢?我记得我们还有不少粮食,其实那些都是你为了取乐而抢掠来的,我们并不会吃对吧?”瓦莱莉雅的脑袋放在唐骥的肩膀上,悄声问道。 “我能医病、医命,却医不了积贫、积弱。”唐骥这么说着,睁开那炫目的紫色眼眸看了一眼瓦莱莉雅,他的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即使眼神是那么的疲惫。 “你……看上去很累,需要休息一下吗?”瓦莱莉雅心疼的摸着唐骥的头发,巫师的精神市场处于疲惫之中,只因为他们经常看到各种各样的幻觉和梦境。 “不,我现在还精神得很。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唐骥笑着说道,然后目光转冷,看向了那人群,那些弱民。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走了出来。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头发早已掉光,眼皮也耷拉了下来。但是怎么说,他的身上有一股浓郁的学者气,就是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做学问的人。 “我是刘忠国,曾经的南新重工的次级总设计师,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要求?”刘国忠平静的走到了唐骥的面前,坐下,盘着腿对他说道。 唐骥微微点头:“可以。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名设计师正是我所需要的,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资料意味着什么?” 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抽出了那一沓源自于截获资料的图纸递到了刘忠国的手中。同时也做好准备,如果对方说不出来的话就直接干掉对方。 但是谁知,刘忠国只是接过图纸拿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嗤之以鼻到:“这些资料什么都不意味,最多就是一些最基础的介绍,甚至连详细都说不上!” 唐骥微微点头:“但是我认为这些材料非常有用,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想要这些材料应该去哪里‘取’?” “南新设计院,或者南新设计院周边的所有工厂,你可以从那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资源。”说着,似乎是在怀念往事一般,老头从怀里抽出一个黄铜烟斗来塞进了嘴里,深深地吸了两口。 唐骥吸了吸鼻子:“烟草不错,不过似乎微微有点受潮,燃烧的味道不太一样。如果你能告诉我在城中有什么地方能够拿到大量的炼金钢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好烟草。” “……设计院东两百米的第四工厂,你可以在那里拿到大量的劣等炼金钢铁。不过那里是军阀王宗昌的地盘,他恐怕已经派遣了重兵把守。”老人回答道。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人马不是问题,至于得罪本地势力更不是问题,他已经准备带着自己的队员跑路了。想到这里,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来,里面是上好的烟草,本来是他自己用来做手卷烟的。 老人苦笑了两声,也不知是在笑话自己还是笑话唐骥不自量力,但是他还是将烟草收进了口袋里。曾经的他意气风发,不过现在也得向现实低头咯。 “老人家,我看你似乎对设计院有什么仇恨?你应该曾经也是个内部人员吧,不然也不可能对内部情况这么清楚?”唐骥权当饭后无聊,想要听故事一般的问道。 老头儿将烟斗儿在旁边的水泥地面上磕了磕,呵呵冷笑道:“是啊,我的确曾经是个内部人员,你也听我说了,次级总设计师,意思就是除了总设计师之外最高的负责人。” “可是你已经落魄到衣衫褴褛了,你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虽然我觉得就你的才华而言,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能讨个好营生。”唐骥也抽出一根烟,吞云吐雾的说道。 瓦莱莉雅在后面扇了扇鼻子,面无表情。她不喜欢唐骥抽烟,但是也从来不会在唐骥面前表露出来。她知道,唐骥的心里有很多事情,而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的越多心理压力就越大,这是个定律。 老头将肺里的烟雾从鼻孔里部喷了出来,好像这样就能消除他胸中的怨气一般。然后,良久,他才开口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了起来。 “我曾经是个设计师,这不稀奇。目前为止,所有的基础炼金设施里面凡是和钢铁有关的,我都有参加设计,而且五成以上的设计稿我都是一作!” “只可惜啊,只可惜,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二代,这种东西我以前不觉得有多可恶,毕竟二代圈子反而学富五车的比较多,真正的纨绔子弟反倒少得可怜,从各种角度来说他们比一般人还要好打交道。”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书香门第的二代,而是这些军阀的后人们呐!无理取闹,做事不顾后果,都是形容这么一群人的!” “我的孙女啊……” 说着说着,老头就开始抱头痛哭起来。唐骥摇了摇头,把烟头咬断吐在了旁边的地上,一个俗套的故事,他可不希望掺和进去。 正如他所说,医能医病医命,医不了积贫积弱。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帮助他人出头,因为只要他一离开就会被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只有医病,是不会被逆转的,即使在之后得了别的病也不是唐骥的问题。 “如果他的孙女很漂亮,你也不帮?”瓦莱莉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唐骥翻了个白眼,这小妮子脑子里是什么东西?自己如果是那种浴火焚心的人的话早把你给先吃了,至于留到现在吗? 想到这里,唐骥的目光渐渐地向着上方那充斥着雷鸣闪电的乌云当中看去。陆雅洁,你现在怎么样,是上天堂了,还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你还过的好吗?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去,吸气,呼气,如是三次才终于平静下来。他看了看自己,笑了笑,怎么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或许是因为,这又是一个大雨天,过一会儿是不是会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来接他,带着他去见陆雅洁呢?如果是的话,他会不会上车呢? 想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想下去了,必定不会发生的事所带来的困扰只会让人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正如同买彩票之后就开始争执奖金怎么用,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得奖。 白猫似乎是察觉到了唐骥在想什么,轻轻蹭了一下唐骥的下巴。她的脸上人性化的做出了悲伤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是唐骥用来代替陆雅洁的,然而她永远也不可能真的成为陆雅洁。 一白一红,得不到的,是那天边的白莲花;在手心的,渐渐变成衣服上的一滴血。一红一白,得不到的,是芳草园里的红玫瑰;在手心的,渐渐化作一颗惹人厌的饭黏子。 白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里。她只是单纯的悲伤,为唐骥而悲伤,他爱的人永远离开了他,而他身边的人却完帮不到他。 白猫有史以来第一次,希冀着自己是个人该多好。哪怕不能一直呆在唐骥的身边,哪怕不能被唐骥所爱,哪怕只是个代替品,陪在他的身边帮他从悲伤之中摆脱出来也好…… 白猫知道,自己爱上了唐骥。但是那又能怎样,自己始终只是一只猫。从最故事的最开始,到最后,一直陪着主人公的那个重要配角,但是始终还是个配角而已。 始终,不是唐骥人生当中的主角。 所以,白猫知道,自己默默地陪着唐骥,和他在一起白头偕老,这就够了。巫师寿数千年,但是也有老去的那一天。自己比唐骥小了二十多岁,正好能够守护他到去世,这就够了。 白猫的喉咙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呼噜声,仿佛很舒服的样子。但是唐骥却微微皱着眉头轻轻摸了摸白猫的脑袋:“怎么了,叫声这么怪,生病了么?” 白猫微微摇了摇头,亲了一下唐骥的鼻子。她那碧蓝色的眼眸之中透露出了一种平静之中的哀伤,但是她将所有的表情都掩盖在了唐骥的下巴底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那样子,活生生像一个捂着脸在墙角噙着泪水却不肯哭出声来的少女。 唐骥轻轻地抚摸着白猫头顶的毛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白猫很伤心,即使不看面庞唐骥也能够感觉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能尽力去安抚她。 瓦莱莉雅站在唐骥的身边,看着唐骥安抚白猫,表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是在庆幸,庆幸自己能够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站在唐骥的身边? 但是这个想法转瞬即逝,那太卑鄙了。瓦莱莉雅是很喜欢白猫的,不单单是一个女孩子喜欢可爱的东西的层面,而是敬佩的层面。白猫是她见过唯一一个并非智慧生物却成为巫师的,其中的执念究竟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 但是此时此刻,白猫却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受伤的小女孩一样,充满了哀伤和委屈。 其实,瓦莱莉雅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念头。她是个白化病患者,浑身的皮肤苍白,连毛发都是惨白色的。虽然唐骥似乎并没有把她当做一个病人看待,但是谁又知道唐骥是不是在意她的肤色呢? 身体缺陷,尤其是先天性的身体缺陷是不能改变的,不管白猫还是瓦莱莉雅都一样。而这也是她们感到痛苦的原因,毕竟,唐骥并没有这些身体缺陷,她们自觉地就将自己放在了天平上弱势的一方。 或许是因为在她们看来,如果唐骥抛弃了她们,照样可以活得很好;但是如果她们被唐骥抛弃,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灾 () 天灾还在继续,天空中落下的咸味的大雨已经在地面上积累起了超过一米的水,这在和平年代已经能算得上是洪水,然而在这个时代只是天灾的开端而已。 城市中淅淅沥沥的灯火已经部熄灭,这一刻的人类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是如此的无力,他们熄灭灯火就仿佛千百年前无知的人们在雷暴天气不敢开灯害怕被雷神盯上一样。 唐骥轻轻抽了口烟,然后将烟圈吐到了外面的雨幕之中。烟圈一瞬间就被冲散,就好像一个不自量力挑战大自然的普通人类一样。 弱民们在唐骥的身后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胆敢近前来说话的。只剩下刚刚和唐骥说了几句话的老头子,正在端着唐骥送给他的一瓶洋酒可劲造。 其实,唐骥已经听到了很多东西,凭借着他那惊人的五感。那些弱民们的窃窃私语,在他的耳朵里和正常人说话没有什么区别,很少有人能够瞒过他的五感。 他们这些人,都是得罪了某些大人物导致无处可去的人,或者就是战争地区跑出来的流民。他们被困在了城中心的无法地带的正中心,他们无处可去,因为没有一个地方会接纳他们。 这里是流放地,所有被流放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没有人会接纳他们,因为这里包括了南新区和石林区所有被流放的人,不管谁接纳了他们都会变成众矢之的。 至于怎么判断这些人的身份,或许一个月之前还不行,但是一个月之后看看这些家伙面黄肌瘦的样子,简直比最穷困的农奴还要不如,辨认起来也自然没有什么难度。 就在这时,唐骥似乎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混杂在风暴当中,却又和风暴不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切割空气…… 然后,无数的影子冲破了雨幕,盘旋着,以肉眼完看不到的速度在空中穿行,同时声音开始快速减弱。似乎刚才的嘈杂之声,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冲破雨幕而已。 紧接着,那些身影开始围绕着唐骥盘旋,然而却没有一个袭杀过来。不过唐骥刚刚已经看见,一只影子在一个女人身边掠过,她的脖子上就渗出了鲜血;第二只影子掠过的时候鲜血消失不见,第三只影子掠过的时候,伤口也消失不见。 “所以说,镰鼬?”唐骥身后的法皇天秤浮身而起,六把武器在唐骥的身旁,等待着唐骥的操使。唐骥已经进入了警觉的状态,毕竟镰鼬再怎么说也是史上有名的妖怪。 但是镰鼬并没有攻击他,甚至没有攻击他身边的瓦莱莉雅。他们只是盘旋着,每一只镰鼬经过空间当中某一个地方一次,就有一个小白点渐渐显形。 那些白点渐渐堆砌起来,唐骥能够从中感受到浓郁的力量,那并非是巫术力量,也不是能级更高的,而是某种和相反的力量,充斥着混乱的气息。 终于,白点汇聚在了一起。唐骥刚刚的警惕心彻底消失不见,因为对方已经不需要被他警惕。那是一副纯白色的歌剧面具,那是……奈亚脸上的面具。 “鸱对镰鼬?真亏得你想得出来。不过把自己在人间世显形的凭仗搞成这么一副面具,你也不怕战斗的时候从附身者身上掉下来?”唐骥一把捏住了面具,打趣着问道。 然后,一个声音从面具当中直接穿插进了唐骥的大脑里:“别这么说,我的朋友。这幅面具只要戴上,除非我愿意,否则哪怕宿主的头掉了也别想摘下来!” “所以说,你想要被戴在什么人的身上?”唐骥把玩着手里的面具,把两根指头从眼眶里伸出来,做出了一个蜗牛的姿势。 “……别把你的手指从我的眼眶里伸出来,这样感觉非常奇怪。还有,我会自己挑选我的宿主,不过在附身过程中虽然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也不能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所以这段时间就得靠你自己撑过去了。”听语气,奈亚似乎是在撇着嘴说话。 “呵呵。”唐骥呵呵了两声,把奈亚的身体踹在了兜里。然后他看了看那些挂在房顶上的镰鼬,那真是一群美丽的生物。流线型的身体,幽深的双眼,这生物正如同鸱是被黑法老塑造的一样,镰鼬也是普通的鼬鼠被奈亚改造之后的产物。 虽然他们吸血的过程非常和谐,但是唐骥甚至能够想像得到,这些速度快到了如此境界的刺客在战斗的时候会有多么强悍,或许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颈动脉就已经被切断了。 唐骥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一只只有巴掌大的镰鼬便乖巧的飞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奈亚交给了他一部分镰鼬的控制权,他甚至可以将镰鼬藏在自己的大衣里,这些生物在生物学的判定上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于是,唐骥将天花板上那接近五十只镰鼬,都收拢进了自己的大衣之中。从现在起镰鼬这种生物就是他的作战手段之一,毕竟这东西不值钱,只要有足够多的啮齿类动物想造多少都可以。 瓦莱莉雅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早就知道唐骥和一般的巫师不太一样,但是却说不出不一样在什么地方。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他能够和更多的非正常存在搭上关系?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知道,那经常在唐骥身边给他各种帮助的,就是和他们交易从他们身上取走了各种代价的奈亚.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所有的交易都是自愿的,只有蠢货才会去埋怨,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否定了自己。 “见诸世之繁华……唉。”唐骥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墙角,一言不发。他整个人都隐匿在了黑暗当中,只有烟头在黑暗当中一闪一闪,仿佛怪物的眼睛一般。 然后,唐骥又一次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捏住了奈亚的面具。 “奈亚,如果我说,我需要快速变强的方法,你能告诉我吗?” 黑暗之中,唐骥仿佛听到奈亚嗤笑了一声,然后奈亚的回复传到了他的耳朵当中:“很简单,和我交易啊。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的本职是什么了?只要和我交易,得到力量不是很简单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力量。”唐骥轻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奈亚不会正常的回答他。 这个世界,人类想要提升力量,晋升余地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一步步变得发疯之外,剩下的方法都要靠着自己去探索。 唐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运气好爆棚了。能够得到三种金属,能够开始使用,多少人对于这种力量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但是他依旧觉得不够,因为他所接触到的世界和那些普通人也完不一样。光是新神,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更何况他的目标还是弑神,而且要杀的还是新神当中的巅峰乌尔维特。 是的,乌尔维特是新神当中最强的一批,唐骥现在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同时,他也已经确定乌尔维特并不是他的未来体。因为他已经查看过自己记忆当中乌尔维特身上的回路,和自己的回路并不相同,一个是操控雷电的,一个是操控火焰的。 唐骥已经问过奈亚,一个人的身上如果出现回路,那么回路就不会改变。即使是在遥远的十万年前,回路发生变化这种事情也极为少见,更不要说是从控火变成控雷这么大的改变了。 至于为什么能够肯定乌尔维特是新神当中最强的一批,自然是因为他正在渐渐吸收大脑里其他属于乌尔维特的记忆。 当初乌尔维特和光明女神德瓦拉的一战当中,德瓦拉可以说是惨败,不止炼金武器百合权杖被乌尔维特抢夺,炼金装备白银纱被乌尔维特的雷霆烧毁,连自己都被羞辱了一通。而德瓦拉在那之前几乎被尊为新神当中最强的一个。 不过,唐骥也有点疑惑,为什么在那一场战斗之前,乌尔维特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远超过其他新神的实力,甚至和大地之神维约维斯打的势均力敌? 乌尔维特似乎是纯粹因为自己的选民被屠杀才愤而出手施展出了真正的战斗力,但是在那之前乌尔维特到底在隐忍什么? 乌尔维特的目标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什么新神,阿斯达卡兹也一样。只不过,这两个人一个人将自己的野心表现在了表面上,而另一个则是深深藏在心中。乌尔维特知道阿斯达卡兹的野望,而阿斯达卡兹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乌尔维特早就开始策划超越新神了。 而且,唐骥还在忌惮另一个人,那就是乌尔维特记忆之中的,新神之中最为神秘也是最为可怕,甚至连人类的形状都没有的,玛尔。 玛尔,天罚之身,平时从不现身,是以制裁新神的神的身份存在,实力在所有新神之上,能够同时掌控雷霆和火焰,并且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强的能力。 据说玛尔是一团武器的形态,纯白色的丝线编织成了她淡蓝色的身体,身后是纯白色的蝴蝶翅膀,但是那也是丝绒所构成的,能够束缚一切接触到的事物,不管是巫师还是……新神。 蝴蝶女神,天罚之身玛尔,乌尔维特也只见过一次的新神,来历不明,实力水平不明,但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制服黑暗之神艾瑞达,然后把他挂在云层之下雷劈火烧的家伙,必定是个强者。 要知道,艾瑞达和德瓦拉是姐弟,两个人的实力也相差不远。乌尔维特为了战胜德瓦拉可也收了不清的伤,但是玛尔却是无伤制服了艾瑞达,甚至连他身上的炼金武器都完好无损。 玛尔到底诞生在什么时候,谁都不知道。如果她存在于这个时间,而唐骥要捕杀乌尔维特甚至剥夺他的回路,玛尔会不会蹦出来阻止? 转而,唐骥突然平静了下来。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只要放开手去做,做完之后不后悔,这就够了。 玻璃上的霜,隔绝了一切的窗,世界就这样变了模样。无论这场战争会让我们付出多少代价,就算牺牲,一切最后只剩下了碎磷残甲,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始终不曾倒下。 这是这个世界的战争,一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兴亡天下有责的战争,不管怎么样,做出什么事,只要结果能够得胜,这就足够了,因为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打赢的战争。 克苏鲁,拉莱耶之主掀起的波澜吞没了世界;奈亚,交易之人的分身们开始蛊惑世界上的人民。谁知道还有多少旧日支配者已经盯上了这里,看似人类终将一败涂地。 不再迷茫,这个世界不需要迷茫。和平年代的人或许会不知所措,但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人们不需要迷茫,他们的目标就在前方。 很多人,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凡是意识到的,都已经开始准备这场战争,寻找能够提升自己的方法,而不再拘泥于一处的繁华。 秦锺如此,唐骥如此,裴蠡如此。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在为未来必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轻轻摸了摸白猫的后背,唐骥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金色的纹路,微微一笑,然后就看到那纹路开始渐渐向着下方蔓延。 摧毁了回路蔓延到部分的巫术力量,唐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那百炼成钢的巫术力量正在减弱,但是他不后悔,不害怕,不彷徨,因为他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 回路一直覆盖了唐骥的整条右臂才停手,唐骥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但是随及那琥珀金混合着纯金就仿佛植物一般开始快速生长,从骨骼碎片的缝隙之中快速生长,将所有的骨骼黏在了一切,并且开始渐渐取代骨骼。 一条胳膊已经是极限了,唐骥并没有继续,他只是在忍耐。 这个过程很疼,甚至连唐骥麻痹了自己的痛觉神经都因为神经反射而出了一身汗。但是唐骥并不后悔,他知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如果自己想要快速提升实力的话,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倒不如说疼痛反而是很轻的代价。 地狱火炮,渐渐增强了;紫色的火焰,也渐渐增强了,颜色变得越发深邃,已经接近了紫罗兰色。唐骥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回路彻底遍布了身体的话,自己的火焰就会变成紫黑色,那样才是真正的让奈亚都吃过苦头的那一位用的天河幽炙。 想到这里,唐骥又摸了摸白猫的脑袋。雅洁,你等着,我会带着你在这个世界上横行,带着你在这个世界上逍遥自在,必然让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第一百三十章 大魔术师 () 皮鞋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西装笔挺,灰色让人显得精神。手中的黑伞还在淅淅沥沥的滴落着雨滴,但是男人的身上却干燥无比,就好像刚刚穿过雨幕走到这里来的并不是他一样。 然而,当他踏上台阶的最后一节,他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台阶,自己还在一楼,看着二楼那昏暗的灯光。 他苦笑了一声,这才开口出声问道:“大魔术师阁下,我是南新首长楚项南的使者,我来这里是想要商议一下合作事宜,我们并没有恶意。” “如果你要是抱着恶意来到这里,你现在应该已经喂鱼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他的声音是一个清丽的少女声音,然而这个少女的声音当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冰冷冷的机器人一样。只是如果仔细听的话,里面还包含着一种别样的厌恶之情。 “大魔术师阁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们的确是真心实意来到这里邀请您的。您看,我也是个巫师……” 话还没说完,整栋房子仿佛被一根棍子插进来之后猛烈搅动一般开始剧烈扭曲起来,原来笔直向上的楼梯化作了旋涡一般的不明物,走廊上的油画也变成了色彩斑斓的诡异刀刃,仿佛一张血盆大口,将男人直接吞噬了进去。 没有丝毫的防备,男人直接被那扭曲的空间吞噬。等到再次显形的时候,男人的残肢已经变成了一堆肉酱,落在了马桶当中。然后冲水按钮自己移动,将肉酱冲了下去。 楼顶,少女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声,便再也悄无声息。 但是紧接着,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传来,随及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少女穿着灰底红边青云纹的抹胸,露着肚脐,下半身也是一样的小短裙,紧紧地包在臀上,最低的地方也不过在大腿的三分之一处。 少女裹着两个包子头,长长的赤红色束发带末端是两枚厚重的天圆地方古钱,上面写着圆通如意四个繁体字;少女的手腕上则是一圈有着赤红色虹膜的眼珠,另一只手腕上却是十二枚八卦珠,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中透露而出。 少女赤着脚踝,只在脚腕上绑了一截红绳;小巧的脚丫不盈一握,脚指甲修建的浑圆,脚底板白白净净,即使踩在看上去有些发霉的木头地板上也没有被木刺刺伤。其实,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房间的床单上,这是空间上的一点小技巧。 至少,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点小小的技巧。 “刚刚的声音,是空间爆震……不对,是时空乱流所引发的空间不稳定!有什么人在城市当中使用了时间类的大范围能力,但是就我所知南都城内应该没有类似的能力者才对……” 这么想着,少女的胳膊上骤然浮现出两个海蓝色的圆圈,伴随着她的手腕缓缓转动。而在这圆圈转动的同时,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变得崎岖变形,紧接着少女便一步跨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这种危险的事情,即使是唐骥也不敢做。毕竟,空间裂缝根本不能控制,一步踏进去下一瞬间是出现在太空中还是五千米深的地下谁都说不准。 但是少女就是这么做了。她是大魔术师,玩弄空间的魔术师,玩弄空间裂缝就好像活动自己的手指一般轻松自在。 天空中依旧下着雨夹雪,少女浮空而行,所有落到她身上的雨雪都被无声无息的转移,仿佛凭空透过了她的身体,落在了她的脚下。 看着周围被破坏严重的楼群,她微微皱眉,这里的确就是时空风暴所发生的地点,但是此时此刻这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么她该去哪里找线索呢? 就在这时,她猛地回头,却发现一个青衣白发的少年就站在她的身后。他身上有着一种阳刚大气的锋锐气息,和他的外貌完不符,那气息冲天而起,将雨幕冲散。 “你在这里,意欲何为?”裴蠡平静地问道,手并没有去抓剑柄。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是个玩弄空间的大师,普通的剑气是没有作用的,只有用贯穿空间的剑意才能杀伤对方。这种情况下,拔剑与否都无所谓。 “你就是那一批不知从何而来到达这里的巫师吗?南都的水很深,而且火山马上就要爆发,我奉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比较好。” 出乎裴蠡的意料,少女竟然好声好气的劝说他离开这里。但是他还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倾国倾城:“我都知道,眼草,黑妖,无非就是这些怪物,他们还伤不到我。” “……那只是皮毛而已。”少女轻轻把玩着自己束发带上垂落的铜钱,然后从身后摸出一个风水司南来放在手心,就看司南上一团蓝色的空间能量笔直的指向地面。 “你似乎是个用剑的高手对吧?那么,用你手中的剑去劈向地面吧,用点力,让被水泥和泥土埋藏的真相暴露出来。”少女指了指地面说道。 裴蠡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抗拒,只是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剑气深深地切开了水泥地和之下的泥土,一直到了地下二十米才突然消失殆尽。 裴蠡的眼睛猛地睁大,突然消失殆尽,这可不是件好事,这证明地下有着某些硬度非常夸张的东西存在,阻碍了他的剑气。 “黑檀石,一种非常坚硬的非金属化合物,类似石头,不透明,呈现暗灰紫色,但是却坚硬如同钻石。” 说着,少女凭空摸出了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看起来和路边的鹅卵石没有两样,除了颜色是灰紫色以外。 “最关键的是,黑檀石并不是地球上原本就存在的产物,而是普通的石头被某些外神的力量侵袭之后所变化出来的怪胎。”少女手中的空间乱流骤然将黑檀石搅碎。 “你到底想说什么?”裴蠡微微皱眉,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身后的剑柄,但是杀意并没有冲着少女去,因为他知道他们是友非敌。 “眼草、黑妖、黑檀石,还有诅咒的怪物,这些都不过是那个大家伙在睡眠当中所泄露出来的能量带来的。而现在那个大家伙,似乎被刚刚的时空风暴打扰,快要醒来了。”少女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忧愁。 “我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之中的人类,不要让任何事情吵醒地下的那个大家伙。只不过你们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大动作,直接把它逼迫到了醒来的边缘。” 裴蠡挠了挠头,丝毫愧疚都没有。没办法,时空风暴是远古搞出来的,和他裴蠡有什么关系?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适合交手的敌人而已。 然后,裴蠡回答道:“这种事情你和我说没有用,我只是在找值得一战的敌人而已。如果说这里真的有谁能够帮到你,你应该去找一个叫唐骥的人。” 少女微微歪过脑袋:“唐骥……好熟悉的名字,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能够明确的感觉到你比我强,但是别告诉我这个唐骥比你还要强?” “并非如此……唐骥比我略弱一筹。”裴蠡回答道。他的脸上满是真诚,没有一丝要说谎的意思。之前的战斗当中,他已经体验到了,唐骥比起唐初强了很多,但是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对上的话,或许三招之内他就能斩杀唐骥。 当然,这并不是说唐骥比他弱很多,相反,唐骥很强。但是唐骥和他都是剑客,是喜欢近距离下用极高的速度解决战斗的剑客,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一招解决战斗,能够打上几招就已经说明技术接近了。 “那我为什么要去找这个什么……唐骥?”少女微微眯眼问道。 “很简单,他虽然不如我强,但是他的综合实力高过我。他的身边有一群很不错的科学家,有着各种方面的人才,还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裴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心菜啃了起来,让少女的眉头变得更加扭曲。 “那么,你说的那个唐骥现在在什么地方?”少女手中的司南猛的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过去,司南上的符一瞬间化作了纯金色。于是,少女摆了摆手,一步从空间当中跨了出去。 “司南起反应了,看来我当初果然遇见过这个人。唐骥,好熟悉的名字,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遇见过了,真是让人头大。” 嘴里随口吐着槽,少女已经迈步进了空间裂缝当中。数千米的路程,仅仅几步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就是空间巫术的强悍之处。 但是就在靠近的时候,她却猛地抽身而出,整个人从空间裂缝之中飞了出来,砸在了一栋大楼的楼顶上,整个人翻滚着摔出去老远。 等到少女爬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满是污水。她看了一眼自己磨破的膝盖,哼了一声,这才爬起来。大雨瓢泼直接浇在她的头顶上,把她浇的浑身湿透;她轻轻地抹了一下眼泪,深呼吸了两口,这才缓过气来。 “真是可怕,居然是另一个对空间运用精通的人,他用什么方法扭曲了他身边的空间,差点就把我搅碎了……” 与此同时,唐骥面色沉重的看着面前的空间,手中的紫电锤释放出淡淡的紫色光辉。紫电锤本身就是有着超大质量能扭曲空间的巫侍兵器,用来防范敌人的空间移动再适合不过。 “发生什么事了,有敌人吗?”瓦莱莉雅立刻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动作。她并没有感觉到敌人来袭,但是只要唐骥认为有敌人,那就是有敌人。 “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是对方能够锁定我,估计是个厉害的家伙。来吧,准备战斗了。”说着,一条紫色的火龙在唐骥的身边盘旋而起。 白猫轻轻蹭了蹭唐骥的下巴,碧蓝色的眼睛变得犹如海潮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海啸来临前那平静海面上的一条黑线。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中压抑着,而那东西已经快要被释放出来了。 人群熙熙攘攘的向后退去,他们不明白唐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的一点是,中午诶的空气体感温度开始大幅度下降。 不过数秒之后,空气中开始出现漆黑色的裂缝。然后,两只小巧玲珑的手从裂缝当中伸出来,就好像把住了电梯门一样,硬生生撕开了空间裂缝,紧接着一个娇小的少女就从裂缝当中走了出来,落在了唐骥的面前。 “好一手空间操控,你是什么人?”唐骥微微抬手示意瓦莱莉雅不要离开他太远,对付这种诡异莫测的空间系巫师,如果没有相应的克制手段一般都会被瞬杀。 瓦莱莉雅的冰还不够强,没有强到能够克制空间的地步。 从物理学上来说,冰的最低温度是零下二百七十三度,也就是绝对零度。在那个绝对的低温下,一切物质都会停止运动,那意味着能量的真空。 但是巫师都已经知道,绝对零度之下,基本粒子并非不振荡,而是振荡的方向发生了改变。空间当中,除了正常的可观测的实数空间之外,还有一个虚数空间,而在绝对零度之下的时候粒子振荡的方向就已经变成了虚数空间。 虚数空间在实数空间无法观测,自然也就会被当成不再震荡。但是这种跨越了物理体与星光体的手段,既然已经跨越了一条边界,那跨越更多的边界也就不再困难。从那一刻起,就拥有了直接冻结空间或者精神的可能性。 只不过,别说达到虚数振荡,光是达到绝对零度就已经基本不可能。绝对零度,就意味着绝对的静止。然而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是绝对静止的?没有。 唐骥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少女,那个身上带着强烈威胁感的少女。少女一双灰蒙蒙的眸子也在盯着他,似乎是在打量着他。许久之后,她才轻启朱唇: “唐骥,居然真的是你,我已开始都没认出来呢。” 一瞬间,唐骥愣在了原地。听这个语气,这个少女好像是认识他?但是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少女,他为什么会没印象的? 少女看到唐骥疑惑的表情,巧笑嫣然:“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你的记忆都卖给奈亚拉托提普了吗?我是……” “绮瞳。”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绮瞳 () “绮瞳……”唐骥微微眯了眯眼,他还记得这个人,是绮的妹妹。绮当初死去的时候,还让自己来找到绮瞳,这也是唐骥恢复神智之后第一个交流的巫师,只可惜当时已经发疯,药石罔效。 “啧啧,科学怪人阁下居然还记得我?”绮瞳嘻嘻一笑,手腕翻转之间,他们所在的空间已经转移,他们由原来的楼层转移到了另一个楼层,虽然都是烂尾楼但是这里至少没有流民,而是一个安静的所在。 “这个外号很不好听呢。”唐骥平静地说道,但是也暗地里开始戒备。他不知道绮瞳是敌是友,但是对方的空间巫术诡异莫测变幻无穷,即使是有着克制之术的唐骥也必须谨慎行事。 “那么,你希望我称呼你做什么呢?”绮瞳笑嘻嘻的用一章书写着古篆文凤凰二字的符挡住了自己的笑颜,软声软气的问道。 “称呼名字。”唐骥的左手随意的搭在腰间的罗生重金上,此时罗生重金的下方已经多出来了一把以青铜色为主赤灼的火焰纹路为辅的小太刀,那就是炽热钢尘。 炽热钢尘,如果凑齐八块碎片和核心的话,可以变化成任何武器,甚至连热兵器都可以变化,子弹也是无穷无尽,因为其八块碎片上的卢恩文字合起来就能够凭空造物。 但是很显然,唐骥手中仅仅只有四块碎片,那么这些碎片就只能供他变化一些冷兵器,热兵器就不要想了。也幸亏唐骥并不热衷于热兵器,他缺的正是一把小太刀,用来驱使二天一流的剑法。 唐骥是自诩为兵法家的。说白了,就是在战斗当中不择手段的取胜。正如宫本武藏以四尺带钉木棒击倒持三尺剑的剑客一般,唐骥如果有机会也会这么做。 而二天一流这种平时以单刀对敌,二之太刀仅仅作为交战之际偷袭和拔刀斩的手段的刀法,简直不能更合唐骥的心意。(这是作者自己对于二天一流剑法的理解,因为作者自学过剑道,所以知道除非力拔千钧,否则双刀是绝对不如单刀灵活的。) “好啦好啦,唐骥,别生气了。”说着,绮瞳对准手中的符吹了一口气,那符便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了一只飞翔的火凤凰,绕着她的身体盘旋着。 唐骥伸出手,两根指头在一瞬间结结实实的捏住了那凤凰的脖子。下一瞬,那凤凰就好像一只被捏住了脖颈的鸡一般挣扎了三两下,化作漫天的火焰,被唐骥聚集在了手心,变成了一条紫色的火蛇,盘旋着唐骥舞动。 “非常抱歉,但是我这个人很小气,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玩火……希望你能理解。”唐骥微笑着说道。 “好厉害呀。要知道,刚刚那火凤凰的温度可是有三千度呢,你竟然能用手直接抓住?难怪裴蠡那家伙说你玩火的水平超群呢!”绮瞳仿佛眼里带着小星星的说道,但是她眼中的并非是崇拜之色,而是小孩子遇见感兴趣的玩具的神色。 “愿意陪我玩玩么?”说着,绮瞳也不等唐骥回答,自顾自的从空间当中摸出了三个看上去像是香包一样的东西,紧接着三个大红色的香包同时打开,一个莲花苞、一面小太鼓和一把扇子同时从中漂浮着到了绮瞳的面前。 “好奇怪的巫术,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能力……除了在我自己身上!” 说着,唐骥一挥手,紫电锤、水晶珠和金刚索同时浮现而起,漂浮在了他的身前。他右手握住了紫电锤,一道雷霆从半空中劈落,击穿了雨幕,砸在了紫电锤上,发出莹莹的紫光。 “那把锤子镇压了空间,同时自身拥有对于火焰的绝对操控能力……你的能力好像完克制我啊,真不公平!”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绮瞳的脸上一点抱怨的神色都没有。她和唐骥都知道,她只是说着玩而已,战斗当中哪里来的公平与否。 下一刻,莲花苞率先飞出,在半空散落化作十数片小巧的花瓣;与此同时,羽毛扇被绮瞳握在了手中,猛地朝前一扇,那些本身看上去包含着无穷无尽能量的花瓣便朝着唐骥飞射而来,似乎要在他身上钻出来三两个洞。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说着,唐骥右手紫电锤巍然不动,左手抬起,一道强大的斥力从他的手心喷涌而出,将半空中飞舞的花瓣部吹的化作了一团乱麻。 “斥力……你的能力让我回想起了我当初很喜欢的一部漫画你知道吗?”绮瞳吐槽着说到,同时右手轻轻在太鼓鼓面上拍打了一下。 唐骥微微皱眉,他并没有听到任何鼓声,但是紧接着,一股震动感传来,让唐骥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狰狞的嘶吼,想要脱离关节窝的束缚。 “哼!”唐骥手中紫电锤凌空轰出,一瞬间庞大的重力扰乱了空气中的波动,将那太鼓轰出的次声波消弭于无形。 “很诡异的能力,我现在开始好奇你究竟有多少种巫术了,一般的巫师像你这样循环使用多种巫术应该早就疯了,你的天赋比你的姐姐实在是要高太多了。”唐骥摘下帽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道。 “你是说绮吗?啧啧,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她了,那个用恶心的水蛭当做巫术媒介的可怜虫?怎么样,她已经死了吗?” 唐骥微微一愣,他可没有想过绮绮瞳的关系会这么差,幸亏刚刚没有直接用绮的消息去和绮瞳打关系,否则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然后,唐骥的表情舒展开来:“是的,她已经发疯了,和我交战的时候被我砍了。不过在她死前到是恢复了神智,让我来找你呢。” “找我干嘛,杀了我啊?”绮瞳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明明在微笑着,却带上了一股难言的冷气。 “不知道,她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唐骥微笑着说道,同时手腕上的回路开始闪烁奇异的光彩。在绮瞳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管是楼上还是楼下的空间当中都充满了紫火,彻底封锁了这片空间。 “……好吧。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有打完?”说着,唐骥四周的地面上闪烁起了黑色的符,四只黑色雷电组成的豹子在一瞬间包围了唐骥。 “我当然记得,所以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酝酿这个绝招啊双镰苍火咬!”说着,唐骥双手猛地向下压去。 一瞬间,充盈了两个楼层的紫火同时被引动,一上一下的朝着中间的空间夹了过来,仿佛一只巨龙的大嘴,又好像两把交错的死神镰刀。 “这不是巫术!”一瞬间,绮瞳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双手一上一下的握在了一起,蓝色的空间光圈猛然膨胀而起,顷刻之间笼罩了周围,化作了一个光球。 “月蒴莲台,凤舞九天!” 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开始膨胀扭曲,扭曲当中出现了无数漆黑色的空间旋涡,将周围咆哮的紫色火焰吞噬而入。然后,裂缝渐渐扩大,一只蓝色的凤凰从空间当中飞了出来,每一次煽动翅膀都会带来空间的阵阵波动,这只凤凰就是空间力量的具象化! 唐骥微微皱眉,但是紧接着他的眉头就彻底散去。紫电锤在他的手中就好像一颗寿命走到了尽头的恒星一般坍塌,一股浓郁的不协调感在他的手心逸散而出,那是被强大的引力扭曲了的现实。 “狂言星降,九十九转!” 重力波动在空间中开始蔓延,周围所有的紫色火焰都朝着自己身边的重力点蜂拥而去,形成了一颗颗紫色的小太阳,不住地自转着,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颗。 下一刻,唐骥猛地一挥手,周围的紫色小太阳都打着旋朝着绮瞳的方向飞舞了过去。不过没有任何一颗太阳走直线,它们都走的是精准的抛物线,就好像绮瞳是一个质量极大的质点一般。 “真是可怕的攻击方式,如果没有极强的计算力或者大范围强威力的广域攻击,遇见这一招恐怕只能死亡……但是恰巧,这两样东西,我都有!” “暮色苍然,佐渡化狸!” 传说中,狸猫是一种极为狡猾的生物,能够通过变化之术变成各种各样的生物来对人类进行欺骗。据说这个神话的起源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但是至今已经不可考证。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斜角,紧接着黑色的不存在的空间连接线被硬生生的扯了出来,空间在那一刻完错位,原本应该被攻击的人,从绮瞳直接换成了唐骥本人。 然而,唐骥只是抬起手来,紫色的火焰就好像百鸟归巢一般回到了他的手心。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站在自己原来位置上巧笑嫣然的绮瞳,微微点了点头,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然而这时,绮瞳突然开口说道:“唐骥,你知道什么是精神病吗?” 唐骥一愣。 紧接着,绮瞳也不等唐骥思考回答,便说道:“精神病,其实就是对现实和虚幻无法区分,只能被动承受,所以他们把自己逼疯了。” “但是……” 说着,绮瞳手指猛地一扭,周围的空间开始疯狂地扭动,即使是唐骥也只能抽身猛撤,手中紫电锤不住地放出雷光稳定周围的空间。 “我们,我们巫师有着修改现实的能力。所以,现实有问题的话就修改现实,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对我们来说不存在,那么到底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唐骥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这是他从来没有思索过的问题。但是随及,他歪过了脑袋,诡笑着回答道:“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很简单。现实和虚幻没有任何区别,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实结合的。人类的一切异想天开,都有可能成为现实,在这种背景下,我们还需要谈论现实和虚幻的区别吗?” “……”绮瞳愣住了。本来,她已经到了发病的边缘。但是这一瞬间她被硬生生拉回了原来的状态,因为这个回答是前所未有的,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感觉很有趣对吧?但是巫师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不管是古典传说里的巫师还是现代的巫师都是一样的东西。”唐骥微笑着说道。 “有点意思,还要接着打下去吗?我觉得我赢不了你,但是和你战斗很有趣。”绮瞳把玩着手中仿佛魔方一样翻转扭曲的空间,似笑非笑的问道。 “既然都知道赢不了,那还打什么?我看你不像那种会打没有必要而且必死的仗的愚人啊。”唐骥挠了挠头,问道。 “只是兴趣而已……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作罢吧,本来我们也不是必须拼死战斗的敌人,刚才动手也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你的实力有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而已。”绮瞳轻轻捋了捋眼前飘扬的一缕头发,笑盈盈的说道。 “什么事情?”唐骥席地而坐,将手中的紫电锤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你还真是小心……是有关于,某个用海潮淹没了整个世界的家伙身上一根长满眼睛和獠牙的触手的事情呢。”绮瞳也席地而坐,丝毫不在乎地面很脏而自己只穿着刚刚没过臀部的短裙。 “听着就差不多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了。这里有一节克苏鲁的触手埋藏在大地之下?难怪这地方这么多眼草黑妖。”唐骥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无所谓的说道。 “嗯……和你想的可能不大一样,因为这是一条“沉睡中的,被克苏鲁所抛弃了的,失去了原来的力量供给但是得到了独立意识的触手。” 唐骥的眉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有着独立意识的触手……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虽然其身后没有了克苏鲁,但是如果真的暴动起来也非常可怕。而且有独立意识,意思就是不是完靠着本能行动,而是有着自己的思考能力,那就更可怕了。 “所以呢?你是不是有个什么听起来异想天开风险很大,但是实施的时候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好运气帮忙,最后成功拯救世界的大计划?”唐骥一边开始发短信通知阿兰珈托准备跑路,一边说着垃圾话。 “唔……恰恰相反,我是希望你能够快点跑。” “……你说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是要删库跑路?! () 唐骥坐在原地,用小拇指狠狠地掏了两下耳朵,好像要把自己的脑浆子抠出来一样,然后才问道:“你刚才说的意思,是让我赶紧跑,离开这座城市,我没有理解错吧?” 绮瞳摇了摇头:“你没有理解错,你的耳朵也没有问题。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或许是你的大脑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总结一下,刚刚你的话语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守护了地下那个大怪物几个月,只为了不让它醒来为祸世界;现在它出现了醒来的可能性,然后你找到了裴蠡口中综合实力最强的我,然后劝我跑路?”唐骥抠了抠脑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 “你什么都没有理解错,我的意思就是让你赶紧跑,而且我也会跟着。毕竟每一个足够强大的巫师,每一个度过了最终交易的巫师,都是这个世界的珍宝,我们不能把力量消耗在毫无疑义的事情上。”绮瞳摊开小手解释道。 “……好吧。但是我们就这样直接离开?从你的话语当中我能够听出来你还不确定它会醒来,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甚清楚,所以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让我们做,不然也没必要特别找到我吧?”唐骥又问道。 绮瞳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确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忙。如你所见,我的下方就是空间门户,靠着它我屏蔽了地面上九成九的动静,这也是为什么那只东西至今为止没有醒来的缘故。但是同时,只要我离开这个范围,它就会立刻醒来。” “但是现在就我所得到的消息,我的一个老朋友在石林区被一个军阀抓了,而且对方打算把她吊死,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救个人。当然,代价随你说。” 唐骥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事实上这也不难理解,无非就是绮瞳抽不开身而已。她应该是想要等到消息扩散开来,巫师们和一些消息灵通的军阀开始带着民众撤退完毕的时候再离开。 “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你得把你那个朋友的个人信息告诉我,否则我可帮不了你。”唐骥微微挺身,身上的骨头劈啪作响,眼睛中绽放出了慑人的精光。 “和我同龄,十九岁,不过发育的比我好的多。名字叫做孙笋,巫师,巫术是有关于增生学的,但是还没有开发完成,所以具体效果不是很清楚。”绮瞳掰着指头说道。 唐骥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东西只有两样:照片和关押地点。把这两个资料给我,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给,这是照片。至于关押地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们会在后天被公开处刑,你只需要到时候去石林区应该就能看到那盛大的观看的人群。”绮瞳一只玉笋一般的胳膊放在脑后掰着,似乎是想要松筋软骨。 “知道了。”唐骥接过照片,大概的看了一眼,然后把照片烧成了灰烬。这种东西,他没有一直拿着的意义,更何况那个妹子看上去虽然很漂亮但是并不是他的菜。 然后,唐骥一把握住空中,一股重力汇聚到了唐骥的手心;紧接着唐骥拽出了一把紫色的火焰一甩,那火焰便化作了一张符咒。 唐骥把符咒交到绮瞳的手心,说道:“拿着,如果你有什么急事找我就点燃它。然后,等到我们成功救了你那个朋友的时候,你会在天空中看到紫色的烟火。” 绮瞳点了点头,随及一步跨入了虚空当中。她对于空间的造诣,让她根本不需要长途跋涉赶路,不管想去什么地方只要能够确定坐标而且在地球上,都能靠着撕裂空间来到达,只不过消耗是个问题。 “啧啧,她很厉害是不是吖?”瓦莱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脸鼓鼓的,一双粉红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问道。 “没错。如果真的正面死斗,我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虽然我没有用巫术,但是她也没有用巫侍。”唐骥捏着下巴思索道。 瓦莱莉雅小脸一扭,不看唐骥了。这家伙太气人,和他说这些根本就没有用,他根本就不理解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然而,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瓦莱莉雅,唐骥突然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瓦莱莉雅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吃醋而已。不过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也会吃醋,这还真不容易。 所以,唐骥悄悄地走到了瓦莱莉雅身后,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抱了起来。 瓦莱莉雅突然双脚离地,吓了一跳。紧接着便红着脸开始挣扎。但是在唐骥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她便默不作声,只剩下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唐骥笑了笑,把已经羞到不行的瓦莱莉雅放在了地上。他知道,如果自己刚才得寸进尺的话,完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如果瓦莱莉雅还没有到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的时候,他就绝不会迈出最后一步。 或许别的地方他随心所欲,但是在看待感情问题上的时候,他往往小心谨慎。不为别的,只为不要伤害到像陆雅洁那样纯洁的女孩。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正因为此,唐骥至今都能够控制住自己的疯狂,而不是变成一个疯巫师。 下方的城市,已经化作汪洋一片,大量的鱼类在其中游弋着,即使是他坠落进水中也会死无尸。更何况,那水中明显有更危险的东西正在酝酿,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东西…… “你知道吗,我总是觉得,如果我就这样从岸边掉落下去,我就会见到深红魔神或者克苏鲁。”唐骥看着雨幕之下的黑暗,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瓦莱莉雅没有理他,她还处在害羞当中。小姑娘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明明才互相相处了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却已经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她自然会为此而感到害羞。 唐骥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从旁边的墙壁上扣下来了一块石头,然后远远地扔了出去。紧接着,就能看到一条大号的鲤鱼从水中一跃而出数米高,将石头吞进了肚子。 “这些大型鱼类,已经失去理智了。它们的行为完依靠本能,不管看到什么会动的东西都会直接吃下去,甚至吃破了肚子也无妨。这些东西,已经不能被归类为生物,而是某种会条件反射的……现象。” 瓦莱莉雅似懂非懂,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理论家。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更糟糕。 “等着吧,等待这场洪灾结束……说真的,我不觉得这能算是一场天灾,毕竟末日开始那几天的大洪水比这个还要大,我有些不明白天灾的分级了……”唐骥坐在了大楼边缘,这里空无一人,之后瓦莱莉雅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就像一幅画。 就在这一刻,唐骥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当他接起电话听到阿兰珈托的声音的时候,不住地扶住了自己的头,这个消息可实在不是个什么好事情,她终究还是开始搞事了…… 鱼玄樱,就在五分钟之前,趁着雨最大的时候,从楼房当中溜了出去,现在已经不见了! “真是不让人消停。”唐骥抱怨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但是其实他抱怨的并不是鱼玄樱突然不见这件事,关于这件事他早就有了预料。他抱怨的是,为什么自己不在现场,没能跟上去看一出好戏。 鱼玄樱的身份有问题,或者说她的灵魂有问题,唐骥在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的奴隶当中偏偏选择了她,就是为了用那未知来寻开心而已。 但是现在鱼玄樱行动了,他却不在旁边,这不就意味着,他当初做了呢么多准备,结果到了最后收获的阶段,果子却掉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鱼玄樱正在大楼之间的缝隙之中,用手中的绳索和钩子不断地攀爬。她要是想脱离那群巫师的监视,就只能趁着这场天灾。 前世的她,曾经是个猎巫人。是的,就是那种通过了青草试炼,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并且靠着精湛的武斗技巧猎杀巫师的人。 她原本的生命轨迹,应该是被作为奴隶卖到南都一个贵族手中,当她被折磨到快要死去的时候被扔在了一条暗街当中。但是她靠着垃圾活了下来,然后被猎巫人组织的首领捡到,培养了几个月之后赋予了她猎巫人的力量。 她奇迹般的从青草试炼当中活了下来,并且一度成为南都最强大的猎巫人。直到末世第十四个月的时候,一只庞然大物从南都城下方醒过来,将南都彻底毁灭,她才离开了南都。 直到那个时候,鱼玄樱彻底成为了一个浪人。走遍四方,见惯死亡,一心一意只为猎杀巫师而活着。因为,巫师这种东西就是彻底邪恶的,鱼玄樱早就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因为当初折磨她们把她们的痛苦和恐惧当成祭品的人,就是一个巫师。 鱼玄樱最擅长的武器就是短匕首,在深夜当中化作漆黑的忍者,将巫师的性命取走。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也能用别的武器。 太刀,斩马刀,匕首,刀,弓箭,手里剑,绳索,马匹,吹箭,如果有必要的话她甚至能够使用自己的衣服当做武器。 甚至即使不带武器不穿衣服,她的身上还有手刀,脚刀,贯手,她能够用身上的每一处当做武器战斗,也能将周围的一切事物当做武器,哪怕是沙子,是树枝,是石头,是水。 但是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能力,即使有着那些技巧,即使再怎么强大,也就能敌对几个普通人。巫师的强大是难以想象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她甚至有可能被以力破巧,而对方甚至不用使出巫术。 所以,鱼玄樱只能尝试着自己寻找机会逃跑,逃离这些强大无比的巫师的身边。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逃跑的话,她会永远失去逃亡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了她,让她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她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都消失不见,此时此刻她正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那用鲜血刻画了巨大五芒星的黑石地板上。 黑暗而沙哑的声音开始在他的身边吟唱,吟诵。 “小国王,小木偶,寡言少语,思维浅薄……” “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没有言语,没有思想……” “只有许多死亡……” 少女慌张了一瞬间,紧接着便摆出了迎战的姿势。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认输。 从房间的黑暗角落之中,似乎有着什么恶魔存在,它们释放出了诡异的磷火,它们释放出了滚滚的狼烟。 狼烟从少女的鼻孔当中侵入了她的肺,让她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打滚咳嗽,眼泪不住地流淌,然而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她现在不过是个姑娘。 然后,地面上的血液沸腾起来,灼烧着少女娇嫩的皮肤;漆黑色的粘液从黑暗当中衍生出来,抓住了少女柔顺的头发,向着血池之中拉扯过去。 鱼玄樱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扛住了皮肤被烧烤的疼痛感,左手抓住头发,右手按住地面,双脚踩实,猛地一扯,将自己的头发从粘液手中扯了出来,但是紧接着又咳嗽了两声,从嘴里冒出灰色的烟尘。 渐渐地,房间里的狼烟变淡了,磷火也开始退却。就在那退却的黑暗当中,一道深红色的光芒闪过,一个俊俏的小男孩出现在了鱼玄樱的面前。 小男孩大概只有**岁的样子,一身整洁的黑色礼服,手中是黑红交加的手杖,头顶是一顶红圈的黑色高礼帽,还带着赤色的领结。 “呐,姐姐,你的意志力很强呢。不过你在追逐什么呢?你似乎是在追逐力量,而我这里恰巧有这种东西呢。你想要一些吗?”小男孩脸上甜甜的笑着问道,但是在鱼玄樱眼里,那笑容就是地狱的裂缝,是恶魔的低语。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哪怕是从那些巫师的口中听到过,听过之后就再也难以忘却。那漆黑当中的恶魔,以无数的身姿欺骗着世人成为巫师的怪物,奈亚拉托提普。 一个,漆黑的小恶魔。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暗浅说 () 在那黑暗之中,在那硫磺火之上,在那滚滚的浓烟之下,鱼玄樱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自己的口腔爬进去,爬进自己的肠胃当中,然后开始扭动身躯。她感觉自己的胃部有一把刀。 然而,她完无法呻吟,因为她的口腔被那东西牢牢塞住,她的下颌都已经脱臼。硫磺火灼烧的石灰粉开始覆盖她的肌肤,将她的体表烧焦,让她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你知道吗,人类把疼痛分成了很多个级别,据说分娩是九级……你现在所承受的,仅仅是六级的痛觉,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让痛觉渐渐升级。所以,怎么样,来交易吗?”小魔鬼脸上带着笑容,嘴里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别想,我永远不会和你们签订契约!”鱼玄樱的鼻腔当中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她的想法已经被小恶魔完接收。 小恶魔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何必呢?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我对于折磨你可是很有兴趣的。接下来,我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和你玩游戏,一直到你痛苦的失去神智,或者我失去兴趣为止。” 鱼玄樱不出声了,她尝试着放空自己的思维,以防它被面前的小恶魔窃取。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小恶魔并不执著于探查别人的思想,他喜欢的是看到人类的痛苦。 奈亚拉脱提普的分身们已经开始出现问题。它们不再执着于奈亚原本的心思,让智慧生命陷入混沌这个念头,反而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奈亚所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混乱而有趣的世界;黑法老所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智慧生物几乎死亡只能垂死挣扎的世界;而这个小恶魔所喜欢的,只是看到人类痛苦而已。 漆黑色的粘液化作了尖针,顺着鱼玄樱的后脊椎骨扎了进去,然后将黑色的物质注入到了她的脊髓当中。鱼玄樱被痛觉驱使着,整个人拱起了背,却无济于事,只能疯狂的挣扎,但是每一次挣扎都在拉大自己后背上的伤口。 小魔鬼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啊咧咧,你的表情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快啊。你就不能试着,让自己显得更痛苦,更加恐惧一些吗?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显得苦大仇深啊?” 鱼玄樱在那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有海浪将自己淹没,明明脑袋还在水面之上,却无法从水浪之中找到任何一个呼吸的机会。 是的,黑色的粘液已经开始往她的肺部钻去。人类的肺部无比的脆弱,不说被遗物侵入,甚至只要呼吸一次不含氧气的空气,就会让人彻底晕厥。而这种黏糊的液体钻入的那一刻,鱼玄樱整个人猛烈的抽搐了起来。 然而,小魔鬼还是摇了摇头:“不对,你的表情完不对,让人完不能感受到愉悦啊!我问你,你到底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竟然连这样的折磨都不会让你感到憎恨吗?” 鱼玄樱哪里会说,或许这里的磨难能够折服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人,但是她正是那百分之一,因为她曾经见过比这更加黑暗的地狱。 在巫师的手中,她甚至被强制孕育了改造生物的胚胎,甚至强行分娩了一个足足十四斤重的怪物。那可不是所谓的九级疼痛,盆骨被强硬的掰开的感觉恐怕得是十一级疼痛了吧。 然后,周围所有的粘液都收了回去,小恶魔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却又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来擦拭干净地面,然后将做工优良的丝绸手绢一把扔在了地上,还踩了一脚。 “你很有趣,我会看着你。我会给你绝处逢生的运气,但是也会给你永远达不到巅峰的目标、永远半途而废的命运。试着去用你的运气战胜自己的命运吧,或者接受你那永远的命运?好好表演给我看啊,小姑娘。” 说着,小恶魔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赤红色的烙铁,那是蝙蝠恶魔的形状。紧接着,他强硬的掰开鱼玄樱的两条腿,将烙铁死死地压在了少女左侧大腿内侧最为娇嫩的肌肤上。 一阵青烟冒气,伴随着的是一股焦胡味道。少女的肠胃一阵抽搐,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呕出来,因为那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削减她的行动能力。 “啧啧,真是一个坚强的姑娘啊。那么,送你点礼物,让你不至于就这么死了。记住,做好一个演员的本分。如果演员不能演出美好的剧目,可是会被炒鱿鱼的哟。” 伴随着这句话,周围的空间仿佛泡沫一样消散,鱼玄樱已经躺在了她一开始所处的那废弃大楼的房间内,身上还是那一套白衬衫和红色连衣裙,身上的伤口也一个不见。只有大腿根部的那个烙印,还在散发着灼烧的痛感。 “……”鱼玄樱轻轻摸了摸自己腿上的烙印,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的世界就是这样,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本来意志坚定的她,突然就感到了一阵彷徨,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她本来是要去收集材料对自己进行青草试炼的,但是她却已经见到了奈亚的分身,这说明自己的精神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那么自己到底是去做巫师,还是成为猎巫人? 然后,就在这一刻,她的手似乎被裂开的水泥地上的草扎了一下。当她转过头的时候,发现扎到她的手的既不是马尾茅也不是三叶草,而是一株 青草。 她突然笑了出来。是的,当目标早已明确的时候,有什么必要去质疑自己的行动呢?就这么做下去,就这样走下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被那些可笑的东西诱惑呢? 巫师的力量不属于他们自己,巫师都是精神病,这难道还不够吗?看来自己的心还是不够坚定,居然会被那虚无缥缈的力量所诱惑。 然后她一把拔出了青草,既然主要材料有了,那剩下的试炼用材料在附近肯定也能收集到。那么,自己的动作,就要稍微快一些了…… 大雨还在下着,奈亚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看了看远方。当他眨眼之后,一个小男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便是小恶魔。 “你好啊,另一个我?”小恶魔脸上带着恶作剧一般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奈亚的肩膀。 “你好。”奈亚平静的拍掉了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他知道这个自己的性格有多么恶劣,那种纯粹为了看到他人痛苦而能够做出一切的性格,甚至不惜自己因为强行降临而受伤。 刚刚他被拍打的时候已经察觉到,小恶魔的精神受到了创伤。按照惯例来说,他肯定又去折磨什么人了。其实,他在折磨人的时候,也共享了一切伤痛吧。 真是一个古怪的家伙,还是不要和他多接触比较好,不然容易被感染。奈亚这么想着,近乎本能的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等到点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抽烟…… 看来我也被唐骥影响的太多,出现了一些怪癖吗?奈亚想着,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就算现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复原,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恐怕也是抹杀他们的自我意识吧? 幸亏,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可以说是确认死亡了,毕竟是那一位联合了那么多人一起下的手,如果还能活下来奈亚拉托提普恐怕能赶上阿撒托斯的力量了。 但是唐骥,这个被自己选中的家伙的能力,真的足够改变这个世界吗?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但是在混乱的同时发展,正如同东亚当年的战国年代一样。 真是令人期待。 是的,奈亚也有着自己所期待的世界。虽然也是混乱,但是他更希望能够看到混乱当中诞生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怪兽还是朝阳。 可能是离开本体太久,他的思维也变了吧,他自嘲的笑道。 转过身去,他一如平时,走向了深邃的黑暗当中。但是他发现,黑暗已经开始拒绝他,正如混沌拒绝他一样。 轻笑一声,原来自己已经被影响到了这个程度啊,连自己的栖身之地都已经不收留自己了?可怜可嫌,受到了人间的诱惑啊…… 但是他还是迈步走进了黑暗当中。他知道,只有那里才是他的归宿,至少目前还是。当他不会见唐骥的时候,他就会躲在那里,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所有和自己交易的灵魂,看他们又做出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黑法老,是奈亚一定要吞噬的。 这是奈亚的另一个秘密,他甚至没有和唐骥说。 奈亚分身的每一笔交易,都是不等价的,或者说,奈亚分身会抽取其中的一部分当做自己的报酬。而赐予那些交易者的,都是略少于他们付出的。 但是,自从遇见唐骥之后,奈亚和唐骥做了太多完不等价的交易。一滴血,一根毛发,靠着这些东西,就将自己赖以生存的力量送给了唐骥。如果在这样下去,他消失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想要继续和唐骥在一起,继续这样生存下去的话,他就必须吞噬黑法老才行。有了那个家伙的力量,就能够更久的停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奈亚拉脱提普的分身,居然会主动给予别人东西,这很不可思议不是吗?但是,这就是奈亚想要做的。他和唐骥,早就已经不是生意老板和买东西的人的关系了。 他们是朋友,是损友,会互相嘲讽,但是也会互相帮助。正如同唐骥,在知道自己要对付黑法老的时候,不也义无反顾的来帮助自己,哪怕他知道那几乎是一项必死的任务,不管多少代价都不应该去做? 不知道为什么,奈亚有一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唐骥能够理解自己。剩下的人,不管他们多么富有智慧或者多么强大,都只是自己的交易对象而已。只有唐骥,能够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是一路走来。 当年,他们一个是毫无经验的失去了本体的奈亚分身,一个是茫然无措的普通人,他们相互扶持着走到了今天。可以说,唐骥变强的每一步奈亚都有参与;奈亚人格形成的每一步,唐骥也都有参与,这才促成了今天二人的默契吧。 不过,唐骥对此又是怎么想的呢?奈亚挠了挠头,他头一次感到烦恼。但是随及这烦恼就随风而逝,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以他和唐骥的默契,唐骥绝对不会不理解他。 那么,就耐心的等着好了。等着那和黑法老的最后一战……但是在那之前还得再帮他一次,帮他找到寻觅自身的幻界的入口。 这么想着,奈亚的手腕轻轻转动起来,黑色的气息萦绕着他的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缓慢扭曲,渐渐地,将整栋大楼包围起来。 是的,那入口就在这大楼之内,但是即使是奈亚,作为一个分身也很难精确定位。那么就用另一种简单的方式:将大楼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和唐骥进行一次交错。 唐骥平静的坐着,闭目养神。他能够预料到,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尽管他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突然很想吃肥肠面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仿若心有灵犀一般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大楼楼顶,笑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面具,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身旁的黑色气焰逐渐飘然而起,将自己包围进去,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唐骥一点也不心急,更不会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这力量属于奈亚,而奈亚是不会坑害他的。最多,也就是希望用交易的手段得到他的一切而已。 他侧过头去,用带着抱歉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带着莹莹的微笑抱着他的胳膊的瓦莱莉雅,平静的说道:“抱歉,又把你卷进来了……” 瓦莱莉雅晃了晃小脑袋:“没关系呀,是我自己抱住你跟你进去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面对!” 唐骥笑着点头,轻轻摸了摸瓦莱莉雅的小脑袋瓜,然后两个人就坐着,看着,外面的世界逐渐变成黑色的混沌,而他们也渐渐沉沦进了一个漆黑无比的空间当中,仿若昏睡一般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1) () “嗯……我是不是睡得太久了?听周围都没有什么声音了,大概是已经放学了吧。但是没办法,谁让老师讲的东西简单又无聊,让人昏昏欲睡……” 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唐骥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然后环顾四周,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教室的灯还亮着,三两只苍蝇围绕着灯泡转圈,在地上投下了深邃的阴影。 “怎么回事,外面为什么这么黑……”唐骥走到了床边个,微微皱眉,苍白的指尖触碰到窗户,那玻璃竟是刺骨的寒凉。 窗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万物都隐藏在了黑暗当中完不可见。唐骥轻轻敲了敲玻璃,完不像是敲在窗户上,反倒像是在敲一块钢铁。 “又出事了……”唐骥这么想着,转过身去。是的,自从那一次事故之后,自己的灵感一向非常高,经常能够看到一些本来不应该被轻易看到的事情。或许是熟能生巧,如今即使遇见这种事情,他也不会觉得慌乱了。 转身走回教室,从桌兜里摸了摸,抽出了一条甩棍拿在手里。能够清晰地看到,甩棍的表面凹凸不平的刻画着些什么文字,但是唐骥就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微微打了个哈欠,唐骥朝着教室的大门走去。电风扇在他的头顶无力的晃荡着,灯泡一闪一闪,黑板上的字迹微微潦草,黑板的一段写着今晚的作业,高二的学生学业总是很繁重。 “也不知道雅洁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卷进来……”这么想着,唐骥拉住了门把手,一拉,门没有动静。没有开,也没有发出声响,就好像那门只是墙上的一幅画。 “唉……东墙不照打西墙,真是讨厌的八门金锁。”说着,唐骥慵懒的朝着教室的后门走去,手中的甩棍一颠一颠的。仅仅是一拉,教室的后门就轻而易举的被打开,还顺带着撞翻了垃圾桶,一堆果皮纸屑落在了地上,又被唐骥踩了两脚。 “肮脏的垃圾……”唐骥平静的走出了教室,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一刻,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将天花板上投放下来的灯光都完遮盖。但是唐骥似乎没有丝毫惊慌,回手就是一棍,将那黑影打碎成了满地渣滓,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原来是个石膏像啊……这种垃圾。” 似乎唐骥并不担心自己身后会不会是个人,他的甩棍就是直接冲着对方的头部打过去的。或者说,就算是个人,他也绝不会有一丝犹豫,因为对方在周围无人的时候从背后悄无声息的靠近他就是对方的问题。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唐骥眼前的走廊似乎开始扭动了起来,无数的手从空间的褶皱当中伸出,那些沾染了血迹的灰色的死手,对着唐骥抓了过来。 “真是恶心的东西,而恶心的东西就去死好了。”说着,唐骥轻轻扭了扭脖子,一甩棍砸在了最先过来的那是手上。一瞬间,骨断筋折。 “干脆,一把火都烧掉?不行,有可能引燃教学楼,但是为什么,我的潜意识再告诉我不需要担心,直接点火就行,火焰会跟着我的指挥走?” 唐骥疑惑地扣了扣头,等到他察觉到这些怪手似乎只会以秒速一厘米的速度前进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然后开始仿佛农民打麦一般飞速收割这些怪手的生命。 等到走廊上的怪手都被收割完毕的时候,唐骥也轻轻抹了一把汗。然后,他似乎是条件反射的去摸口袋,他的口袋里总是有一包葡萄糖,随时都能补充身体的消耗。 唐骥从小身体有些问题,很少出现疲劳,因为身体没有预警系统,会一直消耗能量来供给唐骥运动,所以在因为营养不足晕过去之前唐骥都不会觉得疲劳。所以,唐骥每次进行完剧烈运动都要进食一整包葡萄糖来补充身体的消耗。 但是除了葡萄糖之外,他还磨出了另外一个东西。 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一个白银外壳,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打火机。打开打火机,紫色的火焰就在其中翻飞着,看起来美不胜收。 “打火机,好眼熟啊……我什么时候拿到过这种东西吗?”说着,唐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黑金来,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唐骥抽烟,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他还抽过一段时间的烟斗和雪茄,只不过烟斗太麻烦,而雪茄则不能过肺,所以都被他抛弃了。 然后,他走到了学校的自动贩卖机旁,熟练的操作着买了一瓶矿泉水,把葡萄糖倒进矿泉水里然后一口闷了下去。 四百五十毫升的矿泉水和二十克的葡萄糖补充了唐骥刚刚消耗的体能,他转过身去,将甩棍在墙上砸了两下收回去,然后一肘砸在消防柜上,把里面的消防斧取了出来。 “果然,还是刃具适合我。钝器对于体能的要求太高了,我的身体可不是特别好。”说着,唐骥随手挥舞了两下,不是特别优美,但是能看出来至少他会用。 然后他微笑着看向了墙壁上历代校长的照片和介绍,突然放声大笑着一斧头砸在了初代校长的脸上。 玻璃落在地面上,化作无数的透明水晶砂;照片在一瞬间被撕裂,那张看上去儒雅的脸被分割成了两半,一股鲜血从中喷涌而出,几乎是擦着唐骥而耳畔,落在了对面的白墙上。 “真是的,鬼鬼祟祟干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是总该比我一个人厉害的多吧?来啊,出来见我!” 唐骥伸展了一下胳膊,看着面前的幻界咧着嘴笑着说道。他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个医生,成为医生就代表着坚定唯物主义价值观。但是,如果说这个医生,本身就能够看到很不唯物主义的东西,他该怎么办? 当然是剖析。 死人不可能复活,死去的灵魂也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上,鬼是不存在的,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律。唐骥曾经近乎于死过一次,他对于这规律再了解不过了。 那么在这里作祟的,无非是一些可笑的东西,比如他曾经见过的,从梦境爬到现实世界的琉璃章鱼,从人类的幻想当中诞生的无穷怪胎古老者,都能够塑造出这种幻境。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击了唐骥的大脑。他似乎看见了,大水冲垮了城市的围墙,将城市外围部冲碎,大型的鱼类将无数的人类吞噬…… “又是幻觉吗?能不能有点新意?”唐骥冷笑了一声,他对于这种常见的克系手段一向嗤之以鼻,因为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毫无创意。 所谓无畏之人是不存在的。但是如果每一次和敌人战斗的时候都会看见对方提取自己的恐惧做成的近乎一模一样的幻境,久而久之也就不怕了,也就没有恐惧了。 墙壁上所有画像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部转了过来,看着唐骥。然后下一刻,所有的画像都自燃了起来。 照片在火焰当中收缩,渐渐卷曲,变得焦黑,但是在那一片火焰和黑炭的旋涡当中,唯有那些照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死死地,一直到画像的剩余部分都燃烧殆尽眼睛才跟着化作飞灰。 “真是一群,死了也不消停的鬼怪啊。是不是?”唐骥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平淡的问道,就好像在和老朋友说话一样。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方似乎有一个人,漏了一下头,然后又赶紧缩了回去。唐骥哑然失笑,那种蠢到家的跟踪方式,对付普通人或许还行,但是对付自己可差得远了。 这么笑着,唐骥便走到了那扇教师的大门门口,一斧头将大门劈开,趁着里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那个人的头发,也不顾那人娇声喊痛,硬生生把她拖到了走廊上,这才插着手问道:“偷看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看?” 站在唐骥面前的是一个少女,身上带着高中生特有的靓丽气息,年龄大概比唐骥小了两岁,长发披在脑后,因为刚刚被唐骥薅了一把而有些凌乱。 少女身上穿着一间淡蓝色的小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半身是刚刚到膝盖的裙子和白色长袜,还有一双运动鞋,透露着这个年龄女孩的活泼气质。 少女微微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这才撒着娇一般的说道:“还不是唐骥你刚刚太可怕了,把人家都吓到了。” 唐骥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陆雅洁,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跑就对了,没有必要专门留下来的。虽然你的灵感也不低,但是和我比起来还不够数,那些东西是不会为了抓你而放弃我的。” “唉?”陆雅洁微微歪了歪脑袋,微微有点懵懂的说道:“可是,我也不想放弃你啊?” 唐骥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痛感,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的痛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的手,始终没有脱离陆雅洁的头顶。 “怎么了,唐骥,你的眼神怎么突然那么伤心?” 陆雅洁好像注意到了唐骥心绪的变化,也皱起了眉头,微微抿着嘴在唐骥面前晃了晃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对不起,我……我错了。别生气,也别伤心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的。” “……”唐骥猛地咽了口口水,把刚才那不知为何疼痛的心绪压了回去,强忍住将陆雅洁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温和的说道:“没关系的,不怪你。我没有生气,只是这里让我感觉不舒服而已。记住,以后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只有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懂么?” 虽然不太明白唐骥话语当中那一份沉重的意味,但是陆雅洁还是点了点头,暗地里决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但是……如果身边的人遇到危险,那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她想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问唐骥的家人和自己掉进水里救哪一个这种问题。让他去救家人好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家人,如果他们死了唐骥会很伤心的吧。 “好啦,我知道啦,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的,所以唐骥不要再担心了。来,给你个抱抱,别伤心了~!” 说着,陆雅洁带着可爱的微笑,一把抱住了唐骥。 她的身高比唐骥低十多公分,但是当她抱上去的时候,唐骥已经弓下了腰。感受着两个人的耳鬓厮磨,陆雅洁的脸上微微红了红,然后背着手转过身去,不让唐骥看到自己的脸。 唐骥微微笑了笑,一把拉住了陆雅洁的手,也不管她的挣扎,说道:“跟我走。那边是死路,你不会希望看到那条路上有什么的!” 陆雅洁微微点了点头,她只是隐隐约约看到那边好像有一个鲜红色的倒五角星,但是有很多黑色的东西遮盖住了那边,还在乱舞……是挂在天花板上的布条吗? 就在这时,她突然被唐骥一把拽住。还没等她看清自己面前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唐骥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雅洁,闭眼转身,什么都别看。” 陆雅洁是个很听话的女孩,但是她还是没有忍住,悄悄从唐骥手指的缝隙当中,往外看去…… 然后她惊叫一声,就好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炸毛,整个所缩进了唐骥的怀里。唐骥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炸起来的毛,他知道她被吓着了。 面前的楼梯间的大门上,是密密麻麻的头发。头发乱糟糟纺织出的帷幕遮盖了楼梯间的灯光,上面还挂着一块块血粼粼的头皮,很显然这头发是刚刚从人身上剥落的。 “都说了让你别看的,你还不听话……”唐骥微微敲了一下陆雅洁的脑壳。 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又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头疼,看到了模糊的一幕,似乎眼睛已经被泪水遮盖一般。他在一间似乎是白色的病房当中,掀开了遮盖了那人面庞的白布,用手指轻柔的敲着她的脑袋,嘴里念叨着一句话,不停的念叨,那么的熟悉,却那么的陌生。 “都……保护……自己,你还不听话……”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幻术,是且仅是幻术,但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就像是被刀子戳一样……”唐骥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心窝,猛然跪倒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朦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2) () “唐骥,唐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恍惚之间,唐骥听到了陆雅洁的声音。他轻轻摇了摇头,发现没有效果,又狠狠地甩了几下脑袋,像是要把自己的脑浆子甩出去一样。 然后,他终于缓过神来,眼前的景色也逐渐清晰,那是陆雅洁带着泪水的俏脸。他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安慰,至少,那人不是陆雅洁,这就够了。 于是,他强忍着头部的不适,用斧头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周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量的血迹,似乎有人不惜代价的泼洒着自己的鲜血,只是为了留下什么讯息。 但是唐骥没有去看,因为他知道,这仅仅是sanity下降之后导致的幻视,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些文字都是无意义的。 陆雅洁拍拍胸口,似乎是放心了一般的转过身去。但是当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充斥着血迹和污秽的走廊,似乎在那里发生了某些残忍的屠戮一般。 肢体零散的落在地上,鲜血喷涌,人类的头颅整整齐齐的被砍下之后,将脖子的断面贴合在天花板上。数十个断头就那样在天花板上,睁着充血的眸子,无神的盯着陆雅洁的眼睛。 在唐骥听到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的时候,他就叹了口气。所以说,有的时候灵感太高真不是一件好事,看到的太多是会让人吓傻的。 他同样也转过身去,在他面前的,是远比陆雅洁看到的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尸山血海。但是唐骥只是摇了摇头,这种幻境,他已经见的多了。 看了一眼陆雅洁,她虽然还站着,但是很显然身体已经僵硬。在她的两脚之间,已经多出来了一个小水洼,水滴还在从她的裙中一滴一滴的落下。 唐骥大踏步走到已经难以活动的陆雅洁面前,有点心疼的抿了抿嘴,一把抱住了陆雅洁那柔软的躯体,一边揉着她的脑袋,一边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伴随着唐骥的安抚,陆雅洁渐渐回过了神来。虽然还是有些战战兢兢,但是至少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行动。 然后,陆雅洁呜咽了一声,转过头去蹲在了墙角,抱着脑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头顶要冒出蒸汽一样。但是,明明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可是这一瞬间,她的大脑之中似乎突兀的冒出了尸山血海,她飞快的冷静了下来。 站起身,转过身,抛弃所有的想法,完跟着本能去动作,她一头扎进了唐骥的怀里,轻轻蹭着唐骥的胸膛,嗓子眼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一只舒服的猫咪一样。 唐骥的眼睛微微阖上,他不明白为什么陆雅洁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当然,能够恢复过来自然是好事。 然后,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尸山血海,眼瞳之中散发出微微的紫色。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变成紫色。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母亲在唐骥两岁的时候,她还带着他去看了医生,不过医生将这定义为了眼睛充血导致的颜色改变。 不过此时此刻唐骥完没有考虑过要抑制怒火。陆雅洁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爱的人。在母亲离世之后,他所爱的就只剩下陆雅洁。如果说还有半个,那大概就是妹妹唐缡。 “雅洁是我的,不管是吓唬她也好,欺负她也好,都只有我能做。我当然很清楚,我在这份爱之上添加了过多的占有欲,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唐骥暗地里小声的说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斧头。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似乎有一只紫色的十字瞳孔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眼里是盈盈的笑意。不过那或许只是看上去相似,而那眼睛的主人,是人类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唐骥貌似还是有了感应,微微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他平静的朝着被头发封闭的楼梯口走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紫色的打火机,将头发点燃。 紫色的火焰燃烧的并不快,但是凡是紫火燃烧过的地方,都什么也不剩下,不管是碳灰还是别的什么,都消亡殆尽。 就在这时,唐骥的眼睛似乎感到了一阵灼痛,就好像被紫色火焰焚烧的不是头发,而是他的眼睛一样。但是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却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在他的面前,仿若有着无尽的紫薇繁星闪烁,在漆黑色的夜幕当中……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好像哭了出来。但是等到他用手去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流淌出了血泪。 轻巧的抽出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尽管还有淡淡的红印子,但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已经不显眼。唐骥不想让陆雅洁担心。 但是当他转头的时候,却还是听见了一声惊呼:“唐骥,你,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能看得见吗?” “什么样子……”唐骥挠了挠头,却被陆雅洁一把拉到了旁边,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在唐骥面前。 “这还真是……” 唐骥看到了,自己曾经那双漆黑的眸子,现在已经化作了最纯净的黑紫色,仿佛一块紫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眼白部分已经都变成了血红色的晶体状,仿佛血泪就是在眼睛充血过程中多出来的部分一样。 最关键的是瞳孔,那纯金色的瞳孔,带着珍珠般莹润的色泽,但是从光彩上来看又像是金属。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种金属,仿佛历经磨砺,但是不但没有锈蚀反而越加美丽? “没关系的,我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我看的比曾经更加清楚了。”唐骥拍了拍陆雅洁的脑袋,示意她不必担心。 但是其实,唐骥自己也很担心自己的眼睛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完不明白,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幻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是,在陆雅洁面前绝对不能露出不安的表情,否则她会比自己更加不安。因为,她不像自己,她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的能力。 他现在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眼珠当中的液体逐渐凝聚成了一块金属,而那金属正在逐渐从瞳孔往外钻,就仿佛珍珠在磨砺蚌壳一般。 感受着神经元逐渐被那种金属取代,唐骥真是开始怀疑,那金属会不会在有一天彻底吞噬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变成黄金瞳。 陆雅洁在唐骥的身后,面色微微黯淡。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唐骥明明很痛苦的样子,可是却什么都不和她说…… 自己真的应该听话的,事到如今,却变成了唐骥的累赘,甚至需要她帮自己操心……当初明明是想要帮他一起分担这一切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真让人讨厌……她抿着嘴唇想到,从地上悄悄的捡起了一块玻璃片,放在手心,然后握紧。鲜血顺着她的手马上就要滴落,却被她用另一只手接住,她不想让唐骥发现。 忍受疼痛,然后成长,这是唐骥曾经告诉她的。她明白,这种疼痛在战斗的时候会经常遇到,如果不能忍耐这种疼痛而叫唤出声,那自己以后就远离唐骥,因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累赘。 唐骥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血迹斑斑的楼梯间勾引起了他不好的回忆,让他仿若坠入梦境当中。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生死,自己的前世今生,但是转瞬即逝,一如镜花水月。 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头,唐骥走下了楼梯,然后和那个人……人形的东西面对面了。他的脸颊上滴下了一地冷汗,他知道今天他的麻烦不小。 一个男人,脑袋上套了一个剃了骨的猪头,那猪头甚至新鲜到还在滴血。从猪头的眼眶当中看到的那双眼睛眼神不似人类,反而像是充斥着侵略性的掠食者。 那人的身上就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围裙和一条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粗布长裤,还有一双人字拖。他,或者是他,身上肌肉盘虬,指甲炸起仿佛某些猫科动物,手中拎着一把加长的电锯无声的转动着。此时,那东西正指着唐骥的脸。 “德州电锯杀人狂和猪头人的合体吗?我可不记得我痴迷于这两部电影……算了,我沉迷的是星球大战,待会儿别从大门里走出来个达斯维达,虽然爵爷帅无敌但是如果作为敌人还是算了……” 唐骥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缓慢的移动身体。同时,他对着楼梯上的陆雅洁摆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往上走。但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他微微侧了一下脑岛,却蓦然发现,陆雅洁此时后背贴在墙上,正在死命的挣扎。墙壁当中,无数的鬼手伸出来,抓住了雅洁的胳膊、大腿、脚腕、脖子,甚至捂住了她的嘴、耳朵和眼睛,还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唐骥刚刚想要扑出去营救,但是就在这一刻,那猪头人对准他伸出去的胳膊挥起电锯就是一下子。唐骥只能往后躲闪,但是就在这一瞬间,陆雅洁已经被拉进了墙壁,只剩下一只白嫩的手在墙外无助的挣扎,却被另一只鬼手抓住了中指,猛地一掰,然后扯进了墙壁。 唐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陆雅洁的手指被掰断了,整根指头都朝着手背撅了过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陆雅洁或许还活着,但是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然后,唐骥一俯身避开了横扫而来的电锯,感受着电锯掀起的风浪挂过自己脸颊的感觉,紧接着一斧头劈砍在了猪头人的膝关节上,直接把半月板削掉。 紧接着,唐骥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石灰粉朝着猪头人的脸上撒了过去。虽然猪脸阻挡了大部分石灰粉,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钻进了那人的眼睛当中。 只可惜,对面的东西或许真的不是人类,因为对于石灰粉进入眼睛甚至开始发热将猪头肉炙烤出香气这件事,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削掉半月板这件事,到是真的影响了对方的行动能力,至少对方现在只能单脚跳了。尤其是唐骥眼疾手快,紧接着一斧头将那半月板劈碎,就算对方的自我再生能力再强,再生一块不再关键部位的骨头所需要的时间也绝对足够他逃跑了。 至于近战战胜对方,唐骥完没有这个想法。幻境当中的怪物,哪怕是人形的,你也不会清楚对方的要害究竟在什么地方。有很多怪物甚至根本就没有要害,就是一个肉团子,所以唐骥根本不会和这些敌人死拼。 走到刚刚陆雅洁被抓紧去的那面墙壁那里,唐骥微微挠头。如果是别人,他早就一斧头背砸在墙上了,但是如果把陆雅洁砸个骨断筋折……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但是唐骥只是狠了狠心,看准了刚才陆雅洁的手被扯进去的地方,猛地一斧头背砸在了上面。按照生理学来说,陆雅洁当时伸手的时候很明显手臂关节没问题。所以,这个地方肯定不是脑袋。 但是墙壁砸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碎落一地的红砖和一些泥灰。 唐骥轻轻叹了口气,这下事情又变得更麻烦了。空间转移,这是比硬生生把人拉进固体当中更麻烦的招数,现在他连陆雅洁到底去哪里了都不知道了。 “算了,先把身后的麻烦解决掉吧。” 这么说着,唐骥回过身去,看着那步履蹒跚但是还在向前走,挥舞着手中无声转动的电锯的猪面人,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就冲着他窜了过去。 就在两个身形交错的一瞬间,唐骥已经点燃了猪面人身上的衣服,然后回身就是一斧头,正好砍在猪面人的右臂肘关节处。 斧头顺利的切断了猪头三的胳膊,唐骥伸手一捞,在紫火蔓延到电锯上之前将电锯抢夺了过来。浑身浴火的猪面人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了过来,但是没几步就轰然倒地,渐渐被烧成了焦炭。 唐骥微微咧了咧嘴,这效果也太好了吧,杀伤效果这么强,都有点让他担心万一有一天打火机自燃,会把自己也彻底烧掉……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3) () 熟悉而陌生的街道,漆黑无色的世界之中少见的亮光。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熙熙攘攘的街道,没有见过这样脸上带着笑容和红润的人群了?部队,她为什么要说多久,她不是经常来到这条街和唐骥约会的吗…… 陆雅洁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就好像被人用大锤锤了一下一样,晕晕沉沉。但是无疑,她现在所在的这条街道就是距离学校只有两个街区的神垂街,一条充分诠释了美食街含义的街道。 神垂街,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意思是就算是神在这里,也会抽下头来嗅一嗅这条街上散发出的香味。 当然,这个名字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就有的,但是名字为什么是这样,这个解释却是现在的人想出来的。毕竟,谁知道这条街上世纪三十年代是不是美食街。 一个个简陋的棚子和装着灶台的小车在街边随意摆放着,那些看上去小小的苍蝇馆里吊扇上绑着的红绸子不住地旋转着驱赶苍蝇;人群熙熙攘攘的走过,周围的卤味和烤制品,还有各种煮品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等待一个对它们有兴趣的食客走过来品尝。 轻轻咽了口口水,陆雅洁感觉自己饿了。是的,自己在放学之后就一直等着唐骥,至今为止还没有吃晚饭。那么,要不要买点东西吃?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异质的违和感从她的身后传来。她慌忙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有熙熙攘攘脸上带着笑意的人群。 怎么回事…… “小姐,来两份烤蝎子?或者来上一条考蜈蚣,焦脆焦脆的,可好吃呢。” 一个小贩带着笑脸凑了过来,头顶上还拴着白色的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风俗。但是这几年来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陆雅洁轻轻摆了摆手,她不像唐骥对于所有食物都趋之若鹜,尽管能够接受螺蛳粉的味道,但是如果让她去吃烤制爬虫,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知更鸟停在那钢铁的棚架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观世音。不过如今这片天下,即使是慈航也不能观世音,一只知更鸟又能如何? 路边一个男人转过头来,似乎看到了这个略带惶恐的少女。然后,那张没什么特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没有什么言语,转过头去又继续前进。 陆雅洁勉强的笑了笑,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后总是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但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这条街她也经常来,但是没有一次感觉如此怪异。 神垂街。 她还记得,自己在学校之中和唐骥共同经历的一切,但是那一切都仿佛泡沫一样,那记忆是如此的不真切,仿佛幻梦一般。而梦醒之后,就会很快的被遗忘。 她是怎么到这里的,她早已不记得了。只有右手的中指,还传来微微的痛感,告诉她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脑袋昏昏沉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走进最常和唐骥一起吃的那家螺蛳粉店,要了三两粉,加酸笋、大头菜、木耳、花生、腐竹,辣子少要,又加了两个炉闷陆压掌,端着碗放在了略显肮脏的桌子上。 陆雅洁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感。但是,当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心有灵犀一般的抬起头来,在小店当中环视一圈,那一刹那就好像有人用一桶冰水兜头盖脸的给她从头到脚浇了下来一样。 小饭馆里,有吃包子的,有吃螺蛳粉的,还有来打包酸笋的。但是这些人,饮食男女们,高地胖瘦,发型各异,神情四遍,却都……长着一张脸。 然后,她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刚刚结账出去的女人,手中拿着手机,隐晦的说道:“死了多久的人了,还提她做甚么?” 这句话,不是冲着她来的,却勾起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惧,但是一阵莫名的恐惧就这样侵袭了她的身心,让她在一瞬间颤抖不停。 就在那一刻,似乎是无心之举,她的胳膊碰到了筷子,筷子又碰到了醋瓶子,那瓶子跨拉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一地渣滓,溅了一地的醋。 餐馆里的人,目光部聚集了过来。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好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陆雅洁,就像是要把她剥光一样。 陆雅洁如坠冰窟,她甚至一动都不敢动。她完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直到这一刻,她的脑袋才清醒过来。自己为什么突然放下了警惕,竟然走进了这样一家诡异的餐馆? 再看去,房梁上挂着的吊扇上绘制着猛虎斗夜叉,墙壁上是妖灵食山桃,脚下是一块块的天圆地方砖,砖缝当中青草扭曲而繁盛的生长着,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常和唐骥一起去的那家店! 但是,那家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陆雅洁的头在那一瞬间又疼痛了起来,她一直以为这家店就是他们常去的,现在察觉到这里并不是,但是那家真正的小店又长得什么样子? 头好疼,完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能够看到的,眼前是赤红的血色! 她捂着脑袋冲了出去,从小店当中冲了出去,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奔跑,只想要快点逃出这诡异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呆的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正在被这里同化。 为什么,街上的红纸灯笼上写的大字是凶和杀,为什么路边的行人脸上永远带着诡异的微笑,为什么他们手中打的伞把手下方永远有一只人类的脚,为什么刚刚跑过去的小女孩手中的棉花糖不断地蠕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是什么,我是陆雅洁?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我会记得我死了,但是那不是我,为什么我以第三人的视角看到我死了?为什么? 就在这时,她仰起头来,看向天空,突然哑然失笑。这里那里是神垂街啊,看那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乌云的反光都没有,漆黑一片,就像一块黑布一样遮盖着一切。 多么,令人感到痛苦! 突然间,她身边的一个人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她整个人歪着栽了过去,趴在地上,左脸青肿一片,鼻血顺着脸颊歪歪斜斜的流下去,滴落在地面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另一个女人,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肚子上。紧接着另一个人走过来,对准她的后背猛地踹了一脚。 陆雅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又被人一脚踹在了心窝上。她只能蜷缩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然后被人踢打的遍体鳞伤。 当众人散去的时候,地上躺着的陆雅洁已经浑身青肿不堪,在没有半点抵抗的力气。她美丽的脸颊上满是血污,甚至一只眼睛都被青肿的眼皮遮盖,睁不开眼睛。 但是突然地,她周围就变得空空荡荡,一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陆雅洁在大街的正中央不知道躺了多久才起身,一只手扶着墙,走了两步,却又跌倒,她已经没有继续行动的力气了。 然后,她在地上呜咽了起来。她的鞋子已经不知所踪,上半身的衣服也已经撕裂,裙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挂在胯骨上摇摇欲坠,能够看到她雪白的皮肤在水泥的地面上呲的没一块好的。 轻轻的喘息着,那躯体的小腹微微鼓动着,或许少女还活着这件事也只能从这里得到印证。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动弹了,即使是移动一寸也不行。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无色的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在上面套上了绳索…… 与此同时,唐骥正在漆黑的学校楼道当中潜行,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者自己的是什么,但是凡是有光的地方都已经探索过,要么就是空无一物,要么就是被锁住。 本来唐骥想要用手中的电锯打开那些被锁住的大门的,反正都是木质大门,打开它们轻而易举。但是当唐骥切实的看到大门当中的事物的时候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本来,不管是什么生物被隐藏在其中,他都不会畏惧。唯独如今,那玻璃上看不到任何色彩,只有无尽的漆黑,甚至连外面的灯光都照不进去,唯有在这黑暗面前,唐骥瑟缩了。他知道,那不是他能够或者应该染指的东西。 走在黑暗当中,唐骥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根蜡烛被点燃,就好像那些蜡烛是声控灯一样精准。但是唐骥闭着眼睛,就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光线一样,径直往前走去。 然后,能够清晰地看到,唐骥慢慢的,距离右侧的墙壁越来越近,慢慢的就走进了那墙壁之中。一瞬间,蜡烛部熄灭,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仿佛一张被吞进碎纸机的餐巾纸一样碎裂。 就在那一瞬间,唐骥睁开了眼睛,一双紫金色的瞳孔闪闪发光,照亮了周围红水晶一般的眼白。他的眼睛的外貌已经接近于某种矿物,而不是血肉之躯。有着某种东西,很久以前就在这双眼睛当中开始孕育,今天它终于破土而出。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唐骥忽然之间有了一分明悟。他的眼睛当中所孕育的,是珍珠,是历经磨砺之后所诞生的力量,能够帮他看透一切幻象,让他眼中的世界,真实不虚。 就在刚刚,他的眼睛帮他看透了走廊上的一切幻象。在那时,干扰他的,反而是视觉,他原本的视觉正在不断地诱导着他走上错误的道路。 “所以说,人类的五感,真的是没有用啊……竟然会把主人引向死亡,这双眼睛,真的是不要也罢。” 唐骥一边嫌弃着自己的原装眼睛,一边闭着眼睛潜行。这双黄金瞳的力量,不会被眼皮所遮盖,不会被物体所遮盖,不会被幻象所遮盖,只要唐骥希望,就能帮唐骥看到真实不虚的世界。 对于唐骥来说,作为调查员最害怕的事情排第一位的自然是遇见高维生物,比如眷族什么的,甚至是外神。而第二位,就是层出不穷的幻觉,那些能够蒙蔽五感的幻觉,是调查员最大的死因之一。 但是现在,唐骥获得的这双眼睛,能帮他看穿一切虚妄,对于一个调查员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他现在走在这学校当中甚至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因为没有什么幻象能够阻挡他,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任何一扇暗门。 “奇怪,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我都经历过一样。”唐骥微微揉了揉眉心,一步踏出去。他有种预感,奇怪的预感,这一步走出去,他就会和过去割裂。但是这种预感的来源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学校的大门,也是唯一一处没有没有黑暗包裹的通往外界的门扉。其他的窗户和大门,外面都是无止境的黑暗,唐骥甚至不敢打开那些门窗。 下一刻,唐骥已经踏出了教学楼的大门,看到的是压抑的赤红色的天空,还有一片片灰黑色的云朵。一朵朵灰色的雪花飘下,唐骥将它们皆在手中,却没有任何寒意,雪花也没有融化,只是化作更小的粉末。 那不是雪花,那是飘零的骨灰…… 远目眺望,所有的建筑都仿佛漆黑的烧焦的橡木一般残缺的耸立着,没有一丝灯光;火焰在城市当中燃烧,明明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光和热,却又没有烧毁任何一栋建筑。 这座城市处于黄昏,永远的黄昏。太阳就那样被钉死在天边,一动不动,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又是如此的令人感到恐惧,就好像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然后当他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就在学校的外墙上,密密麻麻的悬挂着一个个人形物体……那就是人类,是他的同学们,一群青春年少的学生们。 所有人的头上都套着一个黑布袋子,所有人的双手都被反剪在背后,光着脚,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把他们吊在外墙上不知怎么钉住的钉子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4) () 蒙太奇…… 唐骥平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么真实,又是那么扭曲。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些同学死亡时所留下的困惑的怨气就在自己的身旁徘徊,有疑惑,有愤怒,还有嫉妒。但是那都不是他要在意的,因为那都是虚假的。 他回过头去,看着那高耸的教学楼的墙壁,一脚踩在了墙上,然后又是一步。就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翻转了,天空歪斜到了一边,大地变成了高耸的墙壁,脚下则是红砖铺就的街道。 在那街道上,是无数的尸体。是他同学们的尸体,都上套着黑布,身上却不着寸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躺在地上,皮肤毫无血色,而他就在这尸体当中穿行。 脚下那曾经是玻璃,里面却漆黑一片的部分,就仿佛是刻印在地上的黑色大理石瓷砖一样,坚硬而不透光,倒不如说是吞噬着一切光线。 是我走到了墙上,还是我曾经在墙壁上,现在走在了地面上?唐骥挠了挠头,他不是很明白,因为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周围是无数的建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似乎在自己一脚踏上这红砖的地面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就已经改变。这里是学校旁边的小区的车道,但是曾经应该住在这里的孩子们,准备着高考的孩子们,如今化作了一具具尸体躺在道路的正中央。 然后,往前看去,他看到了就在小区正中央的喷泉,那喷泉正往外喷出黑色的仿若沥青的水柱,而一个瘦削到能够清楚的看见肋骨的少女,她的双手被长钉分开钉在了水柱上,两只小巧的玉足也收到了同样的待遇,鲜血顺着雪白的皮肤潺潺流下。 人类被钉在不断流动的水柱上,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驳论。但是,在这个毫无逻辑的世界里,它就是发生了。或许,在这个世界,这才是正常的。 然后,那个被钉在水柱上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来。沾满了黑色水渍的头发之间,一张俏丽而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美丽的碧绿色眼睛带着慈悲的盯着唐骥,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唐骥不自主的往旁边走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如果刚刚站着不动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与此同时,那个少女的肋骨上渐渐裂开了一道伤痕,血液顺着她的娇躯流下,被漆黑的水流冲走。 然后,那个少女从水柱上落了下来,自己拔掉了手掌和脚掌上的钉子,空留下一个大洞在不停地淌血。她赤着脚踩在花坛当中的草地里,伸出纤纤玉手,从灌木丛当中掰下一根荆棘,也不怕刺伤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死人们渐渐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体白花花的,脑袋都被套在漆黑的布袋子当中。他们晃动着身体,身体上能晃动的零件也都在摇晃,他们蹒跚着走向了少女。 死人当中,为首的一个少女,她的长发甚至没有被黑布袋彻底包裹住。她接过了少女手中的荆条,编织成了一顶王冠。她的手上被刺出了伤口,但是没有血液流出,因为她是个死人。 死人们传递着手中的荆冠,每个人的手都被刺伤,但是每个人都没有流血。当荆冠离开他们的手的时候,他们就会恭敬地朝着那还在流血的少女跪下,单膝跪倒,充满了恭敬。 最后,那荆冠被带回了最初的少女手中。少女捧着荆冠,走到了唐骥的面前。她的面孔依旧被黑袋子遮住,但是却反复能够看到外在的一切。 唐骥再一次环视四周,却发现,这些人不是他的同学。或者说,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些人是他的同学,但是等到仔细看的时候,能够发现他的同学当中不可能有皮肤已经完是褶子的老人存在。 不存在的记忆是这样的违和,明明都是没见过的人,但是唐骥甚至不需要看到他们的脸,就能感到浓烈的熟悉感,但是却又说不出他们究竟是谁。 但是唐骥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接过了少女手中的荆冠。那一瞬间,他的手也被刺伤,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染红了荆棘冠冕,让荆冠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金色。 台上的少女,此刻已经走了下来。就站在众人面前,轻柔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低下了头颅,闭上了眼睛。她是王,在等待着加冕,唐骥能够感受到手中荆冠的炽热,它在等待这回到一个值得佩戴它的人的头顶。 唐骥停了下来。他端着荆冠的手不自觉的停在了他的头颅和对面的少女的头颅之间,一时间两个人都没了动作。 但是,随及唐骥自嘲的笑了笑,把手中的荆冠戴在了少女的头顶,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一点不舍。那王冠不属于他,他早就知道了。 下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发出了一声轰鸣,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就连停在漆黑的树上的漆黑的鸟,也只是睁着焦黄色的瞳孔看着,这它所不能理解的一切。 少女睁开了那双充满了慈悲的眼睛,看着唐骥,眼中仿佛充满了欣慰和怜爱,就仿佛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或许在他做错了事时会惩罚他,但是却会无限的包容他。 唐骥微微咽了一口口水,他不知道怎么了,但是他突然开始流泪。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流泪,久到甚至他以为自己的泪腺都已经干涸。但是在今天,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之中,有什么早已死去的东西,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温热感,仿佛玉石一般的手指,帮他拂去了泪水。少女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他,然后张开手,仿佛是在向他展示这无边的世界。 当唐骥仰头看去的时候,少女的身后依旧是喷泉,漆黑色的水流在其中流淌。但是在他的身后,是无限的向下的阶梯,他们正站在山顶上,而所有的死人都跪在下方的阶梯上。 不,或许不能叫他们死人了。这一刻,他们苍白的身体开始恢复血色,他们的肌肤开始变得饱满而有弹性,他们的手上的伤口开始流出嫣红色的血液,然后飞速愈合。 他们取掉了自己头上的黑布袋子,他们都已经化作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他们当中,有白人,有黄种人,还有犹太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友善而谦卑的笑容,他们的身上毫无人世的红尘纷杂。 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宇宙当中照射下来,刺破了那血红色的天空。乌鸦身上的毛发开始褪色,焦黑的树干焕发了生机长出了翠绿色的叶子。 再回头看的时候,少女身上已经多出了一件麻布长袍。素白的颜色,但是在金色的阳光下仿佛闪烁着五光十色。她的手中是一柄紫衫木权杖,象征着死亡与再生,权杖的顶端则是象征着纯洁和磨难的七颗珍珠。 少女赤着脚,踩在青草地里。此时此刻,所有的枯草都已经被焕发了生机,它们变得青绿,上面还有早晨的露水。它们是新的生命,继承了这个世界曾经的一切。 少女从花圃当中随手摘下一朵红色的玫瑰,将玫瑰和一小卷羊皮纸捆绑在一起,然后从地上拾起曾经钉在她的手脚上的三根钢钉,钉在玫瑰的茎上,放到了唐骥的手中。 然后,她手中的权杖轻轻点了点唐骥的额头,下方无尽的人群发出无声的欢呼,唐骥感觉好像有什么发生了,但是周围却寂静无声,除了喷泉当中那纯净的水还在翻滚。 唐骥如梦似幻的走了下去,顺着楼梯。在他的身后,是张开双臂仿佛一个大十字架一般的少女,而在前方是无数的人靠在路边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的头后,都有一圈光环,散发着强烈但是柔和的光。 哪怕那光芒强大到能够摧毁一切影子,但是看到它的人,却不会感到丝毫不适,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那是不会被人抗拒的光。 突然,唐骥回过头去。他的脸上还带着恍惚,眼神飘忽不定甚至没有焦点。但是他还是张开嘴,问了一句话。少女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唐骥便转过头去,顺着楼梯继续想着山下走去。 只是,这一次,伴随着他行走,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淡,渐渐地,看不见了。而也就在此时,整座山陷入了安静。天空中的光芒越来越耀眼,淡金色的光芒逐渐化作了纯净的白色,将这世界上一切阴影都吞噬了进去,直到这片世界,化作纯白。 唐骥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在学校的操场上。那是操场的正中间,天空是灰败的色彩,零落的雪从空中落下让人打个寒噤,那雪脏兮兮的,落在地上融化之后只会留下一滩泥水。 “……这里才是正常的世界吗?或者说,至少这里才是那栋教学楼出来之后的世界?那我刚才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梦中梦,幻境,潜意识反应,但是这东西却还在我的手中。” 唐骥疑惑地挠了挠头,看着手中留下的羊皮纸卷轴、玫瑰花和三枚染着鲜血的漆黑钢钉。显然,他并不能理解自己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一场超验。 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绝对不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那地方虽然对唐骥来说如梦似幻,甚至关于那里的记忆都在化作浮生掠影,但是那里的温暖和阳光,唐骥却记得清清楚楚。而旧日支配者,是绝不可能带给任何一个智慧生命那样的感受的。 将羊皮纸、玫瑰花和钉子都往自己的外套内塞进去,直到这时唐骥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穿的这件外套里面并没有口袋。但是刚刚他的动作,就仿佛是条件反射一样。 就好像,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 但是,随及他就把这一切抛诸于脑后。他还要去找陆雅洁,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只不过,就在刚刚,他的斧头就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也只能空着手走了。不过他的袖筒里还揣着一根甩棍,所以倒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虽然天灰蒙蒙的,雪灰蒙蒙的,就连太阳都是灰蒙蒙的,但是灰色总比红色好。只要不是满眼的血色,就比什么都好。毕竟,如果满眼都是血色,那才是寸步难行,至少这里还没有被彻底侵蚀。 这么想着,唐骥并没有注意到,远远地,所有的鸟儿,所有的小动物,在他走过的时候,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看了看,然后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陆雅洁整个人蜷缩着被一个大黑布袋子装着,整个人被绳索死死捆住扔在地上。她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知道的只是,在自己的头被蒙住之后,自己被从几层楼高的地方扔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没有死都算是运气好。 陆雅洁扭了扭身子,她的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从三楼被扔下来的冲击撞伤了她的内脏,让她吐了不止一口血。 她没有哭,因为她的泪水已经哭干。但是此时此刻的她,禁受了这些折磨,她的心中反而没了那么彷徨,因为她突然间有了一种浓浓的既视感。 她感觉,这只是一种考验,对于即将到来的美好之前的痛苦。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着这样一种感觉,但是在她的心中,似乎对此有着无比坚定地信念一般。 她现在还活着,就是为了这个信念。就好像,下一秒唐骥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把她轻轻地抱起,带回家里一样。 疼痛当中,却包含着疯狂的喜悦。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种感觉真是无比。她纤细的身体蜷缩着,仿佛要抵御外来的寒冷,但是胸膛之中却带着火烧一般的热量,让她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苍天之上,有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就在那一刻,这个仿佛纸团一般静止的世界,渐渐地开始变化了。或许,是那个日子已经临近了,那包含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的锁,已经开始浮现出它真正的形态。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5) () 漫步在学校的操场上,唐骥异常的平静。甚至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淡漠,淡漠于,这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这个幻界的大小他闻所未闻,而且毫无破绽,他完不能理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似乎已经完忘却了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只剩下口袋里的玫瑰花还在提醒着他,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那玫瑰花的刺是如此的锋锐,仅仅微微一蹭,就在他的手指上开了一道口子。 唐骥轻轻打了个哈欠,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困了。但是他还不能睡,他还要去找到陆雅洁。如果不是为了陆雅洁,他可能已经找个地方沉沉睡去。 然后,他甩了甩脑袋,把大脑之中不切实际的幻象都甩了出去。这里是旧日幻界,就算再困也不可能睡觉,否则就该上大章鱼的餐桌了。 他的思维被严重影响了,而且他对此心知肚明。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唐骥只能靠着意志力让自己坚持行动,他的身体在这飘零的脏雪之中已经开始渐渐冻僵。 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唐骥似乎是想要点燃些什么东西来取暖。但是他擦了三两下打火机才擦出来的紫色火焰,却突然变得什么都点不着。 唐骥无奈的甩了甩手,把打火机的盖子关上,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到了关键时刻就用不了了。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比如喝上一包葡萄糖,给身体补充能量。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打火机盖子上的紫色宝石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紫色的火焰顺着他的右手之间窜进了他的胳膊血管当中,顺着血管冲进了他的胸膛。只不过,由于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一点都不疼,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转过头去,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大男孩。那个人是唐骥的同桌,一个和唐骥同岁的高高瘦瘦的男生。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做出任何正常的动作。 他只是,将自己的胳膊抬了起来。 他抬起了胳膊,仿佛是朝着唐骥打招呼一样,然后便开始从脚跟的部分化作满天飞灰。唐骥伸出手去抓住一缕飞灰,在手中化作了更细的沙。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骥越来越摸不着头脑,而在这种情况下越摸不着头脑就越危险。因为这意味着,你离逻辑越来越远,离旧神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唐骥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远处一个庞大的肉色的东西,近乎是滚的朝着这个方向飞速狂飙过来。他的脸色微微变化,因为他已经看清了那是个什么。 无数的脸,被皮肤牵涉着,扭曲着,在那个肉球上挣扎。那个不断变形的肉球的表面上都是人类的脸,喜怒哀乐爱恶欲都齐,但是更多的还是暴怒和憎恶。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啊,真是够恶心的,人类情绪的畸形集合体吗?”唐骥猛地一闪身,从那庞大的肉球的路径上躲闪开来。他要是被这东西压住,光是重量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发现自己到了学校后面的湖的湖心桥上。似乎他刚刚那一闪身,不是退后了两步,而是退后了两公里一样。 他微微扭头,看着周围的景色:“空间被扭曲了,这次事件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而且……” 说着,他看向自己的脚下。隔着顶着破碎的石狮子的桥墩,唐骥能够看到,湖中的水都是纯粹的漆黑色彩。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他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伸手在自己的校服当中猛掏。 就在那一刻,他身上的校服似乎突然融化了,化作了一件墨蓝色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他平时穿的短袖长裤,也化作了白衬衫、淡蓝色的羊毛衫、墨蓝色的西裤和黑色金边的领结。 唐骥看了看那凭空出现在自己手中的宽沿礼帽,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这套衣服虽然看上去繁琐,但是却有一种出其不意的舒适感,穿在身上就好像已经穿了很多年一样。 然后,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大衣当中,抽出了一个试管,里面是装满了的黑色的水。那是炼金学上的死水,已经死去的元素。 “虽然想不起来为什么我会有这个,但是看起来这就是我得到这滴水的地方了。”唐骥微微颔首,似乎是在回忆,但是没过几秒就回过神来,将这个问题抛下,将那一小瓶死水收进了自己的大衣当中。 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既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那就不想。重点是,这个地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这里会把自己强行拉过来。 “这是……命运啊……” 唐骥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只剩下刚刚听到的嘶哑而老朽的声音还在自己的耳畔回档。 然后,那个声音又发出了不同的话语。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一股猛烈的下坠感传来,唐骥微微扶额,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种眩晕感。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在湖心岛上。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是他曾经走了无数的路,却完没能走到的目的地。但是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完体会不到。 然后,他就看到了最早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那人,仿佛是从国民时期走来,一身青色长衫,短寸头,带着圆框眼镜,脚下白袜云鞋,一副儒雅随和的样貌,手中拿着一本线装书,上书两个古体篆文:归藏。 “阁下……何人?”唐骥微微躬身道。对面的人,决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双方的气息就完不在一个档次上,当他看到对面此人的时候,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嗯?” 似乎是听到了唐骥说话,那人微微抬头,扶了扶眼镜,然后把归藏合上放在了自己的手边。 他轻飘飘的站了起来,拍打了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这才看向唐骥,开口道:“在下,复姓司马,名字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你可以叫我,水镜先生。” “……”唐骥按耐住了自己问对方是不是叫司马徽的好奇心,他总觉得如果这个问题问出来,会导致某些不好的结局。而且为什么对方穿着近代的衣服,这也是个问题。 “总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到水镜庭的,这里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来过了,自从上一次我们和那些东西的战争之后。”水镜先生扶了扶眼镜,平淡的问道,就好像在询问家长里短。 “抱歉,我不知道,因为我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而已。”唐骥警惕的回答道。 水镜先生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在半空轻轻划过。就在那时,湖中的死水蓦然浮起,在水镜先生的手指之前凝聚成了一面镜子,镜子的另一边,是一个被水淹没的世界。 “原来如此,你的世界已经被毁掉了……那曾经也是我的世界啊,就这么被毁了,看来这次来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先锋,而是主力,我说的对耶,错耶?” 水镜先生轻轻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轻声问道。 唐骥微微一怔,他想要说,他的世界并没有被毁掉,他来到这里也不过是通过幻界。但是就在那时,他的嘴巴紧紧的合上,就像它从来没有长出来过一样。 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大脑严防死守,不让他把这个句子当中的任何一个单词吐出来。 “你的身上,有郑和那小子的气息,似有似无,像是那条红龙?但是气息当中蕴藏死气,那条红龙已经力竭而亡,在临死之前把本源力量交给了你,我说的对耶,错耶?” 当水镜先生的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唐骥还以为他说出了什么咒语。因为就在那一刻,唐骥的脑袋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头上拉大锯一样。 水镜先生微微愣了一瞬间,然后淡淡的笑了起来。真是个有趣的小子,看来是遇到了那些老对手们,记忆被屏蔽了?呵呵…… 水镜先生不打算出手帮唐骥,当初他出过一次手,但是失败了,反而促使那个人坚定了乱世之心,最后闹得天下大乱。 天公将军,那是那个人的名号。似乎那人还给自己取了个别称,叫做南华老仙?呵,水镜先生可不想做那祸乱之根! 只是那人,似乎顿悟之后抛下了那大乱的天下,一个人归隐去了?水镜先生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事情。 人类历史上,每一次的大乱,其实背后都隐藏着奈亚拉托提普的影子。如若王莽没有奈亚的知识,如何能行的了改革?只不过,交换来的终究只是知识而没有经验,才会被刘秀击溃。 再往前,周幽王又何尝不是被诱惑才让西周亡国,东周列国崛起,导致了数百年的乱世?那五代十国,甚至是那八十三天的袁氏王朝,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来,所有的乱世都是自一人起,而那人身后往往都有奈亚的影子。 如今,对方主力已经到来,这大约是最后一战了。这一战的输赢,就决定了这个世界的生死。但是……水镜先生不想管那些事情了。 水镜界之中,一切都是死的,甚至唯一和外界的通路白水桥,也被水镜先生用规则斩断,变成了不管怎么走永远不可能走到尽头的桥梁。而这,就让他的水镜界变成了一个黑箱。 在这个黑箱当中,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因为在这里连时间都是死的。而水镜先生,在这里也就能得到永生。 换句话说,水镜先生一旦离开水镜界,他的时间就会开始正常流动,他依然会衰老、死亡,但是如果他不出去的话,那些家伙也多半进不来,他还可以在这里享受无尽的时光。 毕竟,真正得到了长生的,在他们这一群异数当中,也只有三人而已。 郑和,徐福,甘罗。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对抗旧日的主力,他们已经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无数次的和旧日交过手,他们每一次都成功击退了旧日。不过,这次他们似乎是败了…… 长叹一声,他不再想更多,因为没有意义,他已经老了,心老了,不再有对抗旧日的毅力。事到如今,就算他以残烛之躯投入战斗,也不过化作另一个失心疯而已。 唐骥平静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微微合着眼睛,等待着水镜先生的回答。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希望这历史剧当中的人物能对他做出什么回答,所以他就只是等着,等这个空间发生变化,让他能够出去的那一刻,仅此而已。 水镜先生沉思半晌,从袖筒里抽出一根刻满了密密麻麻小篆的竹简来,递给了唐骥。 唐骥将竹简收回了大衣当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水镜先生,似乎是想要问他意欲何为。 “去找一个叫做甘罗的人。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把你手里的竹简交给他,他会帮你的。只可惜,伏龙凤雏已经都溘然长辞,不然安这天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说着,水镜先生轻轻摆了摆手,唐骥便消散在了空间当中。他把唐骥送了出去,但是具体送到了哪里,他并不打算管,反正是外面。 而唐骥,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发觉自己坐在了学校的图书馆当中。这里人来人往,却都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手上的书本,或者做着练习题,毕竟高考已经临近了。 “我现在已经离开幻界了?” 唐骥心中暗自想到,但是随及就是一阵心焦,毕竟雅洁还没有从那个幻界当中脱出。 但是,下一秒唐骥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自己似乎还在幻界当中,周围所有的人,都机械而僵硬,甚至他们所做的事情都像是被程序设定好了一样。 这里是一个工厂,所有的人都僵化而无知觉。他们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将书本从书架上取下,看,然后放回去。但是他们在翻书的时候,眼神是呆滞的,甚至没有聚焦。 唐骥微微咽了口口水,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诡异的幻界,如此庞大的幻界。他以往所见识过的幻界,大多都只有一间教室或者一层楼大,超过了这个程度的,就已经会引起更高级别的调查员警惕了。 但是如今,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所遇见的这个幻界,是不是世界级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6) () 唐骥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贸然行动周围这些仿佛僵尸一般的人会有什么动作。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其实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想法,就是机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而已。 想到这里,唐骥打算起身去研究一番这些人的行为模式。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骥悚然心惊,一把抓住那只手准备来个过肩摔。但是就在握住了那只手的时候,唐骥突然停顿了一瞬间,因为那是一只有温度的少女的手,一只柔软纤细的手。 “别动,同学,如果你打扰了这座图书馆的安静的话,可怕的事情可是会接踵而至呢。” 那是一个柔软的声音,但是在温柔当中却带着一丝刚毅,那是谁也无法撼动的精神。 唐骥回头看去,那是一抹亮眼的白发。在白发之下,是一个少女苍白的脸庞和粉红色的神采奕奕的眼神。 “请问你是?”唐骥开口问道。 虽然面前的少女穿着唐骥学校的校服,但是唐骥可以肯定这决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更何况如果作为高中生来说的话这个女孩的年龄似乎也太小了一点。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有十三四岁,很萝莉。她的头发是雪白色的,不是银白,而是雪白,看上去微微有点病弱的样子,正如她的相貌,美丽但是娇弱。 但是就是这个女孩子,她的手上的力量,甚至是她的坚韧程度,似乎远远超过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应该有的程度。 少女的语气很轻,语速很快,似乎是在躲避什么猛兽一般,飞快的对唐骥说道:“我的名字叫做白银,我没有我曾经的记忆,或者说有,但是我可以肯定它们是虚构的,因为我的大脑里并没有关于我的身体内部异常的记忆。” “看到那边的图书管理员了吗?记住,在这座图书馆里的规则有三条,第一条就是不要大声喧哗。一旦被图书管理员注意到,第一次第二次警告,第三次就会被请出图书馆,而且是规则性的,你会不受控制的往图书馆外走去。” “第二条,千万不要试图离开图书馆。因为一旦你开始靠近图书馆的大门十米以内,所有人都会开始看着你,当你走到图书馆大门一米的时候,他们会伸手拉住你,不让你出去。” “当你违反了第一条的时候,必然会触发第二条。后果就是,你在大门口被硬生生五马分尸,撕扯成一地的碎片,然后变成一本本他们手中的血肉之书。” 唐骥微微咽了口口水,这事情听着就诡异,铁定是那群该死的旧日支配者搞出来的,这事儿没跑了。 “那么,第三条规则是什么呢?”良久,唐骥才小声的开口问道。他现在突然庆幸,自己秉承了平时来到图书馆的习惯,没有大声喧哗。 “第三条规则,永远不要毁坏这图书馆当中的任何一本书,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当你毁坏了一本书之后什么东西会被放出来。” 少女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恐惧,就仿佛她已经见过某种极为骇人的场面一样。她的脸色甚至有点微微发青,唐骥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等到反应过来这样非常不礼貌的时候,少女却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生气。 “没关系的,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当然,不要再做那件事第二次,尽管我是一个需要爱的十四岁小女孩,但是被陌生人摸头可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白银笑着说道,同时转过头去,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就坐在唐骥的对面,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唐骥无奈的笑了笑,也走到了书架前,找到一本《brave new world》看了起来。这本书虽然是小说,但是如果仅仅看文学造诣却是极高的。 其实他更喜欢看《1984》,也就是那本曾经被称作《欧洲的最后一个人》的小说。只不过,这里好像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就在他翻开书本的第一页的时候,周围似乎有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唐骥并没有专心看书,或者说他没有那个情绪。他在看书的同时,已经在侦查整座图书馆内部有什么能够离开的地方了。 但是很显然,没有。这周围所有的窗户都和教学楼当中一样漆黑如墨,这图书馆之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花板上的吊灯,在电扇缓慢的转动中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似乎,这里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一扇大门,在白银口中绝对不能进入,否则就会被图书馆当中所有人包围五马分尸的大门。 但是,白银是怎么知道离开那扇大门会发生什么的呢?在她之前,曾经有人进去过,又或者说,她…… 唐骥不由得不寒而栗。但是随及他又回想起来,白银的手是带着炽热的温度的。而他曾经在这种幻界当中遇见的所有死物,都是没有生命的。也就是说,白银暂时可以信任…… 也就是说,真的没有出去的方法,至少按照常规的方法来说是出不去的…… 一种浓烈的挫折感涌上了唐骥的心头,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困在这里。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被人束缚在什么地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动作,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样。 于是,唐骥感觉自己的心头烧起了一把火:既然常规的方法出不去,那就不用常规的方法。 如果是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调查,思考,寻找规律,最终逃出去。但是唐骥此时此刻那深入骨髓的疯狂突然爆炸开来,他想到了一个疯狂至极的主义。 既然这座图书馆是牢笼,而我们跑不出去,那么……只要摧毁牢笼就行了! 这么想着,唐骥甚至没有和白银打招呼,而是走到书架跟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打火机,猛地一擦火石。 紫色的火焰在白银来得及过来阻止之前已经蔓延到了半扇书架上,惊人的热量散发着,白银在唐骥的身后惊恐的不知所措,但是周围看书的人似乎丝毫影响都没有收到,还是在平静的看书。 “你在干什么啊,我刚刚说了,千万不要毁坏这些书,否则谁也不知道会从书里窜出来什么啊!”白银几乎是失声一般的大声叫喊道。 就在这时,图书管理员突然站了起来,行动方式好似僵尸,但是速度又快的惊人。他拎着教鞭走到了白银身边,一教鞭抽在了白银的身上。 “喧哗,一次!” 唐骥捂住眼睛,突然开始大笑了起来。图书管理员朝着他冲了过去,但是就在这时,唐骥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猛地撕碎,一只猹从中冲了出来,抱住了图书管理员的脑袋就开始飞速啃咬。 “既然这里不容许任何的混乱,那我就让这里彻底混乱起来!来吧,朋友们,我让你们从书页的束缚当中释放出你们的本性,而你们就用释放本性来回报我吧!” 说着,唐骥抓住一本化学书,猛地撕开,从里面放出大量的浓硫酸;紧接着他又走到科幻读物那一栏当中,也不顾火焰灼烧,从燃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异形图鉴,将书本彻底撕成碎片,无数的漆黑的怪物从中冲了出来,开始疯狂地毁坏周围的一切。 “对了,还有学生们,学生就该认真学习,在这个鬼地方搞什么抓鬼游戏?我让你们玩个够!” 说着,唐骥猛地一踹,将一座书架踹翻,上面所有的书本身都已经快要烧毁,在离开书架的一瞬间所有的事物都已经被彻底释放。 那是复仇的哈姆雷特,那是疯狂的魔鬼和汤姆,那是暴怒的杰森,那是带着无穷无尽的动物大军的肥猪拿破仑。 混乱,混乱降临了这里。周围的学生们开始被各种怪物啃噬,但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唐骥的面前,竟然没有一个怪物,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的怪物都让开了一条路。 唐骥轻蔑的笑了笑,走到还在震惊当中的白银面前,一把抄起了白银轻柔的身体,带着她趁着这混乱,飞速的朝着图书馆的大门奔跑而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感觉我好像已经抱过你好多次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这一片混乱看上去怎么样?” 白银微微翻了个白眼,随及点了点头:“就像是黄浦江上放烟花一样,给人一种错觉,周围的一切都燃烧起来了,而且是五光十色的。” 谁知,唐骥却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没看错,的确是五光十色的。红色的火,紫色的火,还有燃烧不同化学物质的火焰,我刚刚一眼看过去都有五六个颜色。” 白银微微撇了撇嘴,要不是现在唐骥还在抱着她飞奔,她都有心踹唐骥一脚。就你这情商,注定要单身一辈子,那个傻丫头会喜欢上你这样的男人啊? 一点都不浪漫…… 就在这时,那些正在被啃咬却毫无反应的僵尸学生们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触犯戒律的人,而且趁着火焰和烟雾他们甚至已经跑出了那一扇大门。 那些僵尸学生大声吼叫着,想要朝着唐骥扑过来,把他们两个拉回来,撕扯成碎片。但是他们的叫声又引来了更多的怪物,把他们牢牢地困在原地。 唐骥之所以快步离开,原因就在于此。他已经察觉到,虽然那些怪物能够困住那些僵尸学生,让他们无法追赶,但是并不能彻底杀死他们。 或许是因为,已死之物不能被再次杀死;又或者是因为,那些看上去和学生很相似的东西其实根本没有活着。 紧接着,甚至火焰都没有蔓延过来的时候,唐骥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塌陷,连带着身后的图书馆一起。 唐骥呵呵一笑,这个世界的规则被打破了,于是开始变得不稳定了。只不过,如果现在伴随着坍塌落下,到时候指不定会落到什么地方去,所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于是他脚下猛蹬,在石块之间穿梭跳跃。虽然他的身后还背着白银,但是那个少女实在是太轻了,甚至让人怀疑她的真实感。 在他的身后,大楼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崩溃。只不过,当他下到下一层楼的时候,却根本看不见楼上坍塌之后落下来的石块,而是空旷的楼道。 果然,这里根本不是正常的空间,而是一个扭曲的世界。在这里破碎的建筑,只会凭空消逝在空间的乱流当中,而不是按照正常的物理规则下坠。 白银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好奇,但是唐骥只是让她抱紧自己的脖子,然后他也用力抓紧了少女纤细的大腿,紧接着便从楼梯的侧面一跃而下。 在下坠过程中,他两只脚一左一右的不断踩踏着墙壁,依靠摩擦力和冲力给自己减速。这是速度最快的下楼方式,虽然也是最危险的。 头顶的建筑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一个被取其四角的大汉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虽然看上去依旧迟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能阻挡的。 “抓紧一点,接下来的坠落,可能会有点猛……”唐骥说着扭了扭后背,但是什么旖旎的东西都没有接触到,他差点忘了自己背后这个身上带着淡雅的香气的少女是个钢板。 紧接着,唐骥的两只脚同时收了回来,整个人开始顺着大楼楼梯间旁边的空挡下坠。 这种高大楼层,在正中间的楼梯间处,一般都有防坠网。只不过,如果从太高的地方坠落,即使有防坠网也有可能身受重伤。不过以他们现在的高度,已经可以直接下坠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骥一把将白银朝着上方扔了过去。伴随着一声尖叫,唐骥先坠落在了防坠网上,紧接着白银落在了他的身上。软玉温香在怀,唐骥调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银脸上带着微微的恼怒,从防坠网上翻身而起,趴在唐骥的上方,盯着唐骥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刚刚猛地把我推开?差点吓死我!” 唐骥无奈的笑笑,伸出一只手去帮白银把弄乱的领子整理好:“拜托,如果我刚刚不这么做,你就会给我垫底咯!我们现在还有一分三十秒左右,足够我们赶紧离开这座快要崩塌的图书馆了。” 第一百四十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7) () 周围是一片黑暗,然而唐骥却平静的走着,坚定地走着。他知道,光芒就在自己的身后,他甚至能够看到光芒照耀在自己的后背上所投放在自己身前的阴影。 只是,唐骥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从一开始就没有。他有的,不过是前路漫漫,一旦回头就意味着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条。所以,哪怕明知自己身后就是光明之路,他也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就意味着自己投身进了光明,但是失去了自己的执着,终将泯然众人。 所谓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这就是这个唐骥为自己指定的规则。所以,他永远不能回头,去捡起已经被自己抛弃的一切,包括那平静的生活,否则他就会失去一切。 白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唐骥的身边,或者说当他们冲出图书馆的那一瞬间白银和他就已经分开了。但是他有一种莫名的自信,白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他走在黑暗当中,身后是仿佛照样一般的光彩,但是身前却是无止境的黑暗。不过他一往无前,哪怕知道前面或许会是悬崖。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在了唐骥的肩膀上,一个柔和的声音问道:“值得么,唐骥,你真的觉得这样子活下去值得么?” 唐骥此时看上去像是混合了八岁、十八岁和二十八岁的样子,甚至可以说他的外貌完看不清,一直在时间线当中跳动。但是他还是坚定地回答道:“值得。” 身后的声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很抱歉,我是想要帮你一把,至少帮你恢复记忆的……但是这是一场命运对你的试炼,我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只是想要时停和你说几句话,就已经被封印在了你的潜意识,只能和你心灵最深处的部分对话。” “没关系的。”唐骥柔声说道:“这不怪你,这一切都不怪你。你已经能做到了你所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都交给我好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用尽我的力去帮你战胜黑法老的如果我死了,那你就拿着我的身体当做宿主降临,我相信我的身体绝对比圣甲虫强。” 身后的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唐骥,你知道吗?如果你活着,我宁可不去杀死黑法老,放弃吞噬他的一切……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无止境的交易已经厌倦了……” “别瞎说,我还没有对你的交易厌倦呢。”唐骥平静的笑了笑,伸出手去,握住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身后的那个人似乎无声的笑了。唐骥没有听到笑声,但是他确实感觉到了身后那个人身体的震动,那就是笑了吧。 于是他也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那个人笑了的时候,他也觉得很开心。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我们在这里的对话应该不会留下痕迹的对吧?”那个声音忧心忡忡的问道。 唐骥神叨叨的一笑:“放心吧,我对于我自己的思维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那是我的过去,即使是已经被我抛弃的,但是就算是蝉脱了皮也是蝉蜕而不是蟑螂的壳。” “……破**喻!”那个声音大声吐槽着,但是却狠狠地拍了拍唐骥的后背,然后忧心忡忡的转身离去。剩下的时间,只能交给唐骥自己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浪花淘尽英雄……真是有趣的世界,真是有趣的时代。我真喜欢这一切,当然,这一切有趣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没那么有趣了……” 唐骥嘴里吐着槽,慢慢从潜意识边缘推了出去。刚刚他所有的反应,都是他心中最深的思惑,没有丝毫的谎言。但是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会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吧。” 睁开眼的地方,一股香气飘进了唐骥的鼻孔当中。那是鱼香肉丝混合着红烧肉的味道,还有米饭的香味,仅仅是闻到味道唐骥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食堂么?从图书馆当中出来之后就到了食堂,还真是可爱的选择呢。教学楼-操场-湖心亭-图书馆-食堂,这一切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联系呢?” 唐骥这么想着,往前走去。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那些食堂里打饭的大妈们,都变成了猪头人,或者说戴着血粼粼的猪头面具的怪人。 那些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巨大的武器,和他们肥硕的身体倒是相得益彰;他们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唐骥甚至觉得这些怪物其实都得了帕金森。 其实并不是,这些怪物和帕金森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唐骥有种感觉,这其实是幻境当中掺杂了学生那难以理解的怨念而诞生的怪物。 当然,这一番猜测没有丝毫证据,唐骥也不打算去对此进行深究。他只是推了推食堂的大门,但是大门竟然真的打开了,而且在唐骥不小心迈出去一步之后,身后的猪头人也没有出来阻拦,他们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唐骥微微皱眉,走出了食堂,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刚才一样,就好像自己已经到达过的操场一般,天空灰蒙蒙的而大地则坚硬无比,而且四处飘舞着淡灰色的雪花。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骥不出声的自问自答着,他完不明白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走在学校的操场上,即使走出去了很远,也依稀能够闻到一些食堂当中的味道。但是他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向了学校的大门,他想要从学校当中走出去。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大门紧紧地关着,保安那灰蒙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就好像那眼睛当中包容着天空一样,唐骥完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转身回到校园当中踱步。 看着那红砖铸就的教学楼,唐骥轻轻叹了口气,他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时间,但是现在对这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谁又能说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等等……三年? 唐骥猛地意识到,自己明明才高二,为什么潜意识当中却会说自己在这里已经度过了三年?但是当他仔细搜索这一份记忆的源泉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察觉得到自己的记忆出了点问题,但是谁知道这问题居然这么大?看来,自己的记忆当中有一部分被分离出去封印了,甚至现在自己用的记忆都是假的,而自己刚刚潜意识当中回想起来的部分才是真的。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当他回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人。 那个人,她的脸色是纯粹的白色,她的头发被血污沾染成了一绺一绺的,她的身上是女生的夏季校服,一件白底蓝边的连衣裙,但是上面满是血污。 少女赤着脚,脚上也满是伤痕和血液,但是更多的血液还是从裙底流淌出来的。她的身上满是摩擦带来的伤痕和小型的淤青,看样子曾经遭到过凌虐。 少女走着,靠近了唐骥,对着他伸出了一双充斥着破损,甚至其中一根指头都被人硬生生撅断的手,对着唐骥的脸庞摸了过来。 唐骥后退一步,虽然这个少女看上去挺漂亮的,但是再漂亮的人死后也不会多么好看,尤其是死法非常惊悚的时候。 少女什么都没有摸到,似乎是哀鸣了一声,发出了唐骥完不能理解的声音,然后转身离去,留下身下的一滩血迹。 唐骥看着那血迹微微皱眉,他走到近前去,伸手触碰了一下,然后嗅了嗅。 就在这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记忆的确出了问题,应该是本来拥有的记忆被硬生生覆盖了。毕竟,如果还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的话,应该查觉不到地面血液的问题,更不会做出用手沾一下这样的鬼畜举动。 “这血液当中包含着一股羊水的味道,刚刚那个女孩应该是死于难产……当然,也不排除是在生产过程中被用各种手段杀死。” 唐骥说着说着又挠了挠头,突然灵机一动回忆了起来。刚刚那个少女的小腹平平,明显不像是怀孕的样子,那么很明显,她是在生产之后死去的。 “话又说回来,我可不记得我们学校当中出过女生校内厕所产子这种丑闻啊……”唐骥挠着头思索着,同时看向校门外的车水马龙。 那车水马龙并无规律,而且非常立体,应该并非是星光体的幻境,那只能说明这个幻境不止学校大小,甚至有可能是市区大小。但是到现在为止,这里仅仅只有他。雅洁和白银三个人被卷了进来,这意味着,他们三个或许有什么共同点。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记忆都有可能是假的,分析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完跑偏的。只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要分析,因为这种分析有总好过没有。 就在那时,唐骥听到了一丝奇诡的声音,好似一个人的脚步声。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等等,刚刚墙角一闪而过的虚影,似乎是一个人的脚? 唐骥猛地冲了过去,墙角之后早已空无一人。不过这不奇怪,唐骥至少用了十秒才冲到这里,对方完可以转移。 但是唐骥在地上,看到了一个鞋印,大概是42的鞋号。但是唐骥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伸出脚去,把自己的鞋子印在了鞋印当中…… 完一致。 唐骥面色阴沉,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毕竟穿同样品牌的鞋子的人非常多,但是巧合这种东西可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或者说很多看上去像是巧合的事情根本不是巧合。 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安安静静,甚至连一只动物都没有。但是就在这安静的氛围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法国梧桐在他的头顶微微摇晃,洒下一片片落叶,这本来应该是很唯美的,但是那落叶却是充斥着死亡的丧气的灰色,这让这片唯美当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煞气。 唐骥抬头看去,一个人影正在头顶上看着他,眼神当中带着一律笑意。在对方察觉到唐骥的目光的时候,他微微一闪身,顺着树枝,攀登进了教学楼当中。 “所以说,在有意的诱导我去追你吗?真是有趣。”唐骥说着,大踏步走进了教学楼当中。 他不怕这是一个陷阱,他知道如果想要破局在这种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只能跟随者对方的步伐去走,直到自己察觉到能够破局的方法。 教学楼的大门是玻璃做的,唐骥能够看到上面反射着自己的面容。那面容带着微笑,唐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确在微笑,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教学楼当中漆黑一片,所有的灯都没有打开,整栋教学楼当中的电力系统都被毁坏,根本无法使用,唐骥只能靠着那狭小的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前进。 走到楼梯口,唐骥甚至能够闻到一股氨水的味儿。这所学校的楼梯间和洗手间是连在一起的,但是如果这里是幻界,那么这里的洗手间应该没有人用才对,为什么会发出氨水的味道? 他向着楼上走去,就好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鲑鱼。但是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因为他已经判断出了那个影子刚刚所进入的房间,应该是四楼的女厕所。 不过既然这里已经没有正常的人类了,那么他就这么走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唐骥能够为了自己的目标轻易地放弃很多东西。 于是,唐骥大踏步的走了进去。他看着对面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影子,明明是一团黑色的不明雾气,但是唐骥却能够感受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意味深藏在其中。 一个婴儿一般的东西,带着紫红色的皮肤,正在厕所的蹲坑当中蠕动着身体,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尖叫声。唐骥感到一阵心悸,那声音仿佛直接刺穿了他的耳膜。 然后,那个黑影转过了身,笑着说道:“你终于来了,唐骥,我。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过这也不错,至少我们能够看清我们在高中年代所做过的一切。当然,那边那个婴儿不是你的孩子,我们没有缺德和渣男到那个地步,所以能请你看着我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8) () “所以说,你就是我,这就是你关于这件事要说的一切吗?”唐骥站在厕所门口,他的目光难以抑制的看着那个挣扎着尖叫的婴儿,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没错,我就是你,或者说,我就是我,这之间没有任何差别。”黑影似乎是笑了笑。 “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差别的话,我们两个就应该不会分开才对。”唐骥说着,慢慢的朝着黑影走了过去。他的肌肉已经开始脱力,以便于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是的,我们之间的确有那么一点带你的差距,我们都叫唐骥,我们都是我。我甚至能够看到,你的肌肉已经脱力,以便于你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但是,我们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记得,你对自己所立下的信条么?”说着,黑影越发的凝实了起来。 唐骥的眼神微微凝固,他死死地盯着黑影,嘴中喃喃自语道:“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黑影微微点头:“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我究竟是谁,不然你的脸色不会这么差。那么,把那句话说出来吧,说出来,我到底是什么人?” 唐骥微微呆愣,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几乎是用不可置信的语气,缓缓地说道:“你就是,被我所抛弃的过去?” “嗯?”黑影猛地躬身,他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一样,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哎呦我的天哪,原来你以为我是被你抛弃的过去吗?你再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快快快,如果你在想不起来,我恐怕就要笑死在这里啦!” 唐骥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一个一直被他可以忽略的可能性,一个被他自己抛弃,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可能性。 那个可能性,现在就挂在唐骥的嘴边,但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叫喊,把肺里的气都吐出来。 黑影已经凝固成了一个人形,一个带着宽檐帽的人形,一个穿着打扮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而就在那时,唐骥猛地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那一身校服。 黑影鞠了一躬,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你好,我是唐骥,或者说,真正的唐骥。而阁下是谁,想必自己心里也有点数了对吧?” “我那被抛弃的过去?” 唐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去,与此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蹬,手中的甩棍就朝着黑唐骥的头顶砸了下去。 但是那个黑影,只是轻轻抬手就挡住了唐骥力以赴砸下来的甩棍,听着那金属和骨头碰撞的声音,好像那黑影的骨骼比金属还要坚硬。 黑影微微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好像觉得有点疼一般,然后猛地一个回旋踢踹在了唐骥的肚子上,把他踹的飞出去,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厕所那已经自己关闭的大门上。 “拜托,好歹是过去的我,就这么贸然冲过来?我对于你是不是有点信心过剩了啊?不过也难怪,我需要的,不过是你身上那生来就有的东西罢了。” 说着,黑影站起身性,他身上已经彻底没了黑雾缭绕,变成了真正的唐骥的样子。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了他的两把佩刀当中比较长的那把:罗生重金。 “呵呵……那生而就有之物,放在你的身上太不保险……不,应该说那本身就是我的东西,放在你的身上,只不过是为了让它觉醒罢了。” “毕竟,蚌壳要想生产出珍珠,就得接收无穷尽的磨砺。而我因为记忆尽失,曾经受到的磨砺都已经化为乌有,那么就只能塑造出你,来替我孕育那珍珠了。”黑影微微的笑着,一道对准唐骥斩了下去。 唐骥惨叫了一声,他的右手被黑影轻而易举的砍了下来,落在地上,甚至还能够看到白生生的断骨。 但是黑影只是哼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表达不屑,紧接着伸出两根指头,深深地戳进了唐骥的眼眶当中,在唐骥的叫喊声当中,将他的两颗眼珠硬生生挖了出来。 看着那宝石一般的眼珠,唐骥手上猛地用力一握。等到他张开手心的时候,里面的宝石残渣已经被风吹散,剩下的,是两颗如同珍珠一般莹润的淡金色金属球。 “七种金属,我已经得到了纯金、琥珀金,而这一次,我得到了玫瑰金和珍珠金。封神之路,距离我已经越来越近了。”黑影呵呵的笑着,把金属装进了自己的大衣当中,现在还不是植入这些金属的时候。 “封神之路……是什么东西?” 在失去了一只手和双眼之后,那过去的唐骥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平淡的张开嘴问道,甚至没有去管还在流淌血液的手。 “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会给我自己解释我自己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你也必须要知道的,所以干脆现在提前告诉你吧。”黑唐骥无所谓的摇着手指说道。 “所谓封神之路,就是我用精神凝固七种金属,让我彻底成为回路载体,彻底成为自然的化身的路,也就是,让我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那所谓的神,凌驾于新神之上的路!” “我的计划也很简单,因为封神之路本身并不非常复杂,所需要的无非就是七种金属,强大的自身,庞大的能量,一个愿意你愿意无条件信任而对方也愿意无条件信任你的朋友,还有某个特定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愿意无条件信任我的朋友,我现在有了四种金属,我正在寻找那个所谓特殊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我需要强大的自身,这对于我来说很简单,只需要在计划开始之前把我的巫侍彻底毁掉,将其中的一切力量都归于自身就可以了。虽然会损毁一部分能量甚至权能,但是我却能够得到绝对强大的自身。” “然后是庞大的能量……你觉得新神怎么样?乌尔维特,不就是最好的帮助我上天堂的能量来源吗?我现在,可是已经有了一套专门对付他的计划了,不过那就不能和你说了哟……” 黑唐骥呵呵的笑着,过去的唐骥却如坠冰窟。 良久,失去了眼睛的唐骥才问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在你的计划当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如果你要说是那个绝对信任的朋友的话,我是绝不会帮你的,我甚至愿意看着你去死,这是我的自私。” 黑唐骥嗤笑了一声:“拜托,你是在开玩笑嘛?你是我,你听清楚一点,你是我!你不是我的什么朋友,你就是我啊!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朋友?那我不是自恋狂了吗?” “那我……”失去了眼睛的唐骥沉默了,他想了很久,才回答道:“我在你的计划里,究竟是什么地位?我刚刚思索了很久也不知道我究竟能对你起到什么帮助。” “你真傻,真的。”唐骥轻轻抚摸着那被自己抛弃的过去的家伙的脑袋,额头顶着额头,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看着那黑洞洞的失去眼睛的凹槽,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 “对了,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明明能够塑造出二十岁的过去,十岁的过去,为什么我偏偏选择了十七岁?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时候的我,和天空之神乌尔维特,有着相同的相貌啊。” 唐骥呵呵的笑着说道,他早就有了这个计划。从乌尔维特怀疑自己是过去的他开始,他就已经开始算计乌尔维特。但是直到这个幻界出现之前他都只是停留在算计阶段。但是现在,他已经很清晰的明白了这一切。 乌尔维特就是个悲剧,他的记忆是假的,他的人生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自己为了完成自己的封神之路而创造出来的。而一切的关键,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 这个,长着和乌尔维特一模一样的脸的家伙。 “这个世界可真是黑暗啊,难道不是吗?每个人都恨每个人,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每个人的心中都对每个人潜藏着恶意。” “你应该已经见过瓦莱莉雅了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她可没有被清洗记忆,她是在帮我,在帮助我完成这一切布置安排。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白银,我觉得挺适合她的。” “那,陆雅洁她……” 不知不觉,唐骥的手已经掐住了那过去的他的脖子,那过去的他的脸上已经憋得通红。但是唐骥也没有掐死他的意思,毕竟只有活着的“乌尔维特”才有价值。 “放心啦,陆雅洁当然也不是过去的那个陆雅洁。真正的陆雅洁已经去世了,这个陆雅洁其实是我养的一只叫做雅洁的猫咪而已。” “当然,不要以为她只是一只猫咪就能怎样,因为这只猫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也是我拼命也会去保护的。她见过我的陆雅洁,她在去世之前把照顾我的责任托付给了那只猫咪,所以我也会把我的爱托付给她,就是这样。” “嘛,我记得,进来的时候她被幻化成了陆雅洁的样子?嗯……算了,有些东西还是不说出来好。不过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的。”唐骥笑着说道,手上猛的一用力,那过去的唐骥就昏了过去。 然后,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把瓶口放在了过去的唐骥的头顶,然后过去的唐骥就被慢慢的吸了进去。 这是从奈亚那里兑换来的专门容纳活物用的瓶子,或者说根本就是奈亚白送的。只要黑法老一战能够胜利,奈亚先前的能量耗损就都不算什么了。因为只要吞噬足够的奈亚分身让奈亚的混沌力量开始自循环,奈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许愿机器。 然后,唐骥转身看向那厕所内的还在哀嚎着的婴儿,轻轻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毕竟不是自己的本行。 寻找诅咒的源泉,终结自己内心对于过去的恐惧,这种事情如果自己是个侦探的话可能会比现在得心应手一万倍。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事情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学校当中有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被怎么搞大了肚子,然后厕所产子,在产子之后身体虚弱的状态下遭到凌虐最后凄惨死去。 但是唐骥完不知道这件事和自己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个孩子不是唐骥的,这个少女唐骥虽然认识但是完没有接触,唐骥更不可能是凌虐她的人,所以到底为什么唐骥本身会因为这事恐惧自己的过去! “叽叽喳喳的真是吵死了!”思考当中的唐骥,是他最暴虐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理由就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当然,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唐骥一样会这么做,他在恢复正常以后的三周时间内几乎没有杀人,唯一一次杀人就是在和陆雅洁诀别之后。 但是现在,唐骥正处在自我思考当中,此时的他状态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说是残暴。于是他,猛地一抬手,一团紫色的火球就将那尖叫中的怪婴烧成了一地灰烬。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那个婴儿在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同样的地方,用同样的声音尖锐的嘶吼着。刚刚唐骥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无用功。 看到这一幕,唐骥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实。 紫火能够烧掉一切物质化的东西,这一点已经被确定了。但是紫火没有烧掉这个婴儿,或者说,烧掉了,但是有什么东西没有被烧掉。 这么说,这个婴儿在这里其实是一个既定事实,而自己不能改变既定事实。换句话说,如果你从未来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这就意味着你自己在发这条短信之前一定会活着,否则就会引发时间悖论。 有点意思……这个幻界不光是给自己提供了两种金属外加圣钉这种顶级炼金武器,更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能力蔓延的思路吗? 毕竟,唐骥知道,自己的巫侍能力是重力,而重力和时间空间,都是密不可分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9) () “唉,最后还不是要回到这一间阴森恐怖的教学楼里来?也不知道唐骥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是我能做的可是都做到了,你到时候可不要胡乱责备我呀。” 瓦莱莉雅一蹦一跳的在学校的中轴线的道路上走着,她走着走着就把自己脚下的一双鞋子踢了下来,扔在了路边的草丛当中,赤着一双小脚丫,在落了雪的冷硬的砖石地面上蹦跳着前进,哪怕把白净的脚底弄得脏兮兮的也不在意。 然后,路过花坛的时候,瓦莱莉雅轻轻解开了自己连衣裙在脑后的拉链,将连衣裙从自己身上整个脱了下来,扔进了还有玫瑰盛开的花坛当中。 瓦莱莉雅的身体是如此的纯白,纯净到了无暇的地步,甚至看不到毛孔。她的身上只剩下了淡蓝色的内衣,周围的雪花正在飘零,然而对于冰的掌控者来说,这点寒冷还算不得什么。 看着那红砖搭建的二层小楼,那就是这座学校的澡堂。这里毕竟是寄宿制的学校,虽然也有走读学生但是并不是很多,自然会有澡堂这种设施。 纤纤玉指伸到自己的身后,轻轻一按便解开了自己上半身的束缚。瓦莱莉雅将自己那天蓝色的运动紧身衣随手扔到了周围的地面上,然后赤足踩了过去,她不喜欢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然后,一边走,一边席天慕地的,她抬起了一条腿,双手轻划,让自己真的化作了刚刚出生一般的样子,无遮无拦。 在走进澡堂之前,要先经过公共厕所,然后是更衣间,然后才是洗澡的澡堂。 公共厕所的地面是众所周知的脏,沾染了大量的泥土和尿液,味道令人作呕。但是瓦莱莉雅就那样,带着嫌弃的眼神,一路走了过去。 走进更衣室,瓦莱莉雅并未多看,她本来已经一丝不挂,自然不需要更衣。她自顾自的大踏步走进了澡堂之中,让温暖的水流冲散了自己身上的每一丝污浊。 “真舒服啊~”瓦莱莉雅不禁呻吟道。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甚至这次到达南都之后还没来得及享受一番就又投入了紧张的战斗。 好不容易等到战斗都结束了,瓦莱莉雅以为自己终于能休息一下了,谁知道下一秒就是天灾骑脸,然后又是幻界,她已经快要每连绵不断的战斗折磨的崩溃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团队当中战斗力仅次于唐骥的强大力量,是单体作战无双的战士,但是有谁还记得,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还在成长发育呢! 想到这里,她带着愁苦的脸色戳了戳自己的胸前,这六个月以来,自己的身体可是一点都没有发育,身高也好,三围也好,都没有一点长进,这样下去不会变成保质期是永远的萝莉吧…… 从浴池当中走出来,宛若一朵出水芙蓉。瓦莱莉雅走到喷头底下,准备冲洗一下自己的身体。这里没有肥皂和沐浴液,也只能纯粹靠着自己的手清洗自己的身体了。 但是就在这时,瓦莱莉雅的眼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还是在缓慢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巫术力量已经不知不觉得聚集了起来,变得冷硬。 就在下一刻,瓦莱莉雅猛地转身,手中的寒冰骑枪朝着身后刺了出去。与此同时,那黑影也一脚踹了过来。 两个人同时向后飞了起来,看得出来,两个人受伤都不轻。那个黑衣人的右胸中了一枪,是贯穿伤,而且伤口还有冻伤,即使不死也残废了。 但是反观瓦莱莉雅,状态也不是很好。对方的一击撩阴腿自下而上踹在了她的盆骨正中间,庞大的力量让她近乎于骨折。同时,她的内脏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瓦莱莉雅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翻滚着扭曲着自己的身体,她实在是太痛了。 但是也就在她靠着翻滚抑制疼痛的同时,瓦莱莉雅已经飞速的将周围的一切都冻成了冰。这样虽然让她刚刚泡澡之中所感受到的温暖都被驱散,但是这也让她飞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过那个黑衣人就躺在地上,渐渐地流血而死,在死前什么都没有做,仿佛一具傀儡。瓦莱莉雅一直等到那个人连血都不流了,才缓缓靠近了他,但是当她拉下那人的面具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那竟然是个木头的傀儡,球状的可动关节,人类形状的木头假人,不过是在外面多加了一层黑色的衣服罢了。 但是如果这只是一个木头的傀儡,又为什么会流血?甚至在瓦莱莉雅用冰刀劈开了木头假人之后,也没有发现能够造血或者储存血的空间,这个假人根本就是实心的。 但是如果说这个假人是替身,又不太像,因为地上的血液是真的,而且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出血到了这个程度恐怕早就死于非命,地上的血液至少有两升。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敌人?按道理来说,不,按照唐骥的话来说,这个幻境应该是他自己的思维的具象化,除了他的身边之外应该没有任何敌人才对。” 瓦莱莉雅思索半天没有得出结果,轻轻叹了口气,随及微微躬身从澡堂的窗户当中一跃而出。澡堂并不是一个适合她战斗的地方。 一般人都认为,在水多的地方,冰系的巫师战斗力会变强,这其实是一个谬误。水的比热容本来就大,在澡堂这种满是热水的地方,瓦莱莉雅战斗的消耗是正常情况下的数倍。 毕竟,瓦莱莉雅真正的能力并不是冰,而是冷,是寒冷,是极寒的冻气。周围比热容越大的东西,对她的应急战斗能力影响就越大。当然,如果有时间布置战场,那么比热容越大的东西越多越好。 就在这一刻,瓦莱莉雅还在二楼往下坠落,远处的教学楼突然发生了一声剧烈的爆破声,随及教学楼的外墙便膨胀爆裂开来,砖块胡乱的飞舞着,甚至有一两块砸在了瓦莱莉雅那柔嫩的身体上。 “发生了什么……”瓦莱莉雅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颅,心中暗地里思索道。但是随及,她就反应了过来,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虽然不是很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教学楼是唐骥负责的范围,他不让自己过去,那自己就不过去。毕竟,唐骥能够处理好一切问题。 瓦莱莉雅非常信任唐骥,毕竟他们相遇以来的一切问题唐骥都能完善的解决。 但是就在这时,瓦莱莉雅突然有了一种极端的不详的预感,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一跃而出落在了草坪上,身上沾满了雪花和露珠。 就在下一刻,她身后的澡堂已经炸成了一地的残渣,她刚刚站立的地方也已经被废墟所覆盖。显然,如果她刚刚没能及时作出反应,就会被彻底掩埋。 当然,按照她的实力,就算被掩埋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那样子,终归不太好看不是么?毕竟才刚刚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如果就这样被弄脏,也实在太可惜了。 紧接着,就好像是点燃了鞭炮一般,爆炸连续不断的开始发生,周围所有的建筑都开始被爆破,废墟的数量飞速增加而耸立在大地上的建筑的数量飞速减少。 瓦莱莉雅的额头上骤然出现了一缕黑线,毕竟,她的衣服貌似在刚刚的爆炸之中都被掩埋了,那些衣服可都是普通布料,在这种破坏之下,应该早就报废了吧…… “嘛,真是的……虽然曾经想过要对唐骥做一些瑟瑟的事情,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子就去找唐骥的话,恐怕只会被报以长兄的关怀吧?” 说着,瓦莱莉雅看了一圈周围,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当做衣服的东西。不过在寻找衣服之前,她认为她似乎遇到了更麻烦的事情…… 六个人影,都穿着奇怪的裙甲,围住了瓦莱莉雅,他们手中都是统一的刀盾,看上去威慑力十足。 “真是让人觉得诧异,为什么在唐骥印象当中的学校里会跑出忍者和骑士来?唐骥,你以前到底是在什么刺激的地方上的高中啊?” 虽然嘴里还在吐槽,但是瓦莱莉雅手上的速度丝毫不慢,甚至可以说是迅捷。她手中两杆寒冰骑枪在一瞬间就戳进了骑士面甲的缝隙里。然后 “冰骑枪血红绽放!” 这是瓦莱莉雅新研究出的招数,用自己所创造的冰骑枪作为寒气的载体,让其在敌人的体内爆发的必杀技。 是的,必杀技,因为中了这一招的人十死无生。将寒气注射到敌人的身体当中然后引爆,让敌人身体里的细胞结冰,最终让对方身体里的血液化作冰凌穿出体外,仿佛绽放的火棘花。 紧接着,瓦莱莉雅猛地转身,一脚踢在靠近过来的一个骑士脸上,趁着人在高空,猛地吹出一口寒气,将所有骑士的盔甲外层都挂了一层霜。 那些骑士的动作明显变慢了,但是瓦莱莉雅却没有变慢,一次性又扔出了两把寒冰骑枪,紧接着蹲下身形,翡翠天蝎浮现而出,两把钳子将最后两个骑士都夹碎。 瓦莱莉雅看着一地的骑士,他们的盔甲缝隙当中,漆黑色的烟雾逐渐冒出消散,只剩下一套盔甲落在原地,仿佛不动的雕像或者一堆废旧钢铁。 “盔甲的硬度超过了钢钛合金,应该是炼金金属……那我先整一套穿上,剩下的都让翡翠天蝎带着,我记得唐骥好像是个炼金术士?” 瓦莱莉雅挠了挠头,开始往自己身上穿刚刚打怪掉的装备,这倒算是瞌睡来了枕头一般让人舒心。 与此同时,唐骥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连绵不断的爆炸,因为教学楼外部的爆炸根本没有反映到教学楼内,两边就好像两个被彻底分割的空间一般,又或者说教学楼的大门根本就通向异次元。 唐骥此时正绕着一个桌子转圈,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是三株百合,一白一黄一黑,寓意分明。 “这张桌子,就是那个死亡少女的桌子。这三株百合的枯萎程度不同,应该是在不同时间被送来的。但是,谁会给死人来送百合花呢?” 白色的百合,象征着纯洁;黄色的百合花,象征着死亡,是葬礼上最常见的花朵。而黑色的百合花,黑百合象征着诅咒和怨恨,唐骥无法理解这朵花的意义。 是的,送给一个遭受过侵犯的女孩白百合,象征着对她美好的期盼和安慰;送给一个死去的人黄百合,是应有的礼节。但是黑百合放在这里,不管怎么解释,总是违和的。毕竟,有谁会去诅咒这样一个可怜人? 扪心自问,唐骥自认为即使是在自己发疯的时候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并非是认为这太残忍或者毫无情理,哪怕是正常的时候唐骥也不会思索这些问题。但是诅咒一个死人,是毫无意义的,这才是他不会去做的原因。 为什么要诅咒一个死人呢?死亡就已经是终结了,你还希望什么不幸发生在她身上呢?毒药和刀剑,都已经无法在伤害她了啊。 当然,上面这句话是唐骥从林肯的演讲稿当中偷来的,原本的主人应该是邓肯。不过这无关紧要,唐骥正将所有的花朵都抓起来思索。 或许警察办案需要保留现场,但是对于唐骥来说这一切都是不必要的,因为他所需要的并不是事件的真相,他并不是一个警察。 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探知,自己和那个女孩之间的关系罢了。既然没有仇恨,没有接触,那么为什么曾经的唐骥,会在无意识当中恐惧那个女孩呢? 唐骥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年纪轻轻的调查员,曾经直面过各种诡异事件,但是即使是这样,却依旧能够让他感受到恐惧的,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唐骥的手松开,三朵花落在地面上,仿佛名贵的玻璃器皿碎成一堆残渣一般。唐骥的思维当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两个字,他唯一恐惧的两个字 愧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10) () 没错,唐骥从来不恐惧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他从不恐惧死亡,不会恐惧未知,甚至不会恐惧决裂,但是他还是有所恐惧的,那种恐惧,很少会在他的心中诞生,但是却挥之不去。 当陆雅洁在车祸当中死去的时候,他的心中诞生了那种情绪,和恐惧非常相似,但是并非完一样的情绪:愧疚。 他在愧疚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陆雅洁,没有能力救活她,而在那之后,他的心就死了,再也没有为任何一件事而愧疚过。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是一个人,还有人心人性的时候,他也是会愧疚的。在这个他不认识也没有接触过的女孩身上,大概发生了些什么,会让曾经的他感到愧疚吧。 唐骥绕着桌子走了三圈,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从大衣当中掏出了一朵黄百合插进了桌子上的花瓶当中,转身离开了教室。 这个幻界和他曾经遇到过的都不一样,没有强大的敌人,只有无数的奇遇,除此之外就是无止境的静谧。这里不像是一个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探索的地方,反而像是大战之前的补给点。 四种金属,还有已经能够发挥百分之八十力量的巫侍法皇天秤,以及正在继续蔓延的回路,唐骥对于和黑法老的战斗已经有了很大的信心如果奈亚到时候不掉链子的话,他有绝对的信心一个人拖住黑法老所有的手下。 “该说不愧是在学校当中吗?真的什么危险都没有,真的就是这个社会当中的一片极乐净土啊。不过……如果我离开这座学校呢?” 唐骥这么说着,转身离开教室,一步一步走下楼去。等到他踏出教学楼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蓦然异变,让他微微抿了抿嘴唇。 “我记得,我才进去了二十分钟都不到吧,为什么这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来的?”唐骥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然后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背后已经被爆破成了一堆垃圾的教学楼,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转身朝着学校的大门走去,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保安阻拦他,甚至连学校的钢铁大门都歪道了一边。唐骥就把手插在兜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就在那一刻,一辆货车朝着唐骥撞了过来,却被唐骥掏出紫电锤来砸飞,正如同大联盟棒球赛当中的本垒打一样,货车飞出去数十米,镶嵌在了一栋住宅楼的楼顶。 “所以说,这些完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会接连不断的发生?如果是为了提醒我雅洁的死法的话,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唐骥此时此刻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个世界的学校外果然危机四伏。 “哎呀呀,居然没有被撞死呢!”就在这时,一个似乎是儿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在那家儿童文具店当中,一个小绅士走了出来。 那个孩子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性别很明显是男,穿着一身礼服,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感觉。 但是唐骥没有丝毫放松,他的手已经捏住了口袋里奈亚的面具。从那浓郁的不祥的巫术力量当中他能够感受到,那孩子根本就是另一个奈亚分身,而且更加黑暗。 “啊啦啦,不要对我那么敌视嘛,你都快要和我的另一个分身在一起了,现在却对我这么敌视,我很伤心呢。” 小绅士这么说着,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唐骥看到那一抹红光之后微微呆滞了一瞬间,但是随及反应过来,猛地连吹了两声口哨。 两声口哨之间发出了诡异的共振,空间开始飞速抖动,就连那小绅士的脸上也露出了近乎于恐惧的目光。但是随及,他平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换成了惊喜。 “啧啧啧,真是了不起呢,大哥哥,你竟然能够用嘴直接吹奏阿撒托斯的笛声,我刚刚都以为你的牙会一颗一颗的脱落下来呢!” 唐骥冷哼了一声道:“我刚刚吹奏用的是舌头和嘴唇而不是牙齿,牙齿自然不会脱落……至于舌头,你见过哪个老死之人是没了舌头的?他们只会没了牙齿。” “啧啧,道德经啊?别那么惊奇地看着我,我曾经在很多文明当中阅读到这本书,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智者……” 小绅士说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手杖来挥舞着,一瞬间周围的金蛇就变得仿若万花筒当中一般令人眩晕。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高瘦的男人出现在了唐骥的身前,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和白色的衬衫,还有大红色的领结,脸上带着那个歌剧魅影一般的面具。 他抬起手来,轻轻挥了挥,周围扭曲的景色就被重新固定。然后他用一种带着浓烈的傲慢情绪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小绅士,缓慢的说到:“小魔鬼,别来无恙。” “嘿嘿,那还不是多亏了几位大老哥的照顾?”小魔鬼笑着转着手杖,而奈亚也一直抬着手,能够看出这两个人此时此刻正在较劲。 但是就在那一刹那,紫色的火焰仿佛鞭子一般朝着小魔鬼抽了过去。小魔鬼猛地一跳躲开了鞭子,脸色微微变得有些不好看,但是那神色转瞬即逝,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天河幽炙?真是令人怀念的力量,当年有多少分身都死在这一招之下,如今你这个家伙竟然和这份力量的传人狼狈为奸?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而奈亚只是微微一笑:“不过是天河幽炙,又不是天神序曲,更不是天心无界,我有什么需要敌视的?同一种能力,不意味着同一个人。” “呵,你对他这么好,就不怕他将来杀了你?”小魔鬼手杖转动的更加快速,但是依然无法突破奈亚的封锁。似乎,奈亚的时空能力比他高了一个层次。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至少是死在他的手上。你不懂,小魔鬼,你缺了一颗心,你还未曾入世,你终究还是上个时代的弃民而没能融入这个时代。”奈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唐骥在旁边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未战先言死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在战斗的时候说自己希望如何死去更不是一个好兆头,充其量也就比直接竖旗来的好一点儿。 于是,他双手猛地一扭,两束紫火鞭子仿佛两条蟒蛇一般朝着小魔鬼卷了过去,像是要把他活活勒死。 其实,唐骥并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力。毕竟,火焰类和重力类的能力最强攻击一般都是大范围广域攻击,只有控制水准达到一定程度才能集中攻击一点。 唐骥的控制水平或许已经快要达到了,但是他的硬件设施不够,他只有一条胳膊的回路文。在回路文遍布身之前,他是无法做到对于紫火的完美控制的。 但是很显然,光是对抗奈亚就已经要了小魔鬼的力,哪怕唐骥的紫火更微弱一些,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奈之下,小魔鬼只得猛然后退。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空间破碎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是深邃的漆黑。 “真是可惜,没能把你赶回老家去。”奈亚嘴里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绢擦了擦手,似乎是在嫌弃小魔鬼身上有多么肮脏一般。 “拜托,我们的老家早就炸了好吗?不过你这家伙,明明自我意识比我们都要强烈,但是为什么到了今天都没有给自己起个名字?真是奇怪……” 小魔鬼说着说着,眼神就转到了唐骥的身上:“喂,小伙子,你最好赶紧去找找你的女伴儿,我在过来的路上可是和她玩了点小游戏,希望你不会介意哟!” “你说什么!”唐骥的眼神一瞬间变了,他的女伴只有两个,一个是白猫,一个是瓦莱莉雅。瓦莱莉雅还呆在身后的安区内,而且看样子所有奈亚分身都不能进去,就算是奈亚都没能在刚才的禁区直接现身…… 那么,对方对白猫做了什么? 就在唐骥的身上开始缭绕起紫色的火焰的时候,一只手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奈亚的手。 唐骥不解的看了过去,眼神当中带着三分凶悍,还有一些疑惑。奈亚解释道:“你们的力量都源自于我,至少巫术力量源自于我,所以我能够看到你们的生死。你的猫咪还活着,也没有发疯。” 唐骥冷静了下来,速度和他发狂的速度一样,快的惊人。按道理来说人调节自己的情绪都需要一个缓冲,但是唐骥的情绪变化速度就好像给钢铁淬火一般,直上直下,但是他的精神在这种状态反而会渐渐变得更加稳定。 正如同钢铁淬火之后会变得更加坚硬一样。 “啧,真是的,想骗人都不行,你对你的这个……还真是严防死守的厉害啊?”小魔鬼阴阳怪气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一瞬间地面就腐蚀出了一个坑,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唐骥微微松了口气,对奈亚调侃道:“你的同伴们还真是一个一个的脾气坏的不行啊?我以为黑法老和你就已经够恶劣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奈亚微微扶额,似乎认为用手指头就能搓开自己紧皱的眉头一般。良久,才说道:“去吧,去找你的小女朋友……你以前一直把她当做朋友和战友,一直没有跨过那条线,不就是因为她没有人类的身体?现在她的外形可是你曾经最爱的姑娘,不去试试?” 唐骥猛地站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随及强笑着回过头来说道:“奈亚,你被人类影响的太厉害了,都已经开始说冷笑话了?” 奈亚在玩着手里的奇形怪状的空间魔方,微微抬眼瞥了唐骥一眼,似乎是在对他说,我说的是不是冷笑话你自己心里没点那啥数么? 唐骥渐渐沉默了下去。他和白猫,是绝对的互相信任,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是普通的朋友那么简单。但是,同时也不失奈亚口中的那么…… 仔细想想,在这个世界上,他真正信任的恐怕就只有白猫,如果白猫不在自己身边,他甚至无法入睡,只能一直警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白猫其实是一体的,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有思想罢了。 与此同时,唐骥也能够感觉到白猫对自己的情绪,尤其是白猫在针对自己和漂亮小姐姐聊天的时候会猛地勒他的脖子这一点,这很明显是在吃醋。 但是…… 白猫是只猫。 算了…… 唐骥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里徘徊的想法甩了出去,大踏步的走向了远处。如果说白猫有一个记忆当中阴影最深刻的地方的话,大概就是那里了…… 那个,自己捡到她的地方,那个她才刚刚出生没几天,就被装在袋子里从楼上扔下来的地方。至今为止,唐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想要摔死一只纯种的布偶猫? 不过这里距离那个地方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很近,只需要走不到三分钟就能到达。雅洁,你再忍一忍,我很快就到了,唐骥这么想到。 与此同时…… 小魔鬼坐在大楼的顶端,在他的肩膀上架着一把寒气森森的青锋长剑。握剑的赫然是一个老者,胡须飘飘,头上是古汉的发髻,身上是胡袖收腿的汉服,俨然一副古人作风。 小魔鬼仿佛没有看到老者一般,从手边拿起一只牡蛎,用小刀撬开,然后轻轻一吸,里面带着微微咸腥气息的肉质就被吸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他才自顾自的开始说话。 “我还记得,在你们那年代,喜欢一种叫做脍炙的吃饭方式。也就是将生的鱼肉切成细丝,然后伴着油盐吃。我当时就提醒过你,那样容易得寄生虫,还记得吗?” 老人撇着嘴捋了捋胡子:“老朽当年连寄生虫是何物都不清楚,哪里会听你的连篇鬼话?” “然后和我战斗的时候肚子疼?真是有趣呢,老头子,我记得这个世界上以人类之躯获得长生的人,好像就剩下你们三个了吧?让我想想都有谁……” “和远古相爱相杀的死太监郑和?还有一个,好像是一个和你年代差不多的小孩子,是不是叫做……甘罗?剩下的一个就是你了,老朋友……” “徐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11) ()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希望转化成绝望,因而催生了如此庞大的力量? 那是两条鱼,一条白色的鲤鱼,一条黑色的鲵鱼,在水泥的大地上如同在水中一般翻腾跳跃,周围八股气流不停地旋转,变幻无穷。 雅洁,或者说在这个幻界当中被人工植入了记忆的白猫,此时此刻却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再看向什么地方。 唐骥坐在雅洁的身后,抱住了她那微微发凉的颤抖着的娇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帮她从恐惧当中脱离。 他在心疼自己的白猫,如今心灵已经彻底被强烈的恐惧所驱使,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看那白猫因为过度的情绪而催生的双生巫侍。 “乖,乖,不哭不哭,我在这儿呢,不需要害怕。”唐骥轻轻抚摸着颤抖的白猫的小脑袋瓜,此时的白猫已经渐渐变回了一只猫咪的样子,蜷缩在唐骥的怀里。 是的,当唐骥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路边那拳头大小的口袋。毕竟,按照小魔鬼所说还有从过去自我的记忆当中提取的部分来看,此时的白猫应该是人类大小。 然后,似乎是听到了他匆匆的脚步声就这么从身边溜走,白猫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两条鱼,一黑一白就那样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咬住了唐骥的裤腿。 等到唐骥意识过来的时候,白猫已经陷入了恐惧和绝望的旋涡曾经的唐骥,在这个地方把她从黑暗和死亡的阴影当中拉了回来;然而这次却对她视而不见。 唐骥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把白猫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头顶的毛发,带给她些许安慰。毕竟,这次的确是他的失误,才造成了白猫的内心几近崩溃。 渐渐地,白猫安静了下来,在唐骥的怀中沉沉睡去。唐骥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了看还在自己身边盘旋的两条大鱼,他又微微皱了皱眉,这算是什么类型的巫侍?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巫侍,巫侍的能力或许会变化,外形或许会异化,但是只有一个巫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这两条鱼其实是一个巫侍的双生,这一点首先可以确定。 但是剩下的,关于这两条鱼的信息让人完无法捉摸。毕竟,雅洁是在极端的恐惧下觉醒的巫侍,这巫侍的能力该不会是找人吧…… 然而就在这时,奈亚出现在了唐骥的身后,他的脸上还微微的带着抱歉的意味,对唐骥说道:“我得告诉你两个坏消息。” “说罢。”唐骥并没怎么在意,只是把白猫抱紧了一点,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一个坏消息,这里的时间黑箱被打破了,也就是说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开始同步了。”奈亚指了指天空,唐骥能够隐约看到一些空间裂缝。 黑箱被打破了,意味着这个世界可以被从另一个世界观测,进而形成了量子坍塌,两边的世界的时间线变得同步就是其后果。 “那么,另一个坏消息是什么?”唐骥并不是很在乎这种坏消息,毕竟两个世界之间变得能够互相来往也不算什么坏消息,所有的幻界一般在一两天之内都能结束,并不会耽误现实世界之中的什么事情。 “另一个坏消息就是……收到的打击过于强大的缘故,白猫的内心已经开始崩溃,我不得不直接开启最终交易。是成是败,就只能看着一次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奈亚转过了头去,不敢看唐骥的眼睛。因为他知道,白猫对于唐骥来说有多么重要,而最终交易的结果却很有可能是白猫彻底发疯,变成自己的武器。 但是,唐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关系,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事情……听天由命就好了。” 奈亚点了点头,他原以为唐骥会不管不顾的揪着他的脖领子大骂他是个混蛋,是趁人之危,而且他也有了和唐骥决裂的觉悟,毕竟只有这一个方法能够救白猫,但是唐骥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接受不了。 但是,唐骥就这么接受了,百分之百的信任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在奈亚的心中诞生,只不过一闪即逝,毕竟奈亚本身没有人类的情感。 于是,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唐骥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静静地看着怀中失去意识,或许是正在和最终交易搏斗的白猫,一动不动。 奈亚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手抬起来又放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毕竟他就算呆在这里也什么都做不到。 最终交易,虽说是奈亚对付人类的手段,但是也是巫师升华的阶梯,只看能不能跨过去。而白猫,如果想要活下去,只能靠着自己跨过阶梯,如果奈亚放水,白猫才是真的死定了。 …… 看着外面的雷瀑,阿兰珈托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罐子里的试验品,然后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容,毕竟,这可是他的心血集大成的作物。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脸气血两亏样子的夏千重,还有不动如山的奥科特。唐骥对于他们的圈子只能说是半融入状态,毕竟唐骥并不是极端热衷实验的鬼才,他更看重自己精神上的力量。 “所以说,我们的这个实验品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别和我说只是普通的复制了巫师的力量,如果只是那个程度的话你也不需要瞒着唐骥了。” 夏千重几乎是躺倒在沙发上,打着哈欠问道,为了这个成果他已经很久没睡觉了,也多亏唐骥平时都呆在装甲车上,一般不回卡车,他们才有几天的功夫做出这个实验品来。 是的,仅仅几天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让他们的试验品从一个细胞成长成了一个两岁婴儿的大小,这就是巫术的力量。如果没有巫术,他们或许需要数年才能做到现在的结果。 “的确,我们仅仅是复制了一个巫师的力量。但是你看着东西,他像个巫师吗?”阿兰珈托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脸上还带着一次诡异的兴奋。 看了看那一坨奇怪的东西,夏千重微微摇了摇头,这东西甚至连个人科动物都算不上,更不要说巫师了。 是的,那东西只能用一坨这种量词来形容。毕竟,那东西就是一大团脊髓灰质的外面包裹了一层连眼皮都没有的眼珠而已。 那仿佛是一个眼珠和脊髓灰质所构成的大脑的东西,在溶液当中漂浮着,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它还没有到达发育成熟的第一个阶段,所以甚至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但是已经快了,这个怪物的真正第一阶段成熟,已经快要到来了。 “相信我,这就是我们的成果,我们三个人共同的成果!从此以后,只要是有蓝本的巫术,我们都不需要去和奈亚做更多的交易,只需要轻而易举的复制就行了!” “用这个巫师的血,眼草的基因所构建出来的新的生物作为我们的基石,我们即将成为新世界的开创者,一个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的绕过奈亚得到巫术的世界的开创者!” 阿兰珈托似乎陷入了奇怪的狂热当中,但是奥科特的眼神却微微变化。他本身就是人造人,身上有着大量的机械改造,所以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怪异的东西的内部的反应…… 为什么,体温在快速增加? 是的,一开始那东西有着类似人类的体温,大概在三十六度左右。但是此时此刻,它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差不多五十度,一般的大脑在这个温度的时候已经彻底死亡,但是它反而被活化了? “嗯?” 阿兰珈托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试验品的异常。不过他只是咧嘴一笑:“嘿,看起来第一阶段的成熟期已经快要来了。不过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们必须要盯紧别让唐骥把我们的试验品毁了。” “唐骥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实验品?事实上,如果有唐骥在的话,我觉得我们的实验步骤会轻松很多。”夏千重挠着头问道。 阿兰珈托歪着鼻子冷哼了一声,这才解释道:“唐骥和奈亚的关系不一般,而我们做的事情可是在抢奈亚的饭碗子……虽然唐骥和奈亚狼狈为奸这种可能性百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就算只有万分之一,我们也得防备!” “而且你们还记得那一天吗?唐骥的右手上亮起的符文,那很明显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力量。如果只是巫术,施展了那个程度的破坏,你觉得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但是唐骥只是体力微微衰竭,在之后还战斗了一晚上!你觉得是为什么?” “很明显,唐骥要么和奈亚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要么就是得到了某种新的力量。但是你们觉得,新的力量这种东西,他好得到么?要是好得到的话,我们还至于天天和奈亚把命赔上交易?” 很明显,阿兰珈托的话语当中充斥着对于唐骥的怨念。不过他对于唐骥的怨念究竟是真的因为唐骥得到了新的力量,还是只是因为唐骥一直护着他的妹妹不让他做实验,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然后,他转过身去,看向了他的那一坨只有在他眼里才异常可爱,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不可名状不可理喻的怪胎。 那一坨眼睛脑子的缝隙当中,一条条水母一般的触手开始蔓延了出来,纠缠在一起,化作了十二条手臂,挂在大脑上的二十四只眼球的下方。 然后,在那东西的后方,长出了一根长长的管道一般的东西,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那是脊髓。 紧接着,他们能够看到,在那眼球的下方的脊髓灰质上,已经开始出现大脑皮层的褶皱,这意味着这怪胎已经开始向着一颗真正的大脑的方向转变,这也正是他们实验的目的。 但是就在这一刻,那大脑上的所有眼球部充血变成了纯净的红宝石色,一颗一颗的开始转动。最终,他们都看向了自己的正下方。 血肉开始蠢蠢欲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同时在整座城市的巫师的大脑当中回荡了起来。血肉开始蠢蠢欲动,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所有的巫师都开始准备逃离这座城市。 然后,或许是时间和空间距离成正比的缘故,距离这颗大脑最近的那些人,也就是这个高端住宅区当中的其它人们,在这一瞬间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一些不听自己的使唤? 下一刻,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或者即使反应过来了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坍塌。 是的,坍塌,只有这一种现象能够描述他们现在的状态。他们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个人,而是一个……东西。 一个大部分由血肉和骨骼所组成的奇怪玩意儿,各种神经和肉筋拧在一起,还在往外冒出腥臭的血水,就好像他们在死亡的一瞬间就已经腐烂了一般。 一些骨骼的碎片,大概率是被挤碎的,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这东西的里面,此时此刻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绞肉一样狰狞,不止于此,它还在不停的变换自己的形状,就像一只阿米巴虫一样想要让自己行动起来。 然后,它们就动了起来。 蠕动着,徘徊着,靠着肌肉的收缩和身上骨头茬子在地板上的摩擦,渐渐地动了起来,朝着那大脑的方向缓慢但是坚定的爬行着。 在南都的大地之下,仿佛有一只巨兽在蠕动自己的身体,正如同冬眠当中的熊伸了个懒腰一样。但是当这只巨兽呼出了一口气,而这口气和某些徘徊在他的身体上的事物发生了化学反应的时候,一个新的个体就这样诞生了。 “阿兰珈托,我怎么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妙呢?”夏千重看着面前那二十四颗眼睛胡乱转动着,已经打碎了玻璃,在半空中漂浮着俯视着他们的诡异大脑,苦笑着说道。 阿兰珈托微微点了点头,将手术刀放回了自己的衣兜里:“我的抑制抑制不住它的生机,看来只有暴力才能摧毁这东西了。我问你们,你们当中有谁会破坏力巨大的巫术吗?” “没有?” “……” “带上东西,准备跑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们那逝去的青春(12) () 远方。 绮瞳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那庞大但是纷乱的摇摇欲坠的建筑在空间当中的木屋里。她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墙壁,穿越了空间,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方向,良久。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所以说,你们这群巫师,最终还是提前卷铺盖跑路了?” 是的,本来这座城市当中的强力巫师都得到了绮瞳的通知,所有的人按照顺序撤离城市,在撤离之前尽可能保持对地下的世界吞噬者的压制封印的完整,而最后一个撤离的才是绮瞳本人。 但是很显然,现在有一批巫师已经提前撤离,否则世界吞噬者的力量不可能这么容易透到地表来。而且,看情况,应该就是最强的那一批,也就是本应该仅仅比绮瞳先撤离的那一批巫师。 是的,或许巫师当中最顶尖的一批,那些已经通过了最终交易的巫师,都有着高洁的精神和强大的意志力。但是,更多的,甚至是绝大多数的巫师,其实都是趋利避害的普通人,而且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他们逃跑根本不稀奇。 “我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说着,绮瞳冷冷的哼了一声,双手手腕上浮现出天蓝色的圆盘,周围的空间开始飞速扭曲,下一秒一扇空间门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怀着满腔的怒火,绮瞳开启了一扇又一扇的空间门开始确定哪些巫师已经卷铺盖跑路,但是现实是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峻,哪些足够强悍的巫师当中百分之八十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真是……” 绮瞳身旁那海蓝色的凤凰仿佛炸毛了一般,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就好像被闪电撕裂了的天空一样,那是她怒火的象征。 远方那黑夜当中暗淡的天空的正中央,一团仿佛火烧云一般的光照耀了周围的大地。一团诡异的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在天空中蠕动着。 时间才过去了仅仅三十分钟,但是那一团东西已经从一颗大脑发展成了如此庞大的怪物。看着半径超过二十米的它,能够想象它到底吸收了多少生命。 生命,并不局限与人类。那团血肉当中,有人类,有鱼类,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生物。但是在死亡之后,不管它们曾经是什么生物都不要紧了,因为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称 血肉碎块。 天空中那一团东西上,正在散发出诡异的赤红色光芒。鬼知道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怎么散发出光芒的,但是那里的巫术力量无与伦比的富集是任何一个巫师都能看到的。 不过嘛,到现在为止城市还没有乱起来。绮瞳摇着头笑了笑,那笑容几近苦涩,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这座城市当中究竟发生了多么令人胆寒的事情。 每一个人,但凡是看到了天空中那庞大的血肉球体而自身并非巫师的,都在一瞬间身坍塌成一坨血肉碎块,朝着那庞大肉球扭曲着飞去。 每一个人,但凡是看到了自己周围的人那令人失去理智的不可名状的死亡方式的,都在精神上出现了某些问题,随后都会将目光聚集到血肉球体上,让自己化作其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没看到的人还在做自己的事,而看到的人连带着周围看到了这个人化作血肉碎块的人,都死了,化作了天空中怪物的一部分。 绮瞳转身的一瞬间,她身后的空间门已经关闭。现在外面那咆哮的大雨还没有停,开着空间门就得一直用自己的空间能力排斥雨水,得不偿失。 “那东西不能让它长期存在,必须得找到足够的巫师帮我清除掉他,否则如果让它继续成长下去很有可能会成长为类似星之彩的行为模式的怪物……” “关键在于,这么棘手的东西,究竟是谁搞出来的?要是让我抓住了,非得把这些人的肠子拆出来挂在窗台上!” 绮瞳愤怒的捶着桌子,她知道那东西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那些巫师撤离已经有一阵子了,但是世界吞噬者的浮游力量突然开始汇聚就是刚刚一瞬间的时候发生的。 很明显,在那一刻,那个地方发生了某些她所不能理解的变化,而在那之前那个位置的空间毫无波动,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外来入侵。所以,这只能是**。 “唐骥和他的小女朋友的战斗力都很强,尤其是他们两个一个用冰一个用火,对于这种血肉模糊的敌人的杀伤力都很强……” “裴蠡也可以叫上,他的剑术甚至能够直接斩杀精神体,对付这种怪物应该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手段……” “持国天也得算上,虽然不如唐骥,但是也是个控火者;还有那个叫秦锺的,也不知道他的毒液对于这种怪物有没有杀伤效果。” 绮瞳开始绕着自己房间的香炉打转,不时地从抽屉里抽出各种各样的符贴在房间的各个方位。每当她贴上一张符,周围的空间就发生一次细微的波动。 她在找人,寻找那些巫术力量无比强大的巫师,那些被无知的普通人称作“人形天灾”的强悍巫师们,来帮助这个世界度过这一次有可能降临的真正的灾难。 “该死的,唐骥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不,倒不如说,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些巫师竟然都不约而同的消失了?” 绮瞳气的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本来很可爱的两个包子头被她抓松之后彻底散开,化作了凌乱的长发,一直垂到她的跨部。 两枚五帝钱落在地上,带着赤红色的绸缎在地上滴溜溜的滚动着,最终碰到了墙根,无力的倒下,上面开元通宝四个大字闪烁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形象。但是这也难怪,任谁发觉自己本身做好的计划被一个不知道哪个疯狂科学家搞出来的试验品和一群畏畏缩缩的巫师彻底搞得崩溃,都不会多么愉快,尤其是这个结果还会造成巨大的灾难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在这一刻,能够帮到你的人,都消失不见。而且他们甚至不是有意躲着你,你连指责他们都做不到。 “简直就是人渣啊……” …… “我们就这么逃跑,不管你妹妹和唐骥了?”夏千重靠在卡车的座位上,对正在开车的阿兰珈托问道。 阿兰珈托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如果我真的敢这么干的话,车厢后面那一位玩兵器的会把我细细的切成臊子的好吗?” “但是天空中那个东西显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尤其是它至今为止还在无止境的成长,所以我们必须先做好一切准备来跑路,就像星之彩那一次一样。” “说句实在话,我当初给那个怪东西预设的命令,可是等到第一阶段完成熟之后开始自发的完善自己身上的巫术。你看它现在这个成熟自身的方式,你猜猜它完善自身巫术的方式会是什么?” 听着阿兰珈托的灵魂发问,纵使是夏千重这个本身就像是阴虚两亏的家伙,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一分。毕竟,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个血肉球开始猎杀巫师,吸取他们的知识和巫术力量。 “但是我们根本没有唐骥和瓦莱莉雅的位置消息,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们?”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平静的发问的,自然是奥科特。他对于人类的情感是缺乏的,所以即使死亡临近他也能够保持完美的冷静。 “不管了,在城里扯着喇叭绕两圈,然后就往城外撤离。城里的巫师能帮我们拖延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以唐骥的空间造诣,找到我们应该不难。” 阿兰珈托说着,开着数吨重的卡车在马路中间一个漂移,把周围所有的车辆都扫到了马路的两旁,为前进荡平了道路。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开了漫天大雨,落在了他们的眼前。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面色微微阴沉,手中还提着一把剑。 “唐骥在哪里?”这是裴蠡开口的唯一一句话。 阿兰珈托摇了摇头:“我们也在找他,怎么,阁下找我们的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裴蠡点了点头,指了指天上那一大团血肉:“那东西,过于邪恶,不能让它继续繁殖下去。我们要把那东西掐死在萌芽当中。” 阿兰珈托的眼皮微微颤抖:“这位先生……我不确定你究竟有多强,但是就我看来,就算是你加上唐骥,恐怕也不是那一坨东西的对手吧?” 裴蠡瞥了阿兰珈托一眼,在他的眼里,阿兰珈托虽然也很强,但是没有跨过那一条线的巫师,根本没资格对他发问。 是的,如今的唐骥距离裴蠡还有一些距离。但是不知为什么,裴蠡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唐骥的能力将会在这段时间之内又一次巨大的提升,即将追上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种宿敌即将诞生的心情,好像是在恐惧,但是又好像是在期待……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情,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剑锋在微微颤抖,纯白色的气流开始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一如唐骥身边徘徊的紫色火焰一般,逐渐化作了一条长着近乎于诡异的利爪的纯白蛟龙。 伴随着这条蛟龙的显形,阿兰珈托能够清晰地看到,就在裴蠡的左胸口处,纯金色的光芒透过了衣服的遮盖,那是和唐骥右臂上一模一样的回路文。 纯白色的雾气开始在大地上蔓延,伴随着那条纯白蛟龙的环伺。但是平时给人以温柔的观感的雾气,在这一刻带给人的却是无比差异的切裂感,就仿佛一切触及到雾气的事物,都在被细小的刀刃分割着一般。 正如同,所有接触到唐骥那紫色的火焰的事物,都好像在被某种强酸侵蚀着焚烧着一般。 正如同,所有接触到乌尔维特那天青色的雷霆的事物,都好像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摧毁然后重塑一般。 这就是……上位元素! 阿兰珈托的眼睛当中透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热,上位元素这种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特性的元素,在他的研究列表上一直位居榜首,即使是能够无限使用巫术的怪物也在其下。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种力量似乎是魔法的源泉,又好像能够完美的压制巫术,而且对于使用者也不会造成损伤,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能力。 阿兰珈托并没能对这种能力做深刻的了解,毕竟至今为止他所遇见的拥有这种能力的就只有唐骥一个人而已。他甚至没有摸透这种力量和那些不知名的金色文字之间的联系。 至今为止,已经透露出了明确能够使用回路文的巫师,一共只有三个人:唐骥、裴蠡、绮瞳。其中唐骥的能力外在表现是紫色的流焰,裴蠡的能力外在表现是白色的云光,而绮瞳的能力外在表现是蓝色的空间。 确切的说,走上了通过回路文来寻求更强大的力量的巫师,就只有他们三个而已。 秦锺所运用的方法近乎于人体改造,从人类的意义上来说反而更倾向于科学家。只不过,这个科学家的人体实验直接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持国天,他的力量完依托在他那强大到离谱的天赋上。能够直接控制热,换取了这种程度的巫术还能够维持理智只能说是意志坚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目前为止,唐骥见过的强者当中也只有他一个是纯粹靠着巫术战斗的。 就在这时,裴蠡猛地转过头去。与他做出了相同反应的,还有空间裂缝当中的绮瞳,她近乎于扑一般的在空间当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 我是白猫,也是雅洁。 但是我不是陆雅洁。 或许,但是即使我看到了这种可能,代替陆雅洁,代替她在唐骥心中的地位和现实的人生的可能性。 但是,我知道,我终究不是她,我是白猫,雅洁,却并非陆雅洁,永远不是。 主人从没有把我当做一个代替品,我并非代替品,我就是白猫,不在那之上,不在那之下。 那么,我该回去了。主人还在等着我,或许他已经很担心了,让主人担心可不是宠物应该做的事呢。 那一瞬间,天空当中仿佛出现了一轮看不见的太阳。虽说看不见,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它所释放出来的强大无比的波动。 周围的钢铁,在一瞬间仿佛遇到了国王的卫兵一般,齐刷刷的朝着一个方向歪斜了过去。不管是钢筋也罢铁丝也罢,都在那一刹那朝着一个方向朝拜,朝着那个看不见的太阳的核心。 唐骥平淡的盘腿坐在**的地上,紫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周化作一个圆形,仿佛一轮紫色的太阳一般,将所有的水汽都蒸干。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物体就在他的两手之间微微蠕动着,良久,她终于…… 睁开了那双,金蓝色的眼睛。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造眷族之战 () 那一天,是南都市所有人所难以忘怀的一天。他们看到了仿若神明的战斗,他们看到了天空之中,那些身影与来自未知之地的诡异生物的战斗,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见到了神。 那一天的夜晚,紫色和橙色的火焰将天空照的通明,赤炎龙在天际徘徊,蔚蓝色的凤凰的尾羽的每次浮动都将周围的空间扫的粉碎,剑气凝聚的白龙的每一根胡须都能在空气当中切割出真空带。 然后是天空当中的那个魔神,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魔神,一团扭曲的血肉,无数的扭曲的肌肉和骨茬从上面分分合合,无数的眼睛窥视着整个世界,一张庞然大物一般的嘴巴和里面由无数断裂的锋锐骨头所构成的牙齿,那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最关键的是,那怪物就仿佛把天空当成了自己的培养液的阿米巴虫一般,自身不断地进行着分裂,而每一次分裂之后飘出来的血肉球体,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战斗之后,又会回到本体当中。 那些人们,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他们完不可理喻的战场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恐惧击垮了。他们跪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战斗,向着存在与否根本不知道的漫天仙佛祈祷,希冀着自己能够活下去。 有人听到了他们的祈祷,那是天空中的怪物。 那怪物,聆听了这座城市每一个人的心,聆听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愿望,然后它开始动作了。归根结底,那是阿兰珈托创造出来的,让人类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能够使用巫术的怪物。 从因果的角度来说,如果不付出代价就能够得到,那必然违反了因果律。但是这个怪物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正是如此,于是它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人们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它听到了这个愿望,它听到了所有许下这个愿望的人的心声。但是在这样激烈的战斗当中,保护这些人类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吞噬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吧。让它们,即使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依旧保留着灵魂,保留着知觉,保留着他们的每一分属于人类的维生器官只有血肉,属于我! 然后,那些人的思绪便被怪物所散发出的精神力所蛊惑,他们自己脱去了衣服,走到了怪物的下方,任由怪物的触手从后颈处连接了他们的身体,渐渐地被吸引进去。 等到他们的思维恢复的那一瞬间,他们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融入了这血肉碎块当中,连人类的形状都没有留下来。 那么,他们留下了什么呢? 他们留下了思维能力,他们留下了所有的感觉,包括视觉、听觉和痛觉。他们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融化扭曲的痛苦,但是他们不会死,因为他们的大脑和供血系统都已经和这怪物融为一体,他们再也不会死了,除非这个怪物先一步死去…… 或许是十分钟之前,或许是二十分钟之前,伴随着唐骥和白猫的出关,似乎所有的巫师都在那一瞬间显形。 带着剑气白蛟的裴蠡和带着空间凤凰的绮瞳自然是第一时间赶到的,随及赶来的就是瓦莱莉雅这个本身存在与和唐骥相同的空间当中的少女。 瓦莱莉雅身上的装备已经变化,那是一身亮银色的裙甲,由银色的刻画着回路文的胸甲、肩甲、护腕、百叶裙和护膝构成金属主体,内部则是一套漆黑色的裙装。漆黑色的荒野狮鹫剑就佩戴在她的身后,骑士剑和这套盔甲到是相得益彰。 只不过,此时变化最大的,其实是白猫,而且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只平时就和披肩一般趴在唐骥肩上的小猫……现在或许应该称她为大猫? 或者豹子。 足足一米长的身躯,狡黠而灵动;四肢修长,尾巴微微上翘,一双蓝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血肉碎块。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察觉到,她的眼睛其实还是天蓝色,但是在天蓝色上又多出了一层纯金色的回路。 是的,正如同唐骥的回路从右手开始诞生,裴蠡的回路从心脏部位开始诞生,绮瞳的回路从自己的尾椎处开始诞生一般,白猫的回路是从她的眼球开始诞生的。 此时的唐骥,正蹲在白猫的身边,一脸悲伤的抚摸着白猫那柔顺的脊背毛,嘴里还念叨着:“白猫,你不爱我了……变这么大干吗,我喜欢你盘在我脖子上的感觉啊……” 白猫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没救了,至于这么粘人么?她似乎是忘了,自己的精神差点崩溃,就是因为唐骥从她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没看到她。 就在这时,绮瞳直接开口打破了气氛:“卿卿我我先放到一边去,我得先问一句,你们应该已经看到天上的那个怪胎了吗?我们得把它打下来。因为……” “知道了,什么时候动手?”裴蠡直接把剑抽了出来。 绮瞳一瞬间被噎住,要和一个一看就知道强大无比的敌人战斗,她认为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事,所以已经准备好了长篇大论要解释缘由。但是怎么这位小哥直接抽刀子了?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裴蠡解释道:“强敌难寻,这种怪异的敌人如果错过了,我会毕生感到遗憾的,请务必不要把我排除在战斗人员之外。” “……”此时的绮瞳,也不由得感受到了一阵无力。难怪都说,和巫师之间进行交流就是看谁更能扯淡,这一群精神病,脑电波根本对不上啊! 其实,绮瞳是个绝对的例外。在这里的人当中,她的战斗力绝对能排进前三,但是她其实连巫侍都没有。 是的,绮瞳所做过的交易,就仅仅只有两次:第一次,是交换了空间知识;第二次,就是最终交易。所以,她的巫术力量并不强,她的战斗力完靠的是和空间。 换句话说,绮瞳的精神在这些人当中算是最正常的,最贴近正常人的一个。或许小的地方会有一些脱线,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更大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白猫身形一扭从还在抱着她碎碎念的唐骥的怀里走了出来,微微低头到:“绮瞳小姐,如果要战斗,算上我,我正好想要测试一下……” 就在那一刹那,周围所有的金属制品都开始快速扭曲,化作了一把把锋锐的利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刚刚得到的,新的力量。”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奈亚把一段信息传到了唐骥的脑袋里,让唐骥自己的眼角也微微抽搐。白猫将自己所有的巫术都换成了更强的磁力控制,而且白猫的回路天赋效果也是磁力控制…… 这是万磁王的同位体么?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持国天骑着赤炎龙赶到了。他的双手盘旋着火焰,肌肉盘虬的上半身呈现赤红色,张开口只问了三个字:“怎么打?” 巫师都是战争狂么?或者说顶级的巫师都是战争狂么?绮瞳都有点吓傻了,毕竟巫师带给她的印象可是能跑就绝不战斗,毕竟上一批负责封印的巫师已经跑得一个都不剩了。 但是其实并非这样,巫师并不是战斗狂,当然也不是懦夫,巫师只是不会在没有足够利益的时候去战斗罢了。 对于那些巫师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对于巫师来说生命是最宝贵的,无论怎样如果生命都没了剩下的也就不用谈了,所以他们提前一步溜走了。 但是对于站在这里的这些人,除了瓦莱莉雅都已经经过了最终交易的巫师们,他们能够从一场战斗当中得到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如果局势不妙,他们随时都能跑路。 这只怪物身上无疑有着某种旧日支配者的特性,但是它又是实实在在存在于物理界内,能够被常规手段伤害到的。 这只怪物身上聚集了大量不明来源的知识、灵魂、精神和巫术力量,如果怪物死去,这些东西当中巫术力量和精神力都有可能结晶,前者是巫术原石,后者是贤者之石。 巫师是一种生物,将生物界内的趋利避害发挥到了极致的生物。巫师是贪婪的,和巨龙一般,会为了财富而疯狂。 “我们怎么打?”这是唐骥,他又重复了一边问题。很显然,他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毕竟他的情绪本身就不稳定,忽冷忽热,这也是他精神强大和精神病的根源所在。 绮瞳微微咽了口口水,平稳了一下自己那属于人类的心理,然后才说道:“天上的那个家伙,现在还在吸收周围的人类作为自己膨胀的资本,而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打断它。” 谁知道唐骥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不需要你说这些内容,这些东西光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说只是浪费时间。我们要知道的是,怎么打?” 绮瞳气的摇了摇头,跟这群莽夫解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殊不知,唐骥身后有奈亚,现场的情况他甚至比绮瞳还要清楚,他甚至知道这玩意儿其实是阿兰珈托造的孽。 “算了,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打架?” 就在这个时候,唐骥又说出了一句能把绮瞳气个半死的话,然后挥了挥手,竟然径自开始了现场指挥,彻底夺走了绮瞳的主动权。 “我的紫火能够直接对那团血肉造成杀伤,所以所有的远程攻击我包了;持国天负责骚扰,因为你的火焰温度虽然高但是是纯粹的火焰,不确定攻击之后对方能不能愈合。” “裴蠡,你负责制造机会和攻坚,在那家伙不断再生融合的体表给我切开一条裂缝,让我把我的火焰塞进去。瓦莱莉雅,你的战斗力不足,所以和持国天一样负责外围骚扰。” “白猫,你刚刚觉醒,我还不知道你的能力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是物理攻击对那家伙的意义不是很大,所以你也作为外围骚扰。” “绮瞳,你负责帮助所有人进行规避工作,这项工作你最擅长。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将对方的能量攻击分割之后扔回对方身上。当然,如果是血肉攻击,那就直接给他扔进空间裂缝里去。” 绮瞳气鼓鼓的没有说话,但是身上象征着空间的蔚蓝色光彩还是波动了起来。就算情绪不稳定,也能够稳定的发挥自己的战斗力,这也是巫师强大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大量的巫师的精神病名单当中都包含了精神分裂这一项病症,甚至精神分裂在巫师当中有普及化的趋势的原因之一。 “然后,如果诸位都没有意见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从奈亚那里交换来的消息,这东西有着一个物理性质的核心存在,只需要摧毁核心这东西就会彻底完蛋,不存在虚空本体或者眷族召唤旧日之类的问题。” 裴蠡满不在乎,甚至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如果他有那个能力,他就会一剑斩断对面那个大肉球的所有身体部位;如果没有能力,他也不介意按照唐骥所说的规则去走。 持国天到是真的打算在外围骚扰。他看了看唐骥右臂上闪烁的回路,又看了看裴蠡的左胸和白猫的双眼,最后一个绮瞳他没有仔细看,但是似乎是在后腰上。这群人似乎有着自己不能理解的力量,那么自己划水就好了。 瓦莱莉雅没有意见,她的力量在在场众人看来是最弱的没有之一,所以她也准备场划水。说实话,她在这里战斗的唯一原因就是能够在战后分赃的时候能帮唐骥多拿一份儿。 白猫脸上微微带着不满,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能让自家的男人在外面折了面子。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待会儿上去了就把那个大家伙血液里的铁质都抽出来,看它怎么嚣张。 绮瞳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所有人都统一了意见,那就是跟着唐骥莽上去。她不由得有点崩溃,能不能把计划做的详细一些,哪怕互相告知一下能力和能力极限也行啊…… 绮瞳微微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上辈子就是一套试卷,她太难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肉碎块 () 时间拉回到现在,此时的唐骥一众已经和血肉碎块开始了战斗。血肉碎块在开战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对于**的捕获,转而进入了战斗形态。 巫术,遮盖天际的巫术朝着唐骥砸了下来。似乎是觉得唐骥的紫色火焰的威慑力最高一般,不管是火焰还是冰雹,又或者是无形的诅咒,都朝着唐骥扔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绮瞳轻轻地扭动了手腕,周围的空间便被扭曲,一道道的空间裂痕开始出现,将半空中坠落的冰火酸雨都转移到了血肉碎块的头顶。 爆炸发生了,混杂着酸液,再加上冰雨之后的火焰,一瞬间的热胀冷缩让血肉碎块顶端的骨茬都碎裂,肌肉都裂开,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也就在这一刻,白猫终于抓住了机会,双眼回路疯狂运转着,庞大的不讲道理的磁场将血肉碎块体内所有的铁元素都强硬的拽了出来,甚至不管这些铁元素是否已经变成了不能被磁化的化合物。 “叽!” 血肉碎块发出了令人恐惧的尖啸,那尖啸声让方圆数百米之内所有还没有被转化的人类的耳膜都在这一刻炸裂,耳洞当中流出鲜血来。 那一刻,血肉碎块伤口当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透明的浅黄色,那是血液当中的铁质被完抽出的结果。 当然,白猫并没有将所有的铁质都抽离血肉碎块的身体,而是将这些铁质都转化成了绞肉刀片,一刻不停的在血肉碎块的身体当中盘旋。或许杀伤力有限,但是至少能够迟滞血肉碎块的行动,并且消耗它的恢复能力。 唐骥脸上带着微笑看了一眼白猫,他对于白猫的表现非常满意。至少,对付这种物理攻击效果不大的敌人的时候,白猫已经尽力了。 然后,他双手合十,就仿佛在说阿弥陀佛一般。在他的身后,紫色的火焰空前的膨胀,仿佛一只巨鬼一般:“鬼驱讽咏!” 无数的紫色火焰开始在天空当中分散,仿佛一片一片的宣纸,在风中徘徊摇曳,但是每一张宣纸之上都徘徊着一张鬼脸。然后,所有的宣纸都在一瞬间朝着血肉碎块蜂拥而去。 这一招,看上去仅仅是用紫火塑形而已,但是上面的每一张鬼脸其实都是唐骥的精神力凝结而成的。一旦被符纸贴中,后果就是皮肤和巫术力量壁垒被灼烧殆尽,然后唐骥的精神力就会钻进对方的身体当中肆虐,摧毁对方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 但是血肉碎块就好像已经看透了这一招的效果一样,只见它张开大嘴,猛地吐出了一口猩红色的血液,每一滴血液都在半空中撞上一张符纸,顷刻之间将所有的攻击都在半空中拦截。 不过唐骥也只是微微一笑,因为这种攻击被拦截下是他早就想到了的。毕竟,攻击意图太明显了,而且对方有不知道多少只眼睛,自己可是只有一双招子。 他的左手食指轻轻一勾在身前比出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剑指,右手作鹰钩状从空气当中抽出一丝紫色的火焰,在空中轻轻一挥:“铃鼓付丧神!” 那些血液在冲刷玩半空中的紫火符之后,就开始向下坠落而去,血肉碎块并没有收回这部分身体的打算,因为它已经察觉到那些血肉当中已经混合了唐骥的精神力。 但是就在这一刻,伴随着一声铃音,那些血肉竟然静止在了半空中。半透明的赤红色血球当中燃烧起了一丝紫色的火苗,就好像一盏灯笼一般。 然后,所有的灯笼都烧着了,化作了紫色的大火球,统统朝着血肉碎块激射喷流,一如它们被喷发出来的路径。 血肉碎块并没有人类的感情,但是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害不到它,因为它完能够在被攻击到之前将所有的攻击都击落。 于是,血肉碎块只是一边应付着裴蠡那凌厉无比的剑招,一边漫不经心的甩出了能够将所有紫火击落的血肉球体。 但是就在血肉球体和紫火球碰撞的一刻,整个紫火球骤然爆炸开来,强大的冲击力将血肉球体也炸裂开来。而就在这一瞬间,紫色的骷髅从爆炸之后还没有散去的气浪当中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来,正好钻进了血肉碎块那被裴蠡斩开的伤口当中。 又是一声能够撕裂正常人的耳膜的尖叫,紧接着血肉碎块开始疯狂地分离自己的身体,想要把沾染了唐骥精神力的部分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是的,血肉碎块虽然能够无限制的施展各种巫术,但是它的智力不是长项,精神力也很弱,所以更多情况下他还是在运用自己的本体来战斗。 唐骥的精神力对于它来说,就像是蜗牛遇到了盐,虽然不能杀死它,但是能够让它感受到痛不欲生,甚至察觉到自身在崩溃溶解。 也就在这血肉碎块动作僵直的一瞬间,唐骥微微一笑,右手从空间当中抽出了他的紫电锤,这是他最为擅长使用的巫侍武器,也是唯一一把他摸清了用途的武器。剩下的飞龙刀和法皇剑,他至今为止都没有弄懂到底该怎么用。 “真是的,我积攒了那么久的能量,这次又不知道要用掉多少。紫电锤,还不如改名字叫做充电宝呢!” 一边吐槽,唐骥一边讲手中的紫电锤猛地扔了出去。而他的目标,正是血肉碎块尝试着撕裂自己的伤口缝隙。 血肉碎块仿佛察觉到了那锤子的威胁,猛地从**当中喷射出去一条触手妄图拦截紫电锤。但是它失算了,在一瞬间触手就被砸的粉碎。 紫电锤在唐骥手中的质量是零,但是对于别的事物来说,它的重力大的惊人,唐骥甚至不会将紫电锤直接放在地上因为那样会压塌地面。 庞大的质量,必然带着强烈的惯性。就凭着那一根触手,根本不足以抵消这庞大的惯性的十分之一,紫电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血肉碎块的表面,然后直接击破了皮肤,冲进了对方的身体当中去。 唐骥冷笑一声,随及打了个响指。野兽终究是野兽,不登大雅之堂,最终也只能被干掉。 紫电锤当中所积蓄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开来,虽然仅仅释放了相当于十分之一克的能量,但是就是这部分能量所形成的冲击波,也在摧毁了三分之一的血肉碎块之后冲天而去,不见踪影。 唐骥微微摇了摇头,收回了紫电锤。他不是不能释放更多能量,但是那样就无法控制方向了。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被炸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紫电锤的功能力发挥就是一颗超大威力的氢弹,炸到陆沉都不是问题。但是这东西不能离开唐骥五公里以上,否则就会自动回到唐骥的身体里…… 射程小于爆炸半径,这就是紫电锤的最强攻击招数的弱点。就和当初的核火箭筒一样,射程一公里,爆破半径两公里。最关键的问题是,巫侍的第一原则就是不能伤害使用者,也就是说只要会伤害到唐骥,紫电锤就不会爆炸,这是和膝跳反应一样的非条件反射…… 但是他并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多少心思,只是猛地双手一抬,无数的紫色火球就开始在他的头顶凝聚成形,然后飞速下坠:“狂言星降,九十九转!” 庞大的血肉碎块的眼睛在这一瞬间被漫天绽放的紫色光芒所吸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裴蠡手中的剑上骤然亮起了纯净的白色光芒。 “唐骥,把握机会!鬼剑半月,莲台倾覆!” 一道纯净的白色光芒从地面上直直的冲天而起,就仿佛是一把巨剑一般,将注意力完被天空中的无数火球吸引过去的血肉碎块径直贯穿。 第三次嘶吼,每一次的嘶吼都比上一次更加尖锐,显得更加痛苦。当然,周围的人类所收到的伤害也更大,这一次方圆两公里之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骨头之间正在摩擦,他们的视觉听觉已经收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一道庞大的伤口就在血肉碎块的正下方绽放开来,宛若一朵血肉钩织的千瓣莲。而唐骥只是微微一笑,双手十指紧扣,将身体里的都提炼了出来,灌注在了紫色的火焰当中。 “秋月夜,丰收镰刀!” 紫色的火焰仿佛构成了一把镰刀,镰刀的刀尖上闪烁着近乎于黑色的紫光,那里的火焰已经无限接近于天河幽炙。 镰刀自下而上挥舞,刀尖正好戳进了那血肉碎块的伤口正中心。还不等这怪物尖叫出来,持国天伴随着赤炎龙已经整个人冲进了血肉碎块的大嘴当中,然后庞大的橙色火焰轰然炸开,在夜晚的天空宛若一朵绚丽的烟花。 绮瞳的眼角微微抽动,她不慌不忙的开始将周围所有溅落的失去了巫术力量保护的血肉碎片收拢进空间裂缝当中搅碎,但是她的心里却有点乱糟糟的。 这才是巫师真正应该有的力量吗?或者说,这才是这个世界上顶尖的力量?横向比较的话绮瞳认为自己在所有巫师当中算是最强的一批,事实也是如此,但是如果真的战斗起来的话,她恐怕不会是裴蠡和唐骥的对手。 裴蠡和唐骥,这两个人不管是战斗力还是战斗经验都太可怕了。他们甚至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就能够找到这怪物的破绽,然后完美的配合,一击必杀……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血肉碎块轰然裂开分成两半,一半带着浓郁的紫色火焰落在地上,化作肉酱血泥,给大地之下的生物以繁衍的营养;但是另一半,竟然以比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远遁而去! “不好,那家伙想要逃跑!如果它逃走了,在吸收了足够的血肉之后很轻易就能恢复回去!”说着,绮瞳双手猛地一扭,周围的空间开始迅速朝着万花筒的方向转化,她打算把血肉碎块关进镜像空间当中。 如果是完体的血肉碎块,体表有着足够强大的巫术力量防御,她是做不到把对方关进镜像空间的。但是如今的血肉碎块,破损的可是太严重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瓦莱莉雅躲在翡翠天蝎的嘴里,整个翡翠天蝎一头撞进了血肉碎块那已经半烧焦发出烤肉气息的大嘴当中。然后,翠绿色的冰晶覆盖了整个血肉碎块。 是的,血肉碎块再怎么样,它都是一个由血肉组成的生物,不管极冷极热都能很轻松的伤到它。而瓦莱莉雅那接近零下两百七十度的低温,在一瞬间让它的体内结冰,行动能力大幅度下降。 最关键的是,生物的细胞内部包含着大量的水分,水分结冰之后膨胀,细胞膜已经部炸裂,就算化冻所得到的也只是一批死细胞,也就是所谓的冻伤坏死。 “干得好,瓦莱莉雅!现在,别解除巫侍,在蝎子嘴里躲好了,我给它来个大的!”说着,唐骥两只手张开,仿佛一座十字架。 此时此刻,周围的空间已经被扭曲成了一个庞大的旋涡。绮瞳的汗水打湿了她灰色的紧身胸衣,甚至已经滴进了她的眼睛当中,但是就是这样的空间,才能锁定这个怪物,给它致命一击。 这里的空间化作了旋涡,而血肉碎块所在的位置就是漩涡的正中心。接下来,不管他们往什么方向攻击,只要不是背后,所有的攻击都会跟随者空间的方向汇聚在血肉碎块的身上。 “看样子是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了,多就是好,大就是美,直接莽过去就对了。那么,奈亚,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唐骥笑得越来越癫狂,随手拍了拍周围的空气问道。 “放心,玫瑰金和珍珠金已经融合完毕了。现在你的身体已经能够限制自身,只要不作死在极限状态就会被限流,所以极限输出吧!” 那一瞬间,唐骥的骨骼、肌肉、骨髓、神经和血液同时闪烁起了耀眼的回路文的金色,庞大的紫色火焰仿佛龙卷风一般在他的身边开始汇聚,没有化作任何形体,仅仅是纯粹的紫色火焰。而那火焰的颜色,也越来越阴暗。 “嘛,我发现我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你口中的天河幽炙究竟是什么样了。虽然还没有达到……但是我想也差不多了!” “其他人,往后退吧,我可没有把握不会伤到你们,因为我也不曾尝试过力输出这一招。嗯,奈亚,到时候瓦莱莉雅的安就委托你了,暂时加强一下翡翠天蝎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紫色的光,在天空中绽放。那光芒明明是深紫色的,但是在那一瞬间却照亮了大地。那庞大的光柱在旋涡当中化作了千变万化的碎片,然后又汇聚到了一点,一个能够让人类的眼睛失明的光点。 地狱火炮!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津门,一个似乎正在做文字工作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天空。然后,他微微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幻影之血 () 午夜,男人还在处理一些文案工作。如果看着这个男人身上的白大褂和眼眶上的金丝眼镜,就能看出,这个男人是一个正统的医生。如果再加上独立办公室,就能够推断出,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专家。 这座房子的电路,或者说整座城市的供电系统,在当初就被摧毁了。在这个男人的桌上,摆着一盏昏暗的煤气灯,照亮了他面前的稿纸。 男人用的是英雄的老钢笔,铱金的歪头子,纯粹的黑墨水,下笔之处铁钩银划,一水的小楷,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几个医生会这么写字了。与其说是在写文案,到是更像是在练养气功夫。 不知不觉的,窗外刮起了风。风卷起了几片秋天的残叶在床边飞过,将红漆铁框的窗户硬生生扯开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好像就是在一瞬间发生,一丝突兀感都没有。一个人,已经站在了男人身后的灯影之下。他的身躯被男人的影子遮盖的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来,甚至不能判断他的性别。 “神父,我说过,我并不喜欢你这样进来。你大可以走门,如果你觉得门太麻烦,好歹敲一敲窗户,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身后可不礼貌。”男人轻轻地往自己刚刚写好的一页纸上吹着气,钢笔水不容易干,这是一个麻烦。 被他称作神父的男子哼了一声,然后转身从他的影子当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身材修长,大概有一米八左右,通过墨蓝色的长袍能够隐隐约约看见肌肉的轮廓。 神父看上去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却有一头花白的头发,衬托的他的皮肤越加的黑。他揣着胳膊,靠在墙边平静的站着,一双暗黄色的眼眸当中透露出浓浓的疲惫。 “大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在这场闹剧当中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神父轻轻颠了颠他手中的圣经,近乎于从牙缝当中挤出来的声音问道。 “你口中所谓的闹剧,到底是什么?” 大先生合上了钢笔的笔帽,将钢笔别在了自己那墨绿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当中。他的眼神相当淡漠,就仿佛,天生没有感情一般。 “人,巫师,还有……神。这一场闹剧,我们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感春伤秋的悲剧戏的三流配角,还是英雄史诗那必将牺牲的悲壮者?” 神父弯下了腰,只有他希望得到解惑的时候才会如此恭敬,这是对知识的尊敬,而不是对于某个人的尊敬。 “我扮演了一个叫做大先生的人,而你扮演了一个神父。我们已经是戏剧当中的角色,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我们都只能演绎下去,这就是命运,我们无法违背。” 大先生推了一下眼镜,从书架上抽取了一本《俄狄浦斯王》翻开。这本书空白的地方已经被写上了密密麻麻的脚注,从笔迹来看,都是大先生所写下的。 “你知道吗,神父。有的时候,有些所谓的命运其实并不那么牢靠……想要破解命运说简单其实很简单,就看你能放下多少。当你能够放下一切的时候,自然也就放下了命运的枷锁。” “不要过于执着于自己在戏剧当中的角色,因为这个人物是显眼还是不起眼,是喜怒哀乐还是毫无感情,都是你说了算的。试着演绎你自己,而不是执着于角色,你才能成为主角。” 说着话,大先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神父的身后。他在地上走着淌泥步,一双黑布鞋不发出一丝声音,安静的胜过秋天的猫。 他轻轻揪住了神父的一只耳朵,嘴巴几乎要贴在他的耳朵上,神父甚至能够感觉到大先生口中呼出的热气,但是这也只是将将能够听清大先生在说什么。 “在这出戏剧当中,戏剧的走向是我们所决定的。编剧只决定每一幕有什么人出场,每个人的人设如何;而演员们怎样演绎自己,都在我们自身。所以,想要成为自己想要的角色……” “那就借着命运的风,扬起自己觉悟的帆,遨游在名为舞台的大海上,坚定自己的路,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掌舵,用自己的手去改变自己的风帆的方向!” “fr. dono,我的老朋友哟,你的路不在这里呢。去吧,去寻找你自己的路,寻找你自己的帆,找到你要借助的那一股风,然后去成为你自己吧。” 神父的神色猛然变化:“大先生……您是不希望再指导我了吗?” 大先生微微摇了摇头,看向窗外那一缕一缕的清风,微笑着说道:“我不做先生很多年,我教出来最得意也是最失意的弟子,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但是不得不说,命运的风在围绕着他吹拂,他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神父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大先生的眼睛:“但是……您说过,您和您的儿子,是一张牌的正反两面,当两面碰在一起的时候就只有一面能够留在牌桌上,而另一面将会成为垫脚石……” “那是命运的风,但是帆在我手。”大先生合上手中书,从书本当中抽出了那用了很久的金箔书签,轻轻地插在了红木的桌子上,然后把书随手放回了挤得满满的书架上。 “我已经把我脆弱的那一面当做代价交易了出去,现在的我比曾经的我还要完美,甚至不似人类。即使是在我还很软弱的时候,我也能够与命运一争高低,那么现在的我,还不能战胜这命运?” 大先生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神父却是冷汗直流。作为最接近大先生的人,自然是知道命运将大先生缠绕的多紧,就好像被铁丝缠绕的兔子。 “不需要紧张,我的朋友。” 大先生此时又一次开口,他从桌子上端起搪瓷缸来,里面是早就凉掉的正山小种,虽然口感已经没了,但是解渴还是能做到的。 “赢了,是运;输了,是命,这就是命运。更何况,就算输了,又能怎样?不过是死,而我对死无所畏惧。” “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昏。当你已经完不在乎自己所下的赌注的时候,你就不再具有恐惧了。进一步地说,如果你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那么战斗对你来说就仿佛是吃饭睡觉一般平凡。” “那么告诉我,我的朋友阿多拉司a多米诺,你有没有为了某一件事儿赌上自己的一切的觉悟?告诉我!” 大先生的声音是如此的低沉,但是伴随着他的言语,房间当中的煤气灯的火焰都在一瞬间被压平,甚至连那飞来飞去的扑火灯蛾也落在了玻璃灯罩上不敢再煽动翅膀。 看着神父那微微畏惧的神色,大先生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的城市应该都已经收到了电报吧,在南都上空所发生的那一场声光效果开的战斗,据说是连空间都已经被扭曲了?” 神父点头道:“是的,大先生,所有的城市都已经收到了关于这些巫师的信息。想必,这些城市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大先生点了点头。 “所以说,这些人才是吹动风车的人,才是被命运所眷顾的人们啊……那么,等着你们的漫漫前路究竟会是什么呢?可以想象的是锋锐的刀枪和人们的恐惧误解吧,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成神之路,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那条路对吧?我的儿子啊,我们的命运就仿佛基因一般,即使在如何不情愿,终究是纠缠在一起的。我们终究会相遇,在封神之路上。” …… 黎明将要到来的前夜,是最为黑暗的时刻。而就在这个时刻,唐骥独自一人站在南都最高的大厦的顶端,看着远方,那是极北的方向。 “老家伙,你在看着我吧!” 唐骥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的所谓的父亲恐怕正在借助血缘的力量看着他。他更清楚的,是他和他的父亲必然有一场战斗,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们两个同时都在促使这件事发生。 白猫盘踞在他的脖子上,一双金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远方地平线上开始露出一丝光芒的朝阳,她的眼睛对于这种程度的光亮已经不会感到痛苦。 白猫的体型,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自从经过了最终交易之后,白猫就已经不需要每天超过二十一小时的睡眠,但是她在没事的时候还是愿意趴在唐骥的肩膀上,闲看堂前花谢花开。 瓦莱莉雅至今为止也没有告诉他,她身上的盔甲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那是炼金装备,甚至是大量重复的炼金符叠加在一起形成的炼金装备,但是这套装备究竟是谁炼制的,唐骥并不清楚。 还有,过去的他所感受到的源于愧疚的恐惧,唐骥也一样没有调查清楚。只是,在给花瓶当中插进了一朵黄百合之后,那种感觉就已经轻了不少,所以唐骥并没有过度纠结。 况且,那是过去的他所感到愧疚的事情,而不是现在的他。现在的他,早就已经抛弃了过去,即使过去感觉无比愧疚,现在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是我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毕竟是过去的我所遗留下来的心魔,在对付乌尔维特的时候说不定有奇效。” 这么说着,唐骥在大楼边缘坐了下来。看着远方天空一缕一缕的金色光芒开始升起,照亮了天穹,也照亮了这个在昨晚的战斗当中满目疮痍的城市。 瓦莱莉雅悄咪咪的走到了唐骥的身边,她已经褪去了身上所有的银色甲胄,只剩下一套漆黑的连衣裙,柔软的娇躯蜷曲着坐在了唐骥的身边。 唐骥的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瓦莱莉雅的脑袋歪了过来靠在唐骥的肩膀上,眼睛却没有离开那初生的朝阳。 “你说,我们巫师的命运是什么?是和人类接触,还是和人类势不两立?” “我已经听绮瞳说了,我们的消息被传了出去,现在所有的大型人类城市都已经得到了我们的相关消息,同时给我们定下了最高的危险级别。” “我们现在已经是所有人类城市的通缉犯了,他们一边恐惧着我们的力量,一边又妄想着能够得到我们的力量,我们该怎么办?” 唐骥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的头顶楞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呵呵,我家小丫头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放心吧,我们的力量就是我们的,谁也夺不走。” “凭借着我们的力量,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可去的地方还很多,不止局限于人类的城市,我们甚至可以篡得一座人类的城市,只要我们愿意。” “巫师和人类,是同类,也是异类,没有必要刻意讨好,但是也没有必要将对方视为死敌,这世界上一切都是在变化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正如同我和你,我记得在一周多以前我们相遇的时候,立场其实是敌人。但是现在,我们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说着,唐骥轻轻摸了摸瓦莱莉雅的头顶。 瓦莱莉雅嗯了一声,转过头来,脸上彩霞飞舞,也不知道是被阳光映衬的还是她真的脸红了。不过那一双饱含着感情的粉红色大眼睛可做不了假。 转过身来,跪在唐骥的腿上,瓦莱莉雅纤细的双臂环住了唐骥的脖子,微微抿着嘴,看着唐骥,眼睛里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白猫悄悄的离开了,她要找个地方去睡觉。她也知道,自己可以阻止这一切,但是为什么要阻止呢?在幻境当中,她已经看到了唐骥内心在失去了雅洁之后有多么痛苦,如果能有人帮他填补这份痛苦……那就让她去吧。 自己毕竟,只是一只猫。如果我能变成一个人…… 朝阳的光彩映射在唐骥和瓦莱莉雅的身上,让两个人化作了一道剪影。瓦莱莉雅那柔软的娇躯几乎贴在了唐骥的身上,银色的头发随着风而舞动着。 唐骥能够感觉到,瓦莱莉雅柔软的躯体的温度,即使是在这初冬时节,她的身上依旧仅仅穿了一件薄薄的连衣裙,而连衣裙下的身躯,单薄的让人心疼。他不由得抱紧了那小小的身躯,仿佛是认为自己的体温能够给她更多温暖。 慢慢地,慢慢地。 两个人的唇,吻在了一起;两个人的剪影,贴在了一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如果我们有座城池? () 白猫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走下了楼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郁闷。她知道,自己在唐骥心目中的重要性是绝对高出瓦莱莉雅的,但是就算这样她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唐骥把她当做了一个近乎于挚友的角色,但是在这个角色的成分当中完没有爱情这种东西存在。 踱着步走到楼下,白猫看了一眼猫在电报机旁边的绮瞳和阿兰珈托,问道:“你们在搞什么,从昨天半夜四点开始你们就一直趴在这个电报机旁边一动不动了。” 绮瞳强忍着脸上的疲惫,呼出了一口气,这才回答道:“是,没错,我们在这里呆坐了一个早上。现在情况简直糟透了!” “首先,我们的情报已经被所有东亚甚至整个亚洲得知了,他们把我们列为了最高等级的s级威胁。尤其是我们几个参加了天空那场战斗的巫师,都和天灾一个威胁等级了,属于见了我们就要直接疏散的那种。” 几个月以来,各大城市之间虽然发展出了各种各样的军阀,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完在争斗,而是保持了某种意义上的联系。至少,他们对于能够威胁到人类的事物做出了足够的沟通。他们首先是人类,然后才是当权者,他们至少意识到了这一点。 威胁等级分为五等:sabcd,非常通俗,非常容易记忆。 其中,d等的一般并不特指某个目标,而是指某个群体,比如普通的巫师或者持械的祸乱分子,属于出动一般民兵部队或者警察就能处理。 c等,一般是能够造成超越一般人类的威胁的个体,比如开始发疯的猎巫人、能够熟练运用自己能力并且仇视人类的巫师、单个或者成小队活动的鼠人。 b等,一般来说是必须出动军队才能解决的危险,或者如果忽视就会造成大面积死伤的事物,几乎九成的克系生物都被包含进了这个范畴。 a等,一般来说,如果出现了a等的威胁,整座城市就必须进入警戒状态,并且立刻出动军队。大规模的鼠人入侵、鱼人入侵、海潮鱼群入侵、拥有巫侍的巫师,都在这个范畴当中。 s等,天灾,是普通的人力无法抗衡的天灾,必须要进行紧急疏散,并且军队必须立刻紧急介入,不计投入,战斗失败不受任何惩罚。而这个阶段的灾难只有三种:眷族,天灾,或者人形天灾。 “很明显,现在所有的城市都把我们当成人形天灾来警戒了。而且为了获取我们的特征,他们估计是用了预言或者侦查系的巫师,把我们的个人特征也都传播开来了。” 绮瞳一边跺着雪白的小脚丫一边抱怨:“听听,空间的魔术师、室女星宫、蓝凤凰,多好的外号!可惜在后面写的就是警戒程度:s,甚至在最后还有悬赏!我们是跑到什么奇怪的海洋世界了吗?” “我们这次是彻底出名了,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那种。在见识了我们的力量之后他们可不会思索昨晚我们战斗的对象是谁,他们只知道,我们很危险,而且都是精神病。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怪异的血肉碎块到底有没有被彻底毁掉。” 白猫挠了挠头,从各个方面来看,自己面前这个小姑娘都不像是唐骥的同龄人,反而更像瓦莱莉雅那个小姑娘。 但是她还是非常平静,因为没有争吵的理由。正如同唐骥和瓦莱莉雅热吻的时候她也非常平静一样,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唐骥和那个女孩也许会在一起,也许会分开,但是最终能够永远陪伴着唐骥的,终究是她。 而只要和唐骥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哪怕是死亡也一样。在死亡将他们分开之前,她会永远陪伴唐骥,永远。 “对了,猫猫,你好像也上了警戒名单了,但是他们管你叫做双鱼星宫。话说,你是不是每顿饭都要吃两条鱼?” “……”白猫不予回答,她没有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巫侍的习惯,尤其是她的巫侍,是关键时刻用来翻盘的。 水月双鱼强力近战型巫侍,诞生于对于现实和虚幻的迷茫以及对于这个世界的不安,于是带来了转换虚实的能力。黑鲵鱼能够将真实扭曲成虚幻,将现实世界在一定时间一定范围之内所发生的一切转化成幻象,用另一个真相取而代之;而白鲤鱼则能够将虚幻转化成真实,让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让不可能的结果出现。 正如其名字水月双鱼,它的能力便是镜花水月,对于现实和虚幻两个世界的极致扭曲,甚至可以说接近了神的领域。但是其弱点,便在于无比巨大的消耗,白猫身体里的巫术力量用光,也只能让两条鱼各发动一次能力罢了。 绮瞳似乎没有注意到白猫的想法,只是继续说道:“这还只是第一个坏消息,第二个坏消息是,昨天晚上我们的力量引发了南都当局的警戒,然后我那个朋友的公开处刑……被取消了。” “也就是说,她会被秘密处决,连带着大量的巫师一起,是吗?” 就在这时,唐骥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紧随其后的是从楼梯上踩着猫步走下来的瓦莱莉雅。唐骥自然不可能对瓦莱莉雅做更多的事情,她还太青涩了。 绮瞳略带忧愁的点了点头:“没错,有可能会被秘密处决。虽然不需要经历游街这种创伤心灵的事情,但是这样下去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她的名字叫做孙笋……你知道是哪个军阀抓的她吗?”唐骥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他们的小队当中有一对擅长侦查的巫侍。 “知道,大概位置知道,但是具体方位不知道。”绮瞳用铅笔在面前的地图上点了点,唐骥的脑袋绕过她的肩头看着地图,微微一笑。 “阿兰珈托,放白鼠找到所有的秘密监狱,不管是在地上还是地下。找到了之后,就直接让吉娜用归乡去进行近距离侦查,然后我们直接强行突破。” 唐骥这么命令道,而阿兰珈托则是一分犹豫都没有的抬手释放出了大批大批的白鼠。唐骥的命令需要得到执行,这在他们的队伍里几乎是绝对的。 其实一开始所有人都各自为政,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关联,谁也不能命令谁。但是在那之后,唐骥的力量仿佛飞跃一般的增长,周围的人也就越来越信赖他,愿意执行他的命令。说白了,还是对力量的崇拜。 “然后,在救出你那个叫做孙笋的朋友之后,我们立刻离开南都。如果你有巫师的势力也可以带上,我们需要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我们自己的城市,而不是属于人类的城市。” 阿兰珈托脸上带着惊讶的转过头来,他还记得,自己的这个朋友对于权势可是毫无渴望的,现在怎么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 “昨天在战斗结束之后,我和持国天进行了一些交涉。我现在才知道,持国天已经建立了一座属于巫师的城市,或者说统治阶级是巫师的城市。” “他的城市被叫做东胜城,城中居民大概在五十万人,其中有超过三千名巫师存在,管理者是持国天的八个徒弟,被人称作八大金刚。” “赤声火,白净水,青除灾,黄随求,定持灾,紫贤,大神,辟邪,这八个称号是人们对他们的敬称,也是他们的巫术效果。但是同时,他们也是强悍的管理人才。” “在巫师的城市当中,实验是合理而规范化的,各种危险性被降到了最低;巫师的知识传授是合法化的,能够让知识稳定的传下去而不是一个两个只能靠交易解决;巫师的力量被统筹规划,作为军队存在。”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黑法老,是恐惧原虫,是鼠人军团,是海潮,我们个人的力量终究是不足的,哪怕再强也会有疏漏。所以,我们需要属于我们的武装力量。” “目前为止,持国天愿意和我们联盟,而长安那里也有我们的盟友,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就可以振臂一呼,让周围城市的巫师都聚集而来,三者成三角之势。”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又多了一个,那就是人类的绞杀。但是人类的绞杀比起刚刚我所说到的灾难,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绮瞳点了点头,她对此深有体会。一个人就算再强也没有用,他总是会忽略一两个部分,就像孙笋被抓的时候,她正在战斗,等到战斗结束抓捕也已经结束了。 他们的确需要一个组织,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武装团体。因为一个团体并不仅仅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一个组织能够带给他人的威慑力和单独的强力单兵完是两个概念。 “我同意你的看法,那么你觉得我们的城市建立在什么地方最好?”绮瞳指了指地图问道,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现在,整个世界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已经都变成了大鱼环伺的堰塞湖,但是如果地势太高又会面临资源不足的窘境,更不要说空鬼入侵一般也是从高处开始。 “听说狮子王骑士在长安建立的城池叫做西牛城,持国天在望海北方建立的城池叫做东胜城,那我们就去北方,不和他们争夺资源。”唐骥捏着下巴说道。 “东胜城……西牛城?东胜神洲,西牛贺洲?这倒不错,那北边是北俱芦洲,我们该叫做……北俱城?”瓦莱莉雅歪着小脸问道,样子可爱的不行。 唐骥一把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搓了搓瓦莱莉雅的脑袋:“小瓦,你还是先去好好学学中文吧……这个谐音不大好啊……” 然后会议室的人都笑了出来。北俱城,谐音可不就是悲剧城么?这玩意儿可太不吉利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南方,建立一座叫做南瞻城的城池呢?”瓦莱莉雅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丢脸了,抱着头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唐骥轻轻摇头:“不能去南方,南方鱼米之乡,水土丰茂,但是现在就是一片汪洋。想想青城,那里就是南方,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的风水宝地在北方,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也没有迁移的能力罢了。” “更何况,神话里也说,北俱芦洲,人寿一千岁,命中无夭,这不正是我们巫师的写照么?巫师不会生病,足够强大的巫师的极限寿命正是千岁。” “这个世界曾经被克系入侵过,所有的神话都和旧日支配者以及古神相关,那么或许这正是一个预言或者史实,北方才是巫师的龙兴之地。” “同时,我们也能注意到,南瞻部洲其实是凡人聚居之所,那里注定不是我们应该生活的地方。不过现在人类的聚居城市,除了西方龙兴之地长安之外,似乎都在东部……” 甩了甩头,唐骥没有继续思索这个问题。他只是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太阳,心事重重。又是一天过去了,自从他停止发疯已经过去了快要三周,这个世界的风车转动的却比过去的六个月还要快。 白猫悄悄地走了过来,轻轻一蹬腿,攀爬到了唐骥的脖子上,然后围成一团,睡下。不管什么时候,这里总是她的位置,永远和唐骥不分开。 “……”唐骥沉默着,留着身后激烈讨论的绮瞳和阿兰珈托,走出了房间。他的脸色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刹那平静下来,再无半点激动。 “呐,白猫,你应该明白我吧?建立城池,不过是为了他们罢了。阿兰珈托需要实验室,剩下的人也各有所需,一座小城正好能满足他们。只是,我对于此,毫无兴趣。” 白猫轻轻舔舐了一下唐骥的下巴,她懂唐骥,她一直都懂。人生百味,不求家财万贯,不求权倾朝野,只求精彩纷纭。唐骥所想要的,只是活的洒脱而已。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下台阶,走着,走着。 “七种金属,已经得到了四种,还差三种……那么,剩下的两个幻界,大概隐藏了两种金属,还有最后一种金属不知所踪,但是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封神之路,并不好走,但是如果真的走出了第一步,也没那么难。” 第一百五十章 神父多米诺 () 当黎明升起的那一刻,神父多米诺站了起来。在此之前,他整整一晚上都坐在这公园正中央的花坛边缘,一动不动,思索着未来的路。 现在,借着他的巫侍的力量,他已经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当这个世界的迷雾被驱散的时候,显得如此的美丽,即使是周围的鸟语花香也不能比其万一。 “我已经看到了……天堂之路。” 一个庞大的虚影在他的背后凝实,他那曾经的孱弱的象征了人类原罪的巫侍白蛇已经彻底消散,转而化成了另一个庞大的巫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大先生,您果然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但是既然我并不能跟随在您的左右,那么就让我去追随您的儿子,借着他的血脉登上天堂吧。我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神与神之子终究会有一战,那是一张牌的两面。” 命运的风,在那个男孩的身旁吹拂,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这风卷进命运的纠缠之中。有人升天,有人坠地。 然后,神父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地转过了身:“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但是你在看着我吧!从阴影当中走出来,我可以在你死前帮你忏悔!” 从阴影当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瘦弱且佝偻着背的男人,一身漆黑的紧身衣,外面是贴身的金属盔甲,都是一水儿的墨色,就仿佛他本身能够融入黑暗一般。 但是即使这个人如此瘦小枯干,甚至身高只有一米五不到,完是个一级伤残,神父却不敢丝毫小觑这个家伙,因为他身上的巫术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神父微微眯起眼睛,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武器在他的手中。或者说,他是一个神父,又怎么会和如同恶魔一般的奈亚交易? 神父多米诺,不会任何巫术,没有和奈亚做过任何交易,他的强大完依仗在那久经考验的身体,以及在祈祷的平静时刻所觉醒的巫侍身上。 庞大的虚影在他的背后渐渐凝实,那是一只直立的壮硕山羊,棕黑色的毛发,头顶的山羊角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赤红色光芒,手中提着一把看上去老旧无比的硕大镰刀。 多米诺轻轻揉了揉眉心,无数的愧疚和悲痛在他的心中回荡。巴风特,拥有无敌的力量的巴风特,他之所以能够驾驭这种力量,就是他已经有了承受所有罪恶的觉悟。然而,这无尽的罪恶,也在每时每刻折磨着他的心灵。 “唔,还有一个,你也出来吧,在我的眼前隐藏是没有意义的,小姐。”神父轻轻叹息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剑,这也是他的武器。 etiqueta,神父的佩剑,意为礼仪。正如其名,这是一把仪仗用剑而不是一把战斗用剑。但是如果这是一把炼金武器,别说仪仗用剑,哪怕是玩具剑也能杀人。 剑长一尺半,也就是四十五厘米。很显然,这是一把短剑,甚至是介于短剑和小刀之间。普通的刃具在这个长度,一般会被锻造的非常宽,比如砍刀,但是这把剑却又偏偏只有两指宽。 如果忽略它的炼金构成,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玩具。 一片落叶在刺客的面前缓缓飘落,刺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背后有着恐怖的恶魔的神父。就在叶子落地的一瞬间,他便会发动攻击,让这个不知能力的神父变成刀下之鬼。 但是就在下一刻,刺客眼前的神父突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那一片叶子静静的躺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 紧接着,金属的碰撞声从刺客的身后传来,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少女手中持着刀硬生生的挡住了巴风特手中的镰刀,刺眼的火星从细长刀和大镰刀的碰撞之处飞出。 巴风特强力近战型巫侍,拥有绝对的力量,是看破了人类的罪恶之后将自身所有罪心凝聚在一点所构建,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的象征,能够驾驭这个巫侍的巫师,必然已经有了用一己之躯承担整个世界的罪孽的觉悟。巴风特能够让使用者看到短暂的未来,但是看到的未来都是已经定型的未来,使用者必须拥有不管未来怎样都继续走下去的觉悟才能承担这份压力。在看到未来之后,巴风特手中的镰刀能够斩断时间,让必然发生的未来直接发生,而让这件事发生的过程化作虚无。 是的,就在刚才,神父用巴风特切断了时间的一段,让自己走到刺客身后的过程被切断,只留下了结果,那就是他将要对刺客执行致命一击。 但是很显然,这次攻击被渔女挡住了,这个用刀的少女,她的巫侍似乎和自己是同一类型的? 但是很快,神父就察觉到了,他们两人的巫侍并非同一类型。因为渔女的身体正在快速变得虚幻,紧接着化作青烟消失;另一个渔女从不远处的大树之后走了出来,脸色微微苍白。 “原来是类似附身保命一类的巫术?真有趣。那么,来试试看你们能不能接住我的这一招?”说着,神父的身体又一次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周围一股浓重的违和感喷涌而出,下一刻镰刀就已经砍在了渔女的脖子上。 但是镰刀顺着渔女的脖子划过,就像是裁纸一般简单,然而渔女的身体也仿佛一张纸一样,在空中轻轻摇摆,随后彻底消散。 “到底是什么巫术?虚实替换么?”神父思索了半分,紧接着抬起手中短剑挡住了刺客手中甩飞过来的镰刀。 刺客手中的武器,正是一把小镰刀,后面是数米长的铁链,最后是一个锁分铜。这种武器,在东瀛战果年间的忍者身上很常见,是一种软硬兼施钝利兼备的刺杀用武器。 然后,刺客的影子当中猛地窜出来另一个刺客,手中的锁分铜朝着神父的面部砸了过来。神父手中的仪仗用剑被铁链缠住,根本无法挣脱。 然而,神父突然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就这么将飞速砸过来的锁分铜捏住,攥在了手心,不管刺客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锁分铜收回。 “刺客,你叫刺客,那巫术必定不是身体加强型的吧?但是你知道吗,在成为神父之前,我可是一直靠着在地下打黑拳为生的,别说锁分铜,我可是连热兵器都能直接面对!” 说着,神父猛地抽手,那个刺客影子当中钻出来的人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就这么被拽飞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被巴风特一刀两断。 “没用没用,没用的,我的朋友,我的羔羊。你的心中满是杀戮和罪孽,已经失去了人类内心最根本的一丝美好。” 神父脸色平淡的说着,紧接着猛地进一步,一把将缠着锁链的仪仗用剑扔在地上,左手拦住锁分铜,右手猛地一拳砸在了刺客的下颚。 刺客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颅腔当中不停地碰撞,这已经不是简单地脑震荡了。但是紧随而来的,就是神父的一套组合拳,不管是下巴还是腮帮子,都至少挨了三拳。 就在这套组合拳的最后一刻,神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里似乎在说,主啊,原谅我的罪孽。然后,双手成空心掌,猛地拍打在了刺客的两耳处。 气流在空中被手掌挤压,顺着刺客的耳道钻进了他的耳朵,在一瞬间将鼓膜击碎。伴随着两道血线从他的耳孔当中流出,刺客微微张嘴,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去吧,回到地狱。虽然你已经不可能上天堂,但是我依旧会为你祈祷,帮你做你生前最后的忏悔,然后把你埋葬。” 说着,神父多米诺轻轻抬手,手掌化刀,对准刺客的脖子斩了下去。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一柄刀已经刺到了他的身后。神父微微皱眉,周围时空再变,然后他已经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站着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少女,身上是素色的布衣,脚下一双漏趾的黑色绑腿布袜,头发紧紧地绑成一个团子,右手握着一把刀,身后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铅锤鱼钩和渔网。 “刺客,你也太没用了吧,竟然在近身战斗上被一个神父打败了?刺客的武艺没有被刺杀对象高,你简直可以和荆轲一起作为千古笑话流传了!” 说着,渔女手中连续掐出几个印信,身边便浮现出了数个身影,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分身,这就是她的两大巫术之一。 分群,每次使用会消耗自身所有的巫术力量,分出的分身能够施展本体的一切战斗力,但是巫术力量消失的那一刻就会烟消云散,可以被储存在分群印当中,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连续拯救刺客两次的原因。 紧接着,她猛地一跺脚,大地之中就开始涌动出大量的水。很快,方圆上千米之内就被大水淹没,然而这些水却没有丝毫涌到范围之外,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桶将它们装了起来一样。 这就是渔女的第二个巫术,吾之河。原本这个巫术只能制造出五米深,百米宽的水域,但是在接受了魂之后,这个数据直接翻了十倍。而且在这个巫术所创造出来的水域当中,真的诞生出了鱼。 这个巫术的范围是以渔女所在地点为中心的一个圆,伴随着渔女移动,这些水也会跟着移动。也就是说,只要渔女穷追不舍,这水就会一直跟随。 “喂喂,你是不是忘了,虽然这里已经是废城区,但是好歹也算是津门的范围啊。你这样胡搞,很快那群军队和猎巫人还有嗅到香味的巫师都会蜂拥而来的。” 神父无语的说道,他站在水面上,就像是站在地面上一般,周围荡出圈圈涟漪,波纹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朵巨大的莲花。 “在他们来之前,足够干掉你了!”渔女说着,呼唤出了自己的巫侍,每一个分身的脚下都多出了一叶扁舟,这就是她的巫侍,浪不静。 浪不静功能型巫侍,利用了魂强行激发出的巫侍。浪不静能够操控周围的水形成大规模的乱流对人进行攻击,同时能够营造出庞大的海上气候,但是在威力巨大的同时这种攻击不分敌我。也就是说,如果使用者没有高超的架船技巧的话,只会让自己也葬身于此。 神父平淡的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从长袍里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片vc吃了下去,这是他少见的喜欢的零食。 神父对于自己的生活一向有很多要求,比如不抽烟不喝酒,不用人工制作的药物,不吃肉,不吃糖,不吃油炸食品,不吃冰。所以,他的零食一般只有苏打饼和水果。 “在开始战斗之前,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和我战斗么?”神父的声音当中带着疑惑,他的确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的敌人。 “的确,我们没有和你战斗的必要,但是你挡在了我们的路上,所以我们不得不将你斩除!”说着,渔女手中刀一扬,周围的水流便化作了一团团旋涡巨浪,即使是神父也无法在水面上站稳,只能快速的踏浪移动。 “挡在了你们的路上……就在我刚刚下定决心去找大先生的儿子的时候,你们就跳了出来和我战斗,也就是说,你们原本的打算和大先生的儿子有关?” “我最近所做的决定就只有这一样,有可能挡在你们路上的决定也只有这一样。虽然在我做决定的一瞬间你们就得知了我的决定这一点非常不可思议,但是按照归谬法来说派出所有可能性,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但是这个可能性,就意味着你们的身后有一个非常擅长读心术的巫师,又或者是什么精神类的克系生物,甚至是眷族存在,而要对大先生的儿子下手的也是那个人而不是你们,因为你们的能力还不够。” “能够做出提前清除敌人周边助力这样决定的,绝对是个智慧生物,所以克系生物完可以排除,要么是个强大无比的巫师,要么就是……某个奈亚分身?” 就在这一刻,渔女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你知道的太多了!” 下一刻,滔天巨浪吞噬了神父的身体,然而浪头却好像掉帧一般在一瞬间落下,中间的过程完消失不见。 一个身影在渔女的身后浮现,神父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怨恨或者愤怒:“那么,你就得做好赎罪的准备了,虽然你并不似那个刺客一般不可救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处刑,救援 () 唐骥看着远方的天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他知道,命运的风又开始旋转了。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抱怨,这个世界难道就不能安生两天,给他个休息的时间? 但是他也明白,时不我待,封神之路极为狭窄,狭窄到这个世界上甚至只有一个人能够走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人只能是他。所以,他必须拼了命的去挤,挤进这封神之路。 巫师都是彷徨的,因为不似那些网络小说里的主角,巫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只能在黑暗当中摸索。说实话,如果变强和小说里的那样只需要杀死几只强大的生物,然后从他们身体里挖出一块肉吃下去,那这个世界该多么美好? 然而,这个世界却是漆黑一片,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们就是先驱者,他们就是探索者,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先开始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强的人。 他们脚下的路是完未知的,没有人帮他们探路,没有人告诉他们路上有什么艰难险阻,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重点在哪里,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当唐骥看到了一条能够让自己真正变强的路的时候,即使知道那条路非常艰险,即使知道那条路需要让他放弃很多东西,即使知道自己走这条路很有可能会死,甚至变得不是自己,但是他还是要走下去。 必须走下去,而且不能让任何人超越自己! 唐骥也能感受到一种威胁感,异质的威胁感,那威胁感的来源就是裴蠡。毕竟,明明体内没有任何一种金属,为什么裴蠡能觉醒回路?他的天赋是不是比自己好?如果是的话,自己会不会被从封神之路上挤下去? 绮瞳的身体里和自己一样有珍珠金,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珍珠金是最好得到的一种金属,因为凡是历经磨难的人,在无数的催化下身体里都会诞生出珍珠金。 但是裴蠡,他明明是凡人的躯体,明明没有植入任何金属,却能够掌控这种力量,他已经用自己的力量超越了人类! 唐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四种金属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还有三种金属。当七种金属都进入他的身体之后,封神之路就算走上了第一步。或许后面还有七步,或许还有一千步,但是那都是之后的事情。重点是,自己必须是第一个走上这第一步的人! 正如同人们吃饭,他们的左右手都有餐巾,那么他们拿起的餐巾的方向,必然跟随第一个拿起餐巾的人。而唐骥,就要做第一个拿起餐巾的人! “我们得加速了,阿兰珈托,怎么样,找到目标了吗?”唐骥从窗台边上翻身进屋,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实力这段时间提升的太多,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放松自己,适应自己的力量。 是的,仔细想想,在不到三周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用着四个巫术的巫师,疯疯癫癫,遇到一只大型鱼类都要逃跑。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是个人形天灾。 阿兰珈托从实验桌上起身,似乎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晃了晃头:“放心,已经找到了,现在吉娜正在进行精确定位,所以不需要着急,你只需要找张沙发躺在上面等上十五六分钟就行。” 唐骥摇着头走到沙发旁:“行吧,速度快一点。这次的行动就交给你们几个了,阿兰珈托你带着唐缡叶寸茵走一趟,我就不去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平衡我的力量。” 阿兰珈托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也自知理亏,毕竟那个大家伙就是自己造出来的,除了三个参与实验的人之外就只有唐骥知道,而且唐骥没有给任何人说,他本身就欠着唐骥人情。 那么,就走一趟吧,反正不是什么强大的对手,无非是城市内部的军队罢了。连重型武器都不敢用的军队,也就是没牙的老虎。 更何况,琉璃的巫侍和巫术合起来,顶的上一个重火力装甲营,而且还是卫星精确制导级别的。如果她在城市内部爆发,啧啧……后果不敢想象。 …… 三十五米的地下,地下五层的监狱,这里与其说是现代化的监狱倒不如说是现代版的渣滓洞,毕竟被关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而等待他们的命运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就是死亡。 这里的墙壁是五厘米厚的铅合金金属板,空气有专门的输送管道,每天那一扇用有机玻璃和重型金属铸造的大门仅仅会打开一次,那就是给监狱里的人送饭的时候。 一个士兵打开了那扇门,在他身后是超过一个小队的副武装的士兵,仅仅为了防止这监狱当中的犯人跑出去。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只小老鼠也跟了进来。 士兵推着一辆车,这是这地下监狱当中超过三十个人一天的伙食。或者说,他们根本得不到什么吃的,只有一碗炒面(不是餐厅出售的炒面,而是用铁锅炒制面粉至焦黄然后加水和成的糊糊,志愿军在北朝鲜的口粮)。 “啧啧,一群把自己灵魂出售给魔鬼的败类,还需要老子给你们送饭。不过反正也是断头饭了,吃吧吃吧,看你们这么惨老子都有点可怜你们了。” 士兵说着,踹了一脚铝制的推车,发出一声闷响,提醒着这监牢当中所有的巫师,他他们今天的饭已经来了。 监狱当中,一个少女跪在地上,或者说她身上的束缚让她只能跪在地上。她的双手被强制捆绑在身后,用一根铁链子拴在墙上;两条腿也被三条铁链紧紧地钉在地板上,完动弹不得。 她蓬头垢面,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却又好像下了某种决定。她的身上的锁链上带着几枚奇怪的暗红色宝石,宝石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正是这些光芒干扰了她的巫术力量,让她无法施法战斗。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类似于铁皮狗食盆的小盒子,那士兵走过来,从大锅当中舀出一勺稀糊糊一般的炒面倒进了那食盒当中,嘴里还在对少女的相貌啧啧称奇,然后转身离开去给别的犯人盛饭。 少女轻轻叹息了一声,低下头,仿佛一只狗一样将脸埋进了食盆当中进食。如果不进食,她的身体机能就无法维持,尤其是巫师的身体消耗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已经下了一个决定。她在这监狱收到的羞辱是难以想象的,甚至能够让一个人放弃对于未来的希望。而在这个情况下,她已经从奈亚那里换取了一种技巧,并非巫术的技巧…… 士兵给所有的巫师的铁盆里填上了屎一样的炒面,然后推着车转身离开,还不忘往另一个巫师的脸上撒了一泡尿,然后死死地关上了那扇大门,这地牢当中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一只白鼠跑到了少女的面前,少女借着昏暗的光线察觉到,这只老鼠的背后似乎有着用不知道什么颜料写下的符。 伴随着符上闪烁着一阵暗淡的光芒,一个小小的小绅士样的稻草人出现在了原地。那小绅士看着少女的面庞歪了歪脑袋,然后说道:“小姐姐,你是不是孙笋?” 孙笋微微晃了晃头,她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像云贵人吃多了见手青之后所出现的幻觉一样,那些人为了押解自己去刑场,给自己的饭食里面加了神经毒素? 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小人和老鼠果然已经消失。她苦笑一声,自己这是想救援想疯了,都已经开始满脑子幻觉了。既然死亡必将来临,来生没了记忆还不知我还是不是我,那倒不如干脆豁出去,同归于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那扇大门又一次打开。不过大门在同一天打开两次绝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又有一个人要惨死了。 士兵们一言不发,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面罩和头盔,看不清面孔。他们走进来,走到了孙笋的牢房前,把浑身伤痕累累的孙笋连带着铁链从牢房当中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孙笋一言不发,她那历经拷打折磨的身体已经不差这一点两点的疼痛。不管是精神上还是**上,她所禁受的折磨都已经到达了极限,已经很少有什么能够让她更加痛苦。 铁链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枷,枷锁是纯粹的钢铁铸造而成,至少有三十公斤,架在这个弱女子的肩上,让她几乎无法站起身形。 脚下的铁链被换成了一副十六公斤的死镣,冰冷的铁环磨得她那本身已经充斥着茧子的脚腕上流淌出了更多的血液。 一个狱卒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但是她对此早已麻木。比这恐怖百倍千倍的侵犯都已经尝试过,这种程度的揩油已经不会再打动她分毫。 走在最前面的看上去仿佛刽子手一般的男人看着少女被重枷压弯的腰,轻轻叹了口气,厚重的大手拍在了少女的头顶:“……做什么不好,非要去作巫师。算了,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孙笋那被碰头乱发遮盖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冷笑,两只眼睛当中没有丝毫的神采。一了百了?是的,一了百了,她今天要让这里所有的人一了百了! 走出水牢,上了一层楼,那里就是行刑室了。孙笋微微抬头,能够看到一架绞刑架端正的摆在那里。看样子,对于巫师他们并不打算用快速的枪毙,而是最为惨烈的绞刑。 少女身上的枷锁被褪去,然而一根尖锐的针已经扎进了她的后心,送进了一针石粉。那是巫术力量的结晶,能够扰乱少女体内的巫术力量,让她无法使用巫术。 少女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被人看了个精光,因为在场的那个人,没有在这幅躯体上……过的呢?她只是冷眼看着这些人,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粗糙的绞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双手被死死地绑在身后,脚踩在一张凳子上。行刑人念完了判决书,一脚踹飞了椅子,她的身体就这么悬挂在了空中。 窒息感,但是比窒息感更严重的,是颈椎的疼痛感。是的,大部分上吊死的人,死亡方式都是颈压过大而不是窒息。 下面的人,看着她一双白嫩的脚四处乱蹬,似乎觉得很可笑。虽然在刑场这种地方不方便大声说笑,但是还是对着她指指点点。 当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括约肌,尿液顺着腿部流到脚尖然后滴下,眼睛模糊不清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的希望,她知道自己之前所看到的都是幻觉。 “这个世界不需要仁慈,这个世界不需要善良……看来是这样,奈亚说的没错。我不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灵魂,我会将这一切都摧毁,伴随着我的憎恨,我的愤怒!” “发动吧,镇魂曲!” 监牢的大门在那一刻被打开,那是阿兰珈托和叶寸茵。但是当他们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他们猛地后退不及,因为一股庞大到令人感到恐惧的力量在那间房间当中爆发开来,那充满了死亡和不详的气息。 远方的唐骥身边的奈亚脸色微微变化:“天呐,有人释放了镇魂曲这种禁术吗……” 唐骥也看到了那股不祥的力量,黑色的气流近乎于直冲天际,仿佛章鱼一样蔓延到了整座城市。那股力量,甚至能够与新神媲美。 “那是什么?”唐骥问道。 “镇魂曲,一种十万年前由永恒一族发明的禁术……效果是,燃烧自己的灵魂,彻底断绝自己六道轮回的可能性,让自己的灵魂永远不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彻底消失。但是借着这股力量,能够爆发出死前的最后一击。” “可惜只是个普通巫师,甚至是个弱小的巫师……不过也是,如果是个足够强甚至能够调动的巫师释放镇魂曲,恐怕这个世界都会消失吧。也不知道是我的哪个分身这么疯狂,竟然把镇魂曲交给了巫师?” 唐骥笑着挑了挑眉毛:“你给我也教教,镇魂曲该怎么用啊?” 奈亚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唐骥的肩膀上:“唐骥,唐骥!你想都不要想,我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危险的禁术交给你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镇魂曲沉静的奏鸣着 () 死亡在蔓延,安静的蔓延,不带一丝声响的蔓延。因为死亡未到之处所有的人都毫无察觉;然而当死亡临到近前的时候,再想要发出声响,已经迟了,因为死亡已经降临。 那死亡非常安静,安静的令人诧异。没有剧烈的爆炸声,没有靓丽的光圈,没有火焰或者雷霆,就只是一圈肉眼完不可见的光晕罢了。似云似雾,但是所到之处,所有的人类都安静的失去了他们生命的气息。 是的,死亡的只有人类,其余所有的动物植物都不包括在其中,甚至连巫师和猎巫人,凡是生命形式与普通人拉开了距离的生物,都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那些人们的死状非常安静,安静的不可理喻。就仿佛他们还在做着自己正在做的工作,然后就在一瞬间,他们的生命彻底离开了他们的身体,只剩下身体还本能的坐着、站着,只是不再动弹。 当你走进一户人家,你能够看到,父亲还在看着报纸,母亲还在厨房手中的刀就卡在胡萝卜上,而孩子手中的飞机玩具也还没有放下,只是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就好像发令枪被打响一般,就在那孩童手中的小飞机落地的一瞬间,所有的人类都倒在了地上,软绵绵的,化作了一具尸体。 “喂,我说,你能计算一下,这死亡的波动究竟蔓延到了多远吗?”阿兰珈托在联络器里问道,他想问问唐骥,这股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骥站在窗边,看着远远蔓延而去的死亡,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才说道:“南都完了,这股力量几乎笼罩了我所能看到的区域的整个地上部分。除非有人隐藏在地下五米以下,否则至少是我目所能及部分的所有的人类,已经军覆没。” “嘶这也太恐怖了吧?如果说每一个普通的巫师死前都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那岂不是说多找几个巫师来自爆,这颗星球就完蛋了?”阿兰珈托倒吸一口冷气的问道。 “那倒不是……首先是镇魂曲的技巧不可能扩散,其次是镇魂曲的释放需要特别的觉悟,一种能够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和目标而彻底放弃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甚至连转世的机会都放弃的决绝。” “我想,孙笋大概是对人类彻底绝望,从而萌生了将所有人类都终结的愿望,这才能释放出这种程度的镇魂曲吧。毕竟,这镇魂曲所针对的,只有人类而已。” 奈亚在旁边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没错。回想当初,能够释放镇魂曲的,都是已经有了大觉悟,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一个未来的人。相比之下,这孙笋的镇魂曲无论是效果还是威力都实在是太弱了,白白浪费了一条大好灵魂。 “不过,所有的巫师都活着,而所有的人类都死了。再加上我们的强大力量昨天晚上刚刚被通报到东亚,我总觉得这会带来非常诡异的情况啊。”唐骥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奈亚说道。 奈亚耸了耸肩,表示这和我毫无关系。毕竟,就算唐骥一行人作为“屠杀”了整个南都市的怪物被世界的人同通缉,这和他也没有关系,唐骥是不会因为一些人类的追杀就死掉的。 而剩下的巫师,就算死掉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不说别的,你能帮我看看,南都到底还有多少活着的人?如果南都所有人真的都死光了,那我们的麻烦就真的大了,至少可以说以后的人类城市都会把我们盯住,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和人类和解的可能。”唐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奈亚轻轻叹息,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他随及转过身去,远远地看了一眼,这才说道:“放心吧,石林区完蛋了,但是剩下的四个区的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夏千重,联系塔尔的团队,让他们开始控制舆论,就说这场灾难是源于邪神入侵的后遗症。”唐骥猛地挠了挠头说道。 唐骥在今天早上已经和塔尔进行了联络,并且验证了自己的身份和佣兵计划的存折。并没有发生什么狗屁倒灶的打脸事件,这个时代真正的精英都明白这种事是毫无意义的,只有在朝不保夕的刁民身上才能偶尔看到一些类似的事情。 越是卑微,就越希望从别人的身上找到一丝优越感,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卑微,但是其实那样才是最为卑微的,因为你甚至不能找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只能去和别人的卑劣进行对比。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之后,这些城市对于巫师的重视程度都会大幅度提升,很有可能会直接诱发一场猎巫运动。”阿兰珈托在电话的那一边冷静地说道。 阿兰珈托小队已经开始往回赶,他们的队伍当中还带着剩下十多个地牢当中的巫师,但是这些巫师的速度也太慢了,甚至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唐缡还是有办法,她用自己身体当中的武器改造了一辆重型装甲车,硬生生让这辆装甲车变成了一辆类似气垫船的能够悬浮飞行的车辆,然后带着这一批巫师回到了据点。 据点的士兵都死亡,唐骥在这几天之中缔造的势力就这么消失不见,不过没有人觉得惋惜。因为,只要他们的力量还在,这种程度的势力很快就能培植出来。 唐骥在房间当中转圈,而绮瞳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因为,这是孙笋自己做的决定,怪不得别人,她作为一个朋友仁义已尽。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她站起身来,问道。她已经和唐骥说好,在这件事终了之后,就跟随唐骥部队的脚步,离开这座悲剧的城市。 “现在看到了石林区的惨状,我想那些军阀一定都已经开始组织撤退了。我们等他们撤退到五成的时候就离开,让他们的后方的巫术力量开始暴动,这样他们的手脚才能麻利一些,否则越往后撤退效率越低。” 唐骥近乎于无情的说道,同时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00手枪,开始在上面篆刻回路文。他还依稀记得乌尔维特的手枪上的回路是怎样的,他也要打造出一把属于自己的炼金武器。 00左轮的底子说好也不是很好,虽然是最好的钛金打造,但是并非炼金金属。不过这对于唐骥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因为所有能够控制雷火光一类能量的巫师,都可以成为炼金术士。 这把00左轮,已经被他炼制成了一把炼金武器,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上面篆刻如尼文,让自己的能够附着在上面,然后靠着语言制造奇迹。 当然,这也是一次实验。如果试验成功的话,他就会在自己的佩刀罗生重金上篆刻如尼文,让那把刀成为一把真正意义上的炼金武器。 炼金武器分为三个组成部分:炼金基础、炼金手法、炼金文字。罗生重金已经有了绝佳的炼金基础,但是炼金手法原始的一塌糊涂,炼金文字更是一个没有,严格来说罗生重金只能算是一把刀胚。 “所以,我们现在还需要在这个地方暂时停留一段时间?正好,我的下一个实验还没有做完。”阿兰珈托在电话里说道,然而唐骥脸上却露出了看到狗吃屎一般的狰狞,他可是知道阿兰珈托的实验都搞出了什么的。 第一次实验事故,导致了鼠人和鱼人的诞生;第二次实验事故,导致了屠夫那个超巨型的变体巫师的诞生,第三次干脆高出了一个伪邪神出来。 “阿兰珈托,我在这里郑重声明。如果你以后做实验的时候不向我或者绮瞳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报备,我就无条件的摧毁你的所有实验品!”唐骥咬牙切齿的说道,就像是要吃掉阿兰珈托一般。 “啊……好好好,放心,我这次的实验是无害的,我发誓!我只是想要找到一种能够更方便的施展魔法的方式而已,虽然是人体实验但是绝对不会制造出怪物……” 唐骥一把捂住自己的脸,你丫也不看看以上所说的三种怪物那个不是在人体试验的时候造出来的?别在这地方开玩笑好吗,求你了呀! 但是更方便的施展魔法,施展魔法就需要有腓尼基文字或者如尼文字的参与。如果是作为生物本能的施展魔法的话,那就必须将这种文字作为生物特征遗传下去……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我要不要也掺一手? “阿兰珈托,你是打算用如尼文还是腓尼基文字来进行魔法的释放?这两种文字我都有所涉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上忙。”唐骥在电话里笑眯眯的说道,就好像刚才暴走的不是他一样。 “嗯……如尼文是书面文字,而腓尼基文字则继承了回路文的写作方式。所以说,如果要遗传魔法的用法,让这个种族天生就会使用魔法的话,也就只有两种方式。” “第一,将如尼文撰写在他们的染色体当中;第二,固定化这种生物的发声模式,让它们开口说话就会直接引发奇迹,类似言灵。” “第一种方法的难度显然更高,但是好处是不用担心异变或者因为外力而失去力量;第二种简单得多,但是只需要破坏其声带就可以摧毁其使用魔法的能力。” 唐骥微微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不过由于第二种会造成语言能力被魔法能力代替,所以种族之间没有办法用语言交流,这就比较凄惨,我觉得这种方法用在没有智慧的生物身上比较好。” “也就是说,如果要进行人体实验的话,还是使用第一种?那就第一种吧,我对于神奇动物或者类似的东西完没有任何兴趣,野兽就算能够施展魔法也还是野兽,不会变成人。” 唐骥微微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瓦莱莉雅保护的太好了,阿兰珈托对于人体实验的痴迷和眷恋程度已经完变态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瓦莱莉雅对于自己已经是痴心一片,他可做不出把瓦莱莉雅剥光打晕指虎送上阿兰珈托的实验台这种鬼畜到爆的事情。 旁边的瓦莱莉雅身后一冷,汗毛根根竖起,她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这才微微冷静下来。但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诡异…… 但是能够自然施展魔法的人型生物,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给人一种浓烈的辛达瑞的感觉?改造出来的玩意儿该不会都有长耳朵吧?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察觉到另外一边的电话响了起来。那是唐骥专门给塔尔的连线,等到撤离的时候塔尔就会和他们汇合。 但是现在塔尔来了电话,这就证明塔尔那边发生了某些以塔尔一个人所对抗不了的事情,否则塔尔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他接起了电话:“喂,塔尔,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麻烦事儿了?” 电话那边所传过来的,是塔尔粗犷的声音:“对,我这边的确出了些麻烦的事情……我们发现了大批量的鼠人正在收集人类的尸体,我们不敢出去干涉,因为对方的数量超过了一千,如果我们冒头很有可能被围攻。” “知道了,等着我过去。”说着,唐骥挂了电话。他的脸色阴沉,完不明白鼠人为什么要收集尸体。不过这群家伙收集尸体的原因,除了吃之外,大概率是用来进行新的魔法实验。 黑法老对于鼠人的改造速度太快了,如果不能彻底清除掉黑法老,他必定会将鼠人这个种族增强到难以理喻的地步,然后用鼠人和人类同归于尽。 这太危险了,接下来等到离开南都之后,他就得独身上路去找黑法老的麻烦了。不能带上那些人,他们太弱了,甚至可以说是累赘。说到底,在这支队伍当中能参与和黑法老的恩怨的,除了唐骥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瓦莱莉雅、唐缡、绮瞳。 阿兰珈托虽然强,但是这次去面对黑法老,除了奈亚是单挑之外别的人都要面对群殴,而阿兰珈托的能力明显不适合群殴,他是单挑大师,群殴弱鸡。 其实,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巫师还有很多,类似裴蠡、秦锺或者持国天。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们是不肯屈居于人下的,甚至远方的狮子王骑士威尔逊也是如此,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组织。 正因为如上的原因,所以唐骥所见到的巫师群体,都是一个最强的男性带着数个比较强的女性的类似狮群一样的结构。唯一的不同是,唐骥的组织当中,有着大量的武斗派科学家。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属档案 () 此时此刻,唐骥手中正拿着一卷羊皮纸观看,这是有关于他的体内新植入的两种金属的档案。水银之书,这本书的作者唐骥一直很好奇,因为似乎其内容是无穷无尽的。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最新的水银之书当中竟然还有一小篇上古民谣的记载。 珍珠金,精神类物理单质,常温下成固体,珍珠金色,熔点为120.70摄氏度,沸点为1280摄氏度,密度为3.98,莫氏硬度8.6,韧性约等于铜,比热容为65,电阻性为9.97x10^-8Ω是极端稀有的炼金金属,颜色不似其他金属,金属性并不强,反而偏向于硅。 珍珠金是以在苦难的磨砺之下诞生的坚定意志的副产品,当一只符合要求的智慧生物学会如何使用之后就会在他/她/它的结缔组织和神经组织之间诞生,正如一般珍珠的诞生一般。珍珠金象征着这生命曾经历经苦难,然而仍然不屈。 珍珠金在炼金学当中并不常见,因为其物理性质与一般的金属并无差异,完可以用其他金属代替。但是在一些特殊的精神炼金当中,珍珠金却是最好的催化剂,通过苦难和意志来快速催化精神的成长,甚至绝大多数能够造就贤者之石的配方当中都包含了珍珠金。 玫瑰金,因果类物理单质,常温下成固体,大红色,熔点为42.50摄氏度,沸点为118.2摄氏度,密度为1.12,莫氏硬度9.7,韧性约为黄金十五倍,比热容等同于水,电阻性为3.90x10^-8Ω是极端稀有的炼金金属,没有金属光泽,单质存在方式近乎于原红细胞。 玫瑰金象征了生物心中的美好与纯净,是一个洁净的灵魂当中所诞生出来的神迹金属。这种金属可溶于血液,然后缓慢的取代血液细胞当中的铁元素,让血液的供氧能力达到曾经的数十倍以上。 玫瑰金当中包含了一种特殊的祝福,那是永恒一族在经历了苦难打破了自己的命运之后所得到的来自于未知的馈赠。玫瑰金隶属于因果类金属的原因也正是在此,持有玫瑰金者,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好运,同时身体也会被改造的越发完美。 就比如现在,唐骥明显感觉到自己微微长高了一些,原来一米七零的身高虽然不算矮但是总有些碎碎念,现在的一米七三就比原来好多了。 不过唐骥也能够感受到,四种金属在自己的体内并没有达成完美的平衡。毕竟纯金仅仅在自己的右臂当中向上缓慢的蔓延;琥珀金在自己的脊柱表面和脊髓当中保护着自己的精神,珍珠金在自己的眼球底层沉睡,但是玫瑰金却已经遍布了自己身的血管。 玫瑰金在进入身体的一瞬间就已经蔓延开来,这速度是其他几种金属完不可逾越的。虽然那种感觉非常的爽,但是却好似失去控制一般,唐骥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然,现在唐骥最感兴趣的并非这两种金属。关于这两种金属他也仅仅只是需要了解一下,毕竟金属的功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七种金属凑齐之后可以带来的变化。 正如同,灭霸从来不在乎时间宝石或者空间宝石能够带给他什么,他想要的永远都只是六颗宝石都凑齐之后所带来的杀死一半生命的愿望。 唐骥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他从那个小小的诡异的空间当中所带出来的三枚带着少女的血液的钉子……或许称之为圣钉更合适一些。 现在看上去,那就是三枚漆黑的小小的染血的钉子,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也就是它们曾经把一个少女洁白的手脚钉在了水柱之上,仅此而已。 但是等到现在,唐骥用去看的时候,却能够察觉,这三颗钉子,是前所未有的炼金武器,其中蕴含的能量级别是完不可理喻的。 唐骥就这么看着三枚钉子,紧接着三枚钉子就从他的手心漂浮了起来,在半空中变得修长,化作了三根大概最粗处一臂粗的漆黑色四棱锥,在末端骤然缩小,那是钉子的尖端。 那四棱锥大概有两米长,上面满是纯金色的回路文。是的,那是回路文,而不是继承了回路文写法的如尼文,因为上面的每一个字符都在随着时间而改变。 意随心动,而那三根圣钉,就这么跟随者唐骥的意念进攻防守,给唐骥的感觉,就好像这圣钉是他的手指一般,完不需要思考就能够直接使用。 然后,唐骥便试着用这圣钉去攻击周围的事物。但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试出来,因为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圣钉即为锋锐和坚硬,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它的贯穿。同时,它是纯粹的绝缘体,不管什么力量都不能传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神器了。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圣器……至少比罗生重金和炽热钢尘这两把武器要高级的多。因为,没有任何巫术能够作用在这武器上,换句话说,圣钉是绝对成立的破魔武器。 如果唐骥希望的话,圣钉也可以变细变短,大概在长度一米二,握手部分直径两厘米半的时候,正好可以成为一把短矛作为近战武器使用。 不过唐骥并不喜欢这种近战武器,并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这种近战武器只能用来刺杀,不能用来斩击或者进行别的操作。 唐骥的惯用武器是刀剑,刀剑是多样性的:刀刃可以用来斩杀或者搓刀,刀剑可以用来刺杀,而刀背可以用来砸,甚至刀柄都可以用来攻击。但是圣钉如果拿在手中,就只能当短枪使用。 唐骥随便招了招手,那圣钉便缩小成了二寸长短。他摘下了帽子,漆黑色的长发披肩而下,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头发,这头发甚至已经快要垂到腰间。 他在自己的头顶仿照道士的样子挽了个纂,三根圣钉正好当做簪子扎在上面。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的三爷爷是个道士,虽然有着不止一个儿子。 然后,他翻身而出,整个人仿佛一个幽灵一般漂浮着朝着塔尔的方向赶去。他还没有忘却,那些鼠人才是他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毕竟,这些鼠人如果真的又研发出了什么新的魔法,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即使是在半空中,唐骥也依旧能够看清地面上那些仿佛蚂蚁一般蔓延的鼠人。这些鼠人的数量甚至不止百千个,唐骥觉得如果没有五千以上就算他瞎眼,而且这还不算在建筑物之内的部分。 这么想着,唐骥落在了一栋大楼的顶端,从口袋里掏出单筒望远镜开开始观察。能够看到,鼠人所搬运的尸体都非常完整,最多也只有一些擦伤。 在路边,堆着很多的尸体,那些尸体都是有大面积的器官损伤的,比如在开车的过程中突然猝死然后撞在路灯杆上的人,那些尸体就那样堆积了起来,像是一个人头京官一样。 而那些完好的尸体,就这样被鼠人一个一个的搬运进地下的洞穴当中,消失了踪迹。 就在这一刻,唐骥猛地抬头,却看到就在自己对面的大楼上,一个人正在死死地盯着他。那是一个浑身披甲的男人,穿着仿佛东瀛战国年代的武士一般。 唐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和自己的相遇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的安排。而能够做到这一点,调动大批量鼠人的人只有一个黑法老。 “阁下就是唐骥先生吧。”武士说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一把三尺太刀,握柄是金色和黑色的交织,显得雍容华贵。 值得一说的是,在这武士的腰间,还有另一把二之太刀存在,那把短刀的刀柄装饰与三尺太刀没有差别。如果判断不错的话,这武士与唐骥竟然是同门同派的二天一流。 唐骥默然不语,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一之太刀罗生重金。遇到黑法老的手下,交流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对方早就被彻彻底底侵蚀洗脑了。在这种时候,还是抽刀给对方一个干脆利落比较仁慈。 这么想着,就在这一刻,两个人同时从楼顶上跳起来,两把太刀就这么在半空中对撞在了一起,飞溅起的火花和金属刺耳的碰撞声一瞬间吸引了地面上所有鼠人的目光。 “在下幕府将军首刚,多多指教!”说着,首刚手中一之太刀一横截住了唐骥手中罗生重金,紧接着左手猛地抽出二之太刀,对准唐骥的肋侧划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唐骥的左手也摸到了自己腰间的二之太刀炽热钢尘,带着锻打铁器的炽热气息的短刀和对面带着阴冷气息的短刀碰撞在了一起,下一刻两个人猛地分开。 “不愧是法老大人认可的巫师,不只是巫术,看来体术也是一样的超群,竟然以在下免许皆传的水准都不能在一次交锋当中拿下阁下。” 首刚在半空中微微鞠躬,手中的二之太刀收刀归鞘,只剩下双手握着的一之太刀,刀尖对准了唐骥的眉心。 “虽然语气很谦虚,但是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吗?有点意思,这种语气感觉很熟悉,好像我经常这么说话来着。” 说着,唐骥手中的炽热钢尘化作了左臂上的钢铁护臂,他知道如果用二天一流的确无法战胜自己面前的武士,对方的剑术的确比他略高一筹。 但是,唐骥是个巫师而不是一个武士。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巫术究竟是什么,但是首先飞行已经占用了一个位置,这件事已经可以确定。 就在这时,唐骥猛地一个战术后仰,一个浓稠的绿色浆液球顺着他的侧面飞了过去。他微微皱眉看向地面,却是一群鼠人正在施法。 “该死的,这已经是他们运用的第二个魔法了。黑法老啊,你到底要把鼠人的科技树往上硬生生抬多少?” 说着,唐骥又一侧身躲过飞来的脓液弹,手中罗生金重以大袈裟的姿势对准首刚砍了下去。但是首刚只是将一之太刀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挡住了这一次攻击,紧接着左手从腰间第二次拔出二之太刀,对准了唐骥的肾脏刺了过去。 唐骥左臂上的炽热钢尘在这一瞬间化作一片带着倒勾的刀刃,将对方的二之太刀紧紧地勾住猛地一拉,首刚便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刀险些脱手。 但是首刚也是刀术高手,如何会犯下这种错误?他手中的刀猛地一旋转,这下反倒是唐骥胳膊上的倒勾险些被卡断。 只可惜,炽热钢尘本身就是变形武器。唐骥仅仅是一念之间,就让炽热钢尘的刀刃化作了剑鞭。带着火焰的热量顺着首刚手中的二之太刀攀瀑而上,对准首刚的左手刺杀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首刚抬起左脚猛地一踹,唐骥只能抬起膝盖抵挡。两个人又一次分开,不过这一次唐骥的炽热钢尘的温度对首刚的左手造成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烫伤。 唐骥微微一笑,那烫伤正好在左手大拇指上。仅仅是这样一丝烫伤,两个人之间的剑术差距已经被追平。但是唐骥的巫术,可是要比首刚强大太多了。 不等首刚反应过来,唐骥已经又一次欺身近前,手中的罗生重金劈头盖脸的砍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却没有持刀,而是打了个手势:“狂言星降,九十九转!” 首刚第一时间架住了唐骥劈落的刀锋,但是也就在这一刻,无数的紫色火焰弹朝着首刚激射而来,将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包裹了进去。 “曾经有个空手道大师说过,拿着刀的对手并不可怕,因为他此时只会用刀。但是我可不是那种蠢货,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我自己是个巫师!” 也就在这个时候,首刚左手短刀猛地嗑在了唐骥的罗生重金上,借着两个人分开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化作龙卷风的风眼一般飞速旋转起来。 肉眼可见的巫术力量在他的刀锋上汇聚然后弹射出去,他就像是一架无规则旋转着的重机枪一样喷射着利刃形的子弹。 “啧啧,虽然计算能力没有强悍到能够将每一枚火焰弹都精准击落,但是却能够利用气流的力量干扰这些火焰的运行,让它们的最终目标改变吗?真是不错,所以说你的巫术原来是控制空气?”唐骥脸上裂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一百五十四章 首刚 () 一尊武士,应该仅仅存在于古典剧当中的武士,就这么凭空站立在半空中。他的脸上是黑色的鬼面,身上是赤色的羽织盔甲,腰间佩戴着两把刀,俨然一副威武模样。 唐骥手中罗生重金微微震颤,唐骥自身的巫术力量正在微微颤抖,似乎是要脱离他的掌控。他也因此意识到了首刚的另一个巫术是什么,那是一个绝对适用于统治这个概念的巫术,而首刚也正是因为这个巫术,才能被称作幕府将军。 “居然能够对别人身体里的巫术力量形成干涉,让对方无法顺利释放巫术,你这个巫术简直就是专门用来斩杀巫师的啊?” 唐骥微微皱眉,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很少使用巫术,更多时候都在用战斗,他刚刚恐怕就已经从半空中掉下去了。 “我也没有想到,唐骥阁下所用的力量竟然并非巫术体系。刚刚若是不小心的话,恐怕这颗大好头颅就要被斩断落地了吧?” 首刚也是微微一笑,这么说道。两个人都在对对方谦虚,但是实际上两个人都在思索能够快速斩杀对方的手段。 目前已知首刚的巫术有两个,分别是对于空气的精准控制,以及对于生物体内的巫术力量的强干扰。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暂且未知,不过唐骥也没有施展出自己的部手段。 同时,唐骥也已经察觉到,自己先前的狂言星降并不是简单地被风吹歪。毕竟,紫火的最终体可是号称燃尽万物的天河幽炙,如果这么容易就被风吹的改变了方向,那实在是徒负了名声。 所以,首刚必定还有第三种巫术,而且那种巫术极大的可能性是精神类的。因为,除非是因果类的绝招,否则只有精神力能够对紫火造成这么巨大的影响。 不过唐骥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本身也没有打算继续使用紫火,紫火的运用毕竟还在开发当中,而且太耗了。昨天晚上的大战之后,他的还没有缓过来呢。 就在第三次剑锋交织的那一刻,唐骥的袖口当中骤然窜出一根纯金色的绳索。那绳索仿若蟒蛇一般顺着唐骥的剑锋朝着首刚的身体飞咬了过去,那是唐骥的法皇六器当中象征了重力内部坍塌的金刚索。 不管是什么,只要被金刚索束缚,自身就会变成一个重力核心,整个身体都会朝着自身的质点坍塌。即使**强度足够也会动弹不得,如果**强度不够……恐怕会坍塌成一坨吧。 但是首刚就好像早就意料到了唐骥的手段一样,在看到金刚索的一瞬间便往后猛退。与此同时,下方鼠人组成的阵列朝着唐骥的方向猛烈的发射脓液弹,阻断了唐骥追击的道路。 “你们真是……烦死人了!” 带着愤怒的咆哮从唐骥的口中传出,他左手当中紫电锤猛地浮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就在紫电锤坠地的一瞬间,爆鸣声传来,一次堪比五十公斤塑胶炸弹的爆炸已经发生。 就在爆炸所构成的烟尘的掩护当中,趁着唐骥分心的一瞬间,首刚的一之太刀已经对准了唐骥的头颅劈砍下来。 然而,唐骥却不躲不闪,甚至没有持刀。他只是平淡的冷眼看着首刚,就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刀一般。 “真是愚蠢啊,我卖个破绽给你,你还真就敢接?这样也好,把你的命给我留下来吧。”说着,唐骥抬起左手,对准了首刚的面孔,将引力逆反最大化的释放而出斥! 首刚根本没有意料到唐骥的这一招。说实话,一个人能够同时掌握的巫术是有限的,即使提前知道了唐骥所用的能力和巫术并非一个体系,首刚也依旧没有跳出这个思维怪圈。 不管是焚烧一切需要他同时干扰空气中的巫术力量做引导然后再用风才能微微偏转的紫色火焰还是现在表现出的引力斥力,都是最高等级的上位元素,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握两个? 一般来说,按照正常人的精神力,就算是仅仅掌握一种上位元素都无法精确操控,更不要说同时使用两种力量战斗了。毕竟看看天空,还有数十枚狂言星降没有砸下来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首刚就在这一次攻击当中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斥力既不是锐器也不是钝器,它所作用的是周围的一切物质而不是由点到面的攻击,首刚的内脏和大脑在这一瞬间所受到的震荡的危害远远大于斥力对**的伤害。 “真是蠢货啊……”说着,唐骥欺身近前,手中的一之太刀力劈华山,对准了首刚的脑袋。巫师的战斗当中,只要对方的脑袋还是完好的,那战斗就还没有结束,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还活着与否。 但是就在这一刻,两把交叉着的唐剑拦在了唐骥的面前,硬生生拦截住了唐骥的罗生重金,然后那个身影猛地翻转,两把唐剑竟然绞住了唐骥的太刀,紧接着一脚踹在了唐骥的脸上,把唐骥踹出去老远。 唐骥落在地上,轻轻地擦拭着自己流出来的鼻血。他没有刻意去止血,因为战斗当中所分泌的肾上腺素就是最好的止血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那无疑是一个剑术大师。 首刚被那个身影扶着落在地上,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来,才说道:“隐者,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黑法老大人说过,这次任务我没有队友……” “因为我的任务和你的不一样,我的任务就是在你遇到危险的那一刻救你,然后带你会黑石塔。”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隐者站在那里,双手当中松垮垮的握着两把唐剑,头上是一顶蓑衣斗笠,身上是青绿色的短帮衣服,看上去有些类似渔夫老农一般,但是他带给唐骥的威胁却不在首刚之下。 然后,隐者转过了头,那张充斥着皱纹,白色的山羊胡几乎要拖到胸前的老脸上一双微微浑浊的眼睛盯着唐骥:“唐先生,准备好第二回合了吗?” 唐骥微微一笑,就在这一刻,隐者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的一瞬间他的指尖就释放出了蓬勃的雷电,将半空中所有的火箭弹部拦截下来,空中的连续爆破就如同烟花一样绚丽夺目。 “啧啧,反应真快啊?我还以为偷袭能够把你们一锅端呢。”说着,唐骥整个人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的时候手中的刀子已经刺进了首刚的右肾当中。 首刚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来,意识就已经被剧痛冲垮,倒在了地上。而唐骥只是平静的将罗生重金抽出来,然后对准了隐者:“下一个就是你了。” 隐者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远处的火炮攻击带着明显的巫术色彩,大概是唐骥的妹妹唐缡,或者别的和热兵器相关的巫师。 就算仅仅对付唐骥,隐者也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无非是能坚持多久而已。如果再加上一个远距离的狙击手……恐怕会在一分钟之内被解决掉。 于是,隐者很果断的一把抓住首刚的后脖领子,从大楼的顶端便跳了下去。下方就是成群的鼠人,而鼠人就是他们天然的掩护。 唐骥哼了一声,看着飞速下坠的两人,他直接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反重力,同样一跃而下。无非是去鼠人堆里走一遭罢了,刚才之所以躲避浓水弹也不过是不想染上鼠疫。 怎么说,只是三十层楼,对于自由落体的人来说几秒就会落地。但是在这雷电与火焰交织的超高速交战当中,这几秒钟硬生生被拉长到了几十秒甚至上百秒的地步。 就在这几秒之内,唐骥的单刀和隐者的双剑已经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对于这个速度下的交战来说,不管是用巫侍还是用元素都赶不上节奏,只能凭借着巫师本身的神经反应速度和手中的武器来硬碰硬。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巫师,虽然被称作巫师,但是却是综合性的战法牧一体化作战单位,不管是什么都要精通,尤其是近战更是保命的根本。毕竟,巫术不强只是意味着没有特色或者没有输出,但是近战不强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然后,就在两个人快要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唐骥手中的一之太刀猛地旋转,对准了隐者老头的小腹。但是,隐者老头在这一刻竟然发了狠,一脚踩在了唐骥手中太刀之上。 老头的脚上被狠狠的削掉了一块肉,但是借着这力量他也猛地向下窜去,同时让唐骥的滞空时间多出了一秒左右。 借着这一秒钟的时间,老头已经落在了鼠人群当中,紧接着就被鼠人拉进了地洞当中。在那之后,成群结队的鼠人包围了过来,不为战斗,只为暂时拦住唐骥的攻势。 唐骥暗骂一声,一把将手中的紫电锤扔了出去。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那两个人离开了。只需要三四秒的空余时间,黑法老就能展开传送阵,把那两个人拉回他们的大本营去。 果不其然,就在唐骥屠杀老鼠的时候,还没有过去五秒,那满天的乌云当中一个漆黑色的阵法沉沦而下,笼罩了这片大地;一道漆黑的光柱对准了地下,那是传送的空间力量,凭借唐骥根本无法阻挡。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然撕开了周围的空间,从空间当中窜出,紧接着一只海蓝色的凤凰便朝着空中的传送阵扑了过去。 一阵玻璃的破碎声,不出所料的,蓝凤凰在那通天彻地的漆黑色巨柱上撞得粉碎,但是那巨柱也被撞下了几粒碎片。然后,那些碎片被一只纤纤玉手接住,一把捏碎成了纯粹的空间信息读取了其中的信息。 绮瞳赤脚站在空中,脚下是两个海蓝色的法阵。她的鼻孔当中留下了一丝鼻血,那是空间对撞对她所造成的伤害。不过她只是用手轻轻抹了一下,然后便转过了身。 “唐骥,空间坐标捕捉到了,那里周围应该有传送屏障,但是如果我力施展,可以撕开屏障一次,最多能够送三个人过去。” 唐骥点了点头,只要知道黑法老的大本营在哪里就好办多了。虽然阿兰珈托手中掌控着不止一颗卫星,但是现在的天空中往往阴云密布,卫星定位远不如当年的和平年代。目前为止卫星还能精确制导的地方,恐怕只有类似珠峰之类云层之上的部分了。 “能告诉我,他们的老巢的精确方位么?队友的人选我还需要确定一下,在这当中地形因素非常重要。”唐骥微微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绮瞳点了点头:“东经116°03′,北纬40°85′,这是精确位置。不过我也只能精确到这个程度,更精确的位置我就做不到了。” “足够了,但是为什么这个数据我这么熟悉……等等,这不是津门的位置附近吗?”唐骥猛的回忆了起来,随及脸色变得漆黑一片。 他的那个该死的老爹,唐少龙可是就在津门。而且,自从唐骥变得越来越强,他也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父亲身上那强大的。那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唐骥甚至要在自己的心中衡量黑法老与自己的父亲孰强孰弱。 如果自己就这么贸然出现在津门附近,那后果就是被自己的父亲注意到。唐少龙已经强大到了那个程度,一点点的距离自然不算什么,相信他很快就能赶到。而很大一部分可能性是,在唐少龙赶到的时候,自己正好刚刚和黑法老交手完毕,处于完无力的状态…… 似乎是看出了唐骥的担心,奈亚凭空浮现在唐骥的身后,皱着眉头拍了拍唐骥的肩膀:“没关系的,我不着急,我们可以在缓一缓,等到你的能力能够和唐少龙一决高下的时候再去……” 但是唐骥一把握住了自己肩膀上奈亚的手,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正面,微微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我现在非常着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能再差,如果得不到黑法老的力量就会烟消云散。” “所以,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得往前迈,直到你得到了黑法老的一切,再也不逾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才能安心。告诉你,我才不会让你就这么从我的身边离开!” 奈亚翻了个白眼,正欲说些什么,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传来了金属落地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却发现绮瞳正站在那里,眼角抽搐,脸上是一副震惊到了极致的样子。 唐骥嘴角咧了咧,侧过眼神:“奈亚,别告诉我你没有暂停时间?” “呃……我忘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该怎么解释一下? () “这事儿……” “别说了,我都看见了。加油,老唐,我看好你!我以前也见过和奈亚玩合同欺诈的,也见过找奈亚赊账的,但是我唯独没见过用这种方法来交易的。这就是传说中的py交易?该说果然不愧是队长吗,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还有别跟我玩jojo梗,很不吉利你知道吗?你现在给了我一种会被黑法老一拳打成两半的不祥预感啊!” “啧啧啧……你可不要说你和奈亚只是兄弟,我还没有见过兄弟能搞出以上那种程度的对话的!不过嘛,如果是你们两个的话,观赏性到是一等一……” “都说了不是啊!”唐骥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的刨着说道。然后那个秦式发髻就被绮瞳看到了…… “啧啧,好发型好发型。行了,队长,什么也别说了,我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给小瓦说的,你放心吧。”说着,绮瞳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讥笑看好戏的神色。 这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唐骥捂着脸,无语问苍天。奈亚此时已经不知所踪,或者说在问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消失了。现在唐骥连个解释的地方都没有。 “好了,现在冷静下来一些了没有?冷静下来了就和我说说,你那个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能牵连到奈亚的分身?” 说着,绮瞳背着手回过头来,脸色严肃的问道。 唐骥轻轻叹息一声:“黑法老,就是另一个奈亚分身。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已经介入了奈亚分身之间的战斗,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如果你不想干了,随时可以退出。” 绮瞳轻轻叹了口气:“我刚刚用空间力量探寻了对方的坐标,但是对方也反向侦察到了我……至少我的精神波动这些信息已经被传递了过去,现在要是你不能赢的话,我以后恐怕也会被追杀,甚至被黑法老俘虏之后改造成和首刚、隐者一样的人体兵器吧?” 唐骥挠挠头,叹了口气:“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想说些安慰你的话,但是这就是铁打的事实,我也没法多说些什么。归根结底,我要救奈亚,所以必须和黑法老战斗,如果你们退出……大概率黑法老不会专门去追杀你们,因为他的目标是毁灭这个世界。” “所以你的意思是,黑法老不会专注去追杀某个人,他只会窝在一个地方暴兵运营,等到运营足够了就一波a过去,彻底摧毁这个世界的秩序和智慧生命?那和他直接来追杀我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早死晚死的问题而已。”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黑法老专门追杀你,你可能还活的久一些。如果他一门心思暴兵,人类反而会提前完蛋。” “不说别的,光说鼠人,现在鼠人和人类的身体机能已经差不多,但是身上带着改造型的鼠疫,每五百个老鼠当中就有接近十个的肌肉变异鼠人,还有一个能够使用至少能够使用两种魔法的鼠人。” “我们目前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黑法老在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创造的。在这之前,鼠人仅仅只是青城的特产,一些不成气候没有明确社会结构的可怜动物罢了。” “一个星期,已经足够黑法老将鼠人的数量和力量提升到这个程度,如果再给他一个月,你觉得鼠人这种动物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在一对一战斗的时候无法杀死巫师或者战士,但是按照老鼠的繁殖速度来说,他们完可以用人海战术和大瘟疫将普通人都杀死,然后巫师也一样独木难支!” “这还仅仅是鼠人,还有鱼人,还有鸱军团。我相信你应该已经面对过鸱利爪和鸱祭祀这两种鬼东西,知道它们有多强了。而黑法老改造这两种东西的代价,仅仅是大量普通人的生命而已。” “在这个时代,人命是最廉价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杀死黑法老。不只是为了奈亚,更是为了这个世界……其实这么说太虚伪了,主要还是为了奈亚。” 唐骥平淡的笑着,但是在绮瞳的眼里,唐骥身后的杀气已经凝结出了黑色的实质,化作利剑对准了津门的方向。 “嗨,还说你们两个没一腿,瞅瞅你现在的状态……算了,我也不多说,但是我没有办法跟你们去胡闹,我的力量撑开一扇大门就已经是极限了,在那之后没有战斗的能力,所以你最好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绮瞳一屁股坐在大楼的楼顶,盘着腿说道。 唐骥轻轻瞟了一眼绮瞳那齐臀小短裙在盘腿坐的时候露出来的一抹……?然后唐骥把脑袋扭了过去,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绮瞳微微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明白唐骥怎么了。但是下一刻她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也渐渐变得越来越红,慌忙把双腿并在了一起。 她可是个宅女啊,为了封印世界吞噬者呆在房子里几个月都没有出去的宅女,宅女在自己家里哪里会在意坐姿的,结果到了外面忽略了…… 就像奈亚在现在终于能够直接降临人间界的时候忽略了时间暂停,因为以前时间暂停是降临自带的一样,绮瞳在嘲笑玩对方不过几分钟之后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看到了什么的。”唐骥忍着笑说道,这事儿简直就是现世报,终于你小丫头也栽在我手上了! 谁知道,绮瞳一扭脖子不看他,小脸红红的说道:“谁怕你说出去哦!你信不信我这次回去,直接告诉小瓦你偷偷看我裙底?” “那你说去呗,说不定小瓦一个嫉妒今晚就爬到我床上了,那我还真的谢谢你啊呃。”唐骥轻轻揉了揉脖子,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差点被白猫勒死。 “……也是,天知道你是怎么把人家小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说着,绮瞳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天空中散去的阴云的缝隙当中透露下来的一丝阳光。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够被这样一缕阳光冲散黑暗? 正想着,更多的大片的乌云飘了过来,将刚刚的缝隙彻底堵死,一丝光线都投不下来,周围黑暗的仿佛是晚上**点一样。 唐骥微微抬头望天:“看到了吗绮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状,一丝光线都透不下来,完被浓密的黑暗所掩盖,而我们只能在这黑暗当中钻营出一条路去,或者拯救这个世界,或者离开这个世界。” 绮瞳哦了一声,她似乎还抱着一丝一毫天真的幻想,希望自己能够拯救这个世界。但是随及她就把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丢到了九霄云外,因为不管怎么样,人类都不可能战胜旧日支配者。 人类是有极限的,而不做人,谈何容易…… 唐骥曾经问过奈亚,如果不希望做人类,能不能把他们转化成其他种族。不过得到的解释是,奈亚能够给与的,都是基因层面的改造,而不是让他们成为另一个种族。比如秦锺,就是接受了过多次数的改造才变成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 唐骥也是,寻找了如此之久,甚至不惜入局,跟随着那命运之手的安排,才找到了一条名为封神之路的道路,能够让他一步登天超越人类。 回路符文,神术天赋,这就是封神之路已经带给他的。与此同时,唐骥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与日俱增,如果此时再和秦锺肉搏,就算秦锺的肌肉已经是液压形态,唐骥也有三分胜算。 当然,如果真的要说禁魔的肉搏,唐骥最大的底牌还是他的右手,那近百公斤重的右臂纯金骨骼,不管砸在什么人身上,恐怕都能靠着惯性砸出一个大洞来。 就在这时,绮瞳说道:“如果你真的打算带着两个人就去面对黑法老的话,其实我推荐你带着你的猫咪和小瓦去。小瓦和猫咪的巫术都非常擅长群体作战,他们应该能够为你制造出直面黑法老的机会。只是……” 唐骥微微一笑:“你是想说,按照我的能力,就算只是单挑,我也不可能战胜黑法老,是这么个意思对吧?” 绮瞳微微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她就是这么个意思,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因为这么说有可能会让唐骥生气。而一个精神病生气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放心吧,我要做的,其实也是群体作战。白猫负责鸱祭祀和鸱利爪们,小瓦负责其他的杂兵,而我负责对抗黑法老手下最为精锐的那一批巫师卫队。”唐骥轻轻骚着白猫的小脑袋瓜,脸上带着饱含爱意的色彩说道。 白猫咪咪的叫唤着,蹭了蹭唐骥的下巴。只要唐骥愿意和她一直在一起,她就很满足了。不管前方是黑法老还是唐少龙,她都会和唐骥一起去面对。 “可以,那等我回去就开始为转移做准备。” 说着,绮瞳凑了过来,小鼻子在唐骥的身上嗅了嗅,皱着眉毛,又摸了摸唐骥的胳膊,这才说道:“还有一点……你的身体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能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在你的身体里存在着,在诱惑着我……” “啃咬你,吞噬你,把你撕碎成肉片,把你的每一滴血都喝下去,把每一根骨头里的骨髓都吮吸殆尽?” 唐骥的额头微微滴下一地冷汗:“大概是我今天中午吃了鸡枞菌的原因?先别说这些了,黑法老的事情要紧。” 等到绮瞳离开,唐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上那诱惑着绮瞳吞噬自己的究竟是什么,那就是四种金属。 金属对于走成神之路的人来说,都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因为其中金属就是成神之路最重要的敲门砖。没有七种金属的人,只能靠着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力渐渐在体内生成金属,而这个过程可以说缓慢无比。 不说别的金属生成有多么困难,光是珍珠金,唐骥就用了快要十五六年才成功在眼底凝聚出了一丝。如果不是有着时空幻界这种东西存在,要想将这一缕金属从身体里引导出来还不知道要用多久。 走成神之路的象征,就是身上出现卢恩文字。还有没有别的路唐骥也不知道,但是目前为止唐骥遇见的数个强者都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也就是说他以后还得小心这群人冲出来把他物理意义上的吃掉…… 还有,唐骥已经注意到了另一件诡异的事情,那就是自己似乎被卷进了某个风眼当中。这个世界的变革与毁灭,似乎都和自己发生了联系。虽然这其中也有别人,但是和这个世界的命运链接的最紧密的是自己,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说,果然是你吗?我就是你选中的那颗棋子,用来破局的棋子?”唐骥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意味不明的看着天空问道。 不过他问完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因为他根本不希冀能够得到任何回答。尤其是他本身对于那个存在也是抱着感恩的心态的,毕竟,对方让他见了陆雅洁最后一面。 更何况,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片棋盘,不管怎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沦为棋子,那么作为一枚被棋手重视的用来翻盘的棋子,总比作为炮灰存在要来的更好一些。 唐骥并不是那种叫嚣着要逆天的莽货,对于他来说就算只是一枚棋子,只要自己过得顺心如意,那也无妨。不过,他也有着自己的思索,所以他从来没有停止对这个世界的谋划。 至今为止,通过乌尔维特残留在他的大脑当中的记忆,唐骥已经大概摸清了自己在未来所做的计划,而那个计划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过去,也就是现在的唐骥成功走上封神之路。 是的,从现在开始统筹规划,等到未来的某一年条件成熟了实施,然后影响过去的宏大计划,这就是唐骥所做的一切。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唐骥一直很偏爱这句话。他自己就是最顶级的谋略师,但是也是个疯子,所以每一项计划要是想要成功,都有些运气的成分在其中。 但是如果自己是一颗被注视着用来翻盘的棋子,那自己的运气就会变得好的不行,至少计划的大方向都能成功。而如果在这种运气之下以自己的智谋所做的计划还会失败,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计划的结果非常糟糕。 这么想着,唐骥朝着大本营的方向走去。接下来,就是传送去解决黑法老的问题了……奈亚,你可要给力一些,别把我葬送了啊。 这么想着,他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佝偻 () 漆黑色的领域,天空是纯净的黑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朵朵的赤红色的云朵在飘荡着,这也是这个空间之内唯一的照明物。 大地是充满了裂缝的焦黄色,在大地之上满是焦黑色的树木,看上去仿佛是经历了火灾的原始森林一般。但是其实,那些漆黑色的树木都还活着,只是不需要光合作用所以没有叶子而已,那些树木赖以为食的,其实是苦难。 是的,在每一棵树的树根之下,都埋藏着一具尸体,那都是鸱祭祀选拔过程中死亡的人。他们的灵魂被树根禁锢,无法离开这些树木,只能承受着无边的痛苦。而这些痛苦作为树木的养料,滋生出了血浆果。 血浆果是一种和李子大小差不多的血红色浆果,其中所包含的水分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正常人仅仅吃一口都会呕吐,即使咽下去也会死亡,因为这果子本身就是浓烈的咒怨的载体。 但是在这个空间当中,不管是佝偻怪还是鸱,他们的食物都只有这个而已。他们带着怨念的吃下怨念的载体,怨念在他们的身体当中聚集,最终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强,对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厌恨。 话虽如此,但是这个世界也不是纯粹的没有食物。至少,作为黑法老护卫的六个巫师,吃的还是正常人的食物……至少看上去像是正常人的食物,只不过明明和猪扒看上去差不多的肉类,其中的脂肪含量却达到了惊人的25%,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此时此刻,六个护卫共聚一堂,他们的面前就是他们的饭食,大量的肉排和血浆果,这对他们身体的恢复非常有好处。 “所以说,刺客,渔女,你们两个合力也没能把那个奇怪的神父干掉,反而把我们的位置信息暴露了?你们可真有才。” 屠夫随手抓起一摞肉排来塞进了嘴里,嗤笑着问道。他对于刺客这个和他作战方式完相反的家伙一向非常不屑。 “山,不要这么说。毕竟隐者和首刚也没能战胜那个唐骥,反而将我们的坐标暴露了出去。你这么说,可是开地图炮呢……” 一个妖艳的黑衣女子说着,舔了舔自己沾满了肉汁的手指,极尽妩媚。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半透明的黑纱,黑纱之下是纯粹的真空,诱惑着周围的几位男性来一探究竟。 “呵,寡妇,我可没有开地图炮。唐骥和那个不知所谓的神父不一样,一个仅仅是靠着巫侍作战的普通人,另一个却是被黑法老大人钦点的敌人,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点。” 屠夫三两下将刚刚拿起来的至少一公斤的肉塞进了嘴里,庞大的四对磨牙将肉磨碎,吞咽下肚。他的腹腔当中有四个胃,其中两个还是从变异的鹰身上移植的,对于肉类的消化率高的惊人,基本上吃下去就能转化成能量。 刺客,隐者,屠夫,渔女,寡妇,首刚,这就是黑法老御前六护。与此同时,他们也分别被赋予了阴雷山林火风的魂。 只不过,魂做用在他们身上仅仅也只是加强了他们的巫术而已,并没有显示出别的效果,不过他们并没有胆量去问黑法老魂的用处。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在你们当中的定位也不是顶尖战士。不管是容貌还是战斗力,我都远不如寡妇,我完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选召到这里。”渔女似乎是在抱怨,但是力量这种东西,只要拿起来了就不可能再放得下,所以她也不可能去和黑法老放对。 “呵呵……算了,反正很快我们就要和那个叫做唐骥的人战斗了。看看,我们还在说着,客人就已经到了!” 说着,隐者轻轻拍了拍手,雷光就把他手上的油污灼烧殆尽。他的感知范围是所有人当中最广泛的,靠着电磁感应他能够精确感知到三公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嗯,来了三个人,就在两千五百米之外的地方。让佝偻战士先去消耗消耗他们的体力吧。”屠夫嘴里咀嚼着肉块说道,他已经吃下去了足足相当于一只烧猪的量。 “可以,让佝偻战士和鸱们把他身边的鹰犬先拖住,我们六个一起上,干脆利落的做掉他。”说着,刺客第一个隐匿到了影子当中。 “我同意,速战速决。”说着,隐者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从天空中朝着唐骥的方向靠拢了过去。 “虽然同意,但是我讨厌你们的移动方式!”说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泥土野猪头从地下冒出,将屠夫吞了进去。这是屠夫的巫侍猪突,用来遁地倒是不错。 “……欺负这个空间之内没有水,我不能快速移动对吧?”渔女双手一拍,一片浪花从她的手心喷涌而出,她便借着这一小片移动的水源踏水而去。 “真是一片混乱,好歹有点配合啊?”说着,寡妇手中赤红色的铁扇子轻轻一扇,上面的烈焰符宛若实质,喷涌而出了一片火云,载着她朝着远方腾飞而去。 首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双刀,然后踩着看不见的风腾飞而起。他的心中没有一雪前耻的想法,身为武士,只需要完成主人给的任务就好了。 而此时此刻的唐骥一行人,已经开始了陷阵一战。这并非是比喻,而是唐骥诸人真的以一人之力破军陷阵。 庞大的砂铁椎体在半空中腾飞着,这是唐骥为白猫打造的武器。对于白猫来说别的武器都是拖后腿,作为磁力的掌控者,在能够强控地磁之前,最好的武器就是磁化金属。 佝偻士兵们一往无前的冲锋着,他们的手中拿着简陋的木头石头武器,它们本身就不是具备足够智能的生物,之所以没有用金属武器是因为那些士兵在第一时间已经被白猫干掉。 此时此刻的白猫,已经化作了豹子大小,踩在黑铁砂所构成的逆金字塔上,纯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下方无数的怪物。 瓦莱莉雅在一旁坐在翡翠天蝎的后背,翡翠天蝎就仿佛战车一般冲锋陷阵。凡是被翡翠天蝎冲撞到的敌人,大多在第一时间化作冰雕,紧接着就被碾碎成一地的冰渣。 白猫微微眯眼,然后又看了看远方开始铺天盖地的飞过来的鸱们,她张口说道:“瓦莱莉雅,你在这里负责这些佝偻的怪胎,我去那边对付猫头鹰们,怎么样?” 瓦莱莉雅点了点头,她知道,铁砂在对付精英的时候效率远远高过冰冻,毕竟瓦莱莉雅在一对一方面并不是很擅长,她的绝招都是群攻类型的。 于是,瓦莱莉雅猛地吸进去一大口气,然后迅速的运转巫术。过了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她便猛地嘟嘴朝外吹出了一股晶莹的寒风。 令人惊异的是,那寒风在周围赤红的光泽下,竟然反射出了红润的光彩。那寒风当中包含的,是无数的水汽被冻结之后的极其细微的冰颗粒。 温度接近绝对零度的冰颗粒开始大肆扩散开来,每当佝偻士兵呼吸的时候,这些冰颗粒就会顺着他们的鼻腔进入他们的气管、肺部。 当冰颗粒开始融化的时候会吸收大量的热,这样一来,佝偻士兵们呼吸进去的空气当中的水蒸气都在这一刻凝结液化,水珠在一瞬间就堵塞了他们的气管。 无数的佝偻士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可悲的倒在了地上,口中吐出血沫。那是他们的肺部痉挛导致肺泡破裂之后所吐出的血,混合着肺部大量分泌的组织液,在彻底堵塞了气管之后从嘴里流出来的剩余部分。 紧接着,瓦莱莉雅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根冰柱。她一把将冰锥捏碎,无数的冰花在空中飞舞,冻结了周围的水蒸气,化作一根根狭长的冰锥,伴随着她的手势朝着佝偻们激射而去。 佝偻们伸长了脖子,将手中的石块狠狠地朝着瓦莱莉雅投掷了过去。只可惜,躲在翡翠天蝎口中的瓦莱莉雅,怕是不用穿甲重武器都伤不到,更不要说这些无关痛痒的石块了。 瓦莱莉雅和翡翠天蝎的配合,就宛如上百吨的巨型卡车头一样在佝偻士兵之间肆虐,将所有敢于靠近的佝偻士兵都碾碎成碎冰渣。 当然,佝偻士兵的数量过多,这也是个问题。所以瓦莱莉雅确实被拖延住了,无法掺和进其余战场。毕竟,如果要和高强度的敌人战斗,瓦莱莉雅就不能继续躲在翡翠天蝎的口中,因为那样她的视野是受到限制的。 但是,一旦离开翡翠天蝎的口中,她就很有可能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飞石砸伤。她的身体并不比人类强多少,被沉重的石块砸到,很有可能会骨断筋折。她的左臂的伤势,可是还没有恢复完呢。 瓦莱莉雅轻轻咬了咬后槽牙,只有在疼痛发作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的身上其实还有非常严重的伤势没有恢复。 左臂粉碎性骨折至今为止仅仅恢复了一半,肋骨也碎了一半,还有盆腔骨也粉碎了三分之一,两条腿的腿骨也是开放性骨折。 肺部被肋骨扎穿三个洞,肝脏少了一半,甚至有一个肾彻底粉碎成泥。就算唐骥的医术通天把她从这种境况救了回来,但是少了的器官终究是少了,断了的骨头也得等它们自行恢复。 疼痛一直伴随着瓦莱莉雅,激烈的疼痛一直缠着她。这种情况在断肢生长的时候,反而越演越烈。 唐骥一直以来都认为,瓦莱莉雅的脸色发白是因为她的个人因素。但是其实,那是疼痛所致。在经历了唐骥的医疗之后本来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疼痛的,但是冰冻在让她能够带伤战斗的同时也减缓了她的新陈代谢,让她恢复的速度变的极慢。 但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瓦莱莉雅在这疼痛当中露出一个微笑。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唐骥,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她生命中的意义,就是作为唐骥的辅佐。如果没能找到下一个人生目标,瓦莱莉雅就会坚定不移的为了唐骥献上一切。 这是骑士的荣辱观,戴雅萌多家族作为骑士所留下的荣耀。当骑士踏上荣耀之路的时候,就会得到太阳的指引;而对向着野心之路前进的人,当献上活祭。 “我是戴雅萌多家族最后的骑士,我将踏上荣耀之路,我将得到太阳的指引。然后,当我的主人在野心之路上前进的时候,我愿意作为他的活祭。” 瓦莱莉雅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唐骥似乎在策划着些什么,大概是在他们相遇之后一天,也就是距离现在大概一周半以前的时候。 不过这对于瓦莱莉雅来说都无所谓,她是戴雅萌多家族最后的骑士,骑士就要效忠于主人。忠诚,是骑士最大的美德之一。 不管唐骥在策划什么,瓦莱莉雅都会无条件的跟随他,一直战斗,直到胜利或者死亡降临。毕竟,她不像阿兰珈托戴雅萌多,丝毫没有传承家族的荣耀精神。 “八极破阵枪!” 伴随着瓦莱莉雅的喝声,漆黑色寒冰所凝结的足足两米长的骑士枪和笋型盾出现在了瓦莱莉雅的手中。 此时此刻的瓦莱莉雅身上依旧是那一套漆黑色的裙子,但是所有的白银盔甲都已经套在了身上。她的身下就是翡翠天蝎,不过和一般的骑士不同,她是站在天蝎的头顶上的。 在佝偻士兵当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身上带着沉重的盔甲,手中拿着前后双刃的长剑。那是佝偻战士当中的佼佼者,它的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盘虬,穿着五十三公斤重的盔甲,近乎于巨人歌利亚。 他手中的长剑和瓦莱莉雅手中的黑冰骑枪碰撞在一起,然后不出一个回合就被刺穿。在交战开始的那一瞬间,瓦莱莉雅就已经冰冻了巨人的脚下,让他动弹不得。当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切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不过十数分钟,周围的数千佝偻士兵就被部杀死。瓦莱莉雅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远方另外两处战场。她现在无事一身轻,可以去帮他们战斗了。 但是就在这一刻一道黑影骤然降落在了她的身后。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硬生生拉扯进了空间裂缝当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磁暴·天叫 () 无数的铁砂在天空中盘旋,仿佛无数的怪物的尖牙利齿,甚至可以说是绞肉机。因为所有的生物,不管是拿着光剑的鸱利爪也好,又或者是远远地释放魔法的鸱祭祀,凡是被卷进铁砂的,都在第一瞬间化作了肉酱。 白猫平静的坐在巨石块上,尾巴围着四只并在一起的爪子周围,一双蓝金色的眸子无情的看着那些鸱们在旋转扭曲的铁砂风暴当中被一层层的剥去伪装,从盔甲到衣服,再到皮肤、肌肉,最后连骨骼都在风暴当中磨灭,她的心中浮现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爽快感。 磁遁砂铁界法,这是唐骥给这个招数起的名字。据说在这之前,曾经有一本漫画里也有这么一个招数,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现在,这个名字是她的了,唐骥说的! 鸱们前仆后继的冲了上来,他们悍不畏死,他们是黑法老最忠诚的战士,一如用亡灵黑经所唤醒的恶灵一般,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或许只有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不过我是因为爱,你们又是因为什么而在这里奋不顾身的战斗呢?是忠诚,还是荣耀,又或者是利益?” 砂铁界法当中,成片的漆黑色铁砂漂浮而出,顺着鸱们的羽毛缝隙、口鼻、眼角、甚至是耳朵当中钻进它们的身体,从他们的身体内部开始研磨。不管多么坚硬的身体,体内也是柔软的、容易受伤的。 鸱们尖锐的叫声在白猫的耳边回荡,而白猫只是优雅的伸着脖子,听着这悦耳动听的交响乐。其实这声音有些刺耳,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猫不会去思索声音刺耳与否,她只知道,每当这充斥着痛苦、仇恨和诅咒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唐骥的压力就小了一分,这就足够了。 但是就在这一刻,所有已经被白猫宣判死刑的鸱利爪们,却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在他们的后方,是无数的举着手中的法杖的鸱祭祀。 她们的身体渐渐地化作一道道血肉的洪流,只剩下已经不似人类的骨骼在原地站立着,骷髅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念着咒语。 鸱利爪们的尸体和鸱祭祀的身体混合在了一起,一大团血肉浆液在空中凝结,逐渐的凝固出了一只庞大的鸟儿的形状。 就在那一刻,一个庞大的仿佛方尖碑的漆黑铁砂构成的尖锥对准空中的怪物砸了下去,她可不是什么电视剧里的反派,会在敌人变身的时候优雅的旁观。 白猫自始至终都是掠食者,虽然是优雅的掠食者,但是本性没有任何变化,在战斗的时候她永远是不择手段的。 然而,暗红色的光芒将白猫的攻击完完整整的阻挡了下来。为了阻挡白猫的这一次攻击,下方施展巫术的鸱祭祀一次性死亡了超过二十个,但是她们的生命却让那庞大的生物得以成型。 白猫微微眯眼,蓝金色的眼眸当中瞳孔化作了一条细缝。那庞大的阴影身上所蕴含的压力,即使是白猫也能够通过肉眼直接看到,甚至可以说那巫术力量已经完实质化。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鸱利爪从来都是以‘7’或者7的倍数来编制成队伍的原因啊。7是个包含着奇迹的数字,现在我相信了。” 那是一百四十七只鸱利爪用自己身体所构成的怪物,七只鸱祭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融汇的媒介,在天空中用了七秒成型。正如唐骥所说,七和十二,都是带有奇迹意味的数字。 依旧是猫头鹰那褐色带黑的羽翼,然而每一片羽毛都比如今和云豹一样大小的白猫要大一圈;脚下是赤红色的手掌,人类一般的手掌而不是鸟类的利爪,甚至指甲上还有坑坑洼洼的凹痕,一股沧桑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张脸,已经不是猫头鹰的面孔,甚至已经没有了鸟类的嘴喙。那就是一张诡异的人类的脸,半凸出的眼珠当中针尖大小的瞳孔、狮子鼻、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仿佛在笑着,里面露出的是焦黄色的与人类无异的门牙。 那怪脸的眉毛是纯白色的,仿佛蚕蛾一般浓密修长,甚至垂到了面孔之外。它的面孔周围有着一整圈狮子一般的羽毛,此时此刻还在轻轻抖动着。 “该死的,这种怪物我还记得唐骥给我讲过,让我千万小心,因为这个东西天生克制元素系的巫师……” 白猫轻轻咬牙,猛地向后一跳,落在了她所控制的铺天盖地的砂铁界法的正中央。在她的身旁,砂铁化作利剑坚盾,将她的本体紧紧地护卫住。 下一瞬,那怪物庞大的躯体朝着瓦莱莉雅狠狠地冲了过来,那看上去明明是鸟类的身躯,却在接连冲破了七扇足足两米厚如同绞肉机一样飞速旋转着的砂铁绞肉扇才停止。 看着怪物身上毫发无伤,仅仅是有一丝凌乱的羽毛,白猫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瞳当中的金色回路猛地亮了起来,身体周围的铁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大量的铁砂已经开始和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看来得动用真格的了……残心迦楼罗,这种见鬼的怪物竟然能够被这样直接塑造出来吗?黑法老还真是有你的!” 残心迦楼罗迦楼罗对于龙的食欲所演化出的诡异怪物,不似迦楼罗浑身银蓝色带金属色泽的羽翼,反而是接近于黑色的棕色。这种怪物没有继承迦楼罗的智慧,但是却继承了迦楼罗的抗性。它们的羽毛一如迦楼罗一般,能够抵御火焰、雷霆、寒冰与风暴,以上所有元素皆是龙族所擅长的,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迦楼罗才能以龙为食,与龙互为天敌。 残心迦楼罗的身体力量强悍无比,加速到极致的正面冲撞威力堪比上百吨的卡车以两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动时所带来的冲击力。它们的面孔与手掌和人类无异,这是源于这种怪物根本是人类的恶念与迦楼罗的羽毛所融合而诞生,只剩下了贪食的原罪。 残心迦楼罗现身的一瞬间,周围的鸱祭祀和鸱利爪就开始化作猫头鹰四散奔逃。它们知道,残心迦楼罗身上只剩下了纯粹的食欲,是一个怪物而非真正的迦楼罗那样的圣兽,它是不分敌我的。 “不能让你跑到唐骥那里去!” 说着,一大团铁砂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圆球。圆球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对准残心迦楼罗席卷了过去。 然而,残心迦楼罗似乎并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它甚至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仅仅是用自己的羽翼微微挡了一下,那仿佛绞肉机一样的球体就这样在它的羽翼之上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该死,是我不擅长对付的类型呢……”白猫轻轻咬着自己的一根胡子说道。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强大到了极限,甚至有着特殊效果的物理防御的怪物。 毕竟,在磁力强大到一定限度之前,白猫的攻击手段都是物理性质的。就算想要抽取对方血液当中的铁质,也至少要在对方身上开个口子才行。但是这残心迦楼罗身上禁受了七层绞肉机还毫发无伤,更何况对方身上浓厚的巫术屏障也不是好突破的。 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残心迦楼罗在同级当中,物理防御、魔法防御和物理攻击都是点满了的,只有魔法攻击是弱项。至于速度,白猫估算了一下,自己控制砂铁行动的速度和对方差不多,前提是刚才的攻击已经是对方的极限速度。 至今为止,白猫能够明确察觉到自己比对方强大的地方仅仅只有两点:远距离攻击与智力。但是就算对方只是一个脑残,有着那样强大的身躯,自己也很难战胜。 白猫和残心迦楼罗就这么对持着,白猫是在思索自己要不要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来彻底击杀这怪物,而残心迦楼罗恐怕是在思考怎么吃掉这仿佛浓缩的精华的“夹人贝壳”。 “黑铁砂啃噬!” 庞大的铁砂开始汇聚起来,仿佛一张鳄鱼的大嘴一般,对准残心迦楼罗咬了下去。但是在其中真正起杀伤作用的,还是不断旋转研磨的铁砂,这是目前为止白猫用来攻坚的最好招数。 那仿佛鳄鱼大嘴一般聚集起来,甚至黏连在一起的铁砂,仅仅是白猫用来困敌的,反而没有其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杀伤力。 然而,那残心迦楼罗就这么直接冲进了鳄鱼的大嘴当中,猛地颤抖着自己身上的每一片羽毛,整只鸟开始飞速旋转,旋转的方向正好与铁砂相同。然后,它借着冲势,竟然直接从铁砂群的后方一头冲了出来! “该死,它的力量到底有多强,这不科学啊!” 白猫说着猛地一跳,躲开了残心迦楼罗啃咬过来的大嘴,然后驾驶着铁砂所构成的飞梭快速朝着地面落去。这怪物的主场一看就知道是天空,那么白猫就必须借助地面那歪七扭八的血浆焦木来对抗它。 残心迦楼罗在天空中徘徊了一圈,那有一半都凸出眼眶外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猫,口中发出了近似于“介乎介乎”的叫声。 紧接着,它张开了那张足足有两米宽的庞大的嘴,打了个哈欠,一条大概有三米长的带着钙化倒勾的舌头将自己的面孔转着圈的舔了一遍。 “噫,好恶心,这算精神攻击吗?”白猫这么说着,但是她眼睛当中的回路越来越亮,周围的铁砂的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剧烈的摩擦甚至让铁砂开始变得红炽。 按道理说,一旦金属变得红炽,就会逐渐因为高温消磁。但是在白猫的控制之下,这些铁砂却丝毫消磁的意思都没有,还是在按照白猫的意念转动着。 “来吧,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把我构思了那么久的最终绝招逼出来。按道理来说,鬼牌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留给最后用的,但是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我也不见得不能让你提前见识它!” 说着,白猫微微眯起眼睛,周围的铁砂除了保护白猫本体之外剩下的部分汇聚成了四个庞大的锐利钻头的形状。 那铁砂在钻头内部,开始以不同的顺逆时针方向高速旋转起来。铁砂之间本身没有任何摩擦,但是仅仅是铁砂在高速旋转当中与空气的摩擦,便已经让铁砂开始变得红炽发烫,整个钢铁钻头的尖端仿佛已经开始燃烧一般,发出了白炽的光芒。 当旋转的速度到达极致的时候,整个钻头当中开始发出尖锐的气流声,就好像是什么生物在惨叫一般。四个钻头当中四股惨叫声汇聚在一起,波长重叠的一瞬间所回荡开来的音波,已经超越了人类耳朵所能接受的频率极限。 那是超声波,而且是频率超高的超声波。在她的周围,那些树木甚至都在超声波当中开始碎裂。要知道,那些焦黑色的血浆焦木的硬度可是和钢铁有一拼的。 残心迦楼罗仿佛也感受到了地面上四根庞大的钻头的威慑力,但是它却仅仅只是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紧接着便张开嘴大叫了一声,便朝着下方冲锋而来。 “原来如此,其实本身还是具有基础的理智的,但是在遇见生物的时候,理智就会完被食欲所遮盖,所以才被当做没有理智的怪物么?” 这么说着,白猫的眼角甚至鼓起了青筋。虽然在洁白的毛发的遮盖之下看不见,但是也能够看出白猫在动用的这一招究竟有多么费力。 “磁暴天叫!” 是的,由于那已经超出了一般生物听觉极限的鸣叫声,这一招被白猫命名为天叫。而也就在这一刻,那四根已经完白炽化的钢铁钻头,已经猛地朝着残心迦楼罗的身躯穿插了过去。 惨叫声在半空中回荡,完区别不出是残心迦楼罗的惨叫还是天叫所释放出的音波。但是看着天空当中飘落的已经被烧焦了一半的羽毛,想必那惨叫声更多还是残心迦楼罗的吧。 转动速度达到了极限的钻头,内外转动方向完相反的巨大摩擦力,靠着电磁力所推进带来的巨大冲力,还有白炽的已经开始燃烧的铁的超高温。当这一切都作用在一只生物身上的时候,就算它能够单独抵挡其中的任何一种能力,也不可能活下来。 更何况,天叫的持续攻击时间可是一百二十秒,直到那个时候白猫的才会降落到危险水平。也就是说,在一百二十秒之内,这残心迦楼罗会被四根钻头包抄着进行无缝攻击。 等到那残骸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完认不出之前是什么生物了。而白猫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躺在了地上,微微打起了呼噜。毕竟,她还是一只每天需要二十一小时睡眠的小可爱。 第一百五十八章 护卫队vs唐骥 () 唐骥轻轻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手中空空如也,不管是紫电锤还是罗生重金都乖乖的呆在刀鞘或者巫侍当中。 他站在这诡异的荒原当中最高的一颗焦黑色的树木的顶端,单脚踩在树梢最细的树枝之上,就仿佛站在梅花桩上一样。 在他的周围的六个方向,分别站立着一个人,或者说已经不算人类的怪胎。在唐骥眼里,凡是被黑法老改造过的人,都已经被开除人籍了尤其是当那个试验品屠夫也站在这些人当中的时候。 刺客手指尖上那足足一尺长的锋锐的虎爪轻轻作响,隐者手中的两把唐剑上缠绕着雷鸣,屠夫手中两把庞大的菜刀互相摩擦着飞溅出火花。 渔女脚下踩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浪头,寡妇的脚下是一朵赤红色的彩云,而首刚则直接御风而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刀将唐骥斩于马下的准备。 唐骥摊了摊手,张开嘴说道:“所以说,诸位就是我的对手了?我想知道,为什么黑法老不亲自来?” “很简单,兵对兵,将对将。更何况,如果不管什么事都要陛下亲自动手,那我们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寡妇手中带着赤云符的铁扇轻轻遮盖住面庞,嬉笑着说道。 “知道了,所以……去死!” 毫无征兆的,唐骥猛地一抬手。寡妇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脚下的赤云就已经化作了纯净的紫色,自下而上将她整个人吞噬在了其中。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寡妇的樱桃小嘴当中传了出来,她的下半身在第一时间已经被重度烧伤,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她完没有料到,唐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偷袭。 “唐,唐骥,我是……”她挣扎着从火焰当中伸出一只手去,那只手的皮肤还娇嫩欲滴,但是往后的胳膊就已经变得焦胡。 但是唐骥只是闪身之后一刀,将这只手彻底斩断,然后转过头看着已经扑上来的剩下五个侍卫,带着挑衅的笑着说道:“拜托,你们里面出了个叛徒都不知道?” 一瞬间,包括还在火焰当中的寡妇,都愣在了那里。 唐骥笑着回头,微微点手收回了火焰,看着下半身已经变成了焦尸的寡妇,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拎在了空中;手上微微用力,硬生生将寡妇的舌头从口腔当中挤了出来。 “我这个人最崇尚的就是信赖,而最反感的就是背叛。合起来是什么呢?背叛信赖。你看看你的战友们,他们多么信赖你,你却准备靠着这信赖在他们身后反捅一刀?” “怪物,你是个怪物……”寡妇完不能理解唐骥所说的话,或者说每一句话都能听懂但是完无法理解唐骥的做法。按道理来说,间谍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唐骥冷冰冰的笑了笑:“抱歉,你完不知道,秦锺派你来是干什么的。我想,在你来之前,他应该已经和你说过,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了吧。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吗?” 寡妇的眼睛骤然瞪大,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听到秦锺这么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在劝阻自己……原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想,秦锺打底是觉得你实在是太烦了,所以就把你扔出来执行这个必死任务了?秦锺就是这么个人,渣男,没办法。” 说着,唐骥伸着无奈的耸了耸肩,但是随及他猛地欺身前进,空手握住了心脏往后一拽,硬生生把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扯了出来。 “秦锺送你来,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往外传递情报,更不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帮我捅你的战友刀子。你真的以为最擅长人心的奈亚分身黑法老会察觉不到你是个叛徒?” “黑法老敢用你,就是因为他对于自己所制造出来的魂的控制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如果你敢伤害其他魂的拥有者,就会直接控制你,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也就是对抗我的武器。” “所以,你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不是传递情报,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将魂带到我的面前!” 说着,唐骥手中一握,硬生生将心跳彻底捏熄,然后硬生生将心脏上所有的血管都一刀斩断,只剩下一颗红彤彤的心脏留在他的手中,逐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紫色的火焰在那一瞬间环绕在了心脏之上。伴随着寡妇的身体无力的下坠,那心脏也被火焰炼的越来越小。就在尸体坠地的那一刻,心脏也化作了一颗小小的赤红色珠子,上面是诡异的漆黑色纹路。 唐骥轻轻招手,法皇剑便浮现了出来。他一把捏碎了赤色魂,一股汹涌的黑红色气息从他的指缝当中涌动而出,然后被法皇剑尽数吸引进去。 唐骥看着那已经化作了赤黑色的法皇剑,笑了起来,笑得很开怀,甚至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笑得直不起腰来。 就在这一刻,刺客已经从唐骥的影子当中钻了出来,手中的双爪对准了唐骥的后背。然而,唐骥一个苏秦背剑挡住了这一招,然后骤然停止了笑声,转过身来,用诡异的声音开口了。 “六个巫师,六个护卫,六个魂,而我手中的法皇六器也是六个。我该说这是有一只大手安排好了一切呢,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巧合呢,还是相信所谓的命运真的存在?” 说着,唐骥猛地一弓腰,剑锋微微抖动,将刺客震的飞了出去。然后金刚索仿佛蛇一般激射而出,目标正是隐者。 隐者躬身闪躲,却发现金刚索就好像有自己的神智一般,对准了他的面孔,就算弯腰也避不过。就在这时,渔女的脚下的浪头骤然喷涌了过来,将隐者卷住带离了原来的位置,也让金刚索扑了个空。 唐骥吧砸着嘴,一把握住金刚索的末端将金刚索收了回来,紧接着双手猛地往外一推:“既然不愿意过来,那就给我滚开吧!” 庞大的斥力以唐骥为圆心骤然扩散开来,周围的树木折断,周围的生物就仿佛被卡车撞击一般向后飞去,他们的口鼻不约而同的喷出了大量的血液,那是内脏受伤的表现。 紧接着,唐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飞到了刺客的面前,右手握拳对准刺客的下巴就是一记摆拳。 这拳头并没有砸实,甚至只是擦着刺客下巴的皮肤过去。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威力才最大。那一瞬间的摩擦,让刺客的头颅猛地震动了起来,大脑就好像被装在碗里的豆腐一样疯狂左右碰撞,他在那一刻近乎于失去意识。 紧接着,法皇天秤在唐骥的身后浮现。作为巫侍的它,物理意义上的力量是远远超过唐骥的,直拳力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吨。 墨蓝色的法皇天秤,径直绕到刺客身后,猛地挥出一拳,直接洞穿了刺客的小腹。与此同时,唐骥的右手化作刀锋,一掌插进了刺客的心口,猛地一掰将肋骨掰开一把握住了他的心脏。 “抱歉,你的死亡很有意义。”说着,唐骥一把将心脏从刺客的心窝当中扯了出来。能够看到,这心脏已经化作了乌青色,那是魂的颜色。 就在这一刻,一把唐剑从唐骥的身后袭来,唐骥仿佛刚刚才注意到一般猛地缩身一躲,这把唐剑径直穿透了他的左臂。 紧接着,唐骥似乎是想要反击,但是隐者另一只手中的唐剑却扎进了唐骥的右肺当中,一股电流释放出来,唐骥在惨叫当中散发出了一股焦胡味。 但是也就在这一刻,唐骥猛地咧开嘴,带着疯狂的笑容,对身后的隐者用口型说道:“你中计了!” 隐者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法皇天秤手中的法皇剑就已经又一次贯穿了唐骥的右肺,扎进了隐者的胸口。只不过,当法皇剑通过唐骥身体的时候是虚化的,但是在通过隐者身体的时候可是凝实的。 隐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法皇剑当中一股浓稠成实质的暗红色火焰释放了出来。那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是的,唐骥将他当初击败唐少龙废物的一面的时候所得到的暗红色火焰已经部注入了自己的巫侍当中。控制太多元素没有任何意义,战斗方式要的是精简而不是多样化。 将力量一项一项从自己的身上剥离,从巫术到暗红色的火焰,都被唐骥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当他越撕裂自己身上的技巧的时候,他就越感到轻松。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唐骥并不是不在战斗的时候用闪银剑和空间门,他是已经完用不了这些巫术了。他将这些巫术都抛弃,送给了奈亚,让他能够在这最终一战当中更有把握。 如果还要更进一步,唐骥甚至会尝试着将自己身上的巫术力量也剥离。足够他用,虽然会迎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但是在那之后,他只会变得更强。 至于巫侍,唐骥已经做好了打算。在封神之路的最后一步,将巫侍的所有能力都转化成最纯粹的能量归于己身。不管是水晶珠的预知未来也好,金刚索的绝对束缚也好,对他来说都是不必要的。 唐骥轻轻呼出一口气,从自己的大衣口袋当中抽出一根后方带着丝线的针,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一边躲避剩下三个巫师的攻击一边讲自己的伤口缝合。 那些伤都是皮肉伤,除了肺部不可避免的受伤之外剩下的伤甚至连肌肉都没怎么伤到,只是顺着肌肉缝隙插进去而已。唐骥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有把握的,不然也不会被称为最强的外科手术医生了。 当然,肺部的伤还是比较麻烦的,但是对于唐骥来说也不是非常严重,只需要用紫火把所有的组织液都焚烧掉,然后等着它慢慢愈合就行了。巫师的恢复能力本来就强,再加上血液当中的玫瑰金,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要能量足够一天不到就能恢复。 唐骥站在一棵树的尖端,脸上还带着讥讽的笑容。他微微张开手掌,强大的引力就把地上腹腔当中已经烧空了的隐者的尸体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从口袋当中掏出奈亚的面具,狠狠地按在了隐者的脸上,就好像再给黑奴打烙印一般。而那面具,竟然真的如同烙铁一般发出了灼烧肉类所散发出的滋滋声,冒出一股股漆黑的浓烟。 然后,唐骥就把那尸体往身后一扔,那尸体便漂浮在了半空中,墨蓝色的回路文化作法阵护住了那尸身,那躯体就仿佛融化了的奶油一般开始在回路文所构成的茧子当中重塑。 “奈亚,你速度可要快点。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必须要尽快干掉黑法老,我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唐骥说着,又一次释放出了庞大的斥力,将自己四周的一切都冲击的飞散开来。 然后,唐骥将刺客心中的阴魂和隐者心中的雷魂捏碎,分别让水晶珠和紫电锤吞噬了那两枚魂魄当中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首刚的刀已经到了唐骥的面前。与之一起到来的,还有无数的风刃,以及唐骥身后猛地袭击过来的渔女。 “呵,人数从来不能代表任何东西。你们人数变多了,但是互相之间的配合实在是太差劲了。就比如现在,我只要……” 说着,唐骥突然在半空中扭转了自己身体的方向,朝着正上方飞跃而去。而也就是这一个动作,让渔女的水浪和首刚所释放出的气刃之间变得没有任何阻挡的面对面。 渔女和首刚只得挥动手中的武器将对方的攻击打散,但是就在风刃被渔女手中的刀绞散的一瞬间唐骥已经落在了渔女的身后,一拳砸在了她的后腰上。 “很疼吗?一定很疼吧……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的配合简直糟糕到了一定地步,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进行过任何意义上的磨合对吧?” “对付你们的夹击,实在是太轻松了。一点点假动作,再加上不时的在半空中改变自己的位置,就能从一对三变成一对二,然后变成一对一,我甚至能够轻松的控制你们自己打自己,你说这算什么?” 唐骥的脸上带着阴森的微笑,同时也有一丝失望。毕竟,他所希冀的那种能够将自己的极限逼出来的战斗,并不是这样的。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满足他的人,还是裴蠡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瓦莱莉雅的受难日 () 黑石塔的最顶端,黑法老端坐在高台之上,浑身隐匿在黑袍当中,只能看到他的衣袍当中有着无数的圣甲虫正在散发出幽黑色的雾气。 “啧啧,唐骥,真是厉害,在现世所有的巫师当中应该算是最厉害的了,竟然连我亲手制造的巫师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能够让他成为我在人间的代行者,那这个世界只需要不盈数月就会沦陷在混沌之中。” 说着,黑法老轻轻抚摸着瓦莱莉雅的脑袋:“小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和唐骥相处了这么久,应该能够明白唐骥和我是同一边追求秩序的怪物,能不能帮我说服他做我的代行者?我能给他很多东西的。” 瓦莱莉雅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被钢铁镣铐捆在了手术台上。她的肌肉已经无法活动,大概是被用某种手段麻醉了,更不要说说话,黑法老此时就是在打趣她而已。 瓦莱莉雅用尽身最大的力气,让自己的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然后她便看到无数的圣甲虫顺着黑法老的衣袍爬下,顺着她的脚尖爬上了她的身体。 无数的虫子在瓦莱莉雅娇小而白皙的皮肤上飞速的爬行,它们释放出的黑色气体在侵蚀着瓦莱莉雅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被硫酸腐蚀一般的剧痛顺着瓦莱莉雅的神经攀上了她的脑子,她的身体本能的抽搐,然而虫子的脚上就像是有倒勾一般紧紧地攀在她的皮肤 “噫呜!”瓦莱莉雅的声带震颤着,发出小小声音的惨叫。她的身已经完被漆黑色的圣甲虫所覆盖,她的衣服被酸液所腐蚀,虫子们细细的带着倒勾的足已经完扎进了她的皮肤当中。 然后,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当中用巫术凝结的冰渐渐消散了。她的嘴被迫张开,一只又一只指甲大小的圣甲虫顺着她的口腔、鼻子钻进了她的身体,她的喉咙被硬生生撑开,那些虫子落进了她的腹腔当中,在她的肠子当中肆虐,撑大了她的肚子。 瓦莱莉雅已经翻起了白眼,腹内的绞痛就犹如痛经,甚至比那要烈性数倍之上。再加上自己体内的骨头没了固定,碎片在肌肉当中划出一道道伤口,又一次加重了她的伤势。 “噫?你的四肢里面有三个是断掉的啊?算了,我记得人类就算少了四肢也能活下去对吧?那就都切掉改造成机械和巫术的吧。” 听到这句话,瓦莱莉雅仿佛疯了一样挣扎,即使是已经被麻醉的肌肉也开始出现一丝丝震颤。但是她的力量终究抵不过黑法老的巫术力量,她根本无法动弹,更不要说反抗。 “不,不要,求你了,求你了……我不要变成没用的东西,我会给他拖后腿的……”瓦莱莉雅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那泪水是鲜红色的,里面混杂着因为过于激动而炸开的眼球毛细血管的血液。 然而,这哀求没有任何用处。疼痛猛地袭来,那是皮肤被割开的感觉,肌肉被一根一根剪断的痛楚,筋腱被硬生生挑断的撕裂感。而且,这疼痛感是同时从四肢传来的。 瓦莱莉雅的意识已经因为疼痛二模糊,但是她还是隐约听到了重物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一个废人了,因为她的四肢已经部被截断。 然后,一股浓稠而漆黑的巫术力量在黑法老那干枯的仿佛木乃伊的手中聚集着,化作无数的丝线钻进了瓦莱莉雅的身体当中。逐渐的,瓦莱莉雅的断肢部位被蒙上了一层漆黑色带着金属光泽的镀层,上面还带着一个看上去像是机械接口一般的孔洞。 当圣甲虫散去的时候,瓦莱莉雅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是她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自己的身体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而,这并非她能够控制的。黑法老似乎是觉得很有趣的样子,轻轻打了个响指,瓦莱莉雅就不自主的睁开了眼睛。 “我……我变成这个样子了……不……” 瓦莱莉雅断断续续的说道,她的两条纤细的胳膊已经从肩膀处被截断,而两条大腿也是在一半处被截断,断面闪烁着黑金色的金属光泽。 她的身体,依旧是原来那样的纤细、苍白,但是她的小腹上却多出了一个漆黑色的文身,一只猫眼竖瞳,两边展开一双似神似魔的羽翼,其上是一顶三圣王冠。 “别一副委屈的样子,你原来的身体太虚弱了,我可是动用本源帮你修改了一下身体结构。现在你的身体机能,包括代谢能力和恢复能力还有体能,大概都和唐骥那个小子差不多了。” “然后,你的能力是冰对吧……看上去那三个小家伙还能撑一段时间,那就让我在冰的基础上给你做一点改造,让你能更强一些,至少能和唐骥那个小家伙打个平手?呵呵呵……” 伴随着黑法老的话语,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完由炼金金属所构成的黑石塔就宛如一团橡皮泥一般瘫软了下来,变得红炽、白炽、液化,然后被炼制成了更加浓缩更加强悍的金属。 这些合金原本是在铁质内添加了奥钢才塑造的,然而此时此刻,黑法老却将这座高塔当中所有的奥钢都提纯而出。那些带着凄厉的寒气的金属在黑法老的手中逐渐凝练成型,化作了无数的零件。 奥钢未知的金属单质,原子排列极为紧密,本身同时具备了钛金的坚硬性和秘银的柔韧性。同时,与秘银相同,奥钢是热的良导体,本身比热容近乎于零。当温度低于零下两百二十一度时,奥钢将会成为超导体。 “首先,是神经链接……” 说着,第一批漆黑幽深的奥钢化作蛇骨一般的薄片,紧紧地贴在了瓦莱莉雅洁白的后背上,其中的金属丝线在瓦莱莉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扎进了她的皮肤,穿插进了脊椎的骨缝,硬生生和脊髓灰质连接在了一起。 “啊!!!” 唐骥微微一怔,几乎被首刚一刀劈砍在头颅之上。但是随及他便反应了过来,猛地往前一窜,几乎冲进了首刚的怀里,避开这一刀紧接着一拳砸在了首刚的腹部,将他打飞出去。 “刚刚,有种不好的预感。奈亚,你还需要多久?”唐骥心中暗暗的问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刚有一瞬间的心惊肉跳。也不知道是谁出事了,是白猫还是瓦莱莉雅…… 不得不说,在连续牺牲了三个人之后,剩下的三个人大概也察觉到了如果不配合就只有被唐骥分而歼之的份儿。所以,他们也开始进行配合作战。 三个人当中,屠夫主地面攻击,将整片的大地都控制化作了自己的武器,甚至整个人隐匿在地下完不出面。就算是唐骥如果找不到他的本体也毫无办法。 首刚负责空中近身攻击,利用自己略微高过唐骥一筹的刀法将唐骥往地面上逼去。他的目的仅限于此,不冒进,不弄险,就是稳扎稳打的将唐骥逼迫的往地面降落而去。 渔女负责骚扰,用水流干扰唐骥的控火能力。水流具有实体,比风的偏转能力更强。更何况,唐骥此时此刻正处于和首刚的高速交战当中,也没时间动用广域的火焰攻击。 “抱歉,唐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所有的权限都能够在物质界使用……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不可能战胜黑法老。”奈亚的声音传来,其中包含着抱歉的意味。 “没关系,那我先动手了!”说着,唐骥微微眯眼,金色的回路在他的右臂上攀瀑而上,庞大的火焰龙卷开始在他的身边成型,仿佛一条紫色的蛟龙。 抱歉,没时间陪你们玩小孩子的游戏了。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所以还是速战速决为妙,直接释放那一招吧…… 是的,三个护卫以为自己的配合已经将唐骥逼到了极限,至少也是势均力敌,但是殊不知他们三个根本不够,如果是原先的六个人才有可能将唐骥逼迫到极限状态。 唐骥现在为止,都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奈亚的降临完成而已。毕竟如果直接击杀了六个人而不去寻找黑法老,对方深究起来肯定会察觉到奈亚正在降临,那才是真的完蛋。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奈亚的降临就快要完成。那么,直接击杀他们才是最要紧的,不管白猫还是瓦莱莉雅当中哪一个出了问题,唐骥都得赶紧赶到。他得更快,得更快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错过…… “绯想天。” 天空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赤红色,紫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强制引燃,在紫火的外围形成了一大圈赤红色的火焰,而那赤红色的火焰还在飞速扩散。 唐骥的左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一招是他所掌握的威力最大的广域攻击,靠着自身的火焰的特性直接引燃空气来扩散火焰。但是这还不够,因为如果只是普通的广域攻击面对强大的个体的时候很容易被避开…… 就在庞大的火龙近乎遮盖了天穹的那一刻,唐骥咧开嘴微微笑了笑,左手猛然伸出,庞大的引力扩散开来,周围所有的火焰都向着他的手中聚集而来。 众所周知,火焰,至少标准意义上的火焰是物质发生激烈的化学反应所释放出的能量。而燃烧之后所产生的气体更是沉重,那些还带着热量的气体就这样被唐骥吸引到了手中,而这位移所带来的风也将周围的火焰一同裹挟过来。 庞大的高维气流在唐骥的双手之间被压缩,那些火焰却在唐骥神术天赋的作用下伤不了他分毫。不过数十秒的功夫,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火球出现在了唐骥的手心,那火球的表面是赤红色的光芒,四周不断地喷吐着烈焰。 唐骥手中的空气重量已经超过了数吨,如果不是唐骥控制着重力,这火球怕不是马上会化作一片火焰风暴。但是他仿佛还觉得不够一般,猛地一捏拳头,将那火球压缩到了能够捧在掌心的地步。 此时此刻,如果不看盘旋在唐骥身周被引力吸引而来绕着他公转的火焰的话,唐骥的手心便是一颗金光闪闪的小太阳,散发出了强力的光芒。 “呼……这一招还真不容易完成,但是如果释放出去,大概能够将这片区域所有的佝偻、鸱和你们仨都清扫干净吧?” “绯想天氦闪!” 伴随着唐骥所说的这句话,那拳头大的太阳在这一瞬间仿佛大河决堤一般将其中的能量释放而出。庞大的金色能量波纹下一刻就在空间当中横扫而过,将地面的焦黑色树木都烧焦化作灰烬,将地面犁起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变得如同冲积扇,将石块表面都融化成了熔岩。 远方的白猫在这一刻脸色大变,嘴里随口骂了一句大猪蹄子,无数的铁砂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球,把她包裹在了其中。等到金色的风暴过去之后,铁球已经被削掉了两厘米,灼热的铁汁在地面上流淌着,和泥土混杂在了一起。 唐骥并非不担心瓦莱莉雅和白猫,而是在他看来这两个人都有在一瞬间保护好自己的能力。如果连自己的队友的能力都不相信,那干脆去做一个独行侠好了。 看着那环形冲击扇一般的地面,唐骥呵呵轻笑。很显然,刚才站在爆破核心的三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甚至连魂都已经被高温炼出了体外,如今就在唐骥面前不远处漂浮着。 半径五百米左右的爆破冲击波将高温气流送出了快要三公里,近乎蔓延到了这片小空间的尽头,所有实力不强的怪物已经都被烧死;而实力足够强的怪物却已经被白猫和瓦莱莉雅屠杀殆尽,这片空间当中除了唐骥三人和黑法老之外,大约已经没有活物了。 “那么,下一步就去找黑法老吧。” 说着,唐骥微微一笑,伸出手将正在蜕变的奈亚拉了过来,紫电锤狠狠砸在茧子后方,把茧子仿佛棒球一般打了出去,然后自己也跟在后面飞了过去,耳边还回荡着奈亚的口吐芬芳。 与此同时,黑法老面带满意色彩的看了看脸上满是绝望的瓦莱莉雅,笑道:“很好,这样你就有和唐骥一战的资格了。来,笑一笑,得到了这么强的力量难道不开心吗?给我笑!” 伴随着他的命令,瓦莱莉雅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动了起来,展开了一个笑容,然而那双粉红色的大眼睛当中满是死寂。 第一百六十章 唐骥vs瓦莱莉雅 () 漫天飞舞的圣甲虫当中洒下的是一缕缕火云的光辉,那大地之上尽是融化之后被抽取了奥钢所遗留下来的铁凝固后扭曲的金属块,而黑法老就站在最高的那一座还未完融化的铁柱顶端的王座之上。 唐骥平静的看着他,眼神不悲不喜,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好奇。因为在他想来,唐骥的眼神应该是饱含着杀意与憎恨的才对。 瓦莱莉雅此时正静静地站在唐骥的对面,但是她的眼睛当中所包含的却是满满的绝望与死意。如果能够死去的话,她是希望能够就此死去的。谁能想到,忠诚的骑士竟然成了主人的敌人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时此刻的瓦莱莉雅,她的四肢是纯粹的奥钢零件所构建而成。手臂依旧纤细,然而腿部自膝盖往下就化作了尖锐的椎体,椎体的尖端在坚硬的钢铁大地之上踩出了两个小坑。 瓦莱莉雅的身上,是奥钢所打造的盔甲,看上去有些像漆黑色的连体泳衣,但是上面却有着不少的固定口和插槽,连接着她身后无数的武器。 瓦莱莉雅的身后,首先是两根比她身高还要长的推进器,推进器的末端正微微喷出白色的火焰,而推进器的顶端则分别露出了四个手腕粗的炮口,里面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泽。 然后,两门看上去像是铁血战士肩膀上的机枪的东西正立在瓦莱莉雅的肩膀上,同样也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上面还有两条管道连接着她的后肩胛骨。 再往两边,是两根庞大的金属椎体。椎体比推进器还要高,任何一个椎体的体积似乎都超过了瘦弱的瓦莱莉雅本身。椎体的尖端朝下,顶端裂开十字形的开口,其中吞吞吐吐着庞大到凝结出了实质的能量。 椎体的四面有大量的漆黑线条,那些线条都是一道道的凹槽,一旦这些凹槽打开里面必定是无数的武器。 瓦莱莉雅的腰间也有着两台类似发射器的武器,但是盈盈的光彩证明着这也是某种能量武器。淡蓝色的色泽,正是瓦莱莉雅最擅长的巫术寒气在能量光谱化之后所显现的颜色。 瓦莱莉雅的手中,是两把天蓝色的闪银剑。或者说,那并不是闪银剑,而是光剑,因为瓦莱莉雅的手中的确是有金属握柄的。在那略微带着弧度的握柄前段,才是刃长正好一米的闪银剑。 “瓦莱莉雅,你变强了。”唐骥转过头来,看着瓦莱莉雅说道。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瓦莱莉雅此时和他是敌对态度,更没有察觉到瓦莱莉雅眼中的求死之意。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但是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代行者?这样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阴仄仄带着浓重的杀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要怎样?黑法老你好大的脸面!给我去死!” 黑法老听闻声音在原地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圣甲虫,一直飞舞到数十米开外才重新凝结成黑袍人,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震惊:“你是……?” 一个一身漆黑穿着仿若西班牙贵族,长长的金发在脑袋之后打着大波浪的细瘦男人站在那里,他的头顶是羽饰的礼貌,脸上还有一面洁白的歌剧魅影的面具,手中是一把狭长的刺剑,剑锋的护手上有一朵蓝宝石所组成的玫瑰花。 “黑法老……可惜我不喜欢《古墓奇兵》这部电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佐罗》?”说着,奈亚猛地欺身近前,手中刺剑盘旋,接连刺出数十剑。 黑法老面色阴沉,从自己的胸口当中猛地抽出了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镰刀,挥舞着将奈亚手中的细剑拨打开来,然后对着奈亚就是一记劈斩。 然而,奈亚仅仅是轻弹手指,周围的物质在这一刻化作漫天指甲盖大小的正方体四散开来宛若流沙一般。也就趁着这一瞬间,奈亚已经到了黑法老的身后,手中细剑又一次连续刺出数十次。 黑法老身体当中的几只圣甲虫被辞了个对穿,也就在那一刻,奈亚手中细剑上突然释放出了纯白色的光芒,那些圣甲虫便原地灼烧了起来,化作了灰烬。 然而,黑法老只是冷笑一声,这漫天的圣甲虫群都是他的化身,仅仅一只两只圣甲虫的死亡,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似乎奈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嘿嘿一笑,猛地一震袖口,无数的黄黑色影子顺着他的袖口欧飞舞而出,在天空中疯狂的扑杀着圣甲虫。 “你有你的圣甲虫,你做你的法老王;我是个绅士,自然有比虫子更优雅的招数,试试我的镰鼬群!”说话间,那成群的镰鼬便已经将大批大批的圣甲虫吞噬。 黑法老微微摇了摇头:“这么玩游戏有意思吗?我觉得,我们还是来点直接的,直接比拼规则和权限吧。物理层的厮杀,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既然你这么说……”说着,两个人身边的空间都开始呈现旋涡形状。天空当中泾渭分明的分成了黑底红云和黄底灰云两边,周围的一切空间规则都开始扭曲,下一瞬间两个人就已经从空间当中消失不见,只剩下周围电闪雷鸣,大地不停地改变形状,风暴也在无规则的吹拂。 唐骥轻轻呼出一口气,奈亚和黑法老去战斗了,那么自己的对手就是……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瓦莱莉雅。她的皮肤被身上漆黑的甲胄与义肢衬托的更加洁白,她那纤细柔弱的娇躯与周围那狰狞可怖的兵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来吧。放心,奈亚那边很快就能完事了,正好我也测量测量你的战斗力。”说着,唐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从腰间抽出了罗生重金。 他已经看到了瓦莱莉雅那断掉的四肢,但是他知道,不管是同情还是愤怒,对于瓦莱莉雅来说都是伤害,所以他只能选择抽刀迎战。 然而,和唐骥所想的完不同,瓦莱莉雅似乎根本就没有和他打近战的想法。她只是飞起来,身后的推进器拉出两条长长的白色焰火,然后便已经退到了远处,紧接着推进器整个向上翻,上面的左右四个炮口同时从中喷射出了带着淡蓝色光圈和尾焰的火箭弹。 唐骥微微皱眉,整个人从地面上跳跃而起,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火箭弹。但是就在下一刻,他意识到了这些火箭弹与普通火箭的不同。 所有的火箭弹,在打在地上的一瞬间爆发出了淡蓝色的光环,然后就在火箭弹炸开的地面上,一簇簇的冰凌拔地而起,一瞬间就化作了一朵庞大、美丽而危险的冰花。 “啧啧,竟然在一瞬间将半径十米之内所有的水分都冻结成了冰凌,如果被这种导弹打在身上恐怕血液都会在一瞬间凝固吧?真是好恐怖的招数,黑法老还真是给我的瓦莱莉雅炼制了一套适合她的炼金武器啊?” 说着,唐骥落地的同时一股庞大的注入到了地下。那大地化作了熔岩,熔岩当中伸出一只火龙的头颅,对准瓦莱莉雅狠狠地撕咬了过去。 “对,就是这样,主人,杀了我……”瓦莱莉雅肩膀上的两挺机枪连续射击,每一次射击那火龙头颅就会有一块被重新冻结成坚硬的岩石。 紧接着,就在那火龙头颅扑到了瓦莱莉雅面前的那一刻,瓦莱莉雅猛地从嘴里吹出了一口庞大的寒气,那纯白色的气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卷了进去,而剩下一半火龙头颅也化作了坚硬的岩石定在了原地。 “绝对冷冻气!” 然而,就在瓦莱莉雅抵抗火龙头的同时,唐骥已经闪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罗生重金毫不犹豫的对准她的脖颈劈砍了下去。 但是瓦莱莉雅就好像早就意料到了唐骥的攻击方向一般,微微回身九十度,手中的蓝色光剑十字形交叉硬生生拦住了唐骥的太刀。 然后,瓦莱莉雅身后那两根庞大的三棱锥快速变形扭转了过来,上面的缺口一个一个的打开,无数炮口和螺旋旋转的导弹弹头对准了唐骥。 “寒冰天灾!” 唐骥猛地抽身后退,他现在已经不能使用空间门,于是只能凭空将紫电锤拽了出来,然后朝着天空扔了出去,靠着紫电锤的引力将所有的导弹都吸扯走。 毕竟,这种距离可以说是贴脸了,在没有空间系能力的情况下被贴脸引爆这么多的武器,最后的结局五成是自己死,五成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看着所有的导弹拖着尾烟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在空中骤然引爆开来,唐骥略显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杀伤力也太强了一点…… 随之,一声轰鸣传来,那是空气被冻住之后坠落在地面的声音。那是一块淡蓝色的晶体,大小甚至超过一辆卡车。也就在这时,那冰块上开始释放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竟然连氮气都能冻住,瓦莱莉雅你的进步还真是超乎我的想像……所以说,奈亚你快一点啊,我如果真的力出手的话,伤亡可就不能保证了啊。” 但是看着瓦莱莉雅身后一对三角尖锥的顶端猛地打开裂缝,周围的金属打开之后向着后方退去,金属尖锥核心部位浓缩的冷元素所发出的幽兰色的光擦,唐骥咧了咧嘴,看来不出力是不行了。 这么想着,他猛然朝着天空一跳。就在下一刻,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两道冰蓝色的射线命中,大地被冻结,冰凌在大地上蔓延,化作了一朵朵凄厉的冰花。 两道射线似乎并没有放过唐骥的打算,在唐骥避开的一瞬间便顺着唐骥的移动轨迹追了上去,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冰蓝色扇形。 唐骥呼出一口气,他的双手张开,重力将大量的空气聚集在了他的手心,大量空气压缩之后运行到极致的布朗运动一瞬间点燃了这空气,不管是氮气氢气还是氧气都在这一瞬间开始了化学反应。 然后,他双手当中那浓缩到了极致的压缩火球上开了个口子,两道赤红色的光柱从中喷吐而出,与冰蓝色的光柱在半空当中碰到了一起。 两种色彩的光柱相撞的位置,一团庞大的冲击波爆炸开来。当两种色彩的对峙持续的时候,一边的大地开始变得布满冰霜,而另一边的大地则越发的焦黄,甚至开始化作黑红色的熔岩。 “瓦莱莉雅,你已经有了,和我当面战斗的能力了?真不错,不过你还……” 说着,唐骥右臂上的回路猛烈闪烁着,他手中喷吐出去的火焰赫然化作了紫色。就在那一瞬间,紫色的火柱将冰蓝色的火柱彻底冲散,飞快的朝着瓦莱莉雅的方向推了过去。 爆炸就在那一刻产生,瓦莱莉雅在冲击波攻击到自己之前就已经飞跃而起。但是也就在那一刻,唐骥手中紫电锤流转将空间扭曲,紧接着飞龙刀一刀将空间劈开,整个人便穿越了空间出现在了瓦莱莉雅的身后。 瓦莱莉雅回头想要靠着手中的光剑将唐骥斩落,但是唐骥却已经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瓦莱莉雅闭着眼睛向后倒着飞去,两行鼻血从鼻孔当中窜出,在空中飘摇一阵之后落在了的地上。 紧接着,唐骥并没有慢下来,而是又一次飞速移动到了瓦莱莉雅的身后,一脚踹在了她充满弹性的小屁股上,又一次将她踹飞。 然后,当瓦莱莉雅飞到自己的抛物线的最高点的时候,唐骥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他右手紧紧握拳,猛地挥下。 泰森只是普通人,他的胳膊也不过一两公斤重,但是他挥出的一拳却能够达到五百公斤。唐骥的身体素质远远胜过泰森,而且他的右臂骨骼已经部转化成了纯金(pureoro),重量甚至超过了上百公斤,当他力挥拳,威力有多大呢? 答案就是,至少对付一个瓦莱莉雅没有任何问题。 瓦莱莉雅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呕吐酸水。她甚至有些庆幸,圣甲虫改造她的时候把她体内的杂质都吞噬了,否则她现在肯定已经上吐下泻。 如果那副样子被唐骥看到了……或许对于瓦莱莉雅来说,死亡都比那样来的轻松数百倍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黑 () 漆黑色的世界当中,只剩下两道身影在天空中盘旋,不时的激射出红色或者蓝色的光波,看上去就好像什么高科技机甲之间的战斗一般。只不过,参与战斗的两个人,一个是被改造了的少女,另一个则是强悍的巫师。 说唐骥是巫师已经不太准确了,因为他已经一个巫术都不能用,将自己所有从奈亚那里交易来的东西都送还给了奈亚,让他在黑法老之战当中有着更多的把握。 紧接着,当两道身影冲撞到一起的时候,罗生重金、炽热钢尘也和瓦莱莉雅手中的两柄光剑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其实,如果唐骥将紫火灌输到罗生重金内,是可以彻底摧毁瓦莱莉雅手中的两柄光剑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还想和瓦莱莉雅继续战斗,他想看看瓦莱莉雅的极限在哪里。 “狂言星降,九十九转!”说着,唐骥的身后浮现出了无数的火球,而这些火球在唐骥的意志之下分出了三种攻击方式:自机狙、固定弹和随机弹,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打了过去。 “散射冰河世界,加载完毕!”伴随着瓦莱莉雅口中毫无感情的话语,她身后的三角锥体上的凹槽部打开,发射出了数十发炮弹;而那些炮弹在半空中就解体开来,每一枚炮弹当中都散射出来八发更小的炮弹,一时间笼罩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两个人义无反顾的朝着战场正中间被两种攻击同时覆盖的区域冲了过去,光剑对上罗生重金,两个人一边闪躲着自己和对手释放的远程攻击,一边快速的近距离交锋。 “真是不错呢,瓦莱莉雅,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强的近战功底。”唐骥微笑着在刀锋的间隙之间看着瓦莱莉雅说道。 瓦莱莉雅凄惨的悲鸣了一声,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里是夹杂着绝望的哀求。当一个骑士不得不和主人战斗,她的心就好像被刀子刺伤一样痛苦。 背叛了主人的骑士,为了荣耀应该自缢才对。然而,她现在连自杀都做不到。她甚至希望自己死在黑法老的手中,像现在这样为了黑法老和主人战斗,唐骥会怎么看她? “嘛,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哦?你的确打的很漂亮,我已经很久没有战斗的这么尽兴过了。所以,尽可能的发挥出你的能力,来取悦我吧!” 说着,唐骥一扭手中的刀,落在了远方,身后法皇天秤浮现而出,手中拿着紫电锤指向瓦莱莉雅的位置,一道紫色的雷光朝着瓦莱莉雅的娇躯射了出去。 瓦莱莉雅身后的三角形椎体扭过了头,尖端的淡蓝色光彩对准了唐骥的方向,冰蓝色和紫色的光对撞在了一起,一如之前几次。 紧接着,两个人的身体仿若两道流星一般对冲在了一起,庞大的能量在这一瞬间化作冲击波,在大地上又一次添加了一个圆形的冲积扇。 但是,即使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唐骥的脸上也还依旧带着微笑。他明明没有手下留情,明明第一次将自己的一身本领都释放了出来,已经到了极限,甚至额头上开始微微出汗,但是却依旧优雅的微笑着。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唐骥。虽然疯狂到了极致,但是在疯狂之下潜藏着理智;明明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寻欢作乐,但是骨子里那贵族的傲气与骑士的精神,却从来没有丢掉过。 人人都认为唐骥是个疯狂的人,是个嗜杀的人,但是有谁记得,除了那几个攻击唐骥的人和自寻死路的教授之外,唐骥根本没有主动杀过任何一个人。到现在为止,唐骥甚至可以说是手最干净的巫师。 “所以说啊,这就是我讨厌这个世界的原因了。你看看,每个人都被强迫去做自己所厌恶的事情,对吧?” 说着,唐骥右手罗生金重将瓦莱莉雅手中双剑猛地分开,紧接着左手一个耳光扇在了她的脸颊上,把她的脸颊扇的红肿起来一大片。 瓦莱莉雅的眼睛里飙出了泪水,鼻孔里的鼻血也窜了出来。但是在这种殴打之下,令人惊异的是,她的眼神似乎已经不似原来那么无神,她的求生**似乎正在一点一滴的回来。 “啧啧,瓦莱莉雅,没想到你是这种有趣的体质啊。那么,我们能玩的小游戏似乎又多了不少呢。” 说着,唐骥急速飞行,近乎于贴到了瓦莱莉雅的身边,然后一拳砸在了她的胸口。虽然那里有着一层金属,但是对于唐骥来说这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趁着瓦莱莉雅身后的重炮充能的片刻,唐骥已经靠近了瓦莱莉雅的近身范围之内,轻而易举的卸掉了她手中的两把光剑,然后左一拳右一拳拳拳到位的打在瓦莱莉雅的脸上和身上。 等到烟雾散去,瓦莱莉雅已经坠落在了地上,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是青紫,鼻血眼泪混杂在一起染红了小半张脸,剩下半张脸肿胀着,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唐骥在旁边蹲着,用手指戳了戳瓦莱莉雅柔嫩的脸颊:“喂喂,小丫头,怎么样,还能说话吗?现在感觉有没有被我打醒?知道不知道怎么解除那家伙对你的控制?” 瓦莱莉雅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虽然混杂者血液一看就凄惨无比,但是却已经有了本来没有的生机的小脸上却已经开始有了各种情绪。 唐骥一把捏住了她的脖子,庞大的注入,瞬间让瓦莱莉雅吐出了一口鲜血,失去了对体内巫术力量的控制。然后,她身边所有的炼金武器,都在这一课开始折叠压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凝固在了瓦莱莉雅后颈上的一个指甲大小的金属暗扣当中。 似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瓦莱莉雅终于恢复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天空中的赤云开始消退,剩下的却是黄色的天空和灰色的云朵。 “看来奈亚那家伙终于成功了。不过也是,他研究了那么久的针对性招数,要是失败了,才会令人感到稀奇。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聊一聊你的情况了,瓦莱莉雅?” 说着,唐骥把那失去了四肢,变得小小的瓦莱莉雅轻柔的抱在了怀里。手指轻轻掠过那骨肉的断口,那里已经愈合,即使是再强的医术也很难让她再生出四肢来了…… 瓦莱莉雅那只剩下根部三分之一的胳膊轻轻的放在了唐骥的肩上,她想要再一次拥抱唐骥,把自己的身体揉进唐骥的胸膛当中,但是她完做不到,她只能把自己的脸颊猫进唐骥的大衣正中间,然后留着泪,轻轻地摩擦唐骥的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给你拖后腿了,和唐少龙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次也是,我又给你拖后腿了,呜……” 瓦莱莉雅哭花了脸,一双粉红色的大眼睛祈求的看着唐骥,鼻翼微微抽动着,可怜楚楚。她的心中在恐惧,恐惧唐骥会厌恶她。 然而,唐骥并没有厌恶她,唐骥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带着优雅的微笑,轻轻地将瓦莱莉雅那小小的身体抱在了怀中,然后拉过大衣来,把她的娇躯遮住。 瓦莱莉雅的脑袋轻轻的蹭着唐骥的脖子,她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但是她咬住嘴唇让自己不能哭出声来,因为泪水会打湿唐骥的衣服。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泪水却是藏不住的。一滴一滴咸咸的泪水冲破了她紧闭的眼眶流淌出来,滴落在了唐骥的衣服上、皮肤上。 唐骥就这么席地而坐,抱着瓦莱莉雅,一言不发,深深叹了口气。在他身边的人,多得是受苦受难。陆雅洁也是,白猫也是,瓦莱莉雅也是,她们都在不同的地方承受着煎熬。 瓦莱莉雅是为了自己才来这里与黑法老战斗的,但是却因此而失去了四肢,变成了一个残疾。唐骥的心中已经萌生出了愧疚的情绪,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也只是坐着,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等到瓦莱莉雅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了,她才小小声音的说道:“呐,唐骥,你会嫌弃我是个残疾人么?” 随及,她便意识到了自己言语当中的错误,纠正道:“放心吧,唐骥,我比以前更能打了,只要释放巫术力量,我就能控制那些炼金武器,不会变成没用的人的!” 唐骥楞了一下,随及脸上露出了些许哀伤的表情:“瓦莱莉雅,瓦莱莉雅戴雅萌多……我的小姑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我的一件武器的?” 瓦莱莉雅微微愣了一下,本能的回答道:“没有啊……” “如果你没有这种想法,那么你为什么会认为,如果你没用了,我就会丢弃你呢?”唐骥轻轻抚摸着瓦莱莉雅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但是,我还记得,唐骥你招揽我的理由,不就是我很强么?所以,我难道不配做您的武器……”瓦莱莉雅说着说着,脑袋越来越低,眼角也挂上了泪珠。 唐骥从鼻子里呼出了一口气,把变得轻飘飘的瓦莱莉雅捧了起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角,把她的泪水吻去。 一瞬间,瓦莱莉雅的连就红的仿佛苹果一般。她的身子微微缩了下去,眯着眼睛,却还留恋着刚刚眼角的一瞬间温暖。 “或许曾经是,但是现在你不再是我的武器,不再是我的追随者。现在,你是我所看重的人,你是将要陪伴在我身边俯视这个世界的人,你是要站在我的身边的人。你明白了吗,瓦莱莉雅戴雅萌多?” 瓦莱莉雅看着唐骥,眨了眨眼,眼神这么温柔却又这么严肃的唐骥,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但是莫名的,就是觉得很安心。 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嗯,唐骥说的,我都明白了。我不是唐骥的武器,我是站在唐骥身边的人。唐骥是国王,我就是骑士。” 唐骥笑着摇了摇头,弹了瓦莱莉雅一个脑瓜崩:“傻丫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像你这样四肢都没有的骑士啊。” “呜……唐骥果然还是很在意对不对?”瓦莱莉雅的眼神又一次黯淡了下去,唐骥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有些心疼的把她紧紧抱住,却又叹了口气。 十四五岁的年纪的少女,本来应该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如今却成了一个内心难以得到安宁的战士。唐骥很喜欢这个混乱无比的世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瓦莱莉雅的心疼。 “我很在意,但是我在意的是你,而不是别的什么。我们已经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你这个概念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你的什么东西。” 唐骥从大衣当中取出了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连衣裙,为瓦莱莉雅穿上,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本来是我在南都找到的礼物,是打算等到这场战斗结束送给你的……”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红万塞进嘴里,点火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将烟雾从肺里挤了出来。 “谢谢……”瓦莱莉雅安静的靠在了唐骥的胸膛上,她能看出唐骥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在没有巫术力量激活炼金武装的时候,她就是个可笑的人棍,连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掐死她。 看着唐骥将一根烟抽完,烟蒂扔在一旁红土地的裂缝中,又从怀里抽出了一根烟,瓦莱莉雅皱着眉头用断肢将自己的身体支撑了起来,张开嘴啊呜一口把唐骥嘴里的烟着火的那一段给含进了嘴里,等到她张嘴的时候烟头早就被她熄灭。 “吸烟对你的身体不好,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不是在这里么?” 唐骥一愣,随及看着瓦莱莉雅那张微微娇羞的脸眨了眨眼。看着小丫头又一次红起来的脸颊,他闭上了眼睛,怎么说,这种感觉很安心。 慢慢的,他的嘴角也微微向上翘了起来。他的脑袋向后仰着,眼睛闭着,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外侧,另一只手环住了怀里轻飘飘的小姑娘的腰部,轻轻地向后倒去,躺在了融化又凝固的不成形的铁石之上。 “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瓦莱莉雅。” “……嗯。” 第一百六十二章 唐少龙 () 瓦莱莉雅睡着了,她已经太疲惫了。唐骥用一块布把她小小的身体包裹了起来,就好像抱着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幼儿一般。毕竟,失去了双臂双腿的瓦莱莉雅的体重,同样失去了一半的体重。 就这样,他端坐在荒野当中,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把瓦莱莉雅举了起来,交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的奈亚的手中。 “你带着她,先去别的地方待一阵子……接下来的事情是我必须要面对的,那是我的命运,我不能逃避,更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 看着唐骥那沉静的侧颜,奈亚轻轻叹了口气,把瓦莱莉雅抱在了怀里,转过了身。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扭头说道:“白猫,我已经带到安的地方了。接下来不管你做什么,都尽情放手去做。对于我来说,从你的父亲手里把你救出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及又闭上了眼睛,手打莲台,双腿盘膝,坐在那里,宛若一尊木雕泥塑,宛若一尊……佛。 过了不过数十秒,在唐骥的面前,一颗翡翠绿色的宝石骤然浮现。宝石的两侧拉出了两根绘制满了金文的四棱形云纹横杠,横杠猛地向上下拉伸,一扇庞大的金绿色金属大门就在唐骥的面前延展开来。 唐骥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大门上六十四颗卷毛狮头大金钉口中所咬着的六十四个铜环在这一刻震颤起来,在大门上所镶嵌的宝石上撞击着,发出悦耳的和鸣,如同晨钟暮鼓,让人昏沉的头脑在一瞬间清醒。 刚刚经历过无比猛烈的战斗,充斥着凝固的熔岩、绽放的冰花和深深地裂痕的大地,在这仿若编磬的合奏当中,渐渐冰雪消弭,水面一般的将表面的狰狞平复。 周围的土地渐渐开始合拢,消失的是大地干涸的裂痕,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蔓延而出的草木。翠绿的叶子、青色的藤蔓和纯白的花朵将大地覆盖满盈,一条两条潺潺的溪流顺着大地的裂纹流过,其中鱼儿跃起,在水中溅起一两朵水花。 唐骥的身后传来了布谷鸟的鸣叫声,在他盘坐的膝盖之下两只蟋蟀轻轻地震颤着翅膀发出悦耳的鸣奏;一只兔子从土壤当中窜过,踩到了一条青色的菜花蛇,然而当蛇转头的时候,兔子早已经无影无踪。 天空这一刻从昏黄变成了碧蓝,晴空如洗;焦黑色的树木化作了苍松翠柏、拂柳乌桑,在这已经没有硫磺味格外清爽的晚风当中飒飒作响。 乌黑色带着水滴纹的石板,一块一块的升起,从那庞大的门扉前一路蔓延到唐骥的面前。在石板路的两侧,一颗颗枫树从种子开始抽芽生长,在几秒之内经历了叶生叶落,跨越了十数年的光阴,带着满头的红叶,仿佛卫兵一般挺直的立在道路两侧。 七彩的流光从天空中宛若洪流一般落下,落进了那金绿色的门扉当中,被六十四个狮子头分而食之。然后,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缝隙。 一只脚,穿着黑色的布鞋,布鞋之中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文人常用的白袜,那只脚踩在了漆黑色的大理石上,周围飞溅起了一层薄薄的灰色云雾。 然后,那个人便从大门中走了出来。能够看到,在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无与伦比的深邃,让人看不到尽头,甚至感觉那漆黑其实是一面密不透光的壁垒。 唐骥站了起来,面对着那个男人。他的身高比对方还要略微高一丝,但是当两股气势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唐骥一败涂地。 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发际线微微有些靠后,花白的头发稳稳的贴在头皮上,脸上是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 男人的身上是一套灰色的中山装,没有任何装饰;双手随意的背在身后,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但是却仿若一座泰山一般难以撼动。 男人看上去,不过五十岁,甚至头发花白的有些早了。但是他的双眼当中,深邃的仿佛有着无尽的星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千军辟易的架势。 “唐少龙……你来了。”唐骥看着唐少龙,在这一刻他的气势已经被稳稳的压了下去,他甚至没有办法抽刀,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拼命的告诉他,一旦他抽刀就会被瞬杀。 唐少龙点了点头,语气中仿佛带着欣慰的说道:“是啊,唐骥,好久没有看见你,你长大了,长大了很多。我来之前还没有料到,你竟然敢直视我的眼睛说话。那么,让我知道,你敢质问我吗?” “母亲,是死在你的策划之下的对吧?还有你的手之所以会断,也是你自己的计划对吧?更进一步的说,你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对吧?” 唐骥的眼瞳之中仿若有着紫色的火焰在燃烧,他的手指尖渐渐地活动着,他能够感觉到,如果在这种压力下保持一段时间,他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唐少龙依旧微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唐骥,唐家人,我的儿子。看起来,唐家的血脉在你身上很好的传承下去了。冷静,智慧,有决断力;但是精神在疯狂的边缘游走不定,你完美的继承了唐家血脉的每一个特点。” 唐骥冷笑一声:“呵,不就是祖传高智商加祖传精神病,有什么好炫耀的?尤其是像你这样,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放过。现在想想,是不是陆雅洁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子?” 唐少龙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还是温和的笑着,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甚至给人一种错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疼爱自家孩子的中年人罢了。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唐骥,你以为,你这一生当中的哪一步,没有在我的计算当中?如果不是为了防备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们的注意,你真的认为我会在这六个月当中失去对你的控制?在这赤红的海潮降临之前,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唐骥抬起手来挠了挠自己的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好吧……所以说,你一直控制着你这个慵懒怠惰的儿子的人生,到底想要干些什么?我觉得,作为你的儿子,我身上似乎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不,我想要的东西都在你的身上。” 说着,唐少龙向前走了一步。但是仅仅是一步,唐骥瞬间感觉一座大山朝着自己压了过来,那双看上去温和平淡的眼睛当中所封锁的,是深渊当中食欲澎湃的巨蟒,是海峡之下邪恶狰狞的章鱼,是不可名状的漆黑。 那双眼睛注视着他,正如他注视着那双眼睛。 “唐骥,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这个秩序化的世界是这么无聊,我们只能从自己身边找乐子了。而你,你的人生,就是我最喜欢的一场游戏,是最能带给我乐子的东西啊。” 唐少龙的声音幽幽传来,却让唐骥惊出了一身冷汗,恐惧、惊诧不一而足,罄竹难书。 一如唐少龙所说,在他眼中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了无生趣,他只能自己找乐子,甚至会像奈亚一般以让这个世界陷入混沌为乐。 所以说,百因必有果,这就是他身上所缠绕的无穷因果么?以扭曲他人人生为乐之人,自己的人生其实也是别人的一场游戏? 就在这时,那个听起来温和然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一次开口:“呵呵呵……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这因果之数有谁说得清楚呢?毕竟,就算是我……也只是个窃取了造物权柄的取巧之徒啊。” 当唐骥回过神的时候,当他的视线再一次凝聚在唐少龙脸上的时候,他竟然一时语噎说不出话来。毕竟,面前的一切,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闪烁的金色光芒遍布了唐少龙除了头部之外的身,甚至有少许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后脑。而那种带着永恒的寒意的金光,只有一种东西能够散发出来回路! 唐骥至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强者,是天空之神乌尔维特。然而,就算是来自数百甚至上千年后的天空之神的身上,也不过半边身体被回路覆盖。 仿佛是察觉到了唐骥的思维,唐少龙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当他踩踏下去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植物都开始了飞速的分裂、生长。 看着周围一瞬间气象万千的变化,唐骥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变得冰凉,不由得自嘲的笑笑,自己竟然已经紧张到了这种地步么? “这就是我从造物主那里窃取的权柄,从我所看到的宇宙当中所窃取到的力量。这仅仅是概念之下的规则当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是,我却能够用凡人之躯驾驭它。” 说着,唐少龙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树木依旧在飞速生长着,但是它们却变得越来越奇怪。有的叶子变大,有的叶子变成了针状,还有的不再生长叶子而是靠着某种类似果实的青绿色产物光合作用。 周围的兔子开始变得四肢修长,或者身后露出骨刺,或者长出了第二第三个头颅;乌龟的脑袋旁边钻出了长着一只脚的半身蜥蜴,鱼儿长出了鸡爪子在地面上奔跑然后干渴而死,鸟儿口吐人言,却因为脑袋变得似人一般巨大而栽落在地上摔的像个西瓜。 “看看,物竞天择,我不止能让物竞,我还能替天行道,代天而择!” 正如同唐少龙所说的,那些不断变化的生物们,九成九都因为不同程度的劣质变异而死亡。但是现在所聚集在唐少龙身边的,每一只生物释放出去,都是一轮新的物种淘汰,因为它们太精良了。 那是一只布谷鸟?那鸟儿明明只有人头大小,然而指爪却闪烁着灰暗的金属光泽,腹部呈现蓝白的伪装色,背后却是苍翠的绿,一双眼睛平淡的直视着太阳。 那是一只兔子?然而那动物的四肢修长,下颌如同蟒蛇一般分成两半,镰刀一般的獠牙不但能够啃噬青草,更能收割动物。它的后腿更加强壮,甚至生长出了利刃一般的倒勾,就算是鹰被蹬一下也要饮恨。 那是一只章鱼?然而为何它的八只眼睛当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身后仿佛人脑一般大小的大脑之中神经束还在发出赤红的微光,八根触须微微舞动着,带着莫名的频率。 更多的,是说不出样貌的动物。但是这些动物,都经历了无穷尽的变异,它们杀死了自己身边那些不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然后杀死了所有没有变化安于现状的动物,以新世界的支配者的身份站在了这里。 “物竞天择,我令物竞,我代天择!唐骥,如果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养成游戏,那么我现在又找到了一款非常不错的……沙盒游戏。” 说着,唐少龙更向前走了一步,微微点了点手指,眯着眼笑着说道:“唐骥,你知道吗?你的那个奈亚朋友,现在可是对我充满了敌意,想要把你从空间里拉走哦。” “什么,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了。其实说简单也很简单,那个跟我做交易的奈亚啊,因为我所交付的代价当中的一点附加物而变得更通人性了,甚至和我成为了所谓亲密的朋友……” “是的,别用那副眼神看着我,你的父亲也是有感情的。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深厚到,在我终于让它真身降临的时候,杀死她吞噬她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流泪了呢。” “就像我,当初决定杀死你的母亲一样。” “别那么看着我,当初我和你的母亲可是恩爱到了极点呢,就像你和那个叫做雅洁的小姑娘一样。” “但是如果想要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新的东西的时候,就必须做出一些牺牲不是吗?比如我的妻子,比如我那被称为点金手的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手术之手。” “我还是带着人类感情的呢,虽然别人认为神性当中不包含任何感情才是完美,但是我认为人类如果没了感情,反而会变得不完美,你说呢?” “呵呵呵……如果想走的话,就逃走吧,用你那可怜而可嫌的背影来取悦我吧。我等着你的卷土重来,等着你,用你拼死所得来的力量,取悦我,给我一个惊喜。” “说真的,我喜欢惊喜,尤其是来自于你的惊喜,哪怕这个惊喜是你拥有了能够杀死我的力量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哪怕这个惊喜是你能够杀死我……” “因为,这才是极致的孝顺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父辈时代 () “唐骥,那个就是你的父亲吗?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啊。要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地球的本土生命的身上感受到‘恐惧’这种情绪。” 奈亚心有余悸地说道,此时他已经将唐骥从空间裂缝当中拉回了南都郊外,两个人坐在树丛当中的青石上,而此时的唐骥那被惊吓出来的满头大汗甚至还没有消退。 “是啊,你没听他说,他把跟随在他的身边的奈亚分身给吃了!不是打败,不是杀死,而是吃!说句实在的,就算我再疯狂,我也没有想过你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说着,唐骥还用鼻子嗅了嗅奈亚身上的味道,似乎是想要了解一下他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一般。然后他就被奈亚一把按在脸上扒拉到了一边。 “去去去,搞什么飞机?你看,我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说着,奈亚撸起黑底白花甚至还带着蕾丝边的西班牙古典主义贵族服装的衣袖,将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展示给唐骥看。 唐骥翻了个白眼,伸手帮他呼喇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又不是人类,干什么学人类起鸡皮疙瘩?这完没有意义。不过唐少龙这厮到是也给我提了个醒,至少现在我能够清楚的认识到,我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无敌的,甚至可以说我还很弱。” 奈亚摆着手摇头道:“不不不,这就是你的认知错误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绝非弱者,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当中最巅峰的前五,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但是我不认为前五和第一之间的差距会有那么大,我在唐少龙的面前甚至会被气势压迫到不能动弹。”唐骥皱着眉问道,显然不相信奈亚的话。 奈亚也皱了皱眉,用洁白的拇指将自己眉心的褶皱抚平之后说道:“其实……唐少龙和其他人类的差距还真的有这么大。倒不如说,唐少龙根本已经不能被算做人类了。我根据他说的话逆推溯源了一下他得到力量的过程,那个过程……怎么说,无法言喻。” “逆推溯源?是某种我不知道的侦探技巧吗?”唐骥舔着嘴唇问道,他可不曾交过奈亚侦探技巧,如果是的话,奈亚是从谁那里学到的呢? 奈亚没有注意到唐骥眼神中的诡异,只是解释道:“并非某种侦探技巧,而是对于能量的更高层次的运用。通过已有的事物,将这个事物的时间逆推,将这个事物溯源,借此来看到过去,相当于巫术界的侧写。” 唐骥点了点头,眼中诡异的光消失不见。如果说是巫术技巧的话,那应该是奈亚自己的能力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强悍到能够教授奈亚巫术。 “一开始,唐少龙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他将自己的人性感性面当做交易品交易给了他所认识的那个奈亚分身,而那个奈亚分身又把这部分交易给了黑法老。黑法老把这部分力量制作成了巫师,也就是你在第二个幻界当中遇到的那个伪唐少龙。” “与此同时,唐少龙的右手恢复了,他的身体恢复了圆满。同时,在此之前他对自己进行了连续十数年的催眠,在自己的人性感性面的潜意识当中埋下了一颗逻辑炸弹,当交易进行的时候,那个奈亚分身就被埋下了一颗对于人性极端好奇的种子。” “在那之后,那个奈亚分身在唐少龙的诱导下学习了人类情感,正如同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一般。不过,唐少龙所做的更加……变态一些,他让那个奈亚学会了人类最为疯狂的情感‘爱’,并且让那个奈亚疯狂的爱上了他。” 唐骥的背后猛地打了个寒颤,让外神分身爱上自己,自己的这个老爹可真是太恐怖了……难怪能够把自己的人生玩弄在鼓掌之间,这可真是过人之人必有过人之处。 “别这幅表情……剩下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唐少龙靠着奈亚的人性坑杀了她,然后把她生吞活剥。但是也正是这个过程,让他看到了更高层面的世界。” “更高层面的世界,你应该看到过,郑和宝船那里追杀我的,就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家伙。而唐少龙,不仅仅看到了更高层的世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数量无限但是被彻底否定的逻辑多元,他甚至观察到了世界运行的规则……” “你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做观测者效应。一个事物的存在是确定的,但是它的位置是不确定的,这就是所谓的黑箱。但是当你观测其的时候,所有的可能性在一瞬间坍塌,它的存在位置被确定,它不是本来在这里被你观测到,它是因为你观测了它所以它在这里。” “规则本身是无形而存在于宇宙之间的,它的位置是无法观测、弥漫在整个宇宙之中的。但是借着观测者效应,唐少龙硬生生从更高的维度观察到了规则的具体位置,而那部分被他观察到的规则的位置一瞬间发生了坍塌……” 坍塌点,就是唐少龙本身。 “唐少龙窃取了宇宙的规则,窃取了造物主的一小部分权柄。虽然不能修改这部分权柄,但是他却可以随意使用这部分权柄。这意味着,他掌握了规则……” 唐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他都掌握了什么规则,你能不能……把他所有的能力都给我说一遍,让我下次面对他的时候也好有点心理准备。” 奈亚苦笑了一声:“我说出来怕打击了你,毕竟,对方的力量甚至远远超越了那些所谓的新神们,甚至能够影响整个地球啊。” “唐少龙并非巫师,在他吞噬了奈亚分身他就具有了和我们一样的位格,能够用等价代换原则直接实现愿望。也就是说,在他能够付出的代价之内,他无所不能。” “除此之外,他所窃取的权柄,是生命权柄。他能够随意赋予、剥夺生物的生命,能够促使物种变异进化,甚至能够将物种的力量、基因与记忆以光盘的形式抽出来,赋予别的生物。” “他所说的我令物竞,我代天择,绝对不是一句空话,因为他的确窃取了物竞天择的生命权柄。从位格上来说……对方比我还要高。” 一时间周围沉默了下去。唐骥和奈亚两个人同时眼观鼻鼻指口口问心,面面相觑心心无言。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他们之间都知道互相的底牌。只不过,就算他们将底牌部掀开,也不见得能够战胜唐少龙。 良久,奈亚才抬起头来说道:“还有最后一个情报,令人绝望的情报……那就是,唐少龙至今为止都没有激发自己的神术天赋,在时间线上一次都没有,所以我们不知道他那一身回路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我倒是看到了另外一幅画面,他的封神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他自发的锁死了封神之路的最后一扇大门,我不理解,那并非逻辑能够解释的。” 唐骥突然笑了出来,笑着摇了摇头:“这很难理解吗?非常简单,他认为如果封神之路走到尽头,他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事可做,所以就拒绝了这一切。的确,用逻辑思维是想不出来唐少龙的想法的,我们只能从他的疯狂开始逆推他所做的一切。” 又一次,沉默降临。不过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的短得多,因为唐骥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说,如果我走完了封神之路,能不能和唐少龙达到同样的层次?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十万年前的封神之战当中可是有无数走完了封神之路的人啊。” 奈亚挠了挠头,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可以。当初走完封神之路的人数量如此之多纯粹是因为那是命运,他们的命运就是与我的本体战斗。而你的能力……如果走完了封神之路,能够进化到完整的天河幽炙,应该能够和唐少龙一战。” “天河幽炙,这个能力的名字来源就是,这种暗紫色仿佛液体一般浓稠的火焰是七重天堂的护城河水。而这种能力当中,本身也包含了某种意义上的权柄,而且是攻击性的权柄,譬如侵蚀、焚烧。” “如果你能够彻底掌握这种权柄,我认为你是有可能和他一战的……不过,也玄,毕竟我们不知道他的神术天赋是什么。如果和你一样是顶级的,那你还是不是他的对手。” 唐骥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反正唐少龙似乎是打算死守津门不出,我们在这里他也不会突然追过来,先不想这些问题了。” 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将话题岔开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再说下去,很有可能会说道……唐少龙吃奈亚分身的部分。唐骥完无法估计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奈亚会做出什么反应,所以索性将话头岔开。 奈亚似乎也明白了唐骥的意思,他同样不希望二人之间出现隔阂,于是也笑着说道:“瓦莱莉雅这会儿大概也已经醒了,我就不过去了,毕竟是你和你的姑娘之间的事。” 说罢,便消失了。 唐骥在原地坐着没有动,良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站起来走了过去。他知道,瓦莱莉雅已经醒来了,他能够感觉得到。 当他走过去的时候,瓦莱莉雅正在看着她头顶树叶上的一只摇摇欲坠的秋蝉。她小小的身体躺在青石板上,在她左臂断肢的截面上停留着一只蝴蝶,轻轻闪动着翅膀。 当看到唐骥的那一刻,瓦莱莉雅的小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甜蜜的像是一朵花一样。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唐骥轻轻抱起来,抱了在怀里。 “别逞强啊,小丫头……”说着,唐骥轻轻吻了吻小姑娘纯白色的额头。如今的瓦莱莉雅越来越像一盏精致的瓷器,精美非常,易碎非常。 “没有逞强啦,你看,我已经能用自己的命令控制炼金武器了哦!”瓦莱莉雅微微有些不服气的嘟着嘴说道。 随及,瓦莱莉雅脑后的那枚暗钉在一瞬间展开,覆盖在了瓦莱莉雅的身上,将黑色的连衣裙包裹在其中,化作了一套半身甲;紧接着剩下的部分飞速的化作各种零件组合成了手臂和腿部,然后在除了色彩之外与人类一模一样的手臂和腿外面包裹上了一层盔甲。 不过数秒的功夫,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已经站在了唐骥的面前。她的右手手中还拎着唐骥送给她的狮鹫剑,那把剑原本已经丢失,现在的狮鹫剑是用奥钢创造的伪造品,但是却比真品还要锋锐;左手则是一面笋型盾,上面刻画着交叉的水仙花和桔梗花徽印,分别意味着孤芳自赏与至死不渝。 轻轻吐出一口气,瓦莱莉雅悄悄的吐槽着:“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一次成型……差点在他面前丢脸了呢。” 唐骥抿着嘴笑了,小丫头又变强了。他绕着瓦莱莉雅走了两圈,在瓦莱莉雅微红的脸色下把手放在了瓦莱莉雅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 瓦莱莉雅的脑袋微微扬起,闭上眼睛发出了仿佛小猫一般的呼噜声。唐骥也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他刚刚趁着瓦莱莉雅力激发这武器的时候将自己的延伸进了这武器当中,毕竟这武器是出自黑法老的手中,不得不防。 不过,唐骥并没有发现任何和黑法老有关的痕迹。可能,黑法老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和另一个奈亚分身合起来干他,毕竟在绝大多数的奈亚分身眼里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制造混乱,完没有自相残杀的理由。 当然,唐骥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在那炼金武器当中掺杂了一道有趣的指令,那就是,唐骥拥有着比瓦莱莉雅更高的控制优先级。毕竟唐骥的力量是,比瓦莱莉雅的巫术力量高了一个层次。 当然,唐骥并不认为瓦莱莉雅会背叛他。但是他也在思索,这装置当中仅仅是没有黑法老所提供的能量而已,却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后门。所以,唐骥将注入了进去,而是与奈亚分身能量平级的能量。 换言之,这可以防止瓦莱莉雅被别的奈亚分身控制。 第一百六十四章 疯狂之血 () 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天,从唐骥战胜黑法老回归车队之后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之内,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事端或者遭受任何袭击,这是难以想象的。 其实,即使是唐骥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在这三周当中,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他们各自的实力攀升的也同样飞快,这带给了他们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反倒像是现在,大家悠悠闲闲的坐在卡车旁边,围着两个炉灶,等着里面的红菜汤炖煮好,这种仿佛出门旅游一般的活泛气氛让他们有了一种家长里短的红尘气息。 唐骥一个人坐在大树的顶端,白猫围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一起眺望着远方。他们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但是谁又能说得清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此时的唐骥,正在往自己的左轮手枪上篆刻着如尼文。他已经快要成功了,因为这把左轮手枪上的回路虽然还没有亮起,但是具白猫所说,这手枪的枪膛上已经有螺旋的电场存在。 瓦莱莉雅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唐骥。自从黑法老一战之后,唐骥就变得异常的沉默寡言。在此之前他好歹还会和他们进行一些交流,但是至今为止,唐骥已经一整天没有说过话了。 作为最熟悉唐骥的人之一,瓦莱莉雅能够深刻的感觉到,唐骥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是的确,他的思想出现了改变。 曾经的无所谓似乎变得少了一些,转而去研究自己身上的每一种能力和每一种知识应该怎么运用在战斗当中。 瓦莱莉雅很担心,但是当她去和唐骥说话的时候,不管说多少话,得到的都只是一个温柔的摸头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语。 关于她的身体,说来讽刺,队伍当中根本就没有人关心她丢了四肢还被人体改造,即使是阿兰珈托也只是看了两眼,表示这不是他的专业,但也仅此而已。唐缡的眼中,甚至露出了嘲讽的微笑,但是那微笑在看到唐骥对她的温柔摸头之后就变成了浓重的杀意。 到是奥科特,对于自己身上的科技产生了浓重的兴趣,似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机械手,想要研究一下。不过在机械手内部零件因为过冷而失去控制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么想着,瓦莱莉雅越来越烦躁,就连手中端着的热腾腾的红菜汤也让她失去了兴趣。其实这种汤还挺好喝的,而且重点就在于随时都能做,虽然里面根本没有红菜。 上好的西红柿切块,土豆切丁,牛肉切丁,扔进锅里,加盐加胡椒,盖上锅盖,就可以了。当然,刚刚所说的材料仅仅是最基础的,如果想要的话,随时可以加入更多的蔬菜。 芹菜、香菇片、香菜、葱花,这都是这个队伍当中的人喜欢的食物,所以就都扔了进去。从这个角度来说,红菜汤其实是被西红柿染红的一锅乱炖。 然而,这汤很好喝,属于在和平年代一大群朋友你带一点材料我带一点材料就能做出来的东西。而且,每一碗的味道也不大一样,或许是蔬菜的沉积,或许是盐份的不均匀,但是与可乐一类的工业制品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瓦莱莉雅轻轻抿了抿嘴,转过身去,轻轻一跳便落在了唐骥的身边。她的手中还端着那碗红菜汤,把汤递到了唐骥的嘴边:“喏,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巫师的新陈代谢很快的,就算不饿,也吃点吧。” 唐骥的眼神当中带着疲惫,甚至微微有些黑眼圈。把眼神从枪管上的符文当中移开之后,他用了好几秒才把眼睛在瓦莱莉雅身上聚焦。 看着那快要递到自己嘴边的红菜汤,唐骥咧着嘴笑了笑,也不伸手接,就那么把嘴凑过去,大大的喝了一口。 “嚓咔!” 阿兰珈托有些受惊一般的往吉娜的身边凑了凑,因为就在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唐缡不知为什么一把捏断了手中的筷子。 吉娜撇了撇嘴,还是搂了一把阿兰珈托。这个小弱鸡,遇到这种修罗场式的气氛就不行了?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阿兰珈托:“……” 树梢上,唐骥依旧一言不发的雕刻着自己的手枪。而瓦莱莉雅,就坐在唐骥的身边,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一勺一勺的给唐骥喂汤,不时还给白猫一块牛肉。 瓦莱莉雅早已经看出来,白猫对于唐骥的重要性,是难以想象的。那么,想要一直待在唐骥的身边,和白猫打好关系就是一门必修课了。 瓦莱莉雅并没有意识到白猫的矛盾心理,从一方面来说白猫是深爱着唐骥这个人的,所以异常排斥瓦莱莉雅;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白猫知道自己是一只猫,而唐骥需要的是人类的陪伴,所以又希望瓦莱莉雅能够多多陪伴在唐骥的身边…… 这种心理如果放在两个女人身上就显得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但是如果放在一只智商超群的母猫和一个少女身上,就显得……似乎没那么违和了。 看着远方飘扬的枫林,唐骥微微感叹一声,这个世道,就连树木都开始不对劲了。毕竟始于十一月叶子早就该黄的黄该红的红该掉的掉了,但是现在,却又一次能够看到远方无尽的苍青绿叶了。 这么想着,唐骥举起了手中的00手枪,对准天空扣下扳机开枪。在一瞬间那手枪枪管上的回路化作了纯金色,庞大的化作了电磁力,围绕在枪管的周围,一个庞大的加速度作用在了手枪当中的子弹上。 一道雷光划过了天空,唐骥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威力就非常尽人意。就在他试射的时候,奈亚已经把子弹的所有数据扫描之后分享给他了。 子弹初速度,达到了二十五马赫,子弹温度达到了惊人的八千两百摄氏度,如果用的不是炼金钨钢作为弹头的话,一般的黄铜弹头早就已经融化了。 “所以说,不管是子弹的热量还是动能,都绝对不是生物能够承受的,至少不能离开大气层的生物是承受不了这个程度的威力的。” 这是奈亚对于这把武器的评价。但是注意,奈亚的评价当中是有两个先决条件的:生物,不能离开地球大气层。 换句话说,在奈亚所知道的生物当中,有大量能够离开大气层不在星球内部生存的生物,是不惧怕这种威力的武器的;对于外神分身或者眷族这种不算一般生物的东西来说,也有可能不能一击必杀。 唐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达到这个速度就已经算是初步圆满了。那枪管上已经雕刻满了超过六千个如尼文,看上去密密麻麻远一点观察密集恐惧症都能发作。 如果还想继续升级这把武器,要么就是对于回路文的理解更加深刻,能够改进上面的铭文;要么就是将上面的如尼文变成能够随着时间运动而变化的卢恩文字,但是很显然唐骥现在都做不到。 “那么,看来我已经找到了天空之神乌尔维特最喜欢的武器之一,但是我想不通他用的另外一把武器是从哪里来的?” 说着,唐骥思索着,想要看看自己的回忆当中有没有类似的武器。但是思索道最后,他发觉,乌尔维特最喜欢的武器:左轮枪和匕首当中,匕首只有自己在三周前短暂的用过不到几十分钟而已。 “奈亚,你那里有没有趁手的匕首?最好是黑色的。”唐骥回头问道,吓了瓦莱莉雅一跳,本来要喂到唐骥嘴里的红菜汤不知不觉的送到了自己嘴里。 等到回过神来,她才想起来,这个勺子是唐骥用了半天的。然而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勺子已经被她本能的唆干净了…… 一瞬间,瓦莱莉雅在白猫无语的注视下变得满脸羞红,不知所措。唐骥只顾着问奈亚问题,到是白猫伸出一只猫爪爪去,拍在了她的头上。 别害羞,害羞你就输了。 另一边,奈亚思索了一会儿,从腰包里抽出来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两面开锋如同短剑,十字形的护手上镶嵌着一枚赤色的宝石,其余的部分都是漆黑一片。 “你应该很熟悉吧,乌木合金的匕首。这把匕首叫做黑天鹅,是我用我的能力制作的炼金武器,不过并没有经过卢恩文字的附魔。毕竟,卢恩文字我们旧日支配者是玩不惯的。” 唐骥结果匕首,这匕首虽然小巧但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从上面释放开来,宛如赤色的花朵绽放。这把匕首杀过人,而且绝对不少,但是为什么奈亚的收藏品当中会有这么一把武器? 仿佛是看穿了唐骥的疑惑,奈亚微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的私人收藏,这是我用黑法老的权限现场制作出来的。不过里面的血腥味和杀意到是我的私人珍藏。” “每个奈亚分身都有自己的偏好,这就导致他们培养出来的巫师的巫术也有不同的偏好。我更擅长的是正面的规则作战,所以我才有信心能够在虚无之间直接战胜黑法老。而黑法老所擅长的是炼金,所以他才能炼制出黑石塔那样的超级炼金建筑,甚至撑起一个小世界。” “我吞噬了黑法老,所以拥有了黑法老在炼金学方面的成就。再加上我自己在战斗方面的专长,自然就制造出了这把匕首。”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挥舞了两下,把匕首收回了自己的腰间。 唐骥从没有说过,所以这小队当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即使是知道一二的塔尔也完忘了,唐骥最开始使用的武器是鞭子和匕首。 唐骥并不是丧钟那样的武器大师,毕竟武器大师对于个人素质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所谓武器大师,可不是什么武器都能用就行。武器大师指的是,不管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都能用来战斗。虽然从境界上不如独孤求败的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但是上限不足下限却很高,也就是只要手边有东西就是武器。 但是,凡是被归类为武器的东西,唐骥都能够熟练的使用。而在这些武器当中,以长短不一的刀尖为最,软兵器唐骥用的也不错。 不过,现在软兵器已经彻底被唐骥淘汰了。虽然说靠着软兵器取巧能够直接制造速度达到音爆级别的打击,但是软兵器的挥舞和命中之间的延迟太大,唐骥还不如直接掏枪来的快捷。 当初之所以选择火树银花这个巫术,唯一的原因就是它有着极强的切割能力,而且因为是软兵器所以攻击范围足够大,又是不会离手的冷兵器,更关键的是逼格很高。 不过,现在鞭子这种武器对于唐骥来说已经彻底退出序列了。除非唐骥打算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扎个辫子,在鞭子末端缠上锯齿轮或者钩离刀一类的武器,否则鞭子只会在唐骥的夜生活当中出现了。 是的,就在刚刚,唐骥还在打量瓦莱莉雅那雪白雪白的后背。如果用鞭子在上面抽出嫣红嫣红的鞭痕,那一定很…… 这么想着,唐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思想绝对有问题。 自从见到唐少龙之后,唐骥就已经明白了,自己那骨子里的疯狂究竟自何处而来。而唐家血脉当中,那残害自己所爱的黑暗思想,也在一分一秒的影响着唐骥。唐骥现在,甚至有种,想要把瓦莱莉雅吃下去的**。 不是男女之间的吃,而是真的用刀切成片之后炙烤,优雅的仿佛吃牛排一般吃下去。 唐骥很清楚,那是极端的占有欲。对于他们来说,拥有一件东西,有可能被他人掠夺;拥有一个女孩,有可能被别人夺走。那么,就让她们不能被夺走好了。 破坏,当占有欲到了极端就只剩下绝对的破坏欲。 毕竟,在什么情况下,你能说你完拥有了一件东西?随意使用?并不是,只有当你能够随意破坏这件东西的时候,你才是绝对拥有了它。 当你获得了一台电脑,父母把它赠予你,那电脑却绝不属于你。因为,如果你要把那电脑用锤子拆开,绝对会被父母呵斥。 绝对的占有欲,就意味着对绝对的支配权的渴望,而最能够体现支配权的就是破坏,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暴君热衷于以戮害为乐。 而对于唐骥来说,他所拥有的,就是他的,除此之外不是任何人的。他或许可以主动赠予别人什么东西,但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或者自己跑掉。 他宁可彻底摧毁那些东西,让那些东西彻底属于他。 在他的心底当中,当你培养出了一朵美丽的玫瑰花,当你建造了一座完美的冰雕,你并没有拥有它,因为光阴终究会带走它们。 只有你亲手将玫瑰花撕裂,将冰雕锤碎,你才是真正拥有了它们,因为你从世界上最强大的光阴手中,将它们夺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它们的美丽从此只能由自己欣赏。 将美丽摧毁,美丽才能永存。这种疯狂的念头无时无刻不再蚕食着唐骥的理智,这是源自血脉源自基因当中的疯狂,连奈亚都无法拔除。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神父与简江 () 神父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看着四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从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开始,他就一直跟随在唐少龙左右,他就仿佛自己的引路人,仿佛自己的父亲。 然而,现在神父需要自己决定未来的道路,他反而开始有些茫然无措。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前进的路忽然就隐匿在了黑暗当中。 对于唐骥这样从一开始就在黑暗当中摸索的巫师,这种状态并不算什么,尽管唐骥现在已经不能算做巫师,他连一个巫术都用不出来了。 但是对于神父这种一直追随在他人身后的人来说,本身很清晰的前路在一瞬间笼罩在了血雾当中,他便开始了迷茫。 不过神父本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没有任何巫术,但是本身的肉搏能力就超越了九成九的巫师。再加上他的巫侍巴风特,可以说除非是唐骥那样第一梯队的巫师,否则很少有能够能与他匹敌的巫师。 至于唐少龙和唐骥之间必将来临的决战,神父从不认为结果会有什么疑问。唐少龙的真实力量曾经在他的面前展示过一次,那是盗取了神火的普罗米修斯,然而这个普罗米修斯却将世界的火种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让自己有了斩杀宙斯的力量。 那夺去了整个世界的生命之根的力量,能够让物种百万年的自然演化在一秒之内完成,能够赋予一切生命,然后夺走这生命,甚至将这种生命的特性赋予其他的生物。 这已经不再是人类应该有的能力,不再是巫师应该有的能力,而是神灵才能掌握的能力。唯一的不同在于,唐少龙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去使用这份能力,毫无克制之心,毫无敬畏之心。 然后,当神父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面孔刚毅的男人站在那里。那人身上是藏蓝色的双排纽扣大衣,头顶一顶学生帽,身高超过了一米九五,隔着衣服就能够看到肌肉的纹路,身上充斥着浓郁的杀气。 “多米诺?”男人微微沉吟着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给人的第一印象这是一个冷静沉稳的人。然而,在这沉着冷静当中,蕴藏的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令人恐惧的怒火。 多米诺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做事一向心中无愧,既然自问心中无愧那自然就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必要。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事先询问一下比较好。有人说,你曾经和一个能够控制水流的巫师战斗过,那个人是你吗?” 多米诺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的确,和自己战斗过的渔女正是这个类型的巫师。于是他点了点头,因为这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那么,那个女孩是不是留着两个类似包子头的发型,而且擅长使用刀?”那壮汉又一次问道,同时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多米诺继续点头,不过此时此刻一股浓郁的漆黑气息已经从他的身体当中冒出来,萦绕在他的左右,戒备着左右。 “那么,那个女孩去哪里了?”说着,那男子猛地扬起了头,身上的巫术力量狂躁的释放出来,仿佛被一团蓝色的火焰包围着一般。 “在和我战斗之后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概已经死了。”多米诺直言不讳到,毕竟在唐少龙的语言当中不难猜出凡是团结在黑法老周围的人都必须要死。 “你说什么?” 就在这声怒吼传出来的下一秒,一个庞大的拳头已经到了多米诺的眼前。然而,那拳头却被另一只带着棕色毛发的拳头硬生生挡住。 天空中两个体态庞大的强力近战型巫侍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一阵气旋在周围扩散开来。然而对于那些不会巫术的普通人来说,这仅仅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微风罢了。 左侧的,是庞大的带着山羊头颅的棕黑色庞然大物巴风特;而右侧则是一个浑身沉重盔甲的金色巨人。 多米诺微微笑着,在教堂工作的时候,他也曾经见过很多人来向他忏悔,说自己曾经做错了很多事,杀人,放火,陷害,欺骗,背叛。或许有些时候他认为对方的过错有悔改的可能,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只会隔着薄薄的挡板告诉对方…… 你没救了,等着下地狱吧。 当然,多米诺敢于这么说话也是有自己的底气的。毕竟,在成为巫师之前他还是一个在地下拳击场轻而易举打五个的强悍拳击手,教堂后的孤儿院就是被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那些所谓的杀人放火者,如果灰溜溜的跑掉算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胆敢在教堂里闹事,那么后果自然可想而知,大多数都是迷走神经受损,回家躺几天自然而然就死了。 “这位身材庞大的先生,如果说你只是想要向我打听某个人的话,大可以不比这么暴躁,因为我只是说出最有可能的猜测;但是如果你是想要和我打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中世纪的僧侣是怎么规劝异教徒的。” 壮实男子微微眯着眼,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将巫侍收了回去。从刚刚的试探来看,两个人的巫侍是同种类的,甚至都有着时间的气息,如果真的打起来还真说不准到底是孰高孰低。 “那么,能详细的说一说吗?”壮实男子说着,朝着路边的大排档走了过去。神父微微笑了笑也跟了上去。酒桌文化这种东西他还是很喜欢的,一群人吃着东西把事情就解决了。 “来一斤椒盐皮皮虾,一斤酱油耗儿鱼,再来两瓶白纸啤酒。”神父还没说话,壮实男子就已经点好了菜,看样子是准备买单了。 然后,壮实男子转过身来,面带严肃的对神父说道:“很抱歉刚才的冲动,我叫做简江,今年十七岁,算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现在几乎没有学校在上课了……” 神父摆了摆手:“我叫多米诺,如你所见是个神父,虽然现在也没有多少教堂了。我原谅你的冲动,因为你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是你最好学会收敛自己的怒火,因为如果你刚刚一拳打的是个普通人,那么那个人可能早已经归西了。” 简江点了点头,他刚才的情绪的确失控了,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否认自己错误的人。一般来说,他是个平静而耿直的人,而且一身正气。但是这次失踪的人,是他的亲姐姐,简秋,所以他的情绪不自觉的激动。 虽然这么说,但是当神父将黑法老的事情告诉简江之后,他面孔上的愤怒是难以言表的。尤其是在神父的刻意隐瞒之下,他对一些事实发生了误解,认为自己的姐姐是被黑法老杀死之后纸做成了傀儡。 当然,神父没有撒谎,撒谎绝非神父应做之事。他只是隐瞒了一些事实,而他说出来的也都是事实,只不过是隐藏版而已。 黑法老控制他人,所控制的都是心中对力量有着极端渴求而且不择手段心中毫无良善的人,神父并不认为让简江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姐姐是一件好事。 不过,随后神父得知了一个令人更加……不悦,请容我用这个词汇来形容这个消息。毕竟,南都超过五分之一的人口人间蒸发,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南都到底发生什么了?”神父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知道,但是应该和旧日支配者有关。怀疑是拉莱耶的克苏鲁,但是如果真的是克苏鲁,死掉的必定不止五分之一个南都的人,而是南都无声无息的军覆没才对。” “这个世道,就连人类最后的安港湾也已经变得危险起来了……但是话说回来,这种消息应该是被严密封所的才对,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神父微微皱眉,他有一种明确的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明明只有十七岁但是身高一米九五身上是牛一样的腱子肉的少年,绝对不是普通人,不管背景也好自身也好。 “啊,真是讨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询问我的背景了。不过,我的外祖父是津门最大的房地产商,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了吧?” 神父瞬间哑口无言,这个背景可真是……大到不能更大了。 津门不像南都分裂成好几个区域,第一秩序已经完统治了津门。但是第一秩序也并非是独裁者,而是由一个上层议会来做决定的。 赵公民,一个听起来土里土气的名字,但是正是这个老人白手起家一手建立了东亚第三大的房地产集团,还有东亚第五大的生物研究所。这位老人一直到今天都还老当益壮,让人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家的医药产业研究出了延寿的方法。 而赵公民,正是第一秩序的缔造者之一,作为五大常委存在,拥有着对于第一秩序内部事宜的一票否决权;但是这位老人又左右逢源,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他交恶。 在津门之内,第一秩序拥兵超过二十万,所有的武器工厂都处于功率盛产的状态,所有的部队都处于随时可以出征的状态。可以说,如果没有路途上各种险阻的话,第一秩序能够轻而易举的推平南都所有的军阀。 而第一秩序的五大常委,分别是“大统领”常凯申、赵公民、唐少龙,还有两个西方人:李安大略(lee ontario)和康维斯戴雅萌多(vis diand)。 面前的小伙子,如果是赵公民的外孙的话,那在这座津门城的地位可就太高了。毕竟赵公民只有一个独生女,而这个独生女又只有一个儿子…… 这个小伙子,可以算是津门最大的二代,没有之一,谁让他是一脉单传。从身份上来说,恐怕比常凯申的三个孙子还要来的重要。 “呀嘞呀嘞,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毕竟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每个人几乎都是用人傻钱多富二代的眼神看我,让我很不舒服啊。” 如果是一般富二代这么说,那恐怕只是小孩子脾气;但是如果是面前的简江这么说,神父还真的相信他不是一般人。 强力近战型巫侍,这种东西本身就只会在意志坚定的战士身上孕育。只有对前路毫无迷茫,对于自己的生死已经有了明确的觉悟的人,才能拥有这种强大到无言以对的巫侍。 毫无疑问,简江是个战士,强大的战士。而且,神父甚至能够感觉到,简江的巫侍身上那和自己的巴风特一模一样的力量,那是属于支配时间的力量。 时间类型的能力,本身就是最为无解的能力。能够克制时间系的能力,无非是空间系的能力,或者重力系的能力。如果说得更广阔一些,因果系也能够克制时间,但是那种力量至今为止也没听说哪个人类能够掌握的。 “好吧,那么,南京已经遭遇了重创,他们接下来的打算,你知道么?”神父撑着头问道。对于酒,他是敬谢不敏的,但是海鲜到是可以尝试。 毕竟,对于神父本人来说,钓鱼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只需要安静的坐着等待鱼儿上钩就可以,不需要额外的行动,在满足了爱好的同时也能够让他用心思考自己的人生。 顺便一说,神父最喜欢的鱼类是狼鲈,刺不多,而且用黄油煎出来之后自带着一股芬芳,只需要加一点芜菁叶子和盐就能享用。 简江似乎仅仅只用了几秒就从自己姐姐已经死亡的真相当中走了出来。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这个战士将悲伤压在了心底。 听到神父的问题,简江回过神来,从旁边拿过一个橙子用手指将橙子皮剥掉然后塞进了嘴里。过了两秒,等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橙子已经消失不见。 “南都现在已经整体撤离了,南新区的目的地是望海市,剩下的几个部分则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往海港的方向撤退。不过不需要过度担心,毕竟南方城市密度比北方大得多,他们很容易找到人类城市进行重建。” 神父微微摇了摇头,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叫做唐骥的男孩,唐少龙的儿子,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第一百六十六章 路过而已 () “苏,莫,涂,我们,钍,神父,萨!” 唐骥看着面前降临的鸱利爪们,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没有想到,奈亚居然连制造鸱战士的手段,都从黑法老那里剥夺了过来。 黑法老最擅长的是炼金术,炼金术并不局限于金属练成甚至是物质炼成,炼金术式完可以作用于生物改造的,而鸱就是黑法老的生物炼成作品当中最顶尖的一批。 不要看在唐骥这些顶级巫师的面前,这些鸱不是一合之敌;但是如果面对的是普通人,甚至是普通的巫师,这些鸱都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利,尤其是这些怪物还能够量产。 “这到是方便了不少,我当初想过建立城池这件事的时候,正苦于我们没有劳工……虽然鸱也不能算是劳工就是了,但是你应该能够炼制出一批劳工式的炼金生物?” 唐骥回头发问道。此时的奈亚,正和他背靠背的坐在树梢。这个姿势很考验两个人的默契,如果有一个人站起来,另一个人就会因为失去着力点而直接从树上摔下去。 奈亚按着眉头思索了下,他现在已经有了人类的肉身,可以随时呆在唐骥的队伍当中。不过名字不能在继续叫奈亚,现在的巫师对这个名字已经都创伤后心理应激综合征了。 所以,唐骥按照他那神似佐罗的外形,给他起了个名字,就叫唐蒂亚戈,也就是佐罗的原名。不过在这个时代的人,应该都没看过佐罗的电影,看过的也没关心过佐罗具体叫什么吧…… 不过现在两个人之间的称呼有些奇怪,毕竟奈亚有的时候管唐骥叫唐骥,有的时候叫唐,有的时候叫骥,而唐骥一直管奈亚叫唐…… “从理论上来说,我能够制作出各种各样的炼金生物,只要有素材。但是目前最难办的就是素材,毕竟现在最充沛的生物其实是鱼类,但是我确定我们并不想打造水上城堡对吧?” 唐骥点了点头,唐蒂亚戈说的没错,他们需要的是在崇山峻岭之中的庞大围城,而不是在水上漂浮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的水上城寨。 “所以说,我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试验,但是我进行试验的过程有可能会拖累你原来计划好的行程。”唐蒂亚戈摘下帽子,把一缕金色的头发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上,似乎是在观察自己的新身体。 唐蒂亚戈的新身体,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感觉类似黄白种人混血,面庞瘦削英俊,身材也一样。一头淡金色打折卷儿的长发披在身后,手指修长,一看就知道钢琴必定弹得不错。 “那么你需要多长时间?我暂时不急,我的计划的时间最后期限是在十年之后,现在才过去了三周,时间充裕的不能更充裕。” 唐蒂亚戈低着头寻思了一会儿,回答道:“可能至少需要一个礼拜,这是我把时间压缩到极限的情况下,而且必须时刻保持试验品的充沛。” 唐骥微微颔首,然后又问道:“那么,如果我阿兰珈托他们几个安排成你的副手,你觉得你的进度能加快吗?” 唐蒂亚戈先是一愣,随后说道:“那是必然的。如果有他们几个的帮忙,我的工作速度会快很多。但是你能说服那几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做我的副手吗?” 唐骥笑着摇摇头,有点得意的样子:“唐蒂亚戈,这就是你对人性的不了解咯。只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上有一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生物学技术,别说让他们给你打下手了,让他们舔你的鞋跟都没问题!”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微微的不愉快感,是我的错觉吗?”唐蒂亚戈吐槽了一句,但是也已经接受了这个计划。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继续朝着北方前进吧。大概三天的车程,当然前提是这一路上的高速公路都像这里一样完好无损。” 说着,唐骥和唐蒂亚戈同时站了起来,从树梢一跃而下,以相同的姿势右脚脚尖先接触地面,然后平平稳稳的站在了那里。 瓦莱莉雅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小小的不舒服了一下,为什么和唐骥那么默契的人不能是自己…… 然后,她就欢快的跑到了唐骥的身边,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拉住了唐骥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就好像一旦放手唐骥就会飞走一样。 就在这时,负责观察远处的塔尔突然说道:“有一支车队正在向着我们的方向靠近,我们需要进行警戒吗?” 唐骥摇了摇头:“我们有必要为了一支车队就警戒吗?你看看我们的阵容,又不是来了一个师团,我们有什么警戒的必要?” 但是虽然唐骥这么说,至少作为雇佣兵常年警惕的塔尔、义瓦敛夫和野比正雄三个人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与此同时,辛丹也已经高速升空,手中还提着装了高爆弹的轻机枪。 塔尔身后的巫侍迅速浮现了出来,在离开唐骥的这段时间当中,他已经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巫侍枪炮双子,属于特殊辅助型的巫侍,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火力支援,是一个有点像浮游炮的巫侍,不过可扩展性更强,而且可以双线操作和自律。 野比正雄的手往地面猛地一拍,周围的地面上便浮现出了大片的巫术痕迹,紧接着四个炮塔从地下升了起来。他的巫术更接近于阵地做成,能够在一瞬间构建出一片机械化的阵地。 义瓦敛夫的身体化作了钢铁的灰色,体表微微有着三氧化二铁的红色的锈蚀。这是他的巫术,将自身强化到钢铁的硬度,然后提着热兵器冲锋陷阵,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点燃自己身上的炸弹。 很显然,这支佣兵团,除了早就死了的老头子韦斯特和此时还在车里被当做鼠疫原体研究的安娜之外,都兑换了和自己队伍地位相符合的巫术。 唐骥只是冷眼看着,他并不是战术大师,对于阵地作战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虽然对于单兵强者来说或许这并不必要,但是那个男人会对于军事不感兴趣呢? 紧接着,唐骥就看到,野比正雄阵地做成出来的四架炮塔,竟然就这么隐匿在了旁边的树丛当中,而义瓦敛夫也微微后退藏在了卡车的后侧,塔尔则继续坐在车顶,但是对方如果不是巫师就看不见,他身后,那无数炮口当中金色和红色的光芒。 枪炮双子的属性,可是火焰和雷霆! 仿佛是想要试一试扮猪吃老虎的有趣游戏,这一行巫师一个个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譬如叶寸茵这种比较调皮的姑娘还专门站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唐骥微微醒了醒鼻子,的确是时候来点娱乐活动了。如果对方只是路过的话,那就这么让他们平安的过去;但是如果对方的确想要心怀不轨的话…… 那么他不介意让这里的大地沾染一层血色,他的口袋里还有三两颗樱花种子,如果用这些人的尸体来种植应该能生长的很旺盛。 怀抱着充斥恶意的心思,唐骥微笑着看着那车队开了过来。那车队一共有五辆车,最前面是一辆顶端带着重机枪的装甲悍马,后面是两辆越野,一驾皮卡,最后是一辆油罐车。 但是令唐骥一行人大失所望的是,这群人明明手里有枪,但是却一直到了他们面前都没有掏枪射击。看起来,对方是抱着和平的态度过来的,那他们也不好直接动手取乐了…… 第一辆车掠过了唐骥的身边,他们好像真的仅仅是路过而已,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敌对行为。唐骥能够清晰地看到,最前面那辆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手边,都有一把95步枪,而且他们的目光都没有聚集在塔尔身后的枪炮双子。 看来是一支普通人的队伍呢。不过也对,巫师哪里有那么好找,五百人到一千人里才会出现一个巫师,而且有很大可能刚出来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半疯子。 然而,就在第三辆车经过的时候,唐骥突然睁大了眼睛,咧着嘴笑了出来。看来,今天有些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三辆车当中,基本都是这支队伍的女眷,大多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二十来岁的样子,七八个人紧紧的挤在一辆越野车当中、看表情微微有些警惕和紧张。 不过也对,这个世道也就只有城镇当中还有些秩序,剩下的区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不过当那些人看到瓦莱莉雅的时候似乎紧张就消去了不少,或许在他们看来队伍里还有小女孩存在就已经能证明这支队伍并非是那种野外掠夺队? 我们当然不是掠夺者,但是真正的掠夺者可是很饥渴的,而且他们就要来了……这么想着,唐骥瞥了一眼不到一百米外的水域。 这里又要说一下,巫师和人类身上的气息是完不同的。在巫师的感知当中,巫师是酸苹果加上鲨鱼死在海里的味道;炼师是近似于莲子的清香,而人类则是类似陈皮的味道。 众所周知,所谓的鱼人其实就是深潜者。而深潜者,与人类之间是没有生殖隔离的,所以如果遇见数量不能形成优势的人类群体,它们是会对人类进行掠夺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水面上仿佛发生了一次巨大的音爆,紧接着两条大概有五十米长的超巨型鱼类从水中蹿了出来,一前一后的一头撞进了山崖当中,半个脑袋都没进了石块当中。 唐骥微微抽了口烟,淡定的看着两条大鱼,心中思索着这鱼类的种族,大概是鲤鱼吧……不,鲫鱼也有可能,不过肯定是淡水鱼就是了。 唐骥一行人现在正在走的道路,正好是山崖边有些类似栈道的路,旁边就是超过五十米高的山崖,即使是唐骥一开始蹲着的那棵树也就只有三十米高而已。 道路的一边是高不可攀的山崖,另一边则是宽广而浑浊的堰塞湖。现在两条接近三层楼高的庞大鱼类一瞬间将道路封锁,简直就和关门打狗一样,把他们行走的道路彻底封锁。 深潜者能够控制鱼类,或者说至少能够诱导他们的行为,这是从阿兰珈托那里得到的实验数据特别标注的事实。 一瞬间,对方的车队就已经停下,第一和第四辆车上,除了负责重武器的人和司机之外所有人都已经下车,手中一水儿的95步枪,对准了那仿佛沸腾一般的水面。 唐骥楞了两秒,随及开心的笑了起来,把天空之神-00收回了大衣当中,掏出了两把金牛座发光,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或许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眼前所面对的是生死之争;但是对于唐骥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场景固定的街机射击游戏罢了。 同样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拿着5冲锋枪的野比正雄和拎着泵动散弹枪的塔尔,以及手拎重机枪、皮肤已经变回了正常人色彩的老毛子义瓦敛夫。 至于剩下的人,要么是对于射击不感兴趣,要么就是干脆不懂怎么用枪械。毕竟,他们从唐骥手中的武器就已经看出来,自家队长是打算冒充普通人玩游戏解闷了。 唯一一个多看了两眼的,是唐缡。但是那群普通人的武器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毕竟她的修罗射手可是相当于一个重装甲师团级别的火力。 当唐骥走到那群严阵以待的人身边的时候,很明显是对方首领的一个面目刚毅的男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多谢,不过你的武器不够给力,我这里有备用的突击步枪,你需要吗?” 很显然,在这种时候有战斗力的人越多越好,绝对不是敝扫自珍自己的装备的时候。更何况在他们眼里己方的武装力量可是要比对方强太多了,就算对方事后翻脸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唐骥微笑着看了这人一眼:“不需要,我擅长精准射击,就算你给我连发武器我也只会当做点射武器使用。我叫唐骥,你叫什么名字?” “我嘛,是这个幸存者团队的首领。本来我们要去南都的,可惜路上通过电台知道南都已经毁了,所以现在打算往北方走。跑题了,我叫做邱宇,从青城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凡人 ()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子弹激发之前,在鱼人上岸之前,那是难以言喻的安静,明明仅仅是寂静无声,却仿若山雨欲来。 当唐骥一步踏上岸边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错觉,或者说一种幻觉。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幻觉的痛苦,以至于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仿佛,他的脚下不是略带泥泞的芳草地,他的身后不是悬崖峭壁,他的面前也绝非什么充斥着大鱼与鱼人的池塘。 就仿佛,他的面前是千军万马,他的身后也是千军万马,栓式步枪上的刺刀闪烁令人胆寒,马匹嘶鸣指挥刀从空中重重挥下。 就在那一刻,那野蛮的敌人开始了冲锋,手中挥舞着砍刀与长矛;他的身后,是数量远逊于敌人的士兵,但是他们的手中握紧了枪支。 当他们的手扣动了扳机,弹簧牵动了撞针,撞针敲击在子弹的底火上,底火引燃了子弹当中的火药,火药爆开膨胀的空气将弹头推了出去。 弹头在枪膛当中沿着膛线旋转起来,将空气划开一道缝隙,在触碰到血肉的第一瞬间顺着肌肤的纹理切割了进去,然后在血肉当中旋转搅动,将一切破坏殆尽。 当唐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中的金牛座法官还在冒出硝烟,而他的面前,是已经倒下的鱼人尸体。周围的人惊异的看着他,张开嘴却讷讷不能言。 就在刚刚,唐骥扣住扳机之后连续用手拨拉了六次击锤,金牛座法官便击杀了六只鱼人,弹无虚发,每一发子弹都标准的命中了眉心。 看着倒在地上的鱼人尸体上流出来的混合着油脂的腥臭的血,唐骥微微一笑,打开弹仓换弹。金牛座法官毕竟是左轮手枪,唯独换弹比较麻烦。 邱宇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及便反应了过来,手中的步枪枪口冒出连绵不断的火焰,将前仆后继冲过来的深潜者一个个的打回了水中。 但是,随后他们就注意到了,深潜者身上的鳞片极为滑腻坚硬。如果子弹不能正面击中,就会被偏转,对深潜者根本无法造成真正的有效杀伤。 相比之下,唐骥用小口径子弹却强强毙命,更显示出了唐骥的枪法,虽然唐骥本来没什么枪法,只是靠着强大的计算力和神经反应速度开枪而已。 此时的唐骥也在观察邱宇的作战方式,并且心中开始对这种作战方式进行分析。他一路上都是同巫师战斗,战友也都是巫师,所以他对于普通人的作战方式一直没有深入了解。 凡人的战斗力真的很孱弱,无比的孱弱,这就是唐骥唯一的想法。他们只能靠着手边的工具进行战斗,甚至连这些工具在运用的时候都会伤害到他们。 在这一瞬间,唐骥突然就理解了阿兰珈托的思维,那就是为什么不从基因层面让人类变成一个更加优秀的物种呢?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唐骥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看到,一个人类在被深潜者啃咬倒地之后,后面的车上一个女孩像是发疯了一样跑过来,把他拖了回去,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所有人都在为这两个人打掩护。 唐骥手上机械一般的开着枪,然而心中却也在思考。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吗,能够在自己有可能牺牲的情况下去拯救他人? 巫师是不会这么做的,巫师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像唐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疯狂,但是其实都留有后路。 巫师喜欢缜密的计划,即使这缜密当中包含着难以言表的疯癫。像是现在这些人进行的战斗,唐骥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是效率最低的方法。 如果把唐骥放在邱宇的位置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油罐车里所有的汽油都倾倒出去,然后一把火让这片池塘化作火海。 深潜者是需要呼吸的,只不过他们有鱼鳃,可以在水下呼吸。但是水面是需要和空气之间进行气体交换的,如果水面上燃烧起火焰,先不说那要人命的升温,光是窒息就能要了所有深潜者的小命。 然而,这些人类并没有这么做,唐骥一直在思考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但是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结论却是……这些人可能仅仅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方法而已? “人类真是一个奇怪的种族……奇怪,我现在好像已经开始不以人类自居了?”唐骥突然奇怪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种奇怪的思想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的大脑当中萌芽的? 唐骥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在了人类的位置上,而他给自己所面对的所有战斗,包括对抗乌尔维特或者黑法老,都定义为了弑神之战。 但是现在,唐骥猛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人类了。是在自己获得了的时候?还是在自己在体内融入了多种金属已经明显与人类出现了生理差异的时候? 唐骥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要驱散这种错觉,然而这种感觉却在他的脑子当中越来越深,甚至难以拔除。 等到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当自己看着这些人类的时候,就仿佛人类在看着黑猩猩一般。明明双方的相貌相似,明明双方的语言相通,但是唐骥却发觉自己并没有把这些人当做……自己的同类。 这种心理上的转变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就在唐骥思考他为何不以人类自居的同时,这变化就已经完成。 然后,唐骥在将金牛座法官当中的子弹部打空之后,俯下身去将微微发红的枪管插进了水中强行降温,将手枪收回了自己的大衣,转身就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邱宇虽然心中感到奇怪,但是却也没有多说。或许在他看来,唐骥已经和他们并肩战斗了这么久,应该没子弹了,而且手枪射击对于手腕的压力也很大。 但是唐骥却绝非为了这些小事而离开,他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要重新审视自己的队友,借此来判定自己所处的状态究竟是怎样的。 当巫师进入了非常规的思维模式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螺旋阶梯或者万丈深渊,不存在停留在原地的概率。 当巫师的思维开始扩展,眼界开始开阔,逻辑开始自洽,那么他要么会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难以捉摸,要么就逻辑自毁之后人格坍塌,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唐骥第一个看到的是野比正雄,但是他摇了摇头,这并非一个同类,从生命层次上来说和自己身后的那些人没有太大区别。 然后是头顶的辛丹和正端着重机枪扫射的义瓦敛夫,也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但是当他看到塔尔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同。 等到进到车中之后,唐骥已经彻底了解了自己的判定方式,那就是有无巫侍、有无回路。尤其是回路,似乎有无回路是生物迈向更高层次的一个重要分水岭。 回路,到底意味着什么? 唐骥死死的压制住了自己思维当中的暴动,他的大脑似乎不受控制的认为自己的存在本身是高于周围其他生物的,在驱使着唐骥去吞噬周围所有活着的生物,将他们的营养摄取到自己的身体当中。 瓦莱莉雅有些担心的走到了唐骥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是当唐骥转过来的时候,却是一双血红色充满食欲的眸子。 瓦莱莉雅一瞬间想要尖叫,但是随及便强制忍住了惊叫的**,银牙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一行血迹顺着脸庞流了下来,直到这时她才将恐惧从心中驱逐出去。 但是,瓦莱莉雅没有退后,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靠在了唐骥的身边,把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就好像这样能够让她安心一些似的。 唐骥微微抬起头来,这一次他的眼中仅仅只是布满了血丝而已,并没有一开始那蓬勃的杀意。他对着瓦莱莉雅轻轻笑了笑,便继续低下头去,整理着自己的思想。 “回路……回路,对了,水银之书上曾经写过,回路是永恒之血的力量的体现手段,但是永恒之血需要七种金属合一才能制造出来,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力量并非纯粹的永恒之血,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无法控制我思维的暴动?” “别想太多。” 就在这个时候,唐蒂亚戈坐在了唐骥的身边,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他已经暂时屏蔽了别人对自己的感知,即使是现在正靠在唐骥身上的瓦莱莉雅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永恒之血的确是使用回路所必须的,但是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大量的永恒之血的要素,尤其是琥珀金支撑起了你的精神力,按道理说只要回路没有蔓延到超过一半的身体,你就不需要担心失控。” “你现在的失控,大约是你突兀的获得了庞大的力量所带来的错觉……可能也有永恒之血的影响。对,是永恒之血的影响,而不是回路的影响。” “十万年前,我曾经也见识过那群傲慢的种族。他们的傲慢甚至是侵染在基因当中的,而不是什么原罪。对其他的生物的傲慢,对他们来说就仿佛是生物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般的本能。” “那个种族,他们强大无比,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和科学家,每个人都有着悠久到难以置信的寿命。但是最恐怖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意志力都远远超越了正常的智慧生命的极限,如果用武侠小说的话来说,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心魔。” “他们诞生的原因,我完不了解,但是这个种族最大的缺陷就是自我意志过剩,而且越强就越固执,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语改变自己的思想。虽然意志坚定无比,但是本身也顽固的像是一块石头。” “绝不因他人的意志而转移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么一群怪胎。而且,越是强大,他们也就越坚定自己心中的信念,越不容易被他人理解。就是这么一个种族,他们的首领之间甚至几乎不会直接见面,因为每次见面都会爆发规模巨大的战斗。” “他们是傲慢的,因为他们有傲慢的资本。他们没有生育能力,因为他们的寿命近乎于无限大而且力量过强,甚至宇宙的规则都不会让他们能够繁殖;他们的情感是敏锐的,思维是人性化的,但是他们的意志能够牢牢地封锁住他们的感性,让他们不至于将力量滥用。” “神族,永恒神族,这是他们的名字,他们曾经就生活在这颗星球上,而且……我的混沌本源,就是被他们的两位首领,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彻底湮灭。” 唐骥微微舔了舔嘴唇,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粘膜有些发干。寥寥数语,就能够想象得到这是如何一个强大而完美的种族。奈亚的本体,奈亚拉托提普,竟然能够被湮灭,这是难以想象的,因为奈亚拉托提普本身就是这个宇宙当中所有的混沌的源头,竟然就这么不存在了? 唐蒂亚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让你知道太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毫无好处。但是我要告诉你,这种傲慢,伴随着你的血液渐渐开始接近永恒之血,必然会涌现出来,这是不可避免的。要如何处理这种情绪,这个问题将会永远缠绕着你。” “那么,你口中那个拥有着和我相同的火焰的人,是如何处理他的傲慢的?”唐骥微微皱眉的问道,在任何方面,只要漫漫前路有人先行,后面的人就能紧随而上。 “他啊……他是个圣人呢。” 就仿佛是在怀念一般,唐蒂亚戈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思索良久才接着说了下去。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一个对世间万物满怀了爱,但是又能够为了任务而轻易摧毁这一切的人。他的傲慢从来不对任何人展现,在他人面前的他,永远是谦逊而从容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着苛刻的要求。” “那是一个从不畏惧但是心中充满敬畏的人,那是一个从不用谎言欺骗他人而且会对背叛者追杀致死的人,那是一个能够轻易宽恕别人对自己所做的罪行却会为了自己身边的人而战斗的人。” “我从来,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展现他的傲慢,因为他实在是太过骄傲了,以至于身边的人甚至无法理解这种傲慢。” 唐骥渐渐听的入迷了,就好像在听睡前故事的孩童一般。如果说一个人真的仿若骑士,那么他的傲慢,又从何而来? “正如你所说的,人类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这便是你的座右铭了。而他心中所坚定的信仰,比你更加执着、更加简单,而且傲慢到了极致。” “吾心吾性,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等怪物 ()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前半句话自诩毫无掩饰的坦诚,后半句话则表现出了强烈无比的自负,即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正义本身?真的是傲慢到了极致……” 说着话,唐骥察觉到,自己的狂暴状态已经渐渐消弭。或许是在面对这样极端的傲慢的时候,即使是唐骥也不可能怀抱傲慢的心态了。 “现在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唐骥转念问道,同时从卡车的枪架上抽出了一把法玛斯突击步枪,调整成了点射模式。到这里,他还依稀记得,他一开始用的也是一把法玛斯。 “放心,鱼人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那三个雇佣兵的火力真够劲,尤其是那个叫义瓦敛夫的老毛子,怕不是coю3coвetxaлnчexpecпy6лnk出身,火力就是正义这句话我终于理解了。谁会在重机枪里交叉填装高爆弹和汞蚀弹啊!” 汞蚀弹,是一种特制的弹药,由钢材打造的外壳和轴心,在外壳上有着四个孔洞,在弹头当中则是熔点42摄氏度的汞铅合金。 这种子弹,在击中一切铝制品之后都会快速侵蚀它们;如果命中人体,即使只是擦伤,大量的熔融状态的汞铅也会侵蚀他们的身体。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汞,或者说是水银这种物质,对于一切克系生物和一切神性生物,甚至对于永恒之血来说,都是带有强腐蚀性的针对性武器。 或许溴元素专门克制永恒之血,或许铅元素专门克制拉莱耶的居民,但是唯独水银,近乎能够对一切超自然存在进行高效的杀伤。不得不说,唯一一种常温下液态的金属单质的特殊性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啊,也就是说我没必要出去了?”唐骥脑袋靠在瓦莱莉雅的身上,然后又起来。小丫头需要多吃点东西,现在的身体实在受太瘦削了,硌得慌。 瓦莱莉雅半撒娇一般的把唐骥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帮他按摩着脑袋。没办法,膝枕是做不到了,毕竟瓦莱莉雅现在的膝盖是冰冷的钢铁做的。 唐骥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开始享受了。 外面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塔尔正在和对方进行交涉,不过唐骥并不感兴趣,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塔尔处理。作为一个雇佣兵,唐骥相信他有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不管是和对方一道走,还是分道扬镳,唐骥都可以接受,因为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要做的,仅仅是到北方,找一片适合的地方,开始兴建一座城邦。 是的,城邦。在见识到黑法老的炼金能力和他所创造出来的黑石塔的时候,唐骥就已经不能满意与一座普通的城市了。他现在更想要的,是一座移动堡垒。 唐蒂亚戈此时此刻正在疯了一般的抓头皮,就是为了满足唐骥对于炼金引擎的要求。毕竟,能够拖着一整座城市在天空中飞行,制造难度比制造一架飞机大多了,即使有炼金术存在也一样。 车队渐渐地行动了起来,唐骥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白猫也就趴在床上,仿佛是唐骥的枕头一般,一动不动。 战斗已经结束了,外面似乎是在用车辆将拦路的大鱼拖进了水中。不过这也并非什么重要事项,因为大鱼本身就不是什么活物,唐骥已经知道了。 所谓大鱼,其实就是被混沌侵蚀的普通鱼类,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那些鱼类或许还活着,但是从玄学的角度来说,它们在被抓捕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死去了。 那些,只是还剩下鱼类本身生理功能的躯壳,完被本能所支持,只剩下吞食和生育两种功能的怪物而已。 这么说其实也很奇怪,因为一般人所认为的死亡就是肉身死亡,所以按照他们的逻辑来说,这些大鱼其实应该还活着才对。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科学的,至少没有科学到什么都能够用现代科学来解释。虽然说灵魂体可以被牵强附会成超弦理论十一维度当中的第十维度(前九个分别是空间三维、时间、物理体、星光体、因果体、精神体和以太体),但是灵魂这种东西人类的科技是远远不能触及的。 如果说一个人失去了灵魂,那么剩下来的又是什么东西?行尸走肉?保留着生理机能的野兽?或者说仅仅是植物人? 奈亚拉脱提普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参考机会,那就是被他在最终交易当中夺走了灵魂的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很简单,残渣当中的余烬在风中渐渐重新燃烧,发出一些红色的光芒,然而也仅仅到此结束,并不能重新燃烧起火焰。 一个新的人格会在那躯壳当中重生,但是终归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人格,不可能完整,难以自克自己的情绪,极端容易动摇,缺乏逻辑思维,不能被称之为“人”。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披着人类的外衣,带着形似人类思维的思想,然而却根本无法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些大鱼也是一样,被侵蚀之前的鱼类在一些契机甚至是奇迹之下,是可以成为智慧生物的。但是在被侵蚀之后,它们彻底失去了这方面的可能性,只会不停的进食,甚至进食他们本身。 是的,唐骥曾经看到过,一条被炮火炸成两半的赤色鲤鱼,就那样开始一刻不停的吞噬自己的尾巴,哪怕自己的尾巴的碎肉从自己炸裂的腹腔当中漏出来也在所不惜。 天空中的太阳渐渐沉了下去,车队沉默的前行着。作为普通人的他们是不敢夜间行车的,不但因为疲劳,更因为夜间行车有可能会招惹上一些恶鬼。 比如唐骥曾经见过的空鬼,它们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夜间乘着极光在世界当中游荡,选择他们的目标然后下手捕捉食物。 瓦莱莉雅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唐骥,看唐骥似乎没有反应,便以为他睡着了。小姑娘悄咪咪的爬上了床,钻进了温暖的被子,轻轻扭了扭身子,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炼金铠甲,让自己变回了那个可爱小姑娘的样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唐骥的存在呢?但是不管是什么时候,这种感觉都不是坏事。至少,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挑在自己的肩上。 唐缡平淡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这个方向,转过了头,继续冥想。瓦莱莉雅的炼金武器的强悍,她已经在唐骥口中听到过,她现在恐怕不是瓦莱莉雅的对手。 但是唐缡能够容忍自己不是唐骥的对手,但是她绝不能容忍自己不是瓦莱莉雅的对手。她此时此刻每时每刻都在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感情,靠着压制自身的情绪,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强,直到能够随时杀死那个小狐狸精。 修罗射手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再膨胀,近乎于无限的怒火填充到了修罗射手当中,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火力。但是只要这些火力还不够把瓦莱莉雅从这个世界上清除,那就绝对不够…… 车子平稳的行进在路上,所有的人都讷讷无言,只有前面的车队当中似乎有个女孩子在细声细气的啜泣,她的丈夫似乎是死在了那场战斗当中,听说是被深潜者咬断了腿拖进了水里。 邱宇,也就是那些人的领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了唐骥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一般。但是唐骥搜索完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没有找到这个男人的身影。 轻轻抱紧了怀里的瓦莱莉雅,唐骥感受到了她身躯当中所蕴含的能够将一切冰封的力量,这股力量是如此的令人沉醉。嗜血的冲动如同澎湃的海水,冲击着他的理智。 不自觉的,他张开了嘴,咬在了少女的脖子上。那不是含情脉脉的轻吻,而是致命的吸血鬼的利齿。 瓦莱莉雅感受到了唐骥的牙齿已经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锋锐的犬齿就在自己的动脉上徘徊。 但是她只是轻轻歪了歪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脖子更暴露出一些来,就好像希望在唐骥啜饮她的血液的时候能够更加方便一般。 牙齿刺破了肌肤,赤红色的血液顺着唐骥的牙齿流进了他的口腔,一股淡淡的混杂者酸苹果馨香的血腥味在他的嘴里荡漾开来,那味道是如此的令人沉醉。 似乎是因为疼痛,瓦莱莉雅微微皱了皱眉,呼吸开始变得不稳,脸色也开始苍白。一阵阵的眩晕让她看不清眼前,只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热量,那是血液不断涌动而出的温度。 一直到瓦莱莉雅开始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模糊,唐骥才终止了吸血,真的沉沉的睡了过去。瓦莱莉雅最后的意识当中,也仅仅是自己用冰封住了自己的伤口,然后便伴随着唐骥,一起沉沉睡去。 等到唐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瓦莱莉雅还在他的怀里,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依旧睡着,但是身体末梢是令人不适的冰冷。 轻轻抱紧了瓦莱莉雅,唐骥尽可能的去温暖她。唐骥很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在那个时刻,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那不是嗜血的渴望,不是对食物的虫洞,而是开启大门的钥匙。就像成人礼一样,只有完成了某个仪式,成长才会被承认,而吸食自己所爱之人的鲜血,就是仪式本身。 唐骥站了起来,轻轻舒展着自己的身体,那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是心头的重担都卸下的舒爽,甚至让人想要尖叫。。 然而,这份舒爽,却是以一个深爱着他的少女的鲜血为代价。 唐家的血脉,终于在唐骥的身上觉醒。那是黑暗的深渊最底端的血脉,疯狂到即使是旧日支配者也不可能让其发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个的疯子。 轻轻在瓦莱莉雅白嫩的小脸上亲吻了一下,唐骥笑着走出了车门。他的动作很优雅,然而在旁人看来却是十足的精神病,因为现在车辆正在以八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飞驰。 他平稳的落在了地上,或者说漂浮在空中,谁也不知道,虽然看上去他的脚已经踩在了地面上但是他却正在用和车辆相同的速度平移。 然后,他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颗手雷,一把扯掉拉环朝着天空中扔了出去。看着那爆炸开来飞溅的碎片,唐骥的脸上露出了小孩子放鞭炮时才会有的开心笑容。 然而,就在他的周围,没有一个人听到那手雷轰然炸开的声音,每个人都还在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像刚刚手雷的爆炸时虚幻的一般。 “喂,唐骥,不要随随便便搞出这种事情,修改现实可是很费力的。”唐蒂亚戈抱怨道。不出所料,在唐骥又一次发疯之后,还是他的老朋友在帮他擦屁股。 “但是好玩啊,就像我小时候放鞭炮一样。话说回来,现在就算我跑到望海市去放鞭炮,应该也没有城市管理人员跑出来罚款了吧?” 说着,唐骥就那么踩踏着空气,走回了车中。看着唐蒂亚戈,唐骥歪了歪脑袋,又用手把脑袋摆到另一个方向继续盯着他看。就这么看了半天,他终于转过身去,走到了瓦莱莉雅的身边,帮她褥好了被子。 “好了,现在,能给我解释一下我的血统的情况吗,唐蒂亚戈?我可是在第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我的血脉当中的疯狂和永恒之血之间,是相融的。” 唐骥转过了身,紫金色的瞳孔发出慑人的光彩,浑身的血管都隐隐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回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整个右侧胸膛,很明显金属数量增多之后他对于回路的承载能力也在飞速增长。 唐蒂亚戈轻轻地看了唐骥一眼,回答道:“很显然啊,唐家,本身就是永恒和人类混血的后裔,只有这一种解释。或许你认为永恒之血是什么普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但是实际上,永恒之血对于没有资格的人来说……可是剧毒。” “是的,如果一个人,即不是自我觉醒之人,又不是通过七种金属走上封神之路,在仅仅是个人类的时候就接触了永恒之血,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思维被庞大的力量所冲垮,变成力量的傀儡,死亡的散播者,也就是所谓的鬼种。” “鬼种没有思维,与象征秩序的永恒正好相反,它们驾驭不了自身的力量,和那些大型鱼类到是有几分相似,只会无止境的进食与交,或许唐家的血脉,就是人类和鬼种交之后所诞生的理智个体,将他们的血脉传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蜘蛛 () 灰蒙蒙的苍穹之下,一条庞然大物的黑影在半空中盘旋着坠落在地上。那是一条蜈蚣,一条上百米长的漆黑蜈蚣,那是本体与巫术构体差别最大的巫师之一,乌袍君。 乌袍君那庞大的身体在坠落到地面的第一时间化作了人形,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面孔之上布满了细细的缝隙,那每一条缝隙睁开之后都是一只眼睛。 然后,乌袍君伸出了一条胳膊,握紧了拳头,一拳殴打在了自己面前的人的脸上。即使手背被那人脸上的骨刺划伤,他也一份力气都没有收敛。 “秦锺,你做了什么好事!” 秦锺挨了乌袍君一拳,却好似没事人一般,只有他嘴角渐渐滴落的墨绿色的鲜血证明他的确在刚刚的攻击当中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我当初就已经说过,那是一个必死的任务,更是一个送死的任务。我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她还是要接下这个任务,现在你却在这里殴打我,你是想表达什么?” 秦锺轻轻擦去自己嘴边的血液,他现在整个身体就只剩下半张脸和人类一模一样,剩下的部分几乎都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异。 下半身彻底变成了蜘蛛,八条锋锐的蜘蛛腿在地上摩擦;上半身也长出了层层叠叠的外骨骼,左右肩膀上各生长出了一只赤红色的眼睛,两只手变得巨大,而且指甲是漆黑色的利刃。 秦锺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庞然大物,神话当中被雅典娜所诅咒之人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咒怨与邪气,形成了这样一个难以理喻的怪胎。 “你明明知道,她之所以接下一个很有可能导致死亡的任务,就是因为她的心中深爱着你,希望帮你分担压力!但是,你却背叛了她,出卖了她!” 乌袍君嘶吼着对准秦锺的面孔又是一拳。然而,这一次他的拳头被秦锺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秦锺的力量远远大过还能够保持人类形态的乌袍君,这是毋庸置疑的。 “黑寡妇她喜欢我,与我何干?” 当秦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乌袍君就知道他和秦锺的关系已经不可能缓和了。黑寡妇是他的妹妹,他能够理解自己的妹妹为了单方面的爱而单方面牺牲,但是他却不能理解一个男人利用自己妹妹的爱意去让她送死。 一瞬间,乌袍君的巫术构体已经凝聚了出来,卡车头一般大小的蜈蚣脑袋带着血雨腥风朝着秦锺的头颅扑了过来。 秦锺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右手握紧拳头,猛地一拳朝着上方砸了过去。明明大小相差悬殊,然而这一拳却结结实实的将乌袍君的脑袋打的飞了出去。 “或许在元素的操控力上我不如唐骥,或许在攻击和精神的凝聚方面我比不过裴蠡,或许在能力的精巧方面我比不过绮瞳,但是如果说是单纯的**能力,我不会输给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是的,作为唯一一个不成人形的大巫师,秦锺所有的能耐都在自己的身体上。无药可救的侵蚀性毒液,坚韧的刀兵不可摧的蛛丝,还有强大到了极致的**,这就是秦锺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一拳将乌袍君的庞大头颅打飞,紧接着秦锺左手手腕处喷涌而出漆黑色的蛛丝将乌袍君的腮帮子粘住,猛地往回一拉,右手握拳对准刚刚击中的位置又是一记老拳。 这一次,乌袍君半边脸上的毒牙都被打飞,紫色的毒液在空中飘散,落在水泥的大楼楼顶冒出一阵阵硫酸侵蚀石灰石散发出的白烟。 但是他还没回过神来,秦锺就已经仿佛蜘蛛侠一般,用蛛丝将自己甩到了乌袍君的头顶,猛地一锤砸在了乌袍君的脑门正中央。 “把身体变得这么大,在和与你战斗力相当的敌战斗的时候,纯粹就是自寻死路!当然,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因为我们的队伍里的确需要你这样一个割草无双的战士!” “但是如果你自认为你对付鼠人那些成群结队的小怪物的速度比我快就意味着你比我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秦锺最前方的两根漆黑色的蛛腿一瞬间膨胀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墨绿色光芒,整根蛛腿仿若镰刀一般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然后,这两条蛛腿就插进了乌袍君的额头,毒液一瞬间倾注进了他的大脑当中,让乌袍君疼痛的难以忍受,坠落在地上疯狂的打着滚儿,将四周的建筑部压塌。 落在地上的秦锺已经恢复了他那小巧的人形,只不过两条腿还是蜘蛛的样式。他已经开始能够控制巫术给自己拟态,只不过技巧还不大成熟。 他看都没看还在垂死挣扎的乌袍君,和他作战最大的要点就是千万不要让他有把毒液注入身体的机会,他的毒素当中不止有溶血类和神经类,更是能够利用巫术力量直接作用于对方的精神世界,这种毒液是无解的。 白玉宗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忧愁。她的手中还拎着一颗头颅,那是蝗命天灾的本体的头颅,那人就在刚刚被白玉宗偷袭之下杀死,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说,秦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背信弃义了?好歹都是和我们这么长时间并肩奋战的朋友……”女孩微微皱着眉说道。 秦锺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比他还要高一些的高挑女孩面前,抬手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呵呵,小白,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不安。你并不是觉得我们背信弃义,而是在担心,有一天我也会这么对待你,对吧?” 白玉宗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就仿佛,面前的少年身上释放出了章鱼一般的漆黑色寒气,缓慢而粘稠的攀爬上了她的身体一般…… “放心吧,我们是同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能够互相依靠的同类……我是不会轻易松手的,你是我的,一直是我的,你就乖乖的呆在我的网里,我就不会伤害你。” 秦锺几乎要把嘴巴凑到白玉宗的耳边,他口中那带着腐蚀气体的热气顺着白玉宗的耳道冲击进了耳膜,强烈的疼痛让白玉宗想要哀嚎,却一动不敢动。 “你对我来说,是有价值的,我在利用完你之前是不会放弃你的,所以尝试着,尝试着让自己成为一个更有用的人吧,白玉宗。我可是很喜欢你的,我可不希望你就这么被我当成废品抛弃哦。” 白玉宗的上下牙都在互相打架,那是浓烈的不适感,甚至让她想要就这么呕吐。但是,她完做不到这一点,因为那动物的第六感正在猛烈的冲撞她的大脑,告诉她,如果她在这一刻不能保持冷静,就会被像是小昆虫一样吃掉。 “记住,记住,没有用的人是会被抛弃的哟。所以,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明白吗。白玉宗哟白玉宗……” 说着,秦锺那满是外骨骼的手掌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在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少女却不敢做出任何反抗。只是等着秦锺把手移开转身离去,才终于瘫倒在了地上。 暴君,秦锺与唐骥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唐骥追求的是无上大自在,是能够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秦锺追求的是绝对自由,是能够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唐骥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之外的人的手中。但是现在的唐骥很强,他在一天天肉眼可见的变强,真是个奇怪的人……我该怎么样,才能变得比他强呢?也是时候了,我得去找寻一下我自己的变强之路,否则会被远远落下的。” 这么想着,那明明是人形却有着一颗宛若蜘蛛的毫无感情知觉充斥着残暴的本能的心的怪物,就这么隐匿在了黑暗当中,谁也不知道谁会是他的下一个被害者。 与此同时…… 唐骥走在树丛当中,灰色和橙色的光芒交织着的天空是那样的耀眼,即使被树丛遮盖之后从缝隙当中透露下来的光柱也一样让人感受到了阵阵温暖的气息。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夕阳西下,然而唐骥已经离开了队伍。他的离去无声无息,但是有唐蒂亚戈留在队伍里,他丝毫不担心唐蒂亚戈能不能管制住那些性格各异的人,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欠着唐蒂亚戈的债。 唐骥不喜欢跟随在大部队当中行动,或者说那种感觉已经让他感到了腻歪。个个人在一起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巫师的队伍就没有任何一刻是和谐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 唐骥还是更喜欢独行侠的时光,身边没有那么多人,想去哪里完不需要参考别人的想法,不需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这就是唐骥最高的追求。 建立城池的事情交给唐蒂亚戈好了,建立管理体系的事情也交给他,总之什么事情都交给他。他是智者,是知识的来源,能者多劳,唐骥是不打算继续掺和在这些事情当中了。 或许在未来,唐骥经历一次死亡之后,他会尝试着去感受权倾朝野誉满都城的感受的,但是至少这一世他只想做个自由的侠客,而不是什么掌权者和立法者。 步履轻快的踏过地面上盘绕着的树根,唐骥的步伐飞快。他的怀里还抱着用小毯子裹起来的瓦莱莉雅,此时瓦莱莉雅还处在昏迷当中,不过脸上血色倒是多了不少。 唐骥偷偷和唐蒂亚戈做了个交易……其实就是用了一下唐蒂亚戈这个现实版有思维能力的许愿机器,让他帮瓦莱莉雅补充了一下身体内部的血红蛋白数量。 唐蒂亚戈在吞噬了黑法老之后力量一度膨胀到了极限,不过他还没有完掌握近乎于失控的黑法老的力量,毕竟两个人的能力分别偏向战斗和炼金,并不隶属于同一类别。 不过等到彻底吞噬黑法老之后,唐蒂亚戈大概就是目前现存奈亚分身当中最强的一个了。毕竟要吞噬别的奈亚分身,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是机会。 其实如果是平常状态下,唐蒂亚戈也不可能就那样吞噬黑法老。但是问题在于,黑法老的力量并不完整,他用自己的力量制造了六枚魂,而在两个奈亚分身交战的时候,唐骥把六枚魂的特性吞噬,然后能量部传给了唐蒂亚戈…… 换句话说,黑法老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瓦莱莉雅似乎也已经开始蜕变了,或者说,她的蜕变和唐蒂亚戈的最终交易似乎有些本质上的区别。但是在离开之前唐蒂亚戈帮瓦莱莉雅做了一次检查,她的蜕变是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错。瓦莱莉雅在几天之内经历的事情确实有些多,大量的情感变化所积累的精神压迫让她直接开始最后的蜕变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过……我的小瓦啊,当你破茧成蝶,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这么想着,唐骥轻轻抚摸着瓦莱莉雅的小脑袋,不知道在你的梦里,是什么样的世界? 看着怀里的小瓦,其实这样茫然无助不管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样子也特别可爱,非常能激起唐骥的保护欲。只可惜,唐骥还是非常怀念瓦莱莉雅穿着猫爪爪图案的白丝袜的样子…… 白猫依旧仿佛平常一样趴在唐骥的脖子上。她会陪着唐骥,直到如果有一天唐骥不需要她将她亲手抛弃,或者死亡将他们分开。 不过白猫到是有些警惕,因为她怀疑秦锺会不会在他们身边突然冒出来玩一手蜘蛛式的突然袭击,毕竟他们刚刚可是和邱宇一起行车的。 邱宇,唐骥的确没有面对面的见过这个人,但是白猫还记得这个人的气味。这个人的气味,存在于他们第一次见到秦锺的时候,也就是说秦锺是在和这个叫做邱宇的人分开之后就遇见了唐骥。(见前五章) 现在这个人出现,意味着什么谁也说不清,但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有些不正常,至少青城当初肯定不是简单地被星之彩毁灭,否则这种普通人应该跑不出来的,他们应该在星之彩降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青城。 但是,作为普通人的他们,离开了建筑群生还概率一瞬间就会跌倒谷底,所以他们为什么宁可冒着风险也要离开青城?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第一百七十章 行路难 () 时间过去了两天,还是三天,唐骥没有在意,只是朝着他所认定的方向走着。他的方向感极好,完不需要任何指路标识,就能够走出一条直线来。 瓦莱莉雅依旧深陷沉睡,但是她的脸上似乎正在逐渐浮现出笑颜。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一朵蔷薇花一般。 太阳东升西落,又一次天色快要化作一片漆黑。然而,就在这一刻,唐骥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看来他又一次走到了某条公路的边缘。 没有一点点防备,唐骥从树林当中走了出去。在那一瞬间,借着还不是极端昏暗的天色,那些人在第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唐骥,紧接着五把枪指了过来。 唐骥摆了摆手:“人类,不是深潜者,不是鼠人,更不是旧日眷族。” 指着他的枪少了两支,因为那两个人已经绕了过来,走到了唐骥的身边,然后指着唐骥的枪械又变成了四条。 “你从什么地方来,怀里抱着的是什么,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似乎,举着温切斯特散弹枪站在唐骥身后的就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他这么问到。 “我从南都而来,要往北方去。我怀里抱着的是我在战斗当中受了重伤的女友,脖子上是我的宠物和围脖。” 唐骥平缓的回答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嗅了嗅鼻子,有一股浓郁的酸苹果和鲨鱼死在海里的混合味道…… 听到唐骥的回答,男人靠近了唐骥的身侧,看了看,那果然是一张少女苍白而美丽的脸庞,虽然大概有白化病,但是在这个年代白化病反倒不是特别严重的病症了。 至于脖子上,那是一只看上去就名贵的不得了的纯种布偶猫,一双蓝金色的眸子仿佛镶金的宝石一般,不过似乎有点淡定的过分了,被这么多人围着就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睡下了…… 不过这个少女的身形小的有点过分了……看上去,就好像没有四肢一般。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看他们来的地方的确是山野郊区没错,如果说他在女友失去了四肢之后还带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那这个人还真有些可敬。 “你身上带武器了吗?”首领问道。 唐骥从口袋里抽出那把金牛座法官来:“就这把左轮手枪,我原来是队伍里的医生,不需要战斗,所以自然没有携带自动武器和重型武器。” 首领点了点头,但是还是不放心,用手在唐骥身体上下拍了拍,发觉除了腰带之外的确没有别的硬物,这才说道:“可以,来吧,我们欢迎每一个幸存的人类加入我们的队伍。也不瞒着你,我们的确需要一个医生。” 唐骥微微一笑,拍了拍大衣的口袋,他的大衣容量到底有多大谁也说不清,但是他在之前就已经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口袋里,包括自己的罗生重金,那把刀似乎已经成了自己的标志了。 黄金太刀,紫火萦绕,掌中雷鸣划天门,千里狼烟顾相报。唐骥之前战斗当中所使用的招数已经都被传到了东亚各地,现在他和裴蠡、秦锺和绮瞳,一起被排在了“人形天灾”的前四位。 走进了营地,唐骥坐在了篝火边,但是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车厢内部。想必,他们也注意到了自己,但是却完没有要点明的意思,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身份也并没有告知这些普通人呢? 就在这时,首领仿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笑着解释道:“那车里是一位神父和一个学生,那两个人和你一样是这几天入队的,那个神父据说是打黑拳出身,学生则是津门逃出来的。他们两个都是好人,尤其是神父,没有他的话或许我们当中已经有精神崩溃的人出现了。” “原来是个心理医生。”唐骥喝了一口首领递过来的啤酒,微笑着说道。是的,心理医生很重要,至少对于普通人所组织的队伍来说是这样。 巫师们都是疯子,但是即使是疯子也需要疯子的救世主,他们尚且需要心理上的安慰,更不要说那些精神处在紧张的崩溃边缘的普通人了。 “心理医生?也算是吧,但是比起心理医生来说要强的太多了。在我们的感觉当中,他就是我们的救世主,用肩膀承担了我们所有罪孽,让我们能够得到安心。” 唐骥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这位把那个神父说的也过于崇高了,世界上真的有崇高到了如此地步的人么?除了唐蒂亚戈口中的那位之外…… 周围的人群都很欢乐,每个人都在喝着酒,吃着大锅当中煮熟的汤,吃着罐头里的肉,吃着咸菜和面条。可以说,这支车队的气氛在唐骥所见过的所有车队当中都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悄悄凑了过来,手中端着啤酒,脸上带着微微的醉意,靠在了唐骥的身上,把另外一瓶明显被喝过了一口的啤酒塞进了唐骥的手中。 “你们在夜间就这么买醉,没有想过万一敌人了来了该怎么办?如果说在夜间发生鱼人群体袭击事件,你们这个营地当中这些醉醺醺的人能防御的了吗?” 唐骥没有接过啤酒,瓦莱莉雅已经不知所踪,但是这片营地当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事实。就在十分钟之前,瓦莱莉雅终于醒来,而唐骥则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 至于瓦莱莉雅的存在这件事,车中的两个巫师没有下车并不知道,而剩下的人,借用奈亚那里学来的手段很容易就能洗掉他们的记忆。 首领摇了摇头,大声笑道:“老兄,平时我们当然是不敢这么喝酒的啦!但是如果哪天晚上神父大人说我们可以喝酒,那我们就会敞开了喝,因为那意味着这天晚上不会遇见任何危险!” “那如果遇到危险了呢?”唐骥微微得笑着问道,同时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身边的女孩扒拉开。仔细看看其实那个女孩长得俊俏伶俐的很,而且也才豆蔻年华,就是肚子微微鼓起,看上去已经有四五个月了,也不知道孩子他爸跑到哪里去了。 “啊,神父大人说不会遇到危险那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如果真的发生了危险情况,神父大人会帮我们解决的。” 说着,首领又捞了一碗肉汤灌进了嘴里,吃饭也是他们仅剩的娱乐了,因为别的娱乐活动几乎都是被禁止的。 首先,现在所有的电子设备几乎都不能用了,车辆上仅有的电力要供给收音机来收听各方面的情报,绝不能用来做什么娱乐活动。 其次,包括一切棋牌类,都被归类为有可能引发争执的博弈类活动,自然更是被禁止。队伍当中宁可变得枯燥,也不允许发生私斗,因为私斗会让团队的凝聚力荡然无存。 就在这一刻,尖锐的嘶鸣声撕扯破了这安详和宁静,就在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落下的同时,漆黑降临的那一刹那,无数的黑影仿佛群鸟一般从树林当中飞起,朝着这个方向包围了过来。 “见鬼,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首领一把捞起了手边的散弹枪,对准天空连开两枪,然而什么也没有打中;坐在唐骥旁边的大肚婆小姑娘尖叫一声鸭子坐的瘫软在了地上,流淌着尿液向着车辆的方向爬了过去。 唐骥平静的喝了一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蓝花纹路的骨瓷茶杯当中的大红袍,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 是的,这就是他交给瓦莱莉雅的任务,找个合适的地方,用唐蒂亚戈给的钥匙把这些残存的还忠诚于黑法老的鸱们放出来。 这些鸱在主人死亡之后心中就只剩下了复仇和纯粹的杀戮**。只需要唐骥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干,他们就会追随着仇恨来到这里,然后将杀戮**尽情的宣泄在所有人的头顶。 看着这些可怜又可爱的人类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样子,唐骥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愉悦。他不知道这里会有多少人在这一场攻击当中死去,但是他至少能够探明那两个巫师的能力。 真的是,明明在他的感觉当中没有任何回路所散发出来的的力量,但是那两个巫师给他所带来的威胁感却一刻都不能消停,那两个巫师身上一定有着极端强大的巫术能力,而唐骥就是要看看他们的能力是什么…… 然后再视情况而定的和他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鸱在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光剑已经对准周围的人们劈砍了下去,而最先落地的七只鸱,更是从七个不同的方向对准唐骥攻了过来。 唐骥微微一笑,既没有用紫火,更没有用罗生重金,而是抬起手来,紧接着一股庞大的斥力就将七只鸱都击飞。 重力能力,是唐骥所有能力当中最不显眼也最难摸清底细的能力。其实,就算是唐骥自己也没有摸清这所谓的重力究竟是什么东西,因为他甚至能够通过引力看清一部分命运的走向…… 你相信引力么?巫师之间、炼师之间,都是存在引力的,而这种引力将会吸引着他们相遇,这就是其中一种对于命运的解析,也是水晶珠的能力效果:预知。 与此同时,那卡车当中的两个人,终于动手了。只不过最先冲出来的,不是唐骥已经知道了的神父,而是一个学生样的人。 之所以说是学生样的人而不是学生,就是那个男人的体型的功劳了。一米九五的身高,看上去至少有一百二十公斤,肩膀上的肌肉把衣服撑的和轮胎一般,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穿着羊毛呢子的藏蓝色校服的刚毅男人大踏步走向了鸱最密集的地方,也是人们被包围起来的地方。那里还不时飞出几发子弹,然而男人却仿佛毫无畏惧一般就在枪林弹雨和鸱的利刃当中平静的穿梭。 终于,鸱们注意到了这个不平常的人。他们手中的法杖和光剑笔直的对着男人攻击了过来,前后左右,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所有的鸱都化作了横飞的血肉,男人的身边被鲜血画出了一个圆形,半径五米,无米之外是飞溅的血肉,五米之内却是无尘之地。 一个庞大的金黄色人形在青年的身后浮现而出,人形带着三角形的头盔,身上是流线型的盔甲,双手的盔甲手背上有着怀表一般的纹路,手腕上有着齿轮的凹痕。 紧接着,又是一次闪烁,青年依旧站在原地,但是从他身后扑过来的所有鸱也被打成了碎片。青年看着那些无辜的人群在光剑的绞杀下鲜血飞溅,眼神当中蔓延出了难以言喻的怒火,金色的火焰气浪在他的身上升腾而起,他竟然双脚离地缓缓飞了起来。 “啧……看上去是和远古类似的能力,浓郁的时间气息,让我身上的重力波都紊乱不堪。但是他的时停更强,甚至能够在时停时间之内直接攻击么?那么限制他的大概就是时停的时间极限了。” 唐骥一边分析着一边向后缓慢退去。他的法皇天秤也是近距离型巫侍,但是如果真的要对拳的话,输赢还真的犹未可知,这个青年的巫侍力量强的可怕。 更何况,能够在时停当中对人造成伤害这一点太可怕了。大多数时间系能力在发动的时候都不能对智慧生物造成直接伤害,否则效果会直接解除。但是很明显自己面前这个青年的能力是完不讲道理的。 就算是唐骥,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了许多,甚至已经不算是人类,但是如果被这种巫侍当胸一拳,后果也是被直接穿胸。 紧接着,就是青年对鸱的一场大屠杀。什么都不用说,就是纯粹的屠杀。每一次时间暂停,都有大量的鸱化作一地破碎的血肉。而借着这个机会,唐骥终于看明白了,青年的时停时间大概在五秒左右,所以按照少年移动速度来看,安距离大概在八十米左右。 刚刚那个小孕妇,看到了唐骥将他身边的鸱部打飞的样子,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披头散发的爬了过来,伸出手去仿佛是要抱住他的大腿。 唐骥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去走向了车辆。那个神父,很有意思,他也是刚刚才注意到,为什么这个神父一直在看着自己,自己应该不认识他才对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命运的歧路,法皇天秤vs猩红摩羯 () “你知道引力吗?” 神父轻轻撩起自己的长袍,脚尖着地,一步一顿的从车上走了下来,眼中闪烁着摄人的光芒,身上仿佛有深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着一般。 “当命运的风吹动我们用生命扬起的帆,这个世界就开始了转动。你身上围绕的就是命运的风,一如大先生所说,那风指引着我,将我带到了你的面前,让我的命运得到了升华。” “看看啊,我的巫侍在那命运之风的吹动下,终于成长到了它的完体,这也是为什么当我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唐骥的原因,因为你身上的命运之风就是我达到最终目的地的门扉的钥匙。” 一只深红色的巨大人形山羊从神父的身后蓦然升起,那山羊两手空空,本来应该握在手中的镰刀背在了背后,修长的山羊面孔的口中两颗獠牙闪烁着黑红色的光。 “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如大先生所说的那样,在命运当中应该做我的主人,用风吹动我人生的风帆。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唐骥心中暗骂,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精神病患者,怎么一见面就就说了一大串完无法理解的话语,而且身上还带着浓郁的杀气与很明显和时间线有关能够触动引力波的能力。 但是突然间,唐骥察觉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刚刚自己站立之处的两米开外。不,倒不如说他是自己走过去的,只不过没有察觉到这个过程。 与此同时,神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山羊巫侍一拳朝着唐骥的胸口猛地砸了过来,仅仅从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悲鸣就能够察觉,这一招绝对能够导致死亡。 然后,就在那猩红色的拳头砸在唐骥后背之前的一瞬,一只墨蓝色仿佛钢铁铸造的拳头和那只山羊铁拳碰撞在了一起,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次碰撞挤压的轰然爆鸣。 法皇天秤,而且还是最初的版本,那个仿佛墨蓝色炼金合金铸造而成的巨大雕像一般的巫侍。只有这个形态,才有足够的力量与另一个超级近战型巫侍进行硬碰硬的战斗。 “原来如此,和我是同类型的巫侍么?” 说着,唐骥回过身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当中,法皇天秤猛地挥舞起了双拳,在半空中带起了一片拳头的残像。 神父微微皱眉,但是嘴边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紧接着,最终形态的猩红摩羯猛地用最大力和最快的速度挥出了拳头,和法皇天秤在半空中开始极速对拳。 远处正在屠杀鸱的简江猛然回头,便看到了天空中两个巨人迅速的对拳的一幕。他微微一怔,似乎是在觉得奇怪,为什么在这种山野路上都能随便遇到一个拥有强力近战型巫侍的巫师。要知道,这种巫侍即使是在津门也不常见。 但是随及,他就把目光拉回到了那些鸱的身上。既然神父要和对方战斗,那不管是什么理由,自己都不应该掺和进去,这是男人之间的决斗,是不容许他人插手的。 黄金世界强力近战型巫侍,拥有绝强的力量与速度,在近身战斗当中绝对不会失败,是近战巫侍的巅峰。其能力是暂停时间五秒钟,在这五秒钟当中巫侍及巫侍持有者可以自由活动,包括对于智慧生命造成任何程度的干涉与伤害,是最为简单粗暴的巫侍。 与此同时,神父和唐骥猛然分开,唐骥身上毫发无损,神父一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很明显在刚才的碰撞当中吃了不小的亏。 “呼,呼……虽然力量相仿,但是巫侍的硬度和速度都在我之上吗?真是可怕的巫侍。但是就是不知道,你的巫侍能力怎么样呢?” 就在神父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唐骥明显的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但是他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还在继续往前走着,法皇天秤也还在不住地挥舞拳头。 “这是……原来他的巫侍能力是这样运行的啊。能够删除时间,或者说,删除从一个行动到结果之间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所有人都会无意识的行动,只有他能够自由活动。” 只看到神父绕到了唐骥的身后,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钢纤,猛地朝着唐骥的脖子扔了过来。也就在这一刻,唐骥终于察觉到自己能够自由移动了。 “也就是说,在时间删除的过程中,他虽然能够自由活动,但是却不能够对其他生物造成任何伤害吗?还好,真正棘手的还是那边那个青年,他的时停或许有极限时间,而且很短,但是能够在时停状态下对生物造成伤害简直就是bug。” 唐骥在自己终于能够正常行动的那一瞬间就测过了头,那钢纤只是顺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的脸上带出了一道血痕,并没有直接杀死他。 神父微微一愣,刚刚发生了什么,唐骥……成功躲避了自己在时间删除时间之内释放的攻击?怎么可能,那个角度,如果是在时间删除刚刚结束的一瞬间,除非将眼睛偏斜到极限否则应该是视觉死角才对啊! 难道说他能够在时间删除还在运作的时间之内行动,但是这不可能,时间系的能力都是强制运作的,根本没有手段去直接克制,除非…… “唐骥,你刚才是说了,你的巫侍和我的猩红摩羯是同类型的巫侍对吧?难道说,你的巫侍也是时间系的?” 说着,神父已经做出了警惕的动作,看着那在天空之中单手掐腰俯视着他的唐骥,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恐惧感。 “时间系?为什么是时间系?同类型的巫侍,就是同样强力近战型的巫侍而已。我的巫侍怎么可能是时间系,如果是时间系我怎么可能牵动那命运的风眼?” 说着,唐骥又一次控制着法皇天秤攻了过来,拳头又一次在半空中带出了残影。神父心中暗骂一声,只得让猩红摩羯竭力反击。 不过这一次,神父并没有在交手当中吃亏。他的巫侍能力开之后,是可以预测的。事实上,在命运之风将他的人生风帆吹拂起来的时候,他的巫侍进化到了完体,虽然能力都是时间删除,但是已经有了三种衍生用法。 猩红摩羯摩羯之眼能够通过删除局部的时间来造成时间裂缝,预测未来的片段。凡是被预测到的时间片段,它的不可确定性将会直接坍塌,化作必将会实现的未来,但是这未来究竟怎么实现,以什么方法实现依旧是黑箱。 猩红摩羯逆五芒星能够直接删除未来的一段时间,在被删除的时间之内所有人都会按照其既定轨迹行动,之后巫侍使用者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在被删除的时间之内巫侍使用者无法干涉按原轨迹行动的人,但是可以干涉物品,直接诱发结果。时间删除极限是十秒。 猩红摩羯恶魔镰刀能够预知到对方的死亡方法,并且如果能够凑齐对方死亡所需要的条件,可以直接删除对方从现在到死亡之间的过程,直接造成对方死亡的结果。也就是说,该能力一旦发动,被恶魔镰刀命中者必然死亡,并且是以对方在未来的死亡方法死去。 在和唐骥交手的第一时间,神父就已经用恶魔镰刀预知了对方的死亡方法。然而,对方死亡的要求高的实在是令人发指,在这一场战斗当中根本不可能凑齐。 死亡要求一:唐骥失去巫术力量。 死亡要求二:唐骥失去巫侍。 死亡要求三:唐骥体内存在七种金属。 死亡要求四:唐骥体内火焰熄灭。 死亡要求五:唐骥身边没有任何猫科动物。 现在的唐骥体内很明显有着大量的巫术力量,这点是个巫师都能感觉到;唐骥的巫侍现在正在和自己对决;唐骥体内为什么会存在金属神父完不明白;唐骥体内的火焰同理;唐骥身边的猫科动物……是说唐骥脖子上的那只猫咪吗? 更关键的是,神父还意识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当唐骥还处于命运之风的风眼的时候,即使是命运都不会让他死,只会让周围所有人送他向着天堂之路前进。 “该死,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唐骥?该说你,不愧是大先生的儿子,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而且令人恐惧的人啊……” 仿佛是意识到了神父心中在思索什么,唐骥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后他的手心骤然多出了一把锤子。象征质能转化的大锤,紫电锤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一瞬间,神父感到了他所预知到的画面出现了扭曲,虽然还能够看到,但是却仿佛电视信号受到了干扰或者显示器跟不上cpu一般,竟然开始了掉帧。 就趁着这个神父还没有适应新的视野的瞬间,唐骥手中的锤子已经挥了出去,猛地砸在了猩红摩羯的胸口。紧接着,趁着猩红摩羯被打退,他自己冲了上去,一拳砸在了神父的脸上。 神父也被打出了火来。事实上,他本来没有这么容易生气,一如唐骥平时也不会发火一样,他的心境非常平稳。但是,对于神父多米诺来说,在遭遇了拳击类的攻击的时候,身体动作是比思考要快的,他当年可是无敌的地下黑拳冠军! 就在唐骥的拳头接近自己的下颚的同时,神父的左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右手则旋转着身姿朝着唐骥的下颌骨自下而上的一个上勾拳。 横击下颚和自下而上攻击下颚所带来的效果是完不同的。横击下颚带来的效果是头颅偏振,效果是严重的脑震荡;而自下而上的攻击下颚带来的效果是下颚部分毛细血管受到重击带来的血液流动问题,效果是瞬间的意识丧失。 然而唐骥仿佛早就意识到了神父能够挡住自己的拳头一样,在拳头砸进神父的手心的一瞬间将胳膊肘扭了过来,整个身子斜着朝着神父靠过去正好避开了神父的上勾拳,紧接着一肘子砸在了神父的脖子上。 一瞬间,大动脉被阻隔和气管被重击所带来的眩晕感与窒息感还有痛感都涌上了神父的脑袋。只可惜,神父在擂台上也曾经面对过比这更恐怖的攻击,又怎么会这么倒下? 趁着自己身体前倾而且唐骥站姿不稳的机会,神父一脚踩在了唐骥的脚面上,紧接着脑袋撞在了唐骥的肚子上。 唐骥干呕了一声,却也没有丝毫后退,而是一把抱住了神父的脖子,另一只胳膊的手肘死命的朝着神父背后砸了下去。 神父感受到了背部的疼痛,然而这一击仅仅是让他的骨头微微断裂,并没有砸到要害部位,所以他可以说是满不在乎的猛地一扭身子,将唐骥带倒在了地上,然后对准唐骥的肾脏就是一拳。 唐骥一个赖驴打滚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一膝盖顶在了神父的胸口,正中潭中学。神父的鼻孔当中仿佛喷出两股气流,唐骥的这一招可以说是正中要害,把他肺里的气息都砸了出去。 紧接着,唐骥猛地翻身起来,一脚踹在了神父的左脸颊上,同时法皇天秤一拳将猩红摩羯砸飞了出去,深深的陷在了地面当中,然后化作巫术力量消散。 “怎么样,认输了么?”唐骥走到嘴里还流着血的神父面前,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眼睛眯起。当神父看到这幅笑容的时候,有了一种自己看到了唐少龙的错觉。 “认输了,我不是你的对手,删除时间的能力在和你对拳的时候根本用不出来,近战格斗技巧也被你压了一头,虽然是你身体素质比我强的缘故,但是输了就是输了。” 神父认输的很光棍,并没有找“唐骥的身体接受了的改造,而且体内有植入金属”这种蹩脚的借口。 唐骥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猩红摩羯……如果说我身边真的吹拂着命运的风的话,那么你的风帆注定围绕在我的身边。你想要乘着帆船,借用我身上那命运的风暴让自己登上天堂?那么你得先学会,八面来风之时,如何岿然不动。” “去,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够搅动命运的风暴的能力。让这个世界,让这潭浑水动起来。新时代的钥匙已经掌握在了我的手心,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在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前,动起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仙鹤 () “最终,这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简江,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当唐骥优雅的迈步走向简江,神父早已经隐匿在了黑暗当中向着远方离去。多米诺神父唯一的目标就是借着唐骥身边的命运之风登上天堂,在见到唐骥之后目标完成,自然离开去做唐骥所吩咐的事。 简江直起身子来,站在周围鸱尸骨所堆积而成的血肉之山的中央,眼神冷冷的看着正在微笑的唐骥,伸出一根指头:“这些鸱,它们包围这里和你有关系对吧?” 唐骥笑着点了点头:“嘿,没错没错,你想的一点也没错。我杀了某个奈亚分身,叫做黑法老的,这些玩意儿都是黑法老的原手下,自然憎恨我,要向我复仇了。” “那么,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会遭到报复,而且身边的人会被殃及池鱼,还要往普通人的人群当中钻?”简江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身上金色的光焰依旧没有消散,金色世界在他的身后,战神一般俯视着大地与大地之上的唐骥。 “嘿,你说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的手下会来报复我?更何况,我在来了之后可是专门询问过这里的首领,对方明确表示神父说今晚不会发生任何危险我才留下来的,谁知道你们这里负责预知预警的人这么不靠谱?” 唐骥明显不打算说实话,对于他来说用部分的真相去调戏别人就是最有趣的消遣,而他现在需要消遣。 “……很明显,你的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的气息。”简江说着转过了身,只留下一个看上去无敌的背影。他知道面前的人没有说谎也不屑于说谎,但是对方隐瞒了某些真相。 是的,所有的鸱明显就是为了杀死唐骥而来的,而唐骥也确实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被放出来,因为唐骥仅仅只是让瓦莱莉雅随便挑一个入夜时分的时候打开封印。 至于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那大概是唐蒂亚戈身上的气息吧。那种浓浓的黑暗而混乱的气息,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无与伦比的邪恶与狰狞。 当然,唐骥本身也是混乱而邪恶的,只不过在这邪恶当中唐骥又有着纯属于自己的目标,那么这邪恶就不是纯粹混乱的,而是在混合之后又变成了一种别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浓烈的异质感在唐骥的身上扩散开来,简江的脚步停顿,微微眯起了眼睛,拳头在口袋当中握紧。虽然不知道那位神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他战斗而且在战斗之后离开,但是很显然的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是唐骥只是弹了弹指甲,轻轻叹息了一声:“唉,命运的指引,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来临,然后把我原来计划好的事情推向失控的深渊。”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说着,唐骥从腰间抽出了罗生重金,刀锋直指斜前方,与此同时简江的眼光也投了过去,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在哪里。 慢着……并不是没有看到什么人在那里,而是他仅仅目视前方,而唐骥的刀锋指向的,却是斜向上四十五度角。 一个人从天空中落下,明明是从百米高空坠落,在落地前的一秒却骤然减速仿若一朵羽毛一般,轻轻的落地,连尘埃都没有溅起多少。 那人身上是一套古典的长衫,脚下白袜云鞋,头顶一顶尖顶草帽,两手空空,草帽之下的面孔上隐隐能看出两撇鼠须斜斜的垂下,年龄大概在三十岁上下。 那人落地之后,对于简江看都没看,只是对着唐骥鞠了一躬,然后用异常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哎呀,想必这位青年才俊就是唐骥先生吧。那么,我就有话直说了,能把那把钥匙给我吗?” “……”唐骥微微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总是有种特殊的第六感在对他预警,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原来是有鬣狗闻见了自己身上带着的炽热钢尘,也就是新世界的钥匙的气息。 然而,唐骥这一点头却让来人误会了,他便笑着说道:“哎呀,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唐先生能这么通情达理我也很想不到呢,和那几个家伙可不一样,老朽当初可是打断了他们身上一半的骨头才把东西搞到手的。” 唐骥微微一皱眉,然后用批判性的语气,对简江那异常危险的目光之下平静地说道:“说句实在话,打断骨头的疼痛对于逼供并不好,人类的脏器才是最柔软的,尤其是肺部和肾脏部位,还有生育用部位,这些地方才是最痛苦的。” 来人仿佛眼前一亮,笑着伸出手去:“那还承蒙阁下指教了,现在,能否请阁下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呢?在这之后我想我们可以就酷刑来探讨一番!” “好吧,给你。”说着,唐骥笑眯眯的把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扔了过去。来人伸出手去抓,抓在手心才察觉到重量似乎不对,这一半多一些的钥匙怎么可能比八分之一的钥匙碎片还要清? 下一刻,爆炸轰然产生。唐骥微微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人是个傻瓜铁憨憨,居然没看清自己扔的是什么就敢接。十五公斤当量的热能炸弹,把这家伙炸成炉灰都够了。 但是当烟尘散去的时候,唐骥却看到,一双仿佛金雕玉琢的羽翼化作了坚实的堡垒,在爆炸之下毫发无损。当羽翼打开,站在其中的男人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蹭上,只是面色阴沉似水。 唐骥看了看立在那男人身后由金色和黑白二色构成的庞大丹顶鹤,微微沉吟,然后开口问道:“你,应该就是冥火狮子骑士当初的手下,仙鹤吧。” 仙鹤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是我是我,如果你把前面那一段去掉,我还是会挺高兴的,因为那证明着我的名声已经传得很远了。” 随及,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但是,当你加上冥火狮子其实的手下这句话的时候,这就是对我的侮辱,好像我是借着他的名号才成名的一样。” 说着,仙鹤身后的巫侍云烟天鹤双翼一展,便朝着唐骥劈砍下来,仿佛两把利刃一般,将空气划破,发出阵阵嘶鸣。 唐骥自身没有动作,身后的法皇天秤手中庞大的宛若门板一般的飞龙刀骤然出现,同时架住了飞鹤的双翼,甚至靠着力量的优势还把双翼压了回去。 但是就在这时,仙鹤猛地向后一跳,那云烟天鹤也同时脱离了战圈,双足抓住仙鹤的肩膀,把他带到了天空中。 唐骥猛地一跳,法皇天秤控制住重力就要追,但是就在这时,云烟天鹤在半空中羽翼骤然旋转,无数的金色羽毛对准下方的唐骥激射而来,唐骥只能先躲开这金色羽毛的攻击。 当金色羽毛命中任何一个固体目标的那一刻,一条极细的金属锁链就在羽毛后方凝实,紧接着每一条金属锁链都将它们所命中的事物牢牢的捆住,从地面上扯起来,在空中挥舞着,仿佛流星锤一般,朝着唐骥砸了过来。 “真是麻烦,原来是封印类的能力,这种类别的能力对于达成条件的要求非常高,但是一旦达成就是强制性的,几乎没有办法解脱……真是可怕的能力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唐骥只是左手往下一压,整个空间当中的重力瞬间加大了一倍,那些被当做流星锤的土木石块和车子反而成了钳制云烟天鹤行动的锁链,将它和仙鹤的行动速度都拖得极慢,甚至向下坠落而去。 也就趁着跟这个机会,唐骥一抬手用引力从周围吸引过来大量的树木,罗生重金和飞龙刀同时挥舞让这些树木化作了一指粗一臂长的尖锐木杆,这些木杆就漂浮在唐骥的身侧,紧接着紫色的火焰裹挟着融化的铁汁就包裹了过去。 炼金术,这是从唐蒂亚戈那里得来的知识。唐骥的紫火仿佛就是为了炼金学而生的万能火焰,完不需要介质或者催化剂,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元素,然后在混合之后令其复生。 在仙鹤反应过来解除了云烟天鹤的能力之后,当他再看向唐骥的时候,唐骥的身边已经飘舞着无数的一臂长的尖锐铁纤,那些金属钢矛上海闪烁着炼金合金所反射出的鬼魅的光彩。 “……其实我还是有点中二病的灵魂的啊。那么,来让我看一看,你到底有多强吧,那个能够背叛狮子王骑士的仙鹤先生?” 说着,唐骥双手猛地压了下去:“神罗天征!” 无数的炼金金属矛,在这一刻仿佛万剑归宗一般朝着仙鹤肆虐而去,将周围的空气撕裂扭曲,扭曲的空气又折射了光线,甚至在钢纤的后方出现了一片无光带。 “糟……” 仙鹤微微一挥手,云烟天鹤就已经落下来,用庞大的双翼罩住了仙鹤的身体。无数的炼金钢纤在和那金玉一般的羽翼碰撞之后落地失去了动能,但是在那之后还有更多的钢纤。 碰撞持续了一分钟,一分钟之后,当周围的大地变得仿佛插满了折断的刀枪的战场的时候,这激射才终于停滞。 但是,还没等仙鹤缓过神来,唐骥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的罗生重金化作纯净的紫色,一个力劈华山,将云烟天鹤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翅膀斩开了一条大口子。 或许云烟天鹤的双翼有着坚不可摧的特性,毕竟就算是唐骥的仿制炼金重机枪都没能在上面打掉哪怕一片羽毛。但是唐骥的紫火可是有着毁灭巫术力量的特性的,只要对方还在使用巫术,那就算是绝对防御的特性也不可能阻挡住唐骥的刀锋。 也就趁着这伤痛返还到仙鹤身上让他微微愣神的一瞬间,唐骥另一只手勾了勾,周围所有的钢纤在这一刻仿佛都活过来了一半,朝着仙鹤的方向再一次激射而来。 唐骥如果只是想要一次性的攻击的话,根本不需要炼金,在极高的动量下木头和铁没有区别。但是如果说炼金并不是为了加强其坚韧性,而是为了让其带上强磁性,能够与其第一次命中的部分产生磁场呢? 此时此刻,钢纤上的磁力炼金被唐骥激活,然后白猫进一步的强化了这些磁性。这些以钕金属为基础的炼金钢纤在这一刻甚至完不需要指挥,它们以极高的速度朝着仙鹤和云烟天鹤的身上穿插了过去。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趁着仙鹤亮出双翼抵抗的那一瞬间,唐骥又一次挥刀,这次他直接斩断了云烟天鹤的一半羽翼。 断臂的伤痛反映到了仙鹤的身上,疼痛让他满头大汗。但是更致命的危机是肆虐的钢纤因为半边翅膀的消失,他现在有接近四分之一的身体是完没有防护的。 不过,看样子仙鹤本身是个武斗派。在第一根钢纤贯穿了他的手臂之后,就被他绷紧的肌肉夹住,紧接着他就用这条胳膊开始格挡飞射而来的钢纤,一时间竟然真的护住了整个上半身。 当然,他的左腿已经连续被三根钢纤贯穿,难以行动。 也就是在这个机会,唐骥左手中紫电锤骤然浮现而出,一锤砸在了云烟天鹤那完好的羽翼上。庞大的冲量将云烟天鹤和仙鹤一并砸飞,仙鹤在半空中就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但是借着这个机会,云烟天鹤终于抓住了这个脱离战场的时机,双爪抓住仙鹤的肩膀,带着他朝着远方飞去,身后还跟着无数被磁力吸引的炼金钢纤。 “啧啧,让他逃掉了。”唐骥嘴里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去追。甚至就连那一招能够让仙鹤有机会脱离战场的紫电锤,都是他故意挥出的。瓦莱莉雅此时已经摸到了附近,但是唐骥也没有让她动手。 毕竟,未来这个世界将要迎来一次变革,而这次变革必定伴随着流血。每一个巫师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和一个珍稀的战力,唐骥不希望这个世界在变革来临之际,新世界降临之前自损战力。 说着,唐骥颠了颠手中的炽热钢尘:“新世界的钥匙吗?真是一个给我带来一大堆麻烦的东西,但是开启那尘封的世界的人,必定是我,也只能是我,这就是……” “命运?或者说,我所践行的道路。” 第一百七十三章 墨菲斯托 () 唐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笑了出来,这个笑容在简江的眼里是如此的诡异,但是其中又包含着一些不明的意味。 “所以,我身上那股奇怪的奈亚分身气息,我已开始还以为是唐蒂亚戈那家伙融合了黑法老之后不小心在我身上留下的,但是现在看上去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你应该已经把钥匙在我身上这个消息扩散到世界各地了吧,你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引发战争,让我无法用钥匙去遵循命运的步伐开启那被尘封的世界的大门?” “所以,你还要躲躲藏藏多久,为什么不能站出来呢?我从来不认为任何一个奈亚分身会是如此的胆小怕事,而你刷新了我的认知。” 说着,唐骥转过了身,看向自己身后那被月光拉出来的黑影,黑影当中浮现出了小小的一团人形,人形渐渐变得清晰,那正是那个小绅士,小恶魔。 小恶魔微微一笑,鞠了个躬,非常优雅的说道:“不才正是在下,你刚才的每一句分析都是正确的,但是我不让你打开那扇大门的原因你尽可以再猜上一猜。” “那么,”唐骥说着,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罗生重金。唐蒂亚戈临走时候附上的能量加上紫火那对于旧日的克制特性,如果只是对付一个奈亚分身,只要砍中了是有可能一击必杀的。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每一个获得了自我意识的奈亚分身都有着自己的名字,黑法老、唐蒂亚戈、还有李悦(注:唐骥母亲的名字,唐少龙身边的奈亚分身)……他们的名字就象征着自己的性格与执念,那么你又叫做什么?” 小绅士仿佛很兴奋一般,摘下自己的帽子挥舞着手里的文明杖鞠躬到:“嘿,小子名叫梅菲斯特,希望先生您喜欢这个名字。” 唐骥嗤笑了一声:“呵,梅菲斯特?把名字里那个特殊的发音隐匿之后音译成了中文之后,的确还是个听得过去的名字。但是依我看来,你不应该叫做梅菲斯特,你应该叫做墨菲斯托吧!” 墨菲斯托,歌德的歌剧《浮士德》当中魔鬼的形象,以引诱出色的人类堕落为乐趣。玩世不恭,诱人堕落,却又不失冷静、深沉、恢谐和机智,是个典型的虚无主义者。这些形象放在面前的这位小绅士身上,到是更合适不过。 “啧啧,当初和那个叫做歌德的家伙谈崩之后,他就用我的名字谱写了一本歌剧,如今看来我可是在所有能够被称作地球的地方出名了。我是应该感谢他在那之后的每个夜里都有蠢货跑到十字路口恳求交易呢,还是该臭骂他盗版我的名字呢?” 墨菲斯托微微的笑着自言自语道。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恶魔或者魔鬼。按照唐蒂亚戈的说法,除却那七头十角的赤戾龙,剩下的所谓魔鬼,都和外神们存在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呵呵,你我都知道,所谓奈亚分身为自己取得名字,就意味着这个奈亚分身获得了一种特性,它们的外形将会固定化作他们或者她们,同时他们也获得了一个弱点,即为他们的正名本身。” “西方神学曾经有一种说法,如果想要战胜一个恶魔,那么就要先得到它的名字。恶魔之首巴尔之所以能够命令其它恶魔就是因为他的红书上记载着所有恶魔的名字,而在现实中这个名字就代表了这个恶魔的特性,得知了特性就会被针对。” “黑法老这个名称源自于古代埃及,所以黑法老擅长诅咒性质的炼金和咒术改造。但是他并不擅长同类之间的争斗,而是擅长驾驭手下,所以被唐蒂亚戈(佐罗)击败吞噬。” “李悦被唐少龙精神污染之后得到了人类的情感,这情感就是她的弱点,最终她心甘情愿的被唐少龙吞噬,化作了他的力量与看到真实世界的眼睛和打开门扉的钥匙。” “那么,你,从上古就存在的最古老的的拥有姓名的奈亚分身,梅菲斯特,墨菲斯托,你的弱点又是什么,从你的特性当中又能延伸出来什么?” 说着,唐骥一步一步走进了墨菲斯托,看着他那金黄色仿佛蛇一般的眼睛。紫金色的眸子和蛇一般的眼瞳对视着,没有一个人移开自己的视线,两个人的目光交界之处,仿佛有气流凝聚,然后释放。 不,并非是什么气流,而是与奈亚的混沌力量的碰撞。两个人在这一刻都用出了自己的底牌,在近距离的交手。 然后,墨菲斯托背过了身,脸上还带着一丝奸诈的笑意:“唐骥,如果你想要延续着命运的道路走下去,由你负责打开那尘封已久的大门,打开那被封存的历史,打开那被封禁的世界,那么就让我看看……” “你要怎么从那些你所谓的同类,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内心,被骄傲封闭了双眼,被**控制的死死的巫师的手里保住你自己的钥匙!” “如果说奈亚……唐蒂亚戈还在你身边,那我的确不适合动手。和擅长战斗的他比起来我更像是一个万能许愿机或者一个生意人。但是,现在的他并不在你的身边,不是吗?” 说着,墨菲斯托小恶魔消失在了一团阴影当中,正如他来的时候也是从一团阴影当中浮现的一样。 周围的世界从奈亚分身降临所带来的时间停止当中重新开始流动,唐骥立在原地,悄悄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和唐蒂亚戈在一起呆的久了,两个人合作起来其利断金,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了。 奈亚分身、拉莱耶之主克苏鲁的身体部分、黄衣之主哈斯塔的眷族,还有一系列古古怪怪的东西都在这个世界上徘徊。如果认为这个世界真的安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正如周围开始出现的幻界一般,唐骥已经能够看到,天空当中的云朵正在扭曲,树木开始从根部被泥土同化,这一片区域已经是墨菲斯托的领域了。 然后唐骥转过头来,咧嘴对简江一笑:“说真的,现在我有点找回当年的感觉了。真的是,和熟人在一起待久了,激情都会被磨灭啊。” 现场剩下的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那个小孕妇正瘫软在地上,粉色的孕妇长裙蹭的满是泥土;还有另外两个比较健壮手里拿着枪的男人。 唐骥说着,点了点手:“那么,简江先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想,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去处来的。” 简江摇了摇头,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简直可以说是充斥着浓郁的狂气,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不希望和对方进行任何程度的交流。 更何况,刚刚时停领域之内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对于同样使用时停的他来说,虽然一直在时停领域活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只是维持自身的感官确很容易。 无疑,唐骥的身上带着似乎听起来就很重要的某种能够打开世界大门的钥匙,而且唐骥和某个奈亚分身有着紧密的联系。而和奈亚有联系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奈亚本身就是想要看到人类世界陷入混乱和毁灭的怪物。 简江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适用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奈亚分身,没有之一,即使是唐蒂亚戈也想要看到人类陷入混乱之后是多么的有趣。 所以,简江是绝对不会和唐骥一起同行的。 唐骥只是笑笑,黄金世界,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隶属于黄道十二宫的巫侍,如果有个什么塔罗牌联盟倒是能把他塞进去。 于是,唐骥转过身,向着远方走去,他如今的状态已经不适合跟随任何团队,因为他的跟随仅仅会带来灾难而已。 在他走向远方之后,瓦莱莉雅凭空出现,看了一眼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孕妇,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一眼简江,走过去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巫术印记。 这个印记,能够在她的躯干遭受致命攻击的时候凝聚出一面冰墙,也能让这个少女的孩子出生就能使用冰巫术,而且不需要付出代价,因为在出生前就置入的巫术印记是不经过奈亚的手的,所以消耗的并非奈亚的力量而是自身的体力。 瓦莱莉雅的心中,对于弱者常怀着怜悯,哪怕她自己也常常在生死的边缘行走。她是一个真正的骑士,忠诚、虔诚而高尚。 或许,唐骥之所以会把瓦莱莉雅带在身边,不只是因为两个人生死与共的交情,更是因为唐骥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份自己不曾有过的光明。毕竟,身处黑暗之中的人,即使看到一缕光芒也会用手死命抓住。 简江在原地站着,默默无语,然后看了一眼地上连滚带爬的冲过来的两个想要抱住他大腿的男人,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唐骥越行越远,瓦莱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他的身边,静静地跟随着他走着,一言不发。 “接下来,恐怕是一路战斗了。真没有想到,出来散心,到最后却会变成长征。不过或许这就是宿命吧,在接受了封神之路的命运之后,我就注定不能有一天得到安宁,在我死亡或者成功之前,我将永远战斗下去。” 说着,唐骥将肺部的空气部吐出去,然后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树木就开始部燃烧起来。没过几秒钟,那些隐藏在树林当中的东西们就忍不住,朝着唐骥冲了过来。 “怎么说,我给这些怪物命名为它类,也就是不属于你我之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其它东西的意思。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啊?” 一边和瓦莱莉雅聊天打趣着,唐骥手中的罗生重金已经挥了出去,将半空中朝着他扑过来的东西凭空斩断。但是那东西在失去了下半身之后,竟然还转过身来想要对唐骥反咬一口。 “果然是很难缠的东西呢……不过说的也是,从旧日的世界衍生出来的近乎于眷族的眷族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对付?区区眼草都能摧毁整个南都城了。” 那是一只大狗一般的生物,棕黑色的大狗,从外表来看除了没有耳朵和嘴皮,而且背后有骨刺从脊椎的部分凸出来,而且尾巴是纯粹的骨鞭之外,剩下的部分几乎就是一只狼狗。 但是那生物呲牙咧嘴,口腔当中滴落的口水落在地面上就会将砂砾腐蚀成玻璃,它们的口水就仿佛强酸一般令人生畏。 远处有几个它类飞了过来,它们的前肢和小腹之间连接着仿佛鼯鼠一般的薄膜,让他们能够像翼龙一般飞翔。 当他们攻击的时候,唐骥能够清晰地看见它们的口腔当中食道的部分延伸出来了一根闪烁着蓝色光泽的管子。唐骥估计,如果它们成功咬住了敌人的血肉,下一步就是把这根管子插进对方的身体里注入些什么东西。 “是庭达罗斯猎犬的亲戚吗,攻击方式有够相近。但是很显然没有那种穿越时空的能力,而且具唐蒂亚戈说庭达罗斯猎犬并不隶属于旧日支配者阵营……” “所以说,这些它类就和鸱、镰鼬一样,是隶属于那该死的墨菲斯托自己创造出来的私兵?” “好吧,兵对兵,将对将!” 这么想着,唐骥猛地一挥手将扑过来的它类驱散,然后两手拉住大衣两边猛地敞开了大衣的衣襟,一阵妖风从唐骥的大衣当中飞舞而出,化作漫天的虚影,那些它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撕成了碎片。 “镰鼬血风暴!” 伴随着唐骥的命令,镰鼬们放弃了愈合,甚至放弃了吸血。在这一刻,所有的镰鼬都只剩下了一个工作:让无数的伤口,无数能够让鲜血喷涌而出的伤口,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创造出来。 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怪物,不像鸱那样有着人类的思考、配合以及畏惧的精神;同样也不想它类需要可怕但是并不完适用于战斗的外观来恐吓敌人,它们身体的每一寸都能够用来战斗无非是让自己更快,或者让自己更锋锐罢了。 一瞬间,唐骥的身边刮起了无数镰鼬带起的飓风。而在这飓风当中,它类那嫣红的鲜血飘洒着,将天空染成了红色,正如唐骥对这一招的描述一般血风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教化 () 自从那天之后,唐骥所面对的,就不再是各种各样的巫师敌人,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的疯巫师能够被某一个奈亚分身掌控,它们在人间界的力量多半还是他们自己创造的炼金生物。 唐蒂亚戈所塑造的镰鼬,战斗力在所有的奈亚造物当中也算是首屈一指,在和它类战斗的时候,它类除非用人海战术包围否则连镰鼬的衣服角都摸不到。 唐骥和唐蒂亚戈,都是纯粹的实战派。虽然他们也精通炼金术,但是他们的炼金术更多是为了战斗服务而不是纯粹为了追求炼金的更高境界。如果唐骥真的是一个不管不顾的炼金术士,那么他也不会直接将那些金属注入自己的身体了。 唐骥走在前方,瓦莱莉雅就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跟小媳妇一样。不过看上去,瓦莱莉雅很喜欢这种感觉,即使两个人行走的地方甚至没有道路可言。 此时此刻,她已经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身上的炼金武器,这被命名为钻石冰尘的炼金武装。现在那武装在塑造出了她的四肢之后表面经过微微的光学变化,就好像她只是在胳膊和腿部的外侧包裹了一层黑色的丝袜与手套一般。 两个人就这么在密林当中穿行着,白猫盘踞在唐骥的脖子上,负责指路。毕竟她本身的能力就是磁力,自身就仿佛一个精确无比的指南针一样,只需要计算方位然后就能精确制导。 一直到第三天,两人才终于看到了公路,而且再往前方十二公里,就是一座叫做黑方县的小城,原来有二十万人口,现在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啧啧,好久没有走上这么平坦舒服的公路了。在那种泥土地里走了三两天,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唐骥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是他的身上一点脏污都没有。至于他所谓的腿肚子抽筋,请诸位想一想,明知道要翻山越岭,却还穿着方头皮鞋的人,究竟是以什么心态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不过这也不如瓦莱莉雅过分。毕竟,自从瓦莱莉雅的腿变成炼金武器之后,她就一直维持着黑丝袜的外观,而且脚下是一双足足五厘米的冰晶高跟,据说这样能够锻炼她对于钻石冰尘的掌控能力…… 就在这时,唐骥却突然刹住车,伸手把瓦莱莉雅也拦了下来。他悄悄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密林,瓦莱莉雅看过去,一群拿着枪械和单兵重武器,还有路钉的男人,正躲藏在丛林当中,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是拦路劫匪?”瓦莱莉雅小声问道。这种声音在百米之外是绝对听不到的,毕竟现在他们的周围到处都是树木,而且鸟鸣蝉叫不绝于耳。不要问为什么十一月还会有蝉鸣,问就是克系入侵导致的物种变异,毕竟现在都十一月了落叶树大多也还郁郁葱葱不是吗。 “没错,而且还是有预谋的,不然不会准备专门对付大型车用的路钉和火箭炮。看来他们是盯上了某一笔大货物了,但是我都想不到,绿林好汉这种职业居然已经开始重现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梁山好汉……” 听着唐骥的打趣,瓦莱莉雅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拜托,你们的书籍我也看了不少,水浒传……里面所谓的英雄好汉,根本就是一群做事不择手段的破皮无赖,整本书一百零八个人里真正算得上好汉的能有八个就不错了。” “你说得对,真正算得上好汉的,我看就只有武松、鲁智深等寥寥几人,剩下的无非奸诈腐儒残忍莽汉……但是我们目前要做的事情,不就是看这群残忍莽汉劫道吗?” 听到这里,瓦莱莉雅轻轻挠了挠头,问道:“对了对了,唐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呢。你做事目的性一向很强,虽然我不知道这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纯粹为了玩吧。” 唐骥轻轻捏了一下瓦莱莉雅的小鼻头:“就你聪明。我这次出来,是为了练心,也就是让自己看到更多,开阔视野,这样就能想通一些曾经困扰我的问题。” “我们的能力,从一开始的交换,在最终交易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经行不通了。在那之后,我们靠着交易能够做到的无非是拓展我们能力的广度,但是强度却无论如何也加强不了了,除非用自己的灵魂去做交易,但是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是我,或者说我们,这些巫师当中最强的人们,渐渐地发现了另一条变强的路,甚至还有很多条不同的能够变强的路。对于自己的改造,对于卢恩文字的解析,以及封神之路,这些都是我们所做的努力。” 瓦莱莉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唐骥做的事情很深奥,她还只有十四岁,并不明白太多复杂的事情。但是有一点她是明白的,那就是唐骥正在作为前人为了他们这些后人铺路。 “别吵,我已经听见引擎的声音,而且很明显是柴油机。也就是说,那些绿林好汉的目标正在慢慢逼近。且让我们来看看,在巫师之外的普通人群体当中,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战斗?” 慢慢的,肉眼可见的,三辆重型卡车朝着这个方向挪移了过来。他们的车速并不快,后车厢被防水油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前座位上则是几个普通人当中一两个持枪护卫。 就在这一刻,唐骥的耳朵甚至能够清晰的辨别出来,那是一支莫辛纳甘步枪开火的声音。这种步枪是在末日之后平民所能拿到的最强狙击用武器,更好的狙击器材就不是平民能够轻易入手的了。 第一辆车的司机的头颅像是被棒子敲打的西瓜一样炸开,卡车失去了控制轮胎打滑横着倾倒在了路中央,拦住了后面两辆卡车的行动,也将车上的物资都撒了出来。 “原来如此,是大量的食物,种子……等等,只是表层是食物,在更深层的部分是聚合剂、劣等炼金金属、醇类物质、酯类物质吗?所以这支车队,原来是一支运输高端工业原料的车队,也难怪了……” 是的,在这个世道里,生产力是非常重要的,而如果想要加工已经开始异化的矿物和克系化、本土变异化的动植物的话,那么就必须得用特殊的工业素材才行。 后面两辆车的司机已经蹲了下去,但是前面那一辆车的司机还是没有来得及,在蹲下一半的时候被一发子弹掀开了头盖骨。 紧随而来的子弹,将那辆车中持枪守卫的士兵同时击杀,似乎那支劫匪也很有经验,知道最快捷安的手段就是将持枪的危险护卫在车舱内直接击杀。 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从来都是栓动的,不可能二连射,也就是说在那些劫匪当中至少有三个狙击手。但是这种消息已经没有用,因为仅仅靠着最后一辆车上的那两个士兵,是不可能战胜队伍如此庞大的一群劫匪的。 然而,劫匪似乎并不想伤害这些车辆当中的平民。唐骥捏着下巴思索,或许这些人当中存在着某个身份敏感或者重要的人。 当最后两个负隅顽抗的士兵被狙击枪击毙之后,劫匪们终于现身,在这之前他们一直藏在密林当中连头都没有露出来。这种警惕程度,唐骥都怀疑这群人当中是不是有人有过游击战的经验。 “这就是人类的战争吗?结束的真快,而且在大群的人当中只有持械并且经历训练的人才拥有一定战斗力,剩下的人都仿佛羔羊一般无害。” 听着瓦莱莉雅做出的结论,唐骥满意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子。不管什么样的结论,不管结论是对是错,只要能够得出结论,就证明他们的思维正在进化变迁。 然后,唐骥能够看到他们将车辆当中的人一个一个扯着头发拉出来,扔在地上,根据性别决定是先暴打一顿还是仅仅往小肚子上猛踹一脚。 唐骥微微皱眉,他感觉这辆车当中并没有什么身份敏感的人。因为,当那些匪类将所有的人都驱赶下车之后,就开始对男性实施日不落式的排队枪毙,而女性则被扔在一旁任由她们哭喊。 看着那首领暴怒的样子,唐骥猜测,很可能他们的情报是错误的,他们要找的人根本不在这些人当中。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一点,一座小城当中最重要的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此时正在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干扰那些人对于时间的敏感程度。 看着男性都死光,然后那些匪类开始对剩下的女性动手动脚的时候,唐骥恶趣味的笑了。他在原地先看了将近半个钟头的活春宫,然后才转过头去问瓦莱莉雅:“小家伙,你想要做一次英雄试一试吗?” 瓦莱莉雅指着自己微微一愣,谁,我?但是随及他就反应了过来,唐骥这家伙又有什么鬼点子了,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无非是配合而已。她此时也明白了唐骥为什么要干扰对方对于时间的感知,如果对方五分钟完事儿走人,那他们又得跑远路了。 于是,在她的身上,那死库水一般的薄薄的金属外衣,化作了坚硬的盔甲和漆黑的脸连衣裙;她手中多出了两把光剑,在她的脚下高跟鞋融化之后凝固成了带着锋锐冰刀的溜冰鞋。 一条寒冰铺就的道路,蔓延向了下方的车队,瓦莱莉雅就那么以溜冰运动员的姿态飞驰了下去,手中两把光剑挥舞着,轻而易举的将每个劫匪都斩杀。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精细,仿佛艺术一般,没有一丝误差。 然而,当她冲下来的时候,那最后剩下的还活着的三个妙龄女子当中,有两个已经不堪蹂躏的死在了那里,剩下的一个也已经眼神空洞,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的活动。 瓦莱莉雅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不忍。其实她本来想将这些人部救下的,但是唐骥没有命令,她就不能行动。现在看来,这些女孩子也太凄惨了。 半晌,那个女孩子终于回过了神来。虽然她还两腿大开的靠坐在汽车旁边,身上脏兮兮的都是粘液,但是至少已经能够说话了。 这时,唐骥恰到好处的带着诡异的微笑走了出来。当他走出来的时候,瓦莱莉雅自觉地向后退了半个身位,正好处于卑躬屈膝和喧宾夺主之间。 唐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弯下腰去,微微的笑着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顶,极力伪装的温柔的说道:“真是凄惨呢。但是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理,所以,如果不想再遭遇这种事,就尝试着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吧。” 然而,那个女孩,只是狠狠地咬着牙,强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扶着车子,另一只手抓起残破的衣服遮盖住自己的身体,双腿紧紧地夹着,赤着脚站在那里,然后恨恨的说道: “炫耀你们那用人类的身份和理智换来的力量就这么值得骄傲吗?你们这些巫师,在你们的眼里,弱者难道就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吗?” 一瞬间,唐骥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崩塌了,他冷着脸站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离开。瓦莱莉雅有些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那个光是站着就耗尽了力的女孩,抿了抿嘴,跟随唐骥一道离开了。 “同情、温柔,这些都是令人堕落的毒药。他们把自己关在互相友爱的温室当中,让自己的心灵无法承受这世界的霜冻虫灾,变得弱不禁风。” 唐骥下了一个评语,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城市的方向直线走去。他不需要看也知道那个女孩会遇到什么事情,在这片森林当中各种奇怪的生物简直不能更多。 正如唐骥所想的一般,当少女逞强的向城市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挪过去,在地上滴落了一地汗水水渍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一沉,而这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她挣扎着回头的时候,在她生命当中的最后一刻,她所看到的是一张带着腥臭气息的大嘴。那是它类的口腔,闪烁着金属光芒的牙齿咬紧了她的喉咙,鲜血喷溅出来,她变成了它类口中的美食。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说 () 守门人昏昏欲睡的靠在城墙边缘,手中的枪支轻轻点着地面,保险紧紧锁着。事实上,他们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开过枪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有鼠人入侵。或许它们在预谋着玩个大的,但是那又关这些普通的守门人什么事呢? 普通人只是得过且过,能够度过每一天,在下班的时候最好还能有两口小酒喝,这就足够了。至于剩下的生死存亡的大计,不说他们关心不关心,就算关心了也没用。 “唔……听说今天有一批货物要被送过来,我们还得在这多加班两个小时,你说那些不是东西的烦不烦,怎么就正好挑了我们上班的时候送东西呢?真不是个东西。” 一个卫兵这么吐槽道,一边看着下方不时有一辆辆车或者狼狈的难民徒步赶过来。那些人,大多都是乡下人,或者自己居住的城市被旧日攻破了,才会狼奔冢突的跑到这种地方来恳求庇护。 如今的黑方县只剩下了不到六万人,其中一万人算是农奴,三千军队,五千民兵团,剩下的除了两百多个负责管理的人员之外都是生产者,也就是负责种植畜牧的人。他们这样的城市,比起大型的营地来也好不了多少。 是的,现在的人类生活区域,分成了六个档次:前哨营地、区间营地、区间城寨、县城、城市、都城。 所谓前哨营地,就是指常住人口在百人以上千人以下的营地,这种营地当中的常住人口一般只有部队和投机者,或许还有少量的巫师与猎巫人,这种营地存在的价值并非让人们生存,而是为即将到来的鼠人/鱼人侵略大军提供预警。 区间营地,即为前哨营地与城市之间的部分的小型化营地,生存人口在千人以上万人以下,一般是村民自己聚居形成之后由大型城市派兵镇守的营地,大多从事生产,自给自足同时往城市内部输送食物一类的货物换取保护。 区间城寨,形成了小规模城市化的人类居住地,一般是在人类曾经的活动范围之内构造,有着标准的末日前建筑群,生存人口在万人到五万人之间,虽然小但是却五脏俱,内部包含交易与工业生产能力,人数不多但是已经具备了在鼠人攻城时自保的能力。 县城,常住人口五万人到五十万人之间,大型人类聚居地,能够自给自足,而且还拥有军事输出能力。没有军事输出能力,就不能达到县城的程度,依旧是区间城寨。县城已经具备了护卫周边整个区域的军事能力,所以对之下的区间城寨、区间营地和前哨营地有着支配权。 城市,也就是大型城市,五十万人以上,上限不限。有着足够坚实的城墙和地下防御体系,有着足够强悍的军队,并且军队有着强大的续航能力,有至少一条铁路存在,有至少一个机场,能够进行战斗机的升降。在城市的周围五百公里范围内,至少要有两座以上的县城,并且与县城之间有物资交换进行。 都城:东亚大陆内部仅仅只有七座的存在,在南都覆灭之后剩下六座,都是幸存人口在两百万以上的大型都市,最大的上都和望海人口甚至超过了千万。其具备强大的军事实力和近海航行能力,有足够的军械,并且手中掌握着超视距打击能力和洲际打击能力。虽然境况各有不同,但是都是各自区域的绝对领袖。 此时的黑方县,虽然名义上是叫做县城,但是其实并没有军事输出能力,仅仅勉强能够自保,所以从位格上来说不应该叫做县城,而应该叫做区间城寨。 卫兵这么吐槽着,反正上面的人奢侈,下面的人懒惰,他们这些夹在老爷和平民之间的联系人,自然也没那么紧张的备战,可以说和南都各个军阀的手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却突然端起了手中的**沙冲锋枪,同时踹了一脚他旁边的另一个士兵:“喂,你看远处走过来那两个人,有些不对啊!” “嗯?”那个手里拿着莫辛纳甘步枪的卫兵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显然,他们知道,平时偷懒可以,但是如果真的让什么不对头的东西混进了城池里,大家都得遭殃。 但是当他的望远镜看向远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那是什么东西巨像,完无法估量大小,更看不出对方的形状样貌。 因为在看到那巨像的一瞬间,他的神经就已经开始了错乱。这是他看到了完不能理解的事物,大脑所做出的应激反应,让他对外界的一切信息都停止了分析。 他身边的卫兵看到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微微皱眉,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喂,老孙,你还好吧……?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卫兵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就连呼吸也渐渐停止。脑死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或许未来他的身体上还会诞生另一个人格,但是那已经不是他,而是某种科学怪人。 就在这一瞬,那个还活着的卫兵,突然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了阴影当中。那阴影是如此的漆黑,带给了他无穷的压迫感,让他的身体完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屈膝跪在地上,用双手双膝竭尽力让自己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给压成一滩肉酱。 当那个卫兵终于看到自己身后那突然出现的浓重的阴影的本源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仅仅张着嘴啊了几声,然后就倒在了地上。精神上的重压摧毁了他的思维,同样也让他直接进入了脑死亡的状态。 周围的卫兵已经包围了过来,他们看到,就在一瞬间那两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城墙上。那绝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已经很明确了敌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上穿着双排纽扣的墨蓝色大衣的男人,他的头顶是和大衣同色的宽檐帽,手上是漆黑的皮手套,脚下一双古板的方头皮鞋,整个人像是从上个世纪的侦探剧当中走出来的一样。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少女,雪白的发丝和肌肤,整个人仿佛一个瓷娃娃;她的身上是带着金属光泽的墨蓝色的抹胸礼服长裙,手上是与礼服同色的丝绸手套,脚下是纯黑色的丝袜,还有一双仿佛正在冒出寒气的透明水晶高跟鞋。 在两人的身边,蹲着一只豹子大小的布偶猫,一双蓝金色的眸子带着怜悯的神色看着这些人,轻轻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无路可逃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一般。 然后,再下一个瞬间,他们都倒在了原地,身体凭空飘起,被摆放在了他们原来的岗位上,坚定地站着,就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白猫在那一瞬间抽离了他们身体里的所有铁质,在他们的身体里形成了一根极细的铁丝,固定住了所有的关节,让他们做出了站岗的模样。 当然,他们在铁质被抽离的一瞬间,已经因为脑缺氧而晕厥,过不了几秒钟就会死亡。白猫只是很优雅的看着,对自己所塑造的无声无息的死亡非常满意。 “啧啧,其实我的重力加上心理压力也能无声无息干掉这些家伙的,白猫你为什么一定要出手啊?”唐骥微微扶正了自己的帽子问道。 白猫轻轻地摇了摇尾巴,体型变回了小猫咪的大小,趴在了唐骥的肩膀上:“啊,只是不愿意让这些人随便脏了你的手而已。” “傻丫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杀几个人又能怎么样呢?或者说,我们和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种族了,我杀了他们就像杀死一些小动物一样稀松平常吧。” 白猫微微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有认清你自己呢,我的主人。你想一想,除了在自卫反击和应对决斗的时候,你什么时候亲手杀死过任何一个人类或者没有疯的巫师?” “主人,我待在你身边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我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你并没有被这个时代改变,你自始至终都是我亲爱的主人,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个,保留着自己的底线的人。”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白猫。我也,不过是个凡人,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爱恶憎的凡人而已。千万不要把我神话,那不是我。” 说着,唐骥轻轻抚摸着白猫的身子,轻轻笑了出来。趁着换班的士兵们还没有来,带着白猫先进城吧。 当然,唐骥和瓦莱莉雅的穿着不足为虑。虽然他们的身上一尘不染而且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是唐骥已经从唐蒂亚戈那里学到了一些小小的权限操作的手段。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扭曲普通人的注意力,还是非常简单的。 就这样,唐骥和瓦莱莉雅走在街头,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瓦莱莉雅几次三番的想要伸手去试探一下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到底能不能看到自己,却又放弃,因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破坏了唐骥的努力。 “真是落后,比我们所看到的所有城池都要落后。”唐骥这么说着,走在街道两旁,随手从小摊小贩那里拔出一根豆腐串儿塞进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南都铸币来放在了小贩的手边。等到小贩注意到的时候,唐骥早已走远。 “但是人民在这里过得很幸福,没有外敌入侵,没有人族内战,他们的生活非常平淡,但是在这个世道当中能够平淡的活下去就是幸福这个概念本身了。” 瓦莱莉雅只是听着,她有很多东西不明白,也不懂的什么叫做感同身受,什么叫做理解他人。所以她在学习,学习唐骥看这个世界的方式。 “所以说,你确定你要破坏这座平静城池的安宁,让这座城市当中的人们失去安心,重新活在深邃的恐惧当中吗,我的朋友?” 说着,唐骥站在了道路当中,道路两旁所有的人都仿佛潮水一般无意识的离开,没过一分钟这条街上就变得空空荡荡。对于普通人来说,唐骥从奈亚分身那里学来的心灵暗示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站在唐骥面前的,是一支小队,四个人,两男两女,从装束上看有一个从衣襟当中抽出方盾的少年、一个和唐骥一样玩单手剑的家伙、一个一手魔杖一手蝎式冲锋枪的少女,还有一个身笼罩在阴影当中的少女。 “你们以为这是玩游戏吗?一个坦克一个战士一个刺客一个法师加adc?”唐骥开口嘲讽道,同时轻轻扭了扭胳膊。面前的这支由青少年巫师组成的小队,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前喝的炖汤一样,虽然能够给乏味的生活调味,但是实在算不上硬菜。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巫师?为什么要到这座城市来,你们有什么目的?”为首的少年手中的盾牌上微微闪烁着灰色的六边形光泽,那大约就是他的巫术了。 “我该说你是愚蠢还是勇敢,你在向你明知道无法战胜的对手挑战,你的言辞非常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对我的挑衅。所以,我想我应该让你对你的冒犯付出代价。” 少年的脸色微微一白,但是仿佛人数优势就能带给他什么勇气一般,他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吼了一声,对准唐骥冲了上来。或许,作为已经在很多外来巫师手中保护了这座小小的城镇的他,自认为自己优势很大? 唐骥非常的优雅,在对方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甚至鞠了个躬。然后,他从口袋当中抽出一张白手套,轻轻地一甩手腕,白手套便抽了出去。 白手套借着唐骥甩手腕的力道在半空中飞行,当中包裹着浓缩的。那手套在半空划出奇异的声响,一瞬间突破了那少年防御的巫术,顺着盾牌的边缘和胳膊的缝隙擦过去,精准无比的击打在了少年的脸庞上,将他抽飞了出去。 “啧啧……我本来是想学欧洲绅士优雅的发起决斗的,但是你居然连决斗凭证都接不住么?”唐骥一边肆无忌惮的嘲讽一边用眼角撇着旁边的房顶上你们也该出手了,我可是等了你们很久了。 没有辜负唐骥的期望,就在这一刻,六把十字弓弩的弓弦响起,六根木椿分别朝着下方每一个人的方向飞了过去,每一根木椿上都闪烁着淡黄色的如尼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猎巫人 () 在这一刹那,唐骥的脸上带着微笑举起了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拧,那些闪烁着光泽的木椿瞬间静止在了半空中,上面的如尼文完熄灭,没有诱发任何形式的奇迹。 “糟糕,我们中计了,撤!” 伴随着那些白袍人当中为首者的惊叫,那些人起身向后退去,身形如出一辙,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严苛的训练。 但是很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训练并不能当饭吃。甚至都不需要唐骥出手,白猫和瓦莱莉雅就已经同时动手,寒冰和雷电同时窜出,在寒冰封锁了对方的行动的同时,雷电将对方彻底击昏。 “收获不小,不过这么多人,我们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着,唐骥轻轻抬手,那些失去意识的人就被他用重力举起,仿佛一群僵尸一般跟随在他的身后,随便找了一座没人的房子扔了进去。 “猎巫人,经过了青草试炼的猎巫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唐骥饶有兴趣的看着那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挑了其中一个看上起比较纤细的家伙,把她身上的制服都剥了下来。 “我的主人,能拜托您不要这么恶趣味么?”瓦莱莉雅在一旁捂着脸说道,她知道自己的这位主人是个典型的有贼胆没贼心的家伙,但是就是喜欢各种羞辱类的恶作剧。但是,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啊? “恶趣味是人生的一环,不爽不要玩。对了,白猫,帮我把那四个巫师挂在随便哪栋大楼的正中间去,顺便把他们的鼻子都给我划拉下来。让我看看,能不能诱出一个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 白猫对于唐骥的命令自然是绝对服从的。她看都没看在旁片已经开始撞墙的瓦莱莉雅,用铁砂裹住这四个可怜的巫师就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唐骥对于巫师的研究已经不能更加深刻了。巫师是有极限的,作为奈亚的亲密好友,唐骥对于巫师这种东西的了解在世界无出其右之人。 但是,唐骥对于这个世界上产生的一些其他东西,尚且不甚了解。比如,猎巫人这种利用植物毒素催发出来的奇怪东西,一种获得了力量和寿命却失去了生育能力和部分情感的奇怪物种。 “有点意思,你看他们的衣服很明显是特殊的制服,虽然没有用炼金技术,但是却用了一些特殊的布匹处理手段,让这些布匹能够带有除污和复原的效果,和我的大衣倒是有点相似……唐蒂亚戈,远程传输资料,给我来一发鉴定术!” 是的,唐骥可以直接远程和唐蒂亚戈联系,从他那里进行交易。不过对于唐骥来说,唐蒂亚戈大概就是一台功能有限但是知识丰富的许愿机…… “布料是棉麻制品,纺织工艺非常普通。但是上面的着色剂,使用了月草作为原料,能够让穿着者时刻保持清醒状态,具备良好的精神和足够的警惕性。缝制在布匹上的金属则是劣等炼金金属塔钢,能够带给关键部位足够的防御力。” 月草,也被称为兰草,其实是white azie 白色阿兹姆的菌类的枝干。这种菌类的下部份是剧毒的,但其枝干却可以药用。这种药物能够带给人们强烈的振奋感,药物作用会顺着皮肤渗透进人类的体内,却不会蒸发流逝。这种菌类物质的枝干能够让人类在剧烈运动与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大脑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同时分泌肾上腺素来提升人们的精神和**运动能力。 塔钢劣等炼金金属,以碳和铁为原料制作出的特殊结构炼金金属,其结构层层叠叠,对于来自某个特定方向的攻击有着强大的防御力,但是本身却极为脆弱,甚至可以用手掰断。所以,这种金属在战斗当中仅仅是和用来制作小型的护臂盾牌和护心镜。其工业用途也并不广泛,但是优势在于原材料的便宜与炼制的方便。 白色阿兹姆本土变异生物,一种生长在腐殖质当中的菌类,从外形来看与鹅膏菌同出一科。其菌盖与菌底都带有剧毒,能够让食用的生物的血液无法凝固,同时会令血液当中的低密度脂蛋白(ldl)加速凝固,食用之后数小时之内该生物就会死于体内血栓。但是其菌柄可以被用作药材,在太阳的晒制下其中的毒素会被清除,本身的药效将会完发挥出来。使用白色阿兹姆制作的草药叫做月草。 “真不错,已经开始将这些新世界的植物知识用于实战了,这些人真的是非常聪明,非常强大,和巫师是另一种东西,他们是在这个世界当中挣扎着求生并且成功了的人,我对他们的精神报以崇高的敬意。” 瓦莱莉雅看着唐骥拿着那个猎巫人少女的中衣翻看的唐骥,轻轻扶额,我的主人啊,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行为,让你的行径有点可信性? “你看,瓦莱莉雅,他们的外衣和中衣当中都缝制了大量的口袋,其中还有一些特殊的植物制剂,还有一小瓶毒性非常猛烈的毒药,以及一些用如尼文制作的魔法物品。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但是他们的组织和纪律究竟是从何而来?” 说着,唐骥从那件还带着少女气息的衣服当中,抽出了一个漆黑色的小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是三把涂了闪光粉的龙牙飞刀,两瓶火油,还有一把特质的锥形短刀,上面刻画着如尼文的纹路。 闪光粉一种炼金火药,一旦其运动速度接近一定程度,并且与空气发生摩擦,就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并且放出耀眼的光。闪光粉会引燃一切与之接触的物质,火焰温度在一瞬间能够达到八百度。这种火药极端不稳定,属于失败制品,但是将其用贴剂刷在飞刀上倒是一种不错的使用方法。 火油特殊炼金产物,以甘油为原材料的炼金油脂,一旦与空气接触就会释放出超过八百五十度的高温,同时产生红炽现象。这种炼金油脂能够紧紧吸附在金属上,伴随着冷兵器的挥舞释放出更高的温度。火油常见于冷兵器的拼杀,能够在接触之间带给敌人巨大的伤害与痛苦难忍的灼伤,甚至能点燃对方身上的盔甲。 唐骥看着看着,突然叹了口气。这些东西的技术含量远远不如阿兰珈托搞出来的形似修格斯的鬼玩意儿,但是却异常的实用。反倒是阿兰珈托,他的研究水平虽然高,但是却在一刻不停的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回去是不是让阿兰珈托改一改他的研究目的,或者多招募几个靠谱一点的研究人员?”唐骥这么想着,开始研究这些猎巫人身上的武器。 十字弓很普通,无非就是金属弹簧打造,威力强大,但是在这些人的身上没有找到更多的木椿,那些符文木椿似乎只能激发一次,在被唐骥拦下之后,它们就彻底失去了作用。 不过他们身上的近战武器倒是有点意思,似乎对于劣等炼金金属进行了二次提纯,而且令人惊异的是,在唐蒂亚戈给出的数据库当中,竟然有这些武器的资料。不是现场鉴定的资料,而是早就储存好了的资料。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些炼金武器曾经在某一次与旧日支配者和眷族战斗的战场上,曾经作为制式武器使用过。而当这些武器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时候,就说明第三股势力出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朴素长剑一米长的阔剑,用精炼坩埚制作的朴素长剑,各方面都很平庸,但是也挑不出什么缺点,不管使用者曾经使用的是什么武器都可以熟练运用这把剑。朴素长剑是用浓缩压制过的二次劣等炼金金属打造的,本身材料费用并不高,这也是为什么能够被当做普遍武器使用的原因。 战斧八十厘米长的斧头,斧头刃呈现月牙铲型,另一端则是类似十字镐的形状。这种用二次劣等炼金金属打造的制式武器能够轻松的刺穿盔甲,同时虽然由于其不平衡的重量导致使用难度略微高于朴素长剑,但是在面对重甲的敌人时效果比朴素长剑好得多。 就在这时,兴许是感觉到了晚风的寒冷,那个被唐骥扒光了衣服的猎巫人悠悠转醒。不过唐骥并没有在意她的感受,而是借着这个她的身体逐渐从电击麻痹后恢复的过程当中,开始探查她的身体机能与正常人的区别。 唐骥的手指扣住了少女纤细的脚踝,指尖感受着血液流过的速度,然后轻轻往里一扣正好扣在神经节上,少女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一抖。 这是非条件性反射,和膝跳反应一样不可控制,是测试一个人神经反应能力的最好方法只有巫师能用,因为只有他们的大脑拥有足够的计算能力。 “如果以成为巫师之前的唐缡作为标准的话,那么大概是一点五倍左右,相当于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准。”唐骥如实评价道,而瓦莱莉雅便在身后将所有的数据记载了小本子上。 紧接着,那个少女在唐骥扣了一下神经节之后彻底醒来,睁开了那双几乎没有感情的仿佛蛇一般的竖瞳的草绿色的眼睛,另一只没有被扣住的脚对准唐骥的脸上径直踹了过来。 唐骥没有出手阻拦,因为一招完打出来和打出一般被拦下时所释放的力是有很大差距的。他只是结结实实的让猎巫人的脚踢在他的脸上,然后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少女的脚腕,将这个猎巫人拎起来一个过肩摔:“瞬间爆发力很强,但是似乎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伤。” “哦,看来猎巫人经过的青草试炼能够解除大脑对身体的保护,让自身的力量能够发挥到极限,即使这种极限会让自己也受伤?”瓦莱莉雅饶有兴趣的问道。 在唐骥的培养之下,瓦莱莉雅的好奇心也在飞快的增长着。这个世界上出现的新鲜事物层出不穷,瓦莱莉雅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充满了好奇和幻想,只不过这幻想有着知识和力量的支撑。 “大概是这样,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他们的身体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如果说猎巫人只有短暂的爆发力而没有足够的恢复能力,那么他们也只是一群废物或者一次性用品罢了。” 说着,唐骥把刚刚脑袋着地现在已经双目无神嘴里开始吐血沫子,鼻孔耳洞里也开始往外淌血的猎巫少女抓着一条腿拎了起来,任由她另一条腿垂下,然后另一只手摸了摸少女刚刚着地的后脑勺。 “没错,骨头碎了,但是内部有肌肉正在蠕动。而且骨头边缘有柔软的东西,他们的身体恢复能力不逊色于普通巫师,甚至比一般的巫师还要强。” 瓦莱莉雅轻轻点头道:“难怪能被称作猎巫人,果然要比一般的人强许多啊。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资料?” 说着,瓦莱莉雅轻轻用脚尖点了点那个又一次昏过去的少女的脸颊,饶有兴趣。如果这个时候扒开猎巫少女的嘴巴,就能看到,她嘴里的血液和口水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冰渣子。 “不知道,这些事情得交给阿兰珈托了。”说着,唐骥掏了掏耳朵,隔着数百公里,开始用自己的精神沟通唐蒂亚戈。 然后,唐骥给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玫瑰金色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在那三个猎巫人的身边画了个大圈,紧接着那些人就原地消失不见。 然后,唐骥又把目光投向了还被自己捏着脚踝的这个猎巫人。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的身材是真的好,面庞也美丽,只不过现在上面沾满了血液显得有些狰狞罢了。 “啧啧,猎巫人啊。那么,我们就来炮制一下她,看看如果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会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唐骥恶趣味的笑着,转过头来问道。而瓦莱莉雅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是不喜欢这种肆意支配他人人生的事情的,但是如果唐骥坚持,那她也只能看着,她不会反对唐骥的意愿。 就在这时,白猫嘴里叼着一个布包回来了,那个布包还在往下滴落着血液,里面是那四个巫师的鼻子。她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唐骥,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猎巫人,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又是什么恶趣味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界 () 世界-宇宙-上层空间-未知维度 那是怎样的一只巨兽,在天空之中翱翔,周围的光纤扭曲着,沉浮着,七彩的光芒萦绕在巨兽的身边,好像一个圆形的彩虹一样,而那巨兽就是太阳。 仿若人类的上半身,在胸口的肌肉往上长满了金黄色的羽毛;两只和人类类似的壮硕的手臂连接着的却是猫科动物的手掌和鹰的爪子。手腕上是一圈铭刻着诡异的回路的炼金钢圈,下半身是长满反射着一切光泽的油黑羽毛的蛇尾,尾部尖上却又是鱼的尾鳍。那硕大的头部近似于雕,但是在头颅的上半部分却有一块类似蚌壳的乌黑铠甲遮住了眼睛和大半的面孔;身后的淡金色羽翼微微煽动,每一片脱落的羽毛都会消逝在强烈的光芒之中。一个金色的光圈在它的头后浮现,光圈中间是深邃的漆黑,仿佛是一切光线的尽头,世界的终焉之地。 那是一只完整的克拉肯,传说之中掌管着光明的自然象征。在西方也有人称之为“古扎尔科特寇迩”,但是如果硬要把克拉肯那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之中它的名字的音节说出来的话,那应该是二声的龙这个音阶。龙就是光的化身,能量的象征,带来灾难与再生的自然之上的某种存在。 克拉肯,即为元素当中所蕴生出的象征,象征了该元素在宇宙当中的位格。这是光的克拉肯,是光在宇宙当中的位格,是一尊真正的元素神,是所有物质界元素神当中拥有着最强的战斗力的元素神。 在他面前的,又是怎样一尊巨像,从那已经死亡的海水当中缓步行走,从那漆黑和纯白钩织而成的浪花当中渐渐攀瀑而上,死亡的水就那样悬浮在他的身侧,化作漆黑的冰。 庞大的金字塔和方尖碑在那暗蓝色的巨像身后浮现,拉莱耶的名号在海面上回荡着,仿佛一曲赞歌,只是这赞歌会让每一个听到的智慧生物陷入仿若黑泥一般浓稠的邪恶当中不可自拔,最终化作难以言表的眷族。 庞大的仿若人类当中最完美的健美先生的上半身,漆黑色的符在暗蓝色仿佛贝壳表面的身躯上一圈一圈的包围着,每一条皮肤的刻痕和褶皱当中都有无数漆黑的粘液触手从中蔓延而出,每一根触手上都生长着无数的吸盘,每一个吸盘当中都有一圈尖牙和一圈眼睛。 它的肘关节处是鱼鳍,它的腋下是无数裸露在体外的血管。它的胸口有一道庞大的裂缝,一只赤红色的眼睛在那当中,跃动着,转动着,仿佛人类的心脏一边跳动,每次跳动都有无数的脓血从中满盈而出,垂落在海面上,甚至连死去的海水都会被侵蚀。 那颗章鱼一般的巨大脑袋,在八根长满了眼珠和符文的触须之下,是一张诡异的从脸部蔓延出来的长嘴,仿佛绞肉机一般;在他的头顶上是十三颗纯白色的眼球,每一颗眼球当中都是一种不同的符。 那拉莱耶的主人,下半身仍旧在深海当中,似乎已经与那无穷无尽的拉莱耶城市合而为一。庞大的海浪逆转了重力,顺着拉莱耶之城攀附而上,在城市的主人身上凝固成了一套盔甲,一套永远不会破碎的盔甲,因为这盔甲的材料本身就是已死之物。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让这污秽漆黑的力量,在黑天之夜的血月之下,在那广步大地的谎言与欺骗当中满盈,然后从拉莱耶,从那深邃的海底满盈,满盈然后满溢,让那恶意从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从人类心灵本源的最暗处,满盈而满溢!” 漆黑色的混杂者纯净的邪恶的黑海之水,从黑海深渊当中满盈而出,化作龙挂,向着天空中的龙席卷而去,那元素的神,那新世界的光芒的掌控者,今天就要被满盈的邪恶吞噬! 克苏鲁是旧日的主人,是旧日的支配者,是邪恶的位格的象征。不过,他的一切都随着旧世界的消失而没落,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生物能够理解他身上的概念,即使那概念在旧世界当中象征着邪恶,但是在新世界甚至连邪恶都算不上,仅仅只是不可名状之物罢了。 或许,在旧世界当中的克苏鲁,的位格远远高于龙,因为龙只是元素的象征,而却是一种概念的象征。但是在新世界,所象征的概念消失不见,随着旧世界而湮灭,而也就变成了他。 一道漆黑色的柱体从龙身后的黑镜当中射出,暗示纯黑色的光芒。或许光明并不存在黑色,但是当光将一切能量都内敛,甚至没有一丝光子释放出去的时候,它就不可观测,从视觉角度上来说,便是纯粹的黑色。 漆黑色的光芒将漆黑色的水流和黑泥顷刻间击垮摧毁,那漆黑的水流在半空中便化作了无色透明的水,它们获得了能量,它们从已死之物化作了活生生的元素,它们在欢呼,它们在雀跃,然后一跃而下,落进海洋当中。 零线没有任何能量攻击能够度过零线的事件视界,所有的能量都是能量本身的傀儡而已。能够抹消一切能量,也能够释放出能量转化成物质。也就是说,其可以制造出一切没有灵魂的物质,只要其对于该物质的本身有着足够深刻的认识。 零线,这就是龙的神术天赋,也是龙的权限。所谓光就是能量的最基本形态,一切物质的构成基石。他能够靠着质能转换方程转换物质与能量,他能够用光制造出任何一种纯粹的物质,他甚至能够凭空创造一片星系或者一片星云,又或者一台超级计算机。 多少年了,大概十万年了。他们之间的战斗从来没有结束过,或者说从来没有开始过,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用尽力。 龙从调停者那里收到的命令,要求他不让拉莱耶离开黑海深渊一步,于是他就守卫在了这里,从来没有让克苏鲁离开这里一步。 但是,克苏鲁并不需要离开这里就能控制自己的分身在人间界,也就是常说的物质界当中运作,换句话说控制住他的本体根本不能阻挡旧日支配者侵略物质界的脚步。但是如果真的生死相搏,那么克苏鲁不知道自己这个旧日的神能不能杀死龙,他更知道在龙的背后是调停者。 所以,克苏鲁索性就留在了黑海深渊当中,自己的拉莱耶之城之内,平静的生活着,不动如山,就好像二战年代的西线一般打假战,防止自己消耗过度。 但是就在刚刚,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龙突然停止了近乎于每隔一到那时间都要来一次的大爆发,转而头也不回的向着天空飞去。 克苏鲁睁着十三只眼睛默默地看着这个陪伴了他足足十万年的老朋友就这么离开,异常人性化的叹了口气,似乎他知道叹气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那位调停者给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吧…… 这么想着,这位拉莱耶的主人沉默着沉入了黑海的深渊。他实在是没有离开的理由,虽然现在能够随便离开,但是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 “感受到了吗?”乌尔维特平静的坐在无尽苍空之上,他的身下就是那爬满了青藤的石拱门,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平流层之外,俯视着那圆弧形的地平线,微微眯着眼睛。 “那是……玛尔么?” 从旁边的空间当中走出来的,是浑身血渍的红衣法师一般的人物,只不过他手中的猩红枭首刀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新神。血神阿斯达卡兹,在此降临。 “不,不是玛尔,但是是某种和玛尔相近的力量。那股力量只是一闪而逝,但是依旧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某种痕迹……”乌尔维特的手指,轻轻掠过空中,似乎有闪烁着金光的丝线被他波动了一下。 阿斯达卡兹微微皱眉,然后一把捏住了乌尔维特的手:“别乱动,你是想死么?虽然我巴不得你死,但是我只允许你死在我的手里,而不是死在无意义的探索上!” “呵,我还不想死,自然不会自寻死路,我的老朋友……”乌尔维特握住了阿斯达卡兹的手,把他巴拉到一边去,然后站了起来,微微伸了伸腰椎。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从门柱后面饶了出来,抱住了乌尔维特的大腿,小脸蛋儿轻轻地蹭着他的衣服,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煞是可爱。 “嗯,嗯?你女儿?”一瞬间,阿斯达卡兹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乌尔维特只是摇了摇头:“不是女儿,她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作为新神的我们早就失去生育能力了,你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心中有种极端的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我自己天人五衰临近了一样。我感觉,我的命运似乎被一条丝线牢牢地缠住,就像蜘蛛网中的苍蝇一样难以挣脱。”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如果死在这个连神都没有的时代,那不是太逊了吗?但是我知道,我的确有死亡的可能,或许就是你在恐惧原虫计划成功之后干的吧……” 阿斯达卡兹微微张嘴,那具“不可能”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乌尔维特,然后沉默的坐在了乌尔维特的身边。 “或许我会死,但是乌尔维特的神格……算了,也说不上什么神格,那都是我们自我美化的说法。无非就是,代价转移的凭证而已。这东西,不能遗失。” “所以,我趁着下去的那段时间,找到一个天赋很好的小姑娘,收了她做徒弟。如果我没有死,那么她就一直是我的徒弟;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我体内的巫术和会按照我与先设定好的方式运作,将凭证上我的印记都洗净,然后让凭证在她的身上重生。” 阿斯达卡兹抿了抿嘴,然后问道:“但是,那何苦呢?将一个连自己的印记都洗掉的凭证送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感觉,到最后你也不过是为其他人做嫁衣而已。” 乌尔维特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一种难得的慈悲心,如果是她的话,这种熟悉的让人舒服的气息,大概……” 说着,乌尔维特突然苦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我反倒不希望她真的继承凭证了,而且我也死定了,因为那就真的是命运安排一切了。” “想想我当初在未来的时候所做的那一切,再想想如果这个我随便捡到却具备着异常的天赋与美丽的慈悲心的小姑娘,我现在只能感受到时间在嘲弄我们这些随便滥用时间的人。” “阿斯达卡兹,在我们穿越回来的那一刻,我们就觉得,我们已经改变了未来。但是现在想想,如果说我们根本没能改变未来呢?如果,你我二人,都死在这个时代了呢?” “这不可能!” 但是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阿斯达卡兹只是僵硬的笑了笑,拍了拍乌尔维特的肩膀,说道:“如果真的和你死在同一个时代,那么和你同归于尽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要好好思索思索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呼……” 乌尔维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倒在了石台上,拍了拍阿斯达卡兹的靴子:“那你可要快点想清楚咯,因为如果在你想清楚之前我就死了,我觉得你会后悔,或者非常愤怒?” “……呵!” 嗤笑了一声,阿斯达卡兹转过身去大踏步的离开。恐惧原虫的研究必须加速了,如果不能再那个历史记载当中神秘的命定之日之前成功研究出用恐惧原虫超越旧神的方法,那么…… 说不定乌尔维特预言当中的一切真的会发生? 想到这里,阿斯达卡兹狠狠地朝着大地啐了一口唾沫,谁要和那种家伙死在一起,那不是死的毫无意义吗?那种家伙,还是早点去死好了,等他死了,就没有人会不停地为了某些世间的道德什么的阻挠我了! 就不会再有人阻挠我了…… 不会有人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 () 君夜夜,这是她的名字。 六个月之前,君夜夜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身材不怎么高大,发育也不怎么良好,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不过,或许她会就这样平平凡凡也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工作结婚,相夫教子,就这么过完一生。 然后,那黑暗得混沌降临在了这个世界,漆黑色的乌云笼罩了所有人的命运,也包括了她的命运。 首先是父亲因为吃了大量的鱼类而变异成了鱼人,然后父亲把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母亲活生生。 然后是姐姐,被一群穿着打扮奇怪的人抓走,等到君夜夜找到姐姐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半人半章鱼的怪物,后来她才知道那东西叫做灵吸怪,而那些抓走她的人是尝试驯服灵吸怪的巫师。 但是困境是最磨砺人的。或许有些人,在遭遇了这一切之后会选择成为一个巫师,用自己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出于对于巫师的憎恶,君夜夜选择了永远不成为巫师,而是成为那黑夜当中带着碧绿蛇瞳的猎巫人。 在那漆黑色的一片浓稠一般的毒液当中,她成功的蜕变了。那乌黑色总是饱含着柔情的眼睛化作了毫无感情的翠绿色,竖瞳在其中微微开合,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需要斩杀的对象和不需要斩杀的对象两种敌人。 她的皮肤在仪式当中变得洁白,因为那毒液已经灼烧去了她除了头颅之外所有部位的毛孔和表层毛细血管以及神经。通过这种方式,她很难再感受到疼痛。 就这样,在黑暗之中宛如一个刺客的她,开始在野外游走,杀死各种各样发疯发狂的巫师。那些巫师有的在血祭什么神明,有的在给自己放血,还有的在奴役人类。而他们,大多都在毫无意识的时候死在了君夜夜的短剑之下。 然后,她被猎巫人集团白衣行者招募了,她选择了加入这个集团,因为集团化作战让她能够杀死更多的巫师,更强大的巫师,那些以前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作恶,却无能为力的巫师。 然后,他们一起行动了很多次,每一次都饶有收获。在那之后,她突然收到了一个有关于黑方县出现四个巫师的文件,于是他们准备联手猎杀这些巫师。毕竟,当一座小小的联合营地聚集了四个巫师的时候,形式一般来说已经非常不容乐观了。 但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却发现当地有六个巫师,其中两个正在和剩下四个战斗。他们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动手,而是等到他们开始战斗,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才突然将手中专门猎杀巫师的十字弓扳机扣下。 后来发生了什么,君夜夜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只是依稀觉得,自己似乎醒来了一次,但是很快又在疼痛当中陷入了沉睡。 ……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身体这么的……愉悦,舒服,就好像曾经在我身上有一层锁链,而那些锁链都祛除了一样。”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又一次能够感受到这种名为‘愉悦’的情绪?就好像曾经有一层薄膜在我的大脑上蒙着,将我的情绪都隔离在外,然而这些情绪现在又回来了?” “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啊,为什么我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如此的光怪陆离,那是完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世界。为什么,天空中设下的阳光当中,还混杂着完无法形容的颜色的光线。” “我能够听到,能够听到蚂蚁的低语,能够听到裂缝微微震动的声音,我能够听到我原来完无法听到的东西,那是大地之下所散发出来的次声……” “为什么,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四肢是如此的有力,然而我却如此的疲惫,就好像刚刚经历了异常激烈的战斗一般。” 然后,当君夜夜看清自身的时候,她张了张嘴,原来想要发出的尖叫声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或者说她已经因为过度惊讶而失声。 她的身上寸缕不着,十一月那刺骨的寒风吹来,然而却无法在她那羊脂玉一般的体表激发出鸡皮疙瘩来,因为她的体表毛孔已经部死亡。 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其中似乎包含着特殊构造的肌肉?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肌肉,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里的肌肉是做什么用的。紧接着,她就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回过头去,却发现那是一对仿佛蝙蝠或者恶魔一般的膜翼,漆黑色的翅膀幽暗而深邃,轻轻扇动着,上面还有蝙蝠一般的指爪。原来,那新生出来的胸肌,是用来挥动翅膀的。 她的腰变得极细,仿佛中世纪穿着束腰群的贵妇人一般;在后臀部尾椎骨的部分,从皮肤上延伸出一条恶魔一般的黑尾巴,轻轻甩动着,她只是念头一闪那尾巴就缠住了她白嫩的大腿。 她感到自己的脑袋似乎特别沉重,于是她用手摸了摸,却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一双摸起来如同盘羊的角在她的头顶两侧生长了出来,而且摸上去带着一种金属的冷厉感。 君夜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神话传说当中恶魔的形象,但是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大量的文字,那是如尼文,虽然不会书写但是她却认得。 如尼文一圈一圈的浮现在她的身体表面,她的双手双脚从指尖趾尖开始变得通红,就仿佛燃烧起了烈焰一般,一直蔓延到大臂和大腿根儿附近才停止。 她尖叫着在地上打滚,白净的身上满是尘埃,然而那仿佛被火焰灼烙一般的疼痛让她难以承受,尤其是突然重新找回了人类的所有情感的时候。 等到她带着满脸的鼻涕眼泪爬起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纯金色,那华美的色泽,然而发丝伸出却隐匿着一丝一丝的暗红色,昭示着她恶魔的身份。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接受了事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形似恶魔的人类,永远不可能融入人类社会,至少现在不行。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想得很开,只要自己还能继续杀巫师就行了,能不能融入人类社会根本无所谓,倒不如说本来猎巫人也不能融入人类社会,人类都把他们这群连生育能力都抛弃了的家伙们当做异种异类来着。 于是,她的步伐渐渐有力了起来,或许她没有注意到,但是那双比原来小了一整圈的纤细的脚丫此时是垫着脚走路的,正如那些猫科动物一般,她在用自己的前脚掌行走,而脚跟对于她来说相比起受力点更像是一个瞬间爆发用的关节。 在这栋大楼下方的一户民居当中,她毫无感情的将原本住在这里的一个男人从十楼扔了出去。或许是因为对方在她寸缕不着的身上乱瞟了几眼,或许是因为纯粹的看不顺眼,但是她就是这么做了。 当命运将一个人逼到了绝境的时候,那个人反而会冷静下来,因为原来被道德和法律这两点死死封锁的道路已经向他敞开,他随时可以走上去,他的选择反而比曾经多得多。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君夜夜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如果不把自己当做人外的话,自己还是很漂亮的。纯金色的头发,魔鬼的身材,小腹处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一个紫色的桃心状恶魔标志,看上去就很邪恶的样子,但是同时也平添几分妩媚。 只不过,那一双猎巫人招牌式的翠绿色蛇瞳,已经变成了焦黄色。她也只能苦笑,这下猎巫人最大的标志都没了,她是真的没有回到猎巫人群体的可能性了。 伴随着她的一个念头,漆黑色的雾气从她的口中如同蟒蛇一般被吐出,在她的身上凝聚成了一套漆黑色的露背长裙,大大的开口一直蔓延到能够看到为止,方便她将自己的尾巴伸出来。 她的手臂上套上了露出指头的长手袋,腿上则是漆黑色的丝袜。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把看上去同时兼具科技感和魔幻感的法杖,看上去好像一根机械牵引杆的主体上方是三个串联在一起的小型螺旋桨,正中间则是螺旋线圈,上面闪烁着诡异的绿色电火花。 轻轻扭了扭脖子,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骨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在转动的时候会发出近似于机械的咯吱咯吱声。 她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身体当中转动,这种转动让她的体重凭空增加了接近五倍,她的质量明明只有五十千克,现在却在一股莫名其妙的向下的力当中变成了两百五十千克。 但是,她只是一个念头,就让那东西停止了运转,让她的体重恢复了原来的五十千克。她感觉,似乎控制身体里被植入的某种东西,就和控制自己身后的翅膀一样自然。 “到底是谁,把我的身体玩弄成了这个样子……”君夜夜看着镜中的自己沉吟半晌,然后飞身而出。她身后的羽翼在肌肉的牵动下让她能够自由翱翔。 同时她也注意到自己的骨头似乎很多部分都变成了空心的,毕竟她的身上多了肌肉和一双羽翼一对犄角和一条尾巴,但是体重并没有多大变化。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站在旁边大楼上对着她挥手微笑的唐骥。 “实验很成功,阿兰珈托,你告诉我的理论是正确的,人类的确是最适合的兼容载体,几乎能够承载任何力量。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完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种族来。” 唐骥对着电话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小,至少让君夜夜听清没有问题,或许他就是想要让君夜夜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看着君夜夜带着愤怒冲了过来,唐骥诡异的笑着,没有抽出任何武器,因为他知道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受伤。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胳膊,就格挡住了君夜夜的法杖挥砍。君夜夜的力量,远远不足以与唐骥抗衡,唐骥可是典型的近战巫师。 “别这么急躁,小姐,你现在可是新世界的第一个生物呢,虽然不能被称之为人就是了。”唐骥说着,一把抓住法杖将君夜夜拖了过来,然后猛地往她的脸上砸了一拳。 君夜夜只感觉脸上一阵剧痛,酸苦辣都出来,鼻梁骨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眼前也是金星直冒什么也看不见了。 “别乱动,小姐,我对于对我礼貌的人一般都很彬彬有礼的,所以不要在面对我的时候粗鲁失礼。”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绢擦了擦手,就好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一样。 “……” 君夜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除了眼中充斥着的仇恨以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强了。 “不要用充斥着仇恨的眼神看着我,因为你没有仇恨我的理由。你想要杀我,但是我却饶恕了你,还给了你新的力量,让你能够从原来那弱小而毫无意义的团体当中离开,进入一个层次更高的群体,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而不是仇恨我!” 唐骥看着匍匐在他的脚下的君夜夜,微微哼了一声。人类就是这样,总是眷恋着自己的群体,就好像没了群体就会发生什么一样。事实上,什么也不会发生,甚至还会变得更好,更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阿兰珈托的实验终于取得了突破,只可惜他们正在深山老林当中行军,以至于根本找不到人体实验样本,所以只能委托唐骥去找到合适的实验体了。 索性,实验非常成功,这个少女成功的融入了阿兰珈托从巫师的细胞当中所发现的线粒体,线粒体反响影响了蛋白质,官功能蛋白质又在rna转写的时候影响了基因,最终这个少女在一天之内就已经蜕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阿兰珈托,你确定你没有往里面掺杂别的什么基因?我可不知道巫师的线粒体会让人类变成人外娘的。”唐骥这么吐槽道。 电话那头的阿兰珈托有些尴尬:“嗨……无非是一些我从空鬼身体里提取出来的有意思的东西而已……”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光明女神 ()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战斗的?” 君夜夜手中的法杖旋转着将一个飞身扑过来的鼠人打飞,紧接着挥手一戳将法杖上的螺旋桨戳进了另一只鼠人的肚子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战斗?我是谁?” 君夜夜微微低头,紧接着展开背后的翅膀,将一只手中拿着粗糙的沾满了发酵的大粪的砍刀的鼠人打飞,然后一记高抬腿踢在了旁边一只盔甲鼠人那没有防护的柔软的下颚上。 “我是君夜夜,但是我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我是个战士,我的家人都死了,我曾经南征北战,但是为什么一旦尝试着回忆那些面孔,他们的面孔都是模糊的?” 君夜夜手中的法杖上开始浮现出如尼文,焦黄色的硫磺火焰喷涌而出,将一个正在施展巫术的鼠人巫师焚烧殆尽。然后,那法杖上的三个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带着火焰仿佛一把绞肉机一般扎进了一只老鼠的肚子,将它的内脏都烤熟搅碎。 “因为你和我做了交易啊,用你的记忆,用你的过去,用你那些珍视的人的记忆和我做了交易,因为你需要力量。” 一个模糊的声音这么说道。君夜夜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声音是个带着磁性的男声,光是听到这个声音脑袋里就会浮现出哈姆雷特或者佐罗那样完美的欧洲绅士。然而,这个声音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鼠人军团已经把黑方县包围了,他们至少有两万人,这个数量远远多于黑方县的常备士兵数量,甚至已经达到了黑方县常住人口的三分之一。 鼠人们穿着简单的皮革和木头制作的盔甲,手中拿着沾染了金汁的简陋武器,大多是木头石头和骨头制作的而非金属制品。但是,他们的眼睛当中闪烁着饥饿的绿光,即使他们的同胞死在他们面前也丝毫不会畏惧,不会后退。 身上披着近乎于五彩的毡子的鼠人萨满,他们的手臂皮肤上刻印着如尼文,深入皮肤,将那让人沾染上浓重杀意的紫绿色气息释放出来,将他们身旁的所有人都感染。 硫磺火焰精准的击杀了一只鼠人萨满,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一个鼠人死去了,还有数十只补上来。 用同伴的尸体当做盾牌,它们硬生生挡住了突击步枪的扫射,冲到了人类的阵营面前,然后就是一场屠杀。它们并非不会使用工具,而是不会制造工具。当它们抢夺到了人类的枪支,那是一场灾难,它们的弱点在于不会换子弹,但是它们会扣动扳机。 人类在溃败,至少第一道粗糙的用混凝土堆砌的三层楼高的城墙守不住了。大量的伤员被撤下去等死,是的,他们即将迎来的只有在鼠疫和感染当中彻底死亡。 “我为什么在这里战斗,我为什么感到如此的孤独,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我的同类,天地之间就好像只有我一个……” “鼠人在攻击我,可是为什么人类也在攻击我?我在拯救他们,可是我正在被他们攻击,为什么……” 一颗子弹擦过了君夜夜的脸颊,那是莫辛纳甘的子弹,带着恨意和杀意。打出那颗子弹的士兵已经被鼠人的狂潮吞噬,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残存着恶意。 当鼠人掠过一片区域之后,那里所有的有机物都消失了。从粮食到蔬菜再到果子,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消失了;动物只剩下森森白骨,老鼠的新陈代谢周期之后数个小时,他们必须一刻不停的进食,否则就会饿死。 当他们得到一把新的武器的时候,他们会把那些冷厉的金属刀锋在自己的粪便上穿插,让它们沾染上致命的细菌,确保被这把刀砍中的人必死无疑。至于在之后进食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恶心……你知道兔子这种啮齿类动物是会吃自己的大便的吗? 君夜夜渐渐的被鼠人的狂潮所吞噬,她站在天空中,但是石块被鼠人用袋子抛投上来,还有在她眼里完是原始武器的弓弩,但是就是这些武器对她造成了威胁。 就在这时,一个瓶子被扔到了她的身边,紧接着被一根带着火焰的弩箭穿插破碎,那其中的酒精就被点燃之后覆盖在了她的身上。 “啊!!!” 君夜夜惨叫了一声,然而你在战场上没有人会怜香惜玉。就在她攻守失据的那一瞬间,一根利剑已经贯穿了她的腹部,紧接着一发子弹贯穿了她的肩膀。 她的翅膀上多出了一个小孔,然而仅仅是一个小孔就能让还不熟练飞行的她从半空中坠落。只是,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就被硫磺火焰所包裹,当她落地的那一刻便轰然炸开,宛若一朵庞大的烟火。 从焦黑色的地面上爬起来,周围的鼠人无视了被烧焦的同伴的尸体,又一次包抄了过来。它们不畏惧死亡,更何况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异种的时候。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跑!” 这么想着,硫磺火焰瞬间消失,她的法杖上的螺旋桨旋转方式一变,她便靠着控制重力飞了起来。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那法杖上的三个螺旋桨当中都暗藏着如尼文,当螺旋桨旋转的时候,那些如尼文就会组合成不同的语句,带来不同的奇迹。 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融合了现代工业和古典魔法的魔导工具,只可惜它出现在战场上,出现在了一个完没有科研精神的少女身上,而不是某个研究所当中。 “唐骥,如果说我算是跟随在你身边忠诚的姬骑士的话,那么她又算是什么人呢?” 在半空中,瓦莱莉雅背着手漂浮在唐骥的身边,歪着脑袋问道。她很好奇,她们这些女孩子在唐骥的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因为唐骥的思想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大概是造物,从小培养的一个工具?大概是这样吧。”唐骥轻轻摸着一根胡子都没有的下巴说道。漆黑色的长发在他的身后飘洒,反射着月亮的光泽一片银白。 瓦莱莉雅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过去也看到过很多和唐骥有意接近的女孩子,但是那些人大多都不得好死……比如那个被唐骥拯救了的女孩。 有的时候,瓦莱莉雅都觉得,唐骥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那么,鼠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侵略这座城池?这件事应该和你也有关系,但是我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有离开我的身边。” 听着瓦莱莉雅的问题,唐骥骚了骚鼻头:“很抱歉啊我的小可爱,但是我还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鼠人在四处肆虐,不要把它们的每一次进攻都放在我的头上啊。和鼠人比起来,我还是终究更喜欢人类一些,至少人类的女孩子比鼠人漂亮多了……” “哼……这话听起来就不对劲!”瓦莱莉雅吐槽着,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唐骥身边有多少个人类女孩根本不重要,因为巫师的寿命是千岁,青春也是千岁,只会在死去的一瞬间老化;而人类的女孩子的青春能有几年,十年?最多不过二十年吧。 巫师虽然不是长生种,但是在短生种当中可是长寿的存在。一千年的寿命,足以让他们将同时代的人类都埋葬。能够陪伴彼此走到最后的,永远都只有巫师本身而已。 就比如说下面那个小姑娘,尽管接受了人体改造,尽管已经和奈亚进行了部分交易,但是并不是真正的巫师,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如果说人类的正常平均年龄是七十岁,那那个女孩最多也就能活一百四十岁而已。 现在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很多人在计算寿命的时候按照人类极限寿命一百岁来计算,最终得出巫师可以活到人类的十倍这种可笑的结论。 但是这些人计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即使是在末日前的世界的医疗条件,活到一百岁都已经是奢望,更何况是现在? 巫师的寿命也不通常是一千岁,一千岁只是极限而已。更多的巫师,其实也只能活一两百岁二三百岁,毕竟他们不够强大。但是唐骥队伍当中那些巫师的寿命,可都是实打实的一千岁。 “那么,你准备看着下面这一座城市就这么毁灭么?如果是你的话,击退这两万五千只会用简易武器和可笑的魔法的鼠人,难度应该不大吧?”瓦莱莉雅好奇的问道。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谁跟你说的,这都是哪跟哪儿啊……的确,我的能力能够轻松的击溃下面的这群怪物,但是前提是不计算人类的伤亡,毕竟我的能力在大范围aoe的时候很难控制。” “哦。”瓦莱莉雅哦了一声,然后便专心看起戏来,看着那个恶魔少女在鼠人和人群当中不停地冲杀,收到的伤害却越来越多,甚至半边翅膀都已经残缺,无法在天空飞翔。 “主人,我们要去救她吗?我觉得她快要死了唉。” 大概五分钟过去,唐骥正躺在空气当中做出睡觉的样子,而瓦莱莉雅则是死死地盯着下面,拉了拉唐骥的衣袖问道。 “那你就去吧,把她救上来,然后你就可以多出一个照顾你起居的丫头了。自从鱼玄樱那个四姑娘跑掉之后,你的起居有成问题了,幸亏你现在不需要每天换衣服……” 听着唐骥说话,瓦莱莉雅小脸一红。的确,她不会自己洗衣服,现在也没有洗衣机这种方便的东西给她用,所以在得到能够幻化衣服的钻石冰尘之前,她的衣服一般是叶寸茵收拾的,还有的时候是唐骥收拾的…… 于是,瓦莱莉雅纵身一跃,从天空中落下。伴随着她落下的,还有无数的庞大冰锥,以及蔓延着将大地彻底冻结的寒气。 看了一眼正在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君夜夜,瓦莱莉雅优雅的迈着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沾染了血污的脸颊,大拇指按在她的脸颊上狠狠一擦,血污就变成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 “你还好吧,恶魔小姐?” 在那一刻,在已经近乎于绝望的君夜夜的眼中,瓦莱莉雅的身上仿佛披着圣光。她是如此的美丽,纯白的身躯和面庞上找不到一丝瑕疵;她是如此的圣洁,尽管只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女,但是却又如此完美;她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让人着迷…… “……女神?” 一瞬间,瓦莱莉雅僵硬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不明就里。她怎么就成了女神了?她可是听唐骥说过,在乌尔维特的记忆当中那些新神当中的女性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但是看来小姑娘没有听到瓦莱莉雅的心声,只是跪爬了两步,到了瓦莱莉雅的身前,焦黄色的蛇瞳痴迷的看着瓦莱莉雅淡粉色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去…… 亲吻了瓦莱莉雅的鞋尖。 瓦莱莉雅仿佛听到了唐骥在他耳边扑哧一声笑出来的声音,唐骥的确就在她的身边,不过是用火焰扭曲空气消去了自己的身形罢了。 然后,君夜夜泪水汪汪的爬了起来,小狗儿一样的跪坐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瓦莱莉雅:“女神大人~!” 那声音叫个谄媚…… 瓦莱莉雅咧了咧嘴,轻轻用手摸上了君夜夜的头顶,然后就听见君夜夜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用脑袋蹭着瓦莱莉雅的手掌心儿,甚至伸出舌头去舔了一下。 瓦莱莉雅的脸跟吃了柠檬一样怪异,她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什么场面啊,这我还真没见过,怎么办啊,这咋整啊,咋回事儿啊? “唔,女神大人,能让我留在您的身边么?我会,会很听话的~” 瓦莱莉雅完不知道,君夜夜曾经参加的猎巫人集会所崇拜的,是虚构出来的光明女神(并不是德瓦拉,德瓦拉还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而所谓的光明女神的外形,正是纯净的白色。 这个时代,不仅仅是猎巫人团体,就算是大多数的巫师团体,也会对成员进行或多或少的洗脑。对于君夜夜来说,对于光明女神的崇拜已经深入骨髓,甚至缺少了绝大多数的记忆也没有削弱她对光明女神的崇拜,反而加深了她对于光明女神的敬仰。 在这种心态下,瓦莱莉雅这样一个完符合光明女神外貌的强大女孩,在危难关头救下她一次的强者,当她以慈悲的形象站在君夜夜面前的时候,那原本的崇拜已经彻底变质成了病态的爱恋。 第一百八十章 神 () “呐,瓦莱莉雅,我的小可爱,我的骑士。你说,神明与人之间的差距,究竟在什么地方呢?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所谓人类,已经是所有物种当中趋近于完美的智慧种族,如果不经历蜕变让自己打破这完美和谐的搭配就不再具有任何进步的可能性。” “所谓新神,就是能够几乎不用付出代价就释放出庞大的巫术的巫师,同时他们也利用着来支配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寿命比一般的巫师更加悠久。他们的力量,、巫术和信徒之间达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这又是另外一种完美和谐。” “所以说,人类和神的差别在哪呢?” 瓦莱莉雅轻轻抖了抖肩膀,揉了揉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耳垂。刚刚唐骥凑到了她的耳边说话,吹的她的耳根怪痒痒的,感觉好古怪,甚至小腹当中有奇怪的热流在涌动。 她已经将君夜夜带出了战场,她们两个现在在战场附近的一座荒废了的高楼上,这里既没有食物也没有人类聚居,自然更不会吸引鼠人的注意。但是现在瓦莱莉雅所面对的问题,是自己大腿上多出来的挂件儿。 “女神大人,请接收我诚恳的祈祷……” “主人,你确定不帮我处理一家这玩意儿?”瓦莱莉雅苦着脸对着身边的空气小声说道,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唐骥就在那里,热感应视觉把唐骥暴露的一览无余。 唐骥现在只是在憋笑,他身边的小丫头居然被自己的巫术改造生物当成了女神。他甚至还拍了张照片然后不惜耗费自己的巫术力量通过唐蒂亚戈把照片传送给了阿兰珈托,这玩意儿太可乐了! “主人,你,你……”瓦莱莉雅抿着嘴,一副你再不帮我我就厚颜无耻的哭给你看的样子。唐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丫头真是个笨蛋,直接命令她不就行了?带点威严。 瓦莱莉雅没办法,只能命令君夜夜到站到两旁。看着那姑娘仿若小狗一样的神情,瓦莱莉雅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才问道:“主人,你到这座县城到底是要干什么呀?别告诉我就是为了散心,你的每次行动都有目的,我都已经习惯了。况且,这次你的目的特别明确,我可是看着你给白猫在地图上指出来的就是这个坐标!” 隐匿在一旁的唐骥轻轻笑了笑:“还有大概几分钟,你也就能感受到了……如果不是唐蒂亚戈及时通知我,让我能够及时赶到,恐怕这个世界还真的会遇到一些比较危险的状况。”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们的星球已经沦为了战场,但是旧日支配者的位格过高所以被某个存在封锁,无法直接干涉战场,我们的敌人大多数都只是眷族。” “但是无法直接降临并不意味着无法间接降临。我们所面对的海潮,其实就是拉莱耶之主克苏鲁所释放的间接入侵的手段。”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另一种更加直接的入侵,黄衣之主对于我们这颗地球起了心思,现在他的入侵马上就要到了。只不过,这仅仅是规模最小的一次试探,算是先遣军队。一旦先遣队成功扩散开来,那么大部队随后就会到。” “我已经找到了封神之路的门扉,甚至半只脚已经踏进去了,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融合我身上的各种力量,那么就算我强行走到了封神之路也只会变成一颗血肉炸弹。” “所以,我需要拖延黄衣之主入侵的脚步,毕竟拉莱耶之主的入侵就已经够我们喝一壶了,如果加上面性质的黄衣之主入侵,我们就可以考虑怎么去见马克思了。” “……就知道没好事,幸亏我跟过来了,要不然你又要孤军奋战了。”瓦莱莉雅的话语当中带着一丝埋怨,但是说出来的,却是满满的关怀。 “那么,黄衣之主的入侵会以什么形式展开?是硬生生把一个已经改造完成的虚幻空间实体化之后塞进我们的世界,还是强行撕开空间裂缝?” 唐骥听到瓦莱莉雅的问题之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都不是了。我都说了,他们没有办法直接入侵的,他只能用间接入侵的方式。现在,仔细感觉,就在你的头顶上,你应该能够感受到。” 瓦莱莉雅听从唐骥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还没过去三十秒,一股沛然的恐惧气息就从天空中蔓延而下,不管鼠人还是人类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战斗,他们的眼睛都不可抑制的看向了天空中。 那是一颗流星,一颗拖着长长的黄黑色尾焰的流星,在碧空如洗的天空当中是如此的显眼如此的夺目。 “我的天……唐骥,你别告诉我……” “是的,瓦莱莉雅,黄衣之主哈斯塔将自己的力量缠绕在了一颗纯粹由金属构成的流星上,然后控制着这颗六项朝着地球冲撞而来,借着陨石降临的冲击波将自己的污染散不出去,这片区域就会被不可抑制的污染成它的领地。” “但是不是说,哈斯塔和克苏鲁,黄衣之主和拉莱耶之主之间不对付么?为什么,黄衣之主会在克苏鲁已经把我们的世界基本摧毁的时候横插一手……”瓦莱莉雅的神色微微惊慌的问道,毕竟一个克苏鲁就已经把他们折磨的够呛了。 “嘿,你真的以为我们的世界已经被摧毁殆尽了?我的小傻瓜,你是不是忘了我身上的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凡是强者,都有窥探命运的能力,越强就能够看清更多的命运。唐蒂亚戈能够看清命运之路并且提醒我的原因就是他曾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在权限上高的难以想象。所以,恐怕黄衣之主也看到了地球被封存的部分很快就要重见天日,所以打算前来分一杯羹呢。” 说着话,天空中的陨石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而那股压迫在人们身上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那些意志力不强的平民百姓甚至已经动弹不得,被恐惧剥夺了理智。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漆黑色的光柱从天空中飞射而来,和陨石碰撞在一处。唐骥通过感受到,那块陨石百分之六十的部分都被这漆黑色不知名的光柱击碎,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则化作散弹枪子弹一般的碎石子飞溅落下。 “小心,做好冲击防御准备,做好辐射防御准备!” 甚至不需要唐骥体型,瓦莱莉雅就已经释放出了翡翠天蝎。翠绿色的寒冰在她的面前聚集起了一栋庞大的寒冰城墙,紧接着唐骥又操控重力在寒冰城墙的前方增加了无数的泥土城墙。 陨石落地,冲击波在一瞬间扩散开来,周围几乎所有的建筑上中层都被冲击波摧毁成了一地碎石。黄色的光芒仿佛垂天而下的极光一般,笼罩了天地,却又转瞬即逝,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唔……好痛!” 首先开口的,是瓦莱莉雅身边的君夜夜,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趴在地上,柔美的脸庞揪成一团,似乎疼痛难忍的快要死掉。 君夜夜仿佛用尽力一般抬起了头,大眼睛当中带着哀求:“女神大人,求求您救救您的信徒,您的奴仆……唔呃……” 瓦莱莉雅抿了抿嘴,轻轻摸了摸趴在地上的少女的头,然后一只手放在了少女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放在了少女的背后。 下一刻,瓦莱莉雅放在少女身后的那只手就已经在她的后背上开了个洞,而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挤,一团被冻住的昏黄色的冰块就被挤了出来。 看着已经被冰冻的活物,那似乎是一只看不出形态的昆虫。瓦莱莉雅憎恶的将这冰块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然后将君夜夜的伤口冻结。 然后,君夜夜就顺势趴在了瓦莱莉雅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肢,脸庞通红的痴痴地看着瓦莱莉雅粉红色的眼睛。 “你,我命令你下去!”瓦莱莉雅后退一步,慌忙命令道。不知道为什么,她问到了一股荷尔蒙的味道,就像是她在和唐骥亲吻的时候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一样…… “哦,是的,我的女神殿下~”说着,君夜夜往后退了一步,跪在了地上,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着,还轻轻扭动着身体,就差用那双黑丝长腿去挠一挠脸颊了。 冰墙的一侧是近乎于荒诞剧的诡异发展,而唐骥所在的冰墙的另一侧,却是一片人间地狱。鲜红的血和粉色的脑浆泼洒在地上,不管是人类还是鼠人都已经一片狼藉。 是的,如果没有想好用什么词汇来形容,那就用“一片狼藉”这个词吧。那些东西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但是也不能被称之为虫子,那是人类和虫子的某种结合体! 人类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三颗人类的眼睛和四颗昆虫的复眼镶嵌在大脑的表面,环伺着七个方向。 那些人类,他们的后背都裂开了长长的裂缝,像是黄蜂最后一节身体一样的结构的东西从他们的身后钻了出来。 他们咆哮着在街道上冲杀,完不管自己的身体正在与一次一次的被破坏,因为他们的身体在被破坏之后很快就会重组。 伴随着最后一次破坏,有人的身体和虫子彻底纠结在了一起,看上去好像背负着巨大的虫子的人,前提是不看那张狰狞无比的脸。 有的怪物的身体已经彻底崩溃,他们的大脑从头颅当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漂浮在空中,像是一团粉红色的血肉球体,无时无刻不再分泌着令人恶心的粘液。 还有的怪物,他们的大脑缩了回去,只剩下七只漆黑的眼睛留在体表。他们的身体变得仿佛蛆虫一般,但是那蠕动着的都是赤红色的肌肉。他们有六七或许是随机数量的手脚,靠着这些手脚,他们能够奔袭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混凝土的墙壁撞得粉碎。 唐骥就站在这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当中默然不语,他早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隐身,因为在这里隐身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说句实在话,你能够想象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你的身边,除了嘴巴之外身体的每个洞口都开始长出黑色的眼睛,然后整个人肌肉膨胀,就连脚踝也融化黏在了地上...... 又或者,好几个男人女人翻着白眼四处乱跑,在后背冒出虫子之后就拥抱在了一起,身体渐渐融化变成一个庞大的整体,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一样跳动着蠕动着。过了几分钟,一只足足有人类那么大的黄底黑色花纹的蝴蝶就从他们的身体当中钻了出来,挥洒着鳞粉。 那是一只生育机器,挥洒鳞粉的黄黑蝴蝶还在不断地再生着,它们漫天飞舞,当鳞粉撒过的地方一切有机质都开始融化,树木和泥土纠缠在了一起,松鼠和树木融为一体无助的挥舞着胳膊,但是它们的后半身已经部消失和木头黏连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唐骥感到一阵强烈的头疼袭来。在他的眼中,所有的黄色都变成了红色,所有的蓝色都变成了金色,所有的绿色都变成了黑色,整个世界就好像一幅上色错误的水墨一样被拉伸然后畸变。 “这,这到底是什么?”唐骥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自己的幻象从脑袋里甩出去。这几周遭遇的幻象攻击越来越少,他甚至快要忘记这种熟悉的味道了。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散发出黄色光彩的蝴蝶在火山的顶端飞翔,与其说那是一只动物倒不如说那是一个庞大的图腾,因为组成它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和剩余部分都没有直接联系。 四个图案,四个诡异的图案,唐骥只能认出最左侧的是太初之母的徽记,但是那三个陌生至极的东西又是什么?他完不理解,甚至仅仅是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头晕脑胀,仿佛要发疯一般。 这是旧日支配者的本体,至少是某种意义上的本尊,就像毗湿奴有三千化身一样,这是某种和哈斯塔关系极端紧密的旧日分身……这种仅仅看一眼就会让自己的神智受到伤害的力量,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直面的,甚至不敢将自己的目光再一次移动到它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彷徨,黑船 () 彷徨的走在山道上,不知所措,这不是唐骥的作风,但是当他直面这样一位连直视都会给自己带来精神上的损伤的古神的时刻,他还是感到了大脑里一阵阵疼痛与迷茫。 那庞大的蝴蝶好像仅仅只是扇动了一下翅膀,无以言表的恐惧就已经从天空中落下,仿佛大雨一般具象化,将一切接触到的生物都困死在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当中。 那一刻,唐骥仿佛看到了,自己又回到了那老旧的楼梯间当中,头顶的白炽灯摇晃着微微闪烁,周围的墙皮剥落,自己恍然无助,只能顺着楼梯走下去,远离身后追来的漆黑之影。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而满溢,让这恐惧从人们的心房当中满盈而满溢,从精神的世界当中满盈而满溢,满溢到了物质界,化作那难以理喻的扭曲的虫子,和人类的身体融合,化作散布恐惧的使徒! 唐骥仿佛能够听到无数人在自己的耳边吟唱,声音在四面八方,但是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方向,因为向着任何一个方向走去,那声音都会变的越来越大。 从漆黑的深渊当中攀瀑而上,从无尽的黑空当中垂天而下,从古旧的真理当中蔓延而出,将一切都掩盖!来自远古的凋零风暴已经开始吹奏它的笛子,来自未来的巨像已经开始敲打它的太鼓,这蔓延到时间两端的奏曲会已经开幕! 唐骥手中燃烧起了紫色的火焰,紫色的火焰将周围的幻象都驱散。那些人们,那些脑袋已经变成了长着七颗眼睛和苍蝇口器一般的舌头的人类,正背负着他们的恐惧,从他们身体当中蔓延而出的恐惧,在街道上无助的行走着,他们甚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们的身体却已经不属于他们。 当隔绝一切的窗破碎,当守护世界的大门摧垮,真相从天空,从地面,从深渊,从你们的心头浮现,你们恐惧,你们拒绝,你们彷徨,你们绝望…… 唐骥抽出了罗生重金,他的身上浮现出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那是被他隔绝在自己体外的黄衣之主的辐射。他的手中的紫色火焰附着在了罗生重金上,让那把太刀化作了纯净的紫色,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去斩断什么。 恐惧将会在这个世界上蔓延,带来绝望和疯狂!人类将会被他们的恐惧驱使着,像他们的主人哈斯塔祈祷,向他们的主人恳求,而他们的主人将会赐予他们解脱,让他们能够得到最终的解脱,永远的安心! “这是……某种咒语,我抵抗不了这种咒语,但是唐蒂亚戈再帮我抵御,所以我还能撑下去。恐惧就是虫子,那些人身体里钻出来的虫子就是他们的恐惧,他们已经被自己的恐惧寄生,变成了如此的怪物……” 向你们的神致敬,向你们内心深处不可名状的恐惧躬身,像那真正的渴求伸出手掌,安心将会被交到你们的手中,你们将会得到永恒的安心!为了你们的神而战斗,将你们的神的名号扩散到这大地之上,你们将会得到安心与安宁,以及永恒的安息! 唐骥捂着自己的左眼,仅仅只用一只眼睛看着这些怪物,然后挥刀劈碎了一只飞扑过来的诡异虫子。那虫子有七只脚,也不知道是怎么平衡自己身体的。 黄绿色的血液飞溅,将它们所处碰到的一切都腐蚀殆尽。唐骥甚至能够闻到,那空气当中散发出的甜腻味道,它们的鲜血一定是甜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唐骥身上那浓烈的唐蒂亚戈的外神气息,它们并没有攻击唐骥,即使唐骥已经杀死了他们当中的一个。它们开始向着外围走去,它们要将恐惧散播到这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唐骥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当中的气血在翻腾着。作为一个巫师,他身体当中的恐惧时绝对比任何正常人都要多的,毕竟他所见的不可名状之物比正常人多了数倍,但是靠着,他能够压制住这种变化。 但是,很快唐骥就苦笑了一声,真的应该把他们都杀死,现在看来,留他们一命反而是个错误么?果然,巫师的心中就不应该留有慈悲。 四只虫子从四个方向出现,向着唐骥包围了过来。 东边过来的是一只看上去像蜈蚣一样的东西,不过它的身体上完没有甲壳,反倒像是一根长长的脊椎骨上长出了肌肉和无数带着毒液的脚。它的面孔还是人类的样子,只不过没有鼻子,嘴巴当中伸出来五根不对称的獠牙,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南边过来的是一只看上去像是马蜂一样的怪胎,那是一具女人的身体,但是那身体从胯下一直裂开到肋骨下方,两条大长腿在两侧胡乱的甩动着,胡蜂一样的尾巴从她的胸腔当中钻出来在身下拖着。她的身后是一对马蜂翅膀,肋骨当中钻出了十一对蜂足。 北边过来的,看上去就是那个少女巫师所变化的怪物。她的身体上多出来了一层又一层的外骨骼,她的脑袋高高昂起,另一个尖锐的脑袋从她的脖颈中间钻出来,口器之中正滴落着漆黑色的粘稠液体。 西边过来的,是一只和蟑螂没有什么区别的怪章子。只不过那张脸像是在硫酸里泡过,已经融化了一半,和胸腔黏连在了一起,张开嘴的话可以清晰地看到胃袋,以及被胃袋压迫的心脏跳动的痕迹。 唐骥抿了抿嘴,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所以说,当拉莱耶的主人克苏鲁释放自己的力量,生物会渐渐化作海鲜;当黄衣之主哈斯塔释放自己的力量,生物都会渐渐变成虫子一类的玩意儿? 这么想着,唐骥闪身而出,手中的罗生重金对准东方的蜈蚣就斩了下去。蜈蚣没有思考抵御能力的被砍断了头颅,但是那头颅上飞快生出四只脚来,猛地一跳就朝着唐骥的脑袋咬了过来。同时,它的身体也对着唐骥的身体盘旋而上,像是要把唐骥的头咬掉。 “n……”唐骥嘴里骂了句不干不净的脏话,手中太刀轻轻一转就把蜈蚣的身体斩断,黄绿色的血液飞溅却在落在他的身上之前被紫色火焰灼烧殆尽。 与此同时,那颗大头已经到了他的头顶,眼看就要一口咬下;但是唐骥左手当中紫电锤骤然浮现,像是打棒球一样一锤狠狠地轰击在了那颗头颅之上。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细针从半空中破空而来,正好扎进了唐骥的肩膀上。他一把将针拔了出来,但是左臂却一阵浓烈的麻痹,完无法动弹。 是天空中,那只马蜂一样的女人的屁股里射出来的玩意儿,唐骥这么想着就一阵恶心。但是现在一只胳膊用不了了,看来只能放广域攻击了。 这么想着,唐骥右手手中罗生重金仿佛指挥刀一样在半空中猛地挥了个圈,紫色的火龙就咆哮着冲了出去,同时向着三个敌人攻击过去。至于蜈蚣,它的身体没了脑袋之后只会在地上无能狂怒,完看不见路。 但是也正是在这一刻,北方那只爬过来的少女怪物的两个头同时张开了大嘴,一股暗沉的金属灰色的脓液浆流从中喷吐而出,没有落地反而在半空中仿佛一棵大树一般生长,对着唐骥的紫火缠绕而上,虽然在被紫火磨灭但是却也将紫火和唐骥之间的联系切断。 是的,紫火本身近乎于无敌,无物不可燃,但是它们和唐骥之间终究还是靠精神力连接着,一旦精神力被切断,紫火就会失去控制,渐渐熄灭。 唐骥啐出一口唾沫,拖着完不能动作的左臂,骤然冲到了那吐出浆液的少女双头食人大昆虫的面前,一刀将她从两个脑袋中间斩开,从前到后分成了汉堡面包一样的两个部分。外骨骼没有起到任何防御的作用,紫火加纯金能够破灭一切防御。 但是那怪物竟然还没有死,上半部分美少女加龟壳的部分的肋骨竟然仿佛蜘蛛腿一样活动了起来,拖着她朝着唐骥冲了过来,而下半身尖脑袋怪物加美少女身体的部分则朝着远处爬去,同时控制着浆液对抗唐骥的紫火。 “该死的……”唐骥说着,猛地朝着前方跳起,手中剑直挺挺的朝着地上分割而去。当他越过那朝着他冲过来的美少女脑袋的龟壳的时候,那怪物就已经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甚至能够看到两半脑袋当中完好的左右脑。 就在唐骥落地的一瞬间,一个庞大的冲量砸在了他的肚子上,把他远远地击飞。他的腹腔内部一暖,感觉很舒服,但是他知道这是内脏大出血的前兆,他的脾脏恐怕受到了一些严重伤害。 “不行,得先转移!”这么说着,唐骥猛地向后高高跃起连续两次,落在了距离敌人五十米的废墟之上,拉开大衣羊毛衫和衬衫,罗生重金横着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开了一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后面,刚刚那将唐骥撞飞的蟑螂哥四只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强健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就冲了出来。 唐骥只能靠着重力飞起来,但是在本体受伤严重的时候巫侍的力量也很难运用,所以他只能落地之后起跳,靠重力改变方向顺便延长滞空时间。同时,他已经开始给自己动手术了。 “该死的,果然一边战斗一边动手术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吗?算了,直接用火焰灼烧止血然后缝合,虽然粗暴了一些但是我的身体应该还顶得住!” 这么想着,他的罗生重金已经收回了刀鞘当中,麻木的左手夹着针线和刀子,右手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腹腔当中开始了盲操手术。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阵针雨。唐骥慌忙后退但是左腿还是中了一阵。仅仅一根针,他的左侧小腿往下的部分都在一瞬间麻木完不能动弹。 “该死!”唐骥微微晃了晃头,这种麻醉剂会对射中的部位加以强大的麻醉,同时更是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一定的麻醉效果。 唐骥现在半边身子都几乎动不了,只能猛地挥舞出一片还带着血的紫火屏障将剩下的针都焚烧殆尽。他的紫火现在最多只能离开身体五米,更远就会失去控制。 不过幸运的是,一分钟的时间,靠着紫火和,他成功的将自己的脾脏止血,然后将伤口缝合,大概十分钟之内他的伤口就能初步愈合。 然后,他抽出了罗生重金,炽热钢尘也弹出了鞘外,但是从刀的外形开始快速扩散成了非常蒸汽朋克的外骨骼的样子,笼罩了他的半边身体,末端和唐骥的脖子连接在了一起,这样唐骥的左侧身体虽然不能用来进攻但是至少不会拖后腿。 “来吧,你们这群畜生!” 说着,唐骥左侧火焰环绕,右手罗生重金横过,猛地冲出和那蟑螂撞在了一处。这一次,蟑螂被砍断成了两半,虽然这两侧依旧还在动弹,但是却能够清晰的看到,排列在脊椎骨上的六颗心脏在这一次都被唐骥斩断,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呼……”唐骥轻轻地出了口气,然后看向了天空中那个伤他最重,让他左侧身体都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怪胎马蜂女。他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把那个怪胎砍断成两半! 电光一闪,那马蜂女就已经化作了两半。归根结底,只要是以马蜂作为原型的怪物,弱点都在腰部,甚至唐骥都觉得自己只靠着拳头就能把她那跟自己手腕一样粗的腰给打折咯。 然后,唐骥看向了唯一还活着的那个怪物……长着美少女身体的尖脑袋怪胎。那东西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甚至速度也不怎么样,唯一的能力就是对唐骥的控火做出干扰。 但是,当唐骥走到它的身前的时候,那张明显不是被设计用来说话的嘴却张开口吐人言:“奈亚拉托提普的使徒,你是阻止不了我们的!黑船已经在路上,当黑船降临的那一刻,也就是你们的末日!” “但是现在是你的末日。”说着,唐骥挥出手中的罗生中间,将自己面前的怪物劈开成了两段。 第一百八十二章 虫卵 ()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唐骥盘膝坐着,将身体里的毒素尽数用紫火一点一点的驱逐。这是个精细活儿,因为有很多毒素都已经侵入进了肌肉表层和毛细血管末梢当中,要在不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将毒素去除还是需要耗费很多精力的。 瓦莱莉雅在唐骥的身边侍立着,眼中是浓浓的掩盖不住的担心。她从来没见过唐骥手上如此严重的时候,即使是面对天空中的血肉碎块一般的巨怪或者面对那漆黑色的武士也是一样。 反到唐骥,嘴边带着淡淡的微笑,并不觉得自己受伤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惊奇的。毕竟是巫师,出来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如今只是在一场战斗当中受到了一些伤害,这根本不算什么。 唐骥的心中,有为了自己所想要的而赴死的觉悟,而且对于死亡毫无畏惧,绝不会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露出任何丑态。这就是为什么在战斗当中,他能够时刻保持冷静的原因。 “对了,那个一直缠着你的小姑娘,你把她怎么样了?我觉得按照她的狂热程度,应该不会自己乖乖待在一边看着你过来帮我疗伤的吧?” 听到唐骥的问题,瓦莱莉雅的小脸不自在的红了一下,微微扭了扭头,然后才看着唐骥说道:“啊,我把她打晕了。没关系的,到时候就说她是被辐射搞晕的,是我保护了她,就这样就好。” 唐骥微微皱眉,他总是觉得瓦莱莉雅的反应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他也没有说太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不涉及到自己的生命的话,他是新任瓦莱莉雅的。当然,如果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安,那么他只信任白猫一个。 就在这时,唐骥似乎注意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他的手猛然窜出宛如毒蛇一般在瓦莱莉雅的腿根处摸了一把。等到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诡异的神色,他的两根指头捏在一起然后分开,当中有一抹银丝…… “呀!不是,唐骥你听我解释,是她乱动手的!我已经把她打晕了!”瓦莱莉雅哭叫着扑到了唐骥的身上,小脸害羞的仿佛一颗红苹果一样,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可怜楚楚的看着唐骥,甚至辩解的声音都破音了。 “瓦莱莉雅,你呀你呀,真是个小色鬼!”说着,唐骥轻轻摸了摸瓦莱莉雅的小脑袋,听着她嗓子眼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莫名有一种白猫是个人类女孩儿,瓦莱莉雅才是一只小猫咪的感觉。 “主人,主人……呐,人家喜欢你嘛。来嘛,抱抱我,把我抱紧,把我揉进你的身体里嘛~”瓦莱莉雅对着唐骥撒娇到,似乎在这种状态下,她已经完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会像粘人的猫咪一样求着主人的爱抚。 “傻丫头……”唐骥抱着甚至连自己身上的钻石钢尘都解除了的瓦莱莉雅小小的**,轻轻叹了口气。可惜自己的医疗技术,还做不到断肢再生。阿兰珈托似乎已经开始研究这方面的科技了,也不知道成果如何了。 抱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的瓦莱莉雅,用大衣把她单薄的身体覆盖住,然后唐骥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飞到了天空当中。 在之前他战胜了四只虫子之后,已经用紫火清除了所有的变异体,那些普通人变异出来的怪物实在算不上强大。但是那辐射的源头,一颗拳头大的陨石还依旧留在原地,释放出黄灿灿的辐射。 唐蒂亚戈让唐骥把这块石头留下来,借着这块石头作为媒介,他能够追踪到最近的黄衣之主力量源头,这样他们至少能够获悉黑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以及,唐骥真的快要忍不住了,一具柔软而热烈的娇躯在你的身体上轻轻摩擦的感觉,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就算是唐骥现在也已经上头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瓦莱莉雅就地正法摆出十八个花样的想法…… 而且,唐骥有一种浓烈的预感,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瓦莱莉雅只会在疼痛的同时越来越high,话说她好像本身就对被唐骥当成所有物而不是人这一点有着诡异的执着…… 这么想着,唐骥的手中猛然出现了一颗水晶球,那水晶球当中蕴含着宇宙星辰的排列,一般人看上去只会看到美丽的银河,但是在它的主人手中,却是能够短暂窥探命运丝线的工具。 唐骥眯着眼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叹息,将瓦莱莉雅后脖颈处微微一捏,她就失去了意识,脸上带着幸福的倒在了唐骥怀中昏睡了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这场战争结束,等到我能够真正执掌自己的命运而不是继续做那命运的奴隶的时候,我就……唉。” 唐骥轻轻抚摸着瓦莱莉雅那炽热的躯体,冰丝一般的头发,然后紫色的火焰如同丝绸一般将瓦莱莉雅的身躯包裹在了其中,化作了一颗茧。 “你的身体,即使成为了巫师,由于白化病的侵蚀依旧远远不如我,甚至仅仅是普通的人类少女的程度。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也不过是用火焰清理你体内积郁的湿气和瘀血,帮你疏通血管愈合伤口清理肺脏当中的脏污而已。” 当唐骥和瓦莱莉雅相遇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牵连在了一处。但是唐骥能够看到的命运丝线当中,他自己的命运丝线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断裂,如果瓦莱莉雅和他的命运扭曲在了一起,就会一起断裂;但是如果没有扭曲在一起,瓦莱莉雅的生命就无虞。 唐骥在算计一切,让一切都尽可能的归于自己的掌控,在所有人的面前都表现的风轻云淡,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直面死亡的觉悟,但是又要与这绝壁一般的命运抗争。 在那命运所展示出来的唯一一幕,他能够看到他所面对的是无穷的血海,他的脚下是波涛汹涌的蓝海,而他的头顶是点点闪烁的星海,一颗赤金色的流星从天空中坠落,一只庞大到难以理喻的大鱼从海中探出头颅,一把长刀挥舞着引领血海。 然而,即使不知道自己会因何而死,自己为什么会和那无尽的血海对抗,天空中又为什么会有流星陨落,但是唐骥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他只有对抗和屈服两条道路,逃避并不在选项列表当中。 一边用紫色的火焰帮助瓦莱莉雅修复身体当中的暗伤,唐骥和唐蒂亚戈在精神世界当中开始了联系。就在刚刚,唐蒂亚戈已经从那原石当中找到了那所谓的黑船的方位,并且进行了一次观察。 “所以,唐蒂亚戈,那黑船到底是什么东西?”唐骥这么问到,同时带着紫色的茧子在空中飞跃两次,落在了她他凭空造出来的石墙上,看了一眼石墙后的君夜夜,她昏倒在地上,小脸上一抹潮红,也不知道在昏睡之前和瓦莱莉雅做了什么。 唐蒂亚戈似乎在沉思,过了很久才告诉唐骥:“字面意思。” 黑船,就是黑船,一艘漆黑的宇宙飞船。 那艘飞船源自一个未知的文明,至少不是太阳系当中的文明,对方已经具备了曲速引擎,能够在星系之间进行跳跃航行。那艘飞船通体漆黑,这就是为什么它被命名为黑船的缘故。 黑船是一艘民用移民舰,循环系统可以同时供应十五万人的生活。这艘舰艇来源的文明同样是人类文明,他们和地球人没有两样,不管是身体机能还是在神秘学的应用,都仅仅是人类水平,只有科学力量更高一些,所以他们的武器更先进,仿生学技术也更高超。 那艘飞船原来的目的地已经不可考证,但是肯定不是地球。不过现在,它虽然失去了一切动力,但是已经到达了冥王星轨道附近,在三个月之内就会和地球相撞。 那艘飞船被黄衣之主的力量侵蚀了,当中的人类几乎都……你已经看到了,唐骥,就是你刚才用紫火烧死的那些家伙们的样子。幸运的是,由于他们其中并没有巫师一类个体强者,所以他们的变异都很普通,只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依旧致命。 但是这艘飞船的最底层正在孕育着一颗虫卵,这只虫子当中蕴含着黄衣之主本体的意念,当它孵化,它就会成为黄衣之主的分身,这颗虫卵将会在飞船在地球上坠毁的同时孵化。一旦他成功,地球就会彻底陷入恐惧深渊。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解决的方法,但是即使是我也解决不了,那艘飞船的外围有黄衣之主的力量包围着,在没有本源混沌力量的情况下我是突破不进去的。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个解决的方法。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和那虫卵当中的东西或者黄衣之主正面战斗,我们只需要让虫卵无法在三个月之内降临在地球上就行了。如果那虫卵在外太空孵化,也就是地球的大气层之外,它就绝不可能入侵地球。虽然我看上面那个家伙很不爽,但是他却死死地盯着这颗星球呢。 不过幸运的是,那艘飞船上似乎还有人类没有被转化。所以,我可以把你的意志投影到上面的某一个人身上。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我的力量最多绕过这个漏洞一次,黄衣之主就会意识到,然后彻底封闭飞船,到时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过,虽然意志投影不像灵魂投影,意志投影不能使用自身的任何能力,但是也不会有危险,就算死了也只是头疼几个小时而已这就是我的计划了。 飞船的尾部的曲速发动机,当中还有反物质燃料,一旦启动增量负荷,整艘飞船都会被引爆。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从飞船顶端的人类聚集地到飞船尾部去引爆飞船。尽管这是自杀式袭击,但是你本人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对了,由于黄衣之主和调停者的双重力量屏障,这造成了地球和黑船之间无法互相观测。借着这个黑箱,我能够拉伸你的时间轴,让你在地球上一天的时间相当于在黑船上呆三个月。 但是这种拉伸有着绝对的风险,那就是一旦黑箱失效,地球上三个月以后的你和黑船上三个月前的你相遇,就会引发时间悖论,不管到时候时间轴是爆炸还是重启还是修正,可以肯定的是你将不存在。 所以,记住,不管成功没有,都一定要确保在黑船上的你,在飞船爆炸或者和地球大气层接触之前死亡,意识回归本体。记住,千万不要失误,否则如果你死了…… 记住,保证你自己在飞船爆炸之前死亡,千万不要抱着“我就看一看没事儿的”这种心态让自己多活一分一秒!奈亚拉托提普曾经见过很多这种被好奇害死的猫!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多谢你替我担心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最好就是现在。瓦莱莉雅应该在你的身边吧,唤醒她,让她保护你的身体,在这最多一天的时间当中你的身体是毫无意识的。当然,我的力量也会保护你,但是如果你的身体发生类似坠落一类的事情,会干扰到你的意识,或许会让你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唐骥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唤醒瓦莱莉雅,而是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的白发少年微微笑着问道:“裴蠡,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少不了你。怎么样,你也听到了,所以能帮我保护一天我的身体吗?” 裴蠡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不由得有点可惜自己来的太迟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义不容辞,放心吧。我保证,不管是人是鬼,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星舰裂痕(1) () 注:飞船篇任何角色不会出现在后续剧情当中,飞船篇任何角色与主线剧情无关,飞船篇任何角色不会和主线任何角色发生情感上的互动。 浩瀚的星空,那不过是人类的错觉。太空是空旷的,空旷的令人心慌,数千公里之内连一颗陨石都难以找到,在太阳系的边缘的冥王星轨道附近更是如此。 那庞大的星球在太空当中缓慢的旋转着,同时也在围绕着太阳沿着自己的轨道行进,就仿佛在剩下的时间当中它们每一天都会重复着这永远不变的动作一般。 一艘飞船,纯净的黑色的飞船正在缓慢的朝着地球的方向飘去。它的引擎明显已经熄灭,正体黯淡无光,和一块陨石没有太大区别,即使它是雪茄形状的。 在飞船的底部,金属板爆裂开来,其中有大量的黄色的粘液和类似茧子的节肢从中伸出来,包裹了飞船的整个下半部分,让整艘飞船变得好像是**与机械相结合的诡异的赛博朋克一般。 这所飞船的船长室早已经沦陷,九成九的区域都已经被黄衣之主的力量侵蚀,人类的**成为了黄衣之主力量降临的媒介,融化的血肉、昆虫的节肢和飞船的钢铁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前所未有的一片地狱 这艘飞船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还在苟延残喘。他们畏缩在居民区内,靠着最后的食物和水循环系统苟活,完放弃了希望,他们甚至不知道这艘飞船将会飘摇到哪里去。 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人性的恶被最大规模的释放了出来。八十六个持枪士兵在安保卫队长的带领下以执行秩序的名义,将所有人集中起来强制要求劳动,不劳动者不得食,其实就是变相的复辟了奴隶制。 从一方面来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药品能够使用,但是在黄衣之主所散布的力量辐射之下,昆虫所散发出的瘟疫让大量人口高烧不退无法正常工作;另一方面来说,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黄衣辐射和权力的双重刺激之下失去了理智,开始对正常人施暴。 任何人类能够想象到的在权力无限制的蔓延的情况下能够诞生出的罪恶,在这里都司空见惯,这种情况从飞船被黄衣之主的力量侵蚀开始已经持续了超过两个月。而此时此刻,唐骥在一个本应在这一刻死去的人的身上,醒来…… 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唐骥感觉到一阵不适,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病死的。不过唐蒂亚戈传送他的意志时所用的多余力量帮他修正了身体的病症,至少让他的身体能力达到了这具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否则他恐怕刚刚过来就得死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的身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淋巴微微肿胀,这是感染的表现。同时,唐骥感觉自己的脖子空落落的,一想到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白猫,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轻轻舒张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唐骥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左臂是机械手。机械手的操作能力自然的传到了他的大脑当中,就好像他自己本来就会使用这种能力一样。但是唐骥知道,这并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这个人大脑当中芯片所带来的效果。 看来,的确是一个很先进的文明呢。 直到这时,唐骥才开始注视这座房间。他躺在一张科技感很足但是已经残缺的床上,床边是桌椅,还有一台看上去像是飞船的个人终端的电脑,但是电脑屏幕碎了,也没有通电,大概能源都被用在维生系统上了。 这里非常暗,天花板上的灯并没有打开,十平米大的房间当中只有一根荧光棒一样的小灯管在发出幽暗的光芒。 房间的科技感也很充足,不过不像赛格朋克风格那样是纯粹的金属,而是金属和塑料混合搭建的。但是现在房间当中堆积着大量的杂物,只有床边上多了一张毯子,看上去是一个人睡觉的地方,毯子上满是各种污痕和血迹。 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打开了。从那一瞬间打开的大门能够看到,即使是房间外的部分,也是很昏暗的,橘色的灯光照亮了走廊的下半部分,但是那个光亮程度,让唐骥怀疑走路的人能不能看清互相的面孔。 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比唐骥附身的这个少年小了一两岁的少女,长长的淡茶色头发扎成一个斜马尾,面目上满是疲惫,眼中是死人一般的绝望。 少女身上的衣服撕破了一部分,裙子正好裂开到大腿根,上衣则少了两条袖子,露出半边肚子。她光着脚走在这冷硬的金属地面上,身上满是各种各样的污痕。 少女走路的方式很别扭,一瘸一拐。 但是当少女看到坐在床边上的唐骥的时候,浅灰色的眼睛猛然睁大,绝望感被驱散,只剩下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她的眼角流下了一丝丝的泪水,小嘴却翘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她用力往前快步走了两步,扑进了唐骥的怀里,大声地哭着笑着,语无伦次,那双眼睛当中充斥着掩盖不住的喜悦,却又带着一抹悲哀。 “哥哥……” 唐骥轻轻舔了舔嘴唇,突然很想叹息一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将这艘飞船炸毁,让这具身体和这艘飞船一起彻底消失殆尽。但是现在,才刚刚来到这里就沾染上了因果,可谓是出师不利。 他是经历过六个月的末日的人,对于这些事情已经见的多了。光是看着这个少女,他就能够想象到这个少女经历了什么。 恐怕真是因为她的哥哥得了重病无法工作而且需要稀缺的药物,所以她只能靠…… 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少女的哥哥已经死了。与其给予其希望在让她绝望,还不如在一开始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比价好。这艘飞船上的人都必须要死,否则地球将会迎来第二轮更加绝望的末日。 轻轻将少女推开,在少女不解的眼神当中,唐骥冷漠的说到:“很抱歉,这位小姐。或许这具身体是属于你的哥哥的,但是你的哥哥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借尸还魂来摧毁这一切的人罢了。” 少女楞了一下,然后强打笑颜的说道:“呐,哥哥,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好吗?我很担心你的!” 唐骥摇了摇头,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不过他对于自己能够听懂这个少女那陌生的语言这一点倒是感觉挺好奇的,想必又是唐蒂亚戈给他安装了些什么插件儿。 “呐,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呀?是因为我去做了不好的事情,变得不干净了,所以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少女的眼角已经有泪水聚集,但是还是勉强的笑着,带着一丝企盼的看着唐骥,似乎是在希望他下一刻就说出妹妹三个音节(他们的语言)一般。 唐骥摇头道:“并不是……我并不是你的哥哥,你的哥哥已经去世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缅怀。而我,你可以把我当做是复仇之灵,我借尸还魂来到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我要肃清这座飞船上所有的瘟疫和怪物,在飞船的爆炸当中让它们部消亡。” 少女呆呆的看着唐骥,咬着自己的下唇,眨了眨眼,又一次抱住了唐骥的身体。她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掉。 慢慢的,少女终于哭了起来,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大。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哥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在她语无伦次的对不起当中,唐骥终究是心软了。他坐了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轻轻吸了两下鼻子,还有些抽噎,但是已经坐了起来。归根结底,她早就做好了自己的哥哥会死去的准备,即使去做那些肮脏的生意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所以,在经历了一番发泄之后,她已经好多了。 更何况,其实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哥哥死了。或许他是在高烧当中失忆了,或许他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是,他对自己很温柔。 是的,在少女眼中,唐骥的每一个动作,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帮她理顺头发,安慰她,这每一分的动作都只有那些有妹妹而且深爱着妹妹的哥哥们才会理解,那动作当中是浓浓的关怀,这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我叫做‘敕敏(音译)’,哥哥你的名字是‘敕屈’。哥哥,关于我们的历史,你还记得什么?”敕敏小声的说道。 直到这时,唐骥才注意到了这些人类和地球人的微妙的不同,比如他们的皮肤是淡淡的灰色,敕敏的头发是淡茶色的,眼白是淡黄色,而虹膜则是深灰色。他们的嘴巴下方似乎都有短短的一条刻痕,也不知道是种族特性还是后天刻印,除此之外他们和人类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并非你的哥哥。我是复仇之灵,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这一切,让这一切在宇宙深空当中被埋葬。”唐骥闭着眼睛,他不想看到少女那柔软的目光,他害怕自己会怜悯,更害怕他会建立起一段因果。 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女将会死于引爆飞船,他必须确保虫卵不会被带到大地上,而且这个少女所眷恋的这具身体,必须在飞船引爆的时候被摧毁。当然,少女也会死。 然而,敕敏仿佛不管不顾了一般,开始向着唐骥叙述,或许是她认为这样的叙述能够唤醒那不存在的敕屈的回忆? “我们乘坐的飞船叫做尤弥尔,是一艘殖民舰,我们是从我们的故乡‘earth-pla-3374’登上的飞船,登船已经整整一年零两个月了。所有以earth开头的星球,都具有着相同或者相似的文明进程与生物种类,基本能够看作平行运作的地球,有的时候也会被用以研究历史。” “我们登船的目标,是地球‘earth-pla-5537’,一个刚刚被发现的处于第三等级文明开端,刚刚具有星际开垦能力的星球,去和他们进行经济与政治的交际。我们,是外交官敕骆的儿子和女儿,我们要跟随我们的父亲去往这颗星球,观摩父亲的工作,以提交我们的社会报告。” “但是在飞船运行到第八个月的时候,飞船上诞生了不明的存在。大量的船员开始崇拜正体不明的某种神,他们的言语变得古怪,行为变得神秘,用自己的血液绘制一些毫无逻辑的图案,而且这种症状像是疾病一样蔓延。” “第八个月……距今六个地球月?”唐骥心里咯噔一声,原来黄衣之主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划入侵这颗地球的事情了吗?而且,进入星际时代的地球的编号都已经到了5537了,还不知道前面那个pla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有些麻烦…… “在第九个月,这种症状已经不可抑制。尽管大部分的病患都已经被拘禁,但是很遗憾,隔离失败了,他们从中跑了出来,身体当中钻出了巨大的虫子躯体,并且和那些虫子躯体渐渐融合,开始吸收钢铁而诞生出大量的有机体,改造了这艘飞船。” “我对于那些怪物几乎没有了解,但是我相信,这一切一定和他们所崇拜的神有着紧密的关系……” 唐骥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要说了,我是复仇之灵,我很清楚。深空星海之王,黄衣之主哈斯塔,这就是那怪物的名讳……” 然而,当他再一次看向少女的时候,少女的面色变得苍白,一双灰色的眸子里竟然开始渗血,流出了渗人的鲜红色的眼泪。她苍白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开,仿佛是从牙缝当中挤出了那句话。 “你真的,不是我的哥哥……”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星舰裂痕(2) () “不,不可能,你真的不是我的哥哥……怎么会,哥哥他,真的已经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不要……” 敕敏仿佛已经崩溃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蹒跚着退到了墙角,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缩成了一个球,颤抖着,眼泪又一次流出了眼角。 “复仇之灵……你真的不是我的哥哥!这艘飞船上,没有人敢于直接呼唤那邪神的名讳,因为在他们开口说出那个名字之后,他们就会彻底转化成外面那些大虫子一样的东西啊!” 少女哭着说道,唐骥怔了一下,随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里可是已经基本被转化成黄衣之主的领域了,直接呼唤他的名讳当然会被察觉到然后变成能量终端。 不过他所处的这具身体虽然还在进行新陈代谢,但是其实精神已经死亡,所以即使呼唤了黄衣之主的名讳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就像黄衣之主不会对一台播放他名讳的复读机产生任何兴趣一样。 归根结底,黄衣之主的名讳仅仅是一个代号,真正让黄衣之主注意到呼唤他名讳的人的,是在呼唤这个名讳的时候,那些人类心中所浮现的印象与恐惧。如果能够唤起对于黄衣之主这个存在的印象,哪怕你只是说了一句“章鱼的敌人”,也会被他变成能量终端。 “非常高兴你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因为我并不希望你因为我所附身的这具身体的原身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更不希望利用这种事情去达成我的目的。那么,现在你已经被解放了,不需要关心这具身体未来会怎么样了,你可以按照你所想的方式生存下去了。” 说着,唐骥从旁边的抽屉当中找到了一套男装,他们的服装和地球非常相似,只是更加简约,至少衬衫没有领口这种穿戴方式唐骥很难接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敕敏站了起来,光着脚丫走到了唐骥的面前,踮起脚尖看着唐骥,,眼神当中带着浓浓的眷恋,那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他的哥哥的浓浓的眷恋。 看了一会儿,她带着泪水的笑了一下,然后将身上那明显不是女孩日常会穿的衣服一把撕裂,露出了那伤痕累累的身躯。能够看到,她下半身和胸前所受到的伤害是最多的,光是针眼就有不知多少。 “如果你真的是要炸掉这所飞船的复仇之灵,那就带上我一个吧。我的哥哥已经死了,那么这里就没有我所眷恋的东西了,剩下的都是我所怨恨的。那么,如果能够炸掉这座飞船,洗刷我所受到的耻辱,让我能够干干净净的去见我的哥哥,那么就来吧。” 唐骥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该说果然女孩子都是感情用事的生物么?在经历了一场感情巨变之后,性格都变得不一样了,从委身求直接变成了摧毁一切的破坏者?有趣。 “我很希望我能告诉你我的行动是有把握的,但是我做不到。首先,我需要枪支和防护服,这具身体太过于孱弱。如果能够得到你的帮助,那当然更好不过。只可惜,你的力量也太过微小了。” 唐骥不留情面的说道,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仔细研究方案,毕竟这艘飞船虽然不小但是也绝对不是特别大,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到船尾了。但是如果带上这样一个累赘,需要分心保护她的话,那么行动就有可能受阻。 然而,少女却猛地一拍桌子,向着唐骥展示她那伤痕累累的娇躯道:“没关系,枪支和防护服,我能帮你搞到。只要等我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儿,我对于怎么迎奉那些大人们还是有心得的。到时候我想,只要来上三两次,总能抓到机会拿走一些武器装备的。” “……”唐骥瞪大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用地球的语言骂了一句脏话。这个妹子真的很……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扔在地球上,想必也是一个强悍的巫师或者猎巫人。 少女听到了自己完无法理解的语言,虽然已经确定了面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却还是感到心中空落落的。 实际上,敕敏想要跟随唐骥的理由不仅仅是要彻底摧毁这艘被恐惧和罪恶吞噬的飞船,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她想要,再一次体会被哥哥温柔以待的感觉。 是的,她从唐骥的身上找到了一个温柔的哥哥对待妹妹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复仇之灵绝对有一个妹妹一类的存在,这种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很自私,虽然很对不起你,未知的复仇之灵的妹妹小姐……但是就请让我,在我死去之前,暂借一下你的哥哥,让我再一次体会一下这种温情吧……” 敕敏完不知道,她所感受到的这份感情,正是唐骥在陆雅洁死去之前对唐缡的情感,只是这份情感在那之后就完被疯狂和憎恨压制住了而已。就像在遇见瓦莱莉雅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唐骥对待她就仿佛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只不过后面两个人已经渐渐地走在了一起,所以这份情感发生了变化。 直到这时,唐骥才反应了过来。他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从把先前自己盖着的毯子围在了少女满是淤青和血迹的身上,把她包裹住身子,只剩下脑袋和脚漏在外面,剩下的部分好似一个春卷一般的放在了床上。 轻轻按压了一下少女有些脏的脚心,唐骥轻轻一笑:“我还没有下作到需要靠一个姑娘的牺牲去帮我得到什么东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一下,养好身体。你等着,我去外面帮你搞一些药,还有武器。” 说着,唐骥关上了门,走出了房间。在他身后,是意识渐渐朦胧的敕敏。唐骥在她的脚心按下去的,是安眠的穴位,能够让她好好睡一觉,把身体所遭受的苦痛褪去一部分。 走廊上看上去漆黑一片,每隔一段道路都有一盏昏暗的橙红色的等照亮着地面,看样子那是应急灯。不时的有人走过,他们的面孔藏在漆黑当中看不清楚,但是不管是什么人,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浓浓的暮气。 是的,这些人的心中无非是两种想法,一种是没有力量的人选择的苟延残喘,另一种是有力量的人选择的及时行乐。或许也正是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才会出现敕敏所做的那种生意出现,一个女孩子任由一群男人蹂躏折磨自己,以换取食物和药品。 唐骥现在需要的,不是光亮照人的地方,他需要一个漆黑的地方才能更好地完成自己的打算。对于他来说,即使只是普通人的身体,以他的格斗技术,无声无息的击败一个持械卫兵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有一只仿生机械手。 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的饥肠辘辘,他打算去找点吃的。这艘飞船上,应该还有能够找到食物的地方吧…… 这么想着,唐骥轻轻嗅了嗅鼻子,一股近乎于食物的味道就传到了他的鼻子当中。不过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怎么说,只能说是近似于食物,但是究竟是什么,根本说不清,反正是一种他在地球上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个味道近了,更近了。一个人路过了唐骥的身边,他手中拿着一块漆黑色的软膏啃着,看上去很享受的样子。唐骥闻到的动物蛋白的味道,就是从那块软膏上散发出来的。 “令人感到本能的憎恶……我想我已经差不多清楚这东西的原材料是什么了。” 很明显,就在刚才,唐骥直接把那个经过的人打晕了之后拖进了那些为了省电而没有开灯的空房间当中,然后掰下一点那漆黑的膏状物塞进了嘴里。 “迥异于哺乳类动物蛋白质和鱼类蛋白质、禽类蛋白质的味道,这种动物蛋白质应该来源于昆虫。但是正常的昆虫在这艘飞船这种状态下是绝对活不长的,外面的怪物又不能用来食用,那么结果就只剩下了……恶!” 既然所有被冠以earth的星球都有着类似于地球的生态结构和文明结构,那么唐骥已经想到了某种生物,某种能够支撑起这个恶心的生态结构的生物。 外面那些被黄衣之主的力量辐射的生物,就好像光合作用的植物一般接收着黄衣之主的力量。这种力量在他们体内变成生物能,并且分泌出了大量的粘液,那些从生物体内排出的粘液,归根结底是蛋白质结构附加一部分脂肪。 想象一下,对于连皮鞋都能吃下去的蟑螂来说,那些蛋白质是多么美味的食材?那些蟑螂就是这个生物圈的消耗者,它们在外界靠着被辐射者分泌的粘液生存,当它们的数量过多的时候,它们就会开始进入这个人类生存的空间,然后被当做蛋白质来源供给大多数底层人民…… 很恶心对不对?但是这就是这艘飞船上的规则。人类吃鸡肉,而鸡吃虫子,那些虫子当中就有可能包括了蟑螂,所以说地球上的人也在间接的从蟑螂体内获取蛋白质,只不过跨过了一道中间程序鸡的身体。 想通了这一点,唐骥叹了口气,把那个人推进了飞船当中的垃圾管道唐骥也不知道那条管道会通向什么地方,但是他觉得现在飞船上的垃圾处理装置应该没有继续工作了。 然后,唐骥把那块软膏上被咬过的部分都扔掉,把剩下的部分吃进了肚子里。蟑螂并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更何况这也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只是暂借的而已。 不得不说,搅碎之后的蟑螂肉混合了某些粘合剂和盐份之后,还吃得下去,就像是……咸味的羊羹?不过类似的东西,虽然营养充沛味道还过得去,虽然地球上的人是绝不会接受这种食物的。 走出那扇门,唐骥走在道路上,开始窥伺士兵们的行进路线。不得不说,对于那些已经变成了**的士兵们来说,一两个看上去身虚体弱坐在路边的平民根本不足以引发他们的注意。 整整十六个小时,唐骥一会儿起来行动,一会儿窝在各个角落当中宛如一个将死之人,将这一片区域士兵巡逻的轨迹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每隔六个小时换一次岗,两人一组,巡逻路线各不相同,而且巡逻过程中随便去吃东西偷懒找女人也很随意,最关键的是站岗的人在站岗之前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和谁搭档,再见面的时候还很惊奇的问了好……秩序乱成这个样子,要偷袭他们简直不能更简单。” 这么想着,唐骥站起了身,稍稍舒展,然后带着笑容的走近了最新一批走过来的士兵。这些士兵身上连正经的盔甲都没穿,完就是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看样子,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区域内苟延残喘,完是因为飞船的气密门足够结实。 “我跟你说,我昨晚玩的那个姑娘,叫敕敏什么的,那小姑娘叫个漂亮!尤其是在用大力的时候,那双小腿踢腾的那叫一个厉害!” “嘿嘿,说的是嘛。我都打算攒上两顿饭的钱,下次看看能不能在她舌头上钉个环儿,下次给她牵着走,跟驴子一样……” 当唐骥装作不经意的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他闪电一般的出手,第一击就打在了靠前那个士兵的咽喉上,让他彻底无法发声。 “你小子……” 第二个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枪,唐骥已经抬手一拳殴打在了他的胸口谭中上,那里是迷走神经从,唐骥寸劲法力之下冲击力让他的心脏在一瞬间骤停。 唐骥一拳出去之后,完没有收力,而是顺着这股力道往前一靠,一膝盖撞在了对方的要害上,同时从对方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紧接着,唐骥一个大转身,手中的匕首已经戳进了第一个士兵的肾脏,剧烈的疼痛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 然后,唐骥一把将第一个士兵的尸体朝着第二个士兵推了过去,在他没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先干扰了他的意识,一个双风灌耳两只手拍在了他的耳朵上,他的鼓膜在那一瞬间怦然炸裂,彻底失去了听觉。 最后,唐骥轻轻摇了摇头,细长的手指径直戳进了他的眼睛当中,将眼球掏出来的同时戳进了眼后神经丛,彻底搅碎了他的大脑前半部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星舰裂痕(3) () “这武器看起来很先进,但是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能量脉冲步枪,护卫脉冲手枪,高频振动军刀,电浆剑,还有……氮气装甲?幸亏他们没来得及打开这玩意儿,不然我还真的得失手在这里。”唐骥对这些得来的武器做着评论,那两具近乎尸体的玩意儿已经被他从垃圾口扔了下去他们的死活就不是唐骥关心的事情了。 能量脉冲步枪,一种能量武器,缺点是射速不高,每扣动一次扳机会连续射出三发子弹,而且威力也仅仅相当于普通的步枪子弹;优点是子弹多到用不完,看看子弹仓上面那一串零就知道,这把枪完足够支撑一个人在一场战役当中的所有消耗。 护卫脉冲手枪,看上去像是自卫武器多过战斗用武器。毕竟,这把看上去和商场里的条形码扫描枪一样的玩意儿,上面还能调整能量输出大小和能量输出模式,分别是用强压电流攻击目标的击杀模式和用能量脉冲击昏对方的击昏模式。 高频振动军刀,大概和手掌一样长,和地球人所使用的军用匕首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更加纤薄一些。唐骥之前用来掏人眼睛的就是这种武器,只不过他没有打开振荡能力,否则那位士兵应该不是少一只眼睛,而是少半边脑袋。 电浆剑,唐骥最喜欢的玩意儿,看上去科技感十足,其实就是星球大战里的光剑,靠着电浆构成的电场的确能够阻拦和反弹脉冲武器的子弹。不过很可惜现实当中并没有原力,所以这东西更多的时候被当做攻坚武器和近距离突击用的武器。 氮气装甲,唐骥最庆幸的就是对方没有在一开始就使用这把武器。氮气装甲其实是一个充斥着高压氮气的手环,在关键时刻将氮气释放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盾,可以抵抗能量和动量武器的攻击,甚至能够折射光学武器的攻击。 如果对方在一开始就使用氮气装甲,那么恐怕唐骥的攻击根本不会的手,而是自己的手掌折断吧。但是如果说这些武器真的有唐骥一开始预计的那么强,这艘飞船也不至于被变异体彻底攻陷。其实,氮气装甲只能在佩戴的手部形成护盾而已。 “他们的装备如今看来是真的不多了,甚至只有一个人有能量脉冲步枪,电浆剑也只有一把,不过剩下的武器到是都成双成对,回去可以给敕敏留一套,然后我也就可以去踏上我前往引擎室的道路了……” 很明显,飞船上的监控系统根本就没有在工作,唐骥拎着装满了武器的吧裤腿儿绑起来的裤子走了半个小时,也只是有人好奇的看了看他,但是也就把他当做了垃圾佬,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怠惰啊……真是一座令人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难受的飞船,这种令人感到憎恶的地方还是早早地摧毁掉比较好啊。” 说着,唐骥拖着一袋子武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反手把门锁上。他出去了一共十七个小时,此时敕敏那个姑娘大概已经睡醒了。 然后,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敕敏正赤条条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嘴里还啃着一块漆黑色的软膏,眼神微微空洞,一种不知所措的彷徨感在她的身上油然而生。 “怎么了,后悔了?如果你想的话,在我完成了我的任务之后,这具身体可以给你,我甚至能帮它做个防腐工作……不过你恐怕也用不到这具尸体腐坏了。” 说着,唐骥一抖落袋子,把袋子里所有的武器都扔到了地上,把敕敏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多的武器的?这几乎是两个副武装的士兵的装备,尤其是能量脉冲步枪可是士兵在巡逻之前才能领取,巡逻之后必须交还不许自己保留的!” “……也就是说我的行动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不过那也不要紧,反正这里连个靠谱点的摄像头都没有。”唐骥异常随意的说到,的确,这种混乱环境对于他来说就仿佛是如鱼得水一般,在这里战斗就是他的主场,不存在会输的理由,哪怕是一个人对近百人的游击战。 “呃……话说回来,复仇之灵,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武器的?”敕敏又挠了挠头,在唐骥面前她似乎完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就这个样子走到了唐骥的面前问道。 “随便找了个巡逻队,打翻了他们,然后把他们扔进垃圾管道里,这些武器就是我的了。我认为你应该足够聪明去联想到这一切才对。” 唐骥的话语异常冷淡,他现在已经开始思索怎么利用从那些士兵身上得到的权限卡了。但是听到了他说的话,敕敏反而吓了一跳。 “你……你是怎么做到打晕一支巡逻队的?我记得你没有任何武器吧,还是说,你去黑市偷了一些什么武器来用?但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敕敏惊讶的问道。 看着敕敏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唐骥难以理解的回答道:“我没有用任何武器,纯粹是凭借着这具身体,技巧性击倒了那两个士兵,他们的身体都被酒色掏空了,我觉得这应该很简单,你应该也能做到吧?” “不不不,做不到的,这是常识啊复仇之灵。人类不可能凭借空手让别的人类失去意识,更何况对方有武器而你没有武器,对方的人数比你来得多,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被干掉的绝对应该是你才对吧。”敕敏摇着脑袋摆着手说道。 “喂,别告诉我,你所出生的星球,你所居住的文明,是没有武术或者类似的东西的?空手道,泰拳,拳击?这些都没有吗?”唐骥一脸懵逼的问道,难道是因为文明发展到了一定阶段,所以人类身体本身的能力就都被摒弃了? 敕敏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你前面说的那些,只是拳击,那不是改造人玩的东西么?听说有些大人物就喜欢看变种人自相残杀,但是那些人的身体都是改造过的啊!正常的人类,不管多用力的一拳,就算力打在别人的脸上,也不可能让人彻底失去意识吧?” 唐骥抿了抿嘴,看来是过于强盛的科技发展导致他们对于工具过度依赖了。就这种素质的士兵居然没有认出来反抗也真是稀奇,就地球上随便拉一个能活到现在的老弱妇孺出来,估计在近距离都能放翻一个士兵。 过于良好的治安和优渥的条件,让人类失去了进取心和对自己身体的深层次开发。毕竟,一个人要是想要徒手击昏他人,恐怕需要练习数个月;但是如果是用护卫脉冲手枪的话,扣动扳机就行了,这种枪甚至连后坐力都没有。 “难怪会被一群生化危机类似的玩意儿搞到崩溃……地球可是被海水大面积侵袭之后各式各样的鼠人鱼人眷族都没能把人类逼到这个地步啊。科技越发达,独裁越容易,文明越脆弱,这句话真不是随便说的。” 这么说着,唐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从地上举起了能量脉冲步枪,把手枪和光剑插在了自己的腰间,两个氮气装甲分别戴在了左右手上,然后把剩下的武器推到了敕敏的面前。 “这些武器我不需要,你要是想要你就拿去吧。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声,这些武器的主人,似乎就在昨天还和你发生了某些**关系。”唐骥这么说着,转身打算往外走。这些士兵身上的权限卡能够打开通往被感染区域的通道大门,而且那扇大门所在的位置他已经摸清了。 唐骥打算长驱直入的去执行任务,而不是在这片糜烂的区域继续活下去。如果是这具身体配合着这些武器装备的话,他的把握并不小,毕竟对手仅仅是一堆普通的虫豸。 听到唐骥的话的敕敏愣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睛说道:“啊,和我发生过**关系……是昨天晚上把我弄得叫喊的好大声的那两个蠢猪么?原来你把他们扔进垃圾管道了,那谢谢你咯,说句实话真的挺疼的。对了,在走之前,你要不要来一发?如果是你用这具身体的话,我想我是不介意的。” “……”唐骥的眼皮微微抽搐,轻轻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间房子。似乎在听到自己哥哥的死讯的时候,这个少女就已经彻底崩坏了。 但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是一个,要去摧毁着一切喜怒哀乐的人罢了。 拎着枪,往嘴里塞了一块尼古丁糖,这似乎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用来代替香烟的产物,毕竟在飞船上吸烟的确不是什么好选择。 然后,他走出了房间,没有往后看。那个少女的生命已经犹如风中残烛,最多也不过能活三个月,因为三个月之内他必定会摧毁这艘飞船。 他没有携带太多食物,仅仅带上了那两个士兵身上的压缩干粮,大概够他吃两天的。更多的粮食,他完可以生吃蟑螂,反正这具身体只用三个月,而且本身就是一具死体,根本不担心会染上什么病症。 在看着唐骥离开之后,站在那里的敕敏微微愣了愣,灰色的眸子微微失神,然后病态一般的笑了一声,从地上拾起那把护卫脉冲手枪,还有两把匕首,随手抓起一块布来围在了自己身上,就像是一块浴巾一样,然后她迈着麻杆一般的双腿,快步的追了出去。 如果说要毁灭一切,但是自己却没有参与,没有见证,那怎么可以?最关键的是,她还有着自己心中的希望,至少,至少要和自己的哥哥死在一起,两具尸体要紧紧地挨在一起才行啊! 然而,那个复仇之灵身上所携带的气息实在是……一开始当他用自己哥哥的身份出现的时候还没与感觉,但是当他的身份真正亮明之后,那种诡异的气息每分每秒都在增加。虽然并非是什么具有实际杀伤力的东西,但是却令人感到无比的畏惧,就好像遇见了天敌一样。 就在少女打开了房门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的时候,在旁边一扇打开的门旁边瘫坐在地上的醉鬼,却打了个酒嗝,然后伸出一条毛腿。敕敏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被绊倒摔了出去。 “啧啧,这不是外交官家里的小姑娘么?来吧来吧,今天是多少钱?两块软膏?还是一瓶镇痛剂?我这里都有哦!” 说着,醉汉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摔倒在地下的敕敏面前,抱起了她那柔弱而娇小的躯体,隔着那块布咬住了敕敏的肌肤,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嗯?嗯,啊,啊!这次,嗯,当然不是要什么软膏啦,这次受人命,一次一条命,你先预付款怎么样!” 在醉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敕敏手中枪已经顶住了他的下巴,然后怦然开枪,巨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大脑从思考问题的核心变成了半生不熟的脑花。 在醉汉轰然倒地的同时,敕敏也灵巧的落地。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略微肮脏的脚掌踩在了那醉汉失去生机的脸上,脚趾狠狠地扣进了他的眼窝。 “真是愚蠢……如果不是你给出的报酬当中有我哥哥急需的药物,你以为我当初会委曲求在你的身上?不过现在一枪毙了你,也不迟!” 就在这时,敕敏敏锐的听到了一声压抑起来的尖叫。她转过头去,看到的确是一个和她应该是原同行的少女,甚至年龄也和她差不多。 “呵,都看到了?那你就去死吧,我可不希望在毁灭一切的路途当中,身后还有一大群追兵。” 说着,她脸上带着诡笑抬起了手中的枪支对准了那转过身去连自己身上松垮垮的衣服都来不及拉上的少女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电流束从枪口喷涌而出,砸在了少女的身后,让她飞了出去,沉重地落在地上,浅褐色的肌肤上多出了一块深红色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因为高压电流已经把伤口烤糊了。 “啧啧,这下好了,两具尸体,看来我的动作也得加速了。只可惜我没有能够加快行动速度的装甲,不过我记得,在船舱保安部原本的驻地,似乎有立体机动装置和纳米装甲?我得去看看,顺便带上那个什么复仇之灵……”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星舰裂痕(4) () 防护服是密闭式的,好像他们认为这样就能够稍微阻挡外面那肆虐的疾病一样。只不过,他们完不明白,外面肆虐的是黄衣之主的辐射,而不是病菌或者病毒,这些防护服除了能够抵挡一些物理攻击之外完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这些防护服实在是太过于笨重了,以至于唐骥感觉自己要是穿上了这些装甲,反而会让自己的行动能力减弱。于是,他就那么穿着一身看上去像是贴身的宇航服的衣服,腰上别着手枪和光剑,手里拎着能量步枪,走出了那扇大门。 当他用士兵手里不知道从哪个长官那里夺来的最高权限的身份卡刷开了大门之后,警报便抽风一样的响了起来。不过这也不出意料,因为打开那六个月没有打开过的大门,就意味着这艘飞船最后的解洁净之地也遭遇了污染的风险。 唐骥在离开的时候甚至没关门,在他看来,反正这些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一点区别都没有。他来这里是抱着做任务的心态,就算他自己死了也不会给他带来实质上的伤害,他就像是一个在玩网络游戏的玩家一样,不会对游戏中的任何事物产生眷恋,因为游戏必将结束。 “真是污浊的空气,仅仅是呼吸都会感到困难,这就是这所飞船内部已经被改造过的生态结构吗?唔,也不知道唐蒂亚戈的鉴定术在和他分开之后还能不能使用了。” “空气检定分析结果成立:内含,百分之六十八的氮气,百分之二十一的氧气,百分之五的臭氧,百分之四的二氧化碳,其余百分之二为混合的微量元素气体。” 唐骥微微皱眉,二氧化碳的浓度太高了,虽然达不到百分之八的急性中毒量,但是慢性中毒是无疑问的。还有臭氧,淡淡的草腥味儿在他的鼻腔当中徘徊不去,但是身体却意外的对这种气体没有反应? “原来如此,虽然是接近于地球的生命形式,但是对于各种气体的接受程度也有略微的不同吗?感觉上来说,臭氧对于这句躯体来说就好像是过量的氧气一样,完可以用来呼吸代谢啊……” 外界都是大量的虫子在呼吸代谢,那么二氧化碳过高这一点就可以理解了,毕竟在爬行动物繁荣时代的地球上二氧化碳浓度也差不多这么多。不过臭氧高到了这个程度……难道说那些虫子也会呼吸臭氧? 唐骥向前走着,跨过了一个走廊。这里的地面上都是黄绿色的粘稠液体,一股浓郁的腐烂蛋白质气味散发出来,让人想要把自己的胃吐出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转角遇见爱……好吧,我想我还是把枪口抬到正确的高度,然后随时准备射击比较好。” 这么想着,当唐骥转过走廊的拐角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朝着他扑了过来。唐骥一点犹豫都没有,对准了对方的头颅连射三枪,那人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颅骨缺失,大脑外露,七只复眼,脊背裂口,裂口当中有黑褐色的节肢类生物身体钻出,但是头颅部分与人类身体黏连……不对,似乎是头部的甲壳包裹了心脏,让这身体同时给人类和虫子的部分供血。” “真是一只令人憎恶的怪胎,牙齿几乎都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四枚智齿所衍生出来的四根昆虫样的口器。身体内部大量器官,包括肝脏和胰脏部消失不见,腹腔内的空域被黄色粘液填充,看样子消化系统已经转移到了虫子的身躯当中。” 唐骥站起身性,继续向前走去。如果说他的对手仅仅是这些怪物,那他不觉得自己需要恐惧。他担心的,是那些在这个基础之上变异出来的怪物。 然而,正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一道黑影朝着他的脑袋覆盖了过来。此时,那黑影距离他的面孔只剩下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所以就算抬起手中的步枪也来不及了。 但是唐骥不慌不忙,这种极限情况下的操作,他也经手过许多次了。他只是左手放到了腰间,甚至都没有把脉冲手枪从腰带上解下来,只是一扭枪口然后扣动扳机,巨大的冲击力度就把那怪物击飞了。 是的,唐骥没有使用击杀模式,因为强电流在唐骥看来并不是一种靠谱的战斗方式,因为电流有可能会被各种导电性极佳的材料诱导。所以,唐骥宁可用击昏模式。 直到这时,唐骥才抽出时间来仔细研究着怪物。那东西看上去就是一个长了疮的脑子,灰不溜秋的在半空中飘着,两颗眼睛和蜗牛一样从大脑中间的缝隙里钻出来,大脑的下方是一大串不知名的昆虫触角。 “看起来像是大脑专门变异的怪物……但是很可惜,如果是能够用枪支干掉的怪物,那么即使是普通人面对你们,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只要他们有足够的技术和勇气。” 说着,唐骥手中的能量步枪又是一次三连发,将那大脑在空中打的稀碎,变成一堆脑浆落在了船舱的金属地面上。那大脑不过几秒就融化成了一滩灰色的粘液,然后被黄色的粘液吸收殆尽。 “原来如此,不管什么生物死亡,都会被这些黄色粘液回收,就好像番茄的根系一样,会把所有被番茄果上的绒毛杀死的昆虫部吸收……还真是危险的生态运营方式,但是蟑螂又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说这些粘液不吸收活物?” 就在这时,唐骥猛然听见了人类的脚掌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杂乱无章,让人听着胆战心惊。他的面色微微一变,甚至没有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过来了,转身就跑。 在他身后的,是超过二十个变异者的大军。唐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人,能量脉冲步枪不可能在如此接近的情况下无伤解决掉二十个怪物,而他的这具身体要是让黄色粘液通过伤口进入身体,那才是真的完蛋! 猛地窜出去了两条道路,唐骥现在心中异常的庆幸,这些怪物的行为模式当中完没有任何秩序可言,只是无规则的冲撞罢了。而他们在无规则冲撞的同时,也阻拦了其余怪物行进的道路,从而让唐骥有机可乘。 冲出去一百米左右,唐骥能够清楚的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断崖。那其实是飞船的两个部分连接用的舰桥,中间的距离大概在八米左右。 唐骥二话不说,猛地一个三级跳,在即将坠落的同时用手死死地抓住了对面舰桥的残余部分一个引体向上把自己拉了上去,这已经是这具身体的极限操作了。 “真是怀念我自己的身体啊……不过,现在你们这群怪物应该过不来了吧?”说着,唐骥转过了身,带着笑容看向了那群怪物。 那些怪物最前边的几个,在跑到了断崖边缘的时候本能的刹车,看起来它们还残留着一些智慧。但是,它们的刹车属于徒劳,因为就在下一刻它们就被后面更多的怪物推了下去。 这可笑的人推人的戏码,一直到桥边只剩下四个怪物才结束,剩下的怪物都在人造重力的牵引之下落下了舰桥,估计已经摔成稀巴烂了。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四个怪物统一趴在了地上,身后的昆虫尾巴一样的东西翘了起来,猛地我那个唐骥的方向发射出去了四个黑色的蛋一样的东西。 黑蛋在半空中伸展开了身体,振翅飞翔,那原来是一种看上去和长着翅膀的跳蚤有点像的怪物。不过,它们的身体大了许多,大概有二十厘米左右大小,一旦趴在人的身上,恐怕要把一个人的血液吸干。 但是,唐骥只是微微一笑。毕竟,昆虫的喷射不是子弹,它们的速度太慢了。唐骥在他们把这些虫子释放过来之前,就已经转过身去,将气密门死死地锁住,一只怪物都没有放过来。 “看起来,这里就已经离开最为安的居住区了,往前大概是循环系统区域?有点意思,让我也来见识见识未来科技是怎么做到食物循环的,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一些令人憎恶的蟑螂软膏和压缩干粮之外的食物?” …… 敕敏在飞船的输气管道当中爬行,这是飞船当中唯一有风的部分,也是飞船上大部分人的氧气来源。那一小部分不从这里摄取氧气的人,是在医疗室里吸氧的人。 敕敏的身上赤条条的,本来围着的破布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毕竟,输气管道并不是完平整的,内部一些过滤扇之类的东西,即使早就已经停摆,但是上面的螺丝螺栓还是会把衣物刮破。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应人类的衣服了。不管怎么说,门外都是黄衣之主的辐射,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直接接触所带来的后果,便是感染,只不过这份感染没有曾经那么激烈,毕竟现在绝大多数的力量都聚集在飞船底部的胚胎那里。 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敕敏能够摸到两条长长的裂口,那两道从肩胛骨处一直蔓延到最后一节肋骨的裂口高高的肿胀着,但是其中却并非脓液,而是孕育着某种固体的东西。 敕敏知道,那是昆虫的翅膀。 酸麻肿胀在敕敏的身上蔓延着,让她不住地想要把手伸进自己的伤口当中,挠挠挠,但是她的理智却制止了她,她还不能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否则是坚持不到见证一切的终结的。 她的胳膊上已经开始出现坚硬的外骨骼,薄薄的淡黄色的外骨骼,让她从心中感到浓烈的恐惧。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概念,她甚至能够摸到自己前额处的两个脓包,那其中大概是某种昆虫的触角一类的东西? 她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把脉冲手枪,从她离开安区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她也只是跟着感觉在向着指挥舱前进。因为,要想到达飞船最后部分的引擎室,必须从飞船最前端的指挥舱进入,这是保护引擎安的一种方式。 就在这时,脊背上传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同时她的意识也微微模糊了一下。她似乎看到了一座火山,一只明黄色的蝴蝶在火山上挥舞着翅膀,那蝴蝶似乎在看着她。 “来吧,归来到我的荣光当中,归来到神的怀抱当中。来吧,看这明媚的光,这带给世界希望的光……” “来吧,接收你的命运,接受你的力量!为了即将到来的伟大,为了更长久的利益,暂时的阵痛是可以忍受的!来,接收者力量进入你的身体,什么也不要做,不要动弹……” 在那一瞬间,敕敏感觉到,自己仿佛身处在了一个漆黑色的空间当中,自己的面前是一个被黄色粘液包裹住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的后背上,已经生长出了金黄色的蝴蝶双翼。 无数的金黄色的大脑,开始朝着敕敏的方向包围而来。它们伸出了自己身下的触须,伸出了自己体内粘稠的器官,对着敕敏的方向,渐渐包围了过来,它们要和敕敏融为一体。 “滚开啊!” 尖叫声从敕敏的口中传出,然后她察觉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她的尖叫是虚假的,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她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脓包,又一次变得更加肿胀了一丝。 “这到底是……不,这就是那个邪神的力量?我的身体,变成了那邪神的容器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头疼,刚刚我在想什么?” …… 唐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周围,他已经在这里转了二十四个小时,看来前进的道路是彻底被变异怪胎的尸体和粘液封锁了。但是,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股黄衣之主力量的爆发,看来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来到这里。 “是选择了一个尚且还有理智的人类作为宿主了么?那么我的行动可得更快点才行了。如果说是正式选定的宿主,靠着这具人类的身体,我估计……应该肯定不是对手吧。” 这么想着,唐骥路过了一台电脑,却发现那东西似乎还能用,里面存储着些……资料?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星舰裂痕(5) () 将袖字撸起来,然后一刀切进了他的左臂当中。将手指扣进皮肤内,用力撕扯着,直到外面的仿生皮肤被硬生生带着血液的从内部的机械骨骼上扯下来为止。 “嘶……哈,还真疼,这仿生学科技还真是完美的复制了人类的感知,就连疼痛这种没用的东西都复刻了……”唐骥倒吸了一口冷气的说道。 是的,唐骥早就在质疑一件事,那就是这具身体的左臂明明是机械的,但是为什么只能发挥出普通人类**的效果。 现在,唐骥已经察觉到了,那就是这手臂真实的力量被以治安管理的原因限制住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躲在一间房子里,用刀子把自己的机械左臂的皮肤撕下来的缘故。 “既然是仿生学,那总有和外科手术相关的地方,我觉得我能行……果然,是这里附加了限制器和气压泵,让原本应该发挥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都限制在了普通人的阶段。” 说着,唐骥猛地朝着墙壁挥出了一拳,那特殊塑料构成的墙壁瞬间被一拳打穿。唐骥闭着眼睛感受了几秒,满意的点了点头,力量大概比泰森小,但是硬度比泰森的骨头可要高多了。 然后,他把光剑拎在了手中,接下来的路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虫子创造的复杂地形,枪支能够起到的作用不大,反而光剑更好,而且他还是个剑术大师。 …… “为您,我们的主人祈祷,为您献上颂歌,为您的降临献祭鲜血,为您的归来而送上我们的**,让我们成为您的降临媒介,让我们成为您的一部分,我们以此为荣!” 船舱底部,那已经完被虫子骨骼血肉所取代的空间当中,大量身体已经异变的怪人站在那里,将他们的肢体硬生生从身体上拔下来,用他们伤口当中流出来的黄色的血液来绘制法阵,诉说着他们的崇拜。 或许在一般人的印象当中,这些怪物是绝对没有任何思想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口中却在颂唱者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歌谣。 他们的手中捧着神圣的黄金高脚杯,纯金色的蜂蜜酒在高脚杯当中晃荡,发出一丝丝诱人的清甜气息,那是接收了黄衣之主的力量的昆虫样本所酿造的蜂蜜,用未变异的人类的鲜血所酿造的鲜红色的黄金蜂蜜酒。 当那些人将黄金蜂蜜酒喝下肚子的时候,漆黑色的粘稠液体就会在他们的每一个毛孔当中滋生,他们的身体将会被纯化,越来越接近他们的神,也就是黄衣之主的本源,也越来越像一只昆虫。 “我们在这里祈祷,我们在这里歌颂!光明的神,美丽的黄金蝶啊!您的公主已经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在那带着仇恨与毁灭**的不洁的少女身上,在那黑暗的集合体身上,带着与您的宿敌相通的血脉的少女身上,我们的公主即将归来!” 漆黑无光的房间当中逐渐升起了纯金色的火焰,火焰当中仿佛有蝴蝶在翩翩起舞。火焰蔓延到了大地之上,在那巨大的昆虫骨架之上,逐渐演化出了一朵朵的远古符文,那绝非卢恩文字与任何一种由卢恩文字演化而来的文字符! 是的,那是来自于旧日支配者的文字,那是源自于旧日的文字,那个宇宙创生之前曾经存在过的旧日世界的文字。那个世界湮没在了未名的洪流当中,而残存的概念们,从支配者、神,变成了旧日支配者。 那些教徒的首领,突然整个人飘起在了半空中,狰狞的抽搐着,无规律的抽动着飞行,在墙壁上撞一下,然后又弹到了地面上,然后整个人撞上了天花板,被一只昆虫死亡后留下来的针状口器贯穿腹腔,却好似无事发生。 然后,它落在了地上,整个脑袋炸开,一个蝈蝈模样的尖脑袋从胸腔当中钻了出来;他的两只胳膊被硬生生的拔了下来,内部生长出了四只蟑螂模样的金黄色的昆虫节肢。 “神的使者,在这里降临,他的光荣,照耀着我们,服侍于神,是我们的荣耀,我们光荣与此,我们乐于此!旧日的神明,他们的光辉重临!” “神将赐予我们,公主的辅佐者!神明的公主,需要辅佐者,从最为黑暗污秽的深渊当中诞生的力量,那得到了大地之母的关怀的母性者!” 仿佛是沙布尼古拉斯的力量再临一般,漆黑色粘稠的液体包裹住了一个女性,她是所有教徒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变异的。 黑色的力量凝结出了一个大茧,大茧逐渐散发出了纯金色的光芒,然后一双蝴蝶一般的羽翼如同钢刀一般撕裂了茧子的外壳伸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美丽的女性的头颅还在原位,四条胳膊手打莲花一般放在胸口,在胸口肋骨之下的部分急剧收缩,下半身整个化作了庞大的蠕虫身躯,足足有她前半身十倍大小,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个人形的茧子当中伸出来的。 女人身后的蝴蝶翅膀用尽力的飞翔着,然而却不管怎样都带不起来那蛆虫一般庞大的躯体。翅膀挥舞的越来越快,女人的上半身猛地仰了过来,朝着天空中猛地嘶鸣了一声,然后那双翅膀就硬生生从根部撕裂飞到了空中,然后晃晃悠悠的坠落,化作了一地鳞粉。 “我们的皇后已经诞生,带给我们无限的大军的皇后,带领着我们征战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让他们感受光明的神明的荣光,让他们得到神明的恩典,带领他们融入我们,融入永恒的幸福!” 女人的头颅瞬间炸开,紧接着前半身整个撕裂开来,一只蝗虫模样的怪胎从中扭着身体钻了出来。这怪物的身上,就仅仅剩下了那蝗虫脑袋上一脑袋金毛,还是属于原本的女人宿主,剩下的部分已经彻底虫化。 “waggggh!” 伴随着尖锐的叫声,那怪胎的身后开始一颗一颗的下蛋,同时大量的蛋白质仿佛蛇一般朝着它的口中钻去,化作它生育繁殖的营养。 一颗颗人头大的蛋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其中一些混在着生物和人类特性的怪物就从中钻了出来。他们的面孔和上半身与人类相仿,但是口器眼睛和下半身以及四肢,却和昆虫没有任何区别。 在诞生了足足四十只这种小兵之后,那虫后的身体突然猛地扭动了起来,不多时,从身后挤出了一颗庞大的卵。那卵整个展开之后,竟然是一条浑身带着倒勾的庞大刺蛇! 刺蛇撞破了地下的房门,朝着船舱内部冲了过去。它要进食,它要杀戮。但是最关键的是,它要找到公主,保护公主完整的完成蜕变! …… “在无尽的黑暗深渊,在深渊的尽头的黑海,在黑海的海面上……到底,在我眼前不断浮现的,都是些什么?我到底,正在蜕变成什么?” 敕敏跪倒在地上,一个变异种从她的身边走过,却对她熟视无睹。按道理来说,这些对于同源动物蛋白质极端渴望的怪物应该冲过来把她吃光才对。 敕敏的左臂,已经覆盖满了纯净的黄色甲壳,就仿佛最为精致的骑士的护手一般,包裹着她的胳膊与手指,那层甲壳是如此的纤薄,甚至她的手指还是如此的纤细。 然而,她的左臂下方,三根倒刺闪烁着阴森的寒光;她的左手指尖,已经化作了尖锐的指爪。她的左臂已经彻底变成了杀戮用的机器,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臂骨的存在,那骨头就仿佛已经化作了液体一般。 其实敕敏想的一点错误都没有,昆虫的体内没有骨骼,它们行动是靠着液压,也就是体内液体的压力。此时此刻,她的胳膊当中,已经充斥着液体了。 “翅膀没有继续生长,反倒是腹腔内部开始发生变化,是必须先改变体内结构,才能支撑住翅膀的变化吗?” “但是为什么,我的身体还大概处于人形并没有开始极端变异,并没有他们描述的痛苦,反而感觉……很舒服?我似乎和正常的变异不属于同一序列。” “该死的,我的意识虽然还很清醒,但是却会有不时的幻觉袭来,在我的大脑当中回荡,这漆黑的海中的章鱼,这天空当中难以名状的巨虫,这都是什么……” 敕敏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下身在淅淅沥沥的淌水,大量的小脓包……其实是小鼓包,每个鼓包上都有一个小洞,整个小鼓包也不过指尖大小,但是这些鼓包已经渐渐地覆盖了她的整个下半身从腰间到膝盖之间的所有部分,鼓包之中似乎有东西在嗡动。 “我的身上……似乎寄生了什么怪物。并没有感到痛苦,但是这些究竟是什么……好想用刀切开看看,但是做不到,我的大脑似乎被控制了,我所有有关于切开这些鼓包的想法,都没有办法实践。” “该死的,好想要交!不,不对,这是荷尔蒙在控制我的思想……我现在要是交,恐怕会生下一大堆难以理喻的虫子吧?与其这样,还不如自杀……” “不对?我本来就打算和这艘船同归于尽,这本身就是自杀……原来如此,我的大脑还被注入了求生意志,你们希望我活着?那么很简单,你们就一直支持我活着吧,如果我要杀死自己,你们是不是也要保证,我活着?” 说着,敕敏大笑了起来,抓起扔在地上的脉冲手枪,调整到强电流击毙模式,张开小嘴把枪口含了进去,动作熟练无比,紧接着就扣动了扳机。 强大的电流在少女的身上游走,本来她应该在一瞬间就被电成焦炭甚至蒸发,但是一层黄色的光芒却在她的身上亮了起来,将九成九的伤害瞬间抵挡,剩下的电流甚至还不够让她心律不齐。 “切,果然是一群胆小鬼呢。不过,现在这些小可爱们到是彻底死了,真是有趣……”说着,敕敏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脓包,果然有许多白色的蛆虫摇头摆尾的往外爬,但是爬不出去多远就死去化作浓水;更多的蛆虫则是伸出一半的脑袋耷拉在孔洞外,身体已经冒烟。 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只是剧痛的电击,放在这些蛆虫身上,就足够致命了。 “想让我帮你们孕育些什么,帮你们这些杀死了我的哥哥的混蛋们?想都不要想啊!还有,还有那个复仇之灵,拿着我哥哥的身体到处乱跑,到底想干什么啊!把我哥哥的身体给我还回来啊!” 敕敏歇斯底里的叫吼着,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安区域已经过去了五十二个小时,超过两天的时间过去,她心底的黑暗已经开始在黄衣之主的辐射下发酵。 虽然从广义来说,克苏鲁所象征的是近似于邪恶的概念,而哈斯塔所象征的是近似恐惧的概念,但是两个旧日支配者都隶属于阴暗面,对于现世的所有生物来说,他们都是负面性质的。 此时此刻的敕敏,她依旧自诩能够理智的思考,但是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开始被黑暗所侵蚀,而且侵蚀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至少,在两天之前,她不会想要去将复仇之灵杀死。 虽然,她的确已经打算将整座飞船的所有人都杀死就是了。 …… 唐骥快步前进着,脚底下悄无声息,这是他当年还是个普通巫师的时候训练出来的潜行技巧,不过在他有了无双的能力之后就很少用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起来,那个怪物已经开始察觉到我这个入侵者,并且对我做出反击了。现在我的处境大概是极为危险的,虽然我并不关心……” 要是想到达引擎室,就得从飞船正上部分的居住区到达最前端的指挥区,然后从指挥区当中的直达通道进入引擎室,相当于绕着飞船的直径走一趟多一半。 但是唐骥能够感觉到,每当他杀死一个异化者的时候,他的身体当中就会淤积多一分的负担。他知道,这是黄衣之主的反击,把存储在异化者体内的辐射当中威力最强影响最大的一部分在死亡之前打入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渐渐变异,不再受到他的意识控制。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星舰裂痕(6) () “首席医务长/首席研究员日志” “十一月三日,我们终于成功研发出了短波空间旅行,体研究人员都处于极端的兴奋当中。这种空间旅行完摒弃了过去消耗大量能量所实现的光速旅行,它能够折跃空间,让旅行的时间缩短数十上百倍。” “一月三十日,第一艘安装了短波空间旅行装置的载人航天飞船终于做好了发射准备。事实上,飞船早就已经完工,所缺乏的仅仅是短波空间旅行的核心而已。我有幸成为了这艘飞船的首席医务长,其实我根本不会医术,但是我还是担任了这个荣誉职位。”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很明显,我们已经成功进入了亚空间,现在我们所出的区域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星辰,没有光线,飞船之外是一片漆黑,这就是亚空间内的样貌么?所有的船员都很激动,因为他们是我们星球上第一批尝试亚空间旅行的人。” “我们的飞船承载着外交任务,所以这次航行绝对不能失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这艘飞船上的原因。至于为什么我是以医务长的身份登船而不是首席研究员,那自然是为了防范来自于其它星球的间谍。”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短途空间旅行设施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并不严重,只是似乎短波空间旅行装置出了点问题,飞船上所有和时间有关的物件都停止了运行。这其实很正常,因为在亚空间当中是不存在时间的,原本的计时器也是按照时间流测定运行的。” “见鬼,我们的飞船上真应该带个机械计时器的,哪怕是擒纵装置也比现在的铯金属种来的好,这些衰变元素在亚空间当中居然会停止衰变!现在好了,我们没有办法计时了……不过还好,我们离开亚空间的时间已经确定,不管我们在亚空间当中待多久,出去的时间都是我们进来的那一刻。”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过去几天了?大概三天了,但是在有些人眼里大概有三十天那么长。失去了计算时间的能力,虽然在一开始的几个小时当中还无所谓,但是在之后就渐渐地变得糟糕了起来。” “我们无法计算时间,无法观测时间,所有人的作息规律都乱了,甚至有人整整三天没有睡觉。食品的分发也成了一个问题,不过好消息是食品制造的机器还在按照规律运行,我想我们可以稍微改造食品制造的机器,让它们生产的食品数量成为我们的计时器……”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不行,完不行,我们根本无法计算时间。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我们失去了计算时间的能力,所有对于观测时间的企图部失败。” “在曾经的实验当中,所有被送上太空的动物在回到我们的星球之后都显得萎靡不振,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但是我现在知道了,那是丧失时间感所带来的失调。现在,就连我们的生物钟都已经失效了。” “对于食品制造机和水循环机器的改造完失败了所有尝试着记录时间的做法都是茫然无功的。我们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一种用科技手段完无法解释的规则……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回去之后研究的课题,前提是我还能回得去。”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该死,该死!短途空间机器到底出现了什么毛病?国家曾经把那些参与了实验的动物都捧成了英雄,但是我就说,我们应该把那些生物都拆开看看他们的生理机能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们在这里到底困了多久了,谁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只是活着,等待着,短波空间旅行装置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们现在处在亚空间当中就是出不去,这意味着我们还在航行。” “装置的意义在于,当我们从一侧进入时,在同一时间会从另一侧出现,这意味着我们的航行时间是零。但是那只是相对于我们的主世界,亚空间当中到底会过去多长时间?我们只知道,那个时间小于一只猩猩老死的时间!” “不,如果说这个空间当中时间不会流动的话,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身体会不会老化!如果不会的话,当初用来实验的猩猩或许被困在了这个空间十年甚至百年……不行,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这个问题只能出现在日志当中和我的心中,否则肯定会引发恐慌!”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不,不,不!焦虑症在船上蔓延,但是更严重的是另一种病……一种怪病,难以理喻的暴力倾向和言行,似乎是妄想症的变种,他们开始崇拜莫须有的神,而且变得痴呆,经过检查他们的大脑造影似乎不太正常,这种感染像是病毒性或者蠕虫……” “病人已经被隔离,但是病人的朋友们又该怎么办,我们对这种病症完没有任何了解。不,这次旅行就是错误的,我们对于亚空间毫无了解,如果这是亚空间当中本身存在的生物,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航行,或许就是个错误,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支撑到离开的那一天,毕竟人类的思维比动物复杂得多,所以失去理智的可能性也大得多……” 唐骥收回了在计算机上的手,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他在飞船顶仓的观星台附近。似乎是因为这一块的构筑材料是玻璃一类的透明材质,并没有大量粘液蔓延,而且电脑出乎意料的可以访问。 在地球上,电脑技术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程序员也已经不怎么吃香。但是,唐骥的计算机水准,其实是顶尖的。当然,那并非他自己学习的,而是当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一艘飞船之后,专门找唐蒂亚戈交易的。 对于唐蒂亚戈来说,能够用来交易的东西很多,但是唯有知识的交换对他是最有利的,因为知识不需要他付出任何力量就能够赠与别人,而人类对于知识的需求弹性却又很小,近乎于刚性需求,他自然可以在知识上拿到大堆大堆的利益。 “这就是这艘飞船总设计师的日志……很好,我至少已经知道,亚空间是属于黄衣之主的领域,而且在其中不存在时间。和这群旧日支配者战斗,信息比什么都重要,毕竟不管我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绝对不可能和旧日支配者n硬碰硬。” 说着,唐骥开始继续破译更后面的知识,同时从手边拿起一只头被捏爆了的蟑螂塞进了嘴里。从第三天开始,他的主食就是这些蟑螂了,不过味道还不错,虽然如果能有些盐分就更好了。 与此同时,唐骥也在尝试着联系奈亚。只可惜,他们之间的联系被调停者和黄衣之主的力量双重封锁,看来是彻底联系不上了。他本来还想把这艘飞船上所有存储的知识都给唐蒂亚戈传送过去,那样他在地球上也能用能量步枪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他没有把这些资料传回去,貌似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阿兰珈托那边似乎已经研究成功如何制造光剑了,也就是从那些鸱利爪身上剥夺的技术。 实际上,炼金技术能够完成绝大多数的高科技产物,某些时候还远远超过了科技所能达到的极限。举个例子,唐蒂亚戈曾经给他描述过十万年前那场大战当中所诞生出来的终极炼金产物,一件完没有攻击力,但是象征着…… 知。 是的,知,那是一台巨大的炼金机器,叫做逆世界树,能够同时监控所有宇宙的每一条时间线上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 当你坐在那台椅子上的时候,只要你能够承受得住无穷无尽的信息,你就是知的神。只不过,即使只是坐上去,也是一般人绝对达不到的事情,因为知所带来的思维压迫会彻底摧毁他们的认知能力和自我。 不过唐骥没有好高骛远,那种在旧日支配者与古神的战场上都堪称是决定性的武器的炼金产物,至少他是绝对无法控制的。所以,他还不如把自己的力量更多的用在提升自我上。 “好了,破译成功,后面的部分加密更加严重,如果我的技术不够高还真的破译不能……”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是这艘船已经被感染了。他们在船上横冲直撞,宣扬着他们口中的神,回归光明……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意思,他们已经疯了!”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染,但是他们的身体造影明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脑海绵状病变,但是我很确信他们并没有进食人肉!而且他们的行为,也完不像朊病毒感染!” “被感染者的症状很多,陷入无止境的抑郁并且开始向其他人推销末日理论,开始实施暴力行为,或者极端的兴奋,陷入难以抑制的狂喜认为自己是被神选中的人。但是他们的基本特征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于黄色具有出乎意料的喜爱。”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我们失败了,这趟旅途毫无意义,我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大量的船员开始吞服安眠药,就好像这样能够让他们恢复正常一样。我已经让没有被感染的船员一批一批的往最上层的安区域转移,但是我不清楚这样有没有意义。” “那些人组织成了异教团体,他们的行为疯癫,献祭着那难以理喻的神。他们当中有一些的肢体已经开始变异,似乎这些变异了的人,他们的地位比较高一些。” “我,我想我已经快要不行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会怎么样,但是我能够感到,我距离他越来越近了。我能够看到那高耸的山峰,山峰之上那宏伟的金黄色蝴蝶,和四个难以理喻的符号……我能够理解第三个符号是我们神话传说当中恐惧化身视差的符号,但是剩下三个是什么?” “这恐怕是我精神清醒时所留下的最后一篇记录了,接下来我将用随机密码将这段记录封存,以防将来我会对这段记录进行修改和删除。我并不擅长电脑破译,后来人,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看到了这段记录,去,摧毁这艘飞船。” …… “时间:未知/空间:未知。我能够感受到,我的身体当中孕育着什么,令人狂喜。我在我的朋友身边,我现在感到了舒服。我们是如此的卑微而渺小,然而却又妄自尊大,甚至仅仅因为那未名的恐惧而拒绝了进步。” “现在的我,感觉非常好。人类如此的无用,然而神明却给了我们一个献身的机会,让我们那卑微的身躯成为神的使者降临的媒介,我们是如此的欢欣鼓舞。看着我们的朋友身上降临的神的使者的肢体,是如此的美丽。” “人类的新纪元就要到来了,一个由神和我们所创造的新纪元,人类,我们,媒介,我们,降临,我们的世界,美好,光明,我们,眼睛能,看到更多美好,我们的生命,美丽,诞生,来临!” 唐骥一把关上了电脑,这最后的一段记录简直是精神污染。他曾经见到过很多这样的人,那些是被奈亚侵蚀发疯的巫师,他们的说话方式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而且让人头疼,因为他们说出来的东西都毫无逻辑可言。 但是唐骥也知道,这一切并非毫无意义。至少,他知道了黄衣之主的入侵手段,至少他从现在起就能够开始研究如何反制这一切,至少,如果他成功了,黄衣之主就暂时还无法入侵他们的世界。 将电脑一枪摧毁,然后站起身,唐骥知道自己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接下来,还有另一场战役在等着他,他要用这具凡人的躯体去挑战黄衣之主分身的权威,将这艘飞船彻底摧毁。 与此同时,一双白嫩的脚丫,沉重的踩在钢铁的船舱上,几滴不明的液体顺着那光洁的小腿流下。但是,从腰部往上的部分,却被仿佛没有展开的蚊帐一样皱皱巴巴的明黄色塑料布一样的东西遮住。 在翅膀的遮盖下,少女那分成四瓣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其中尖锐的口器,寇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复仇之灵……”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星舰裂痕(7) () 吼叫着扑过来的怪物,在唐骥的枪支面前不堪一击,脑袋被瞬间击破成了碎片,然后跪在地上,头颅和脖颈的断口处喷吐而出大量黄色的粘液,然后整个身躯扑倒在地上。 唐骥微微咽了口唾沫,他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那就是他几乎找不到路径了。事实上,这艘飞船的内部结构遭到了虫子们的大量修改,用它们同族的骨骸和粘液,将这艘飞船变成了一个大迷宫。 “真是的,这片区域整个都被封闭了,至少,人类能够行走的道路一条都没有,但是如果我在飞船内部放火,而飞船内部的防火系统如果还在工作,又会造成粘液当中的瘟疫遇水快速扩散,甚至是这些怪异生物在得到了足够的水分之后的二次发育……” 从腰间抽出光剑,硬生生切开了自己面前的大门。大门对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所有的照明灯都已经彻底熄灭,剩下的只有闪烁着红光的指示灯。 “该死的,我又没有原力……如果是我自己的身体,那自然能够随便用重力带来的预知能力或者用重力扔东西砸人,但是现在我这些都没有啊。” 虽然说引力子能够在多维空间当中传播,甚至很多超维度、超视距通讯用的,除了量子之外就是引力子,但是很明显在黄衣之主和调停者的双重黑箱之下,就算是引力子也没有办法传递信息。 但是,唐骥的武艺还在,这是在鱼人和鼠人群当中练出来的技术,即使没有巫术力量和,靠着精湛的剑术和一把足够锋锐的剑,他也能杀出重围,更何况光剑远远比一般的剑要锋利得多。 虽然人们都把这种武器叫做光剑,但是其实这武器真正的名字应该是电浆剑。光剑凝聚成剑刃的绝非可笑的极光,而是具有更大杀伤力,而且能够利用电场弹开能量子弹的电浆。 而也正是因为这把剑并非光剑的原因,在黑暗当中这把剑的照明效果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她的亮度明显是对人类的眼睛的误导,因为它的照明效果也就相当于两到三的米烛光。 但是唐骥,他本身的直觉足够敏锐,每一次的挥剑总是能够击落一只徘徊而来的怪物,不让它们有机会把触手插进自己的脑子当中。 “这已经是第十只了,我想知道这走廊究竟还有多远才能走到尽头……”唐骥这么说着,有一次挥剑,被电浆烧焦的昆虫肢体落在了地上,没有流出一滴血。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头疼袭来。唐骥隐隐约约看到了对面,那就是大门啊,离开这条漆黑的走廊的大门,但是圆形的气密门上,却被用黄色的颜料绘制了一只明黄色的蝴蝶,那蝴蝶仿佛在煽动着羽翼一般,一双复眼死死地盯着唐骥的眼睛,似乎要给他灌输些什么。 幻觉,都是幻觉;梦,醒不过来! 仿佛站在一条漆黑的巷道当中,一丝光线也没有。唐骥义无反顾的向前走,他知道,遇见这种情况只能坚定本心的走下去,因为只要有一瞬间的心神失守回头反顾,那么后果就是精神露出破绽,渐渐被这些旧日支配者所侵占。 然后,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被黄色浆液包裹住的人形,那很明显是个男人,瘦削,但是肌肉纹路鲜明,即使在黄色浆液之下也依稀能够看出来。 “不知名的灵魂啊……我恳求你……” “我曾是这艘船的船长,我叫做苏芬达拉。我曾经试着和他们战斗,但是我失败了,我被它们同化了,兴高采烈地泡进了那黄色粘液的大桶当中,长出了昆虫的羽翼和身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的反抗之心过于强烈的缘故,我的意识依旧残留在这里……我看见了很多人,说来可笑,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到了现在,我反倒相信有神的存在了,毕竟,我看到了无数的灵魂就那么被吞噬,只有一两个成功升天……” “打败它,打败它们,引爆这艘飞船,把这种恶心的瘟疫终结在这艘飞船当中吧……恐惧的虫子在飞船的底部孵化,我曾经看到过那狰狞的怪胎,或许孵化之后会是美丽的蝴蝶,但是那东西的本质绝对是毁灭一切的恶意!”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看着你面前的大地,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这是船长室通往引擎舱直达的密码……那扇门是用特制的金属打造的,光剑是切不开的。” 唐骥平静的听着,同时背下来了地上的一串密码,这密码对他来说并不算长。“cвetчeлoвeчe unвnлn3aцnn,人类文明之光的意思么?还是俄列亚文字,果然两个星球的历史是相通的。” 说着,唐骥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需要我给你解脱吗?我想,我在这个灵魂世界里,即使只是一道意识,但是也应该具有比现实世界强一些的特殊能力。” “那么,多谢了……去,去战胜它们吧,英雄。”苏芬达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唐骥的手穿过了他的胸口。唐骥脸上的表情不能更平静,然后他就伴随着空间的扭动离开了这个时空。 “嘶……果然,幻境的副作用就是头疼,到底不是地球上遇见的现实幻界那样的地方。不过,现实幻界的技术,似乎和这艘飞船曾经经历的亚空间航行有点相似?” 同样是进入另一个空间,同样那另一个空间因为黑箱的缘故时间流速不同,同样会在进去的一瞬间出来(观测者视角)。如果能够摸清这种技术,是不是就能够自己制造幻界了? 等等,现在要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我要考虑的不是这种技术与幻界为何如此相似,而是幻界为何与这里这么相似,而且我还专门看到了这里的技术,有了猎取这里技术的想法…… 唐骥已经意识到,乌尔维特不过是自己未来的计划的一环,那么那五个幻界,是不是也是自己的计划的一环?通过对于时间漏洞的操控,来让过去的自己变强,进而造就未来的自己……但是这样不会引发时间悖论吗? 打开了那扇门,唐骥知道在那扇门之后就是通往船长室的大厅。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浓烈的不详的预感,于是他整个人往上一窜,抓住了天花板。 然后,就在下一秒,一条庞大的刺蛇已经穿过了他刚刚所处的位置,一头撞在了还没来及打开的金属大门之上,在上面撞出了一个深坑。 “这种力量……就算是我原本的身体恐怕也不能硬憾,更不要说现在这具普通人的躯体了……幸亏这里的天花板上的发光管外面有绝缘层,不然我怕是要变成电烤鸡!” 说着,唐骥猛地翻身落下,落在刺蛇的后背上。刺蛇扭过身体咆哮着要把唐骥卷进去,然而唐骥已经向着它的尾部跑去,而且刺蛇此时此刻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转身和战斗都非常不容易。 大有大的好,但是有的时候反而不如蚂蚁方便……如果这次冲过来的是无数只手指粗细的小刺蛇,哪怕总和重量只有这只大家伙的一半,也足够蚁多咬死象。 但是唐骥还没有跑出几十米去,甚至连一条走廊都没冲过去,那刺蛇就已经转过了身。那分成四瓣的大嘴当中满是尖锐的倒刺尖牙,对准唐骥就咬了过来。 “该死的,拜托你长得能不能有点创意,这沙虫一样的长相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的喉咙眼很像哔啊!丢你老母!” 说着,唐骥一把将脉冲手枪的电池拆下一块来朝着那张大嘴扔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个卸力翻滚。庞大的爆炸在他的身后展开,那是电池在牙齿的挤压下轰然爆开的声音。 这种电池的材质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包装上很明显的写着“可以当做炸弹使用,挤压之后三秒爆炸”,唐骥也不明白制作者的思路究竟是什么。 手枪当中有三块特质电池,也就是说能用三次。不过手枪在少了一块电池之后已经彻底不能用了,所以唐骥索性把电池拆了出来,然后把手枪外壳扔了出去。 烟雾散去的时候,刺蛇的脑袋已经少了一半,但是它咆哮着,又一次冲了过来,似乎丝毫没有收到伤势的影响。唐骥也只能暗道一声麻烦,紧接着快速避开它的又一次冲锋。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快来,这边,这边,朋友!” 唐骥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是一根绳子从一根输气管道当中垂了下来,输气管道的上方似乎有人在说话。 唐骥也不疑有他,把光剑叼在嘴里一把抓住绳子,猛地一窜就进入了输气管道,避开了刺蛇的有一次攻击,紧接着他飞快的向上爬去。 下方刺蛇撞击飞船输气管入口的声音还能清晰的听见,但是飞船好歹也是钢铁制造的,那刺蛇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将入口撞开。所以,唐骥心中明白,他暂时安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原本计划好的道路。不过幸运的是,之前他已经从医务长记录日记的电脑上导入了飞船原本的地形图,只需要浪费一点时间重新规划,还是能够回到正轨的。 “真是想不到,居然会窜出刺蛇这种大型怪物。不过看来,唐蒂亚戈所想的阻挠黄衣之主入侵的手段应该是有效的,否则他们也不至于现在直接动手,看来是已经慌了手脚?” 爬上排气管道的顶端,唐骥看到了那个突然出现来帮助他的人。那是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皮肤松垮,依稀还能看出他往日的痴肥,但是现在已经变得尖嘴猴腮。 “哎呀,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污染区的走廊上乱跑。而且,那只大型的怪物,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能从它的嘴里逃命算你身手好。” 男人拍了拍唐骥的肩膀,唐骥微微感到憎恶的避开。唐骥有着轻度的洁癖,在地球上的时候没有发作过的唯一原因是他的大衣有除尘能力,而且穿着那一身的时候除了脸部之外基本没有露在外面的部分,就连手都包裹在手套当中,只有吃饭和撸猫的时候会摘下来。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的臭味令人恶心。不过唐骥看了看自己正在用的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吃了两天蟑螂了,也没什么资格去抱怨别人恶心。 于是,唐骥平静的伸出了一只手指了指舱底:“我要去引擎室,我有办法让你们脱离现在的困境,但是地下的那个东西在拦着我。” 唐骥没有撒谎,他的确有办法让这些人脱离“现在”的困境,将这艘飞船这地炸毁,送他们上天堂也算是一种意义上的脱离现在的困境。唐骥不屑于说谎,但是他会有保留的说出真相。 并且,他以这种方式去坑害别人为乐。 那个男人,似乎把唐骥所说的话当成了真的。或许是看唐骥身上的装备虽然不是特别精良,但是伸手却好的难以置信,甚至能够跟那些巨型怪物周旋,而且能从安区域走到这里本身就已经是实力的体现。 当然,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绝望。而绝望的人,只要能看到一丝希望,他们都会拼了命一般的用手抓住这一丝希望,哪怕知道对方九成的概率是在欺骗他们。 “我叫做逐苦,你好你好!”说着,男人谄笑了两声,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我们有什么方法能够摆脱现在的困境?等等,你要去引擎室,你一定是飞船上的工程师,要重新启动引擎对吧?我们要是能够回到我们的星球上,这些怪虫根本不足为惧!” 唐骥微笑着点头,心中暗骂妈的智障,这群人的自我脑补能力也太厉害了,他才说了一句话,对方就连身份和背景都帮他补齐了。 “来,跟我来吧。我看你都开始吃蟑螂了,肯定好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吧。来,现在先带你去吃点好的,我们还是有些储备粮的,然后我就带你去船长室!我们在排风管道里已经生活了六个月了,这段路程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唐骥只是微笑着不说话,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工夫。 第一百九十章 星舰裂痕(8) () 近乎于墨西哥玉米饼的坚硬的黄饼里面夹着用火和油炙烤过的葱花,然后加进去了一些新鲜的番茄和油煎午餐肉。这并不是一顿非常丰盛的饭食,但是对于吃了好几天蟑螂的唐骥来说无疑是美味的食物。 唐骥毫无心理负担的吃着这些友善的人们给他的食物,因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即使是在他自己的心里,他也认为他来这里是要拯救这些人离开现在的困境的,所以接受他们的报酬毫无压力。 这是一间隐蔽的房间,其实就是飞船修建过程中留出来的安室,最大容量是十个人,本来的作用是逃生舱,只可惜现在整艘飞船都被粘液固定,救生舱也发射不出去。 这间房间里并没有十个人,只有五个人。一个是那个还依稀能够看出往日的肥胖的瘦子,另外两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看上去面貌相似,应该是母女关系。 他们的食物并不多,但是还是给唐骥凑出了一份食物,因为唐骥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更关键的是,直到男人把他带回了安室之后,在另外两个男人的提醒下才察觉到,如果唐骥的身手真的好到能够和刺蛇对练的地步,那么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换句话说,手里拿着光剑的唐骥在这个安室里基本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他有坏心思,谁都拦不住他。更关键的是,唐骥进来之后也不知有意无意的坐在了安室的出入口处,这下谁都别想出去如果唐骥不同意的话。 那个母亲把自己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他们的身上的衣衫都是褴褛的,武器的能量大多也已经不。他们对于唐骥来说可谓是毫无反抗能力。 唐骥把食物放到了嘴边,却看到那个小萝莉在母亲的怀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似乎咽了一口口水。唐骥笑了笑,把手边的饼和午餐肉夹在了一起,走到了瑟缩的女人和小女孩面前,把食物递到了小姑娘的嘴边。 “来,你饿了么?吃一点吧。”唐骥温和的笑着说道。他和唐少龙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对于其他的生命是存在着喜爱和敬畏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剥夺那些智慧生物的生命,除非有必要至今为止,除了自卫反击这个原则之外,唐骥还没有直接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小女孩那双美丽的灰色眸子看了看唐骥,伸出有点脏的小手,捏住了唐骥手中的食物却又马上把手缩回去。唐骥觉得这个女孩好有趣,就好像一只试图从捕捉器里拿走食物的猫咪一样。 小女孩第二次摸到了食物,唐骥的手没有动,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微的力道从小女孩那里传来。唐骥松开了手,小姑娘拿到了食物。然而,她却没有直接吃,而是撕下了一半塞到了她的妈妈的手里。 “小姑娘真乖。”唐骥带着慈祥的笑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然后转身回到了大门口,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是的,冥想。不过这种冥想并不能提高唐骥的身体素质,这是他的一种习惯,同时也是在尝试,看看这具身体当中还能激发出多少潜力,能压榨出多少力量。反正这具身体是一次性用品,完不需要考虑损毁这种事情。 在地球上的时候,唐骥每天都要进行至少一个小时的冥想,这是压制自身那控制不住的疯狂的好方法,同时也能让他从无止境的**当中脱离而出,让他不至于失控,同时也能锻炼他的精神力。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唐骥发现冥想并没有用,大概是因为死亡的身体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精神力。不过,用来平心静气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不会因为连续吃了几天的蟑螂而暴怒把自己面前这几个人都砍了。 至于对待那个小姑娘,唐骥也是真心的。他喜欢生命,更喜欢美丽的小生命。即使知道这生命即将逝去,他也会做出最后的慈悲,正如同他学习生物的时候,即使后一秒他就扭断了兔子的脖子,在那之前他也会充满爱意的抚摸兔子的后背,尽可能让它们感到舒服。 旁边的人似乎不明白唐骥在做什么,他们只能安静地看着。在他们眼里,冥想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似乎他们的星球上并没有宗教存在,所以他们的心性修行也很差劲,完被利益所驱使,虽然进步速度很快但是渐渐地人们已经失去了敬畏。 唐骥本身作为一个医学生,他对于宗教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的。但是当他越来越强,当他能够看到命运的轨迹,他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比那些可笑的事物值得敬畏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那个小姑娘仿佛老鼠一般将嘴里的食物啃了个干净之后,唐骥才缓缓地睁开了眼。冥想对于他的实力毫无帮助,但是至少能够保证他的观察能力不会因为情绪化和疲惫而陷入迟钝。 站起身来,唐骥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好了,我已经休息够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任务。劳烦你,给我指一下路,你说过你知道进入船长室最近的路。谢谢。” 随时随地道谢,并且使用礼貌用语,保持一定程度的谦逊但是又不让别人感到卑微,这是一个贵族绅士应该有的礼仪,尽管唐骥并不是什么贵族。 事实上,礼仪也是一种训练,一种对于克制的训练。想象一下,在古代那种法律不健的时代,贵族的权力是大于法律的。而能够约束他们行为的,只有两种东西:宗教和礼仪。 古罗马有一位皇帝,叫做尼禄,在宴会上不加掩饰自己的贪婪,撕下一条鹅腿而大嚼,这就是失礼的表现,也是**无止境膨胀的表现,这种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的贪婪之下被欲火焚身。 巫师在这个时代的权力,甚至比古代的皇帝还要大,因为皇帝也不过是个害怕背叛的普通人,而巫师的力量绝不会背叛他们。所以,巫师要是想要自制,也必须凭借礼仪这种看上去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当巫师失去了自制,那么他们的贪婪无止境膨胀的一天,也就是被奈亚化作一个疯魔的时刻。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自愿化作贪婪的疯魔的。 “啊,哦,好的,工程师先生,我这就带着你去船长室。”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了起来,微微有点战战兢兢地跑到了唐骥的身边,拉开了那扇圆形的大门。 就在唐骥跟随着那个男人走出去的时候,小女孩突然从妈妈的怀里钻了出来,对着唐骥鞠躬到:“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加油,解决那群怪物!” 唐骥一愣,然后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他一定会解决这群怪物,用他自己的方式,这个结果是必然会被达成的。 走在阴冷潮湿的管道当中,唐骥抽了抽鼻子,一股浓烈的蛋白质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唐骥皱了皱眉,这味道一点也不好闻,甚至会让人类的胃部本能的抽搐。 “真是令人憎恶的怪物……不愧是黄衣之主所释放的辐射导致的异变,简直比拉莱耶之主的能量辐射带来的生物异变更令人感到恶心。”唐骥这么评价道。 走在前面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问道:“呃……工程师先生,我看您的长相,应该和我们是同一颗星球的人吧。难道说,您之前有过对付这种怪物的经历么?黄衣之主,拉莱耶之主,这都是什么?” 唐骥的嘴角勾起一丝看不懂的微笑,然后回答道:“是的,我曾经和拉莱耶之主……一位和黄衣之主对立的邪神的眷族战斗过。不过那家伙是深渊水域之王而黄衣之主是深空星海之主。” “不过拉莱耶之主克苏鲁可是要比黄衣之主哈斯塔有品位多了,被他的能量侵蚀的人类大多都变成了鱼人……想象一下上半身膨胀,手脚出现鱼鳍并且浑身长出鳞片,嘴里有尖牙的人类就行了,那样子可比人虫合体的样子有品位。” 男人只是想了想,就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滚,好像被火烧一样。他强行压下不适的感觉,想要终止这段谈话,但是却仿佛有一种声音,正在蛊惑着他,向着那个男人提问。 “那么,工程师先生,你们那次是怎么战胜这些恶心的生物的呢?是……用大面积的火力覆盖,还是找到了某种针对性的靶向治疗药物?” 男人这么问到,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那就是他的嘴已经不属于他了,平白无故的问出了这句话。 唐骥轻轻一笑:“谁告诉你我们赢了……我们的战争还在持续,只不过你们看不到罢了。在黑暗的缝隙当中,在水下,在世界的边缘,我们的战争一直在持续。” “呃……那么……啊,我们到了,穿过这扇门,接下来只要一直直走就到船长室了。”男人突然说道,他已经看到了他要带着唐骥去的地方的大门。 唐骥笑着点头示意:“辛苦你了,那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而且,你待会儿会有点疼。” “呵呵,先生见笑了,但是这点劳顿还不至于让我因为肌肉疲劳过度而感到疼痛……唔,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疼,啊啊啊啊!!!!” 听着男人的惨叫唐骥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出了邪神的名字呢。这并非我所愿,但是当跟随在我的身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被黄衣之主盯上了。我之所以点名要你出来引路,就是为了防止你将你身上的辐射传播给那三个人啊。” “从被黄衣之主盯上的那一刻起,你的灵魂就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但是那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所以我不会让你回去,你死在这里,等到我的目的达成,他们的灵魂至少不会变成黄衣之主的一部分,而是能够得到自由。” “那么,再见了,我的朋友,这一路上和你相处得很愉快。”说着,唐骥一剑砍下了已经长出七颗眼珠子的男人的头颅,脸上无悲无喜。 然后,唐骥转过身来,手中光剑画了个圈,将面前的大门切开。实际上,除了几扇特别的大门,剩下的大门都能用光剑切开,光剑在破拆方面甚至可以和飞机重炮相媲美。 走进船长室外的指挥舱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里已经没有了黄色的粘液或者蜘蛛网一般的物质,但是却有着更加残酷的一幕,令人不堪忍受。 无数的人,无数的尸体,他们的下半身就好像被野兽啃噬了一般空空如也,只剩下半截光秃秃没有肉的脊椎骨和肋骨悬挂在原地,上半身却基本完好,能看出他们是在失去了内脏之后在痛苦当中死去的。 “这东西……与其说是屠宰场,倒不如说是什么血腥的祭坛。虽然这具身体没有巫术,我只剩下一缕意识,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道,这上面有和奈亚拉托提普不同源的巫术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身上穿着黄色衣服的男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唐骥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奇怪的微笑。 这里怎么会有活人?不对劲,准备战斗!唐骥左手拿着光剑,右手已经把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晃晃悠悠走过来的怪人。 “呃,额啊啊啊!伟大的神明啊,我已经做好了投身于光明的准备!来吧,在我的身上降临,我将得到光荣!!!!”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咆哮声,那男人的头颅整个轰然爆炸开来,一颗新的脑袋从中钻了出来,那是一张半人半昆虫的脸,额角上延伸出来一根长长的犄角,八只黑色的眼睛和长满了尖牙的嘴巴,在这张抽象的脸上并没有鼻子的存在。 然后,那人的胳膊也轰然炸开,从断面当中钻出了总共六根仿佛蟋蟀大腿一般的庞大的带着倒刺的肢体,挥舞着,以一个远远超出了正常生物的极限的速度朝着唐骥俯冲了过来。 “恶,真是有够恶心的变身方式。而且,这下难对付了!”说着,唐骥以退为进,挥舞着手中的光剑冲了过去,同时利用自己出色的观察力尽可能的让这具躯体避开了怪物的冲击。 两个身体一闪而过,唐骥微微摸了摸自己这具身体的脸,上面少了一块肉,左侧的腮帮子消失不见,正在流淌着鲜血,依稀能够看见牙齿。 但是,那怪物的六条虫腿,其中之一已经落在了地上,断面上还在冒出缕缕青烟。 唐骥微微眯眼一笑,看来,能打得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星舰裂痕(9) () 向后退三步,紧接着猛地俯下身子,手中的剑方向翻转到自己的后背。唐骥仅仅用了这样一个动作,就把那扑过来的怪物的第二条腿切断。虽然,他的背上也增加了一道伤痕少了一块肉,近乎能够看见肋骨,但是这是值得的。 紧接着,唐骥轻轻扭过身体,抬起手中的能量步枪,带着节奏的扣动扳机。这种武器是三连发,每次扣动扳机都会连续射出三发子弹,但是三发子弹都打出去之前扣动下一次扳机是没有用的,所以必须掌握攻击节奏才能做到射速最大化。 弹雨降临到了那怪物身边,那怪物却不慌不忙,整只虫子趴在了地上,仿佛蟑螂一样用快到难以理喻的速度匍匐前进了过来。 但是唐骥所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在扫射的同时就已经向着前方冲去,手中的光剑宛如推土机一样对准了那怪物的脑袋斩了下去。 只可惜,怪物的反应能力远超常人,虽然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也就不能被称之为怪物了,但是它的确飞快的避开了唐骥朝着他的脑袋扫过来的光剑,只是又少了一条腿。 “啧啧,一只虫子已经少了三条腿,虽然是一边一条一边两条,但是你的行动能力确实下降了。在这里,可没有boss血线下降到一定层次时就会暴走的说法,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招数?” 唐骥说着,左手放下了枪,隐晦的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块电池放在手心,随时准备扔出去引爆。他面前的这只怪物,必须要尽快消灭,不然谁知道它还能招惹出什么怪胎来。 怪物高声咆哮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怪物的上半身都开始膨胀,一瞬间化作了肌肉盘虬的样子。唐骥的眼角抽了抽,这算是狂暴了?但是他依旧能够看得出来,这种状态是体内液压冲积造成的膨大,虽然在一段时间内能够增加战斗力,但是在那之后将会彻底报销。 简单来说,就是蜘蛛为了增加行动力而把身的体液都塞进了八条腿里,虽然力量暂时加强了,但是腿也会受不了。 “破釜沉舟了吗?但是就算这样你也最多让我这具身体损失一些零部件,却绝对杀不了我啊?所以说,你们这群怪物真可爱,虽然有着强大的身体却没有脑子,简直是浪费资源。” 说着,唐骥整个人猛地后退,紧接着便朝着船长室的方向冲了出去。既然对方使用了拼命的招数,那对方的死亡就已经成了确定的事情,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着既定事实的发生就好,根本没有必要上去搏命。 怪物看到刚刚和他奋战的唐骥突然跑了,竟然楞了一下,随及才不可置信的大声咆哮了起来,俯下身子就准备冲出去追击。 但是就在这一刻,一只白色的骨爪却抓住了怪物的头颅,一瞬间怪物就不动了。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这牢牢地种族上位气息的压迫感,让他完不敢动弹。 “你们……混蛋……破坏了那句身体,你们都要死,都要死,沙沙……不,哥哥是我的,哥哥的身体也是我的,你们这群虫子都要死,我也要死,我们都要死!” 敕敏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状若疯魔。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回归了自己原本的样貌,就连面孔,也看上去与之前无异,甚至变得妖娆了几分,更加美丽。 敕敏的身子已经从浅灰色变成了雪白,胳膊和腿上微微有着几丝淡黄色的条纹;她的小臂和手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骨甲,白森森没有一丝生机,浓烈的杀气在那之上孕育。 敕敏的身后,是美丽无比的纯金色的蝴蝶双翼,上面有两只漆黑色的眼睛一样的花纹,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 敕敏的手放在怪物的头顶,抚摸着它,然后猛的一用力,便抓爆了它的脑子。然后敕敏身体僵硬的转过了身,垫着可爱的小脚丫站在钢铁地板上,整个人猛地一跳就飞了起来。 “哥哥,哥哥!我来了,我来找你了,我要找到你的身体,把住在你的身体里的怪物驱逐出去,然后抱着你,抱着你,抱着你和这艘飞船,和这些怪物们同归于尽!”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回荡在飞船当中,走在前方的唐骥瞬间感觉脊背一阵发凉,猛地跑了起来,冲到舰长室门口输入密码钻进去把大门死死地关住。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能够拦住身后的怪物多长时间。 “见鬼了,这艘飞船上有个刺蛇这种物理性质的怪物应该已经是极限了,怎么会出来嚎叫者一样的玩意儿……那东西的咆哮,明显包含着精神力,这意味着这怪物必然已经能够运用某些程度的巫术了……” 舰长室的大门非常结实,但是唐骥不能保证这东西能够支撑多久。毕竟对于普通人和普通科技来说非常结实的东西,在一些不讲道理的巫术,比如紫火面前,真的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就在这时,唐骥听到舰长室的最中间传来了一声叹息,叹息当中包含着咳嗽,咳嗽里又好像夹杂着咆哮的混音。 “你终于来了……无名的外来者啊,你终于来了……我是舰长,如你所见,我在强行抵抗着它们的侵略,但是我的身体却支持不住了,于是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人形,人类身体的上半部分胸膛炸开一直咧开到嘴巴,然后从里面伸出来的是灰色的蠕虫一样的躯体,蠕虫躯体的两侧长着两根蟑螂一样的腿支撑着地面。 那灰色的蠕虫躯体的顶端,是一张人脸,眼睛无辜的看着前方,鼻子不住地喘息着,流出黄色的脓液。人脸张着大嘴,大嘴里又伸出一段明黄色的蠕虫躯体,躯体上又是两只蟑螂一样的足,蠕虫的顶端是一张痴肥的脸,两腮上的肉把整张脸挤在中间,嘴里还在滴落着寇水。 舰长怪物足足有三米高,但是很明显进化的不完整,即使只是站着都摇摇晃晃的,根本不可能进行任何战斗。 “如你所见……我尝试着抵御他们,不让他们侵蚀我的思维,不让它们改造我的**……而在这战斗当中,我身体里孕育的怪物终于爆发了,扭曲了,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能给你的帮助都已经给你了,现在只求你……给我解脱。”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舰长。但是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当唐骥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一只白骨生生的手已经穿过了那厚实的钢铁大门,正在用自己的指甲一点一点的破拆! “不!那怪物的公主来了!快,陌生人,你快点去引爆这艘飞船,我来帮你拦住她!”说着,舰长整个人剧烈呕吐着萎缩了起来,化作了一只看上去有点像螳螂的怪物。他挥舞着手中的镰刀,比划了一下,让唐骥赶紧走,他此时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唐骥点了点头,输入密码打开了引擎室的大门,冲了进去,大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但是不管是他还是舰长都知道,这大门是撑不了多久的。那公主的手,比光剑还要锋锐。 不过一分钟,那金属的大门就被公主切开了。那看上去清纯可爱的少女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但是她那带着薄膜的眼睛和带着腐蚀性鳞粉的翅膀,似乎都不这么想,而是准备随时要了面前人的命。 看着那螳螂,敕敏甚至没有多说话,而是猛地冲了过去,单手朝着舰长的胸口扎了进去。在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哥哥的气味行进的路线,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螳螂手中的镰刀斩下,然而少女只是用背后的鳞粉双翼轻轻一阻挡当镰刀的刀锋与纤薄的蝴蝶羽翼碰撞的那一刻,清脆断裂的反而是厚重的镰刀。 “怪物,我命令你让开,我要去找我的哥哥,和他一起在烟火当中得到永生!”敕敏高声咆哮着,又是一爪子,这一爪子将螳螂的半边脸撕碎,然而螳螂却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敕敏,张开大嘴对准敕敏的脖子咬了下去。 接下来,不管敕敏如何伤害这螳螂的身体,螳螂都在不停地啃咬着她的脖子,一刻也不肯松开口器,哪怕下半身都已经消失不见。 三分钟,整整三分钟,螳螂终于无力的落在了地上。而它所做到的,是敕敏的左侧脖子和肩膀上的肉基本消失殆尽,只剩下血粼粼的大坑。 “你……很不错,很有勇气,胆敢拦在我的面前。但是,你,也是个蠢货,胆敢拦在我的面前!”咆哮着的敕敏,一双看上去与人类少女无异的小脚丫,却将螳螂坚硬的身体原地踩得粉碎,然后她的目光才聚集到了那扇通往引擎室的大门上。 “哥哥,哥哥,慢点走,我来找你了哟~来吧,来吧,和我融为一体,我们可以获得永生,在那火焰当中,在这艘飞船毁灭的过程当中,在精神上彻底融为一体!” 此时的唐骥已经冲进了引擎室当中,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头颅,他能够感受到这是来自于黄衣之主的侵袭。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后正在跟随着一个大家伙,如果速度不能快点更快一点,就有可能任务失败,进而让那个大家伙进入自己的世界。 “哈……地球可是我的游乐场,怎么可能容许你们这群怪物进来?别痴心妄想了,你们这群令人憎恶的怪物……马上就到了,也不知那个该死的船长能够支撑多久!不,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群比青蛙小便还要低贱的怪物进入我的星球!” 唐骥愤怒的咆哮着,冲到了那引擎前。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标识,仅仅用肉眼看,唐骥的意识就能够感受到那核心当中所包含的浓郁的能量,这是他的天赋,一种第六感,是伴随着他的意识到达这里的。 走到引擎前,这东西自然不会有自爆设置这种东西,但是具船长所说,只需要让引擎爆燃过载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融化反物质燃料容器的外壁,造成反物质失去磁力约束,与外界事物发生反应,彻底湮灭,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唐骥走到了电脑前,熟练的输入了密码,获得了最高等级的管理员权限,然后便开始设置飞船燃料仓的燃烧情况,将所有的项目都推到了过载上。然后,只需要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就能按照唐骥的设置执行,唐骥的人物也就完成了就在这时! 唐骥猛地感觉到自己横着飞了出去,紧接着痛觉才钻上他的大脑,他是被人横着来了一锤,或者类似锤子力量的钝器攻击,总之他已经被打飞了。 沉重的落在地上,唐骥强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但是他所附身的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难以用力。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布娃娃一样美艳却毫无灵魂毫无质感可言的少女。 “呐,从我哥哥的身体里滚出去。”少女微笑着扑了过来,所做出的行为却令人惊悚无比。 她的手指穿插进了唐骥的腹部,硬生生撕开了皮肉,然后一边用手疯狂的刨着唐骥的肚子一边大吼着:“从我哥哥的身体里滚出去!滚出去!出来,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呜啊,娘的,现在我至少知道,即使是附在别人身上,也是能够感觉到剧烈疼痛的。他妈的,你是刨食的狗吗,这么暴躁?” 唐骥硬是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撕碎之后飞溅出去,落在地上,整个引擎室一瞬间变得到处都是血迹和肠子碎片,就跟屠宰场一般。 刨了半天肚子,似乎没有找到唐骥的灵魂,因此而感到愤怒的少女,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唐骥的脑袋。唐骥打了个寒颤,猛地一扭身从她的身下钻了出来。他倒是不怕疼痛,但是如果不快一点,在这具身体被破坏之前设置完毕自爆,那这东西真的很有可能冲进地球! 虽然敕敏之前说过,她的目标是炸掉这艘飞船,但是谁知道现在的她还有没有这个想法?看她这个样子,很明显是被黄衣之主的力量附身搞疯了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星舰裂痕(完) () “呼,呼……” 唐骥轻轻喘息着,这具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但是敕敏就仿佛一道墙一般拦在他和主机电脑之间。明明只需要一根手指按下一个按键,却遥不可及。 然后,敕敏又一次扑了过来,将唐骥的身体猛地举起,摔下。唐骥这一次终于被摔倒了主电脑之前,但是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按下那个按键。 远处走过来的敕敏宛如恶鬼一般,在刚刚的战斗当中,唐骥已经用光剑切断了她的一条胳膊,但是唐骥付出的代价却是一条胳膊加一条腿的粉碎性骨折,现在它们已经只能软绵绵的垂着了。 “复仇之灵……滚出去,滚出我哥哥的身体,让我和我的哥哥待一会儿,滚出去啊!!!”敕敏尖叫着又一次咆哮着冲了过来,将唐骥死死地按倒在了地上。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唐骥的头炉上,唐骥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敕敏的指甲插进了他颅骨的缝隙当中。 完了……看来,她是打算把我的脑壳掰开之后像是刨肚子一样把脑浆子都刨出来,这样我还真的就回去了,因为大脑结构破坏之后就没有办法承载我的意识了。 唐骥这么想着,右手一转,那始终没有放开的光剑猛然窜出,光剑洞穿了敕敏光洁的小腹,散发出一股焦胡的臭味。 然而,情形似乎就这么僵持住了,两个人都一动不动。敕敏看着唐骥的脸,却始终没有动手将唐骥的脑壳掰开,就那么看着,然后眼角滴出了一滴眼泪。 “喂,复仇之灵,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哥哥的身体啊?”敕敏带着哭腔的说道,她的声音在颤抖。就仿佛没有感受到腹部的疼痛一般,她抽出了插进唐骥头顶的手,按住了唐骥的肩膀,抽泣着问道。 “复仇之灵……求求你,从我哥哥的身体离开好么?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一会儿就行……”敕敏哭泣着,睁大了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的眼睛问道,然而她的手指已经扣进了唐骥肩膀上的血肉当中。 “咳咳……”唐骥咳出了两口血,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和这具身体若即若离了。但是他偏偏就不想这么放弃任务,他强撑着也要去做他想做的事! “如果你……按下那个按钮的话,我就离开这具身体,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否则,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永远,永远,直到这具身体彻底腐朽,化作灰烬,化作浓浆,化作尘埃……” 唐骥吐着血笑着说道,他笑得很开怀,因为他已经看出来,敕敏心中最怕的事情其实就是失去这具身体。之所以会哀求他,唯一的原因也就是如果真的掰开唐骥的脑壳,那么这具身体就彻底不能看了。 “你说那个按钮么?好吧。” 令唐骥感到难以置信的是,敕敏竟然就这么按下了那个按钮。一瞬间,飞船的引擎室就震颤了起来,整座飞船的撤离灯光都在拼命地闪烁着,剧烈的高温已经开始破坏反物质燃料的磁约束装置! “你……” “我本来也打算摧毁这座飞船,让火焰净化我身体的污秽……那么,离开这具身体吧,我亲爱的复仇之灵,让我和我的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好么?” 唐骥轻轻咽了口口水,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他的使命完成了,终于完成了……虽然他能够听到外面无数虫子嗡动的声音,还有人类枪械喷涌子弹的声音,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完成了他的目标。 就在那一瞬间,这具被唐骥用意志力强行续命的身体,终于走到了尽头。唐骥的意识离开了这具身体,那身体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敕敏痴痴地笑了,她能够看到,有东西离开了她的哥哥的身体。她笑着爬了过去,在赤红色的警报灯当中抱住了那尸体,疯狂的亲吻着那尸体的嘴唇,用力地抱着,狰狞的拥抱,甚至能够听到那尸体在拥抱当中骨骼碎裂的声音。 “我的哥哥啊……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和我,和我融为一体吧……” 她的头颅分成了四瓣,化作了一张庞大到无与伦比的虫口,将那尸体完整的包裹在了充斥着磨牙的嘴中,渐渐磨碎,吞了下去。 雌性蜘蛛在受精过程完成之后,会吃掉雄性蜘蛛,这在生物界当中是常识,虽然在哺乳动物界当中很明显不是这样,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有补充营养的意义,更是一种对于爱的表达。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引擎室外侧就是一片透明的能量屏障,在能量屏障之外,浓稠的灰色的冥王星正缓慢的驶过,远处还能看到小小的蓝色星球,那是远在天边的海王星。在往远处看,能够看到一片繁华亮丽的星辰。 “哥哥……我们早就出来了,从那个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从那个令人恐惧的地方……看那,看外面,多么美丽,多么绚烂……我们,我们就生活在这里吧,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我们可以……” 与此同时,唐骥的那一缕意识却没有跨越时间和空间回到他的身体当中,反而进入了一片漆黑当中。在他的对面,是一片绚烂的黄色光芒。 “唔……果然还是自己的脸用的舒服,虽然现在也不过是个意志拟态罢了。”唐骥轻轻捏了捏拳头,然后看向了他对面的庞大的身影。 他仿佛站在一座山下,看着山巅那金黄色的蝴蝶,以及四个难以理解的符号。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因为这一段意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算是彻底被摧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黄衣之主的分身侵蚀利用这段意识来返攻唐骥的本体,这他更不怕了。在地球上守护他的灵魂干净的可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就算失去了本体也是三原柱神的分身,从权限上来说比黄衣之主的分身高,黄衣之主就不可能侵蚀他的灵魂。 “汝为何物……为何阻碍于吾……”那蝴蝶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它用的是地球的语言,很明显它读取了唐骥意识当中有限的记忆,学会了地球语言的用法。 “呵呵,连灵魂之间的直接交流都做不到吗?看样子,这句分身真的就是纯粹为了入侵地球而准备的,除此之外连循环利用的心思估计都没有?真是不环保。” 唐骥调笑着说道。俗话说得好,无欲则刚,唐骥现在面对这大蝴蝶连一丝恐惧都没有,自然不会阿谀奉承,只会不断地嘲讽对方。 “……人类,你很勇敢,完成了无数人都没能完成的伟业……我要奖赏你,阻止了我的勇者,我要奖赏你我的印记。祈祷吧,向着旧神,遵从你们人类的习惯,祈祷我不会找到你,否则有朝一日,我会好好品味你的灵魂……” 一道金黄色的光彩几乎是零时间的照耀到了唐骥的身上,唐骥躲闪不及被黄色的光彩所笼罩。等到黄色的光彩散去的时候,他能够看到在自己的右肩上多出了一个虫子一般的符号,金黄色,散发着微弱的光彩。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那一缕意识霎时间被时空裂缝吞噬了进去,那是奈亚预设的巫术,在唐骥的意识离开身体之后立刻将其拉回来,只不过他没有意识到黄衣之主的分身竟然会出手截留就是了。 飞船在宇宙当中无声的炸开,没有爆炸的浪潮,没有赤色的火焰和黑烟,只是猛地向着中间坍塌,然后膨胀成一团巨大的光球,光球转瞬即逝之后缩成一个小点,就此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颗淡黄色的卵在宇宙当中漂浮着,渐渐地,落在了冥王星上。 当唐骥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裴蠡的膝盖上,白猫趴在他的胸口,无聊的玩弄着他的脸颊,似乎想要从上面看出朵花来。 看到唐骥醒来,裴蠡巧笑嫣然到:“醒来啦?比你说的早多了,这才一个多小时,我还以为你要睡一整天呢。” 唐骥刚刚醒来还有点儿迷糊,看到裴蠡那张血一般的发丝、白里透红的脸,那纤细的眼,一阵猛烈的头晕目眩,猛地把白猫抓过来抱在怀里一阵猛吸才缓过神来。他喜欢女孩子,哪怕母猫都行,但是裴蠡这样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男人你不要过来啊! 裴蠡挠了挠头,完没有意识到他的相貌给刚刚醒来的唐骥造成了什么等级的冲击,仅仅是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青衣,然后转身:“既然你已经醒来,那么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不坐一会儿……也是,这地方也不方便招待客人。算了,我还记得我的那群伙计们想要建立一座城市来着,如果他们成功了,到时候欢迎你来做客。”唐骥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想到自己刚刚在某个男人的膝盖上枕了一个多小时他心里就觉得膈应得慌。 “我会去的。”裴蠡淡淡的回答道,然后脚下轻轻一用力便仿佛旱地拔葱一般飞空而上,踩住了半空中一只飞过的鸟儿的后背,便随着那鸟儿向着远方飞去。 “啧啧,这家伙的行为方式还真是越来越有范儿了。”唐骥砸吧这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次的事情可算是完成了,不过就算黑船被击落了,接下来这个世界还是在黄衣之主的瞩目之下,并不安,黄衣之主的入侵是早晚的事儿。 “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唐骥这么想着,摸了摸白猫的后背,看着她蓝金色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鼻头。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是撒娇的时候,简直让人的骨头都要发酥。 白猫似乎略微有点害羞的扭了扭自己的身体,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去。但是随及,她的脑袋又转了回来,一脸严肃的对唐骥说到:“对了……就在你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有一个女人过来看了你,但是我后来问裴蠡的时候,他却说他什么也没看到。” “嗯?”唐骥猛地站了起来,让看到了自己的人仿佛没看到,这算是某一种天地不留踪的巫术一类的东西,但是能让唐骥都认可的世界第一战斗类巫师裴蠡都没有留下记忆…… “但是,雅洁,你为什么还留着记忆?”唐骥微微皱眉的问道。 白猫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她的记忆清除效果需要某些特定的方式去触发,比如看到她的长相,而我当时是背对着她的;又或者,她干脆是发动了精神攻击,而看在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的份上没有攻击我。” 唐骥微微颔首,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裴蠡的精神力,或许是迄今为止所有巫师当中最为锋锐的,他的所有巫术都是从那锋锐到了极限的剑意当中延伸而来。 就像面对纳米陶瓷刀具一样,或许用锤子能够很轻易的砸碎,但是如果你想用一块布将它紧紧包住而不让刀锋割破布,那可要困难得多。 “那么,你有什么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么?”唐骥挠了挠头问道,他的面色渐渐变得严肃了,因为他想到了不少重要的事情。 “……没有,几乎没有……她只是问裴蠡,确认了你的身份就是唐骥,然后看了看你。在裴蠡问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说裴蠡没有必要问,反正问了也没用,但是她还是说了,她叫做玛尔……” 玛尔,天罚女神玛尔,新神当中最强的,也是最神秘的那个女人?新神个屁!唐骥心里不禁开始大骂乌尔维特的记忆的不准确性。现在这个世界距离新神诞生的时间线还有数十上百年呢,这个时候出现的自称新神的是什么玩意儿? “记住,以后不要在提到这个名字……我总有种感觉,这个名字就和伏地魔一样,在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就会被感应到。总之,我对于这个天罚女神有一种浓浓的不好的预感,我们以后最好还是永远不见为妙。” 唐骥说着,抱起了白猫,看了看旁边已经清理完体内淤伤正甜蜜的睡着的瓦莱莉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皮,抱起她,向着远方飞奔而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君夜夜渐渐的从睡梦当中醒了过来。她看了看周围,那是一片废墟,由虫子的焦尸和破碎的建筑所构成的废墟。然而…… 女神殿下,您去了哪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呦西呦西呦西呦西 () 那天晚上,宇宙当中多了一颗星星。一颗明亮的星辰,亮度大约和启明星差不多。只不过,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颗星辰,因为在现在的夜晚,天空的繁星实在是太多了。 三天过去了,那艘飞船爆炸所释放的光芒终于传递到了地球。然而,引爆飞船的人却在就不在三天前他所处的地方,他们早就离开了那被黄衣之主的力量所污染的区域。 一座荒废的城市,和他们曾经所见到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同。如果硬要说的话,和他们所处的第一座城市,青城,到是有点类似。这是唐骥来到这座城市之后的第一反应。 建筑变得歪七扭八,看来是遭受了某种程度上的眷族的异类能量的侵袭;整座城市当中完没有大型的人类聚集地,即使唐骥飞到城市上空最高处也看不到什么大规模的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在苟延残喘的收集物资。 大水似乎已经消退,比起大水当中的鱼人,对于这些幸存者来说威胁更大的还是单独狩猎的鼠人们,那些东西不管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食物都照单收。 是的,此时此刻,大水已经消退了。在南北极冰川不融化的情况下,地球的海平面上升了接近三十米,但是更高处的水则已经彻底消退的不见踪影。不过人类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到哪里去,毕竟,鼠人和大量吃鱼之后变异的怪物,对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威胁。 走在马路上,唐骥突然有了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末世从来没有爆发过,他现在只是走在故乡过年的街道上一样。在他的身边,是陆雅洁,轻轻地拉着他的手,红色围巾下的脸蛋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害羞,红彤彤的。 轻轻叹息了一下,唐骥摸了摸怀里的白猫。白猫轻轻地发出呼噜声,一双大眼睛温柔的看着唐骥,伸出爪子来轻轻拍了拍唐骥的头顶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的,一直到永远。 唐骥笑了,笑得很开心。 走在废墟街道上,唐骥没有看到一个人,自然对于这座城市的状况也不甚了解。他只是用热视觉轻轻扫视了一圈,周围似乎没有别的人类存在,只是在建筑物的阴影当中有着一些落单的鼠人存在,但是看到唐骥之后却完没有冲出来的打算。 唐骥很平静,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瓦莱莉雅的脑后,然后命令道:“去,瓦莱莉雅,帮我找一个活着的人回来,我有点事想要问问他们。” “唔……是的!”瓦莱莉雅欢脱的窜了出去,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蓝色的倩影。她的手脚此时依旧是炼金武器所构造的,比一般的人类肢体的速度和力量不知道强了多少。 唐骥也不由得思索,巫师这种东西,虽然强化了**,但是碳基生命的极限就在那里摆着,再怎么强化也不可能比得过机械。不依靠巫术的情况下,巫师的力量比不过液压机,速度比不过汽车,身体防御比不过钢板,这是必然的。 那么,巫师的未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个未来不是存在方式的未来,而是巫师究竟该怎么强化自己。唐骥走上了用强化自己的道路,但是回路这种东西很明显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今为止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最巅峰的巫师掌握了,就连秦锺和持国天都做不到。 那么,巫师们该怎么弥补自己孱弱的**这个缺陷?唐骥也不知道,但是他在探索,现在看来瓦莱莉雅给了他一些特殊的灵感。 忒修斯之船悖论,当一艘船上的零件渐渐被替换,当所有零件都被替换之后,这艘船还是原本的那艘船吗?这就是唐骥的思路。 利用炼金术渐渐替换一个巫师身上的零件,一个一个的替换,到最后这个巫师身上所有的零件都被替换成了炼金材质,那么这个巫师还是原来的巫师吗?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唐骥来说完不是问题,因为在看到陆雅洁升天之后,他就有了能够看到些许灵魂的能力。所以,只要确保灵魂还在躯体当中没有消散,那么这个巫师就是原来的那个人。 所以,如果是唐骥的外科手术能力亲自动手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创造出一大批拥有自由意志能够自由战斗而且还能使用巫术的强力炼金机器人……听起来很赛博朋克,一点也不巫术,但是这正是只有唐骥一行人才能做到的奇迹。 专精于机械的奥科特,专精于**改造的夏千重,专精于基因学研究的阿兰珈托,专精于外科手术的唐骥,他们四个合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体改造团队,没有之一,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放在末世之前都绝对是国宝级的人物! 更何况,从最近的通讯当中,唐骥得到的消息是,奥科特已经成功召唤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巫侍,cer cer(癌之巨蟹)。 癌之巨蟹是具象化性的特殊功能性巫侍,没有攻击力,外形是一张高科技手术床,能够具象化出任何使用者能够想象到的医疗器械,哪怕本身不存在,只要知晓需要的效果就能够具象化。但是具象化出的手术工具,只能够用在手术上,否则使用者会遭到严重的反噬:该工具正常使用时所造成的效果会出现在非正常使用者的身上。 如果说唐骥一个人利用巫术和巫侍和外科手术能力仅仅能制造处像君夜夜那样本质上还是人类只不过多出了几种特殊能力的生物的话,那么这些能力合并在一处所能够造成的,就能够塑造出真正意义上的新生命了。 站在原地摸摸思考着,唐骥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跨越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未来。那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站在原地,思维却已经投入了战场。 无数的光芒漫天飞舞,在宇宙当中,无尽的空旷当中,面对的是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面临的是如同星球甚至远比星球庞大的一团难以名状的物质。 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那将一颗有生命居住的星球,就这么仿佛零食一般吃下去的黑色怪物,那触手为什么这么熟悉,那黑雾,那山羊一般的蹄子,那围绕着腰部展开带着巨大磨牙的庞大巨口…… 黑山羊幼崽,这才是黑山羊幼崽在不受到旧神力量制约情况下,尽情展开真身时的真实面貌。只要吞噬更多,就能变得更强,黑暗而混沌,完无法思考,只会遵循着本能行事的怪物。 这是过去,而唐骥的思维又渐渐地转移到了未来。在未来,那左轮手枪与百合权杖之间的碰撞,雷电和治愈的圣光的战斗。 “这种感觉又来了……自从我能够控制重力之后,就经常看到源自于过去和未来的现象……如果说是我的能力会经常失控而引起的,我还能摸索着规律尝试控制这股力量;但是现在我的力量分明安分守己的呆在我的身体当中,我却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些场景……” 就在这时,瓦莱莉雅从天空中落下。自从她能够熟练控制炼金武器钻石冰尘之后,在自己的背后制造出两个推进器来帮助自己飞行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将手中的一个男人扔在了地上,瓦莱莉雅依旧笑眯眯的,扑进了唐骥的怀里,蹭着他的胸口,似乎是在要求奖励。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瓦莱莉雅你做的真好~”唐骥像是撸猫一样抚摸着瓦莱莉雅那雪白的头发,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了三块方糖塞进了瓦莱莉雅的嘴里,然后轻轻吻住了瓦莱莉雅的小嘴,一丝蜜汁一样的甜味混杂者少女的芬芳,就从瓦莱莉雅的口中过渡到了唐骥的嘴里。 热吻很快结束,瓦莱莉雅有点害羞的轻轻擦了擦嘴,然后才指着地上的人说道:“我本来想要礼貌的请他过来的,但是他想对我动手动脚。”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了那已经被恐惧击溃的男人面前,把他的头颅硬生生的拎起来,让他好好地站在地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我的朋友,来,我问你答,说谎你死,不说你死,逃跑你死,反抗你死,挣扎你死,懂吗?” 男人疯狂的点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脖颈扭断。 五分钟之后,唐骥把被他打断了四肢的男人扔到了大楼的阴影角落,之后是饿死还是被鼠人吃掉就不是他该管的了,他没有直接杀了那个男人,因为他罪不至死…… 没有伤到瓦莱莉雅,那么他就算因为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强者而犯罪未遂,那么也给他一个因为运气好而能够活着离开的机会。 唐骥的善恶观非常奇怪乃至于奇葩,至少普通人是搞不明白他的逻辑的,只会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原来如此,这座城市根本就是爹不亲娘不爱,至今为止根本就没有被任何一家的军队染指过,只因为这里的地形不好,资源太少,人口不多……所以这地方现在还是一座废弃城池,里面的人要么划地为王变成山大王,要么就还在苟延残喘期待着文明的曙光……”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这地方真不是个好地方。不过这种幻境当中,由绝望滋生出的巫师数量应该也不少,而且据说巫师们还聚集了起来形成了某种类似联盟的东西。如果能够去看看,说不定能拉拢一批战斗力不错的巫师,当做他们打算建立的城池的第一批人手。 这么想着,唐骥开始在城市当中飞速前进。瓦莱莉雅就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眼神微微迷离的砸吧着嘴巴,也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 黑暗当中,一只虫子轻轻砸吧这嘴。黑红色的身躯仿佛水滴一般,八只狭长的纯白色眼睛在它的身上妖异无比,当中透出了难以理喻的人性。 “恐惧原虫,已经发育到了这个地步,这是目前为止发育的最好的一只恐惧原虫。有了它,我很快就能够窥探到恐惧的象征概念了……” 阿斯达卡兹的手放在恐惧原虫的头顶,让自己的意识彻底深入恐惧原虫身体之内那深邃的恐惧情绪当中,放空自己的思维,让自己超脱于这世间…… 嗯? 阿斯达卡兹疑惑的睁开眼,他刚刚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东西,一种和阿斯达卡兹同源,但是力量位格更高的存在,似乎就在冥王星上? 但是当阿斯达卡兹再一次借着恐惧原虫的身体去体会的时候,却又什么都体验不到了,就好像刚刚的体验是一种错觉一样。 “是错觉吧……”阿斯达卡兹没有过多追究,他知道这个宇宙当中,恐惧还只是一种概念,还没有被某个旧神掌握,也没有衍生出旧神。所以,刚刚体会到的东西很大概率仅仅是一抹错觉。 “算了,最近乌尔维特似乎也在策划着些什么东西,这家伙真是令人感到难以理喻,明明一开始对于我的恐惧原虫计划极力阻止,现在自己也开始尝试着探寻更深层次的奥秘了?这算是……用这个时代的凡人流行的话语来说,应该算是真香?” 在他的身后,一闪而逝的,恐惧原虫的眼睛当中闪过了一丝金黄色的光芒,那光芒难以理喻,甚至只是看到都会令人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惧…… …… “你说……” “嗯?” “我们这么做,有意义吗?无非是一颗星球而已。” “当然有意义……十万年前,这里是我们的战场,这里是我们的家乡,而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战争早就结束了,我们赢了,前所未有的大获胜。这颗星球已经失去了当年那左右宇宙未来的命运加持,现在它不过是一颗普通星球而已,即使你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它,也不过让上面能够更多的出现几个有着贴近永恒可能性的人而已……” “战争从来没有结束……对于我来说,战争从来没有结束。我是一个战士,从战争当中诞生,此生此世永远投身于战争,这就是我的命运。” “你早就打破了命运,带着我们一起。如果你还被命运束缚,那么我们当初都应该在最后一战当中死去才对。” “……或许吧,但是这的确是我的命运,我在打破了原有的命运之后,加在我自己身上的命运。” 第一百九十四章 巫师 () “老山羊,那群怪物朝着你的方向去了,数量超过五十,做好准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看着面前布满了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器说道。她的手边是超过十台电话,方便她将她所得到的情况随时告知所有人。 “知道了,做好准备了。让胖子和鼯鼠做好引爆准备,我们这次要把这群东西一网打尽,否则我们的粮食储备就要耗尽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中是一把带刃长矛,整个人在高楼屋宇之间跳跃就仿佛一只灵敏的岩羊。 “这里是胖子,放心吧老山羊,我们都做好准备了。毕竟,如果这次还是不能拿下那家粮仓,我的体重就该下降了。你们也知道,我的巫术是靠着体重发动的。” 一个看上去重量惊人油腻无比的胖子,旁边是一个瘦小干枯的汉子,两个人站在一起。其中胖子的手里是一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换来的歪把子轻机枪,而瘦子的手里是一把沙漠之鹰很难驾驭的武器,大概是城中心靶场搞到的。 一群大概有五十只左右的鼠人,跟随在老山羊的身后。他们的手中是简陋的弓箭和投石索,他们将手中的武器尽可能的倾泻到老山羊的身边,然而老山羊灵敏的身手却帮助他一次又一次的避开这些致命的攻击。 一个鼠人魔法师,或者说是鼠人萨满,它的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披着曾经华美但是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毯子,满头沾满了油污泥垢的流苏,它的手心出现了一团火焰,朝着老山羊的方向飞了出去,虽然歪歪斜斜但是缓慢,但是它似乎能够追踪目标。 “该死的,我被萨满的跟踪弹追踪了,你们有没有办法帮我避开?”老山羊似乎有点惊慌的问道,但是他还是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样看不出用途的物件来,做好了自救的准备。 “喂喂,老山羊吗?这里是红子弹,我这里已经做好准备了,专门对付那些萨满的追踪火焰的招数,你就放宽心吧。” 两百米开外,一个男人举着一把法玛斯步枪,透过上面的瞄准镜对准了鼠人萨满释放出的火球,轻轻扣了一下扳机,一发赤红色的血液子弹飞射而出,那火球自动朝着那发子弹追踪而去,然后在半空中相撞湮灭。 烧血弹将自己的血液化作滚烫的子弹射击,由于是高速旋转飞行的液体所以能够对敌人的身体造成更加难以恢复的伤害。与此同时,血液在半空中会被加热到超过两百度的高温,对敌人的身体进行进一步的灼伤。血液的状态会被巫术力量维持住,不会被轻易蒸发。 萨满们的火球追踪方法是温度,或者气味,不管哪一种,烧血弹对它们的吸引力都远远大于老山羊那腐朽的身躯。这不是埋汰人,这仅仅是一个事实,而看不清事实的人早就都死在这末世当中了。 “好了,我这边到位了。胖子,赶紧动手!”说着,老山羊猛地一窜,脚尖深深地扎进了水泥墙壁的深处,往上猛地攀爬三两下就落在了住宅楼的顶端,向着别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一声猛烈的爆炸传来,胖子早就在大地上覆盖了大规模的爆破物,那些鼠人就在一瞬间便被火焰和冲击波吞没,化整为零成了一地的破碎血肉。 “呼……我们成功了,这个巢穴的鼠人清空了,他们巢穴下面的冷库里的食物就是我们的了……说真的,这群鼠人的巢穴明明就构筑在粮库上方,但是它们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打开粮库,只能城狩猎,真是可怜又可嫌。”屏前的少女说道,同时她轻轻摸了摸自己身边忠诚的中华细犬的脑袋。 “乐呵一会儿吧,我们至少能吃饱了。就算我们组织都是巫师,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能吃饱也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外界现在怎么样了,我们算是被困在这座城市里了,根本见不到外来的人……”胖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吃着。 “胖子说的没错,眼镜妹,我们的确胜利了……等等,那是什么!眼镜妹,快点把摄像头调过来,看我的方向,那是什么!”就在那一刻,老山羊瞪大了眼睛看向远处,那里无数的鼠人正在奔袭着,但是不像是准备进攻,反而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是鼠人,无数的鼠人,但是它们似乎是在逃跑!那么追击它们的,是……一只猫?!”短波通讯系统当中眼镜妹的声音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猫?一只猫?多大的猫,是能拿一百米长的超大型鱼类当饭吃的超巨型变异猫吗?但是我这里并没有看到轮廓啊?”老山羊挂在墙边,看着无数的鼠人从他的脚下冲过,甚至连他看都没看一眼。 眼镜妹的声音,仿佛在颤抖,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说道:“不……不是变异猫,是一只和普通的家猫一样大的猫咪,看起来蛮可爱的……布偶猫?” 就在那一刻,那只看上去仅仅是为了好玩所以追杀着数千只鼠人满街跑的白猫,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她,随及转过了头来看着摄像头,眼镜妹瞬间感觉到自己毛骨悚然,仿佛被什么完无法理解的事物注视着一般。 下一瞬,所有的摄像头都熄灭了,而且从数据上来看,应该是物理性质上的破坏。但是同时摧毁周围数条街上所有的摄像头,这该是什么层次的实力? 硕果仅存的摄像头,是正中央的屏幕所链接的摄像头,也是城外高速公路通向城市内部的主干道上的监控录像,高清探头。而也就在这时,那只白猫,出现在了镜头当中,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青年,一个少女,一个仿佛钢铁的山岳一般不可撼动,一个如同寒冰一般冰冷。但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少女,又或者是那只爬上了男人的脖子便睡着了的猫咪,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眼镜妹战栗不止。 眼镜妹之所以叫做眼镜妹,正是因为她的能力和眼睛有关。确切的说,她的眼睛能够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气息,通过这种气息,她能够简单的分析她看到的每一个生命体的危险性,并且用颜色表达出来。。 正常人是绿色,巫师和绝大多数被影响的克系生物一般是黄色,橙色只有在遇见超巨型生物或者不可理喻的生物(下位种族)的时候才会出现,那已经是聚集所有巫师也难以对抗的敌人。但是,现在在少女眼中的,是深邃的如同血液一般的暗红色。 少女颤抖的声音在对讲机当中响起:“老山羊,胖子,你们几个快点回来,快点!是天灾,天灾降临了!是人形天灾!” 紧接着,少女立马转身在电脑上输入了一道指令,整个基地(被改造的人防工程)当中就回荡起了警报,那是只有天灾降临的时候才会响起的警报声。 “喂?这里是胖子和鼯鼠,我们已经成功撤离!但是,眼镜妹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声音都在发抖?还有,人形天灾是什么东西,发疯的巫师我们又不是没有猎杀过?”胖子疑惑地问道。 就在这时,一个对话频道突然插入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喂喂,我是老山羊,我……可能回不去了。” 然后那边就再也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唐骥微微不解的看着将对讲机一把捏碎的老山羊,轻轻挠了挠鼻头。他长得有这么可怕么,居然让这个老头子害怕到说遗言和捏碎对讲机的地步? 其实,在山林当中行走了那些日子,让唐骥不再可以压制着自己身上的气势,这才是让老山羊这么做的直接理由。 在法皇天秤觉醒之后,唐骥的气势和重力结合,本身就生成了类似于某种“王权”一样的东西,一旦释放出去就相当于一个广域判定,凡是判定没有过的统统要跪倒在地。 现在的唐骥,力量已经远超当时。当这股力量释放出去,即使法皇天秤没有显形,也会让人从心底当中感到恐惧和敬畏,不由自主的要跪下,而且身怀巫术力量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本体的巫师反而对于这种力量比普通人要敏感的多。 “你是什么人?”老山羊手中的长矛颤抖着,然而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或许是垂死的挣扎?老山羊自己也不明白,但是好像如果不问出这句话就不甘心。 “……跪下说话。”唐骥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白猫差点笑场,只能拼命咬住自己的尾巴不让自己笑出来。 在旁人看来,唐骥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是无尽的威严和威压,眼神冷漠,好像不带有一丝情感。但是白猫知道,自己家里这位,哪里有什么无尽的威严……这是重度社交恐惧症! 是的,唐骥平时能够直接交流的分成三种人:准备杀的人,朋友,老熟人。对于朋友和老熟人唐骥完可以侃大山,而面对准备杀的人的时候唐骥完不怂因为对方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唐骥现在要做的,是为了自己那群老朋友的建城计划发力,招收一批巫师,他从来不曾对别人表达过善意,所以现在的对话看似微风其实是尴尬…… 但是唐骥说话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配合着精神和物理上的双重威压,老山羊当即跪在了地上,近乎于五体投地,一瞬间心理防线就被彻底摧垮。 “法皇,唐骥。” 唐骥憋了半天又憋出这么一段话来。白猫终于忍不住了,唐骥根本不会尝试着去对别人表达出善意!说到底,这家伙离开了本喵喵就是逊啦! 这么想着,白猫从唐骥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化作雪豹大小,一双蓝金色的眸子看着老山羊轻轻一笑:“主人是法皇,是巫王之一。你们不知道主人的名声,是因为你们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座被抛弃的城市么?” 老山羊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下方已经浮现出了黑眼圈,这是精神压力过大的具体表现。唐骥曾经做过实验,当他把精神压力最大的释放出来的时候,把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巫师吓得三分钟之内彻底白头。 “那么,我的主人法皇殿下现在正在云游四海,招募所有被人类所歧视追杀的巫师们,为巫师们建立一个属于巫师们生活的国度的事情,你们也不知道了?” 白猫的眼睛当中露出了一丝戏谑,利用信息差的方式逗弄人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爽了。难怪在末日降临之前她还是一只普通猫咪的时候,唐骥那么喜欢用逗猫棒和猫薄荷逗她…… 老山羊茫然的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他现在还以为世界都和他们生活的城市一模一样,变成了一片地狱呢。怎么现在,巫王这种奇怪的称呼都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普通人排斥巫师,因为巫师的精神不稳定,而且很容易因为高人一等的心态而侵害普通人。 浑浑噩噩的老山羊,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相信了白猫的话术,在白猫的三言两语之间就被忽悠的找不着北,然后站起身来,带着这位法皇阁下,向着他们的基地走去。 瓦莱莉雅对着白猫悄悄地竖了个大拇指,谁知道这只小猫咪竟然这么会说话,把他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至于有什么后遗症,瓦莱莉雅是绝对不管的,只要白猫夸唐骥,她们就是朋友! “那啥,雅洁,你确定这样真的有效?我总是觉得很浮夸啊……”唐骥悄悄地和白猫说道,他在这方面是真的没有经验,在十九岁那年亲眼看到陆雅洁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表达过善意。 白猫轻轻翻了个白眼,两根爪子伸出来在唐骥的背后轻轻一拧。那意思就好像一个娇俏的姑娘在对自己的男朋友撒娇,你连我都敢不相信了,向被踹下床去了是不是? 唐骥无奈的笑了笑,毫无烟火气的半漂浮着向前龙行虎步,瓦莱莉雅跟在身后看着白猫和唐骥之间的互动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什么时候她才能和唐骥这么交流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命运 () 最终,唐骥并没有多管那些巫师的事情,他本来就不擅长对人表达善意,更不擅长招揽别人。尤其是逢场作戏这种事情他更是不喜,更不要说装作仁义慈悲。 唐骥的信条当中,所谓的真正的自由,就是有权利拒绝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所以,他绝对不会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即使这是为了完成朋友的夙愿。 当所有的巫师都已经回到了基地准备避难和战斗的时候,唐骥并没有进攻,而是掏出了紫电锤。通过唐蒂亚戈,唐骥已经联系上了绮瞳,在他掏出紫电锤的一瞬间绮瞳已经根据重力扭曲的情况做好了定位,顷刻之间就将整个基地连带当中所有的巫师部转移。 剩下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绮瞳负责。她曾经也算是南都市的地头蛇,虽然她的手下最后做鸟兽装群散,但是不能否认她的能力强大,毕竟世界吞噬者几乎属于不可抗力。 然后,唐骥继续在这座城市当中悠悠荡荡。不止到为什么,他感觉这座城市会和他有命运上的牵引,但是又说不清牵引来自于何方。本来以为是那些巫师,但是等到那些巫师送走之后,那种命运的牵引力反而更强了。 其实说是牵引力也不恰当,唐骥只是看到了他的命运和这座城市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如果他看不到命运的丝线,也必定会有什么事情把他留在这座城市。 然后,当他走过一条荒废街道的时候,莫名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边多出了一个虚弱的生命。唐骥轻轻点了点手,瓦莱莉雅便走了过去,将那垃圾堆轻而易举的翻开,从当中抱出了一个不着寸缕的脏兮兮的少女。 少女之有十来岁,即使被瓦莱莉雅抱着也不突兀;她极其瘦弱,每一根肋骨都凸显在了皮肤上,就好像骷髅之上覆盖了一层皮。 少女的身上满是伤痕,看样子就是遭受了难以言喻的虐待。唐骥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伤痕,和那个叫做敕敏的女孩身上的伤痕类似,看来不管在什么地方兽性勃发的男人都没有区别。 “抱住她,我来看看……”说着,唐骥的手覆盖在了少女的额头上。黄金符文开始从他的胳膊上蔓延到少女的额头,一瞬间侵入了少女的大脑,开始读取少女的记忆。 “……垃圾,过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个儿子?(酒瓶摔碎的声音)你说,你怎么就不是个儿子,下面怎么就不带把呢?啊?(尖叫声,哭喊声)” “……垃圾,爹不亲娘不爱还敢嚣张的不行了?你们两个过来,把她的脑袋给我按进厕所里,让她体会一下回家的感觉,让她记住她应该呆在什么地方!” “……垃圾,什么都不会,我们收留她就是个错误!我们干脆把她当成诱饵去钓鱼!你看看这小身板儿,除了用来钓鱼还能用来干啥,当沙袋都嫌膈手!” “……垃圾,坐上来,自己动!(少女抽泣声)” “(视野模糊,似乎在晃动)……垃圾,居然尿出来了?今天会有很多人来光临你的,做好准备啊。如果今天弟兄们说好,那就给你吃点我们人才能吃的东西!” “(视野模糊,基本一片黑暗)……垃圾,就这么坏了?太脆弱了吧,这才用了……一个月?算了,扔了吧。(视野模糊,依稀能够看到快速坠落)” 唐骥收回了手,这种招数果然还是少用比较好,身临其境第一人称观看别人的记忆实在是太令人不悦了…… “从楼上被人扔下来,摔进了垃圾堆里,断了三根肋骨一条腿,半边腰子被玻璃扎烂了。比你当初伤的轻多了,有救,就是普通人恢复能力不行,需要去掉那个受伤的肾脏。” 唐骥说着,一把拎起了昏迷的少女,随便找了个屋子走进去,把屋子里的鼠人都烧成灰烬,然后用紫火从房间到少女都做了个消毒,紧接着就开始了手术。 少女此时此刻身上下都被火焰撩了一边,所有的脏污都消失,不过所有的毛发也都消失不见,脑袋变得跟一颗鸡蛋一样光秃秃圆溜溜的,放在这么一个孩子身上显得很可笑。 瓦莱莉雅看着正在一丝不苟的做手术的唐骥,轻轻嗅了嗅鼻子,问道:“主人,不是我说……但是这个小姑娘真的不是巫师吗?为什么我能从她的身上问道一股……用你的话来形容,鲨鱼死在海里的味儿?” 唐骥一刻都没有抬头,他的手已经带出了残影,而且他的两只手后面还有另外两只虚影一般的手也在工作,那是法皇天秤。 “瓦莱莉雅,你仔细看看,这股腥臭味儿可不是巫师的味道,那种味道是在精神当中感受到的,而你现在问到的味道是真的凭借鼻子闻到的。仔细看看,这个小丫头的身体都已经乌黑溃烂了,只有这点味道都算是好的了。” 瓦莱莉雅露出了憎恶的神情,躲到了唐骥的身后。这个少女是不洁的,瓦莱莉雅仅仅看了一眼那肮脏污秽的躯体就有一种拖住唐骥离开这里的冲动。这不是毫无慈悲,而是出自本能的恐惧,对于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感同身受的恐惧。 唐骥似乎注意到了瓦莱莉雅的情绪,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反倒更快了一分。对于他来说,医生和巫师……现在恐怕已经不是巫师,而是某种新的不知名的东西,这两种身份是割裂开的。作为医生,就必须完成手术。 十五分钟,手术完成,那是医学上的奇迹。不过对于唐骥来说非常简单,在唐骥的手中,只要大脑还没有变成糊糊,身体没腐烂,灵魂没离体,那就百分之百救得回来,堪称是妙手回春,和他父亲的点金手属于同一个等级的。 唐骥轻飘飘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坐在了旁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红万来塞进嘴里,吞云吐雾,丝毫不在乎这间房间里还有一个刚刚完成了手术,从心灵和身体上受到了双重伤害的小姑娘。 “所以说,主人你说的那命运的牵引线,就来自于这个小姑娘身上?她的身上,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吗?”瓦莱莉雅靠在唐骥的身上,轻声问道。 唐骥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未来,是一个巫师,但是在这一次相遇之后,我们的命运将会永远分开,一直到……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她的命运所影响到的其他人,会给我们带来帮助……” “你说的话很含糊耶,你没有感觉到吗?主人,你不是这样含含糊糊的人吧?”瓦莱莉雅略显担忧的看着唐骥,轻轻凑了过去,在他的耳边吻了一下。 唐骥摇了摇头,苦笑着具象化出了法皇天秤的水晶球:“不……是我快要被搞晕了,难怪预言家自古以来都是神神叨叨的,实在是不神神叨叨不行。毕竟预言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模糊的,但是消耗又特别大,甚至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的命运水晶球,能够直接看到未来的命运当中引力的部分。换句话说,我能够看到我未来的命运丝线,也能看到谁未来会和我的命运纠缠在一起,谁不会,但是更深刻的东西我就看不到了。” “在我的眼中,这个小姑娘的命运会和我们交织一段时间,从此再也不相遇;但是在那之后,很远的地方,至少是我们现在还无法触及的远方,大量和她有着命运纠缠的人,会簇拥我们……原谅我只能用簇拥这个词,我的词汇实在是不多了。” 瓦莱莉雅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那个令人可怜的瘦骨如柴的姑娘,轻轻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然后说道:“那么,这个姑娘为什么会和我们之间有命运的联系?我们要对她做些什么是像是对君夜夜所做的事情一样么?”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我们应该把我们的巫术传承下去。” “……我没听错吧?”瓦莱莉雅轻轻扶额到。 唐骥轻轻摇头:“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在一开始,我告诉那个车上下来的小姑娘,就是看看能不能激发她对于力量的渴望,收个徒弟……” “然后她的反应完错误,当时我心态直接崩了。” 瓦莱莉雅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就说唐骥当时的举动怎么那么奇怪,就算是看戏也不至于成那样。结果看来,有些像是古一法师想要收奇异博士,所以就想办法让奇异博士碰车断手? 没错,看完《奇异博士》那部电影之后,阴谋论的瓦莱莉雅一直坚信着,奇异博士就是被古一法师坑了才断的手,不得不去学习魔法,这就叫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其实她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唐骥只是看着那少女微微起伏的胸膛,那是她还有一口气留在心中的象征,如果没了起伏,那么唐骥就会一把火烧掉她的尸体。毕竟,虽然手术已经做到了极限,但是如果少女自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而导致身体渐渐死亡,那唐骥是救不了的。 “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世界马上就要发生剧变了。而且,这种变化绝对不是往好的方向变化,而是朝着深渊一落千丈。在那之前,我觉得我必须留下些后手。” “我现在正在尝试……其实,打开那所谓的被封禁的世界的大门,根本就不是什么我想做的事情,而是我不得不做。因为如果不这样做,这个世界毁灭的速度会比打开还要快,打开那个世界的大门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世界很奇怪。你有没有想过,瓦莱莉雅,明明任何一个古神外神旧神支配者都有着轻而易举摧毁一颗星球的力量,可是他们就是要在我们的星球上角力?” “后来,我从奈亚那里知道,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十万年前曾经是一个封印的轴心,十万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难以言喻的战争,灭绝了文明,灭绝了所有超凡力量,灭绝了当时人们所熟知的一切。” “我们这颗星球,曾经是宇宙命运的轴心,但是在那一场战斗之后,我们的星球就不再是宇宙命运的核心,但是依旧牵动着太多的事物,可以说,我们的星球虽然不大,从物理学的层次来说小的可怜,但是从因果的角度来说,能够做文章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 “人类不过是无妄之灾的被争斗的两方架在了火上烤,这颗星球都一样。旧日支配者对人类充斥着恶意,而旧神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这颗星球上的命运节点落到旧日支配者的手中,对于人类虽然没有恶感但是如果人类失去了棋子的作用,也会被旧神抛弃。” “我收集金属是为了永恒之血,而永恒之血是封神之路的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是具奈亚说,十万年前,无数的人身上都自发的完成了封神之路。是的,据说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封神之路就会直接完成,不需要金属,不惜要仪式,不需要暗语……” “那,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命运,或许可以用气运这个词,达到最顶峰的时候。自从那之后,就开始由盛转衰,等到我们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衰弱区间了。” “我不可能逆转这一切,但是我至少能够拖延一瞬间……我明白远古当初的意思了,他不愿意让被封印的世界重见天日,恐怕原因就是,在当初这被封印的世界当中,对于那个命运昌盛到了极致的世界来说并不是好东西的事物。”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步入了衰落,我们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坏,那么我们就只能把当年的毒药释放出来,拓展我们的世界观,延缓这个世界崩溃的脚步。至于是不是饮鸩止渴,我们没有看到,无法下定论。”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提前开始准备后手了……我能够看到在未来,无数的命运丝线都会被斩断,那是无数的生命死亡。所以,我需要开始提前做准备,将每一个有可能对我们造成优势的命运实现,规避每一个有可能危害到我们的命运。”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教条 () 当少女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天堂。在她的身边是无穷尽的云烟,头顶是蔚蓝色的天空,身下是纯净的白色大理石台,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漂浮在天空当中。 “你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小姑娘转过头去,却是一个仿佛不入人间的白发少女,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双手叠在身前,身后的墨蓝色羽翼微微扇动着,仿若一个绝美的天使。 “天使姐姐,我这是,上天堂了吗?”小姑娘爬起来问道,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痕已经都没有了,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裙子,一双看上去像是芭蕾舞鞋的鞋子。 瓦莱莉雅轻轻掩嘴一笑,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你不是在天堂,你差点就去天堂了,但是主人救了你。他现在就在后面等着你呢,快来吧。” 小姑娘狠狠地点了点头,因为家庭的原因,她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人情世故。在这个世界上,别人对你恶劣是理所当然的,别人对你无所谓是情理之中的,别人对你好,则是需要感谢的,更不要说救命之恩。 走进大理石的宫殿,少女感到一阵阴冷。但是随及一阵紫色的火焰便顺着大理石墙壁上的壁画的缝隙蔓延而出,将房间照亮烘暖。同时,少女也看清了墙壁上的画像究竟是什么。 一条龙,一只鸟。那龙的头顶生出四只角,眉心还有一只向前如同利刃一般的角,四只眼睛当中蕴含着地火水风的源头,尾巴分出九股,九股尾巴拧在一起化作通常意义上的龙尾。的背后是一对庞大的翅膀,翅膀遮天蔽日。 那龙几乎可以肯定是东方龙,只是不知道是神话当中的哪一只;但是看另外一只鸟,却完不是凤凰或者朱雀的样子。至少,朱雀和凤凰的外貌接近华美,而那只鸟,身上却只有凌厉和锐利之感,而且在的身边环绕着无尽的雷霆,和龙身边的火焰纠缠在一起。 壁画之下,唐骥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书,白猫就蹲在他的脚边,安静,淡雅,充斥着威严,即使面对的是身高远远超过她的人类,眼中也只有浓烈的蔑视。 当少女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唐骥抬起了头。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唐骥的身上释放了出来,小姑娘刹那脸色煞白,跪在了地上,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唐骥微微送检,然后收回了法皇天秤的力量。这一手用来造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尤其是精神和物理的双重压迫,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心甘情愿跪下去的,那么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下跪的人又是谁呢? 不是王,就是神。 小姑娘趴在地上,汗如雨下,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却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先生救命之恩。” 唐骥微微一愣,怎么还有人会用这种古老的礼仪?不过他转念一想,小孩子嘛,平时看的都是些哪吒传奇之类的东西,里面还真都是这种礼仪,而且他和普通人比起来,还真就是神仙那个层次的。 至少,如果西游记里的那些神仙只有书里写出来的那个水平,除非遇见几种特殊的法宝,譬如阴阳二气瓶或者紫金红葫芦,否则他觉得靠着紫火他就能过完八十一难。 “我已经看过了你的记忆,所以,你觉得你的痛苦的来源是什么?”唐骥平静的问道。这个问题,就是鉴别这个少女有没有学习巫术的资格,鉴别她学习什么巫术比较合适的考验。 “……因为我……”少女似乎在冥思苦想,但是不管唐骥还是白猫,或者瓦莱莉雅,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他们都能够察觉到,一股浓烈的黑气正在少女的背后成型,那是只有情绪波动到一定烈度才会发生的。 唐骥轻轻点了点手指,一道宛若蓝宝石玫瑰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射而出,将少女身后黑影当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奈亚分身驱逐。既然有收徒的意愿,那么成为巫师的交易当然要由唐蒂亚戈来完成,来个别的奈亚分身万一交易的能力不符合标准怎么办? 然后,当黑色的气息收敛之后,少女抬起了头来,回答道:“我的痛苦的来源,是因为,我杀不死那些带给我痛苦的人。” 唐骥夸嚓一声把椅子的扶手捏碎了,这个答案比他想的还要惊悚一些。其实不管她回答的是什么,只要和力量的匮乏有关,唐骥就会让奈亚和她交易力量。但是这个答案的杀气,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太完美了。 “可以,那我,就给你能够杀死你所憎恨的人的力量,以及能够带你逃离你所不能战胜的敌人的能力。”唐骥微笑着说道,打了个响指。那边的唐蒂亚戈轻轻叹息了一声,一笔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少女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力量所充盈,那是巫术力量在体内诞生的征召。暗红色的纹路从她的心口处渐渐蔓延出来,在他的身上刻画着难以言喻的图形,她瞬间长高了一截,从原来的十岁左右营养不良的样子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女,只是还是非常瘦削。 “这是身体上的强化,然后是巫术……去掉我当初几乎没有用过的空蝉,去掉正常人的精神完不能承受的阿撒托斯的笛声,那么就用火树银花和空间门这两个巫术吧。” 说着,一股力量蔓延到了少女的身体当中,一截银色的火花鞭子从她的指尖喷涌而出,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击碎。但是唐骥的指尖喷涌出了一股紫色的火焰,火焰化作鞭子在半空中缠住了火树银花,将银色的力量消弭于无形当中。 少女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慌忙跪在了地上,但是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搀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用做错了事情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唐骥。 唐骥的眼睛依旧半睁着,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他的表情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还是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周围那仿若神殿的一切就都崩坏成了无数的大理石砖块,在天空中无序的漂浮着。 是的,这座神殿是他临时制造的。将紫火化作丝线切割了一座山化作无数砖块,然后用重力操控将所有的砖块堆叠起来,就形成了一座天空之城。至于建造过程,基本和当年玩我的世界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区别。 “来吧,尝试一下你的第一课,用你刚刚得到的力量,顺利的回到地面上吧。顺便说一句,现在的海拔高度是三千三百米,除非入夜休息,否则每次你停下来超过五分钟,你所在的砖块就会上升两百米。” 说着,周围所有的大型大理石砖块都排列成了一个庞大的浮空的螺旋阶梯,只不过一开始从上往下的螺旋阶梯还暂时是平稳的,高度差还是相似的,但是越往后,螺旋阶梯之间的高度差就越大,距离也开始发生变化,石砖的方向更是千奇百怪。 “那么,准备好开始拼命去变强吧。如果你从石砖上掉下去,我会把你送到你掉下去的石砖往上五百米的地方,最高点是三千三百米不变。”唐骥看着手中的黄金怀表,微笑着说道。 少女犹豫了一下,随及咬紧牙关,从她现在所处的石砖跳了出去,落在了下一块石砖上。两块石砖的水平距离和垂直距离都是一米,所以暂且不困难。 唐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落在了第一块石砖上。想了想,他又补充说明到:“对于大地上的人来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死人想要回到人间,就必须经历苦难之路。” “我明白的,老师。”说着,少女朝着第二节台阶跳了下去。她跳跃的速度并不快,能够看出是在有意识的节约力量。同时,她的呼吸很有规律,似乎知道该怎么运动边际效益最大。 唐骥轻轻叹了口气。节约力量,是因为从小开始经常挨饿需要知道怎么保存体力;而呼吸有规律这种运动节奏问题,则是在被各种犬类或者同学的追打当中锻炼出来的。 第三阶,第四阶,到了第十节的时候,纵使少女的身体已经被巫术改造过,也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在第十阶梯的时候,两截阶梯之间的高度差已经达到了一米五,这是少女的身高高度。同时,两截阶梯之间的宽度也已经达到了两米,少女不得不尽力去跳跃,然后狠狠的摔倒在下一节阶梯之上。 唐骥平静的看着,他的大衣伴随着高空的风翻飞。这里的氧气很稀薄,对于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这却进一步加剧了少女的疲惫程度。 “她在压着自己的手腕,似乎是受伤了?”瓦莱莉雅轻声问道,她看到少女的手指正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腕,就好像按压止血一样。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不,那不是出血,而是在计算时间。通过脉搏计算时间,虽然很粗略,但是很有效。她需要休息,但是休息时间又不能超过五分钟,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计算。” “她很聪明,只不过生存的幻境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当我给了她一个机会的时候,就像是给鲶鱼一桶水,她借着这桶水已经进入了泥浆暗河,就算我现在抛下她不管不顾她的未来也不会平凡。” 说着,少女,至今为止唐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而她也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似乎在濒死一次之后就抛弃了自己曾经的名字一般。她从第十一节台阶上一跃而下,落在了第十二节台阶上。只不过这一次的翻滚,似乎伤到了她的脚踝。 唐骥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伤,对于一个巫师来说大概几分钟就会恢复。但是五分钟估计不行。所以,就看她能不能忍住伤痛再下一阶台阶了。 少女在原地轻轻搓揉着脚踝,然后站起来脚尖点地轻轻旋转着脚腕,这是最为正统的对于扭伤的治疗方式,纵使是唐骥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只是在计时罢了。 然后,少女又一次跳了出去。这次是用左脚发力,她几乎没能跳过去。但是,她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令唐骥微微意外的举动,那就是整个人身体向前倾,等到落下的时候正好前半身砸在了石台上,而两条腿悬空。 少女的身上满是擦伤的血迹,她的手狠狠地抓在地面上,但是唐骥甚至可以听到指甲在地板上刮擦所发出的令人头痛的尖叫声,可以看到她指甲与指头的血肉分离时血液留在纯白的大理石上的赤红色痕迹。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他认为少女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连续的脆响传来,少女竟然在指甲断裂的情况下猛地用力,用右手五根指甲部断裂并且指尖的血肉磨烂的代价,将自己的右腿甩上了石台,然后爬了上去。 瓦莱莉雅抿了抿嘴,她可是知道这种情况有多疼的,她小时候曾经落进过砂石流坑,爬出来的时候仅仅断了一根指甲,在脱离生命危险之后疼痛爆发出来让她直接昏迷了过去。 十指连心,五根指甲部断裂……这种疼痛基本就是酷刑了。 就在这时,唐骥已经落在了正在大口呼吸减轻疼痛的少女身边,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了她的伤手上,一股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将伤口当中所有的脏污部焚烧殆尽,连带还在出血的血管末梢也用火焰烧焦止血,但是又没有伤害到肌肉一分一毫。 “很可惜,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德瓦拉,所以我能做到的仅此而已。不过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可以安心的水面,等到明天,你的标准就是早中晚各落下三十个阶梯,如果完不成,那很可惜,你知道我的意思。” 少女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昏了过去。唐骥从自己的大衣当中扯出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少女的身上,然后转身离开,看着天空中的星辰,默默自语。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那被封印的世界当中,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会让远古如此讳莫如深,甚至不惜拼命也要阻止他打开封印? 第一百九十七章 Average! () 荒芜的城市当中,一道赤红色的影子闪过,紧接着一道墨蓝色的影子同样蹿了出来,两道影子在最高的大楼的外墙上盘旋相撞,每一次对撞都会发出金属碰撞的鸣叫声和火花,那是兵器之间的碰撞。 瓦莱莉雅坐在大楼的顶端,两条腿垂在大楼边缘,平静的看着唐骥训练那少女。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周,那少女用了整整二十天才从天空的砖块阵上下来,然后就开始了训练。。 少女在下石砖阵的时候,一共有三次因为停留时间过长而被唐骥往上抬,但是一次坠落都没有发生。她特别告诉了唐骥,让唐骥在坠落发生的时候不要救她,因为那是她命中注定,也是技不如人。 这是正式训练开始的第三周,但是想当初,仅仅是第一天,这个少女就已经能够靠着自己的身手,在大楼凹凸不平的外墙上飞速攀援,顺便招架唐骥抽冷子的攻击。当然,唐骥同样没有用任何巫术,而且收敛了力量和速度,同时用的仅仅是一把普通的甩棍。 “速度够了,灵巧不够!如果你选择用匕首,那么就不要直来直去,要注意灵巧,闪开对方的个攻击,尽量冲进对方的怀里致命一击,或者给对方的肢体末端放血!” 唐骥左手抓住大楼墙壁上一个凹痕,猛地往前一荡,右手手中的甩棍狠狠地朝着少女的头顶砸了下去,看样子如果击中少女就要在这百米高空头破血流。 少女自然没有坐以待毙。此时她的身上穿着的却并非是那一件在下楼梯过程中支离破碎的白衣,而是一套火红色的类似连体泳装的衣服。这种衣服覆盖在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边边角角能够被人利用,也算是一种对于沾衣十八跌的防御手段。 少女猛地一仰头,靠着类似铁板桥一样的动作避开了唐骥的攻击,右脚脚趾扣住了玻璃破碎之后留下的窗框,整个人朝着后方倒下去,在半空中转了两百七十度。当她凌空跃起抓住墙边的时候,她已经绕到了唐骥的身后,手中匕首狠狠刺出。 “攻击意图太明显了,看来你还得有些远距离攻击手段。在面对力量和速度都大于自己的选手的时候,如果没有技巧上完碾压对方的可能性,其实脱离战斗用远程攻击手段打乱对方节奏才是最好的。飞刀和枪械,你更喜欢哪一种?” 当然,少女可没有唐骥这么轻松写意,能够在战斗当中说话。事实上,她非常明白唐骥在干什么,甚至她已经在唐骥的这种手段下吃了一次亏。用言语骚扰对方的注意力,造成出其不意的袭击效果,这才是唐骥的目的,只不过他说的正好是真正有用的事情罢了。 匕首和唐骥手中的甩棍碰撞的一瞬间,少女另一只手中的鞭子已经绕过了唐骥的右手,对准唐骥在墙壁上受力的那条腿卷了过来。 唐骥呵呵一笑,另一只脚猛地一踹,正好踹在鞭子顶端的配重上,一瞬间让鞭子失去了原有的功效,紧接着整个人猛地靠近,举起手中甩棍,在少女抬起匕首防御他的劈砸的时候,却用甩棍的底端砸在了少女的头顶。 “做的不错,不过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战斗不是电脑游戏,武器的伤害判定也不只有某个规范范围之内的部分。” 说着,唐骥像是捏小猫一样捏住了少女的后颈,把她硬生生提到了大楼的顶端,扔在了地上。少女从地上爬起来,大口的喘息着,满身都是大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唐骥突然扭头问道,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他连这个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拜师三周,师父和徒弟都不知道对方的姓氏名谁,这在历史上恐怕也是头一遭。 “我……不想用原来的名字了,还请师父赐名。”少女说着,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唐骥轻轻扶额,他并不在意这些繁琐的礼教,谁知道这个丫头是不是看书看傻了,非要来这一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都出来了…… “……你应该有姓氏,姓氏方面我就不管了。那么,我以后就叫你‘舟’吧。”唐骥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这个世道,谁不是大海之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会倾覆? “谢师傅赐名。”说着,舟,如果带上姓氏的话,应该被称作“月舟”的少女站了起来,轻轻地握住手中的匕首,凝视着下面的城市。 “怎么,想要去复仇么?你现在的水准,即使对方有枪,靠着复杂的地形优势也能够把你的仇人部杀死。不过杀他们之前,你得想好,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从现在起,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得为它负责。” 唐骥平静的看着少女说道。 少女闭上眼睛,微微握紧了拳头,想了似乎很久,然后才说道:“是的,我要去杀死他们,还有他们身边所有漠视了他们所做的暴行的人。” 唐骥轻轻点头,对于弟子的暴戾心态非常满意。在这种世道,这样的人往往活得很好。于是,他手中的紫火盘旋着燃烧起来,将大楼边缘所有的铁栏杆部融化聚集,开始熔炼杂质。 十分钟,仅仅用了十分钟,那火焰就已经将所有的铁质融化之后重新熔炼,通过炼金术重塑了结构,形成了一把大约二十厘米长的小匕首,匕首灰色的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把匕首塞进了月舟的手中,唐骥点了点手:“如果要行动的话,那么就马上去做。当你开始拖延的时候,你也就失去了勇气和动力。” 月舟轻轻点头,从大楼的边缘一跃而下。她的掌心是一把炼金金属制作的虎爪,虎爪抓住了大楼的外墙,在墙壁上留下了长长的四道刻痕,但是也拖慢了月舟的速度。 在第二十层,月舟轻轻侧身,落进了大楼当中。唐骥笑着坐在了大楼边缘,把瓦莱莉雅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成功了么?”瓦莱莉雅轻声问道。她知道,当一个人能够看到未来,这或许是一种很好的能力。但是如果,这个人所看到的未来,都是恶性发展的呢?那么,这就成为了一种压力,同时如果这个人没有自暴自弃,就一定会走上救世主的道路。 唐骥并不想成为救世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这个世界。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一起,与这个滑向深渊的世界一起死亡。 “成功了……我已经看到了命运的略微偏转。指针还在慢慢向着午夜十二点前进,但是至少,它的速度变慢了。只不过,仅仅是变慢而已。” 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奇异的怀表。至今为止,他终于明白了这怀表上除了年、月、日、小时、分钟、秒这六根指针之外的第七根指针的意思。 这就是命运的怀表,和他身上的大衣、打火机来自同一个地方。这怀表的第七根指针,所指向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兴衰程度。而现在,指针正稳稳的指在九点左右的区域。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说,我们的世界走向衰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熵增,是旧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瓦莱莉雅轻声问道。 唐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唐蒂亚戈似乎也没有继承这方面的资料,只是告诉我,似乎这是某种意义上的自然规律,就像一棵树会有春夏秋冬叶生叶落,一个世界也会有兴衰之分。不过……” “我们谁也不知道,当一个世界死去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唐蒂亚戈告诉我,当一个世界毁灭的时候,它的毁灭方式绝对不是轰隆一声所有人部死光,或者大洪水,而是某种比死亡还要更糟糕的情况。” 瓦莱莉雅忧心忡忡的抱住了唐骥。她不懂那么多,她能做的,只有为了唐骥而战斗,以及陪伴着他。瓦莱莉雅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也是为什么她担心却又什么都做不到的原因。 似乎是察觉到了瓦莱莉雅的心情,唐骥笑着转过头来轻轻吻了一下她带着丝丝甜味的红唇,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呆在我的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 少女走到了楼底。此时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裙子。月舟喜欢大红色,这是幸福美满的颜色,也是血和火的颜色,不管是要去给人道喜还是杀人,穿这个颜色的衣服都没有错。 从唐骥那里,她学到的远不只是战斗。优雅,礼仪,这都是唐骥所传授的。即使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依旧能够不慌不忙的走着猫步;长裙飞扬的裙角也不会妨碍她高速奔跑,更不会让她无法从裙下抽出匕首。 在街道上并非漫无目的的乱窜,月舟完明晰她的仇人在何处居住。她要做的,是带给这些人渣以最为庞大的恐惧。 她接收唐骥的教诲已经一个半月了,她知道唐骥不可能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她也知道自己的老师身上也有使命。她更是清除,当老师离开之后,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再一次见面。 她的巫术,用师父的话来说,是火树银花和空间门,这也是师父最开始的时候使用的巫术。她在今天,就要用这两个巫术,将她所有的仇人部杀死。 …… 苍穹之上,一只眼睛似乎俯瞰着大地。 命运之钟的副本,天河幽炙的具象化,你自己的大衣,不管哪一件抽出来,都可以说得上是……用地球人的语言来说,神器。你觉得,你挑选的这个孩子,真的能够完美的运用你所赐予的馈赠么? 空间轻轻嗡动,似乎是有一个大到了难以言喻的事物,在时空之外摇了摇头。 “不说,不能说,不可说,也没必要说。馈赠出去,它们就不再属于我。至于能用它们发挥出一分、三分、十分或者二十分的力,与我无关,我只是给这个世界一次机会。” 这机会可真是昂贵。在战争胜利之后,我们将这世界切割成了四等分,将其中一分的衰败颓唐部扫除之后塞进了其它三份当中,然后将那三份封印,以保证我们的家乡十万年之内,命运之路不会枯竭。只可惜,现在十万年才刚刚过去没多久,这个世界的颓唐就已经掩盖不住,甚至需要解放那曾经被归类为衰败的世界,来缓解这个世界的崩坏。 “命运自始至终就是如此,命运不过是宇宙规律的一种具现。天命宫的七间主殿,不就是为了揭示这一切,才会在没有悟道人也没有神命的情况下,从无光海当中具象而出的么?” “创始之间,繁荣之间,兴隆之间,停滞之间,衰落之间,荒废之间,归墟之间。自始至终,这是宇宙不可逆的发展脚步,也是每一个世界不可逆的发展脚步。” “这颗星球,在我还是个人的时候,曾经是我的故乡。现在的我,已经不局限于人的概念,我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存在于整条时间线上,我在未来而生,在过去而死,然后在现在重生,这些都没什么所谓。” “正如同我的家乡,它的命运已经走到了衰落之间,我能做的,无非是让它在这个房间多停留一会,给那些在船只沉没之前坐上救生艇的人,一个逃出来的机会。” “世界死亡之后会去哪里,我们都一清二楚。当一个世界位面彻底沉没在了无光海之间,它和活着的世界之间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而我现在在做的,无非就是将它沉没的过程拖延一会儿。至于能拖延多久,看天命。” 你这货还真是够随缘的……不过反正我也没有把这鬼地方当做家乡过,所以随你折腾吧。说真的,我觉得所有人都看错你了。 “怎么说?” 所有人都认为,你在这里阻挡门之钥的原因,是这颗星球在彻底沉入无光海之前,它还是命运的枢纽之一,一旦被外神侵占,它们侵蚀今日宇宙的速度就会变快。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看起来,你已经从你那老朋友那里借来了那把象征着斩断这个概念本身的‘天丛云’,配合你手中象征着否决这个概念的‘亢龙锏’,你恐怕早就做好了斩断这颗星球上一切命运丝线,将它直接沉入无光海的准备了吧。 “……大概吧。毕竟,我一个■■■对抗门之钥还可以,但是如果加上克苏鲁、黄衣之主、赫格罗斯,其他的一群,我也力有未逮。” 算了,随你吧。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你的干预,或许现在已经在无光海之下就连我们都无法到达的区域了吧……或许,你可以进入无光海之下?呵……不说了,我走了,祝你好运。 “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少女恩仇录 () 石壁中队,这是他们的名字。一共一百二十五个人所组成的小小社会,在这个末日世界苟延残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覆灭在鼠人汹涌的潮流当中,只是他们现在还活着。 五个人,他们是今天负责外出寻找食物的人。前面三个人手里握着枪支,后面两个人手中只有刀具。不过如果并非必要,他们绝对不会开枪,因为枪声会很轻易的吸引来大群的鼠人。 “今天,我们每人都至少背回去五斤粮食,不然我们的食物就不够了。”为首的男人这么说着,手中是队伍里唯一一把步枪,被油涂得锃亮。 “嗨,队长,不用这么严肃嘛。除了我们这些大男人,剩下那些老头娘们小屁孩,就算饿上一两天也饿不死,他们也不负责什么劳作,我们没必要这么累吧。”一个吊儿郎当的队员晃着手上的小口径手枪不经意的说道。 队长一巴掌糊在了那个队员的头上:“小周你这个衰仔,给老子记住,老头里有你爹,娘们里有你老婆,娃娃是未来,尤其是娃娃绝对不能饿着!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得给他们一口!” 小周摸了摸脑袋,撇着嘴不服气,但是也没说什么。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人类,他们的心里还是任何队长说的话的,只不过疲惫和生死的压力,让他们不想为了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拼命。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最后的小李突然感觉不对劲,他转头一看,慌忙叫了起来:“队长,队长!老孙不见了!” “什么?”队长猛地回头,却发现的确,他们的队伍当中只剩下了四个人。他手中的枪支保险当场打开,做好了射击准备,四个人分别背靠背的紧盯着四周。 “嘿嘿嘿嘿嘿……”一串清脆的笑声从他们的身边掠过,让他们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鸡皮疙瘩从背后渐渐渗透出来,他们慌张的四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紧接着,就在他们慢慢向前移动的时候,一个竖直的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正好飘在队长的身前。队长甚至连看都没看就扣动了扳机,但是等到月发子弹被射出之后他才慌忙的停下了射击。 “老孙?!” 是的,现在在他面前悬浮着的,正是他们队里的队员,老孙。不过此时的老孙双眼圆睁,眼角渗血,身上还有好几个洞,但是很显然这些枪孔并不是老孙死去的原因。因为,老孙的脖子后面是一根绳,绳子的另一端连在三楼的窗户上。 很显然,老孙刚刚是被人绑上了三楼,在脖子上套上绳子之后推了下来,现场颈椎骨折身亡,自己打的那些枪只不过是加速了他的死亡过程。 “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队长问道,他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他们的话,现在应该就在附近。 就在这一刻,走在最前面的小李,突然惊叫一声,落进了下水道当中,那下水道的井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走了,上面只是一张涂了油漆和铁锈的硬纸板。 “小李!”队长大叫一声冲到了井盖边上,却看到一根尖锐的铁管从小李的喉咙里钻了出来,上面还穿着一挂肠子。很显然,小李摔下去之后,那管子从他的后边扎进去,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给他来了个对穿,现场死亡。 “该死的,要是想做什么就站出来,鬼鬼祟祟的算是什么英雄好汉!”队长气急败坏但是恐惧也在他的心头蔓延。这种诡异的手法,甚至可以说,完不像活人做出来的事情。 就在那一刻,路边的一辆看上去废弃已久的车子突然点火发动,在驾驶舱空空如也的情况下朝着他们开了过来。队长只来得及拉住自己身边的那个队员朝着旁边躲开,而小李,则被车子硬生生把下半身怼进了墙壁之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紧接着,汽车轰然炸开,一片玻璃碎片飞溅而出,将队长拉开的那个还有些呆愣的队员的脖子划破,他无力的抱着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不住地溢出来。 “是谁,是谁,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队长似乎已经被恐惧逼疯了,他手中的枪支四面扫射,一匣子弹很快打空,然而就在他哆哆嗦嗦的装弹的时候,一只鲜嫩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队长的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自己身后那飘扬的红裙,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背着手对着他微笑的小女孩,红裙飘飘,大红色的高跟鞋宛若火焰。 “你……是你?鬼,鬼啊……”队长手中的枪怦然落地,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向后猛地爬了两步,脸上满是恐惧。 “呵呵呵呵呵呵呵……爬楼梯还真是辛苦呢,不过,我从地狱回来了。”说着,月舟的手掌猛地扎进了队长的胸口,五根纤细的手指如同精确的手术刀一般,将他胸口正中间连接所有肋骨的小骨块挖了出来。 “唔……求求你,放过我的妻子……和女儿……”刚刚的五指刀似乎没有把握好力量,伤到了他的器官,他的嘴里已经开始喷涌出血液。但是,他还是如此哀求道。 月舟轻轻摇了摇头:“很可爱的愿望,然后不可能。我会让所有人,每一个在我的身体上驰骋过的人和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都感受到痛苦和恐惧!” “因为……因为如果不是你们对我做的事,我现在就有信心和胆量,能够跟随在师父的身边了啊!” 伴随着咆哮,月舟两只手插进了队长的胸口,硬生生将肋骨往两边掰开,暴露出了他胸腔里的内脏,然后把他高高举起扔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乌鸦就扑到了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开始啄食他的内脏。 然后,红裙的少女宛若红装的厉鬼,消失在了城市的阴影当中。她还记得,自己被侵害的地方,她会去那里,带给每一个人恐惧与痛苦。 在那仿若仓库的地方,大量的人们生活着。月舟轻轻咬了咬牙,手中一把小刀飞射而出,将天花板山的灯泡射落,黑暗笼罩了仓库,只剩下窗户里射进来的微弱的阳光,人们开始陷入混乱之中。 月舟平淡的经过一个个人,在黑暗当中,她整个人隐匿在阴影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庞。当她走过之后,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张开手,却也抓不住一丝影子。 轻轻甩手,炼金匕首已经在手中。利刃划过粮仓的金属门框,火星飞溅在面粉袋子上,火焰渐渐燃烧,少女的红裙混在在火焰当中,分不清红裙和火焰。 走过粮仓,少女走进了楼梯间,任由楼下的粮食,这种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烧成灰烬。她攀登着楼梯,在几周之前,楼梯对于她来说是个噩梦,但是现在的楼梯却仅仅被她踩在自己的脚下。 一如自己的噩梦。 粉尘爆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火焰的光芒照进了楼道。楼上的人们慌慌张张的想要下楼看情况,却被少女卡住了死角,杀到尸体摞起来能够阻塞楼梯间,少女才绕过了叠在一起的人体,向着楼上继续走去,留下的只有一瓶打开了的汽油。 卡塔,卡塔,这是少女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以火焰作为背景,少女丝毫不在乎大楼的一二楼已经化作了火海,她张狂的笑着走到了五楼,踢开了大门,手中的鞭子挥舞着抽了出去,将一个冲过来的人的脖子勒住紧接着就是一发过肩摔。不过在这个过肩摔的过程中,男人的颈椎应该比肋骨先断。 “还记得我么,我亲爱的,父亲大人?”少女捂着脸笑着,看着那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而此时,她的父亲手中的酒杯已经落在了地上。 “是你啊,垃圾,你居然还没有死?”父亲手中多出了一把手枪,对准少女连开三枪,但是少女却轻轻侧身就躲开了飞溅的子弹。 “是我啊,我亲爱的父亲,我本应该已经死了,但是神救了我,让我有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机会。不过为什么我曾经没有意识到,我那酒鬼父亲的身上,居然带着巫师的气息?” 少女轻轻抬步,在房间内走着,就好像一个来父亲的办公室游玩的女孩一样。当然,前提是不看她手中那拖着尸体的鞭子与滴落血迹的匕首。 月舟的父亲站了起来,手中的手枪落地,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蝎式冲锋枪,对准少女扣动了扳机,一瞬间无数的子弹奔涌而出。 月舟猛地一跳在前方落地,紧接着打了个滚儿靠近了父亲的桌面,手中的鞭子横扫了过来,在半途就击穿了音障。 然而,父亲却丝毫没有紧张,甚至让鞭子抽打在了他的脸上。只看他的面孔如同水一般荡漾了一阵之后就恢复了原状,那能够抽碎石头的鞭子竟然没有一点效果。 “我有一个问题,父亲。既然你是个巫师,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当做商品甚至是贡品,送给各个高层享用,甚至把我卖给那群鸨子鸟?” 少女手中飞出一颗手榴弹,看样子她根本就没有期望听到回答。但是父亲右手手中蝎式冲锋枪的子弹打完了之后就从桌面里抽出了一把散弹枪来,握住散弹枪的枪管猛地一个击打,那手榴弹就被从窗户里打飞了出去,在落到三楼左右高度的时候轰然炸开。 “很简单,制造机会。我的巫术并不擅长暗杀,所以我只能用普通手段杀敌。比如,慢性毒药,水银,有的是伴随在赠送你所附带的药物里,还有的,是附加在我和他们搭上关系之后一起吃饭的饭碗或者酒水当中,伴随着碰杯将我杯子里的药物扩散到桌人的杯子里。” “而这一切,都需要用我现有的资源制造出机会。不过,我的资源,只有你罢了。” 说着,那父亲的身体表面开始疯狂地荡漾起了波纹,整个人就好像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面上的倒影一般,让人即使只是看,都会觉得眩晕。 父亲的巫术,叫做卸力波纹,能够将供给在**某一处的物理打击通过波纹的形式扩散到身承受。换句话说,本来能够大伤到淤青发紫的伤害,现在仅仅是微微疼痛一下,甚至拔掉一根头发的疼痛都不如。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各种人玩,是你的爱好的,我的好父亲。如今看来,作为巫师的你,也是个精蛇病,和我一样的精神病,我们都是同类人,那么我也就不怪你了……再杀了你之后!” 说着,少女身形一转已经出现在了父亲的身后。空间门,曾经唐骥最喜欢的巫术,在这里又一次出现。只可惜,匕首刺在皮肤上,冲力却被皮肤的波动泄去,完没能刺进皮肤。 “空间移动?可怕的能力,可惜如果不是攻击类的能力就对我没用。”说着,父亲转身一脚踹在了月舟的小腹处把她踹在了墙上,紧接着又抽出了一把小口径手枪,将枪里的子弹部打空。 那父亲的设计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如此之进的距离下,却依旧命中了四枪,将少女的左臂和左腿击伤,另外两枪都打在了躯干上,一枪贯穿了肺,另一枪大概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在小腹侧面制造了一次贯穿伤。 走到了少女的面前,父亲一把捏住少女的脸庞,把她强行从地上拽起来,一脚踹在了少女的胯下:“给我记住,垃圾,你个没把的!你真的就是个垃圾,不要妄想改变你自己的定位了!看看你的衣服,穿这么好,你配吗?杂种!” 但是就在下一刻,父亲却猛然喷出了一口血。直到现在,父亲低头看去,才意识到,原来在他捏起少女脸庞的那一刻,少女手中的火树银花就已经存在。而伴随着少女被他拽起来的这个动作,火树银花已经在他的身体侧边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液从纤细的伤口当中宛若高压水一般喷射而出。 “父亲……不,你不是我父亲,我能够感受到……这就是你虐待我的原因,是我的母亲死的原因……呵呵呵,我们家啊,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绿帽子酒鬼,一个出轨婆娘,一个杂种,我们家啊,可真是个,好家庭!” 大楼在火焰当中倒塌,只有个别幸存者逃了出来,却在被火焰吸引而来的鼠人的啃噬之下尽数殒命。唐骥坐在一边的大楼上,手里拎着被烟呛晕过去的月舟,砸吧着嘴。 没想到啊,天底下居然有比我爹唐少龙还奇葩的老爸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战争别离 () 天空中,一个墨蓝色的影子凌空而立,双手各拿着一把甩棍,静静地站着,就仿佛在等待什么人一般。太阳从东方升起,渐渐地,光芒照射到了那人的身上。 就在第一缕光芒照耀到世间的那一瞬间,唐骥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被阳光刺目到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太阳的光芒之中,一扇空间门骤然打开,红裙的少女借着逆光窜出,手中的匕首刺向了唐骥的胸口。 唐骥微微一笑,轻轻一摆动自己手中的甩棍,将少女手中的匕首弹开。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少女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朝着他的胸口踹了过来。 唐骥一扭身,高跟鞋那尖锐的金属后跟顺着他的衣襟窜了过去,正好没有伤害到他。紧接着,唐骥一把握住少女纤细的脚踝,顺势一捋,将少女朝着自己的后方拽了过来,另一条胳膊的胳膊肘朝着少女的下颚砸了过去。 月舟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但是被唐骥抓住脚腕的那条腿猛地一弯,整个上半身都朝下坠了过去。与此同时,她打开了一扇空间门,空间门的另一端就在唐骥的身后,她的上半身钻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唐骥的脖领子就要抹唐骥的脖子。 然而,唐骥似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手指轻抬压住了少女脚踝上的筋,猛地一撮,少女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酥麻痛顺着脚踝攀上了大脑,她的动作便迟滞了一两秒。 紧接着,唐骥回过身去,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微笑,手里的甩棍猛地砸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听着少女的痛呼,唐骥咧着嘴笑着松开了手,少女的身体便顺着重力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就在半空中,月舟又一次打开了空间门消失在了半空。唐骥也不在意,空间门本身就是他当初用的最好的偷袭技能,虽然现在他失去了这个能力,但是对这个能力再熟悉不过。 唐骥此时此刻并没有使用除了斥力飞行之外的任何一种神术,因为如果在考察弟子的时候还要用上紫火和引力斥力来战斗,那就太欺负人了。他自己毕竟是个特例,战斗力不能当做参考,月舟已经算得上是擅长战斗的巫师了……普通层面的那种。 下一刻,空间门在唐骥的身后打开,唐骥的嘴角裂开了一丝微笑。因为,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从他的身后飞来的,很明显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无数的利刃。 “飞刀吗?利用空间门扔飞刀,还真是奢侈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唐骥手上动作一点不慢,轻轻拉伸了一下胳膊,就把所有的飞刀扫落。说到底,飞刀并不比枪械占优势,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声音,适合暗杀。 但是对于唐骥这样精神力强的过头的人来说,暗杀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因为第六感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本能一样能够被轻易运用。 空间门瞬间关闭,紧接着另一扇空间门在唐骥的脚下打开,月舟并没有进攻,反而一把拉住了唐骥的脚踝,把他往下拽去。 “想要利用空间门闭合时产生的空间切割对付我?不错的想法,对抗比你强的敌人时用这种取巧的方法可行,但是很容易伤到自己,因为空间门闭合遭受阻力的话,虽然能够让对方上下分离,但是也有可能是对方利用自己的巫术力量强行撑破你的空间门,让你被巫术反噬。” 说着,唐骥猛地一扭身子,将腿上的手挣脱开来,一脚踩在了月舟的脸上,顺势跳开,身体呈流线型落在了一旁的大楼上。看样子,就算不用飞行,纯粹靠着体术,他也能很轻易的教育自己这个学生。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一把利刃从一扇仅仅只有拳头大小的空间门当中刺出。唐骥却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斜着一脚踹在了那胳膊的手腕处。不过唐骥本来估计这一脚至少能把那匕首踹飞,但是谁知道月舟竟然死死地握住了匕首,完没有松手。 下一刻,月舟的手缩回了空间门当中,没有给唐骥继续攻击的机会。随及,一股划破气流的尖锐声音从唐骥的身后传来,很明显那是月舟在玩鞭子。 唐骥向前紧走两步,整个人以脚底为轴心,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来了个大头朝下,就这么挂在了大楼顶层的边缘上。这并不是任何一种神术或者巫术,这仅仅是简单的对于的运用,用将自己的鞋底粘在了墙壁上,用巫术力量也能做到这一点。 避开了鞭子,唐骥微笑着抬起了脚,看似是要从大楼上一跃到底,然而却在半空中用五指挂在了墙壁上,在墙上留下了五个洞之后猛地胳膊用力,就仿佛引体向上做过头了一般直接飞跃回到了楼顶,紧接着便将手中的甩棍旋转着扔了出去。 鞭子缠住了半空中的甩棍,并且卷着甩棍朝着唐骥的方向打了过来。唐骥条件反射一般的用手中的甩棍去敲打鞭子的末梢,借此来卸去鞭子上的力量。但是就在这时,他突然大笑着猛地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几米之外的地方。 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月舟手中的鞭子已经断裂成了几节,连带着甩棍也一起被切割成了三段,水泥的地面上留下了不知多少厘米深的刻痕。 “把火树银花隐藏在真正的鞭子里用来偷袭,虽然说只能在光照强度足够的地方使用,但是我还是得说,这是个很不错的招数,算是出奇制胜!” 唐骥笑着把甩棍扔在了一旁的地面上,大踏步的走到了月舟的身边,略带着感慨的说道:“姑娘,你的战斗能力,已经在所有的巫师当中,进入了前百分之五,剩下的就不是我能教你的了。换句话说,恭喜你,出师了。” 是的,月舟出师了。唐骥在最开始的时候的战斗水准,其实也就和这个姑娘差不多。只不过在之后,他经历了三周无间断的战斗和提升,战斗力才猛然飙升,其中还有他自己在未来安排的布局和某位大佬的关照…… 仔细想想那三周,几乎把唐骥的命要了。每天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还要兼顾阿兰珈托的实验之类的东西,整整三周只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没有过劳死真是个奇迹…… 三周不到,从青城一路打到南都,然后再打到津门……一般人恐怕光是死命赶路都受不了,更不要说连绵不断的战斗了…… “……” 唐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有什么事情……似乎没有变化?但是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向下沉了一丝?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还是空气,水还是水,阳光还是阳光,赤红色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让万物勃发出难以言喻的生机,树木生长着,歪歪斜斜但是茁壮…… 一切都没有问题,那么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就好像,自己被人凭空踢了一脚,从悬崖上坠落……不,不是,还是另一种更诡异的东西…… 看了一眼天空,赤红色的太阳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照耀着那昏黄色的天空,墨色的云朵飘荡着,似乎是要下起大雨的样子…… “瓦莱莉雅,你感觉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吗?”唐骥轻声问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他,一定有东西变了。如果是幻觉的话,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针对个人,那么瓦莱莉雅就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瓦莱莉雅疑惑地看了一眼唐骥,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变,今天也是个大晴天,就像前几天一样。不过昨天晚上到是乌云盖顶,没有看到月亮……如果你说的不是天气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诡异的感觉却在他身边挥之不去。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掉了,而且他已经忘掉了他忘掉了某件事这件事本身。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接到了来自于唐蒂亚戈的连线。确切的说,是来自于绮瞳借着唐蒂亚戈的能力所发送过来的消息。 “快回来,望海市的整合部队要和津门的第一秩序又要开战了!第一秩序已经发来了电报,如果我们支持他们并且在战争当中出力的话,他们就承认我们的城市地位并且给我们支援一批基础建设设施和工业化机械!” 唐骥微微皱眉,不由自主的问道:“第一秩序和整合部队怎么突然开战了,我才不在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绮瞳那边发回来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拜托,唐骥,你不是吧?第一秩序和整合部队都打了好几个月的战争了啊,这两个势力不是一直在交战吗?” “可是这种程度的战争,完是在消耗我们人类的有生力量……”唐骥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股浓重的违和感却依旧围绕在他的身边。 “谁不知道啊,但是争斗不就是人类的本性吗?反正我听说长安的狮子王威尔逊都把自己的手下当做雇佣兵派过来了,看来这次战争恐怕会闹得很大!我觉得我们最好参与一下,你觉得呢?” 唐骥沉吟着,一阵毫无征兆的头疼袭来。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赤红色的太阳,温暖的阳光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暖意,反而让他感觉刺骨的寒凉。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有什么东西不对……整合部队……第一秩序……战争……我……唐骥捂着头思索着,然后回应道:“知道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有你在最好不过。现在除了作为原首都的上都和在偏远地区作为巫师雇佣兵存在的长安,剩下的城市都在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而且猎物运动也愈演愈烈,就算他们在战争当中雇佣巫师雇佣兵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令人憎恶。” 唐骥轻轻眨了眨眼,感到又一阵的头疼。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被替换掉了,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怀表,瞳孔一阵猛烈的收缩。 那怀表,上面曾经在九点整的第七指针,现在已经被拨到了十点上。 果然,发生了什么,让终结到来的时间直接往前推了三分之一……换言之,这个世界距离死亡,又靠近了一步,那比整个世界彻底毁灭还要更糟糕的结局…… 白猫轻轻舔了舔唐骥的下巴,作为动物,她的感知能力远比人类要敏锐,但是她也没有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天空中的太阳仿佛睁开了眼睛,那眼睛的边缘却又是一大圈的牙齿,它仿佛就要用自己的眼睛放声歌唱一般,然而却又转瞬恢复了原装。 外太空,在第三人的视角看着地球,那星球依旧是原本的地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颗星球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就好像,一颗宝石因为静电而吸附了尘埃。 “……” 尤格索托斯,门之钥,这还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正面对话。 “……” 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棋子未免也太多了一些,而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很乏味不是么?所以呢,就想要做出点什么,让这事情不这么无聊啊。 “……” 嗯……有理,的确,这就是个命运比较浓厚的小位面,既不是世界树主干上的九界,也不像十万年前那样几乎可以被称作命运的焦点,更不是小山海界那样的万界中转站,这里的确平平无奇。但是,这里平平无奇,和我杠你之间有关系吗? “……” 不错,这里正是我作为人类时的家乡。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让它轻易地落在你们的手里。我宁可斩断这个位面所有的命运丝线,让它坠入无光海,成为一个死亡的世界,进入轮回,也不会让它的命运线成为沙布尼古拉斯的一部分。 “……” 啊,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吗?人类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就像人类不会觉得自家楼下墙角的蚂蚁窝里的蚂蚁的生命有多么重要一样。我有感情的是这座房子,又不是这座蚂蚁窝。只是,有人想要鸠占鹊巢,那么在我和你对峙的时候,他们至少能恶心你们一下。 “……” 我无所谓,但是如果你继续,我就彻底沉没这个位面,然后顺着你身后的线索追寻到每一个你们污秽的位面,一个一个的把那些位面沉没进无光海里去。我想,你们这群从无光海下逃离出来的旧日的支配者们,应该没有勇气回到无光海之下去把位面捞上来? “……” 呵呵……善。 ============== p.s. 一百九十九章算上序章是两百章,在下从未断更过,可以说是自豪了。两百章,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从这里,世界线会出现大规模的变动,不过我还是会信守承诺:凡是出场第一次没有死的人,必定再之后还会再一次出场,就像三十章之前的邱宇一样,他是秦锺第一次出场时身边跟随的人。 世界变了,时代变了,一切都在想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想向大家展现的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但是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总有这么一群坚守着自己的思想的人。他们或许疯狂,或许清明,但是他们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苟延残喘…… 关于位面,其实一个自成体系的世界就是一个位面。比如一个太阳系,奥尔特云之内的部分就算一个位面;一颗星球加上一个围绕星球旋转的发光体也能算是位面,一个银河系也能算是位面,一片广袤的在虚空中漂浮的大陆也可以被称作位面。凡是自成体系,就能被称作位面。 两个位面之间只要有曲速引擎以上的科学技术就能进行交互,换句话说其实位面就相当于国界,能够穿过去,但是一般人都不会随便去穿。而且两个位面的规则也有不同,所以一个位面的人到了另一个位面可能会不适应。 第两百章 秩序战争 () 昏黄色的苍穹之下,火焰焚烧过的大地上裂开了一条条的缝隙。天空中不时有一颗颗的曳光弹飞过,将大地照亮,让士兵们能够看到自己的敌人,也让士兵被敌人所看到。 大地上一道道的伤口寂静的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焦黑色,那是战壕。在大型兵器都被限制住的今天,战争仿佛回到了一战二战年代,在天江以北的华三平原,两个大型势力展开了绞肉机一般的阵地战。 “员跟着我上!跟我上!” 班长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声,手中握紧了九五式突击步枪,好像这样就能够在接下来的冲锋当中保住自己的性命一样。天空中的照明弹为他照亮了前进的道路,子弹在他的脚下掠过,伴随着重机枪的嘶吼,他们一往无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发子弹突然贯穿了班长的头颅。那是狙击手,无数的狙击手在战场上,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狙杀所有突击小队的队长。因为在现在这种通讯受阻的情况下,队长是一支小队当中唯一能够和上层直接联系的。 “该死的,冲锋,冲锋!” 大炮在阵地后方发出轰鸣,爆炸掀起了泥土,落在了战壕里士兵的钢盔上。士兵吐掉了嘴里还微微带着红点儿一样火光的烟头,从战壕当中爬起来,趴在沙袋堆当中,握紧了手中的枪兵,按下了重机枪的扳机(重机枪扳机大多为按压式,防止手指在长时间的射击当中乏力)。 火舌吞吐着将所有地方士兵的身体搅碎成一地肉块,士兵很庆幸现在是晚上,因为如果是白天的话,即使已经适应了很久,他也依旧会觉得恶心……仅仅是觉得恶心而已。 就在这一刻,深夜当中,似乎有一个影子一闪而逝。仅仅是一个影子,在闪光弹下显现出来了一瞬间,转瞬即逝,当第二束光芒照过来的时候,那影子却已经消失不见。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个机枪手的脖子被割开了一道裂缝,鲜血喷溅了出来,那影子现在就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的匕首上滴落着血液。 “巫师,是敌军雇佣的巫师!” 伴随着大吼,士兵们开始向着此方向汇聚,手中的枪支喷吐出火舌,然而那巫师就仿佛身处幻影当中一般,闪烁着收割着士兵们的性命。 然而,在他收割了第十二条性命的那一刹那,另一个人影阻挡住了他,那人影手中是一把莫辛纳甘步枪,枪口的刺刀闪闪发光。 “巫师就来和巫师打,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说着,那人手中的步枪猛的一转,枪托砸在了那能够隐匿在影子当中的巫师的脸上,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脚脖子上把他踹到在地,趁着他不能活动,那人转过枪械,莫辛纳甘顶着那影子巫师的脸连开三枪,将他击毙。 紧接着,那持枪巫师抬起手中的莫辛纳甘,远远地射击,每一枪必定爆头一个敌方士兵,在敌军密集的地方甚至能够实现双杀三杀。 伴随着那巫师的枪击,渐渐地,被撕裂的防线被填充了回来。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是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整合部队万岁!”“万岁!” 士兵们不禁开始欢呼起来。他们并不是战争的狂热支持者,但是当自己所属的势力击败了敌军的时候他们依旧会欢呼庆祝。 但是,就在这一刻,天空中,一个赤红色的光团骤然升起,那光团当中似乎是一个少女的影子。紧接着,就在那少女身后,以赤红色的光芒为背景,无数的炮管或者类似的重火力武器被具象化了出来。 “撤退!撤退!是女修罗,我们的防线不可能在她的火力网下保存住的!快点撤退,减少无谓的损失!” 伴随着他们的惊叫声,天空中的唐缡微微眯起了眼,眼中无数的十字准心瞄准了对方的每一个士兵。紧接着,她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枪口炮管在同一时间开始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火力。 她的身后,有现代常见的喀秋莎火箭发射器,有中近程导弹发射架,也有比较未来式的电磁轨道炮,还有辐射炮,等等一系列从现代到近未来之间,大量还仅仅在人类的科幻小说当中存在的武器,都被具象化了出来,然后就仿佛放烟火一般朝着对方的阵地倾盆而去。 “感受一下吧,这只是我的怒火万分之一的部分所凝聚的炮火……真正的怒火,当然还是要倾泻在瓦莱莉雅那个狐狸精身上啊!去死去死去死!瓦莱莉雅你个拐走我的哥哥的小狐狸精去死啊!!!” 伴随着她意义不明的咆哮声,无数的炮火降临在了敌军阵地上。小型的炮火近乎百发百中,每一发都至少杀死了一个敌军;而大型的穿透性比较强的炮火,则将敌军阵地当中所有的重型装甲载具和大炮都轰杀成渣。 地面上,军营当中,叶寸茵听到了外面的炮火声,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两个月之前唐骥和瓦莱莉雅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张“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纸条之后,唐缡就进入了暴走状态,而且怒火与日俱增。 “听说绮瞳大姐头已经联系上唐骥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说着,叶寸茵轻轻地玩着指尖的水球。她的巫术在这两个月当中也大有精进,对于液体的微操达到了新的层面,甚至能够创造出类似“超冷水”这种特殊操作。 上一场战争的时候,叶寸茵也曾经出手过,在她方圆五十米之内所有的普通人,在一瞬间,都被自己的血液由内而外穿透杀死,因而叶寸茵也终于登上了人类的警惕名单当中。 阿兰珈托,除了做实验之外,他的能力已经变得有些像是诅咒了。只需要有一定的媒介,他的抑制效果就能够直接蔓延到敌人的身上。而且通过研究唐骥的血液,他竟然让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回路,虽然只是在左臂上巴掌大的一块黄金回路。 阿兰珈托也仅仅参战了一次,那一次,他用战场上的一把整合部队常用枪械(第一秩序常用枪械是法玛斯步枪,而整合部队常用枪械是九五式),抑制了战场上所有持有九五式步枪的士兵。 用阿兰珈托的话来说,这种广域抑制不可能对巫师生效,最多也就坑杀普通人用。同时,在让一千七百个普通士兵的心跳被抑制住的时候,一百三十二个第一秩序的士兵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对阿兰珈托造成任何损失的,但是很明显巫师在普通人的眼中风评更差了,而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现在,滥杀无辜,杀戮成瘾这些帽子已经都扣在了阿兰珈托的头上,不过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塔尔小队也出手了一次,仅仅一次,将一条防线统统防卫了下来,将敌军所有的票炮火部解析之后熄火,将敌军的装甲部队彻底凿穿。 奥科特和夏千重,他们两个人,一个用敌军的尸体制造成的僵尸大军让对方从此不敢让战场上掉队的伤员回到自己营地,另一个则为第一秩序制造了一支机械改造部队奥科特并没有告诉那些接收改造的士兵他们的寿命最多还有两年的事情。 绮瞳自始至终没有出手,一如唐蒂亚戈。唐骥从一开始给他们下的命令就是让他们尽可能少出手。即使只是这样,所谓黄道十二宫这个组织的名声,也已经在所有的人类聚居地之间传播开来。 至今为止,在人类所统计出的数据当中,真正能够称得上是一方势力的巫师组织一共只有四个。而黄道十二宫,威胁程度已经被排在了表格上的第一位。不为别的,只因为,在表现出了和其他三个巫师组织相当的战斗力的时候,这个组织的一把手和三把手都不再队伍当中。 除去黄道十二宫,剩下三个巫师组织,分别是占领了长安市的狮子王威尔逊的组织百兽、东方天王持国天的组织金刚座,以及秦锺所缔造的组织,一个比起战争组织更像是情报组织的计罗。 这四支势力,之所以被人类如此关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或许是掠夺,或许是建造,但是这四支势力,都已经构建起了属于巫师的城市。 人类对于巫师,尤其是这四支巫师,心中怀抱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憎恨。但是与此同时,他们却又饮鸩止渴一般的依靠着这些巫师的力量,用自己的金钱滋养着这些巫师的成长。 人类在恐惧当中,给这四支巫师力量的驻地定义为了魔窟。因为,人类在那里的地位远远不如巫师,即使是在百兽的领域,也相当于元朝的南人与蒙古人之间的差距,在剩下三个区域几乎就是斯巴达自由民和希落人的差距了。 然而,在更多的巫师眼里,这些建立了属于巫师自己的地盘的巫师们,就是他们所崇拜的偶像,是他们的王,他们甚至尊称这四支势力的首领威尔逊、持国天、唐骥、秦锺为四皇,更是称呼他们作为未来隶属于巫师的新世界的王。 只可惜,巫师之间也有战争,而不凑巧的是,正如同第一秩序以一座城池的基础建设工程和成体系化的工业设施作为报酬聘请了黄道十二宫,整合部队,也以未知的报酬聘请了持国天的金刚座。 换句话说,在南都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巫师们,持国天和唐骥之间,很快就会兵刃相对。不过或许对于巫师来说,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反而如果双方为了所谓友情而抛弃了利益才是稀奇的事,至今为止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庞大的波浪声从战场上传来。叶寸茵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持国天的弟子白净水金刚动手了。她们两个人的巫术极为相近,一个是控制液体,另一个则是控制水的所有形态。 “我去对敌。”说着,叶寸茵站了起来。虽然金刚座除了持国天之外只有八大金刚,但是黄道十二宫却也不是擅长战斗的,而且还有好几个空缺。所以,双方的高端战力其实是持平的。 天秤座唐骥,天蝎座瓦莱莉雅,处女座绮瞳,水瓶座叶寸茵,白羊座阿兰珈托,巨蟹座奥科特,双子座塔尔,双鱼座白猫雅洁,射手座唐缡。至于狮子座威尔逊和摩羯座神父多米诺,他们是唐骥私下招募的,至今为止其他人并不知道。 所以,黄道十二宫,现在就只剩下金牛座没有现身了。不过至今为止,就连绮瞳也隐隐约约的相信了命运的存在,毕竟怎么会这么凑巧,在唐骥身边最强的巫师们,他们的巫侍名字就正好是黄道十二宫呢? 有的巫师会给自己的巫侍起名字,但是有的巫师在获得巫侍的同时,巫侍其实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很显然,黄道十二宫都属于后者,也就是巫侍诞生的时候,名字就已经浮现在了他们的大脑之中。 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压在了叶寸茵的肩膀上。她皱着眉头回头,看到的确是阿兰珈托。她轻轻扭了一下肩膀,挣脱了阿兰珈托的手:“怎么了?” “今天有人马上要登台表演,他恐怕需要几个敌人跟着他起舞,所以你就不用上阵了。”阿兰珈托微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绮瞳大姐头打算动手了?但是持国天可没有……”叶寸茵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那就是只对普通人下手,如果双方的顶级战力,也就是黄道十二宫和八大金刚碰见,双方都不会下死手,而且兵对兵将对将。 “不……虽然现在绮瞳动手其实也不算违规了,但是我想,想要动手的其实应该是我的妹妹。对吧,瓦莱莉雅?” 说着,阿兰珈托扭过头去,与此同时一蓝一紫两道影子同时落地,分别是瓦莱莉雅和唐骥。瓦莱莉雅有点意外的看了一眼阿兰珈托,似乎是没有想到阿兰珈托居然能用血脉的方式感应到她。 但是,随及她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嘛,阿兰珈托说的没错呢,虽然他人很讨厌就是了。我呢,打算活动活动筋骨。兵对兵将对将的话,我大概能,打八个?” 第两百零一章 八大金刚 () 战场上,成片的水流正在蔓延,渗透进大地,然后在士兵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出突袭;又或者蔓延进战壕当中,让战壕变得泥泞不堪,大大降低了士兵们的反应能力,让他们无法在察觉到炮弹的抛物线之后进行及时的躲避,最终死在炮弹的冲击波当中。 一个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僧衣,光头上带着宽大的僧人草帽,赤脚穿着木屐走在战场上,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在她的周围,无数的水流环绕着,将每一发打到她身边的子弹部击飞。她是白净水金刚。 就在这一刻,火焰蔓延了过来,漫天的火焰飞弹,从视觉效果来看丝毫不逊色于唐缡的漫天火炮。看到这一幕的士兵自觉地开始后撤,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被这些火焰点燃身体,后果就是像被白磷弹击中一样燃烧殆尽,即使是用水也难以熄灭这火焰。 一个男人,浑身肌肉盘虬,身上是仿佛古代将军的赤色盔甲。他的手中是一把巨大的青龙偃月刀,比关王庙里的关刀还要大上三分。他每一次挥舞手中的关刀,就会有无数的火球被投掷出去。他是赤声火金刚。 一个闪烁着的身影在战场上仿佛一道青色的影子,凡是他路过的地方每一个士兵都毫无知觉的倒下。但是如果用手去触碰他们的鼻子,会发现他们其实还有呼吸,只是身上的穴位被打击之后导致的暂时性晕厥。 一个壮汉,块头近乎于施瓦辛格,又仿佛裸衣的许褚,浑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七圈金环和一双皮靴之外,就只有一条青色的裤子。然而,他的速度确实不符合他的外形的迅猛,甚至能够看到他身后拉出长长的一道残影。他是青除灾金刚。 金黄色的光芒在战场上亮起,然而凡是看到这光芒的士兵们,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眩晕当中,然后在失神当中被敌军的炮火枪械击杀。漫天金黄色的光芒是如此的晃眼,以至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而哪怕仅仅是看到金光在金属上的反射,也会让人恍惚一阵。 一个符合现代人审美标准的俊美男子,一身金色的贴身软甲,站在天空,脑后一圈金光闪闪看上去像是佛光但是实际有着形体的黄金圈,圈上七颗白金宝珠释放出了这令人眩晕的金光,尽管没有直接杀人但是威胁却是实打实的。他是黄随求金刚。 一个士兵倒下了,但是一瞬间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地的血浆。渐渐地,那一堆红绿相间的血浆仿佛得到了生命一般一团一团的开始蠕动起来,然后化作了无尽的小小的红色颗粒,在半空中越来越分散,越来越小。紧接着,成片的士兵都捂着脖子倒下。 一个瘦小枯干的光头男人那留着长指甲的手轻轻抖动着,在正常人的眼睛看不见的微观世界当中,无数的病毒开始聚集了起来,操控了它们依附的细胞,然后感染了更多的人,这是控制病毒的巫术。他是辟毒金刚。 一个粗野汉子,留着络腮胡,手中持着一把丈二长闪烁着青色的金属光泽的降妖宝杖,从空中宛如一颗陨石一般落下,在敌军的阵地里,以肉身抵挡了机枪的扫射,紧接着手中的降妖宝杖带起了一片血肉风暴。 八大金刚当中专门用炼金技术改造自己的肉身的怪物,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出他的身体结构早就和人类不一样,下盘比人类多出了一段关节,让他的爆发力庞大了不知几何,而他的肌肉也闪烁着金属的色泽。他是青除灾金刚。 一条纯金色的大蟒,足足百米长,五米宽,在战场上无声的收割着性命。比起咬杀来说,似乎这条大蛇更喜欢用自己的尾巴将周围所有的生命都抽飞出去,就好像玩棒球游戏一样,只不过他是将人类抽碎的尸体仍回敌军的大本营里。 一个看上去面貌冷清的少女,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脑后,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连衣裙,光洁的后背露出,一条狰狞的大蛇文身正盘在她的后背。她的手中是一柄一人高的黄金蛇杖,蛇杖那红宝石的眼睛当中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辉。她是大神金刚。 当那些身影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听到了它们的声音,那是饱含杀意的狂吠。八条看上去与藏獒无异,只是肩高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的巨型犬类奔袭而来,漆黑的毛发将一切子弹部弹飞,只有炮弹能够稍微阻隔它们分毫。 一个男子,看上去人到中年已经谢顶,手中是两根手臂长的铁棍,正指挥着这些巨型犬类进攻。当然,如果有送死的敌方巫师靠近,他也会用手中的铁棍让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开瓢,送他们去西天见佛祖。他是紫贤金刚。 远方的军营当中,一位老者身穿长袍,手摇羽扇,微笑着坐在躺椅上,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八个弟子在战场上的表现,微微颔首。他就是持国天,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比较精神的老人,如果忽视他身边地面上戳着的比人还大的门板巨剑的话。 黄道十二宫,在场的只有六人,其中还有一个因为协议的原因不能出手,所以战场终究向着他们的方向偏移了。毕竟,黄道十二宫找来的剩下三个补位的巫师,并没有达到真正的顶尖层次。 看来这次战争,我们要赢了啊……持国天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猛地抬起了头,吓得他身边的招待小姐姐吓了一跳。 “这种气息,冰冷,带着死亡……是瓦莱莉雅那个小家伙么?两个月不见,她的力量怎么强了这么多,至少巫术力量的总数不在我之下。唔,看来唐骥回来了啊。” 持国天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准备再打两场然后就开始撤离。瓦莱莉雅不在他之下,绮瞳不在他之下,而唐骥比他强不少,那么金刚座和黄道十二宫的战斗就没有任何悬念了。而且,唐骥那个疯子,如果为了好玩而摒弃所有协约,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与此同时,伴随着少女的轻吟,庞大的寒气开始在战场上扩散开来。八大金刚似乎同时意识到了强敌的到来,不约而同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凑了过去。 这也是巫师战斗的另一条铁律,为了防止无休止的对于低端战力的屠杀,双方的高端战力会先进行对立性战斗,而不是互相屠杀小病。 最先到位的,自然是以速度见长的青除灾,随后就是以肉身力量见长的定持灾,然后是赤声火、白净水和黄随求三个擅长火、水和光元素的家伙,紧随而来的是踩着蛇头的大神、踩着藏獒的紫贤,最后来到的才是控制病毒的辟毒。 “是什么人?好重的寒气。”赤声火首先开腔,他的神隐很粗,同时他也是对于寒冷最厌恶的,因为他和持国天是一脉相承的火元素巫术,周围这已经开始出现雾气的冷天,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难受的。 “不知道,但是从情报上来看,大约是翡翠天蝎,也就是黄道十二宫当中的天蝎座,天秤座唐骥的女友。”白净水说道,同时她身边的水源都化作了雾气,开始同化周围的白雾成为自己的武器。 说实话,瓦莱莉雅的冰巫术对于他们当中很多人的巫术都带有克制性质。白净水的巫术水之三衍就被克制的死死地,一旦水被冻成冰,恐怕控制权就不归她了。辟毒金刚的三步随血所散布的病毒,也会在几秒之内被冻死,完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与此同时,赤声火的火焰和冰互相克制,只看谁的力量更强。但是看这比他们的老师持国天还要声势浩大的巫术,想必是赤声火被瓦莱莉雅克制的。与此同时,黄随求的巫术乱欲迷眼也如上,冰晶甚至有可能折射甚至反射他的巫术。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九根足足两层楼高的庞大冰锥。八大金刚猛地向着八个方向闪开,而九根冰锥就那么以一个标准的正方形落在了地上,紧接着瓦莱莉雅从天而降,优雅的落在了最中央的冰锥顶端。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讨论,不过时间不等人,我想我们就都不用客气了。正好,我也有些新的进步,需要用你们的身体来感受一下,想必你们是不会介意的吧?大冰川冰河世纪!” 伴随着瓦莱莉雅的话语,或者说是对于周围环境所下达的命令,寒冰开始顺着她脚下的冰锥蔓延开来,转瞬就将周围方圆百米之内的范围部笼罩在了寒冰当中。 下方的白净水脸色一变,她的巫术在第一时间彻底报废了。因为,曾经受到她控制的水,不管是液态还是气态,在这一瞬间部都化作了一地冰渣子,一滴都没有给她剩下,她的巫术在这种因为极度寒冷造成的极端干旱环境当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效果。 “喏,若罗,摩柯若罗,恶鬼般若!” 伴随着她的呼唤,她的手中骤然浮现出了一把庞大的足足有一人高的般若,一把也就是一把三角形的带刃盾牌。看来,白净水是打算在这场战斗当中彻底摒弃巫术改用体术战斗了。 与她一起收到克制的,还有辟毒金刚。不过辟毒金刚除去作为巫侍存在的病毒三步随血之外,还有着自己战斗用的巫术。而且,在觉醒这个病毒巫侍之前,辟毒金刚其实是个近战类巫师,专长用毒,所以反而没有白净水那么被动。 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指甲,那惨绿色淬了毒的指甲。 “装腔作势!” 伴随着青除灾的喝声,他的身影已经到了瓦莱莉雅的身后。两米身高的大汉和一米四身高的少女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紧接着青除灾的拳头就对准瓦莱莉雅砸了下来。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青除灾能够利用这个少女轻敌的一瞬间解决战斗的时候,少女却仅仅是轻轻抬起了胳膊,然后稳稳地接住了青除灾的拳头。 不,不只是接住了他的拳头,瓦莱莉雅的手,甚至在青除灾那肌肉盘虬看上去比石头还要坚硬的胳膊上,留下了五个流血的小洞,然后一个过肩摔把青除灾扔了出去。 青除灾在落地之前就被定持灾接住,这两个肌肉盘虬而且不爱穿上衣的家伙关系一向很好。他们两个一个专精速度,一个专精力量,也算是另类的互补。 “小心,她的身体有古怪,有可能是和定持灾你一样的改造人!”说着,青除灾猛地收缩肌肉,让自己的胳膊在瞬间止血。 “嘛,虽然这么说不好听,但是,其实只是你们太弱了而已哦~!”瓦莱莉雅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指尖的鲜血,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看来唐骥说的是对的,只有少女的鲜血才会带着鲜甜的味道么? 似乎在和唐骥相处久了之后,瓦莱莉雅也染上了不好的习惯。 说着,瓦莱莉雅突然一抬手,两根正八面体形状的冰晶从她的面前浮现而出。紧接着,她的身后,钻石冰尘变形成了两个巨大的墨蓝色椎体,椎体的顶端裂开,冰蓝色的极寒射线喷涌而出,在缓慢旋转的冰晶的折射下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糟糕,快点闪开!这个射线所造成的低温,已经接近绝对零度了!”说着,第一个闪开的就是大神。她的巫侍就是那只黄金大蛇,大蛇所感受到的那令人胆寒的低温在第一时间反馈到了她的大脑当中,所以她也是第一个出言提醒的。 一时间,所有战场上的人都看到了战场正中心那美丽而致命的一幕。无数淡蓝色的光柱仿佛迪斯科球一般疯狂的扫射着,凡是被扫射到的地方,都凝结出了宝蓝色的冰晶。那冰晶可不是无害的宝石,而是触碰一下就会冻僵的极寒冰。 看着八大金刚乱窜的一幕,瓦莱莉雅轻轻叹了口气,撅起了嘴。这些家伙也太弱了吧,居然会被这一招追的到处乱跑?瞧瞧这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一个个都…… 嗯? 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骤然浮现在了瓦莱莉雅的身后,与此同时,下方一个被冰柱追的乱跑的人消失不见,出现在了瓦莱莉雅的正前方。 原来如此,真是一手好配合啊……不过,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瓦莱莉雅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第两百零二章 逐个击破 () “黄随求的光线折射制造的海市蜃楼,同时隐藏了他和近战破坏力最高的你,希望能够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的面前显形,然后由你负责用光芒对我造成精神创伤,然后由他来完成最终一击?不错的想法,可惜,实力是硬伤!” 说着,瓦莱莉雅手中两把光剑骤然化作一团闪光,在黄随求反应过来之前,他的下巴就不明不白的被瓦莱莉雅的高跟鞋踢中,紧接着瓦莱莉雅猛的回身,已经化作光团的光剑将定持灾挥舞过来的降妖宝杖在半空中劈成两段。 “近战最强,改造人么?有点意思呢,和我很像,那么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放开了打了,毕竟改造人的生命里都很顽强!” 说着,瓦莱莉雅收起光剑,猛地近身,俯下身去自下而上的一击上勾拳,一米四五的瓦莱莉雅的一拳正好砸在了身高两米二的定持灾的要害处。定持灾的两只眼睛猛然睁大,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说出来,青除灾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拽着他的腰带用超高速脱离了战圈。 瓦莱莉雅似乎并不希望就这么让这些人毫发无损的回去。钻石冰尘凝聚成了四根导弹发射器的模样,每个发射器上都是六根炮管,二十四发炮弹在这一瞬间都轰然而出,正好每个金刚都能收到一发。 八大金刚各显神通,赤声火面前多出了一面火焰屏障,白净水旋转着般若想要弹开这炮火,大神的巨蟒已经把她围绕在了中间事实上她有些受不了这难以忍受的低温了,这里数她穿的最少,而且也不像青除灾定持灾两个人那么雄壮。 然而,那些发射而出的旋转着的导弹,并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就在他们面前,轰然炸开,炸出了一团纯白色的雪分,但是并没有造成直接伤害。 “这是什么?”从紧张当中脱离的白净水深呼吸了一口稳定了一下心情,但是她下一秒就吐出了一口鲜血,难以忍受的剧痛从她的肺脏当中蔓延而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和血! “快,不要呼吸,不要呼吸,立刻离开她的攻击范围!她的导弹里是超低温的某种……结晶!将这种结晶吸进气管之后,每一次呼吸都会对肺脏造成巨大的损伤,就像用砂纸去摩擦肺部一样,会渐渐的将整个肺部部破坏……呕!” 说着,白净水又吐出了一口血。赤声火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她的身后,周围一圈火焰护住了两人。要说起来,对付这种招数,还是赤声火的能力最合适。而且,瓦莱莉雅的冰晶毕竟不是矿石粉末,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忍住不要呼吸,体内的寒冰结晶也会渐渐融化。 “好了,一个小姐姐失去了战斗能力,现在我还要对付另外一个小姐姐和六个大汉那个小姐姐你就认输好不好?你长得蛮漂亮的,跟我走呗?” 瓦莱莉雅调笑着说道,紧接着身后喷射器喷吐出淡蓝色的冰焰,整个人以超过两百二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飞射而出,转瞬就出现在了黄随求的面前,一个膝撞正好砸在了黄随求那张俊美的脸上,就跟开了油盐铺子一样红的白的黄的一块儿出来了。 紧接着,瓦莱莉雅在半空中猛地急转身子,在转移战场的同时,那推进器后喷射出的冰蓝色尾焰,将黄随求的半边身体冻了个结结实实。 “下一个,是你!”说着,瓦莱莉雅已经显形在了紫贤的面前。她手中两把光剑挥舞如旋风一般,顷刻之间两只巨型藏獒的脑袋就飞上了天空,紧接着第三只藏獒在奔袭的时候被冰滑到,瓦莱莉雅点手制造出一道寒冰利刃在它滑倒的方向,那只藏獒就这么被开膛破肚。 就在这一刻,瓦莱莉雅猛地回头,手中光剑消失不见换成了一把寒冰骑枪,枪尖正好与那飞来的半截降妖宝杖相撞,骑枪断裂的同时那降妖宝杖也失去了动力落地。似乎,定持灾已经从被击打要害的痛苦当中缓了过来。 “恢复速度这么快,不会那玩意儿也被机械替换了吧?”瓦莱莉雅微笑着,身后的两个巨型椎体又一次散射出了无穷无尽的蓝色射线。与此同时,她也飞速朝着定持灾与青除灾的方向飞去。 “小心!”定持灾说着,横过了手中剩下半截降妖宝杖,而青除灾的手中则多出了两把短戟。青除灾在战斗的时候几乎不会伤害他人性命,所以不怎么用兵器。但是如果一定要用,他也绝不会手软。 然而,瓦莱莉雅这次根本没有和这两个两米出头的肌肉壮汉短兵相接说白了,瓦莱莉雅自己身高才一米四五,算上高跟鞋勉强一米五,对方比自己高出半米多,打近战就跟两大汉欺负小姑娘一样难看。 瓦莱莉雅这一次,几乎是零距离减速的停在了定持灾和青除灾的头顶,在这两个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召唤出了翡翠天蝎,翡翠天蝎那比压路机还要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笔直的坠落下去,正好压在了青除灾和定持灾的头顶。 “不好!” 两个人近乎不约而同的吼道,逃跑已然来不及,两个人只得同时开始对准头顶压下来的翡翠天蝎出拳。但是瓦莱莉雅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举动一般,就在发黄天蝎的背后,她身后的推进器喷射出了庞大的冰焰,她在推进器巨大的冲量下,也开始对准翡翠天蝎的后背连续出拳!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瓦莱莉雅高声娇笑着,在她的推力下,那不知多少吨重的翡翠天蝎终于轰然落地,将青除灾和定持灾压在了庞大的身躯之下,紧接着一股寒冷的气流从翡翠天蝎身上释放出去。 等到瓦莱莉雅收起翡翠天蝎的时候,定持灾和青除灾,已经化作了嵌在地里的一大块寒冰,而且能够明显的看出,他们的胳膊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 然后瓦莱莉雅优雅的转过身,轻轻一理身上的长裙边角,看着对面又一次聚集起来的剩下五个金刚,恬静淡雅的一笑:“那么,有请下一位嘉宾?” 话音刚落,瓦莱莉雅张开的双臂腋下已经冒出了两挺重机枪,那也是用钻石冰尘构造的,而瓦莱莉雅的寒冰就是这机枪的子弹。无数极寒的子弹喷涌而出,将面前的一切扫的一片狼藉。 “去死!”赤声火借着火焰爆炸所产生的庞大推力,一瞬间就落到了瓦莱莉雅的身边。然而,地面上骤然升起的冰柱正好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将他砸的高高飞起,同时意识一阵模糊。 紧接着攻过来的,是手持般若的白净水金刚。然而白净水的近战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至少比起瓦莱莉雅差得远。瓦莱莉雅仅仅用了三招,就用自己的鞋跟卡住了般若上的孔洞,然后将般若拗飞出去,一束冰蓝射线将白净水冻成了冰雕。 但是白净水冲上来近战的原因,也并非是为了战胜瓦莱莉雅,她只是为了分散瓦莱莉雅的注意力而已。就在下一刻,一条纯金色的巨蟒张开大嘴将瓦莱莉雅连带她脚下的泥土部吞进了嘴里。 紧接着,一个矮小枯干的人影趁着瓦莱莉雅还没有适应蛇嘴里的黑暗,尖锐的惨绿色指甲对准了瓦莱莉雅白嫩的脖颈挥舞而去,仿佛要将她割喉。这,是大神金刚和辟毒金刚的联合攻击! 但是瓦莱莉雅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她甚至感受到了辟毒金刚身上毒药带来的苦涩气味,但是她一丝畏惧都没有。 下一刻,庞大的仿佛海胆一般的寒冰,将那黄金大蛇的脑袋直接撑爆,化作巫术力量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与此同时,大神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色的血液沾染到了纯白色的裙子上,紧接着便昏迷不醒。 那庞大的海胆在半空中炸开,无数的冰晶尖刺飞出,赤声火慌忙用火焰盾牌阻挡,但是他已经面色铁青。看看周围,只剩下他和紫贤金刚还具有战斗力收回前言,只剩下他了。 就在刚刚,紫贤金刚已经被蓝色光束击中,化作了一团寒冰。 “那么,就剩下你了。说真的,我对东方文化也有些了解,如果你想要玩关云长的cosplay,其实你应该穿一身绿而不是一身红,而且你的关王刀也有些太大了。不过,看起来你也比关羽高一些,所以随你。” 瓦莱莉雅伸出手,纯净的寒冷开始在她的掌心聚集。赤声火轻轻叹了口气,火焰开始在刀锋上聚集,他可以战败,但是绝不会在失败之前失去战斗意志! 但是就在这时,瓦莱莉雅却突然抬起了头,猛地一挥手,翡翠天蝎一跃而出,与那赤红色的火龙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处。一瞬间,那漆黑的天空当中,一半化作了寒冰的翠绿,一半化作了烈焰的鲜红。 “赤炎龙,持国天,你居然会出手?我记得,好像有说过,双方的主将都不会对对方的其余战力下手吧。难道说,你要违背这个规则?” 瓦莱莉雅微笑着问道,翡翠天蝎的双螯夹住了赤炎龙的双爪,两个庞然大物开始在半空中角力起来,火焰和寒冰所催生的雾气一时间遮掩了整个战场。 持国天站在原地,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裂,此时此刻的他没了仙风道骨,而是浑身肌肉盘虬,皮肤呈现赤红色,胸口是漆黑色的太阳光轮刺青。他的手中还拎着一把门板一般的巨剑,也被火焰灼烧的红炽。 持国天摇了摇头:“不,瓦莱莉雅小姐。老夫来带这里,是来带他们走的。我们金刚座,退出这一场战争,不再加入这场战争的任何一侧。还请劳烦为老夫向唐骥先生带句话,我等,不想与他为敌。” 瓦莱莉雅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你们要是硬气到底该多好,那我就能痛快的和你打一场了。只是,看样子这件事就这么走到头了,如果事件继续膨胀下去对谁都不好,所以瓦莱莉雅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身飞向了自己的营地。 持国天轻叹一声,赤炎龙的火焰不过几分钟就将瓦莱莉雅的寒冰部溶解,把那些昏迷的弟子们一个一个的捞上来,扔进了一个大口袋里。第二天的时候,持国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的瓦莱莉雅,已经回到了营地,就坐在唐骥的身边。在这一场战斗当中,瓦莱莉雅虽然消耗的不轻,但是战斗却并没有那么艰难,因为她甚至是毫发无损的战胜了对手。 不管巫侍还是巫术,其实瓦莱莉雅都和持国天差不多,也就是像她估计的那样,一个人能够毫发无损的打败四个,但是超过四个肯定会造成负伤。 但是,瓦莱莉雅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炼金武器的威力。钻石冰尘,在唐骥凑齐炽热钢尘所有的零件之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炼金武器。就算是唐骥的罗生重金,那把能够容纳紫火的剑,也仅仅算是炼金武器的雏形而不能算完整的炼金武器。 钻石冰尘和炽热钢尘一样,都是百变类的炼金武器,也就是说,跟瑞士军刀一样,怎么用都可以。只不过,它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炽热钢尘是出自旧神之手,而钻石冰尘是出自外神之手,所以两件炼金武器可以说没有一丝相似之处,除了它们的表现形式。 唐骥轻轻抚摸着瓦莱莉雅的脑袋,不禁感到了一丝欣慰。他知道,瓦莱莉雅就是为了向他证明,她有着足够的战斗力,以后不需要唐骥的保护,而是可以帮助唐骥去做最困难的事,与最强大的敌人战斗。 毫无疑问,她证明了自己。至少,唐骥知道了她不需要自己保护。她的战斗力,毫无疑问在世界的巫师当中能拍进前十。 “谢谢你了,我的骑士小姐。” 唐骥轻轻吻了一下瓦莱莉雅的额头,瓦莱莉雅笑着在唐骥的身上蹭了蹭,就像是一只猫咪。不管在外面有多么刚强,有多么强大,在唐骥这里,她就是属于他的人。在唐骥面前,不需要强撑,不需要伪装的疯狂而强大,只需要,做自己。 第二百零三章 何等的家庭伦理 () 深夜,唐骥坐在车上,跟随在他的身边的是瓦莱莉雅、唐蒂亚戈、阿兰珈托和吉娜。剩下的人,还在前线,不过既然金刚座退却了,那么他们的敌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和黄道十二宫齐名的剩下三个巫师组织,除了持国天的金刚座之外,不管是狮子王骑士的百兽还是秦锺的计罗其实都是兄弟组织,双方都有不进行敌对的默契,尤其是狮子王骑士其实也是黄道十二宫的一份儿。 现在的黄道十二宫和狮子王骑士的关系,反而有些像是中世纪的国王和公爵之间的关系,公爵掌握着强大的军队和封地,公爵本身听从国王调遣,但是公爵的手下不会听从国王的调遣。 不过此时的唐骥正在开怀大笑。他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但是如果说能让他真的笑得这么开心,想必是她身边的某个人出了大洋相。毕竟,只有笑话不会真正对自己生气的人,才不会违背礼仪。 “阿兰珈托啊,你也有今天!一个疯狂科学家,竟然会被纠缠到家庭伦理里面去!我真的是,真的是……无话可说啊哈哈哈哈!” 瓦莱莉雅也在旁边轻轻颔首,咬着手绢强忍着不要笑出来,那样子实在是太不优雅了。但是这件事,真的很可笑,而瓦莱莉雅只要看到阿兰珈托吃瘪就想笑,不管是什么事情。 阿兰珈托的脸色黑如锅底,吉娜也差不多。毕竟,不管是谁,如果听人说自己已经达到了未婚夫级别的男友居然会有娃娃亲这种事情,都是会暴走的。 事情是这样的,在作为第一秩序的津门五当头之一的唐少龙失踪之后,整合部队就对第一秩序发动了猛攻,而黄道十二宫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作为雇佣兵来到这里的。 但是,唐少龙失踪,剩下四个人当然会尝试瓜分他的权力。所以剩下四个人,也就是大统领常凯申、赵公民、李安大略和康维斯戴雅萌多,也在明争暗斗。 但是很显然,这场战斗是不平衡的。大统领常凯申在津门的运营已经很久,兵权牢固,手下也蓄养了大批用来战斗的巫师;赵公民擅长的生化领域让他手下的士兵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个都是精英,更何况他的外孙简江强大到了难以理喻的地步。 相比之下,李安大略和康维斯戴雅萌多,这两个外国人,在津门的势力就没有这么牢固了。如果这样下去,他们甚至不但抢不到属于唐少龙的那一份,甚至连自己的势力都保不住。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黄道十二宫的部队到了。康维斯戴雅萌多惊异的察觉到,对方队伍当中的二把手,竟然是自己的子侄,阿兰珈托戴雅萌多。所以,他便开始了一段旧事重提。 阿兰珈托的父母在阿兰珈托未出生的时候,曾经与康维斯定下了娃娃亲。只不过,康维斯的第一个孩子和阿兰珈托一样是男孩,而且戴雅萌多家族的白化病在阿兰珈托的身上呈现出了阳性,所以这段关系就被不清不楚的揭过去了。 但是现在,康维斯的第二个孩子,薇拉戴雅萌多可是个标致的女孩子,长得也可爱,看到阿兰珈托的强悍之后,他便重新提起了当年所定下的娃娃亲。毕竟,在康维斯看来,自己的女儿不管是人品还是相貌,都配得上阿兰珈托,而且阿兰珈托也该结婚了。 康维斯并没有摆出一副长辈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将阿兰珈托当做了一个真正可以联姻的对象。但是也正是这种完没有冒犯的态度,让阿兰珈托难以对他不假辞色。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康维斯在他小的时候也是少有的不会因为白化病而排斥他的长辈,他第一次来到亚洲也是康维斯带他来这里玩耍的。他和康维斯的关系可以说比父母还亲,所以面对这样一个长辈的提亲,就好像父母让你去相亲一样,难以拒绝。 然后吉娜就炸了。 哪里来的怪叔叔想要把我老公拖去和野女人结婚? 然后吉娜轮着板斧冲进了康维斯的大营当中,把一脸苦笑的阿兰珈托扔进了编织袋里,扛着连夜跑到了前线,留下一脸懵逼的康维斯。 不过康维斯的子女仿佛也不是很同意这一场联姻。薇拉还算是一位淑女,并没有对此发表太多意见,仅仅表示,阿兰珈托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康维斯的儿子,约翰逊戴雅萌多对此则激烈的反对。 “父亲,虽然我知道我会续不应该在此方面发表意见,但是我坚决不同意妹妹嫁给阿兰珈托。从这两天的表现来看,阿兰珈托很明显就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薇拉嫁给他绝对得不到任何幸福。而且,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阿兰珈托甚至会用自己的妹妹做实验,谁知道某一天他会不会把薇拉绑上实验台?” 然而,康维斯的态度很坚决,倒不如说是他喜欢阿兰珈托这个后辈甚至胜过了喜欢自己的儿女。毕竟,戴雅萌多家族有能者居之,而阿兰珈托不管是能力还是人脉,都是现在的戴雅萌多家族最顶尖的。 所以,在津门城内,康维斯已经开始先斩后奏的为阿兰珈托张罗了起来阿兰珈托和薇拉的年龄已经完可以结婚了。况且,作为巫师,年龄根本不是个问题。 不过也正是得益于康维斯通过这种方式展现了他和黄道十二宫的关系,让赵公民和常凯申对于他的势力范围的压制少了很多更多的压力都转移到安大略先生身上去了。 换句话说,现在康维斯的势力,虽然没有太多好转,但是也没有继续恶化。想必,如果阿兰珈托真的和薇拉成亲,那么接住黄道十二宫的力量,他甚至能够和常凯申、赵公民一起连带安大略一起消灭,把五大诸侯变成三家分晋。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就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对付一下现在的情况,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阿兰珈托面如死灰的说道,吉娜在旁边心疼的揉了揉阿兰珈托的脑袋,被夹在亲人和女友之间的感受,肯定不是很好,吉娜完能够感同身受。 唐骥撇了撇嘴:“你直接处收不就行了,至于这么纠结吗?” 是的,在现在原来的法律已经成了一个笑话,至少对于巫师来说是这样的。一夫一妻仅仅是理论上的存在,而现实中,强大的巫师实施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都是存在的,而且不在少数。毕竟,巫师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族群,他们想要通过某些方式发泄也可以理解。 尤其是男性巫师,唐骥在旅行当中就见过好几个类似的比较强的巫师,收罗了一大批各种各样的美女在身边,就跟古代皇帝的后宫一样。这种事情唐骥通常都交给了瓦莱莉雅去处理,至于结果怎么样,他从来不过问。 阿兰珈托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和吉娜是互相尊重互相认可的,容不下第三个人。况且,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受控制了,我们连分开都做不到。” 唐骥微微挠了挠头,看向了唐蒂亚戈:“他们是不是从你这里发誓了?或者说,做了一些什么奇怪的誓约契约?” 唐蒂亚戈摇了摇头:“……关于这个,我也不好评论,还是由你自己用眼睛看吧。我只能说,我都没有想到这么奇葩的事情会发生。” 就在下一刻,阿兰珈托和吉娜同时放出了巫侍。亭亭玉立的鼠牧白羊坐在了吉娜和阿兰珈托的中间,而吉娜的巫侍归乡,那看上去像是穿着西装的俊俏少年的巫侍跳起来坐在了鼠牧白羊的腿上,旁若无人的享受着鼠牧白羊的摸头杀。 “如你所见,我们两个的巫侍,似乎谈恋爱了……” 唐骥一头撞在了身后的铁板上,杠铃一般的笑声完制止不住。这次就连瓦莱莉雅都忍不住笑声,直接躺倒在了唐骥的身上,打着滚儿的笑,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巫侍谈恋爱,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简直就像是两台拖拉机谈恋爱一样可笑。 只是,唐骥在发笑之余,也明白,的确,让阿兰珈托处收是不可能的了。巫侍就是一个人的潜意识象征,如果连巫侍都在一起了,那只能说明两个人从意识表层到潜意识深处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半,至死不渝的那种。 “那么,你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你想要冷处理,我可以解决问题。如果你想要直接快刀斩乱麻,我也能解决。”唐骥说着,轻轻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阿兰珈托轻轻摇头:“最好是冷处理,也被让康维斯叔叔落下了面子……不过相比起这件事,我更想知道,你和那个失踪导致了津门大乱的唐少龙是什么关系?” 唐骥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摇头到:“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只是到了津门之后调查了一番?” 阿兰珈托摇头:“其实只是直觉,我觉得一个搅风搅雨还姓唐的家伙,说不准就和你唐骥有关系,所以调查了一番。所以,唐少龙真的是你的父亲,对吧?” 车辆当中,黄道十二宫的眼神部聚集了过来。 唐骥轻轻点头:“是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唐少龙就是我的父亲。” “啧啧,你居然都没有告诉过我们,你居然有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父亲?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能吃软饭了?”叶寸茵打趣的说道。 “呵,如果你们的父亲也和他一样,那么你们应该会更多地理解我一点。比如,你的父亲为了永远的拥有你的母亲而杀了她,或者为了看到儿子永远处于自己的掌控当中不能挣脱而杀死自己儿子的青梅竹马?” 一瞬间,车子里寂静了下来。唐骥的话语直接造成了冷场,毕竟他所说的事情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恐怖到了一种境界。 只有唐缡,在这一刻爆发了开来:“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哥,你说清楚,雅洁姐姐的死,是唐少龙那个混蛋干的?”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唐缡,眼神无悲无喜,虽然没有任何亲情的存在,但是却也没了往日的厌恶:“是的,你也不过时他手里的工具,勉强算是一个……可怜人?” 唐缡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叶寸茵忧心忡忡的把她拉回了座位上,唐缡似乎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微微张着嘴,似乎收到的打击过大,让她失神了。 就在这时,绮瞳突然站起来凑了过来,微微盯着唐骥,问道:“你说的陆雅洁,该不会是当初第一高中三班的陆雅洁吧?” 唐骥一愣,但是随即想到,绮瞳和自己是同一所高中的,知道陆雅洁也很正常,于是点了点头。谁知道,下一刻陆雅洁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该死,你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男人,导致我家雅洁一直没有接受我的表白,而且听你说的话,雅洁就是被你的野爹害死的?” “???” 信息量有些大。 不过唐骥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骂唐少龙我们就可以好好做下来聊聊。不过看这幅样子,绮瞳当初和陆雅洁的关系很好,甚至好到了……百合的地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人眼中奇怪的神采,绮瞳小脸微微一红然后咆哮道:“我就是百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陆雅洁怎么了,香香暖暖又漂亮又安静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啊?” “……” 唐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自己的队伍当中,还有这么三两号稀奇古怪的事情呢?这件事就是一团乱麻谁能理得清啊! 不过唐骥还有另一方面的担心,那就是黄道十二宫这十二个名额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只剩下金牛座没有出现了,在金牛座出现之前,只要不是自寻死路,从命运的角度来说,黄道十二宫不会发生死伤。 但是一旦黄道十二宫到齐,就像是水泊梁山凑齐了一百单八将之后一样,战况就会开始变得惨烈起来,不知道最后几个人能活下来,又有几个人会在战争当中死去。 但是如果黄道十二宫不到齐,那么唐骥就无法在十二宫的命运簇拥下登上封神之路的阶梯。而且,如果唐骥想要哪怕挽回一丝世界的颓势,就必须找到黄道十二宫,这十二个命运的锚点,为这已经干涸了的命运的河道,献上祭品。 第二百零四章 漆黑色的津门城 () 天空很久没有亮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硝烟遮蔽了天空中的阳光,还是他们对于时间的估算出现了错误。卡车一路开进了津门城,这辆车子似乎是经过了炼金术改造,在长直跑道上最快速度达到了四百千米每小时。 到达津门城的一瞬间,唐骥的眼睛睁开了。这座城市当中,蕴含着浓郁的属于唐少龙的能量,即使他已经因为不明的原因离开了这座城市,这座城池也依旧仿佛是他的魔术工坊一般,被他牢牢地掌控着。 唐骥不禁觉得那些争抢权力的人有些可笑。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其实这座城市都是唐少龙的一言堂,只要他想,他就能随意的改变这座城市的物质构成,甚至没有太大的消耗。换句话说,这整整一座城市都是他的绝对领域。 所谓绝对领域,就是在某个范围之内,巫术的力量能够被最大化。一般来说,绝对领域越小,在绝对领域内的巫术效果加成就越多。 比如唐骥,他的绝对领域半径是一千米,这个领域非常庞大,所以领域内外的巫术效果差异就小了许多。但是裴蠡,他的绝对领域是他的剑所能够到达的范围,也就是一米五左右。在这个领域之内,他的战斗力和剑气外放式的战斗,天差地别。 如果唐骥和裴蠡一对一战斗的话,双方距离超过五百米,唐骥稳赢;双方距离在五百米到一百米之间,胜负五五开之间。但是如果双方距离小于一百米,在这一秒之内裴蠡就能跨越的距离之内战斗,唐骥百分之百会输。 但是,如果说有人的绝对领域达到了超过一座城市的范围,而且效果等同于仅仅十米的绝对领域,一般人都会认为这是说笑,从现有的逻辑来看这种假设完不成立。只是,唐少龙就是做到了。 “嘛,虽然我很厌恶这唐家血脉,但是如果用在这个地方,似乎很容易就能够取代唐少龙,成为这片绝对领域的主人?但是至今为止唐少龙的失踪原因还完是个未知数,万一这是个陷阱就更麻烦……算了,先按兵不动。” 是的,只有在面对自己的父亲,这个摧毁了自己曾经所拥有一切的父亲的时候,唐骥会从心眼里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这种恐惧是本能的,即使唐骥在面对旧日支配者的时候也不会暴露出来的最根源的恐惧。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在此时,就在此地,你会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被操控着的,其实你并不自由? 有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来过这里,做过这件事? 有的时候,你突然会察觉到,即使自己并没有把精力放在某件事情上,但是你的**却已经完成了它? 你有没有一种诡异的感觉,那就是自己所作所为的一切,其实都是被预先确定好了的,而你本身,只是在按照,那难以言喻的规划去做事? 而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告诉你,是的,你所做的一切都,被操控,有人正在看着你的痛苦开心的发笑,你只是一个现实世界的演员? 难以言表,恐惧,充斥着你的内心?或许,乐此不疲?但是,手伸进了你的生活,让你痛苦,借此发笑,斗蟋蟀与人类,是一个恰当的比喻? 头上,身后,难以言表的眼睛?看着你,监视,或者,看电视,?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从这种无意义的恐惧当中摆脱出来。的确,唐少龙就仿佛不可战胜一般,但是他终究只是个窃取了神明权柄的小偷,而不是真正的神,并非绝对不可战胜。 车辆开进了城东最高的建筑物内。本来这种建筑物在二战年代的战争当中是最容易被当做靶子被空军击毁的,只可惜现在的战争根本不敢使用空军,毕竟天空中是空鬼等等一系列怪物的地盘,听说还有人抓到了鹰身女妖甚至是白色的龙一样的生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然后,唐骥就看到了一片大红色的招贴和灯笼,纯粹的东方婚礼现场,倒不如说太过于东方了,到处都是红色和汉唐元素,反而有些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鬼片感觉。 “喏,这就是你那个康维斯叔叔帮你搞出来的婚礼现场?我怎么觉得就算是待会儿灯笼里爬出来一个红衣厉鬼都不会觉得稀奇呢?”绮瞳无奈的吐槽道,然后车人的目光部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绮瞳楞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的身上,将将在大腿附近的大红色金边金文旗袍,腰间八卦镜镇魂铃,左手手腕上十二颗瞳孔当中刻着十二地支的干眼珠,右手手腕上八颗红白八卦,两个丸子头上挂着两枚五帝钱。 说真的,这地方东方元素最多的就是绮瞳了,甚至可以说是要素过多,几乎凑齐了西方人眼里的东方姑娘身上的元素。 对于这个英文名是“海德尤里*”的姑娘,唐骥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他们下车的一瞬间,走廊上一整排立柱后面,一个个穿着大红色高开叉齐胸长裙的姑娘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笑脸迎接了过来。 海德尤里:hard yuri,硬核百合 “看起来不像是帮你说亲,倒像是给皇帝选秀。”唐骥拍了拍阿兰珈托的肩膀,另一只手戳了一下他的腰,平淡的微笑怎么看怎么猥琐。 “呵呵!”阿兰珈托发出了嘲讽的笑声,然后才说道:“抱歉啊老唐,我和我的叔叔说了,今天我的老板要来,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来迎接你的!” 说着,阿兰珈托也在唐骥的腰上戳了一下。然而,唐骥却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猛地一把就把阿兰珈托推进了女人堆里。毕竟这种事情不可怕,谁脸皮薄谁尴尬。 就在这时,伴随着笑声和女孩子的打闹声,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壮汉走了过来。唐骥微微一眯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没有明说。 男人微笑着向着唐骥伸出了一只手:“在下是康维斯戴雅萌多,是阿兰珈托的叔叔,我的侄子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了。阁下看上去年岁不大,但是年轻有为,真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向你学习。” 唐骥微笑着和康维斯握了握手,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他可以肯定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康维斯本人,怎么说呢,看来戴雅萌多家族的男人一脉相承的喜欢人体改造技术? “那么……”康维斯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唐骥直接打断。 “黄道十二宫不参与任何聚集地的内政,不干涉任何聚集地的内政,而且作为黄道十二宫的领袖,我不会对任何城市的内政发表任何带有偏向性的意见。”唐骥微笑着微微用力捏了捏康维斯的手,然后收手从康维斯的身边走过,徒留下康维斯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 阿兰珈托微微皱眉,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的叔叔实在是太谨慎了,这个康维斯之所以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完是因为体内的巫术力量被打乱了,这根本就是被康维斯整容之后当做巫术傀儡的替身,而唐骥刚刚握手的时候打乱了他体内的巫术流动。 “我的叔叔哟,唐骥可不是一个能被你利用的人。更多的话我不方便说,但是虽然十二宫都心怀鬼胎,可我们都是认可唐骥作为我们的领袖的。这大概算是一场下马威吧,站在你的侄子的立场上,我得提醒你一句,面对唐骥千万不要隐瞒什么,唐骥的眼睛,能够看穿谎言。” 说完,阿兰珈托轻轻叹了口气,从已经失去了效果的巫术傀儡身边走过。他知道,这具傀儡的五感并没有被屏蔽,否则唐骥的下马威就失去作用了。但是,这句傀儡已经开始自内而外的崩溃了。 果然,在黄道十二宫都经过之后,那傀儡已经化作了漫天的飞灰,只有一抹紫色的火焰在不经意之间隐没。 走到最里面的大厅,打开门之后,坐在正席上的无疑就是康维斯。这次是本人,唐骥一眼看上去就能确定,那么坐在最下手的一男一女,大概就是康维斯的儿女了? 约翰逊看上去是一个瘦削的白种人,棕褐色的头发,眼窝深陷,可惜现在年龄小了点,再大十岁一定是个有魅力的欧洲大叔。不过他身上的戾气极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甚至覆盖了他身上那独属于巫师的酸苹果加鲨鱼味儿。 如果说约翰逊看上去是个杀戮成性的怪胎,那么薇拉看上去就文静多了。和瓦莱莉雅陶瓷一般易碎的白不同的健康的肤色、淡金色的头发,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得了肺痨病的中世纪贵族小姐们的娇弱的美感。 只不过,唐骥从薇拉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并非巫术力量。所以说,这个小丫头也是掌握了某种超越巫师的手段的强者?只是,她的身上完没有威胁感,这么说来要么是强大到唐骥无法观测,要么就是她根本就是个弱鸡。 不过看薇拉一脸不情愿的穿着一身近似于花嫁的衣服的样子,唐骥是在不敢想象一个强大到自己无法观测的家伙居然会被逼成这样。那看来,她只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了强大力量的普通少女而已了。 “来,诸位请坐。众所周知我们津门也算是最大的海港城市了。虽然现在绝大多数的鱼类都已经失去了食用价值,但是我们却专门用我们曾经保留的鱼苗,培育出了还能够食用的普通鱼类。”康维斯笑眯眯的说道。 唐骥不客气的坐在了康维斯的左下手,绮瞳坐在了他的右下手,紧接着在康威斯等人惊异的眼光当中,唐骥脖子上蹲着的白猫,竟然一跃而下坐在了第四个位置上,然后瓦莱莉雅坐在了五号位,阿兰珈托坐在了六号位,剩下的人依次入座。 似乎是察觉到了康维斯和约翰逊、薇拉三个人的眼神,白猫微微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双眼当中的黄金回路骤然亮起,一股带着浓烈的掠食者气息的蔓延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猫科动物,都是天生的掠食者,没有例外。对于猫科动物来说,即使是灵长类动物,其实也在它们的菜单上,它们是真正的地球上食物链的顶端存在。 那一瞬间,康维斯还好,约翰逊用自己的杀意抵挡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是薇拉和房间里的服务员小姐姐们,在这一刻已经部因为恐惧而满身大汗,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还是康维斯作为主人位,打破了平静,让所有的服务员都在忙碌当中暂时忘却了恐惧,开始快速的工作了起来。不过不得不说,这顿饭的水准还是不低的,不愧是从末日初期就没有沦陷的大型城市。 十二道凉菜不一会儿就上来了,唐骥的眉头轻轻舒展,看样子他们还是动了心思,至少十二道凉菜涵盖了几乎所有可能的口味组合,虽然量不大,但是基本所有人都能满意。 油豆腐金钱肚杂合卤味,老醋蛰头,西北酿皮,夫妻肺片,潮汕海饭,烤乳鸽,糯米藕夹,水八珍拼,蒜泥白肉,龙井虾仁,肘花拍黄瓜,白切鸡。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康维斯也是个巫师的缘故,他上的菜都非常符合巫师的喜欢,那就是大量的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摄入。 虽然巫师战斗大多数时候靠着的都是巫术力量,但是身体能力也非常重要,所以巫师的食量都比正常人大的多。巫师对于身体的掌控能力能够让身体自发生成各类维生素所以对于蔬菜的需求没有那么高,但是取而代之的就是对于蛋白质和热量的要求。 凉菜在同一时间上齐,基本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之内就只剩下了盘子。巫师们都是武斗派,他们早就无师自通了再最短的时间内享受食物的美味的方法。 就在这时,唐骥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共鸣?是的,这里的食物,居然跟他的身体起了一丝共鸣。然后,他的脑子里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联想,得出了一个能把他雷的外焦里嫩的结论。 于是,他开口问道:“戴雅萌多先生,或许有些不礼貌,但是我非常感兴趣的是,你们这里没有收到海潮污染的鱼类……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第二百零五章 上菜 () “说来也无妨,我们津门,本来所有的牲畜鱼苗也都被这滔天海潮污浊了。但是,后来唐少龙先生,似乎是研究出了能够让生物在不受海潮的影响下自然生长的方法,只可惜,只有经过了他的手的生物的后代,才能正常生长,那方法究竟是什么,在他失踪之前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听到康维斯的回答,唐骥默默地和绮瞳互看了一眼,然后黄道十二宫集体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了。唐少龙所做之事,天知道里面是不是包含着什么难以理喻的阴谋,又或者根本就是慢性毒药,只不过不是以朊病毒的方式体现。 “嗯,各位为什么……停杯投箸?”看样子康维斯的汉语不错,连诗仙的诗词也能信手拈来。不过唐骥一行人是没心情和他说笑了,因为他们已经将那经过了唐少龙的手的饭菜吃进了肚子里,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一瞬间僵硬了下来,仿佛冰冻三尺一般让人感到浓烈的不适。良久,还是唐骥第一个开口。 “看样子,我们当中已经没人能吃下这饭食了,说不得待会儿有人还得去厕所里吐上一会儿。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忍一忍胃里的不适感,去查看一下,唐少龙究竟做了什么,你们说呢?” 唐缡猛地点了点头。自从唐骥告诉她,陆雅洁的死并不完是因为她,在那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已经从那充斥着杀意的病娇当中脱离了出来。虽然对于唐骥依旧是异样的执着,但是那杀意却已经完完的从唐骥身上转移到了唐少龙身上。 白猫轻轻舔了舔爪子,晃了晃脑袋,化作猛虎大小,而唐骥就这么斜着坐在了白猫的身上,带着黄道十二宫井然有序的离开了饭局,没有一个人再对康维斯一家说一句话。 当他们走出房间之后,便消失了踪影。康维斯轻轻叹息一声,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诡道手段,但是纵然只是空间类的巫术,也是极为难得。尤其是能够以此让这么多人不见踪影,更是强悍无两。 “爹,他们也太……失礼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约翰逊的牙缝当中挤出来的,或许是当着父亲的面不好说脏话,所以约翰逊才用了失礼这个词,否则大抵是阿美利加街头英语胡乱往外喷了。 康维斯摇了摇头,他在第一时间也感到了愤怒,但是再往深想,为什么他们听到食材是经过了唐少龙的改造就立刻离席了,是不是唐少龙本身有问题? 再想想,康维斯才察觉到,似乎唐少龙和黄道十二宫的领头人,唐骥的相貌相仿。再加上两个人都姓唐,说不准他们就是什么亲戚关系,甚至是父子、兄弟也未可知。 看唐骥的反应,黄道十二宫和唐少龙绝非友人。用唐少龙改造过的生物去招待他的敌人,这可不是马匹拍在了马腿上? 想到这里,康维斯又叹了一口气。唐少龙,唐少龙,你到底是什么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来历,无人知去向,与黄道十二宫沾亲带故却又绝非友人。唐少龙啊,你到底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呢? “约翰逊,别说了。这次是我们做的有问题,而黄道十二宫的举动不但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损失,反而提醒了我们以后要小心经过唐少龙改造过的动物。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吃斋为妙。”康维斯提醒道。 约翰逊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是我们落下了面子,被人中途退席,传出去的话,我们戴雅萌多家族的脸面……” 康维斯摇了摇头:“你觉得黄道十二宫的巫师,是会大肆宣扬这种事情的人吗?” 约翰逊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不是吧,我感觉他们甚至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当然,这是把我带入在他们的角度来看。” 康维斯轻轻点了点头:“对啊,我不说,他们也不会说,让剩下知道的人开不了口,不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说完,约翰逊和康维斯的目光冷了下来,看向了旁边听到他们对话早已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姑娘们身上。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姑娘,早就瑟缩到了角落里,难以动弹。 “呵……来人!怠慢贵客,把她们都给我拉下去,择日部处死!”康维斯冷笑着说道,约翰逊跟随在身边也冷冷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间。他要去看看,黄道十二宫这群家伙,到底有没有那么强,强悍到戴雅萌多家族都不得不忍气吞声。 一群副武装的士兵们冲了进来,将那些女孩子们连哭带叫的拖了出去。按照康维斯定下的规矩,大概第二天会在街边当场处刑,也不知道是枪毙还是绞刑。 虽然在这个时代,所有的人都认为巫师是令人憎恶而邪恶的,但是其实人类大势力的首领,几乎三分之一都是巫师。而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利用人类对于巫师的仇恨心理,来杀死自己辖区内其他巫师,巩固自己统治的家伙而已。 不过津门当中,本来五大统领里康维斯戴雅萌多和唐少龙都是巫师,剩下的大统领常凯申、赵公民和安大略都不是巫师,只是剩下三个人的手下基本都有极其强大的巫师为他们保驾护航。 至于现在康维斯对于这些无辜者的杀戮,兵不应该被归类为巫师对于人类的迫害,而应该被归类为当权者彰显自己权威保护自己的利益而做出的无谓的杀戮。 与此同时,唐骥众人已经落在了整座城市最中央最高的大楼的顶端。唐骥蹲在大楼边缘滴水石兽的顶端,俯视着这座城市,看着天边那冉冉升起的血色的朝阳,那明明应该是带来希望的第一丝黎明,其中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邪恶和违和感。 “果然,世界沉没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了。”唐骥轻轻合上怀表,他的手虚空一按,整座津门城的天空中就仿佛出现了一座翡翠金色的法阵,法阵呈现一个完整的圆形,以大楼的楼顶为圆心,一个庞大的球体法阵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了其中。 “我想,如果我能够把这津门城我父亲留下的阵法炼化成我自己的,那么,在面对即将来临的潮流的时候,我们应该也能够多些抵抗力吧。” 唐骥平淡的说着,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大串交织在一起宛如复杂机械上的齿轮一般的法阵,这就是这个阵法的核心,如果没有唐家血脉唐骥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就把法阵核心拉出来。 阵法核心上是无穷无尽仅仅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眼花的花纹,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察觉到,那些花纹其实都是一个一个的即为细小的如尼文所构成的。这个法阵的精妙程度远远胜过了唐骥所见到的任何一把炼金武器,甚至唐蒂亚戈都为之惊叹。 “让我来看看……空间,金属,冻土,生命,这个阵法的解析很困难,但是构成阵法本身的元素,居然……所以说,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我的父亲?” 唐骥阴沉着脸。虽然说上次和唐少龙的会面当中,唐少龙已经表现出了对于空间和生命的控制,但是这座阵法所剩下的两个要素点居然是金属和冻土,这就让唐骥不由得思索了。毕竟,唐少龙的能力很明显与金属和冻土无关,那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 唐少龙这座阵法本身就是给唐骥留下的。 但是他留下这座阵法想要做什么?如果不是他本尊亲临的话,绝大多数的手段唐骥都能应付得来,他实在应付不来的情况下,付出一部分代价和唐蒂亚戈直接玩一手等价代换也能化解。除非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否则剩下的陷阱对唐骥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需要几个人来辅助……看起来这次的事情不会简单了。” “绮瞳,你去南方,帮我镇压所有在破阵当中发生的空间波动;白猫,你去西方,这座阵法金属所象征的不是城市建筑物当中的金属,而是这座城市地下巨大的矿脉,这座城市几乎就是在矿脉上建立起来的。” “瓦莱莉雅,你去北方,北方负责冻土,这座城市当中一切失去了生命活力的大地,你只需要盯住它们,不要让生机过分蔓延就行;唐蒂亚戈,你去东方负责生命位,在这座城市的二十八个关键部位注入生命力,让植物开始从那里蔓延。” 说着,唐骥手中那金绿色的法阵骤然开始旋转起来。在正常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这座城市的穹顶之上,那若隐若现的蓝金色法阵开始旋转了起来。同时,唐骥也确认了一件事情,这座阵法所用的能量,果然是而不是巫术力量。 “那我们负责干什么?”阿兰珈托开口问道。 “帮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我想,我已经知道唐少龙为什么突然失踪了,他现在,恐怕正在和某个难对付的家伙战斗呢。说来,老天还真是眷顾我,居然让我最为警惕的两个人开战!” 阿兰珈托轻轻点头,既然现在战场上没有那种顶级巫师组织,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出手。只对付和他们势力相当的巫师组织,也就是金刚座百兽和计罗,剩下的巫师则不需要由黄道十二宫出手,他们的协议里本来就有这一条。 只可惜,没有唐少龙的第一秩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巫师组织之间的关系都没理清楚。要知道,除了金刚座的首领持国天和唐骥没有交情之外,剩下两个组织可以说是黄道十二宫的兄弟组织了…… “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搞定炼化工作?”阿兰珈托微微皱眉道。 “不知道,但是单位恐怕是按天算的。这个阵法如果能炼化成功,就算正面对抗天空之神我也有一战之力……虽然结局必定是失败,但是不至于被一招秒杀。” 说着,唐骥手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齿轮一般咬合的法阵开始飞速旋转了起来,一丝丝紫气开始在翡翠金色的法阵当中侵染开来,仿佛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 “知道了,黄道十二宫,都会在这里为你护法……除了我,我还有些家务事,你懂得。”阿兰珈托说着摆了摆手,唐骥点了点头,他便从大楼的顶端一跃而下,只是在落地之前抑制了自己身上的重力加速度。 唐骥说是需要人护法,但是其实护法的唯一作用就是能够在他们的力量不足的时候替补一段时间。剩下的,又不是说在破阵的时候,他们就会失去战斗力。 虽然肉搏是每一个巫师的必修课,但是也不是说不能近战的巫师就会失去战斗能力。就像唐骥,完可以心分二用一边破阵一边控制紫火和重力战斗的。 走在大街上的阿兰珈托轻轻叹了口气,最近他的实验陷入了瓶颈当中。关于现在的实验,他的构想是,将人类和动物的体貌特征融合,也就是说让人类拥有一部分动物的特性。 举个例子,如果人类拥有了兔子的生育能力,那么在这个末日,几代之内人类的数量就会大幅度上升,甚至能够不畏牺牲反攻海潮。 或者,人类有了猫科动物的五感和灵敏,战斗能力就会极端加强;又或者人类有了鹰的视觉或者飞行能力等等一系列独属于动物而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最近的实验几乎都是失败的。就现在的实验数据看来,如果不依靠唐蒂亚戈的炼金术,想要将人类的基因和动物在无副作用的情况下完美融合完不可能,这根本就不是生物学范畴能够完成的事情。 “所以说,学习炼金术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了……真是令人不爽,但是大概是地球的生物学太过于局限了,否则……唉。” 轻轻叹了口气,阿兰珈托转身离去。他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他知道,那个麻烦要跟过来了。他只能避开,因为如果选择正面面对,所带来的将会是一大堆的尴尬。 在阿兰珈托避开没多久,约翰逊走了出来。他的手轻轻颤抖着,诡异的蓝色纹路在他的手上蔓延。他在渴望着血液,或者说,他想要杀了阿兰珈托,不管不顾的杀了他,剩下的事情都可以之后再说,只要杀了阿兰珈托…… 第二百零六章 天神斗天龙 () 天上天,大气层之外,无尽苍空。 一条庞大的翡翠色巨龙缠绕着身体,那巨龙足足有十数公里长,浑身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当中满是寒意。然而,那巨龙所面对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雷霆,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碧蓝色的雷海,将他淹没在其中。 唐少龙手中倒提着一把方天戟,眉峰紧锁,站在那翡翠巨龙的头顶。那翡翠巨龙的身体是纯粹的生命气息构成,如果是在地球上,仅仅呼吸一口巨龙的吐息,就能延年益寿,只可惜这生命的力量却被运用在了战争之中。 另一侧,天空之上,一个男子凌空而立,手中是一把刻画满了卢恩文字的左轮手枪。他的身后是一盏白银色的密轮,密轮的三个边缘分别封存着雷电、火焰和寒冰的力量。他所站立的地方,正是螺旋阶梯之上的石拱门。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你意欲何为?”唐少龙用精神力问道,同时抬起手中的方天戟,翠绿色的生命气息和包含着毁灭力量的雷鸣子弹在半空中碰撞消散,又是一次势均力敌的进攻。 乌尔维特轻笑一声,背后密轮当中寒冰化作一只铺天盖地的寒冰巨鸟,那是传说中的食龙鸟迦楼罗,对准唐少龙所凝聚的翡翠巨龙扑了过去。 看到乌尔维特不回答,再看看乌尔维特那与唐骥十**岁时一模一样的相貌,唐少龙心底一沉,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是,那一抹阴沉转瞬即逝,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话语通过精神力传到了乌尔维特的脑海当中,回荡着,宛如精神污染。 “哈哈哈哈,唐骥,或者乌尔维特,不管你是谁,我只能说,你真是太孝顺了!每当我认为我生活中的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一切都了无生趣的时候,你总是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来!哈哈,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儿子了!” “放你娘的屁,谁是你儿子!”乌尔维特连续扣动三次扳机,三发雷鸣子弹呈现三角形激射而出。虽然说那是雷鸣子弹,但是其实那是光柱半径达到十米的电磁炮弹,在地球上就算是夏延山的大理石层几发子弹也能凿穿。 “你就是我的儿子!生命的赞歌在这里奏鸣,我今天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爸爸!”唐少龙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沉寂的微笑,手中方天画戟猛地投掷而出,在半空中就化作了一抹青光,没入了他身边的国际空间站。 唐少龙从更高层面所窃取的,正是象征了生命的规则的使用权。他能够以零代价创造生命起死回生,但是他所创造的生命,都是没有灵魂的,也就是俗称的僵尸。同时,他也能刺激生物的进化过程,比如他骑着的翡翠巨龙就是从一条菜花蛇诱导进化而来的。 空间站在宇宙当中飘荡着,就在青光进入体内的一瞬间,那空间站开始飞速收缩变形,到最后竟然便形成了巨大的人形,两手都是重炮,炮口内部正在散发出危险的红光。 紧接着,空间站的胸口打开,里面飘出了四具干尸,那大概是在灾变降临的时候被困死在空间站当中的宇航员。青色的光彩在他们的身上缠绕着,不过数秒,它们的身体就开始膨大,那膨大的肌肉竟然将皮肤撑得裂开。 即使是乌尔维特,看到这副光景也吓了一跳。他依稀还记得,在未来的时候,他曾经看见过的盐血巫术所造成的,正是这幅效果。但是,不管是体积还是威胁感,都远不如唐少龙所创造的怪物。 足足十米高,没有皮肤,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粉紫色;嘴皮消失不见,牙齿暴露在外,鼻子只剩下两个洞,眼睛也被膨胀的肌肉挤爆。手脚都只剩下三根指头,脊椎骨一半暴露在体外,上面满是各式各样的如尼文。 四只巨大的**无皮怪在宇宙空间当中无声的咆哮着,真空当中他们的吼声无法传达到乌尔维特的耳朵当中,但是它们的进攻意图根本不需要用咆哮声来表达。紧接着,它们在半空中猛地一蹬,就好像他们的身后是地面一样,朝着乌尔维特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乌尔维特不屑的笑了笑,那数十公里长的巨龙都不能奈何他,这四个三丈大小的巨怪怎么可能近身的了他?他只是随意的抬起手,四股雷霆就朝着那巨怪们飞射而去。 然而,当雷霆消散,乌尔维特却猛然向后倒退了数千米。刚刚他的直觉在想他报警,告诉他极端的危险正在靠近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才避开了这近乎致命的一击。 四只**无皮怪,完好无损的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漂浮着,那落在地面上能够摧毁一座楼房的雷霆,竟然没有让他们伤到分毫。 远方,龙头上的唐少龙嗤笑了一声:“乌尔维特,我令物竞,我代天择,你以为是说笑的么?翡翠龙的基因已经被我定型,不方便打乱,所以我才没有把这一招用在它的身上。但是,那四只**无皮怪,可是都是为了针对你的雷霆改造出来的!” “你觉得,当你面对一只体表肌肉纤维都是超导体的怪物的时候,你的雷霆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你的雷霆甚至连些微的加热它的身体都做不到!” “乌尔维特,你是新神,天空之神,天空之神成就了你,却也限制了你。你的雷电火焰和冻结,自始至终都是自然现象,是物理规则之内的现象,无法超脱,所以我很轻易的就能找到针对你的方式,乌尔维特!” 唐少龙眯着眼睛慈祥的笑着,轻轻一挥手,那四只**无皮怪就朝着乌尔维特的方向冲了过去。然而,这一次,乌尔维特没有释放雷电,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连开四枪。 “你可以用进化的方式来对付我的雷电甚至是火焰攻击,但是我就不信,你所谓的生物进化,能够突破生物的局限性!你用的生物,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炼金术的痕迹,而是生物的自动演变,我不信你的生物能够抵挡得住……” 那手指粗细的子弹,在庞大的电磁线圈和电流的压迫下,以接近百分之一倍光速(八千八百马赫)的速度激射而出,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击中了四只**无皮怪,然后毫无悬念的将它们的身体化作了宇宙中的蒸汽。 子弹在穿过了**无皮怪之后去势不减,继续朝着唐少龙和他骑着的翡翠巨龙飞去。但是唐少龙只是哼了一声,手中翡翠色的光泽萦绕着,对准了那四发子弹的方向激射而出。 子弹在半空中,骤然消散。 乌尔维特轻轻眯眼,这就是他之前为什么不用这一招对付唐骥的缘故。这种程度的超电磁炮,对于子弹的要求异常之高,但是唐少龙在一定距离之内,能够轻易地让他的子弹变成生物,不管是什么生物在那种高温和速度之下,都会瞬间被磨灭。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从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存在开始,我就对你非常感兴趣,我一直认为我能够真正找到一个能陪我玩的人。可惜,你还不够强,甚至不够战胜我,这让我感到很无聊,非常无聊!” 说着,唐少龙身后的巨龙猛地翻转,化作了一把长枪在乌尔维特的手中。不过这把长枪的相貌古怪至极,只有枪杆,枪杆前是和枪杆一样长的锥形枪尖,除此之外什么多余的部件都没有,就是一根长杆。 回应他的是一发雷鸣子弹,这种纯粹的雷电元素就算是唐少龙也不可能通过注入生命力的方式让它变成生命,又或者即使变成了生命,也是雷元素精灵,照样能够造成巨大的杀伤。 唐少龙轻轻躲开,似乎没费多大力气。然后,他抬起了手,握紧然后张开,一只白鸽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在这太空之中,展翅飞翔。他的口中开始了低声的吟诵,乌尔维特甚至能够看到,那包含着无尽奇迹的卢恩文字就在他的身边徘徊。 迦留罗,此云妙翅鸟。鸟翅有种种宝色庄严,非但金。其鸟两翅相去三百三十六万里,阎浮提止容一足。依涅经,此鸟能食消龙鱼七宝等。 日别食一大龙王五百小龙,达四天下,周而复始,次第食之。命欲终时,诸龙吐毒,不能复食。饥火所烧,耸翅直下。至风轮际,为风所吹,还复上来。往还七返,无处停足,遂至金刚轮山顶上命终! 以食诸龙,身肉毒气,发火**。难陀龙王,恐烧宝山,降雨灭火,如车轴,身肉消散。唯有心在,大如,纯青琉璃色。轮王得之,用为珠宝。帝释得之,为髻中珠! 迦娄罗神者。先修大舍。常有高心。以于物故受今身! 伴随着难以理喻的咏唱,那白鸽漂浮在了空中,整个变得狰狞起来,下一秒就化作了鹰隼模样,指尖嘴利,白羽闪闪,一双菱形的眸子当中带着掠食者的杀气,浑身白银色的羽翼反射着太阳的光辉,让人眼花。 那足足七米高的巨鸟,和数十公里长的巨龙比起来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当它落在唐少龙身边的时候,乌尔维特却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就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善使天雷地火,冰雹雨露,枪弹刀剑。然而,传说中四海之龙皆擅行云布雨,掌雷鸣电闪,身披鳞甲不畏刀枪,隐匿身形与云雾之中。” “迦楼罗,即与龙互为天敌,羽翼不畏雷火,不惧冰雨,眼目能直视太阳,速度快如闪电能够轻而易举的抓住云雾之中遨游的神龙。那么,在面对完针对天象的怪物的时候,你又能做什么呢?” 看着唐少龙儒雅的笑容,乌尔维特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才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有超电磁炮。像是这种巨大的怪物,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活靶子而已。” 唐少龙轻轻摇了摇头:“很遗憾,并不是。你恐怕也忽略了,你的武器终究是枪,是子弹的速度快,而不是你的速度快,你终究需要瞄准,然后发射。而迦楼罗,只需要看准你发射子弹的方向,就能够在你发射子弹之前避开。” 乌尔维特的额头落下了一滴汗珠:“被看穿了……” 但是他只是笑了一下,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战斗模式被看穿了就放弃战斗,那他不可能坐在新神当中玛尔之下最强的位置上这么久。 “很久没有用过这一招了,这大概算是,某种得到了新神神格之后的权限,由人们的信仰力量凝聚出来的武器?反正和炼金武器完不是一回事儿,大概可以被归类为幻想型武器吧。” 说着,乌尔维特微笑着从空间之中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太刀。这把太刀的刀柄是黑金色的,然而到了刀刃,那最应该坚固的部分的时候,却变成了通透的玻璃,淡蓝色的透明的玻璃,玻璃当中仿佛有雷霆闪过。 “我知道我的攻击方式非常不足,相比起我的元素攻击手段,我的近战手段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缺陷了。不过利用信仰这种被旧神看不上的东西,我好歹也研究出了一点成果。” “幻想型武器,苍雷,那么,就让你的迦楼罗来试试看,它的羽翼,能不能防御的住我那不存在的雷电吧!” 说着,乌尔维特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雷光。 是的,作为天空之神,乌尔维特的速度慢,只是相对于他的攻击而言。但是如果真的攀比,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玛尔之外,乌尔维特的速度仅次于血神! 透明的淡蓝色雷光在半空中和白银的迦楼罗碰撞在了一起,远方,月亮表面,阿斯达卡兹笑眯眯的喝着手中的红酒,看着乌尔维特和唐少龙的战斗,就仿佛在看戏一般。在他的身后漂浮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看上去由粘液和鳞片构成的怪物,四只眼睛默默地盯着远方。 “打吧,打吧。封神之路太狭窄,容不下第二个人。那么,有可能走上这条路的你们两个啊,最好在这里同归于尽才好!你说是不是啊,恐惧原虫?” 阿斯达卡兹没有发现,恐惧原虫赤红的眼睛当中,闪过了一丝黄色的光彩。 第二百零七章 炼化 ()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呵呵,我恐怕是这颗星球至少五千年来最大的阴谋家了,居然从未来算计过去,让过去已经被确定的事情实现的方法改变,借此来打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唐骥手中那无穷演化的阵法疯狂旋转着,蓝金色的光芒反射在唐骥那看不住颜色的眼睛当中,紧接着一丝血迹顺着唐骥的眼角流了下来,这是将过多的聚集在眼睛当中所带来的后遗症。但是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就不可能破解阵法。 这一刻,康维斯和简江同时疑惑地抬起了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巨大的阵法,只有破阵当中的人才能看到,但是他们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似乎有什么威胁感巨大的东西正在汇聚。 空间裂缝渐渐地开始在整座城市周边浮现,而绮瞳,站在南方最高的大楼顶端,轻轻抬手,三只蓝色的空间凤凰飞舞着盘旋,将所有的空间裂缝强硬的缝合。 “我还以为这空间裂缝的来源是巨大的能量,但是现在看来,这座巨大的法阵根本就是在把整个津门的地下矿脉所在的空间从地球上切割下去。难怪会有这么多的空间裂缝,这就像是把一张纸撕成两半,边缘肯定会有一些毛茸茸一样。” “如果能由阿兰珈托帮忙,他说不定能够抑制住这些空间裂缝……不,不一定,说不定在他抑制住这些空间裂缝的同时,唐骥的炼化也会被他抑制住。看来唐骥早就意料到这一点了,所以才故意让阿兰珈托离开的吗?”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当中,所有的植物都显得有些萎靡,仅仅有那么几处的植物的生命,突然变得旺盛了不少。不过这现象并没有那么明显,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有过多在意。 正中央的高塔上,唐骥感受着那生命气息的汇聚,轻轻叹了口气。该说唐少龙不愧是天才吗,他所改造过的生物的生命力都强大到不可思议,而所有的改造生物的生命力,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炼化而存在的。 “啧啧,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努力,在最后一刻让我截了胡。唐少龙,你可有想到这一天啊?”唐骥笑眯眯的,如果白猫在这里,她会发现,唐骥是真的在笑,而不是常见的习惯性的微笑。或许,能够让唐少龙吃瘪对于唐骥来说是一件非常舒畅的事情吧。 “唐骥,虽然你能够肯定唐少龙现在被乌尔维特拖住,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悬。你想要炼化这座阵法,至少需要两周时间,你觉得乌尔维特能拖住唐少龙两周时间吗?” 听到唐蒂亚戈的疑问,唐骥笑着回答道:“你觉得,当你做的烤猪被一只驴子啃了一口还吐了些唾沫之后,你还会去吃吗?你可以用这种心态来思考唐少龙的做法,在他的眼里包括我们之内的人都是驴马一类,他根本不屑从我们的手里抢东西。” “呵,那还真是傲慢,不过这种傲慢也正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是吧?”说着,唐蒂亚戈娴熟的开始控制起了城市当中的生命气息。他的权限与生命关联不大,但是收取生命是每个奈亚分身都会做的事情。 …… 阿兰珈托走在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对他避之不及,也没有人会热切的凑过来。曾经的白化病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已经不会再被歧视,或许是大家都忙着讨一条生计,没人有闲工夫去歧视别人了。 摸了摸口袋,兜里有不少的金币。现在贵金属货币取代了纸币,因为纸币就是一张废纸,而贵金属货币还能保值,而且在工业上也有重要作用。凡是在工业上有作用的,在现在都是值钱的东西。 “去市场买些东西吧……”阿兰珈托向着,走向了商业区。毕竟,听吉娜说,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冲进市场当中买买买,心情就会变得好很多,虽然也有可能因为花钱太多之后一个月只能靠方便面度日。 但是阿兰珈托站在商场前却犹豫了。他并不缺钱,他身上的钱多到不可思议,能够好几个普通人家庭在这座城市里过一辈子了。但是,他不知道他要买些什么。 他很迷茫,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学习,实验,等到成为巫师了,这些东西之上又加了一条变强。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他从来都没有逛过商场,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买些什么。至少,这里绝对没有实验器材,可是除了实验器材之外,他还要买些什么呢? 不知道,完不知道。不过阿兰珈托可以肯定一件事,像过去那样在商场里买五十件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和休闲西裤,是不会给人带来愉悦感的。 “唔……那么我该去干什么呢?买东西,买什么,我现在很缺乏什么东西吗?不,我好像什么东西都不缺,那我为什么在这里干站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走到了阿兰珈托身边,轻轻拉了他一下。他回头看去,是一个奇怪的男人,面如死灰,皮肤发灰。 “嘿,这位先生,您是巫师大人吗?”男人谄笑着问道,阿兰珈托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个巫师,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有趣。 “嘿,看您气度不凡就知道您一定是一位强大的巫师!快来快来,您肯定也是接收到了邀请的巫师对吧?我就说主人的拍卖会的入场口子太偏僻了,一般巫师都找不到的。快跟我来,跟我来,我带您去入场。” 说着,男人就把阿兰珈托往小巷子里拖。阿兰珈托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几只白老鼠已经顺着街角飞奔了出去。的确,前面是有一个地下室入口,而且从风洞回响来看,里面挺大,而且有不少人。 拍卖会……就是那种摆上来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大家一起喊价格,谁喊的价格高谁就能拿走东西的拍卖会?阿兰珈托突然明白了。 “所以说,靠着自己的经济实力战胜别人,然后享受胜利带来的喜悦感吗?感觉好像很科学,战胜别人的确可以让大脑分泌多巴胺由此带来愉悦。” 于是,阿兰珈托没有多说话,只是跟着他走了进去。而两侧的看门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阿兰珈托是否有入场证明,或许只要能找到这里,就可以进去,随见随喜? 地下室很大,大概相当于大学里的大型阶梯教室,能够容纳大约五百人。阿兰珈托随便找了个边角座位,座位的扶手边缘是六把小旗子,似乎他们用这东西来叫价。 看到了阿兰珈托的目光,那男人谄媚的解释道:“嘿,巫师先生您大概是第一次来吧。这还是我们赵公民先生定下的规矩,这六面小旗,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加价方法。” “红旗,加一分最低加价要求;黄旗,加半分拍卖底价;绿旗,加一份拍卖底价;蓝旗,加二分之一现价;紫旗,翻倍;白旗,加与上一个人一样的价格。” 阿兰珈托点了点头,很科学。毕竟拍卖会场这么大,底下人嘈嘈杂杂,光凭说话声音恐怕很难让所有人听到。而且现在电源也不保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中断。 阿兰珈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就好像这里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只有一两次,一些人试图坐在他的座位上,才察觉到原来这里还有个人。他抑制了自己的存在感,因为他并不希望自己被注意。 似乎过了很久,当场内人数达到了两百多个,坐满了一半的座位的时候,大门被关上,看来只有这么些人了。阿兰珈托轻轻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坐了起来。 主持人走到了台前:“感谢诸位赶来,我们大家都是巫师,所以我想我们也不必多礼了,直接进入正题或许大家会比较喜欢。” 阿兰珈托扭头看了看房间里的人们,的确,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数量的巫师齐聚一堂,但是如果说这就是巫师们的平均水准的话,会不会有些……弱? 或许是他太强了吧。 “虽然可能有些嗦,但是我还是再说一遍规则好了,一面有不开眼的人再一次搞出事情来。嗯,上一次搞出这种事情的人,已经在城门上挂着了。” “第一,在拍卖会场内禁止战斗!第二,不允许以人和手段压价或阻止他人报价!第三,在拍卖品离开拍卖会场之前严谨抢夺,且不允许伤害拍卖会工作人员!” 阿兰珈托的眉头一挑,这不就是说,只要不再拍卖会场里搞事情,剩下的,哪怕在外面为了抢东西人脑子打出狗脑子都没事儿?还真是一位个性的拍卖会场场主。 “那么,祝各位玩的愉快!” 说着,主持人走向了台后,接下来是拍卖师的时间了。 第一样拍卖品被推了上来,阿兰珈托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同时他的心情也开始变好了起来。看起来,这所谓的拍卖会,也没那么无聊啊,毕竟是巫师们都喜欢的拍卖会…… “第一样拍卖品,催生素!用下脑垂体激素配置的生长刺激分泌素,能够加速细胞的分裂,让实验结果发生的速度成倍提升!如果对这种药剂有需求的朋友们大改造就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而不知道的肯定不需要,所以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催生素总量十五升,底价三枚制式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枚制式金币,制式银币与制式金币的兑换价格为120:1。现在,竞价开始!” 阿兰珈托轻轻摇了摇头,这东西他还有很多。不过看来,这地方还真的有出售实验器材的,看来这场拍卖会有意思了,他还得考虑考虑自己身上带的钱够不够多。 这么想着,阿兰珈托翻开了自己的口袋,数了数里面的票据。是的,票据,把黄金存到银行,银行会给你一些印着固定面额的票据。如果觉得熟悉就对了,因为当年英镑就是被这么玩出来的,只不过现在的货币又绑定黄金了而已。 很快,有个铁憨憨用十二枚金币买走了十五升催生素。催生素的真实价格很难定位,因为配置催生素需要相应知识,而有的巫师不愿意交易类似的知识,那么自然只能购买了。 不过对于阿兰珈托来说,给他两百只兔子一个礼拜,他就能给你搞出十五升催生素来。两百只兔子放在市场上,恐怕连五个银币都不到。 津门的货币,大额结算用的是金币或者金券,中等额度比如普通人购买大件,用的都是银币,普通人生活花销一般都是天圆地方的铜钱,很显然类似“一吊”这种两个世纪之前的称呼又回来了。 制式金币:制式银币=1:120,制式银币:铜铸币=1:500,一只兔子大概20个铜铸币,也就是说铜铸币和大灾变之前的“元”购买力一样。 不过第一件商品就卖出了相当于七十二万的高价,阿兰珈托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老叔给自己塞了多少零花钱啊……要知道,黄道十二宫的雇佣金可不是用贵金属结算,而是用工业机械结算的。 看了看钱包里的金券,大概有两千制式金币……换算一下,大概是一亿两千万?好吧,老叔你真有钱,不愧是津门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对我真好,零花钱就是一个小目标。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做你女婿的。 阿兰珈托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他的任何一项实验研究放在国际上都能赚到大笔的经费,随便开一个项目就能忽悠的一群老板来给他送钱。基因研究,光是绝对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的克隆器官,他就转了个钵满体满,更不要说那一长串的生物专利了。 不过他的专利貌似都是他的叔叔康维斯再帮他运行,赚来的钱现在都变成废纸了,这倒挺让人伤心的。不过阿兰珈托本身就不在乎钱,所以哪怕康维斯把这些钱都中饱私囊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实力,还有自己的心情。 第二百零八章 () “第二件拍卖品,一件炼金工艺作品。我相信大家都会喜欢这种东西,因为这种东西在关键时刻能够救你一命!这件商品是为战斗型的巫师准备的,当然,如果有巫师对于炼金术感兴趣,那么也可以买回去做参考!” “剑刃长六十五厘米,剑柄长二十厘米,剑锋主要铸造材料为融入了20%乌木合金的钛合金!起拍价二十枚制式金币,每次抬价不得少于一枚制式金币,现在开拍!” 阿兰珈托轻轻敲了敲嘴角,没有举旗。他只是想起来,瓦莱莉雅当初就特别喜欢一把乌木剑,那还是唐骥送给她的。不过那是把手半剑而不是单手剑,而且大概是纯粹的乌木金属打造的剑……不知道值多少钱。 剑以三十八枚金币的价格卖了出去,差不多相当于二百二十八万,这个价格算是合理,只不过拿到剑的家伙一脸得了大便宜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 “下一件商品,一具木乃伊,出自汉代的无名墓葬,其中并无陪葬品。但是这具木乃伊有两处特殊之处:第一,他生前绝对是一员虎将,甚至骨骼位置都因为常年的战斗而发生了改变;第二,经过巫师测定,它的骨骼干细胞,还拥有一定程度的活性!” “如果有哪位巫师,想要复活一员古代武将,来玩一把真三国无双的话,推荐大家买下这件拍卖品!汉代干尸,一枚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枚金币,现在开始拍卖!” “加倍。”阿兰珈托直接举旗到。 “加倍!”另一个巫师举旗到,他看了一眼阿兰珈托,一个白化病人,以前没有见过,但是感觉很危险…… “加倍。”阿兰珈托平静的继续加倍。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他感兴趣的东西就不能落在别人手上,否则他就会去抢,如果抢不过来就会拉上黄道十二宫一起去抢。 “……”那个巫师停止了报价,阿兰珈托微微一笑,等到报价三次锤落,他手中的手术刀飞出去将那具干尸现场解剖,他只取走了脊椎骨,剩下的部分完没有用,除非用来做腊肉。 纯粹靠对于巫术力量的高明控制凌空取物,周围所有的巫师对于阿兰珈托都肃然起敬,因为这种程度的技巧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 拍卖师也楞了一下,但是也仅仅是楞了一下,阿兰珈托并没有未被任何一条规则,也没有阻碍拍卖会的进程,他有权利处理已经属于他的物品。 “第四件拍卖品,一只很稀罕的动物,将人类的特征和动物的特征杂糅在一起的生物……不过很可惜,这只生物本身应该有更高的价格,但是制造它的巫师并没能让它保留完整的理智,否则它就应该被称呼为她,而且价格会高十倍。” 说着,拍卖师从台下拉上来了一只奇怪的生物,近乎于人类和犬类的融合,有着少女的身躯,四肢却是犬类,体表也有绒毛,而且面孔也仿佛一只拉布拉多,只是嘴里犬科动物的尖牙利齿变成了人类的牙齿,而且头上有着属于人类的长发披在后背。 阿兰珈托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这东西和他俩月之前的研究进度差不多。说真的,他现在已经开始重新回顾那些有关于鼠人的资料了,那些资料本来因为带来的灾难过大都已经被他封存了。 前五件拍卖品,除了第三件木乃伊阿兰珈托微微感兴趣之外,剩下的拍卖品他都不感兴趣。但是第六件拍卖品,他却微微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听到了一些它很感兴趣的消息。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身上都只有一件明显号码大了的白衬衣,手脚都被上了镣铐,身后是两个持枪的警卫,将他们推上了台前。 “第六件拍卖品,想必大家都在疑惑为什么会是两个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的人类。但是我要说,他们绝不平凡,因为平凡的人类应该在奴隶市场拍卖而不是巫师的拍卖会!” “那么,我也不瞒着大家了。答案很简单,本土变异生物!” 一瞬间,所有巫师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那一对少年少女浑身打了个冷颤,他们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被如此之多狰狞邪恶的目光注视过。 “众所周知,我们的星球在海潮之后诞生了很多新的拥有神奇能力的生物,一种是被旧日支配者的力量侵染了的克系生物,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地球原有的生态圈,让地球化作毁灭与混乱的星球!” “那么,本土生物自然也会做出抗争。可以说,本土变异生物,就是地球对于克系生物所做出的反击!但是我们都有一个思维盲区,那就是,为什么人类不能变成本土变异生物呢?” “很显然,这一对龙凤胎正是本土变异生物,巫师在泰岭以西发现了他们种族的聚集地,抓到了他们两个,这个种族看上去和人类没有区别,但是,他们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们在极端愤怒的时候” 说着,拍卖师抽出一根电棍捅在了少女的身上。少女尖叫了一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黄色的尿液流了一台子。 那少年愤怒的咆哮着,甚至不顾自己的四肢被镣铐锁死,朝着拍卖师冲了过来。但是紧接着,就被身后的卫兵一枪托打翻在了地上。 拍卖师笑呵呵的走到了还在挣扎的少年身边,手指避开了他咬过来的手指,把他的脸扭向了台下观众们的方向。 “来,大家看看!他的虹膜变成了银色!” “这个种族,我们暂且为他们命名为银瞳族,他们在极端愤怒或者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眼睛就会变成银色,极具攻击性,身体恢复能力大大增加,肾上腺素激增,而且骨骼硬度也会增加!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变化机制是什么,不过如有哪位巫师喜欢的话,就请拍下他们,你们可以尽情的做研究!” “起拍价一百二十制式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枚金币!开拍!” “加倍!”阿兰珈托干脆的举起了手中的旗子。 场上一片安静。 “两百四十,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拍卖人员倒是很专业,平淡的完成了拍卖。这场拍卖会,挣钱本身就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在巫师当中积攒口碑,汇聚巫师人脉。当巫师们都习惯了来这里聚会的时候,这股人脉就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阿兰珈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拍到的人,就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此时的他,只觉得心情愉悦的不能自已。这可是新的研究课题,甚至有可能另辟蹊径解决他现在的难题。 人类的基因不能和其他生物进行杂糅否则就会失去理智,那么这些本土变异生物的基因又是怎样的?这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基因了,但是他们只会在某些基因被激发呈显性的时候才会显得略微失去理智,平时却是纯粹的人类! 这种拍卖会,并不会在拍卖结束之后将拍卖品送到拍卖者的家中,因为拍卖会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家在哪里;拍卖者现场就可以拿到他们到手的拍卖品,但是能不能保住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少年和少女被拖着拽着拉到了阿兰珈托的身边,他们的脖子上被套上了电击项圈,如果阿兰珈托想的话就能够电击他们让他们感受痛苦,或者直接从中弹出一根放血针给他们的颈动脉放血直接杀死他们。 他们得眼中还带着恨意,但是阿兰珈托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块猪肉一般,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蔑视,仅仅是把他们当做一件待处理的物品罢了。 “颇有收获。”阿兰珈托自我评价道,然后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有趣的拍卖品,但是他今天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收获和足够的快感。 “下一件拍卖品……” “下一件拍卖品……” 阿兰珈托坐在那里,浑身纯白的他就好想死了一样,平淡,静默。他的身边仿佛有苍白在蔓延,他抑制了周围的色彩,让自己沉浸在了黑白的世界当中。 “下一件拍卖品,一本手札!” “请大家不要小看了这本手札,这本手札是由大灾变之前东亚最顶尖的十个程序员合力创作的!当然,这本手札的内容当然不是编程技术,那东西在现在已经没用了。这本手札上的内容是” “关于如尼文规律以及其拼写方式的解析!” 听到这个名字,阿兰珈托猛地睁开了眼睛。确切的说,会场当中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能活到这个时代的巫师,没有一个人不明白如尼文的规律多么重要,这意味着他们又多了一种能够不受巫术和奈亚限制的战斗方式。 “《如尼文字符及排序意义详解》,相信它的重要性已经不需要我阐述了。而我要说的是,这本书的内容受到了巫术力量的干涉,不能被以拍照或者扫描等任何方式复印,想要增加这本手札的副本数量的方法,只有让巫师来进行手抄。”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本手札现存的副本数量是六本,而流传到民间的,仅此一册。好了,现在,报价。底价为五百制式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制式金币!” “加倍!”阿兰珈托脱口而出。 周围的人默默地看了过来。一千枚制式金币,就相当于大灾变来临之前的六千万,这一开口六套房子就出去了。况且,在这个时代,由于货币和黄金挂钩而不是和政府信誉挂钩,所以通货紧缩的厉害,货币购买力比大灾变之前大了不少…… 说白了,看见土豪了,赶紧抱大腿吼! 没人竞价,而且也没人打算强抢。有这么多钱,在这个时代也是实力的象征,要么有实力,要么有势力。而且看阿兰珈托的白化症状,有些人已经想起来了他的身份,黄道十二宫的白羊座,阿兰珈托。 阿兰珈托完不明白黄道十二宫有多么出名,正如同他在末日之前从来没有追过星一样。不管在什么时候,人们总是需要一个偶像的。当他们的偶像形象极端阳光的时候,他们就会忘却他们偶像的身份是令人憎恶的危险的巫师。 人们憎恶秦锺的计罗,因为计罗的成员是藏匿在黑暗当中的阴险之徒,带着昆虫的肢体,佝偻着后背,甚至以人类为食。 但是黄道十二宫,多么的光明正大,从未见过他们伤害人类,他们都是俊男美女,最不济也是健美先生;他们在战场上的战斗方式恢弘大气,他们的为人处世充斥着贵族风范。 尤其是阿兰珈托,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以偶像的身份出现,但是现在在津门城内少女的心中,他和当年最红的偶像也差不多,甚至有人私自贩卖他在战场上的照片。 当然,在城市当中没有人认出他来也情有可原。阿兰珈托习惯将衣服分开穿,战斗的时候穿战斗服,做手术的时候穿白大褂,而平时只是很简单的黑短袖和白色长裤,外面加一件黑色的卫衣,把头罩住。 完不像战斗的时候,双排纽扣的白色风衣,纯白色的西裤,皮鞋,还有一把文明杖,拐杖里藏着尖锐的剑锋。 “没有人报价了吗?那么东西就归我了。”说着,阿兰珈托点了点手指,那手札上的重力就被抑制住,然后一丝巫术力量化作丝线飞射而出,将书本拽回到了他的手中。 “很好,你们继续。”阿兰珈托微微一笑,将手札收了起来。在队伍里他并不负责研究这部分,他研究好自己的基因部分,最多加一点炼金术就够了,而真正负责炼金术和如尼文研究的,是唐骥。 唐骥的外科手术虽然能够救死扶伤,甚至把死亡线上的人拉回来,但是如果用在实验当中,终究有不足之处。不过如果加上他对于炼金术的研究,那么他就是团队核心之一了。 从口袋里抽出一个能量棒塞进嘴里,这是他自己配制的蛋白质棒,吃下去之后能够长时间的维持身体健康,很多时候他的一顿饭就是靠着这东西和维生素片搞定的。 “下一件拍卖商品……” 阿兰珈托打算多坐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的东西。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好像发生了骚乱。 第二百零九章 猎巫运动 () “怎么回事?”阿兰珈托平静地问道,坐在他身边的就是拍卖会场的负责人。当然,那负责人是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坐在他的身边的,唯一的目的就是照顾这位大佬。毕竟,阿兰珈托不只是黄道十二宫的核心成员,更是康维斯的侄子。 “呃……大概是那群猎巫人又在搞事吧。”负责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在这种大型人类城市里,猎巫人的势力比巫师要大得多,更多强大的巫师要么北军队雇佣,要么在荒郊野外研究巫术,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任何一座城市对于巫师都是秉承着零容忍的态度。 至于阿兰珈托,那是实力和后台都足够硬,才敢在街上晃悠。不是不能动手,而是没人敢动手。而普通的巫师,一旦在城市里被猎巫人发现,后果绝对是悲剧性的。大多数情况是私下里处刑,有的时候干脆拉到菜市口去砍一刀,杀鸡儆猴。 看看在场的不到两百个巫师,这已经是整个津门城一半的巫师了。换言之,整个津门上千万人口,只有五百多个巫师。在猎巫人的追杀下,这些巫师看似光鲜,甚至拿着大把的钱财在这里拍卖,但是其实他们在城市中与老鼠无异。 阿兰珈托撇了撇嘴,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的东西吗?我想出去看一眼。” 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果这位大佬没事还好说,如果他出事了,赵公民绝对不会舍不得区区一家拍卖场和其中的拍卖人员,他们都得被送到康维斯那里去赎罪,而赎罪的结果,最好的情况也是被一枪爆头。 阿兰珈托完不在乎负责人究竟怎么想,巫师,尤其是强大的巫师,都是典型的行动派,想到了就会去做,完不考虑后果。 轻轻转身,被抑制住体积的纯白色双排纽扣风衣已经罩在了身上,卫衣已经消失,手中多出了一根文明杖。阿兰珈托粉红色的眼睛当中没有什么情感,几既不憎恶猎巫人,也不同情被抓捕的巫师,因为他们无非是实力不到。 阴险,狡诈,恶毒,这是一般人对巫师的印象,其实完不对。巫师们,冷漠,孤独,不合众。强大的巫师更是如此,遗世而独立,即使在和密友闲聊,也永远有一丝格格不入。 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人在围观,有人在避让,而道路的最中间,一群骑着马的人趾高气昂。不过他们胯下的马匹似乎是本土变异生物,身体肌肉更加健壮,而且长出了尖锐的獠牙,有四只眼睛,两只的瞳孔是长方形的,另外两只是猫科动物的竖线。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双臂被撑开捆在了十字架上的少女。她的身上破破烂烂的,很多伤痕,明显是经历了激烈的战斗,甚至在肋骨下方还有一处明显的枪伤。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就在那正中央马匹上的猎巫人的手中。 阿兰珈托微微皱眉,他已经察觉到了少女肋骨上被硬生生插进去的那根暗红色的晶簇。那是源石,巫术力量的结晶。靠着巫术力量的结晶来扰乱巫术力量的运行,还真是以毒攻毒的厉害呢…… 这么想着,阿兰珈托平静的走到了道路的正中央,当人们看清了他的面孔的一瞬间,周围鸦雀无声。 一边是偶像,是在战场上拯救了无数的士兵的战士,是强大无比一人敌军的巫师;另一方则是追杀那些疯狂的巫师,消灭诡异的克系生物,保护城池内部安宁的猎巫人。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选择,因为在这一刻任何的行为都会被当成站队行为,然后遭到另一方的疯狂攻击,这已经是常识了。 阿兰珈托平淡的看着猎巫人,就好像在看一群等待解剖的兔子一般。他只是用手中的文明杖点了点他们身后的巫师,然后指了指自己:“怎么,猎巫人,不来,狩猎我?” “呵呵,戴雅萌多先生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狩猎阁下,阁下又不是……”为首的猎巫人居高临下的说道,表情到是很谦卑,但是阿兰珈托清楚,这群东西根本已经没有人类的情感了。 “我是巫师,你们是猎巫人,就像狼和猎狼人一样。”阿兰珈托平静的说道,同时鼠牧白羊从他的身后浮现了出来。周围一股虚无缥缈的灵魂压迫感渐渐地出现,但是除了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和追出来的负责人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她。 “那自然是不同了,戴雅萌多先生可是这津门城第一秩序的大功臣,怎么会和这些霍乱城市的宵小相提并论……”为首的男人这么说着,虽然没有一丝想要下马的意思。 “猎狼人遇到狼而不猎杀,是会被反猎杀的。”阿兰珈托依旧平静地说着,下垂的眼睑遮盖了一切心理活动,但是杀气已经蔓延到了猎巫人的面前。 终于,猎巫人裂开了一丝笑容:“是啊,津门的英雄,我不能攻击你,但是……那是在你攻击我之前。现在你已经对我表达了战意,那么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说着,猎巫人对空打了个响指,紧接着狙击枪就响了。但是在人们听到狙击枪的声音的时候,子弹早已经到达了它本应该到达的位置,狙击子弹比声音要快,这是常识。 “你刚刚是这么想的对吧?但是,很不巧,这种武器对于我来说完没用。”说着,阿兰珈托将手中的子弹扔在了地上。他不过是抑制了子弹上的动量而已,子弹就停在了半空中。虽然阿兰珈托在不使用媒介的情况下只能在自身之外一米范围内抑制,但是已经足够。 “可怜,看起来,你们本来是打算用她当鱼饵的对吧?很好,我咬勾了,但是你们能不能把我钓上来,可是个大问题。” 说着,阿兰珈托微微一笑,猛地一抬手:鼠潮汹涌! 无数的尖牙利齿的白鼠从不知命的坑洞钻了出来,朝着猎巫人们奔涌而去。人群熙熙攘攘的退散,白鼠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普通人,它们的目标只有这周围所有的猎巫人。 当白鼠第一口咬在了猎巫人胯下的变异马匹身上的时候,猎巫人就意识到了,绝对不能被这些老鼠咬中,因为这些老鼠也是阿兰珈托施法的媒介! 被咬中的变异马匹用来抵抗巫术力量的生物能量防御首先被抑制住,紧接着第二只老鼠就抑制住了马匹的凝血功能,第三只老鼠抑制了马匹的肌肉力量,然后这匹连小口径步枪扫射都能扛过来的变异马就这么瘫倒在了路边流血致死。 “该死的,都一起动手,一起动手,都别躲着了!”为首的猎巫人高声吼道,紧接着就在围观人群当中数个戴着眼镜的人抽出了手中的刀剑或者枪支冲了上来,两旁的大楼里也有数扇窗户打开,里面伸出了枪口。 阿兰珈托轻蔑的一笑:“明面上只有三个人,但是暗地里的埋伏超过了三十个人,还真是有本事……可惜啊,牛羊才成群结队,猛虎从来独自前行。” 说着,下一瞬间,阿兰珈托已经冲到了那为首的猎巫人面前,手中的柳叶刀顺着他的耳边划过。紧接着,就在猎巫人测过脸去躲避阿兰珈托的攻击的时候,被阿兰珈托一文明杖砸在了脸上,落进了鼠群当中。 阿兰珈托手中拿着一根试管,里面是小半管的鲜血。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很好,现在猎巫人的鲜血已经有了,那么施法媒介就是这猎巫人的血液当中的青草素了。所以说,在我的施法范围内,没有一个猎巫人是无辜的,你怎么看这句话呢?” 说着,他手中的血液骤然释放出了光芒,周围所有的猎巫人都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身上好像背负了千斤重的担子…… “首先,是肌肉活动能力抑制。”阿兰珈托抖了抖手说道。 “说真的,我觉得你们这些猎巫人,连带着本土变异生物都挺讨厌的。你们身体里的生命力自发的延伸出来了一种叫做生命能量的东西,那种能量和巫术力量一样,都在阻挠着巫术的效果,难怪都说巫师会被猎巫人猎杀。” “那么,第二,就是将你们身体里的生命能量抑制住。” 话音刚落,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猎巫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属于猎巫人的超级体质和身体力量。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恐惧,有几个明白了阿兰珈托的巫术限制的巫师已经开始向着远处偷跑,希望能够在阿兰珈托第三次施展出巫术之前脱离战场。 “很可惜,我已经看到了有人想要偷跑,也有人想要殊死一搏,毕竟你们手里还拿着枪。其实你们想的没错,因为就算是我,被抢打中也会受伤也会死。但是关键问题在于,你们打不中我啊?视觉抑制!” 所有的猎巫人都失去了视力,在这一刻他们的眼睛变得通红,充斥着血丝,但是他们的眼前一片漆黑,甚至连白天和黑夜都无法区分,就好像他们根本没有眼球这个器官一样。 “行了,都瞎了眼了,也别拿着枪到处乱指了,容易伤到别人。”说着,阿兰珈托第四次激发了抑制诅咒,而这次抑制住的是,他们的其余四种感知。 “啧啧,我也摸到了一点规律,那就是当一个事物对于一个生命来说,意义越大,就越难抑制。都说人类百分之八十的信息来源是眼睛,看来一点都没夸大,隔绝剩下四种感知用的巫术力量合起来还不如抑制视觉来得多。” 看了看那些猎巫人,阿兰珈托冷冷的一笑。那些威风凛凛的猎巫人,那些自诩为平民的保护者们,如今威严扫地,在地面上无助的哭喊着,吼叫着,但是他们什么也感觉不到。 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口不能尝,连皮肤的触觉乃至痛觉都没有了,他们的意识就好像被囚禁在了一具肉蛹当中,甚至连死亡之后的灵魂体验都比这种状态要来的好得多。 阿兰珈托曾经抑制过自己的**,让自己的灵魂暂时离开自己的身体。他能够察觉到,灵魂不能看,不能听,也没有任何知觉,但是灵魂能够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到世界。 当灵魂在那里的时候,阿兰珈托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但是他却清晰的知道桌子在这里,而他的身体在那里。这是一种超越了五感又包含着五感的第六感,只是,从那次之后阿兰珈托就无法继续抑制自己的**活性来让自己灵魂出窍了。 中断了胡思乱想,阿兰珈托轻轻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那些猎巫人无助的倒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这次,阿兰珈托抑制了他们肺部的血管壁的坚韧程度,让血管破裂,血液涌进肺泡,让他们自己憋死了自己。 阿兰珈托看着已经失去了动静的猎巫人们,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那已经跪在了地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小女巫的面前,手上柳叶刀轻轻一抖,那小女巫就被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 小女巫当场跪在了阿兰珈托的面前,抽泣着,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嗓子却哽咽了,什么都说不出来。阿兰珈托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拉住了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带着她,暂时抑制了两个人的存在感,溜回了拍卖会场。 走进拍卖会场,周围的巫师们都对阿兰珈托点头示意,其中几个还站了起来为阿兰珈托鼓胀。阿兰珈托直面猎巫人赢得了他们的尊重,阿兰珈托展现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巫师也是一种挺简单的生物,尊敬强者,尊敬敢于直面强者之人。 阿兰珈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拍卖会继续,然后把那个巫师少女按在了自己的身边坐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略微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现在,有兴趣说说你的故事吗?” 小女巫轻轻点了点头,害羞的看了一眼唐骥,两只小脚丫的大拇指扣在一起轻轻颤抖着,讲述起了她的故事,而台上的拍卖会还在继续。 第二百一十章 矛盾丛生 () “……” 昏黄的天空之下,阿兰珈托端坐在大楼的顶端,那个小姑娘就坐在他的身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眼角却有泪水滴下。 拍卖会早就结束了,阿兰珈托的面目也已经被城中人熟识,他便带着这个小姑娘到了旁边的一栋大楼的顶端。反正现在已经是黄昏,凭借一般人的视力根本看不清大楼上有两个人坐着,能看清的估计也能看出阿兰珈托本身的实力,不会过来打扰。 这个少女,叫做李瑾,一个普通的女孩,15岁。听着她叙述自己的人生,阿兰珈托也是唏嘘不已,毕竟这简直就是张茶几,摆满了悲剧和餐具。 他们家在盆地,在第一场海潮洪水来临的时候整个小区就被淹没了一半,然后她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场灾难当中;在精神受到刺激之后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巫师,然而巫术却是艺术类的,完不能用来战斗,然后躲躲藏藏靠着捡垃圾一类的完蛋工作活了大半年,最后被猎巫人抓住,然后就是刚才的那一幕。 似乎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了,李瑾高兴地手舞足蹈,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阿兰珈托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发现,或许对于他人来说,这故事是可以被抛弃的过去,但是对于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巫师来说,品味人生却重要无比。 阿兰珈托能够看出,唐骥虽然疯疯癫癫,行事看似无逻辑,但是实质上却每次都能找到事件的重点,甚至能够在短短几周之内,从一个普通的强大巫师变成当世巫师的巅峰存在。 他询问了唐骥,唐骥并没有隐瞒,或许是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吧。从未来而来的设计,未来的自己为过去的自己设计了一条封神之路,好让过去的自己能够达到未来的自己的高度,从逻辑上来说这不可行,因为在双向可观测的情况下未来不能改变,但是唐骥就是做到了。 幸好,阿兰珈托对于强大并没有执念。他更喜欢研究,对于实力的追求也仅仅是因为变得强大了之后研究起来会变得更容易而已。 轻轻摸了摸身边少女的脑袋,他不过是在富人区给这个小姑娘买了一份帆船牛排而已,这个小姑娘几乎要哭着给他磕头,真想不通她受了多少苦。 阿兰珈托其实很奇怪,比如那对兄妹,明明过的比这个小姑娘好不到哪里去,他却一丝同情都没有。或许是因为,阿兰珈托并没有把自己的实验品当成人来看待,而是小白鼠?巫师的心思都奇怪,谁也猜不透。 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阿兰珈托的身边,陪着他坐在大楼的边缘。她看了看那个小姑娘,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吉娜倒也不是圣人,但是也不至于吃一个初中女生的飞醋。更何况,当他们的巫侍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不会背叛对方。 小姑娘似乎被吉娜吓了一大跳,毕竟吉娜身后那比人还要庞大的金色双刃斧吓了她一大跳。但是随及她就反应了过来,这个看上去好暴力的大姐姐是阿兰珈托的朋友,于是便甜甜的笑了。 阿兰珈托看了一眼吉娜背着的巨斧,那是他委托唐蒂亚戈用炼金术制造的,主要材料是炼金钯金。把钯金的放射性用炼金术封存,只有在注入巫术力量的时候,平时积攒下来的放射线才会从斧头刃处一次性喷发出去。 “这个世道真糟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让我们过回原来的生活。”吉娜平淡的说着,端着一盒切成丁的帆船牛排吃了一口说道。 阿兰珈托轻轻摇了摇头:“结束不了了,就算能结束,我们大概也看不到了吧。太迟了,人类的资料损毁过于严重,大量人员死亡发疯,人口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最关键的是,我们的敌人太过强大了,在这个基础上就算发展起来文明,也是畸形的,注重于战斗的。” 吉娜点了点头:“我也不过是说一说而已,你不用在意……只是,在这种大城市生活,果然很舒服,但是却也有些拘束,我们毕竟是巫师。” “巫师,比普通人活得长,比普通人过得好,自然会被嫉妒,人之常情。”阿兰珈托哼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柳叶刀来对准楼下扔了下去,也不知道那个倒霉蛋会被插一刀。 吉娜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阿兰,高空抛物,不道德啊。” 阿兰珈托挑了挑眉毛:“管他的,巫师不至于连一把刀都躲不开,扎到普通人头上算他们活该。一群吃人血馒头的看客,我管他生与死?” 吉娜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阿兰珈托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事实上,作为白化病患者的阿兰珈托,是黄道十二宫当中对于歧视最敏感的一个。 轻轻拍了拍李瑾的小脑袋瓜,吉娜从腰间抽出了几把薄片儿飞刀,一把一把的对着远处的空中扔了出去。这漆黑的夜里,还有人在十字路口点燃了篝火,有人在宴会,火焰上架着的似乎是一只羊。 飞刀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或许是某个人的头上,又或者仅仅是落到了他们的脚边,但是人群熙熙攘攘的退散了,在恐惧当中逃离,谁知道这下一把刀会插在谁的头颅上? 阿兰珈托兴致寥寥,到是吉娜兴趣盎然,巫侍归乡已经出现在了烤羊旁边,另一个归乡分身则停留在了阿兰珈托身边,仅仅两次闪现,吉娜的手中的大斧面子上就已经多出了一只烤羊,四肢羊蹄正好被双刃斧的四个角卡住。 “来,吃晚饭了没,吃点肉吧。”说着,吉娜撕下一块微微有点硬的肉,还带着羊皮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看样子他们已经撒过辣椒面和盐了,味道还不错。 阿兰珈托看着吉娜那伸手撕肉的野蛮模样,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起身从口袋里抽出了数把柳叶刀。柳叶刀,本身就是用来割肉的,用在这地方倒也没错。 李瑾在旁边紧张兮兮的看着远处那篝火旁边已经汇聚起来的猎巫人,又吞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忍住,也加入到了羊肉大餐当中。看来对于小姑娘来说,天大地大,吃的最大。 巫师的存在是悲哀的,也是幸运的。 唐骥端坐在大楼的顶端,八面来风,岿然不动。 他看了看周围黑压压围过来的人群,或者说已经不能被算做人类的某种东西,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纯白色的骷髅面具,手中拿着将无用部分去除之后只剩下杀人这一个功能的武器。 “我还在疑惑,唐蒂亚戈创造了镰鼬,黑法老创造了鸱,墨菲斯特创造了它类,那么李悦创造了什么。看起来,她创造的,是刺客?” 说着,唐骥的手中那法阵的核心依旧急速转动着,然而他的身边,紫色的火焰已经化作了尖锐的兵器与修长的巨龙。 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唐骥站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刺客同时发动了进攻。唐骥能够感受到,这些刺客用物理能力是杀不死的,因为它们的生命连接着阴影。除非在周围数十米都没有除了它们自己和杀人者之外的阴影的地方杀死它们,否则它们不死。 倒也不是说不死,只是当它们的躯体被杀死,化作碎片坠入阴影当中的时候,另一个刺客就会从中孕育而出,继续它们那未完成的事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悦所创造的生命其实是未完成体,因为唐骥甚至能够看出,它们的外形和能力都还没有固定下来。但是即使如此,它们也已经是唐骥至今未止所见过的最难对付的奈亚造物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蒂亚戈擅长的方面是进攻,黑法老所擅长的方面是炼金术,墨菲斯托所擅长的方面是知识,那么这位李悦所擅长的方面,就是孕育。 “该说不愧是以我的母亲的名字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奈亚分身么?擅长孕育,孕育……真是讽刺,我的母亲要是知道她的两个孩子都是疯子,会不会后悔嫁给我父亲那个疯子呢?” 说着,唐骥身边的紫色火焰猛地膨胀了出去,将周围所有的刺客都吞噬到了其中。唐骥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唐少龙并没有在控制着这些黑影军团,因为它们的行为模式当中虽然包含着配合但是却没有任何超凡力量,是在纯粹的使用物理手段进攻。 “唐少龙和乌尔维特交战,这种层次的战斗,除非双方都拼命,否则打上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那么这些黑影军团的忍者兵根本就是之前被命令来这里守护这一切的?” “有点意思,可惜我还要破解阵法,否则要是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说不定我能把这些忍者兵的运作方式解析了,然后把这部分能力从唐少龙的身体当中剥离出来。” “其实没问题的。”突然之间,唐蒂亚戈的声音传入了唐骥的脑海当中。 “什么意思?”唐骥问道,如果能够做到那当然是再好不过,毕竟不管是鸱还是镰鼬长得和人类的差距都太大了,而这些刺客影武士们,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和人类几乎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身上的黑衣黑帽能不能摘下来。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解析这些黑影兵团的能力,毕竟它们是我见过的唯一能够思考的奈亚造物。至少是在这颗星球上,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同僚们能够制造出类似这些影武士一般能够思考的怪物。” 唐骥点了点头:“只要你完成你负责的部分,记住,炼化这座城市才是最关键的,这关系到我所选择的成神之路的问题。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如果我能够走完封神之路,就算是直面唐少龙也不成问题,但是如果只是解析了影武士,我还是不是唐少龙的对手。” 唐蒂亚戈嘿嘿一笑,笑容当中有些促狭:“当然当然,不过原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就是永远也不会着急的那种平淡模样呢。” 唐骥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会有着急的时候……一个人,如果有了渴望的东西,或者有了恐惧的东西,那么焦虑就会随之而来,同时也就会变得着急了。我想,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例外,毕竟你看我现在也还是个人,而不是个神仙。” “啧啧,你居然还认为你自己是个人类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巫师和人类分开来说了呢,尤其是你现在连巫师都算不上了,这两个月以来,你已经把身体里的巫术力量清除的差不多了,我说的没错吧?” 不知道为什么,唐骥总觉得唐蒂亚戈的话语当中充斥着醋意,就好像自己不用他的巫术力量而改用自己身体里延伸出来的这件事,让他吃醋了一样。 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唐骥自己本身是男的,唐蒂亚戈……从性格上来说也是男的,虽然奈亚分身其实根本就没有性别这种说法。 “没错,人类的特征是什么?有智慧,情绪化,短命,但是有无限的可能性。我想,我现在还兼具这些个特性,所以我就是人类。”唐骥说完,就不再和唐蒂亚戈通话,转而去忙自己的事情。毕竟,同时解析法阵和与影武士们战斗就已经够让他分心的了。 不过…… “影武士么?看起来它们还没有定型外观,突然就想编制几只军团了。有点意思的造物,不过我还是得想个办法,在成神之路终结的那一刻,将唐少龙身上的奈亚分身部分给剥离出来……好歹也是冠以我母亲名字的奈亚分身,就算是让唐蒂亚戈吃了,也不能让她和唐少龙继续在一起!” 说着,唐骥身边那紫色的火焰在空气中仿佛凝聚成了暗紫色的水滴一般,不像一般的火焰一样升腾,反而像是降雨一般落下,落下的雨丝在忍者们的身上并没有燃烧,反而像是水渗透进衣服一般渗透了进去。 火焰渗透进了忍者们的身体当中,将它们的身体渐渐蚕食燃烧殆尽,一丝剩余都没有留下。是的,甚至连回到影子当中重生的部分都被残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唐骥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宛若水滴的暗紫红色火焰,不经意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些明白,这个隶属于一位战胜了奈亚拉托提普混沌本源的旧神还并非旧神时的力量了。天河幽炙,七重天堂的护城河水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爱 () 深夜,津门不像他们曾经待过的任何一座城市,这里的夜间也依旧繁华。至少,还有夜市这种东西存在,凡是有点存量的人们都在这里喝酒吃肉,看上去生活没有收到太大影响。 “听说康维斯叔叔通过他自己的巫术,制造出了第一批牲畜生产流水线。通过对于生物的克隆来达成大批量化的肉类生产,这才让这座城市不至于吃不上饭。对了,你能看到的素食基本都是赵公民的公司提供的,他们成功制造出了某种亩产一万八千斤的奇怪作物……” 吉娜听着阿兰珈托所说的话,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问道:“那个,我提一个问题啊。物质不可能凭空产生或者消失,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对吧?那么,他们所制造的肉类的蛋白质来源是什么地方呢?” “是大型鱼类。”阿兰珈托微笑着说道。 “大型鱼类,世界上最为庞大的蛋白质来源。众所周知,它们的内部包含有朊病毒,所以不能直接食用,但是朊病毒本质上来说是一种蛋白质,而降蛋白质打碎成为肽键之后,它和普通的蛋白质打碎之后没有任何区别。至于怎么规律,那不是我的事,那是分子筛的事情。” “将捞捕上来的大型鱼类部剁碎成肉块之后溶解,溶解之后用分子筛过滤,将其中的肽键当做有机原料使用,这就是现在的津门城的运作方式。说起来,在大灾变发生之前,津门城也是一座海港城市,很多人都靠着渔业为生。” 阿兰珈托看着这座城市在夜间的繁华,走在夜市当中,不由得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这种繁华盛世,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更多的时间,恐怕都是呆在实验室里吧。 从路边人的手中买来了两把串儿,一把也就是五十个串串。吉娜(jina)只是个代号,她其实是个北方姑娘,再加上阿兰珈托的肉食欧罗巴胃口,更何况两个人都是食量极大的巫师,一人五十个烤羊肉串其实也就算是开胃菜。 到是身后的李瑾,看了看阿兰珈托,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咽了咽口水,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吉娜。看来她知道,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去求阿兰珈托说不定吉娜会生气,但是以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孩子的身份去求吉娜,一定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其实,就算她去求阿兰珈托,吉娜也不至于吃醋。虽然,在她的眼里,凡是超过了十二岁的小姑娘,其实就已经明白什么叫做感情,什么叫**了。毕竟瓦莱莉雅那个小姑娘才十四岁,看看她和唐骥一天到晚你侬我侬的…… 好吧,其实他们两个的关系古怪到了难以理喻的地步。就算是吉娜也不理解,这两个人是怎么混成这幅样子的。 首先,瓦莱莉雅很漂亮,这但可以肯定,但是他们两个人单独跑出去呆了两个多月,回来的时候,吉娜却敏锐的发现瓦莱莉雅根本还是个女孩,并没有变成女人。话说回来,如果是一般的一男一女能跑出去一起吃住旅行两个月,怕是**…… 所以,唐骥和瓦莱莉雅之间的关系非常奇怪,说是情侣,始终没有踏过最后一条线;说是上司和下属,又不太像;说是兄妹倒是有可能但是瓦莱莉雅很明显是冲着做唐骥的妻子去的…… 最后一条暂时不成立,唐缡那个姑娘可是唐骥血缘上的妹妹,但是她貌似也是冲着和唐骥结婚去的,天知道唐少龙是怎么养出来这么奇葩的一对兄妹的。 “也就是说,其实这座城市是建立在渔业上的了?真是奇妙,原来将人类屠杀了那么多的大型鱼类,在这一刻居然成为了人类发展的基石……” 吉娜轻声说着,同时一口吃光了三根羊肉串上所有的肉。这地方的羊肉串不地道,按照正常规律来说应该是一肥三瘦,但是这里却是四块瘦肉,这样吃很容易感到口干舌燥的。 况且,这里的肉分量也有些不足,在老家的时候,吉娜五十串肉二十串肚子或者大腰子吃下去也就差不多饱了,最多加上一份羊肉面片。但是现在在这里,五十串肉还没听个响就没了。 “怎么办,还是饿。”吉娜舔了舔手指,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和阿兰珈托已经合力吃下去一只烤羊了……结结实实的一只羊,除了没有下水之外蹄尾俱! “接着吃呗,哪怕你今天要吃蓝鳍金枪鱼,我的钱也够你吃到饱。”阿兰珈托无所谓的说到,他从来没有挨过饿,或者也可能是因为他的食欲并没有吉娜那么旺盛? 于是他们一人又买了三只烤兔子和一只烤鸭,就拎在手里,走了一路滴了一路的油,一边说话一边啃。就算是不怎么说话的李瑾跟在后面,怀里也抱着一只烤兔子啃得欢实。 “现在这座津门城当中的工业发展很多地方都是靠着大型鱼类。虽然有朊病毒人类不能食用,但是它们的脂肪用来发展工业再好不过了。现在津门的工业结构,除了更加先进之外,原材料反倒更加像工业革命时代的欧洲。” “捕捞鲸鱼并不是东亚乃至东瀛的专利,反而是欧罗巴人最先发展起来的。如果不是后期人类发现了石油的效果,恐怕鲸鱼就要被捕捞完了。” “鲸鱼的肉类吃起来和牛肉没有区别,鲸鱼的油脂是工业原料,鲸鱼的骨骼是衣裙竖版,剩下的部分也各有作用。可以说在那个年代,鲸鱼被运用到了极致。” “知道么,吉娜,其实我并不反对捕捞,不管是鲸鱼还是鲨鱼,只要它们能够被运用到极致就可以。换句话说,如果你捕捞鲨鱼,能够将鲨鱼身上的每一部分都运用殆尽,其实我并不反对。” “但是有些人,他们仅仅捕捞鲨鱼,割掉鱼翅之后就扔进海里,这才是我所不能接受的。这是对于资源重大的浪费,而且也是对于生命的不尊重。” “用唐骥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尊敬万物的人。并不是尊敬所以止杀,而是他不会仅仅因为兴趣就去屠杀某些生物,只要那些生物是遵循自然规律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他杀死生物,或者因为实验,或者因为食用,或者因为达到某些目的,没有毫无目的的滥杀。” “唐骥,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无法无天的人。但是其实,熟悉他的人,不管是我,是裴蠡,是秦锺,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心中怀有敬畏的人。他对于很多事物都有着自己的理解,也就有着自己的敬畏。” “很古怪,对吧?不说巫师,就连很多普通人,都已经对这个世界心中毫无敬畏。但是唐骥,心中常怀敬畏,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保持住,但是从小处来看,他甚至从来不剩饭,对于手中的每一件东西他都要做到物尽其用,这就已经与众不同。” “命运这种东西,曾经我看不到……但是现在,我似乎能够看到一些命运了。仅仅是一点,但是在我抑制住自己的正常视觉以后,我就能看到一些古怪的丝线将我们连接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够做到这些事情的,但是我是在天空变成昏黄色的那一天发现我能够做到的。” “很奇怪,对吧?天空是昏黄色的,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天空本来是蓝色的。这个念头很怪,但是我就是撇不掉。” “我以前听到过一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现在我要说的,是因为懂得,因为见过,所以心怀敬畏。我只是窥其一角,但是我能够看到,唐骥身上的命运丝线就宛如风暴的风眼一般缠绕着他,簇拥着他,让他向上,更上。” “你说,是因为唐骥被命运选中了,所以才会对世间的万物心存敬畏呢,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心存敬畏的人所以才会被命运选中,又或者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呢?我并不知道,我也看不到,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阿兰珈托,曾经的唯物主义者,今天却会在这里和女朋友讨论命运,很不可思议对吧?但是我才发现,唯物主义更重要的是,不轻易否决任何一件事的存在,同时坚持确实存在的事情的存在本身。” “我看到了命运,我有了一个研究命运的机会,然后我去研究了它,现在我看到了命运,多么的瑰丽,多么的耀眼,多么的沉重,多么的可怕,我看到这我们的星系被无数的命运丝线架在了漆黑的大海之上。” “我也看到了,唐骥他就站在这星球之上,他所构成的命运的风暴,正在将这颗星球拖离这无边的漆黑色海洋。可惜他的力量杯水车薪,这世界依旧在下降。” “我看到了死亡,那断裂的命运丝线被风暴席卷而入,就如同鞭子一般围绕着命运的风暴旋转。我看到无数的死亡围绕着唐骥,而死亡当中,可能有你,可能有我。” 吉娜恬静的走着,突然开口道:“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阿兰珈托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道:“我看到了无数的死亡,汇聚在唐骥身边的人,很多都死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 吉娜愣住了,转过头来看着阿兰珈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答道:“那你呢?我可以走,但是你要跟着我走!” 阿兰珈托轻轻摇了摇头:“命运如同风暴,黄道十二宫就是唐骥身边萦绕的星辰。星辰一旦脱离了唐骥,就会被从平静而不断上升的风眼里被席卷如风暴,死无尸。” “凡是黄道十二宫,都是簇拥着唐骥,也被唐骥的命运所牵引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已经走不了了,或者说,选择了路,就要自己走下去。” 说着,阿兰珈托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并不打算从唐骥的身边离开,人生在世就是要追求一下巅峰。既然跟随唐骥能够得到命运的牵引,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有人喜欢走捷径,有人喜欢脚踏实地而摒弃一切捷径,其实都是错误的。 当你走在正常的道路上的时候,不要因为捷径而分心落下步伐;当你走在捷径上的时候,不要因为捷径的高耸危立而恐惧以至于不能动弹,只有这样才能走得远。 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走好自己脚下的路,既然已经被席卷进了命运的风暴,就思考如何走的更远,而不是想方设法规避风险,那样只能适得其反。 吉娜平静的听完了阿兰珈托的理由,抿了抿嘴,突然一把抱住了那白发的小子,深深地吻了下去。李瑾发出了短促的尖叫,然后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羞红了脸,捂住了眼,只敢在手指缝隙里偷偷看。 良久,一吻分别,吉娜才捧着阿兰珈托的脸,几乎是眼对眼的问道:“你觉得,我有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去逃命?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阿兰珈托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他知道,吉娜已经发火了,而面对这种状态的吉娜,最好的做法就是平静下来,等着吉娜发泄怒火。 反正吉娜不会打死他。 但是吉娜却并没有像往常他做实验出岔子需要一群人弥补的时候那样狠狠地锤他的头,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他抱在了怀里。 “死家伙,记住,我跟你是阴阳的两面,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如果离开了你,我就无法继续活下去。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是完整的。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你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的时候,我都会那么生气的原因。” 阿兰珈托苦笑了一声,拍了拍吉娜的后背。他能够感觉到,似乎是自己的一番话吓到吉娜了。吉娜外表虽然是个女汉子,但是其实内心缺乏安感的厉害,不然当初潜意识最底层也不会是一片象征死亡的麦田。 “我明白了……我不会离开你,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和你,就是阴阳的两面,离开了你,我就是不完整的。如果没有你,我或许已经在实验当中化作了灰烬。我们是互补的,不管什么时候,不分手,不别离。” “绝不?” “绝不。” 第二百一十二章 间谍 () 夜里,漆黑色的工厂当中,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然而,现在不再是空无一人了。 一个人影顺着门缝的边缘溜了进来,她的眼睛当中散发出了宝蓝色的光泽,巫术力量在上面盘踞,她的眼睛仿佛猫咪一般缩成了一条细缝,带给了她夜视的能力。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是因为这种巫术会伤害到自己的眼睛,紧接着那个人影手中多出了一条长鞭,轻轻一甩就挂在了天花板的钢筋横梁上,把她拉了上去。 蹲在天花板上,身材姣好的女人轻轻舒展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但是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她当然要给那些姗姗来迟的同行们准备一个惊喜了。 这里是津门第二大的酯类化学用品生产厂,也是目前为止最赚钱的实业之一。毕竟,食品工业都是建立在分子筛和大型鱼类上的,而目前为止的炼金工业则是建立在铁、酯、醇、酮、糖、铝、盐七类物质上的。 当然,以上其中工业必需品,都是劣等炼金产物,也就是在制作过程中不需要任何人为的超自然力量就能够创造的炼金产物,可以批量化生产的炼金产物。而且在这数个月当中,这些物质的名单,也经历了数次修改。 在这七种物质当中,赵公民垄断了七种两种醇、糖,康维斯垄断了酯,安大略垄断了盐(矿),而常凯申则控制了军工所必需的铁、铝。不过赵公民垄断了城所有的粮食作物和蔬菜作物,而康维斯垄断了所有的动物制品的时候,就只有安大略势力最弱。 其实在这之前,这座城市当中还有一个唐少龙,但是唐少龙所垄断的部分,源也就是关于自动化问题的部分,在唐少龙离开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继承,所以这部分工业基础基本失传,但是幸运的是他们额度工业化还没有自动化到需要用源作为动力的程度…… 所以说,有的时候落后也是福气,蒸汽时代的城市秩序绝对不像现代,只需要一发电磁脉冲弹就能让整座城市瘫痪。在承受更加舒服的生活的同时也需要享受同等的风险。 说远了,但是在这些工厂当中所生产的,绝不只是工业基础原料还有一些即使是在黑市当中也有价无市的高端工业产品,甚至是在很多炼金术实验当中都会用到的物质。甚至在之前阿兰珈托所在的拍卖会上,还有一份高凝度固化酯块被以三个金币买下来着。 这个像是一只猫一样的女人是一个贼,她身后跟着的,就她所看到的那些装备,恐怕也是要潜入这家工厂的,那么他们也应该是贼,这就是猫女的想法。 但是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却从猫女的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她本能的反攻,胳膊肘朝着身后人的肋骨砸了过去,但是却被稳稳的接住。 “是我,暗夜骑士!” 听到这个声音,猫女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从暗夜骑士的怀里钻了出去。虽然现在他们两个还在暧昧期,但是似乎暗夜骑士的女儿很不喜欢猫女做她的小妈,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挑明。 更何况,就暗夜骑士所知,周可儿似乎也跟到了这座城市里来,这就更危险了……任何一个和暗夜骑士搭上关系的人都很危险,除了暗夜骑士的女儿。 周可儿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骄傲,那就是失败过一次的方案不会用第二次,因为他已经知道那种方案是没有用的了。所以,周可儿绝不会第二次绑架暗夜骑士的女儿,因为那样不好玩。 “你怎么来了,暗夜骑士?你现在不是已经不怎么管我的这些小偷小摸了吗?用你的话来说,‘这座城市的罪恶太多’,天天看你忙着和那些大人物斗智斗勇,怎么突然就跑到这地方来和我这个小偷聊天了?” 猫女说着,高高跳起,无声的落在了另一边的钢筋横梁上。也不知道,她穿着高跟鞋是怎么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的,也不怕崴了脚。 暗夜骑士沉默了一瞬,才说道:“跟在你身后的那些人,并不是盗贼,他们并不像你以偷窃能够维持自己高水平生活的物质为目的,而是以破坏这家工厂为目的。” “虽然我知道这座城市的上层隐藏了很多黑暗的,但是我更知道这座城市是目前除了彻底封闭的上都之外人民生活水平最好的城市,所以我不会容许这座城池受到任何间谍的破坏。” 猫女嗨了一声,晦气的回答道:“感觉你这就像是,自己可以说自己的国家不好,但是如果有外人说自己的国家不好,第一个跳出来打爆对方的狗头,也就是那种真正的爱国者?” 暗夜骑士的嘴角缩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太刀。暗夜骑士最擅长的就是各种冷兵器,虽然热兵器用的也不会比任何人差,但是热兵器的声光效果太大了,和他的行为模式完相悖。 “要小心,间谍虽然不一定是巫师,但是却有可能在被逮捕的一瞬间自尽。我们需要的是活着的间谍,士兵们在前线为我们做了许多,领袖们在后方统筹规划,科学家负责给这座城市赋予工业水平,而我这个生在阴影当中的人,就为他们解决阴影当中的麻烦吧。” 说着,楼下那工厂的双扇大门已经被打开,对方用的是钥匙,而厂房的钥匙只有第七权限才能拿到,所以看来就算是在高层当中也有间谍。顺带一说,猫女是偷窃了一把钥匙,但是她的能力唯一的目的就是偷窃,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她这么擅长偷窃的巫师了。 至于暗夜骑士,在阴影当中移动的能力,能够让他在任何时候入侵这座工厂,没有丝毫问题。他是暗夜当中的骑士,在阴影当中这份能力会被无限放大化,毕竟也是当初参与了八极会武的最强巫师之一。 五个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行踪甚至可以说丝毫诡异都没有,就是直挺挺的走进了工厂。与其说是间谍潜入,倒不如说是领导视察。 没错,就是领导视察。 “我说,你真的确定那人是间谍吗?我怎么觉得,不管是从体型上还是长相上来看,那都是这家工厂的市场部主任呢?”猫女轻轻扶额的问道。 暗夜骑士只是微微弓腰,从这方面来说他现在的动作反而更像一只准备攻击的猫:“我确定……你觉得,一个领导在这个时候毫不声张的跑进工厂来,是想要做什么?” “那么,工厂更靠里面的那些人呢?”猫女轻声问道,她不相信听力比她更好的暗夜骑士会没有注意到那一群早就存在与工厂当中的人。 “也是,间谍。或许他们所服侍的主人并不相同,或许他们的目的也完不同,但是他们要达成他们的目的,就必定会摧毁这座工厂,而我要做的就是保护这座工厂。” 黑暗当中,渐渐地,一行人走了出来。但是就在彻底显现在那些从正门里进来的人的目光当中之前,他们似乎反应了过来,就那么停在了黑暗当中,仅仅通过管道的缝隙来看着大门进来的那群人。 暗夜骑士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是的,从这里走出来的那一行人,正是黄道十二宫当中的双子座塔尔,以及野比正雄、义瓦敛夫三个人,也是当初老兵韦斯特所留下的佣兵团还活着的三个人。(安娜至今为止还作为鼠疫杆菌生长的苗床被阿兰珈托研究,不过这个人已经被忘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有无关的人闯进来了?”义瓦敛夫抱着火神炮问道,这是他最喜欢的武器。不过他到是还记得这是秘密行动,所以没有抽他最喜欢的烟。 “不知道,但是康维斯雇佣我们,我们就要完成任务。炸弹已经安装完成了吗?”塔尔说着,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s686散弹枪握在右手,然后左手从怀里抽出了一把液氮喷射器,他最擅长的果然还是各种化学武器。 野比正雄摆了摆手:“放心,我办事一向严谨。两根承重柱,还有老化最严重但是还能用的五分之一的机器,我都已经计算好了,这家工厂会倒塌,但是绝不会伤害到最重要的财产。” 说着,野比正雄也摸出了一把法玛斯突击步枪,他们三个都还是雇佣兵做派,一言不合先掏枪,即使他们的巫术力量其实比枪支厉害得多。 “老鼠有多少?”塔尔悄声问道。 在他们三人当中,塔尔的能力是火力担当,野比正雄负责的是机械化阵地做成,而五大三粗本体负责火力支援的义瓦敛夫的巫侍反倒是侦察兵。 义瓦敛夫轻轻眯眼,这个满脸伤疤的老毛子微微皱眉,一团看上去像是包含了无数眼睛的黑泥一样的东西顺着地面渐渐蔓延开来,他点了点手,然后说道:“房梁上两个,门口五个,我们身后还有三个和五个,其中都有巫师存在。” “特么的,康维斯的手下是筛子吗?”野比正雄骂了句脏话,不由得摸到了自己腰间的打刀。他的巫术并不擅长直接战斗,如果确定战斗必将打响,他现在就得开始做准备。 “不……我感觉,这家工厂更像是一个筛子,专门用来筛间谍的!”说着,塔尔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人,那两个人的气场和别的人不太一样,是为什么? 与此同时,在工厂的更深处,一段流水线上,坐着三个人,为首的男子微微沉吟:“今天这家工厂是怎么了,间谍开会吗?总是觉得非常不高兴……” 但是紧接着他就咧着嘴笑了出来,为了不笑出声来他甚至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好像要活生生把自己掐死一般。 “咦嘻嘻嘻嘻!暗夜骑士,我又来啦,又来啦,是我,是我,周可儿,猜到了没有?哎嘿嘿嘿,来吧,我要你看着你所钟爱的城市被我彻底毁灭的时候,你的脸上会做出什么表情呢?” 周可儿为了憋笑甚至躺倒在了地上,打着滚儿,掐着自己的脖子,强迫自己不笑出来。但是他怎么忍得住!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阴仄仄背后背着看上去像是药水灌的瘦小男人,另一个则是闭着眼睛的女人,听到周可儿的笑声之后厌恶的转过了头去,摩挲着自己背后的忍者刀。 他们两个,可不是为了周可儿的报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周可儿所谓的报酬有可能是一颗钻石也有可能是一支铅笔。 他们两个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暗夜骑士。从南都开始,一路战斗到了现在,他们和暗夜骑士也从一开始的小偷和警察的关系变成了亦敌亦友。不过只要有机会彻底击溃暗夜骑士,他们乐的如此,毕竟立场上本身就是敌对的。 当然,在这里制造一场爆炸也是极好的,就当放烟花了。 与此同时…… “我说,这地方是怎么回事儿?戒严区域,一晚上来了五波人,是想搞什么啊?我们是雇佣盗贼,不是战场雇佣兵,不负责这种混战场面啊!” 一个男人小声说道,手里端着一把沙漠之鹰,一看就知道他的臂力很大。他们一共五个人,但是这五个人当中既没有战斗型比较强的巫师,也没有足够的重火力武器。除了他们的人数比较多之外,剩余的方面是劣势。 “我觉得我们直接撤退就行了。常凯申那家伙,没有给我们正确的情报,说好的这里无人值守,我们只需要引爆炸弹就走就行了的!” “话说回来,你们的炸弹安装在什么地方了?” “最新的机器,和最老旧的两成机器上,还有工厂承重柱。常凯申不是都说了,就做出是赵公民搞事情的样子就行了?” “嘶……你装了多少炸弹,为什么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多啊,就是炸垮半座工厂的量,怎么了?” “你说,要是这一大群人和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或者是同行,那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也在这做工厂里安装了炸弹?” “……” 就在这一刻,大门突然打开,一束光芒照射了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门口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哟,诸位这么迟了都没睡呢?那么,我们也就不必多礼了……” 说着,阿兰珈托按下了手中的引爆按钮。 第二百一十三章 津门乱 () 深夜,唐骥的身边围绕着暗紫色的光轮。是的,那已经不像是火焰了,看形态,那更像是某种暗紫色的浓稠液体,只不过在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在唐骥的身后,暗紫色的液体仿佛化作了一圈光轮,佛光一般,只不过是妖异的紫色。那光轮上书写着不断变化的卢恩文字,能够看到在光轮正中,无数的齿轮一般的小光轮正在不停地旋转着,爻和着,渐渐化作和外圈的光轮一样的紫色。 最重要的身份权限已经被彻底侵蚀,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只需要把法阵一点一点的剥夺过来就行了。这个过程按部就班,机械而死板,唐骥并没有必要继续占用双手去做这件事,那就像骑健身自行车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的脚一样无聊。 看了看周围还在源源不断的扑过来的影武士,唐骥轻轻叹了口气。不愧是擅长孕育的奈亚分身,即使他杀了一天一夜,这些怪物的数量还是源源无穷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怪物其实并不是实体,而是某种阴影产物,赋予了阴影生命,让它们能够起身作战。换句话说,只要还有阴影在,这些怪物就永远都杀不干净。 “唐蒂亚戈,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影武士的操作权限夺过来?我现在已经被这些怪物骚扰的有点烦了,尤其是这种能使用法术的影武士,这东西应该叫影法师才对吧!” 唐蒂亚戈哼了一声,身旁无数的镰鼬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金属色泽的光辉,将半空中冲过来的影武士部撕碎。 “你以为解析另外一个奈亚的权限有这么容易?当初我能直接得到黑法老的权限是因为我把他吃了,相当于把保险柜的主人一枪打死,然后从他的身上搜出钥匙去开门!” “现在,是你爹把李悦吃掉了,钥匙在他的手里,还是魔改过的,我就是一个保险柜工厂的员工,还不是专业破拆的那种,现在在这里给你研究怎么开门,所以你别催!” 唐骥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继续应付这些怪物。白猫她们三个是不用操心的,她们的任务都很轻,而且这些影武士在没有足够的配合的情况下也伤不到她们,毕竟还有好几个黄道十二宫在保护她们。 就在这时,遥远的城边,爆炸声轰然传来,即使是唐骥也愣了一秒。阿兰珈托和他说过他打算在康维斯的工厂里来一场爆破,但是目的是那家工厂地下的未知能量源,用的应该是钻地炸弹才对……现在这么气势磅礴的炸弹是哪儿来的? 很显然,算上阿兰珈托一共六支队伍,除了暗夜骑士之外的每一支队伍,甚至包括刚刚进门的那支队伍,其实都提前在工厂当中安装了炸弹。于是,在阿兰珈托的钻地炸弹的影响下,这座工厂整个物理上天了…… 唐骥轻轻捏住了自己的鼻梁,他已经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没有想到,阿兰珈托居然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或者说整个津门城就是个筛子么? 紧接着,唐骥肉眼可见的,就在爆炸发生的地方,地面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大坑,整个工厂都沉没进了坑洞之中,无数只有巫师能够看见的发出灰色光芒的奇怪光柱飞升而出,在半空中宛若烟花一般爆开,然后落进了津门市内。 唐骥眨了眨眼,轻轻叫了一声唐蒂亚戈:“老兄,我觉得这次要出大麻烦了,你怎么看,刚刚的灰色光芒是什么东西?” “怎么说……”唐蒂亚戈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破解影武士权限的速度快了一倍:“天知道,反正充满了各种各样混杂的旧日支配者的力量。” “本来阿兰珈托的计划不错,趁着你破阵的时候用钻地炸弹打开一个口子,然后他把口子抑制住,等到你彻底控制了法阵,他也把里面的能量分析完了,到时候直接镇压就搞定。” “但是很显然,由于炸药量多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口子直接火山爆发了,现在那股不明能量已经散布到了城市内部,这个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有多严重?”唐骥问道,紧接着他就看到了。 就在灰色光芒落下的地方,凭空的滋生出了成群结队的小魔怪。它们的身体是一个长满了灰黑色绒毛的球,两只畜生的蹄子踩着地面,身上蔓延出四只修长枯瘦的尖锐爪子,四只腥红的眼睛散发出嗜血的光芒,一张血盆大口尖牙利齿,一口就能把人类的脑袋咬下来。 “这是什么怪物?看起来怎么跟史派克似的……”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抽出一把狙击枪对准了下方的小魔怪开枪,小魔怪当场被打成了碎片,但是却没有血液流出,而是飞快的化作一道灰色的光芒在城市的另一个地方重组。 “麻烦了,正常人类的手段恐怕杀不死它们,它们就算被物理手段杀死,也会很快地在城市内部的某一个地方重组。唐蒂亚戈,你有什么清除这些怪物的方法吗?” 听到了唐骥的问题,唐蒂亚戈耸了耸肩:“我没有,但是你有啊。” “我能看到,你已经让天河幽炙的力量化作了暗紫色的水滴,距离那侵蚀一切焚烧一切渗透一切的紫黑色粘液已经不远了。如果不计伤亡,你只需要往天空中的云层里扔一个火球,让云层化作燃料,然后往地面上倾泻一场紫色的大雨,大地上就什么生物都不会剩下了。” “这也是十万年前那一位的绝招之一,焚天火雨的雏形。对界神术,也就是说,针对整个位面发动的攻击,笼罩整个位面,不管是星球还是太阳都笼罩在无处不在的紫黑色火焰水滴当中,只需要足够的燃料和一个火源就能摧毁一个位面。”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的头疼越来越严重了。他几乎忘了唐蒂亚戈是个奈亚分身,而唐蒂亚戈是不会把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类当做人类来看待的,他只会选择最有效率的方式,忽视其他一切。 “看来还是让人类自己处理这件事吧……炼金武器说不定对这些怪物有效,毕竟叫做小魔怪,而且身上也是巫术力量,如果用炼金武器,银子弹,不,水银子弹,估计能够造成有效杀伤吧。” 听到唐骥说的话,唐蒂亚戈轻轻点了点头:“没错,的确能够用水银、溴和硫磺对这些生物造成杀伤,让它们无法再生。但是这座城市恐怕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类似的炼金武器。而且……最关键的不是那些落在了地上的辉光,而是落在了人类身上的……” 唐骥听到了,他的眼睛当中一抹紫色的火光闪过,视线落在了城市当中家家户户当中,找寻着那被灰色光芒击中的人类。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何等凄惨的画面。 挣扎,扭曲,痛苦,翻滚着,撕咬着,尖叫着。那人的皮肤已经变灰发硬,眼睛化作了猩红色,双臂之下又长出了细长的两条胳膊,尖锐的利爪在他的枕边人的身上划破一道道的血痕,然后那张尖牙利齿的大嘴咬在了那可怜的女子的喉咙上,鲜血飞溅而出。 “真是惨烈。但是看来,人类被辉光笼罩之后,似乎是和那些怪物融合了?奇怪的效果,近乎于不可理喻,但是很有趣,而且每个人类融合的方式貌似都不一样。” 说着,唐骥闭上了眼睛,不再关注。人类的事情,就交给人类来办,这不是他的事情。当然,唐骥也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法阵的归属远远比津门的存在重要得多。 与此同时,阿兰珈托和暗夜骑士,一黑一白,两个人在距离工厂最近的大楼楼顶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暗夜骑士抽出了日本刀对准了阿兰珈托,阿兰珈托的手中也多出了两把柳叶刀。 “你引爆了这座工厂,还释放了那种古怪的黑气!”暗夜骑士说着就横过了手中的刀锋,似乎准备给阿兰珈托换个好看的发型。 阿兰珈托啐了一口唾沫,看着暗夜骑士手中的忍者刀,将手中的柳叶刀收起,回手就从吉娜的手中接过了两把镀银长剑。这也是炼金武器,专门对付某些用物理手段无法杀死但是用巫术又显得浪费的怪物的。 “但是就在这时,猫女拦住了即将开战的两个人:“您们不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处理一下这诡异的情况吗?底下的怪物已经开始对整座城市的生物造成干扰了,而且我能够看出,那些怪物在繁殖!” 阿兰珈托一愣,繁殖这个词带给了他不好的联想。如果加上怪物这个词汇,那么他心中浮现的第一印象就是鼠人。 “先休战,去干掉这群怪物再说别的!” 说着,两个人,一黑一白,消失在了大楼的顶端。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半空中骤然出现了一座浮空的漆黑色大门,玄金色的门框闪烁着晦暗的光,大门上书写着四个古体金文大字:无界之界! 大门打开,一个浑身黑袍的长发男子从中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是一把奇怪的纸帆软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阴司有序。 就在男人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便开始疯狂地波动,旋转,以男人为核心,就好像他是一个黑洞的核心一般,连光芒都扭曲了。 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自然现象,他只是挥了挥手,周围的空间就被彻底固定,一切空间手段在这个领域当中都被禁锢,无法使用,这已经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直接给这片空间制定了规则。 男人往左看看,然后脑袋扭过一百八十度向右又看了看,轻轻挠了挠头:“怎么回事,明明感觉到了抑制力和不可视效应同时存在,甚至已经都有打开我这扇门的趋势,怎么又突然消失了?” “奇怪,奇怪……” 说着,男人扭过了身,走进了那扇大门当中。大门闭合,消失不见。 但是随及,一扇天青色的大门就在原地打开,唐少龙浑身浴血的从中钻了出来,几乎是摔倒在了地上。但是他仿佛不顾一切了一般,疯狂的四处找寻着,甚至用手去摸空气。 “是的,肯定是,那股力量,那股力量,是源头的力量,是至高的源头的力量!不会错,刚刚肯定有某个旧神到达了这里,肯定,肯定!是谁,是谁!” 但是随及,唐少龙就看到了天空中那朦胧的法阵,紧接着看到了正在掠夺他法阵的唐骥。不过唐骥并没有注意到他,因为他在战斗当中消耗过于严重,以至于无法引起唐骥的注意。 “呵呵,嘿嘿嘿,我的儿子啊,你还真是有趣,居然会去偷走我做好的饭?还真是没出息,真是没教养,真是……缺少毒打!” “只可惜,不是今天……嘿嘿嘿,我成神最后一步的国土炼成大阵居然被你控制了,但是你居然仅仅吸收植物的生命力,明明这座城市所有的生物都该成为大阵的养料才对啊!” “所以说,该说你是菩萨心肠呢,还是妇人之仁;是慈悲为怀呢,还是优柔寡断?我的儿子啊,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让我看到了一种不同的可能性……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继续笑下去了!” “小孩子,就是要痛苦的哀叫,这样才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等我恢复了,我会回来,会和你好好地来一番父子之间的交流的,唐骥,唐骥……啊,我好像还有一个孩子来着,是谁,是谁呢……” 说着,他重新隐匿在了翠绿色的大门当中,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舔舐自己的伤口。毕竟,这一战,他受伤也非常严重。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乌尔维特捂着自己胸口的伤痕,轻轻喘息着。他受搜到的伤害,远远不是这一道伤痕能够描述的,可以说是五劳七伤,甚至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都受到了阻碍。 “真是,不是新神,却又胜似新神,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啊……不过,我怎么会对我这样一个父亲,毫无印象?真是诡异无比……”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间祸乱 () “快快,都快点,跟上!体成员,枪支上好水银子弹!注意看清楚,水银子弹的底火是银色的,和红色的黄铜子弹区分开!” 阿兰珈托默默地站在康维斯的身边,完无视了身后约翰逊投来的愤怒目光,沉吟着。他没有想到,这座城市居然有这么多准备好的专门用来对付巫术生物的水银子弹和硫磺武器。 不过如果反方向想一想也能知道,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必定遭受过很多次各种生物的攻击,而水银对这些生物有着特攻效果这件事应该也早就传出去了。所以,如果这些大型城市没有储备水银武器,那才不可思议。 阿兰珈托察觉到,他们的思维陷入了一个奇怪的误区,那就是把津门这种世界都不剩下二十个的超大型都市和他们所经过的小型城市进行了类比。事实上,这种大型城市基本保持着灾害前的功能效用,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坚不可摧。 “看起来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阿兰珈托跟康维斯客套了两句,拒绝了康维斯提出的“和薇拉一起吃个宵夜”,转身离开,他还有自己的实验要做。白天他拍卖得到的两个本土变异生物人类,对于他的实验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他还得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轻轻握了握拳,阿兰珈托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转瞬即逝。感觉告诉他,似乎有一个跟他有着特别关联的人在附近降临了一瞬间,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他和旧日支配者之间毫无联系,除了奈亚分身,但是和他交易的黑法老已经死了。 不管是唐骥还是阿兰珈托,都小瞧了津门城的战争潜力。这些怪物,尤其是在夜间出现的怪物,要么北困在自己的房间当中,要么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乱窜,甚至连恐慌都没能引发起来就已经被部杀死,而津门城的伤亡只有五十个士兵,以及六百多个倒霉鬼。 唐骥看着下面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凭空出现了一股欣慰感。人类终于能够保护自己了,这是一件好事吗? 回想起他的故乡,青城,除了及时逃离的人之外,现在剩下的人应该已经灭了吧。毕竟被星之彩降临,整座城市都被吞噬了。 不过现在,就算是星之彩降临到了津门城,唐骥感觉津门城也能够将星之彩驱逐。或许纯粹的爆炸或者物质攻击没有办法伤害到星之彩,但是核爆所带来的电磁脉冲却能够有效伤害到星之彩。 明亮的光线能抑制星之彩的活动。在白天,它会待在阴暗、凉爽的藏身处,最好是某种水底:池塘、井、湖、蓄水池甚至海洋,都是理想的地点。而核爆所带来的辐射,尤其是伽马射线,其实就是最明亮最耀眼的光,对于星之彩来说就好像皮肤被针扎一样痛苦。 是的,仅仅是痛苦,大概率无法杀死一只真正的星之彩。但是,有那个人类会去吃上面扎着针的食物?所以说,驱逐星之彩,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唐骥又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手中,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骤然出现,青铜色,上面是熔岩一般的纹路。 炽热钢尘,新世界的钥匙。 在持国天离开的时候,他将他的碎片送到了唐骥的手中。因为这东西,他拿着也丝毫用处也没有,倒不如送给唐骥做个人情,毕竟就现在来看,至少在东亚这一片,唐骥的势力和实力都是最高的了。 与此同时,在研究无果之后,秦锺也把他手中的两块碎片寄到了黄道十二宫的手中,同时附上了一封信件,大意是让唐骥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宰。对于这种老生常谈,唐骥只是把纸张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暗夜骑士的碎片在战斗当中丢失,落在了秦锺手里,现在也在唐骥的手中,而剩下的,就是霍金斯手里的碎片。但是现在,唐骥手中的炽热钢尘散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这意味着,最后的碎片,就在这座城池当中,甚至可以锁定,就在中心区。 “有趣,今天又是一场贵宾秀?只可惜,这位贵宾来的时间似乎不对,如果真的在这座城市里现身,那可不是第二场八极会武,而是黄道十二宫第一次围剿匪类!” 说着,唐骥站起了身形,完无视了自己身边包围过来的黑影军团他们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又一天了,唐骥都觉得这些士兵真是太敬业了。 这么想着,唐骥突然伸手从自己的身后那庞大的光轮当中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法阵齿轮之中抽出了一片巴掌大的齿轮。那片齿轮在唐骥的能量侵染之下,已经从翡翠金色变成了纯正的紫金色,闪烁着幽幽紫光。 “等一下,不,不……没错,就是这一片齿轮。既然我没有搞错,那么……开始吧!” 说着,唐骥轻轻用手指拨动了这齿轮,伴随着这小齿轮的转动,整座城市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向着天空看去,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一架生锈的机器转动起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然而那里却什么都没有,随之而来的声音也消弭于无形之中。 “麻烦……看样子还需要咏唱?但是卢恩文字明明只需要依靠书写就能够诱发奇迹,为什么一定要咏唱……不对,这不是咏唱,这是对于精神力的某种引导,相当于自我催眠?有点意思,但是太中二了。” 说着,唐骥手中的齿轮猛地一拧,周围的空间便跟随者那齿轮转动起来,进而整座城市的空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间。唐骥顺着齿轮正中心的孔洞看进去,而天空当中的法阵上,一只眼睛从最中央齿轮的缝隙当中,将目光投了下来。 一股被窥视感在城市当中散布开来,令人难以忍受。而在这其中,一个人满脸震惊的抬起了头,轻轻啃了啃自己的指甲,不敢置信的抱紧了怀中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碎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天神之眼,自天而下,但是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不是在博弈的正中心,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不对,不是,只是模拟出来的力量,只是用卢恩文字模仿出来的神族的力量!” “但是抓你,也足够了!” 本就行人寥寥的街头,现在已经变得空无一人。周围,一个个身上下被棕黑色袍子笼罩住的怪人从怀里掏出了一米长的钢棍,钢棍的前段凭空伸出了一米长的黄色光剑,它们是鸱利爪,而且是唐蒂亚戈加强过的鸱利爪。 “灰泽!” 灰泽,或者说是那霍金斯的宿敌,那拜亚基,一刻都没有迟疑,当场化作了拜亚基本来的样子,煽动翅膀冲天而起。 周围无数的鸱在这一刻化作庞大的猫头鹰,冲天而起,包围着那拜亚基,仿佛龙卷风一般环绕着他,跟随着他一起冲上了天空。 然而,就在拜亚基开始从天空中呼唤雷电的一刹那,一只大手突然从天空中坠落而下,将拜亚基连带着所有的鸱一起砸进了大地之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手印。 无视了唐蒂亚戈的臭骂,唐骥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点了点头。果然,这就是神的力量的表现形式么?领域,不同于能够将自己的力量完发挥出来的绝对领域,而是在该领域当中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这种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轻轻点了点手,那拜亚基,灰泽,就被撕扯到了半空中。由于飞船上所发生的事情,唐骥对于黄衣之主的观感比对拉莱耶之主的观感还要差劲,所以他丝毫没有留情的用空中的大手将这拜亚基撕成了碎片。 从碎片当中,唐骥用他那“不可视之手”,也就是在领域内随时能够形成的能量手,将血粼粼的心脏撕开,将碎片从其中取了出来。 “很好,这样,炽热钢尘就凑齐了八块碎片。”说着,唐骥将最后一片碎片拼装在了炽热钢尘上。他难得的有了一丝激动情绪,因为这炽热钢尘是唐蒂亚戈口中那些“上个纪元”的旧神们所留下的遗物。 就在八块碎片拼合的一瞬间,那炽热钢尘便化作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十面体宝盒,就像是正八面体的两个尖端被削掉了之后一样。 在半空中,炽热钢尘,或者现在该叫做钥匙的宝盒开始仿佛一个魔方一般的旋转。旋转结束的一瞬间,一道橙红色的光芒从宝盒上投射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了一副地图。 唐骥微微一怔:“怎么回事,这是通向新世界的大门的钥匙吗……但是为什么,会有八个点?而且,世界地图上的这条横跨了整个世界的歪曲的红线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唐骥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该不会,有八处大门需要我去用钥匙打开,等到八个锁头部解开之后,新世界的大门才会展开吧?那我可得麻烦死,这是要我去环游世界吗?但是现在也没有飞机能用,总不能让我飞过去吧?!” “我的天……圣基督山,伦敦城,京都,旧金山,列宁格勒,伊斯法汗,海港城,长安城……这是要我玩一场八十天环游世界吗?” “而且,如果新世界大门打开之后,这个世界会沿着这些线条分开的话,那么看样子被封存的新世界的大小得有现实世界的三倍大……这些人会怎么对付现实世界的人谁也说不清楚。” “但是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我要做的是从宏观层面上拖延这个位面死亡的时间,从而找到一条生路……也就是走完封神之路,能够彻底离开这个已经濒近死亡的位面,带着他们一起。” “说真的,如果只是离开这个位面,就算造一艘宇宙飞船其实也可以吧?毕竟在本位面被封锁的情况下,黄衣之主貌似就是从别的位面拉了一艘飞船过来撞地球……” “只可惜,现在人类的资源已经不足以制造出能够进行曲速航行的飞船,而不能曲速航行就无法突破位面壁垒。看来,我还是只能走伟力归于自身的道路,真是任重而道远……”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是对于唐骥这种追求自在的人来说,伟力归于自身远远比发展科技来的要爽快得多,因为群体科技的发达就意味着高度规律化和秩序化的社会,而这时唐骥最厌恶的事情。 乌托邦,敌托邦,唐骥都很憎恨,只有这混乱的仿佛来世的地方,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的强权自由生根发芽的土壤。 “八扇大门,怎么感觉我要释放来世的恶魔一样?但是的确,我不知道那个新世界当中都有什么。鉴于它们在十万年前被彻底封印,或许它们真的是一群恶魔?但是就算是恶魔,恐怕邪恶程度也远逊色于旧日支配者吧。” 毕竟,众所周知,那些所谓的擅长交易的魔鬼,其实都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各种各样的分身,比如黑法老,比如红衣虫女,比如墨菲斯托那个熊孩子。 恶魔,不过是一群能力比较强的生物而已,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比旧日支配者甚至是旧日支配者的眷族好对付的多,毕竟生物这种东西,被杀就会死。而唐骥所面对的东西当中,难以杀死甚至无法杀死的,实在是太多了。 指尖轻轻拨过身后旋转着的齿轮们,将手中悬浮着的紫金色齿轮塞回了齿轮组当中。侵蚀的速度比他预想当中还要快,恐怕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够彻底完成侵害工作,然后就能直接前往世界各地去打开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唐骥的眼神猛然一僵,然后问道:“喂,唐蒂亚戈,能告诉我,我刚才感受到的东西是不是幻觉吗?” 唐蒂亚戈在沉默当中摇了摇头:“做好准备吧我的朋友,你刚才感受到的,完不是幻觉。那种浓郁的时间感,很明显是大规模的时空波动,很明显有一个时间黑箱正在诞生。” “距离时间黑箱彻底成型,还有七天……正好就是你将这座阵法炼化完成的时候。看起来,未来的你挺喜欢坑过去的你的。” 唐骥轻轻扶住了额头,真的要这样吗,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在完成了劳心劳力的大阵炼化之后,直接进入第四幻境?! 第二百一十五章 子问天命 () 当唐骥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身上的骨节一阵劈啪作响。他已经端坐了十四天,他的身后是一圈紫金色的宛若佛光一般的交合驳错的光轮,互相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身后漂浮。 轻轻伸手,半空中的光轮便落在了唐骥的手中,然后唐骥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胸口之中。一瞬间,他身纯金色的卢恩文字化作了紫金色,渐渐地开始蔓延开来,从整条右臂蔓延到了整个胸膛和后背的上半部分。 感受着自己越发有力的心跳,唐骥轻轻呼出一口血色的雾气,那是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的积郁,这种沉积下来的伤害,对肺部的伤害最大。 轻轻翻了翻手,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身边围攻的影武士已经消失不见,这说明李悦的力量已经被唐蒂亚戈解读完毕,收归了他所有。 “真是完美而强大的力量,难怪唐少龙会将这一步当做他封神之路的最后一步。只可惜,我们走的封神之路并不相同,一个走的是窃取神之权柄,另一个却是七金融汇永恒之路。” 轻轻打了个响指,那笼罩在战争当中的津门城一瞬间开始了晃动,就好像七级地震一般。不过津门的楼宇大多不高,而且修建的也很结实,所以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坍塌事故。 当震动停滞的时候,人们发现地上的植物尽数枯萎,甚至土地本身也变得瘫软。但是大家几乎都没有多想,毕竟地震所带来的影响必定是巨大的。 然而,在整座城市的最顶端,唐骥站着,看着自己的面前,那无尽的力量渐渐成型,在他的面前渐渐地显露出了它的本相。 整座津门城下方那大片的矿脉当中的金属,汇聚成了一座石台,下方是件件收缩龙卷风形状的螺旋阶梯,而上方则是紫金色渐渐褪去变得苍白的石拱门。 整座津门城当中所有非人类生物的生命力汇聚在了石台上缝隙当中,蔓延而出了一条清脆的爬山虎藤蔓,转瞬爬上了石拱门,又向下黏连住了螺旋阶梯。 整座津门城当中的冻土死气在这一刻汇聚起来,死亡的气息化作了十二把形态各异的利剑,插在了石台的十二个方位,剑柄向外展开,仿佛时钟又仿佛莲花。唐骥甚至能够听到这十二把死气凝聚成的武器的喃喃细语。 最后,那广袤的空间当中,一丝一缕的空间气息笼罩了过来,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纱帘,静静地悬挂在了石拱门正中央,轻轻飘荡着,晦暗不明晰的气息从拱门的两侧透过,给人一种错觉,这扇门的两侧并不相通,而是互相通往某些未知的领域。 唐骥凭空踏出一步,握住了六点方向的那一柄剑。他有种感觉,他就应该握住那把剑,那把看上去不像是一把剑的武器。 那把剑双面开锋,没有剑环护手,锥形的剑刃之下是两根拧在一起的铁条,铁条拧在一起宛如dna一般的向下延伸,在末尾拧出一个球,这就是这把剑的部,仅仅是一块金属打造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当唐骥握住这把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中握住了雷电的权柄。他随手劈砍而出的一剑,从天空中拉扯下了一道雷霆。是的,旱地雷鸣,雷电将大楼的顶端劈碎,无数水泥碎块落下,行人们纷纷抱头鼠窜的避让。 “这把剑的名字……裁决?”说着,唐骥轻轻皱眉,从腰间抽出了罗生重金,和这把用整座津门地下的未知矿脉融合而成的奇怪武器放在了一起,他感觉到了这两把武器之剑的牵绊。 紧接着,他又召唤出了法皇天秤的法皇六器。那能够看到未来的水晶球,那能够靠内重力束缚的金刚索,那能够靠着对双方心中善恶的评估而裁决落下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天秤,那能够完成质能转换的紫电锤,那能够用重力撕裂空间攻击的飞龙刀,那至今为止唐骥都没有摸清用途的法皇剑。 罗生重金率先融化了,在半空中融化成了一个纯金色的丸子,将刀柄和捆丝都剥离,只剩下纯金的刀条在半空中溶解。 然后,那把被命名为裁决的剑也溶解了,在半空中化作一个紫金色的溶液团。溶液团当中延伸而出六道触手,将法皇六器部收了进去。很有趣,明明是金属,却能够触及到没有实体的法皇六器,那本应该是唐骥巫侍的一部分才对。 唐骥闷哼了一声,法皇六器的消失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创伤。但是,巫侍的消失对他来说并不是巨大的损失,因为他本身就打算在走封神之路的时候打碎巫侍,让巫侍成为己身强化的养料。 淡金色和紫金色的金属融汇在了一起,融汇着,蔓延着,扭曲着,似乎想要凝结出一个什么形状来,但是扭曲的形状却越来越慢。 唐骥手指轻点,暗紫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指尖飞射而出,化作火蛇,将天空中的金属包裹在内,力升温。很快,那金属的扭曲速度和融汇速度便变得快速了起来,渐渐地,化作了……近乎于一条巨龙? 金属莫名的膨胀了起来,唐骥早就知道,炼金术可以让金属的体积压缩,毕竟瓦莱莉雅身上的钻石冰尘就使用整整一座黑石塔的金属炼制的。 这种炼金术似乎涉及到了空间技术,在炼制的同时,让金属的质量与体积压缩系数成正比,不至于坍塌出奇点来。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唐骥暂时还不能理解,大概是某种对于卢恩文字的运用,那已经是高等炼金术的范畴。 唐骥皱了皱眉,他察觉到,在下方的城市当中,人们已经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唐骥,以及那一条诡异的巨龙。他本能的挥手,想要用石拱门的力量屏蔽天空当中所发生的事情。 但是随及,他愣了一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他完没有什么好怕的,不管是想要杀人夺宝的其他巫师还是人类的敌视和警惕,无非就是那样,多多少少完没有区别! 想到这里,唐骥便释怀了。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中那似龙非龙的怪物,扭曲着,盘旋着,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啸声渐渐成型。 天空中,那本来生出双翼四足双角的巨龙,在紫色火焰的包围当中,本身棱角分明的身躯,却越发变得圆润。四足最先被身体重新吞没,然后是双翼折叠起来收回了身体,最后是头顶的双角,以及尾部的鱼鳍,都渐渐地重新没入了那庞大的紫金色躯体当中。 唐骥的眼角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一条蛇? 是的,一条蛇,一条庞大无比的紫金色巨蟒,然而这条巨蟒的头颅却仿佛眼镜蛇一般是三角形。它有着四只眼睛,焦黄色的瞳孔里是赤色的火,白色的云,青色的风,蓝色的雷。 巨蟒在天空中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它转过身去,带着利齿的大嘴张开,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一口一口的将自己的身躯吞噬。 渐渐地,收缩,天空中的巨蟒和暗紫色火焰都收缩了起来。伴随着巨蟒吞噬自己,它的身体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纤细,从数十米粗到数米粗,到现在,只有人类的胳膊粗细。 然后,伴随着一阵紫金色的光芒闪过,巨蟒,或者说仅仅和人类一样大的蟒蛇,已经消失了,落在唐骥的面前的是一把剑。 一把三尺青锋,天青色的剑刃,看上去仿佛汉剑造型,整体是由一整块青色金属铸造而成,没有丝毫焊接融汇的痕迹。尽管唐骥想不通金色与紫色融合之后为什么会变成如此朴素的青色,但是这就是他的武器。 唐骥看了看这把剑,伸出手去,将剑柄握在了手中。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天降祥瑞,没有紫气东来,更没有漫天霞光。 他将青钢长剑从地面上拔出,轻轻挥舞,能够听到空气被割裂的声音。这把长剑的重量,大概就是同等体积的钢铁的重量,可以说一点都不重。不管是纯金还是那不知名的炼金金属,重量都要比这把剑大得多。 “佛剑分说,如是我闻……” 感受着这把剑峰上的力量,唐骥突然想到,为什么乌尔维特的记忆力,即使是个光明女神的那场战斗,也没有用到这把剑。 答案也很简单,唐骥不可能把这把剑给出去。乌尔维特能够继承他身后这用整座城市矿脉炼制的神器拱门,能够继承他最爱的00左轮手枪,但是绝对不可能继承他手中的这把剑。 “原来如此,这才是唐少龙的真正目的……那石拱门不过是副产品,而这把剑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并不是炼金武器,也不是纯粹的幻想武器,更不是奈亚创造出来的其他类型的武器……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把武器,这是一根权杖,握紧权杖,就相当于受我权柄。” 从生命蔓延的翠绿树木到毫无生机的地下冻土,从生命到死亡,从高空的空间裂缝蔓延的虚空所在,一直到矿脉最底端灼热的地底空间,两两对立的存在被硬生生融汇到了一起,爆炸然后冷却,化作了这权柄, 这是天象权柄,只不过更接近物理现象而不是生命现象。换句话说,这把剑在唐骥的手中,能够控制自然现象的生灭,譬如天雷地火,譬如寒冰烈日,譬如引力坍塌。 如果是在唐少龙的手中,那么这把武器八成不会是象征杀伐的利剑,而是某种更加庄严但是没有杀伤力的外形,掌控生命的进化与生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念成神。 这原本应该是一把权杖,在唐骥的手中却幻化成了一把武器,并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最大效果。但是纵使这样,现在的唐骥依旧能够被称为天空之神。 轻轻叹了口气,唐骥抚摸着剑脊,口中喃喃自语。 “那么,这把剑就叫天命吧。那扇大门就叫天理,带个天字,正好应了天空之神的名号……虽然我绝对不会去做什么天空之神。” 话音未落,那把剑的剑神上就出现了金文的天命二字,而另一面则出现了天瑞二字。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一为运命,一为瑞兆。 伴随着心念一动,天命剑消失在了半空中。唐骥能够感觉到,这把剑就在自己的身体当中大概是,潜藏在自己的脊椎骨附近? 然后半空中,那天理之门也消失不见。唐骥能够感受得到,它就藏在自己的身后,不过是遁入了空间,看不见摸不着而已。 那十二把剑唐骥似乎能够隐约的看到未来,黄道十二宫的命运就连接在这十二把剑上。而剩下十一把剑的命运,又连接在自己手中的这把剑上。 还有一次融汇,是的,还有一次。 当十二把剑融汇唯一的时候,那剑就成了钥匙,那打开封神之路的最后一道大门的钥匙。此时此刻,命运的丝线终于在唐骥的手中完理顺,黄道十二宫的命运将会簇拥他上天堂,就是用这种方法,将他们生来的使命汇聚唯一。 唐骥看了看自己,似乎在他自己身上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少了。巫术已经被他尽数抛弃,巫术力量都被他还给了唐蒂亚戈;巫侍的力量也少了大半,剩下的力量在某一天将会被他打碎之后强化自身,控制重力的能力将会永远丧失。 到最后,陪着他一路走下去的,就只剩下了紫火,也就是天河幽炙。 不断地提纯自己的力量,不断地舍弃自身的杂质。 不停地走下去,不停地成长,不停地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不停的战斗,永不停歇,我们都是命运的士兵,在这个命中注定的战场上厮杀。 不是巫师,不是恶魔,不是人类,我们只是一群孤独的流浪者,在这个世界上流连,却又发现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眷恋。 我们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 白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唐骥的身边,她轻轻一跃跳上了唐骥的肩头,舔了一下他的脸颊,围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跟着走来的,是脸上还带着笑意的瓦莱莉雅。 轻轻抱住瓦莱莉雅,也抱住了怀里的白猫。 是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属于你们,你们属于我。 第二百一十六章 力问颛顼 () “看样子你已经成功了,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你的天赋更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有些……不像我?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有这样一种感慨。” 唐骥平静的站在大楼的边缘,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和他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男子,只是相貌比他略微年轻了一丝,仅此而已。 乌尔维特,此时此刻就站在唐骥的身后。 “至今为止,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三个月之前。那时候的你,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或者说,就算你的手段部动用,对于我来说也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是现在的你,已经有了和我战斗的资本,虽然绝对会输。” “血液将会带你走下深渊,遇见那幼崽,黑色的山羊,充满血腥和死亡的神圣祭台。从你走来的地方,孩提时代的乐园,走到知识的殿堂,走进家乡的回忆,走到生命与死亡的交接,走到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接处、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最终迎来那森森的带着血液和红蜡的白骨之树。” “你大约已经走过了那象征着你的心结的被黑山羊幼崽守护的神圣祭台,你大抵已经经过了海提时代的乐园,路过了家乡的回忆,掠过了知识的殿堂。那么,你即将面对的,就是生命与死亡的交织之处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乌尔维特这么问到。 唐骥回头,看了看他,笑了出来。 “我没有任何看法,或者说就算我有任何看法,都不会让你知道。毕竟,其实你只是带着语言来,却根本不知道语言会以什么方式实现。你甚至连幻境当中所存在的事物是什么都一概不知,只能凭借时间黑箱的生成和湮灭来推断我到底经历了几个幻境。” 乌尔维特楞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但是,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就算我没有了这一段记忆,只要你还有,这不就无所谓了?更何况,我站在这里,这就意味着未来的你也会失去这一段记忆。” 唐骥轻轻一笑,不再说话。乌尔维特现在还不能死,虽然唐骥现在并没有太大把握,但是如果在战斗的开始就让唐蒂亚戈对乌尔维特的巫术体系做出微调,然后在关键时刻用出愧疚过去这两把板斧,加上手里的天命剑,唐骥有五分的把我能够把乌尔维特留在这里。 但是还是那句话,不是杀不掉,是不能杀。 唐骥需要的是乌尔维特体内充沛的能量和其所象征的浓厚的信仰力量。靠着这些力量,唐骥才能在关键时刻不至于因为力竭而冲关失败。 现在的唐骥,如果真的杀死了乌尔维特,也没有办法保存这股力量,要么强行吸收最后爆炸,要么任由其消失在天地之间,彻底失去这一次走完封神之路的机会,唐骥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仔细想想,唐骥突然觉得,那一句老话说的其实没有问题。一个人,终究会变得越来越像自己所憎恶的人。 唐少龙为了封神之路,不惜坑杀了一个奈亚,让奈亚分身化作李悦真心爱上他,然后在对方最开心的一刻背叛,将对方吞噬干净。 而唐骥,为了封神之路,让乌尔维特坚信自己就是过去的他,找到各种乌尔维特的弱点,在对方因为自己的成就而最为骄傲的一刻做好万的准备然后背刺,吞噬对方的一切。 这就是父子么?即使仇恨深刻到了连血缘关系都恨不得切断的程度,却依旧有着如此之多的相似之处。 乌尔维特看着唐骥眼中是一丝骄傲,对过去的自己的骄傲。他转过身去,三步之后便消失在了虚空当中。唐骥冷笑了一声,往前迈步,三步之后,同样消失在了虚空当中。 天理之门开辟的异空间当中,不管上下左右都是浓郁的漆黑,只有天理之门上的门帘在散发出幽幽的灰色光泽。 瓦莱莉雅坐在青藤旁边,钻石钢尘构成的纤细手指抚摸着藤条,感受着上面充沛的生命力,就好像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当中一般舒服。 白猫好像一只石狮子一样蹲在大门的旁边,过了一会儿又躺下,玩着大门上藤条垂下的一片叶子,就好像一只真正的猫咪一般。 就在这时,空间裂开然后又恢复,唐骥走了进来,手上还抓了一大串的烤肉。瓦莱莉雅笑着应了过去,而白猫的身体则瞬间变成了老虎大小,轻轻围成一个圈,让唐骥仿佛坐沙发一般坐在了中间,然后用舌头去撸唐骥手里的肉串。 唐骥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只不过,这次睁开眼睛之后,瓦莱莉雅和白猫都能够看到,在唐骥的眼睛上反射出来的,一扇血红色的大门。 是的,瓦莱莉雅看不到,白猫也看不到,只有唐骥能够看得到,那扇血红色的大门,这意味着这次的幻界仅仅只对唐骥一个人开放。 “这次的幻界,大门就在我的天理之门所开辟的异空间当中,看来这次我只能独自前行了。等下我送你们出去之后,你们记住,和黄道十二宫一起,立刻撤退回到我们自己的城市当中。在秦锺持国天他们两个不参与的情况下,我们不要再继续过问人类的战争了。” 唐骥抽出天命剑,轻轻挥舞着,在剑锋所留下的一片残影当中,依稀看到了命运。人类,或者说现在的纯种人类的命运,是随着这个世界走向漆黑一片的海洋的,跟随者人类,和人类保持相同的步伐,绝不是一件好事。 瓦莱莉雅轻轻点了点头,到今天,黄道十二宫当中最强的人除了唐骥就是她们三个,而她和白猫又足以压制绮瞳的不满。 唐骥又从怀里取出怀表来看了看,欣慰的点了点头。在他拿到天理之门和天命之剑之后,世界死亡的进度被往回拉了一点,大概从十点整回到九点五十五的样子,而且还在不断往后走,缓慢但是坚定。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兆头,至少,能够拖延更长的时间。 “那么,就走吧。” 说着,唐骥转过了身,踏入了那赤红色的大门当中,一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孤零零的天理之门耸立在原地,周围十一把剑当中,其中两把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华,然后开始逐渐变化…… 津门城,黄道十二宫在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撤退。黄道十二宫的核心成员只是他们这些人,但是如果算上来参加这场战争的巫师,那么足足有超过八百人,员都是巫师。这么多的巫师,有的已经在津门购置了产业,有的还在做试验,撤离可不是一件小事。 阿兰珈托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刚刚修筑完毕的实验室,那可是整整一栋八层高占地面积一个梵蒂冈的大型实验室,里面还有超过一百个研究院,怎么现在就要撤退了? 然后绮瞳在大地上开了一扇空间门,将实验室连带地基和地基下面的泥土,连带里面的研究人员连带家属都转移到了他们所构建的城市当中,还用空间技术稳定了地基,保证八级以下的地震不会对研究所造成任何伤害。 绮瞳略带忧愁的看了一眼昏黄色的天空,黄道十二宫凡是留在这里的,都知道了阿兰珈托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在他看来天空应该是蓝色的。但是…… 是的,所有的记录,地球上所有的书本当中都显示,地球的天空从一开始就是昏黄色的,从古至今都没有变化过。 但是,为什么那本叫做三国演义的小说里,会有这样一句话: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如果说天空原本就是黄色的,为什么需要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毕竟就算是最早的国风雅颂,那些远远比三国要早得多的典籍里,天空是黄色这件事就已经确立了…… 但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事物,能够瞬间修改所有人的记忆乃至于所有的书面文字记载,只剩下蛛丝马迹供人猜忌,这有可能吗?如果有可能,那么这个存在要强大到什么地步?又或者说,这个存在根本只是一个模因? 但是不管怎么样,绮瞳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相了。唐骥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这个世界面临死亡的事情,但是绮瞳却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很不对,虽然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有浓浓的违和感,让人想要抠着嗓子问,为什么? 绮瞳轻轻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是她刚刚明明感觉似乎有一道影子掠过。 闭上眼睛,那无穷无尽的幻象就朝着她席卷而来,每一幕都是她的一种死亡方式,血腥而扭曲,难以言喻,让人感到无以言表的恐惧,甚至连恶心的呕吐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康维斯看着天空,他们已经濒近了战争的胜利,但是为什么,这场胜利来的这么……倒不如说,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的存在?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而发生的? 在战争胜利之前,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战争达到了这个地步,整合部队已经被压制到了长江以南的时候,他们才突然想起来,他们为什么要和整合部队发生战争? 有谁还记得,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发起的;又有谁还记得,这场战争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 似乎这场战争就是毫无理由的发生了,在这人类数量本身就所剩无几的关头,将人类的数量进一步的消耗着。而双方也没有了停战的理由,只是在为了战斗本身而战争。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世界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还是我们都不正常? 翻了翻旁边的本子,康维斯将那本册子猛地和起。如果说整合部队和第一秩序从一开始就在战争,为什么人口普查上显示,第一秩序的青壮年在前两个月几乎没有减少,只有最后的这一段时间才开始断崖式的下跌? 明明在战争,人口却没有减少?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就好像被谁用墨笔改写了一般,令人感到难以忍受的诡异。 强忍着大脑当中的不适,康维斯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叫过来。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大脑为什么会感到不适? 是的,当自己思考到有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问题的时候,大脑就会开始不适,让自己本能的把注意力转移到大脑的不适上去,而放弃对于本质问题的思考…… 然后康维斯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管对方是谁,是某种东西,某个神,某种程序,但是当自己还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的时候,就不要和对方对着干,只有这样才能活得久。 或许这个世界是不对劲,但是只要我活的好,这就足够了。如果世界真的要彻底崩坏,那也是整个世界的人跟我一起死,至少我在死前是享受的,而他们是受苦的。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康维斯想的很透彻,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的巫师和普通人都是这样的心思。鼠人入侵有军队顶着,巫师发疯有猎巫人顶着,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小家子日子就够了。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今大道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著其义,以考其信,著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 这个世界啊,终究是小康的,人人都为了自己过活的愉快,谁会去操心整个天下的事情呢?或许只有傻瓜和疯子才会去用自己的力命去挽救一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子问杨朱曰(1) () “你好,我,你,我们是,我。天空,神,大地,命运,剑,轮,非攻,不拔,利天,凤兮,衰。故国,不死,盈溢,晟亏。” 唐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一阵阵的头疼被压了回去。轻轻理平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看着里面漆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片血洼。 不习惯的揉了揉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背,唐骥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在这里根本没有用。他握了握拳,这次他在这里,彻底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出现,甚至连身体里的金属都已经消失不见。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唐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没有在跳动,血液也没有在流动,这也是为什么血液是黑色的缘故现在地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发臭了。 身上是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西裤,老式的方头皮鞋,外面是白大褂,脸上是一副金丝眼镜。或许,如果没有大灾变,在唐骥工作之后就是这副模样吧。 拉开隔间的莲子,唐骥从床边拿起了病历簿。翻开之后,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一把手术刀,发觉不对又塞了会去,找到了一支圆珠笔,按开,走到了那张病床边。 病床上,一个穿着锦斓袈裟的大和尚端坐着,左手扣着佛珠,手背上满是针眼,右手手中盘着两颗刻着骷髅的铁球,光头上九个香印分三行排列,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让人很难找到他的眼睛在哪里。 看了一眼病历,唐骥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吃了药之后有没有好转一些?” 大和尚摇了摇头,依旧笑眯眯的,摇晃着手中的蒲扇,睁开眼睛,眼眶里却是两颗雕刻着骷髅的铁球:“有,有,小施主。我的感觉已经好多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您还是先去看看别的病人吧,我不急,不急。” 唐骥点了点头,把病例撕下来揉成了一团,走到了旁边的病床前。那张病床上是一个小男孩,正在玩魔方,咯吱吱咯吱吱的金属声音让人感到心烦意乱,但是唐骥不会因此而排斥病人。 走到小男孩的床前,从口袋里掏出大和尚的病例纸来,捏住小男孩的腮帮子把纸团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在小男孩的病历上“严重的躁郁症带来的交感神经紊乱”下方的医嘱一栏里写下了“我佛慈悲”四个字。 小男孩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掐死的样子,连脸都憋紫了。唐骥皱了皱眉,从床下的药框里抽出一根针管两支安培,把里面的卡马西平和氯丙甄混合之后打进了小男孩的胳膊上,然后小男孩没过多久就安稳的睡着了。 唐骥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小孩子什么的,还是安安静静睡觉的时候最可爱,尤其是当别人不管怎么吵闹也打扰不到他们的睡眠的时候就更可爱了。 但是形式工作还是要做的,于是唐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第三章病床旁边,拉开了病床上的帘子,白花花的床单上是一副染血的骨架,两只空洞的眼眶看着天花板。 唐骥问了两个问题,似乎是因为没有听到回答的缘故,从下方的病例板上摘抄下来:“严重的骨质疏松,似乎是因为太过严重导致了声带受损……” 然后唐骥离开了病房,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走廊上是满满的血迹,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色彩。天花板上的氖气灯一闪一闪的,似乎接触不是很好。 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做到了座位上,唐骥看着桌子上的病历簿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想要抱怨一两句,却突然感到右臂上一阵疼痛。 拉起袖子,唐骥微微眯眼,看到的是无数用手术刀刻下的小子,在自己的胳膊上,已经结痂,但是刚刚似乎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pureor i rig ha,keiyon dno slee……los ……” 唐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瞬,眼中闪过了一道青光。纯金在我的右手当中,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我自己要给我自己留言?不过现在纯金已经不在我的右手当中了,或者说并没有被带进来,这个留言却依旧强调了这句话…… 换句话说,有某种事情是不能通过直接记录留下来的,而第一句话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解开后面几段没头没尾的话的密码。 “钥匙在我的思想里,不要睡觉,会丢失记忆……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够记录下来的事实,看样子会抹去痕迹的某个存在并不用有智慧,只是通过某个原则行动罢了。不像是未来的我的手笔,未来的我也不是弱智,不至于非要用这种方法来帮助自己明白“谨慎行事”的重要性。” “最关键的是,我感觉我明明没有忘掉任何东西……” “等等,不对。如果我没有忘掉任何东西,我刚刚为什么会如此自然的帮那三个明显就不对劲的家伙用完不正确的手段看完病呢?” “看样子是我的思维被污染了,在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潜移默化的,我的思维发生了改变。如果说这片空间到底是为了什么……等等?” “蓝天白云?” “对了,在我的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词汇的,蓝天白云,但是我在我所有的记忆和习惯当中,天空都是黄色的,昏黄色的,带着灰色的云朵。所以说,这个幻界只是为了提醒我,外面的改变连带着我们的思想一起改变了?”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的目的根本不是让我去学习什么,而是为了提醒我,外面的世界在命运怀表的指针指向十点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根源性的改变,而这个改变又影响到了几乎所有的书面文字记载和人们的记忆,只有一丝丝证据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等着我们去挖掘。” “有趣了,这下真的有趣了。原来这个世界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之前,还是蓝天白云,海洋还是蔚蓝色的,真是有趣极了……” 唐骥捏着下巴感慨道,然后轻轻一抹,胳膊上的伤口就彻底消失不见。果然,这一段文字只是为了提醒他,当他本身意识到之后,这段文字就会消失。而且根据唐骥对于自己的了解,恐怕这就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并没有经历失忆轮回。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当中传来了一阵难言的动荡。唐骥面色一冷,说真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次要面对的是哪一次的心魔了,但是那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就是自己的执念,医院,母亲曾在这里去世,爱人曾在这里死亡。 如果说,母亲是死于癌症,唐骥并没有什么需要抱怨的,因为私生子由天明,不可强求,即使是诸葛孔明想要镶星续命不是也失败了?不过话说回来,水镜先生都还活着,诸葛孔明卧龙却已经死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讽刺。 “所以,这里就是我小时候的心理阴影的具象化,我最软弱的时候,我这一生当中唯二向着神祈祷的时候?真是悲哀,我人生中两次向着神祈祷,却两次失去了我最爱的人。我的母亲,和陆雅洁。” 说着,唐骥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他听到了敲门声,毛玻璃当中能够隐约看到护士的影子,但是唐骥知道,那东西肯定不是护士,而是某种会带来极大危险的怪物。 从桌斗笠抽出一把手术刀来,唐骥平静的走了过去,打开了门。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向后一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手术刀,然后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将半月板踹倒了对方膝盖的侧面,紧接着薅住对方的领子就把那个护士小姐姐扯进了办公室里,一道扎进了对方的太阳穴。 直到这时,唐骥才有余裕关上了门,看了一眼护士的脸。不过那根本就不是人脸,整个脑袋就跟一颗鸡蛋一样被大量的绷带缠住,完看不见底下有什么东西。 “寂静岭里的鬼怪护士吗?真是让人害怕,可惜也仅此而已。看来我小时候的畏惧,在我现在的疯狂面前,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说着,唐骥从办公室的大门里走了出去,一瞬间走廊上十数个护士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唐骥的身上,然后就是走廊最顶端的一个病人,手中拎着输液架子,上面是一包三和剂和两袋药,下面还挂着尿袋,脸部的肉褶子挤在一起,整张脸就跟抬头纹一样怪异。 在那些护士们反应过来之前,唐骥就已经冲了出去。在那些看上去恐怖凶残但是仅仅只是普通人水准的怪物面前,唐骥就仿佛在水中海草之间游泳的鱼儿一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等到他掠过这段走廊的时候,所有的护士的喉咙上都多出了一道口子。 唐骥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了在最后的那个人。但是仅仅是看了一眼,唐骥的目光就转移了开来,就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人一般。等到唐骥意识到问题的时候,转过头去,那个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唐骥轻轻揉了揉眉头,这种思维被潜移默化影响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啊……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个人,却完没有把注意力房子那个人身上,下意识的就忽略了他……是存在感的问题吗?存在感已经低到了,即使是一个洞察力超越常人不知道多少的巫师都无法察觉到的程度? 唐骥呼出了一口气,这个幻界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现在越来越疑惑,即使是自己为了帮助自己克服童年时代的阴影,也没有必要搞出这种东西吧。更何况,童年所留下来的恐惧,对他已经完造不成任何影响了,只看这些护士有多么容易死在他的手上就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异质感,很明显有什么地方错了,他理解的有问题?等等,生与死的交织之所……对,对! 是的,前三个地方分别是海提时代的乐园、陈旧的家乡和知识的殿堂,也就是小孩子玩的公园、六岁时陪伴着母亲治病的村镇和高中,换句话说,这些地方都是跟随着时间移动的。但是这所医院……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周围的文字看来,大概率是津门的医院,也就是…… 自己出生的医院。 生与死的交织之处,或者说死与生的交界之处,是他出生的地方,但是却排在了他的学校之后,这里或许本应该是第一个幻界,但是却被人为的修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更长时间才能意识到,但是你现在就注意到了,这很好,证明你有这个天赋,而且也没有堕落了你手中拿着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女声从他的身后传来,而唐骥并没有因为这个女声兴奋,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明明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却仿佛空无一物。 唐骥猛地回头,紧接着后跃,和那个女人拉开了距离,但是随及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位移,仅仅是在原地踏步。 少女合上了手中那巨大的圣典,微微笑了一下,但是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笑容,就已经让唐骥感到了一阵难忍的恍惚。 或许一般人会把这恍惚当成是自己被美女晃了一下,然而唐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甚至没有用,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肌肉动作,就已经牵动了大量的精神力,让人不自觉的被魅惑。 一个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青春靓丽,但是一举一动都带着浓重的媚气,妖娆到了极致。三千青丝在脑后垂下,看上去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变换着颜色,让人眼花缭乱,一身宫装鬼影憧憧,看不出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只觉得眼花缭乱。 仿佛是看到了唐骥那尽力抵抗着她的魅惑的样子很可笑似的,宫装女子恬静的一笑,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那宫装就化作了短袖牛仔裤的穿着打扮。但是唐骥只感觉又是一阵眼花缭乱,不自主的调动起精神力来抵抗,一时间头晕脑胀。 “很好嘛,精神力蛮强的。所以说,至少你有资格听到我的名字,而不至于精神力被直接冲散,这就很好嘛。” “是啊,就像是不能直视古神旧日一样,不是因为他们对你们有多少恶意,只是单纯的,大脑在一瞬间接受了大量难以解读的信息导致的崩溃坍塌。如果你的精神力不够,就算我只是单纯的说出我的名字,你也有可能会死,或者发疯,一如直视古神。” “从这一点来说,旧神,古神,旧日支配者,外神,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名字,宫鸢妃。” 第二百一十八章 子问杨朱曰(2) () 宫鸢妃脸上带着微笑,点着脚尖走到了唐骥的面前。唐骥后退了一步,两步,无穷无尽的魅影在向着他袭来,他不自觉的抵抗着这种精神冲击,头疼欲裂。 就仿佛是在直面旧日支配者一般,唐骥能够感觉出来,呆在宫鸢妃的面前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做着判定,一旦有一次判定无法通过,就会被这种魅惑之感所俘获,下场基本和中了哈利波特里的夺魂咒一个效果 大概就是,傻乎乎的笑着,觉得特别开心,然后用尽自己的力去执行宫鸢妃所下达的每一道指令吧。最可怕的是,这种力量的发动根本不需要她动用任何精神力,这种魅惑就跟她的呼吸本能一般,萦绕在她的身边。 “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做宫鸢妃……是个,古神。” 宫鸢妃笑眯眯的说道,不知什么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又换成了那一套七彩的宫装,或者与其说是宫装,倒不如说是仙女的衣服。只不过,这时候的唐骥终于从那幻影当中看清,那七彩衣上不知为何,燃烧着熊熊的烈焰,烈焰却是橙粉色的。 “古神,或者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如果外神,也就是混沌痴愚的阿撒托斯和三柱神所对应的是那些旧神们的话,那么我们古神所对应的,大概就是旧日支配者们了。比如拉莱耶之主克苏鲁,或者黄衣之主哈斯塔?” “啊哈,自然,我不是哈斯塔或者克苏鲁的对手,这一点始终没有变。毕竟,我是个女孩子,或者说,阴性面,并不像那些男人,或者阳性面一样擅长战斗。” “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不能用男女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了,毕竟在超越了**本身物理本身之后,我们的生理性别就已经宣告寿命终结,只能靠着灵魂上自我认知的阴性面和阳性面来区分性别了……” “嘛,说了这么多,其实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距离你实在是太遥远了。不过你到是还不错,能够掌控的了自己的精神,没有被我把魂儿勾走,这就很不错,证明没有看错人。” “你应该能听出我话里是什么意思吧?虽然在语言里……是的,我当初用的语言和你一样,也是中古汉语……在语言里,他她它是同一个音节,但是当我用意念和你交流的时候,你应该能够清楚而明晰的理解我所表达的意思才对。” “啧……真是有趣,我说你啊,一直往后退干什么呢?害怕我嘛?你在害怕我看着你?还是在害怕我会让你心神失守?还是害怕你自己失去理智?在害怕我,还是在害怕你自己?” “我,宫鸢妃,无相之狐,就这么让你感到恐惧么?” 不知不觉得,唐骥已经后退到了墙角,避无可避,他只感觉自己的头仿佛被斧头劈进去了一般,巨大的压迫感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法动弹,甚至心底里那个叫唤着让他“跪在宫鸢妃面前亲吻她的脚尖”的呼声是如此的强烈,让他几乎无法抑制住。 宫鸢妃那不经意之间散发出来的魅惑气息,就仿佛强行让人类的人格当中分裂出一个对她无限痴迷的人格来,然后那个人格以她所散发的精神力为粮食速度惊人地成长,很快就将主意识碾碎,这个人就沉溺于对宫鸢妃的迷恋当中,永远不可能被拯救。 唐骥能够感受得到,是因为他自己的人格被命运丝线所封锁了,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人格分裂的现象,但是就算是这样,他的灵魂也在猛烈震颤着,难以抵挡。 “嘛,别这样,看着你痛苦,我也很痛心。只不过,从广义角度来说,我虽然是的下属,但是我可不听的,女孩子可是很任性的,我也是偷偷跑到这个世界来的呢。” “一个被注视的凡人,你很稀奇呢。不是我说,虽然我们才到达这个生命层次十万年,但是对于来说,在超越了生物甚至生命的概念之后,的存在时间就自动从那一刻蔓延到了所有位面的时间线的开始和终结。而现在居然会对一个凡人起了兴趣,所以我对你也有些特殊的兴趣了呢。” “所以说,你的特别点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甚至能够看到……” 说着,宫鸢妃纤细的手指伸进了唐骥的口袋里,抽出来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上面是紫色的宝石纹路。 “没错,是那一位当初最喜欢的打火机。伴随着的升格,这个打火机也从一个普通的打火机,变成了如今的神器。说真的,当初那一位用过的吸尘器现在都是神器了……如果当初那一位在家里打扫过卫生的话。” “看看你的衣服,看看你的打火机,看看你的怀表,它们都不属于你,而属于那一位。那一位把这些东西送到了你的手上,自然是相信你有着……至少是拯救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的力量的。但是你现在……” 说着,宫鸢妃嫌弃的把唐骥的脑袋拨拉到一边去。 “看着现在的你,我只看到了一个疯子,疯疯癫癫,马马哈哈,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说真的,你连一个内在的要变强要战斗的理由都没有,现在战斗和变强完是为了从这个即将死去的世界里脱身而已。” “你没有信仰,你一往无前猪突猛进但是却不知所措。你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你一直在为了达到某个目标在战斗,却丝毫没有想过这个目标达成之后该怎么办。最关键的是,你的目标也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宫鸢妃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咬着自己嫩葱一般的手指关节,洁白如玉的牙齿微微露出粉嫩的嘴唇的边缘。唐骥又摇了摇头,闭上了眼,但是即使是这样,那股魅惑气息却还在往他的大脑当中钻。 “嘛,既然来到这里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么,去重新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为了谁而战吧。重新认识你自己,或者说,重塑你自己?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地球人喜欢怎么表达了。” 说着,宫鸢妃轻轻点了点手,唐骥只觉得一阵猛烈的头晕目眩便失去了知觉。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却是一声啼哭。 “……”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做什么? 唐骥走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步履蹒跚,他能够感觉得到,这片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压抑着自己的力量,让他变得和一个普通人无二。 他仿佛一个幽灵一般,能够脚踏实地,却无法对任何事情产生交互。地上流淌着金色和赤色交织的血液,一个又一个的战士,他们骑着披着奇怪盔甲的马匹,手中是长剑和符文枪械,还有能够释放屏障的盾牌,他们身上的武器和护具都刻画了卢恩文字。 唐骥能够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半身回路,在这里,竟然连一只马都有,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覆盖着至少一半的卢恩文字回路。 然而这不是重点。 骑士们前仆后继的战斗,他们的对手却是一个萦绕在火焰当中的身影。唐骥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到了强烈无比的头疼,甚至超越了看到宫鸢妃时的痛苦,那无疑是一位旧日支配者,或者古神。 起初是一团赤红色的光从深海之中冒出,紧接着那片海洋就开始沸腾起来。周围的鱼群部死亡然后浮上水面,海水整个被赤色的光芒染的如同一团火烧云一样,如果不是巨浪翻滚而是风平浪静的话真的可以用这个比喻。 从海面上升起的,仿若日头的东西,那是背着一个巨大的火环的怪物。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化作一个魔法阵一样的东西,那就是那怪物的羽翼。 那怪物的上半身是很瘦弱的人体,从肩膀道肋骨最低段都被赤色和黄色的盔甲覆盖着;在肋骨之下是孤零零的一条脊椎连着下半身,脊椎骨上还燃烧着不可抑制的烈焰。 她的下半身被笼罩在庞大的如同莲花瓣的裙甲之中,赤红和白色交织的裙甲的缝隙之中烈焰正在喷吐而出;在裙甲之下露出的却是一对踩着火云的马蹄,身后的马尾也仿若天边的火烧云向上飘扬而不是低垂着。她的双臂并没有盔甲覆盖,而是一只手拿着长剑,一只手手背带着一把巨大的十字弓。 那把长剑并非无名之辈,一如它的主人一样。长剑的名字是长青之剑米斯特汀,剑主的姓名,即克拉肯,火之王的名号,便是洛基,北欧神话之中的火之神,八足天马的母亲,亦是巨狼芬里尔,中庭之蛇耶梦加得的缔造者。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即使是在海上,又是雷雨天气这种不利的环境之下,洛基本身的威压依旧存在。被冰封在海面上的船只上的人早就已经动弹不得,也并没有人去在乎他们;但是就连上官阜也陷入了一种畏缩的状态之中,好像有人正在按着她的脑袋要求她对面前的这只克拉肯臣服。 火焰的神明,那必然是一位神明,而唐骥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火这个词汇,那是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 紫色的火焰一瞬间在唐骥的身上升腾而起,仿佛遇到了对手一般,和扑面而来的赤金色火焰遥遥对峙。即使只是看到了一个类似记忆或者幻象的景象,那紫色的火焰也如同遇到了敌人一般警惕。 这一刻,天河幽炙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唐骥能够感受到天河幽炙当中所蕴含的骄傲,那是对火之神的火焰的不屑,却又隐隐蕴含着一种警惕。或许,只是因为唐骥至今为止还没有将天河幽炙的真正力量释放出来吧。 天河幽炙曾经的主人,必定和这火之神交过手。 骑士们前仆后继的向着火之神扑了过去,火之神手中的长青剑轻轻一划,天空便撕裂了。蔚蓝色的苍空当中裂开了一道口子,漆黑色的宇宙从裂口当中透露出无尽的星空,紧接着一道蔚蓝色的火光便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唐骥感到意识被一阵拉扯,他只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死亡,以及空气中燃烧所带来的炽热。他摇了摇头,却无法驱散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困在了熔炉之中一般,痛苦难忍。 让他看到了那不管怎么提升力量都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让他看到了即使是封神之路走到尽头也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意欲何为? 唐骥不知道,他想知道。 如果当你追逐的目标化作了不可能,你该怎么办?如果你明知道你所希冀的目标是不可能做到的,你还会去做吗,还是去寻找别的目标? 唐骥本能的想要放弃,但是当他直面自己,真的就这样了吗? 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封神之路,放弃自己刚刚创造的天命之剑和天理之门? 或者继续走下去,即使前方有一个自己永远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等等,火之神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一段记忆,为什么我已经肯定了,前方有一个我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我的敌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将会打到我,杀死我? 唐少龙? 不是,唐少龙并非不可击败的。即使是乌尔维特都能和他有来有回,有了天理之门和天命之剑的我,只要走完了封神之路,想杀他并不难。 那是谁? 我在恐惧的,我在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它当做不可战胜的敌人,是谁? 啊…… 是的,天空,海洋,大地,面前的血海深渊。 所以,因为终归会死亡,我要放弃我现在在追求的一切吗?还是继续走下去,即使知道结果,也要让过程让我安心? 我要奋起反抗,拼尽自己的力,用尽所有的手段,不论卑鄙还是高尚,与之交锋,然后……迎接死亡? 是的,我最终会死。我的敌人,那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敌人,那永远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是命运啊…… 命运说,我会死。 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子问杨朱曰(3) () ……………… 如果命运要我去死 我会就这么安心的去死吗? 安心? 人活着总是在追求安心的。 人终究会死,但是在活着的这个过程上,人总是在追求安心,权利,金钱,爱情,都是为了安心,即使知道这一切在死后也不可能带走。 每个人都是为了克服不安和恐惧以求心安理得地活下去!不论为争名夺利、支配别人、或是赚取金钱,都是为了安心。结婚或是交朋友也是为了安心,为和平而努力其实都是在替自己的安心找借口。 是的,唐骥自己,也是在寻求着安心。用快乐来麻痹自己不安的内心,去和黄衣之主战斗以保证自己生存的环境安也是在求安心,他所做的,都是在求自己的安心。 当结果已经注定,命运的路程已经通往了那必死的深渊,他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那就是让这个过程能够安心,至少,能够说,我曾经奋力争取过。 或许这就是觉悟吧。 明明看到了必死的结局,士兵会用自己的胸膛顶住枪口,那么他已经有了觉悟,在觉悟之后勇气就会涌上来,无论是面对敌人还是死亡都不在带有恐惧,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抗争。 我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了么?即使知道命运的丝线的断裂,但是却也要握紧手中的剑,与敌人作战。这样的我,怎么可能放弃变强? 永远不会放弃战斗,永远战斗,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看到敌人,我来,我见,我战斗。或许不能征服,或许不能胜利,或许不能存活,但是我在这里,我已经完美地完成了过程,剩下的结果,就交给神来决定。 在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之后,依旧能够选择去战斗,当唐骥做出了这个决定,他整个人的心都平静了下来。没有必要焦躁,没有必要感到痛苦,因为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死去。 死去之后,不是烟消云散,或许会上天堂,但是唐骥觉得自己会下地狱,但是那又能怎样?无非是换了一个地方活着。他爱的人,或者也很好,如果死了,上天堂,他会欣慰;下地狱,他也很高兴,因为能够找到一个伴儿。 或许会去转世轮回?那么,将这一切的不幸都洗去,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或许也会很舒服吧? 当死亡不再能够让人畏惧,那么就已经没有了可以畏惧的事情。唐骥得到了觉悟,于是失去了恐惧。当他再一次看到了周围的尸山血海,看到了那迎面而来的赤血洪潮,他只是微微一笑,因为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结果都不会超出他的想像。 轻轻用手指一勾,唐骥一愣,随及笑了出来。命运的丝线,就这样在他的身边经过,而他却浑然不知。 看向未来,看向过去,命运始终在那里,不进不退,仿佛亘古以来就是如此,遥远的未来亦是如此,永远不会改变一般。 但是唐骥能够看到,是的,他能看到那命运的丝线正在一根一根的崩裂,就宛如承受不住重量的渔网,在缓慢而坚定的崩断一般,它们已经承受不住这个位面的存在。 还有多久,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死亡,坠落入那下方漆黑无光的大海当中?唐骥看着那丝线崩断的速度,有可能是百年,有可能是万年,也有可能是数千年,但是最多也不会超出万年。 唐骥知道,巫师们的标准寿命只有一千年,而且这是上限,九成九的巫师都会在两百岁之内自然死亡,如果没有战死的话。 但是唐骥更知道,当他走完封神之路,他的寿命将会无限延长,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不被杀就不死。更关键的是,由于命运的牵引,恐怕簇拥他完成封神之路的剩下十一个人,也能够得到他的生命共享,只要他不死,剩下十一个人的寿命也是无限大的。 换句话说,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要么将这个位面的命运强行拽住,让其无法坠落进那不可知的黑暗之海当中;要么就拖家带口的离开这个位面。但是不管哪一种,都需要有强大的实力,毕竟人类现在的科学水准制造不出跨界旅行的曲速引擎 顺便一说,其实唐骥觉得用曲速引擎进行旅行很危险,因为当曲速引擎发动的时候,就相当于靠着引力规律进行了时间旅行,毕竟从一点消失从另一点出现,一旦距离除以时间大于光速,就会被归类为时间旅行。 然后,庭达罗斯猎犬就出来野炊了。 说起来,唐骥已经找到了庭达罗斯猎犬的踪迹,就是在天理之门所存在的异空间当中。但是由于唐骥并没有做时间旅行,所以庭达罗斯猎犬似乎对于他并没有食欲。 唐骥猜测,庭达罗斯猎犬,应该是以时间旅行者身上的某种特质为食,而不是以时间旅行者本身作为食物。毕竟,庭达罗斯猎犬,长得完不像是猎犬,反倒更像是某种胶质。 长长的扭曲成一团的蓝绿色橡胶,顶端橡胶裂开一个小口,长长的不定型的蓝毒箭蛙一般色泽的舌头从中伸出,上面还挂着附着的紧紧的诡异液体;四肢从身体的缝隙当中蔓延而出,顶端是无限分裂的触手,看上去有点像海葵。 唐骥甚至试着用手去摸这些庭达罗斯猎犬,但是他失败了。看样子,除非出现在物质界,否则他和这些猎犬并不能进行接触直到一只猎犬穿过了他的天理之门上的薄雾纱帘,那只庭达罗斯猎犬就变得可以触碰了! 从那之后,唐骥察觉到了,他的天理之门,似乎是庭达罗斯猎犬除了追踪时间旅行者之外另外一种到达现实世界的方式。 所以说,天理之门上的那一层灰蒙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薄雾纱帘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唐骥自始至终都没有想通。 可以看到,一座城市当中积攒了六个月的生命气息构成了一条藤蔓,一座城市下方所包含的矿脉构成了一座拱门和一座地基,那么这座城市千百年以来的死亡气息淤积的冻土当中的死亡气息,为什么只构成了这一层隔绝生死的纱帘? 很明显,这不合理。 手指轻轻划过纱帘,唐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天理之门的门口,庭达罗斯猎犬在他的身旁掠过,就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唐骥的指尖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死亡气息,不像是寒冷但是却会融化的冰块,反而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冻泥土,干冷而坚硬。 然后唐骥回过头去,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宫鸢妃,那令人感到恐惧的古神。他现在直视宫鸢妃,依旧会感到难以抑制的头疼,但是却已经不影响他的行动。或许是因为他不再对宫鸢妃抱有畏惧,因为宫鸢妃并没有伤害他的想法,否则唐骥已经死了。 “所以,你已经看到了,你想看到的东西,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古神无相殿下?”唐骥平淡的问道,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天命剑。 宫鸢妃笑着坐在半空中,眼皮半垂,仿佛是在慵懒的嗤笑,却没有一丝鄙夷,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所以,我是不是得给你一份电影票的前呢?我的主演阁下。” 说着,宫鸢妃的指尖飞出一段翠绿色看上去有些朦朦胧胧的液体金属,在唐骥反应过来之前就钻进了他的鼻孔当中。一瞬间,唐骥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一阵难忍的疼痛,但是随及就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清明,仿佛阴翳在一瞬被除尽。 “这是……” “这是这个幻界当中最珍贵的东西……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毕竟是珍稀的炼金金属,玳瑁金。这东西大概本来就是你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用我的无相火做个熔炼,毕竟在变质这方面,就算是那一位的天河幽炙也比不过我千变万化的无相火。” 是的,那七彩交加的粉红色火焰顺着唐骥的指甲缝和五官的缝隙当中钻进了他的身体当中,他能够感到自己身体当中的金属正在飞速融合着。 痛,异常的痛感让唐骥出了一身冷汗。这种疼痛已经不止局限于物理层面的c纤维导素,而是涉及了灵魂的疼痛。唐骥强行忍耐着,因为他能够体会到,这种忍耐当中带给他的好处有多么高。 剧烈的灼烧痛感从唐骥的体内传来,那是骨骼融化,骨髓扭曲,内脏灼烧的感觉。唐骥甚至觉得,是自己面前这个阴性个体在有意的折磨自己,没有完控制住那无相火在自己体内的燃烧。 就在这一刻,疼痛猛然暴发,唐骥整个人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张开,看上去像是要嘶吼出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吼出来,只是从喉咙当中猛地涌出来了一口血赤金色的血。 看到已经因为疼痛而失神的唐骥,宫鸢妃微微皱眉,从半空中用两根指头捏住一滴水珠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将所有的血液尽数焚毁。 “啧啧,已经有六种金属了?黄金,珍珠,玳瑁,琉璃,玫瑰,琥珀,现在就差绿青金了?真是不得了,明明这些金属一个位面都不一定有一种,但是在这里居然能够凑齐……是因为你帮了他们么?” 说着,宫鸢妃微微抬头,却只看到无尽虚空。随之,她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这里曾是她的故乡,也是的故乡,如果说宇宙当中有哪一个位面能够轻而易举的凑够七种金属,那么这颗星球一定是首选。 “算了,六种就六种,虽然七金不齐,但是六种正好能组成一个稳定结构。绿青金本身也不是带来特殊能力的金属,而是平衡剩余六种金属力量平衡,并且进行提纯改造的金属。” “……也是纯化灵魂,让我们得以超脱,从容易腐朽的盐魂生物,将灵魂点燃神火,悦动不止,即使千万年也不会心如死灰的重要力量。” “万物的灵魂都是盐,纯净的盐,污秽的血,活人的灵魂就藏在血液里,而血液是污秽的,只有当血液里的盐析出之后灵魂才会变得洁净。从这个方面来说,火葬到是让人洁净的仪式。” “但是盐魂是干枯的,死寂的,容易腐朽蒙尘的。带着盐魂,即使永生也不过是种苦痛,最终将会在永生当中状若死灰,化作一大块盐,不听,不看,不想,在时间长河当中彻底失去自己。” “只有火焰一般悦动的灵魂,那被点燃了的神火,才是永远活跃的,永远保持着精神,永远存在着好奇心,难以疲惫,难以抑制,永远保持年轻,永远不会腐朽……” “你的灵魂,就仿佛干枯的柴薪,在等待着一把烈火的点燃。去找到那最后的一种金属,它会带着你的灵魂从死寂当中得到升华,将灵魂当中的疯狂完清楚,让你得到清明。” 说着,宫鸢妃指尖的火焰渐渐熄灭,唐骥的身体也从痛苦的抽搐当中平静了下来。当疼痛减弱的那一瞬间,唐骥就夺回了掌控身体的权利。但是当他站立在地上,却打了个踉跄。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握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种力量…… 仅仅只是念头一动,纯金色的卢恩文字回路就已经覆盖了他的整个身躯。闭上眼睛,甚至不需要去用五感,他就能够感受到自己身边的空间流动。 他的身后,法皇天秤凭空浮现了出来,唐骥抽出天命剑,一剑在自己和法皇天秤之间斩下。法皇天秤停在了半空,变得凝滞而死寂,那墨蓝色的跃动着火焰的盔甲在这一瞬化作了毫无生气的灰色,盔甲缝隙当中金色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熄灭,好像变作了一副盔甲雕像。 唐骥轻轻挥手,将法皇天秤用卢恩文字封印在了一个小瓶子当中。轻轻抬起手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唐骥知道他自己已经彻底摒弃了重力这种力量。自现在起,他身上所剩下的力量,有且只有天河幽炙了。 抬起手,一团紫黑色宛若粘稠的油脂一般的团子在他的手心浮现,轻轻跃动着,仿佛活物一般。唐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这就是真正的天河幽炙,那七重天堂的护城河水。 “神说,这是你的得,你索取的越多,你要付出的一分也不会少。你舍予的越多,你应得的一分也不会少。” 第二百二十章 子问杨朱曰(4) () “你要走了?” 在异空间庭达罗斯猎犬的围绕当中,唐骥站在天理之门的正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的问道。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宫鸢妃就会在此时此刻离开,这也是他在命运当中看到的。 宫鸢妃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似乎是因为古神都能够看到命运的丝线一般。她只是点了点头,她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无穷的生命当中增添一点快乐,她没有干涉尤格索托斯和调停者的棋局,她只是,帮助一颗棋子觉醒了自己的思考罢了。 无相,无形,随风而逝,御风而行。宫鸢妃一脉相承了列御寇的自由自在,她所做的一切都从心所欲。她的心轻若羽毛,永远不会因为一件事而眷恋,停留在一处。 轻轻摆了摆手,淡粉色的羽毛飘散漫天,在第一片羽毛落地的时候宫鸢妃的身形就变得淡薄,当最后一片羽毛落地的一刻宫鸢妃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唐骥挥了挥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去,看着那象征着死亡的薄雾纱帘。虽然这件神器在他的手中成型,但是却并非他的作品,而是他根据唐少龙留下的图纸制造出的属于自己的神器,所以上面有些涉及到神性象征的部分他至今也弄不清楚。 唐少龙创造这件神器的法阵之前就已经窥探过旧神的力量并且从中窃取了权柄,所以他的视野是远远高于唐骥的极限的。所以,唐少龙能够理解的东西,唐骥并不一定能够理解。 但是唐骥还是知道这神器簇拥自己走上封神之路的方法,那就是周围的十二把剑。除了天命剑之外的十一把剑,是十一把容器,用来容纳黄道十二宫当中剩下十一个人的命运的钥匙。 从九点钟方向拔出一把剑,那把剑极其纤细,看上去仿佛一把刺剑,剑柄上是淡紫色的水晶所构造成的暗含斐波那契数列的玫瑰花。唐骥能够感受到这把刺剑当中所蕴含的,是白猫雅洁的命运之丝,那阴阳交错的水月双鱼。 从十二点的方向抽出另一把剑,即使只是抽出来,无尽的寒气也已经蔓延到了唐骥身边的空气当中,甚至连呼吸都会呼出白雾。这是一把看上去仿佛唐刀的长剑,只有一侧开刃,翠绿色琉璃一般的刀刃纤薄而锋锐,让人感到一阵寒噤,这是瓦莱莉雅无穷冰冷的翡翠天蝎。 “还有九把剑……” 唐骥能够感觉到,当黄道十二宫的命运部归位的那一刻,这十二把剑,将会组合在一起,从杀伐用的神器化作一件引导命运的圣器。而那圣器,恐怕象征了命运本身。 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身子,唐骥将两把剑插回了它们的原位,重新拿起了天命剑。他双手握住剑柄,轻轻一交错,那剑柄就被分开,天命剑化作了一阴一阳两把长剑,一把上面刻着天命,另一把上面刻着天瑞。 “看起来,果然是为了我量身打造的武器。知道我喜欢用二天一流,所以两把剑可以分开,这种武器能够体会到它的使用者的感觉,我是不是该用他或者她来称呼,而不是?” 将天命剑和天瑞剑插进了腰间的剑鞘当中,唐骥不禁感叹自己大衣的方便,凡是在衣服范围之内的东西都能够延伸出来,即使是剑鞘这种剑的衣服也能够从上面演化出来。 一闪即逝,唐骥已经离开了存放天理之门的异空间,回到了那幻界当中。但是此时的幻界已经化作了死寂,墙壁上鲜红色的血液化作了漆黑的血痂,墙角和墙面上充斥着裂纹和蜘蛛网,脚下的瓷砖破碎,细细的嫩芽顺着缝隙钻出来,似乎是某种植物,但是它们却朝着漆黑而不是光亮的方向生长。 “我……这又是到了哪儿了,或者说那条时间线上?这个幻界在被宫鸢妃和一众古神一通折腾之后,似乎变得非常不稳定了,我总觉得下一刻这里的空间就会破碎啊……” 说着,唐骥顺着医院的大门走了出去,却发现整间医院就仿佛死了一半寂静,蟋蟀从他的脚边飞过,但是除了虫子老鼠和乌鸦之外没有别的生物出现,让唐骥一度怀疑这座医院是不是已经死在了这里。 然后,一只黑猫出现在了唐骥的面前,焦黄色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就好像看穿了唐骥所有的想法一样。但是唐骥知道,这只黑猫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当时什么也没有想。 黑猫坐在了唐骥的面前,尾巴盘住了自己的前爪平静的看着唐骥。紧接着,那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的沙子就从它的身后的地面上仿佛黑蛇一般盘旋着流到了走廊上,流淌在地面上,盘旋在墙壁上,悬挂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乌乌泱泱。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唐骥享受一般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这种味道很亲切,非常亲切,让他感到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和自己所爱的人依偎在一起的感觉。 是的,血液会让唐骥感到温馨而快乐……自从陆雅洁去世,唐骥赶到医院却只看到了她那充斥着血腥味的鲜血的尸体的时候起,唐骥抱住了那具尸体的时候,几滴少女的鲜血流进了他的口腔,血液的味道荡漾开来,他就痴迷上了血液的味道。 魔鬼制造了吸血鬼,吸血鬼赐予动物精血制造了狼人,而狼人吃肉,吸血鬼饮血,魔鬼玩弄灵魂。所以,灵魂包含在血中,血液又流淌在肉里。血液包含着灵魂,唐骥能够感受到,那难以抑制的美味,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和陆雅洁的灵魂在那一刻合体。 从口袋里抽出那深红色的烟盒,这是他最好的卷烟,没有任何别的杂质或者爆珠,但是单纯的纯金色的烟丝所带来的享受也是别的卷烟所带不来的。 轻轻抽了一口,吞云吐雾。 唐骥抽烟的毛病和喝酒一样,是在陆雅洁死后才染上的。那段时间他除了实验和睡觉,剩下的时间无时无刻都在用烟酒麻痹自己。不过倒是因为这个,所以唐骥意外的学会了怎么在喝醉酒的情况下保持手感的稳定……完不符合手术操作流程,但是实用。 沙子已经围绕到了唐骥的身边,但是唐骥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沙子构成的黑蛇的头颅盯着他。 “为什么,不躲开?”黑猫开口问道,是一个诡异嘶哑带着重音的男声,但是年龄似乎不大,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伤到了嗓子。 “因为不需要躲开,这种程度的幻术还不足以通过精神创伤反馈到我的**。”唐骥微笑着挥了挥手,面前的黑沙就仿佛云烟一般散去。 “我该怎么称呼你,黑法老,或者说,黑发老余烬当中所诞生的黑暗?”唐骥微笑着,走到了黑猫的面前。周围的医院如同潮水一般融化殆尽,两个人现在站在昏黄色的天空之下,周围一片寂静。 黑猫轻轻嗅了嗅鼻子,眯起了眼:“随便你,我只是一个非人非鬼的怪胎,你爱怎么叫我都可以,我并不介意。只是,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那就是,我到底是谁?” 唐骥微微愣了一下:“你是黑法老死后余烬当中死灰复燃的火苗,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黑猫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我从哪里来,而是我是谁。” “你长得像是一只黑猫。” “我问的不是我的外貌像是什么,我问的是我是谁。” “……你曾经是黑法老。” “我不曾问你我过去是谁,我想知道我现在是谁。” 不知不觉,唐骥已经盘腿坐在了黑猫的面前,看着黑猫的眼睛。他说出了很多答案,但是黑猫并不满意,似乎黑猫自己也在思考着什么东西,只是两个人同样都没有找到答案。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去,哲学的终极三问。说真的,如果你问我我要到哪去或者我要做什么,我或许可以回答你,因为我也才刚刚明白,但是你问我我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也只能说,我是唐骥,但是这其实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黑猫平静的看着唐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但是如果没有得到,他也释然。 临了,黑猫转过了身,踩了踩地面,一扇漆黑色的大门在他的眼前浮现而出。黑猫摆了摆爪子,示意再见:“别把我的存在告诉你的那位朋友,我还想去找一找我是谁。还有,如果你需要帮忙,你知道从哪里能够找到我。” 唐骥点头,然后突然说道:“记住,你是你,不是我,不是他,不是她。” 黑猫微微一愣,猫咪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然后穿过黑光的大门离开了。唐骥完感觉不到那扇大门通向什么地方。或许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不在这个位面之内。 在黑猫离开之后,大门便崩溃了。唐骥苦笑一声,我知道去哪里找你,去哪里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啊?你怕不是在报复吧? 但是唐骥也知道,黑猫没有骗他,因为奈亚分身的特点就是永远不会说谎,仅仅会隐瞒一部分的事实。奈亚分身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可以合同欺诈,但是不能违背合同。 “所以说……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唐骥并不会靠着太阳计算经纬度的那一套,但是如果时间没有变化的话,那么现在的津门应该是大半夜才对,但是这里却是艳阳天…… “我该不会穿过了半个地球跑到欧罗巴了吧?!” 周围是荒芜的隔壁,脚下是坚硬的土地,唐骥自觉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在这样坚固的地面上行走过了,但是这里却是如此的干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大太阳之下,唐骥一步一顿的走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无法接收到来自唐蒂亚戈的消息,只能单方面给唐蒂亚戈传话。他仅仅说了一句话:我还活着,正在归来。 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圈一圈的蓬蓬草生长,唐骥不知道那是什么职务,但是这里是戈壁滩这件事是很明确的。他刚才路过了一口看上去像是钻油井一样的机械,但是里面没有人,机械也都搬空了,剩下的不过是个架子,上面是阿美利加的公司标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 天空渐渐变得暗淡,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变得寒冷了起来。唐骥不怕冷,但是在深夜当中判断自己行走的方向就更加困难。他尝试着飞起来在天空中看,但是周围方圆百里之内似乎都是这荒芜的戈壁和连绵起伏的山丘,最多无非几根草芽。 坐在了原地,唐骥此时此刻完可以用天理之门将自己带的飞起来,甚至通过异空间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样完没有意义。 当命运把你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不要着急回去,因为命运自然有他的道理。唐骥走在命运的丝线上,他看的很清楚,自己来到这里是跟随者命运的指引的,那么这里就必然会有着召唤自己的东西。 “不过为啥我看到的……是骆驼,还有包裹着头巾的阿拉伯人?我这是到哪儿了,阿拉丁,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谭?” 唐骥挠了挠头,他一早上起来就看见一个包着头巾的大胡子靠着骆驼在距离自己不到两千米的地方在地上挖了个坑用周围的干草在烤肉和无酵饼。 唐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他走的很慢,就仿佛一个普通人一样。但是那骑着骆驼的阿拉伯人在看到唐骥的一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从宽大的袍子底下抽出ak-47对准唐骥疯狂的扫射了起来。 唐骥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把半空中飞来的子弹部接住,然后捏住一颗弹头轻轻一弹,那阿拉伯人的脑袋就被弹头贯穿,死的不能再死。 “为什么这么暴躁呢?还是你好啊,骆驼,即使看到人类死在你的身边也不会感到恐惧,眼神总是这么温和。” 说着,唐骥走到了骆驼的身边,开始摸尸,不一会儿就找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文字让唐骥的眉毛一抽抽。 “这不是阿拉伯文吗……我真的到了阿拉伯世界了?” 他又回头看了看地上的ak,看来年代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八十天环游地球 () 驼铃声轻轻响起,骆驼柔软的蹄子踏在被赤红色的太阳烧的烫脚的戈壁滩上,没有一点声音。骆驼的背后是水囊和货物袋,还有一个穿着和天气格格不入的大衣的男人。男人正在细心的擦拭手中的一把莫辛纳甘步枪,看上去就好像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年代戏当中走出来一般。 唐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没有白猫在真是不方便,以往白猫都是用爪子轻轻一挂就干干净净,皮肤一点也不紧绷,那里像是现在,都已经长出小胡子了,幸亏不是鼠须,否则形象都完蛋了。 轻轻舔了舔自己的指尖,上面有一股麦芽糖的味道。唐骥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他已经很久没有摘下过自己的手套了,或者说,他从末日开始,发疯的一瞬间就披上了这件被曾经的旧神在还不是旧神的时候用过的大衣,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脱下过这件衣服。 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在这件大衣之下,我的身体是什么样子来着?唐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记不清了,是有啤酒肚,还是六块腹肌?隔着这么厚的衣服完摸不到,所以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都忘了。 骆驼身上的货物很简单,是咸盐,看那红彤彤的颜色,大概率是从盐矿里挖出来的岩盐,里面有着超标的铜离子,但是不担心里面会包含着海潮的力量,会导致生物变异。 二十公斤的咸盐,十五公斤的水,十个串起来的大饼和一挂肉干,一包金银,包括了一锭金子和一大堆的银条,还有一把ak47和一大堆子弹,还有两颗手榴弹。看得出来,这人应该是个买卖盐铁的云游商人。 唐骥并没有牵着骆驼走,而是让骆驼自己走。都说老马识途,其实骆驼更厉害。更何况,唐骥现在也辨别不了方向。 在切断了和法皇天秤之间的联系之后,唐骥的天河幽炙终于纯化完成,但是这也给他带来了一段虚弱期完整的天河幽炙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力,以至于他都无法控制。 幸运的是,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更没有人会想要来刺杀他。如果实在中原的话,恐怕已经有一大群巫师凑过来了,比如秦锺那只大蜘蛛,一生的梦想就是把唐骥按在身子底下注入毒液然后吸干。 现在的唐骥,对于天河幽炙的控制能力,仅仅在十米范围之内。毕竟,原来控制的是没有重量的火,但是天河幽炙的质量,其实比铁水还要沉重得多,而且自身的每一寸火焰都在做着对流运动,任何物质在接触到天河幽炙之后,都会被吸进去,燃烧殆尽。 最关键的是,天河幽炙这种火焰,是向下沉的,而且具备液体属性,这就意味着只要唐骥想,在未来他完掌控了天河幽炙之后,就能够一场火雨让一座城市只在历史书上剩下一鳞半爪。 当初唐蒂亚戈曾经告诉过唐骥,十万年前,那一位在成为旧神之前,就是用天河幽炙下了一场紫色的火雨,摧毁了罗马城,被世人称作告死的天使。 唐骥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完掌控天河幽炙,那么他也必定要下一场火雨。他不知道火雨最终会下在什么地方,但是必然有一个地方,要被从地球上彻底抹消。 他曾经问过唐蒂亚戈,被天河幽炙焚烧过的东西去了哪里,因为似乎不管天河幽炙焚烧什么,都不会有余烬留下。而唐蒂亚戈所给的回答,是虚无。 天河幽炙焚烧过的东西,彻彻底底的化作了能量,不会有一丝一毫留下。现在暂时是化作基本粒子在空间当中消泯,但是如果天河幽炙能够做到极致的地步…… 可以将物质完转化成能量。 唐骥觉得,火属性的终极力量,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走在路上,唐骥看着地图,渐渐地也想起来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巴哈雷斯坦,往北方大概十英里就是伊斯法汗,新世界的第一扇大门的位置。 “所以说,跟随着命运的指引,感受命运对我的引导,这就是我的使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让这个世界得以从那漆黑无边之海当中暂时脱离。” 手里掂量着那赤金色和青铜色交杂的宝盒,或者说是炽热钢尘,唐骥能够察觉到等到八扇大门部打开的时候,这炽热钢尘当中的破界之力就会彻底与其同化,化作一件强大无比的炼金武器。 “伊斯法汗,世界之半……当初学历史的时候就知道这座城市,本来以为末日海潮来临没机会了,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到了这个地方?” 说着,唐骥从骆驼背上一跃而下。说真的,他的身体能力比骆驼要强得多,人类本身就是擅长长跑的动物,古代人类就是靠着脂肪堆积、长跑和攻击做成来站上食物链的顶端的。 “这片大地并没有被海潮侵袭的迹象。即使是在我当初生活的城市,在海水退下之后,大地当中依旧残留着当年海潮所留下的力量,这是海水带上来的。但是很明显,这片大地当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海潮力量。” “我当初去过一次罗布泊,在那里的大地之中也同样没有海潮力量。很明显,克苏鲁的力量是靠着水域传播的,在没有水的地方是遇不到克苏鲁的力量的。” 唐骥跟骆驼说话,也不管骆驼能不能听懂。只是看到,那骆驼轻轻吐了吐舌头,从旁边的仙人掌上拽下一块满是刺的仙人掌肉吃进了嘴里,然后用舌头把刺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唐骥听到了一阵马达的声音。很明显,这个末日并没有针对人类的科技,只是将地球之外的卫星与人类隔绝导致很多资源无法运用。至今为止,巫师没有针对上都的唯一原因就是上都的手里还掌握着核武器。 “有车来了,不过我觉得三成的可能性是和我们一样的商队,剩下七成把握,这是一伙沙漠劫匪或者说是恐怖分子。不过我倒是希望是后者,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能坐车了。” 骆驼喊了一声,嘶哑难听,但是就好像它能听懂唐骥说的话一样。唐骥看了看这只骆驼,本以为这骆驼是个慵懒货色,但是其实这家伙意外的是个精干小伙。 说着,那辆车就已经开到了唐骥的面前。看到了唐骥的装束,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开火。唐骥无奈的左手捂住脸,右手一挥,紫黑色的天河幽炙在面前化作一道薄薄的水膜,所有打在上面的子弹都泥牛入海。 “这里的民风都这么暴躁的吗,怎么一言不合直接开枪啊?” 说着,唐骥又一挥手,天河幽炙被收回了袖子里,手中多出了两把盒子炮,对准了对方连续点射,连射四枪对面车上的四个人就都死亡,车子斜着朝着唐骥冲了过来。 唐骥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兜里,抬起一只脚,将车子硬生生停了下来,然后拉开车门把尸体扔出去自己坐了进去。 骆驼兄在唐骥发号施令之前就冲到了卡车的后面,两口把车厢上的油布撕了下来,跑到车斗里去吧身上的货物都摔在了车厢当中,然后卧倒在地上,脑袋靠着前面的驾驶舱,对着唐骥涂着舌头吐出了一口口水,糊在了后车玻璃上。 “……什么奇葩毛病?”唐骥吐了一句操,他对于这种充满灵性的动物并不讨厌,毕竟白猫其实也是一只充斥着灵性的动物,只是太过于有灵性,以至于唐骥已经把她当做和自己陪伴在一起的女孩子来对待了。 直到这个时候,唐骥才看到,原来后车厢里还有不少东西,包括了粮食和水和金银还有枪支弹药,甚至还有两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这群人从什么地方抢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骆驼兄正拼命地对着两个姑娘献殷勤,唐骥摇了摇头,看着汽车,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应该先踩离合? 然后就熄火了。 “离合轻轻的踩,刹车慢慢的抬……然后是啥来着?踩离合,松油门,换挡……” 然后车子打着旋飞了出去,天知道车子熄火之后是怎么飞出去的。 “顺序错了……抱歉抱歉!”唐骥对着车后面一脸不满的骆驼兄打了个哈哈,然后又一次打着火,松离合,踩油门,一挡走,松离合,踩油门,二挡走,松离合,踩油门,三挡咯! 然后就没接着往上挂挡。 骆驼兄用蹄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新认识的这位老哥虽然好像很强,但是也貌似不太聪明的亚子,至少车技实在是……三十公里每小时,伊斯法汗市区都没这个限速! 然后他的视线看向了旁边被绑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骆驼的眼睛涩咪咪的,轻轻用蹄子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结果两个丫头惊叫了一声,缩在车角瑟瑟发抖,一下子骆驼兄似乎受到了不轻的心理创伤。 其实这很正常,两个姑娘脚踝被捆住,双手被绑在身后,两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眼睛被布蒙住,嘴里也塞着布片,只能呜呜咽咽的含糊的叫出声来。本来就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陷入了恐惧,再加上骆驼那她们曾经完没感受过的蹄子的摸顶…… 唐骥似乎终于想起来怎么开车了,现在好歹把车子挂到了五档,虽然还是开的战战兢兢而且每次过弯基本都是不稳定的漂移,但是速度好歹上去了。 后面的骆驼兄撕咬了半天才把两个小姑娘身上的绳子扯掉。在唐骥看来,这俩丫头大概十五六岁,虽然是花季,但是脏兮兮的一看就没兴趣。到是骆驼兄,一个劲儿的献殷勤。 唐骥怀疑这只动物成精了,在思考待会儿要不要把镇压掉。 其实唐骥对于骆驼兄的状态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那就是本土变异生物。任何地球上原来不存在但是现在存在,而且存在方式并非依靠巫术力量的生物,都是本土变异生物。 不过想到这里,唐骥又有些寻思,白猫到底是不是本土变异生物。毕竟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同,并不是根据环境而发生进化,反倒像是为了能保护他而发生的改变。 “不过骆驼喜欢上人类女性这也太……算了,没什么问题,我不能歧视,毕竟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爱上一只猫的人……” 唐骥哼笑了一声,心情突然愉快了很多,哼着歌踩了一脚油门。卡车的车轮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飞驰颠簸,刚刚想要和两个小姐姐亲密接触一下的骆驼兄一抖,差点一口啃在人家小妹妹的脑袋上。 吓得人家又缩回去了,姐妹两个十指相扣的抱在了一起。 骆驼兄幽怨的看了唐骥一眼,唐骥白了他一眼,然后车子就开到了道路外面,差点和山石亲密接触,闹得唐骥再也不敢分心开车了。 那一对儿小姐妹,在车后看了看这只诡异的骆驼,又看了看前面开车开得歪七扭八的唐骥,似乎察觉到了这一人一兽似乎并不是什么邪恶之人,于是她们渐渐地也没有这么害怕了。 轻轻舒展着自己那被绳子束缚已久的胳膊,让血液流到冰凉的指尖,她们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但是再想一想被那些头巾男人杀死的父亲,和被他们……最终死去的母亲,她们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骆驼兄见状,用蹄子夹起一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布,递到了两个少女的面前,似乎是想要叫她们擦擦眼泪。 小姐妹看到骆驼那怪异的笑着的模样,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在这风沙当中依然干干净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唐骥,双手贴在胸口轻轻弯下腰去。 她们在祈祷,向那她们从孩童时就被教育要每天对其做五次祈祷,最终其忠实信徒却给她们带来了灾难的神祈祷。不管是哪个神,她们都在祈祷着。她们是虔诚的信徒,即使她们的信仰给她们带来了灾难。 唐骥哼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那一对姐妹,摇了摇头,猛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在道路上飞驰起来,少女摔在了车舱当中痛呼,唐骥却只是摇了摇头。 信仰能够给人带来力量,譬如唐骥,从敬畏当中得到了更多的力量,让他敢于坚守自己的原则,在世间行世人不敢行之事,说常人不敢说的话,即使面对死亡也能保持冷静。 但是信仰有的时候也会让人变得懦弱,譬如这一对少女,不思索如何变得强大,却只会向那明知道给她们带来灾厄的神明祷告,莫非是希望再遇见更多的狂信徒现场把她们献祭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沙子上的国家 () 这是一个古老的国度,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在这里诞生,然后在这里被埋葬。征服者在它的遗骸上洒下盐和荆棘的种子,将男女老少部带走,少数为奴,多数被杀。 吉普车缓慢的走进了镇子里,守卫镇子的民兵只是看了一眼这辆车就放行,或许是因为恐怖分子从来不会这么温顺的开车,或许是因为车子后面居然不明所以的装着一只做鬼脸的骆驼。 车子停在了路边,唐骥摸着自己的嘴唇思索了一瞬,却发现自己并不会说阿拉伯语。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英语。或许会引起敌视,但是他并不怕。 “老兄(dude),问一下,这附近什么地方能住?”唐骥对着路边一个头巾比脑袋还要大的男人说道。 男人很淡漠的看了唐骥一眼,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唐骥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眼神,或许他们在看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吧。 “往前走三百米,看到乔治布什的脑袋印在门口地板上的那一家就是。”那人这么会达到,唐骥点了点头,关上车窗,在这里开着窗户开车简直就是在吃沙子。 旅馆很脏很破旧,但是房间很大。那男人似乎还秉持着外国人都是富翁的思想,把唐骥引领到了伊斯法汗最好的酒店,虽然也并不怎么好,尤其是底格里斯河的鱼都不能吃的时候。当然,水到是很快就渗进了沙子。 人们的眼神似乎都麻木了,他们看到了唐骥,唐骥身后跟着的骆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要有钱就是大爷,在各个地方都是这样。 但是当他们看到了唐骥身后拽着骆驼的鞍子两个衣衫褴褛的露着脸的姑娘的时候,他们的眼里透漏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少女们更加恐慌,几乎要缩进骆驼的毛发当中。骆驼兄看了一眼那些仇恨的人,对它们吐了一口口水。 唐骥越发的觉得自己和这只骆驼合拍。 唐骥的钱很多,多到花不完的地步。黄金在这里还是贵金属,被当做货币,但是在中原已经被当作生产炼金金属和工厂机械的原材料来使用。更何况,他还有天理之门,津门城下的二十二条矿脉里有两条都是金矿,还有四条银矿。 唐骥现在相当于一个矿藏主,要多少钱有多少钱,至少贵金属不担心花光。 从楼梯上往上走,唐骥看了一眼骆驼兄。一只骆驼,靠着墙往上一点一点的层,唐骥当时就想要笑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但是一想到还要去打开八扇大门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八扇大门后面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呢。 其实,他走遍世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新世界的大门背后究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跟随着指示去打开那扇门,让这个世界远离死亡而已。 但是,这并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人都远离死亡。 唐骥知道,那扇大门的背后可能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新世界,有可能是一个大航海时代的落后世界,但是也有可能是准备好了侵占现实世界的大军,或者钻出一个森之妖精。 在房间里,两个小姑娘被骆驼兄推进了浴室里,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出了女孩子嬉闹的声音。唐骥则在手中把玩着炽热钢尘,他并不知道这把钥匙该怎么用。 轻轻地扭转着上面的机械纹路,唐骥遵循着命运的指引,对于他来说并不需要破译符文,只需要跟着感觉走就能打开大门,虽然他也能感觉到这方块的表面的符文的确存在着某些规律。 就在那一刻,这炽热钢尘上突然浮现出了惊人的热量,不过唐骥早就能火免,所以牢牢地将这魔方握在手中。但是下一刻,那魔方就挣脱了他的手,飘了起来,前方的四个部件分开露出核心,一副地图映照在了墙壁之上。 那是伊斯法汗的地图,不过看上去只有地形相似,更多的早就随着时代的变迁消失不见。这是十万年前的了炼金产物,说真的到了今天还能看出地形的相似已经不容易了。但是诡异的是,上面的文字却在不停的变化着,好一会儿才稳定了下来,显示出了中古汉语。 “从古代的尘埃当中渐渐浮现,那深埋流沙当中的遗迹被发现,人们伴随着神迹重现了它的辉煌,然后忘却了神迹本身,让那伪物成了文明的象征。数字并不重要,正确的数字上大门的锁头才重要。” “看起来像是在说,十万年前的某做建筑被重现了,然后这里的人们依靠这遗迹将这座建筑复刻了出来,在现在被当成了文化遗产。所以说,我们要寻找的,是某一做能够被称作文物的建筑,大门就在其中。不过数字是什么意思……” 唐骥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了旅游地图。伊玛目广场,伊玛目大寺,希克斯罗图福拉大寺,阿里卡普宫,四十柱宫,三十三孔桥,礼拜五大寺,凡克主教座堂。 “如果说是包含数字的话,那么四十柱宫、三十三孔桥和礼拜五大寺最可疑。但是如果为了保险,我们最好都去一趟,因为保不齐上面的数字说的是门牌号的意思。” 骆驼兄“嘎”的叫了一声,唐骥轻轻扶额,这位骆驼兄倒是挺聪明的,但是就是有点不着调。算了,有时间了想想看看有什么炼金药剂或者手段能够把这只骆驼加强…… …… 唐骥走到了骆驼兄的身边,抽出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指,一滴吃金色的血液滴落。他依稀还记得,宫鸢妃说过,永恒之血能够强化某些生物,前提是它们能够抗住这种侵蚀保持理智,而不是失去理智基因崩溃变成嵌合体,也就是所谓的鬼种。 骆驼兄看了一眼那赤金色的血液,伸出了舌头,唐骥便滴了三滴血在它的舌头上。他总感觉自己和这只骆驼挺有缘分的,毕竟是这场旅行一开始就遇见的生物。 “剩下的,就看命运吧,骆驼兄。你是命运送到我的身边的,如果命运让你活下去,那么你就能够得到光荣;如果失败,那么就是命该如此。” 骆驼兄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蹄子,点了点头。它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血有多么危险,就像在地震之前它能够得到警觉一般。但是……它厌倦了。 作为一只骆驼,一只被养大的骆驼,他厌倦了作为人类的坐骑,日复一日的驮着商品走在相同的道路上。哪怕他很聪明也没有用,骆驼的蹄子不会容许他做出比骆驼本身能做的事情更多的选择。 不如赌一把,赢了是运,输了是命。 骆驼兄渐渐地沉睡了过去,闭着眼睛蹲在地上,鼻息依旧平稳,但是看到鼻孔处的空气的扭曲景象就能够体会到它的鼻息温度高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 唐骥躺在了床上,平静的闭着眼睛。他的头有些疼,这是控制天河幽炙的力量所带来的后遗症。他似乎太过于骄傲了,天河幽炙是只有永恒神族才能彻底掌控的非凡力量,现在他每次运用天河幽炙都会给精神带来很大的负担。 从空间当中将天命剑拽了出来,只有天命剑握在手心的时候唐骥才会感觉稍微好一点。天命剑上的力量,能够帮唐骥分担一部分控制天河幽炙的负担,毕竟完整的天河幽炙是灭界级的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的大门打开,两个小姑娘偷偷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唐骥的方向,又看了看沉睡的骆驼兄,然后又缩回了浴室里。 过了一会儿,两个姑娘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湿漉漉的脚丫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身上披着余烬,脑袋也被毛巾缠得紧紧的,连带着脸也被遮住。 唐骥注意到,她们似乎是在模仿黑纱。 但是这不关他的事。 “是时候行动了,今晚不管骆驼兄醒来了没有,都得先去第一个地方。先去礼拜五大寺,然后去四十柱宫,然后去三十三孔桥。如果都没有,再去剩下的地方。” 这么想着,唐骥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天河幽炙在走完封神之路之前是不能用了,这种精神上的重压实在是太痛苦了。 不过幸运的是唐骥还有天命剑,天命剑本身就能够控制雷火风冰等天象,所以倒是不用太担心战斗力下降所带来的问题。 两个小姑娘看到唐骥没有理她们,又看了看房间正中间的床,最终还是没有敢躺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缩在墙角静静地睡去,她们太疲乏了。 唐骥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看了她们一眼,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被子盖在了她们的身上,然后躺回了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时钟渐渐地走着,在半夜十二点的那一刻,唐骥突然睁开了眼睛。窗外是并不辉煌的灯火,两个小姑娘正在熟睡当中丝毫没有醒来的可能,骆驼兄还在沉睡,但是从外貌上来看似乎已经撑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但是唐骥摸它的时候薅下来了一大把毛,它似乎在脱毛。 打开窗户,唐骥一跃而出,然后优雅的落地,身上的大衣变成了一身遮头盖脸的长袍,裹着唐骥的身子,就好像他整个人都隐匿在了黑雾当中一样。 街道上的人很多,都是年轻人。保守的老年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只剩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们在街道上“狩猎”,也就是拿着枪械随机选择一个受害者,他们大多是狂热分子。 唐骥并没有被选中,因为在黑雾当中他整个人的可见度都降低了,甚至连带着他的存在感也几乎被磨削。只要他不出声,他甚至可以直接穿过两个严阵以待的卫兵。 唐骥随便找了一辆小货车,车顶上架着重机枪,三个包着头的青年坐在车中,眼窝深陷,一脸凶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唐骥看了看他们,他现在的状态比隐身还要强,于是他悄悄一点地面就做到了车子的后备箱上,平淡的看着这些人,想要得到一些消息。只可惜……他可悲的发现自己不懂阿拉伯语。 “奈亚,给我兑换一份语言通晓!”唐骥在大脑里默念着,虽然接收不到奈亚的消息,但是如果是交易,奈亚通过权限应该还是能完成的。果然,下一秒他就能够听懂这些人的话语了。 “上次我们在街上捕杀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的家属找到我们游击队的总部了,没有问题吗?” “没关系的,听说被一顿乱棍打出去了。再有下一次,送他们吃子弹!还敢来找我们,我们可是大食圣战军,这群人真是不知好歹,我们是帮他们家里铲除了败类!” “那就行。不过老兄你说的也没错,谁家的良家妇女会在深夜跑到街上的?这个时间还不在家里服侍丈夫,肯定是个邪恶的女巫!” “是啊,祭师大人说了,女巫都是邪恶的,从魔鬼那里换来的力量!怎么可能有正常的女子会得到赐福使用神力呢?只有祭师大人们才能使用那种超凡的力量!” “唉……真希望我也能做一个祭师啊。不过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见过神。话说回来,我们的神是什么样子来着?”一个拎着枪的男人问道。 “或许,是一个面目黝黑消瘦的开朗男子,还穿着一身西装?” 三个人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枪支指向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唐骥的位置,但是唐骥早就已经跳下了车,把手里手榴弹的拉环扔在了地上,走出去不到五秒,就听见了爆炸的轰鸣在他的身后传来。 “都是人渣,死了就死了吧。不过这里的发展还真是畸形,对男性巫师就尊崇的高高在上,对女性巫师就都当成魔女,抓起来囚禁甚至杀死?甚至连晚上出门都被当成邪恶的女巫……伊斯法汗,我为你感到悲哀啊。” 说着,唐骥快步离开了这里。接下来这里恐怕会聚集各路人马,不过那与他无关,就让这些人空紧张一晚上吧。 走出去不到两公里,就看到前面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建筑的总体结构是方方正正的建筑顶上多出来几座高塔,塔顶上看上去像是一颗洋葱,旁边还有好几座一模一样的建筑,所有建筑连接在一起,构成了这座礼拜五大寺。 “好极了,到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灵 () 唐骥走进去,看了看那些群情激奋的人,摇了摇头,这些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跟随着自己身边的人高呼大叫,可笑至极。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从人群的侧面饶了过去,然后走到了大寺的墙壁边缘,踩着墙,就这么走了上去。 渐渐地走了上去,走到了大寺的顶端,他便也看到了下方究竟在干什么。三个女子,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姑娘,挣扎着,被带刺铁丝绑在木头柱子上,脚下堆满了木柴,还有人在网上泼燃油。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他甚至没有闻到巫师的味道,这证明这三个女人根本不是巫师只是可怜的普通人罢了。但是普通人的死活,和他何干? 人类,之所以能够社会性的活着,就是因为他们具有价值。或许是能够生产价值,或许是能够作为交换价值的中介,或许是本身就具有不菲的价值。但是下面的这三个人,拯救她们对于唐骥来说除了让局面变的混乱,让寻找大门变得困难以外,没有任何价值。 这不是某个人的错,也不是时代的错。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这个世界的错。 走进了大寺的大门,内部是漆黑一片。唐骥隐隐约约借着身后渐渐扩大的火光看清了那金碧辉煌的殿堂,虽然惨叫声并不那么悦耳,但是唐骥对此并不在意,这仅仅给他带来了一些小小的不悦。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大寺当中平静的走了一圈,世界之钥并没有发出什么特殊的响动,这只能证明大寺并不是唐骥要找到的新世界大门的存在之所。 唐骥失望的摇了摇头,不过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所谓,只是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三个人看到了。他们或许以为唐骥没有察觉到他们,但是唐骥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视线。 唐骥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转身离开。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适合战斗,而对方是巫师,如果对方没有跳出来冒犯,就没有必要下杀手,甚至可以对他们视而不见。 身后的三个人非常识趣,什么都没有做。或许,他们也感受到了唐骥是多么具有威胁性的一个存在。不过他们大概并没有察觉到唐骥是个巫师,毕竟唐骥的确已经不是巫师了,他身体里一丝一毫巫术力量都已经消失不见。 等到唐骥离开之后,他们才开始交头接耳。 “呃,丹增,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我们的同行啊?” “我觉得不像,你看他,跑到这种毫无防备的名胜古迹里来,却什么都没有拿就走了?就算是个新手,不认识什么文物值钱,也至少应该知道墙上的金叶子是纯金的吧。” “或许那个人是个考古学家?他只是为了看看这座古城在破灭之前最后的样子?安昂,你怎么看?” 被称呼做安昂的男人挠了挠头,看上去很迟钝的说道:“呃,我不知道啊。” 阴影当中走出来的三个人,红头发尖脸的瘦削白人是丹增,身材高大但是略微驼背,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的男人是安昂,而剩下一个被称作苏的东方人一直带着墨镜,即使是在这种漆黑一片的大厅当中。 他们是文物贩子,或者说,一个大型犯罪组织下辖负责文物贩卖的组织。在欧罗巴一些还保持着良好秩序的国家,这些文物依旧保留着它们应有的价值。 当然,倒卖古董只是他们的副业,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寻找那些具有真实价值的古董也就是公元1600年之前的古董,从那一年之前,有一些古代产物是炼金制品,都有着特殊的功效,或许能够用来战斗,或许能够用来做别的,这些东西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但是你没发现吗,那个人好像在寻找些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他最后并没有找到?”苏问道,他摊着手挠了挠头。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他没有拿走这座殿堂当中的任何东西的原因就是,他在寻找某种价值更高的东西!走,我们跟上去!”说着,丹增从阴影当中快步走了出去。 “我们不用和老大汇报一下吗?”安昂挠着头说道,这个人看起来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完没有另外两个人身上一看就是悍匪的气质。 丹增回过头来,尖锐的嘴唇微微抿着,然后臭骂到:“你个蠢猪知道什么,我们要找的可是某种价值远远超过这座殿堂当中任何事物的宝贝!” 说完,三个人跟了上去,唐骥并没有走远,而且他们也有追踪的巫术。 唐骥看了一眼身后,似乎那三个人跟上来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微笑,然后彻底屏蔽了自己对于巫术力量的感知,让自己完处于未知状态。 不使用天理之门,不使用天命之剑,不使用天河幽炙,带着骆驼兄,带着自己的枪,一路完成一次环球旅行,感觉非常不错啊。 在这样的末日当中还能够放开心思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或许这也是强者的余裕吧。当弱者还在思考怎么生存的时候,强者已经开始思考怎么生活的更好,这就是差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平平无奇的行走着,宛如一道漆黑的旋风。唐骥的步伐非常快,可以说快到出奇的地步。所幸,他的存在感也同样的低,只有巫师能够隐约的注意到他的存在。至于被那三个三脚猫发现,唯一的原因他们的特长就在于此。 四十柱宫,近在眼前。 传说中的世界文化遗产,也荒废了。花园当中满是焦黑色的枯枝败叶,和纯白色的建筑物上的残缺与裂痕彰显着这里曾经禁受了战火的蹂躏。 唐骥走进了四十柱宫,没有人拦住他,因为这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这里不再光荣,这里已经破败,这里是一个荒废之所,或许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化作泥土。 唐骥顺着宫殿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反应。他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却在出门之前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看着四十柱宫正门处的水池。 “来者何人?自何地而来?要往何处去?” 唐骥走了回来,看着那水面上突兀的浮现出的灵,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看见是一个男人,身上披着纯白色的大氅,头顶是类似国际象棋里国王标志的皇冠,也是纯净的白色,没有一颗宝石,只是金属与布匹。 灵漂浮在水面上,看着唐骥,唐骥也看着灵。 “来着唐骥,自不知处来,去往心安。”唐骥回答,然后后退了一步,行了个礼。恭敬,但是并不谦卑,看上去像是例行工作。 “王座空虚已多时,而汝又缘何到来?”灵平静地问道,无悲无喜,声音空洞而虚无,让人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寂寥。 “我是,加冕之人。”唐骥回答着,摘下手套,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灵凑过来看,看到了一双艺术品一般修长的手,那手上却逐渐出现了血迹划痕,那是荆棘留下的伤。 “汝,自耶路撒冷而来,此刻,立于血迹之土背弃之地,见吾,此亡故他乡之人,意欲何为,为王加冕之人?”灵如此问道。 “开门,释世,救人,救我。”唐骥如此答道。 “门通何处,世人何渡?”灵如此问道。 “行我所行,诸事不加身,我即是我,非他。不渡世人,渡我。”唐骥看着灵那朦胧不清的双眼,回答道。 “世人皆醉,汝亦醉。醉梦中人,命定之人,汝还有何话说?”灵的身形变得越发模糊不清。 “无话可说,命定之人即为我。”唐骥近乎于傲慢的陈述着事实。 “如此,天命已待多时。” 灵消散了,在唐骥的手中留下了一颗奇异的几何体。正二十面体,每个表面都仿佛存在着一片水波粼粼的水潭,但是这几何体能够做什么,唐骥不得而知。 轻轻一捏,几何体消失不见,被存放进了天理之门的空间当中。但是唐骥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钻进了天理之门的空间当中,却看到就在石拱门的顶端,那有着上下左右中五个空洞的地方,最上面的空洞当中,那几何体静静地呆在那里。 “天命已待多时……么?” 正四面体,正六面体,正八面体,正十二面体,正二十面体,神圣几何,四象极限。 唐骥离开了那空间,仔细的思索着。良久,露出一个笑容,乌尔维特,你真惨。 乌尔维特身后的石拱门上,没有十二把命运之剑,也没有神圣几何,更没有死亡薄纱。那只是一个空壳子的天理之门而已,或许只能用石拱门来称呼。 舒展了一下身体,唐骥转过身去,走出了四十柱宫,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探索的东西了。坐在车子上,他丝毫没有发现跟在自己身后那没有开灯的黑车,或许,只是他自己不想发现罢了。 凌晨四点三十,天就快要亮了。唐骥看了一眼自己的命运怀表,指针稳稳地,一点都没有变。然后他合上了怀表揣进了兜里,踩了一脚油门。当车上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他开起车的感觉会变的好很多,因为即使发生了碰撞,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反正他不可能因为车祸而死。 …… 沉睡中的骆驼兄,抖了抖眼皮,然后整个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大片的毛发顺着它的身体落下,露出了粉红色的皮肤。随之而来的,那粉红色的皮肤也开始从松弛变得紧绷,背后两个驼峰当中的脂肪快速消失,里面的能量在变体当中消耗殆尽。 骆驼兄的体表出了一层汗,随及汗水便蒸发到了空中化作蒸汽,它的体温达到了惊人的七十度,这个温度下即使是鸡蛋都能够瞬间烫熟。 皮肤上渐渐生出了血迹,薄薄的金属色泽的鳞片从中冒出了头,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春天的嫩草一般快速的生长着,伴随着流了一地的鲜血。 后腿之下,那柔软的蹄子的骨骼正在快速的重构,偶蹄的指尖变得尖锐,四根粗大而尖锐的指头,在后方的第三关节上则生出了一根尖锐的带着倒勾的利爪。 尾巴渐渐的缩了回去,不,确切的说只有弱体缩了回去,剩下的骨头部分依旧留在外侧,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末端生长出了尖刺和倒勾,仿佛流星锤或者利剑。 骆驼兄那原本温润的头部已经不再是那样了,鳞片覆盖了它的面庞,头顶渐渐地生出了尖锐的犄角,牙齿也变得锋锐,宛若尖刀,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它的耳朵渐渐地变得尖锐起来,变得修长,坚实的立在脑袋后方。 骆驼兄的腰……如果它有腰这个部位的话,大概就是肋骨后方的部分,渐渐地变得纤细,而上半身则鼓起了肌肉。包括它的前爪,也开始变得仿佛鹰隼虎爪一般,不再是纤细的支撑身体奔跑的蹄子,而是捕捉猎物的爪子。 很明显,骆驼兄正在从食草动物向着食肉动物的方向转变。它的鼻孔里喷出来的,已经是实打实的水蒸气,它的体温已经高到了难以言表的地步,至少超过了水的沸点;它的血管正在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它血管里流淌的已经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类金属物质。 两个女孩早就已经醒来,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们哪里敢搞出动静来,毕竟她们面前的骆驼兄已经不是白天那只搞笑的好色骆驼,而是一只实打实的能够把她们轻易杀死的怪物…… 就在这时,骆驼兄睁开了眼,那赤红色的眼睛看向了两个小姑娘。小姑娘们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这骆驼的眼睛里,再向外放射出赤红色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光芒! “嘎,嘎呼,呼喝啊啊啊啊!!!” 骆驼兄咆哮着,灼热的寇水从嘴里滴落,发出红炽光芒的液体落在地毯上然后快速冷凝,化作了银色的金属固体。它张开了大嘴,一股炽热的金属气息从中喷吐而出,就好像铁匠铺的味道一般,拍打在两个少女的脸上。 终于,两个少女忍不住了,大声地尖叫了起来。然而,这除了让骆驼兄变得更加凶暴,没有任何用处。 月光洒在大地上,看不出血液的红色,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三十三桥明月夜 () 炽热钢尘上散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唐骥心说,这次终于来对地方了。不过这光芒还很微弱,只是让唐骥确定了,他的目的地就是三十三孔桥。 从车上走下来,唐骥关上了车门,然后一脚踹在车子的侧面,那卡车便被踹飞了出去,高高飞起,然后沉重地落在路边,油箱上开了一道口子,汽油泼洒出来,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造型怪异的金属火柴划着扔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剧烈爆炸的轰鸣声。 唐骥不看身后的爆炸,笑着叼着嘴里的烟走进了三十三孔桥。这座大桥相比起四十柱宫来说保存的可谓完好,甚至走廊上的长明灯里的灯油都还在。 跨过前庭,走到了三十三孔桥上。一个带着白帽的回教僧侣看到了唐骥,却仿佛没看到一般,平静的走了过去。归根结底,命是自己的,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要么成为发疯的狂信徒,要么变得懦弱而得过且过。 唐骥走到了三十三孔桥上,手中的炽热钢尘越来越烫,光芒也越来越亮,八块零件当中的一块“噌”的一声,仿佛利剑出鞘一般往前延伸了一截,想必这就是开启大门的钥匙了。也不知道,这钥匙要打开的大门在什么地方。 “旦增,你确定我们没跟错地方?为什么越往这里走,我越能感觉到一股让人难受的压抑气息?你知道我最擅长感知,但是这地方就仿佛有一股天然压制我的感知力的力量。”苏挠了挠头说道,他已经抽出了大口径手枪,因为他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旦增摸了摸下巴,然后回答道:“肯定没找错地方。能让他一个考古学家放弃大片的文物和宝物,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肯定是某种特殊的宝贝。如果说是某种能够压制巫术力量的宝贝,那肯定值这个价格!” 说着,三个人跟了进去。他们的手中都是大威力的手枪,其实他们的身上还配备了步枪,但是特制的炼金消音器能够把手枪单发子弹所发出的声音削弱到三十分贝之下,而连发时消音器效果会递减,所以他们暂时用的还是消音手枪。 唐骥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身边空间的浮动。是的,是的……这里的空间的波动,即使是已经失去了空间能力的他也能感受到,是如此的剧烈,甚至感觉下一刻这里的空间就要像掉在地上的玻璃一样粉碎一般。 炽热钢尘已经轻轻飘了起来,在半空中,明亮的赤红色光芒照亮了左右,整座三十三孔桥上所有的长明灯的火焰都朝着炽热钢尘飘了过来,宛若百鸟朝凤一般。天空中的月亮仿佛也要掺一手一般,是诡异的血红色。 血月之下,渐渐地,周围的夜开始不平静起来。已经死去的人从地下,拖着腐朽的身躯爬了出来,它们的双眼从眼眶当中飞出,不断地膨胀着,膨胀到了人头那么大,四处飞翔着,被它们碰撞到的一切都在那一刻碎裂。 飞翔的恶魔之眼和奔袭的没有眼睛的僵尸在地上吼叫着,咆哮着,紧接着大量刚刚死去的人还新鲜的尸体破裂了,肌肉缩紧,将血水都挤了出来,化作一团肉瘤,在半空中毫无目的的狂乱飞舞着,仿佛继承了它们本来主人生前所经受的痛苦一般。 唐骥看着天空中的群魔乱舞,微微笑着。这算什么,对他不能造成威胁的临死反扑?真是可笑,居然会有这种奇怪的力量,用来对抗他开启大门的行为,又或者是大门当中的某些东西已经被提前释放了出来? 三十三孔桥的第十七和十八根桥柱的正中间的孔洞当中,一个钥匙孔凭空显现出来,那是东洲八极当中的艮山。看起来,那位制作封印的旧神,曾经也很喜欢中古汉语文化体系,甚至从宫鸢妃的名字看来,那位旧神曾是一位汉人。 本来唐骥能够感受得到炽热钢尘对于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那一份执着,那是刻画在卢恩文字的灵魂当中的执念。在唐骥到达大门门口之前,那炽热钢尘甚至在拉着他前进。但是到了现在,就在大门的门口,那钥匙漂浮在了空中,反而停止了运行,似乎是在瞪着唐骥的指令。 唐骥微笑了一下,轻轻推了一把那半空中的钥匙:“去吧,打开大门,让我们看看,在大门之后究竟是什么,让我们看看新世界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 炽热钢尘飘向了钥匙孔,就在钥匙和钥匙孔接触的一瞬间,空间当中出现了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漆黑色细缝,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如果按照震级来算,恐怕足足有七级强度。 唐骥晃了两下,恢复了平衡,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金丝楠木的文明杖。他轻轻敲打着地面,随之地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是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多出了一些改变。 远方,中原,绮瞳看着天空微微眯了眯眼。她是世界第一的空间大师,她能够看到,就在整个地球的上空,出现了一条崎岖的空间裂痕,那是这个世界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某些东西即将被释放出来的征兆。 与此同时,黄道十二宫当中除了唐骥和还不可知的金牛座之外的十个人,同时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发生异变,大概八分之一的力量从巫术力量转化成了,他们的身体变得比原来更加强大,但是他们的巫术也在渐渐消泯,只剩下最擅长的一项,正在加强,且脱离巫术的范畴。 “这就是命运的牵引,当我们簇拥着他登临天堂的时候,他也会拉着我们走向天堂,这就是唐骥所留下的预言,也是我们必将迎来的未来。” 端坐在城门楼之上,瓦莱莉雅看着那一座由他们建造起来的完属于巫师们生活的圣城,轻声说道。她的身体异常的纤薄,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走;一米四六的身高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十四岁的初中生,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学生,如果忽略那张靓丽的面庞。 但是,所有的巫师看着瓦莱莉雅的神情当中,都充斥着敬意与畏惧。身材小小的冰雪女王,也是下手残忍无比的冰之恶魔。以童真的面孔行驶着暴君的手段,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小瞧,正如没有一个巫师敢于小看那只围绕在瓦莱莉雅身边的白猫一般。 大门渐渐的打开了,唐骥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而现在那巨大的封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无数的力量从中泄露而出,很多曾经适用的规则都不再适用,很多曾经是虚幻的事物,在现在将成为现实。 唐骥微微笑着,他笑得很开心。他已经能够看到,这扇大门之后所关押的,不仅仅是某个强大的守卫生命体,更是……真理! 说真的,唐骥现在所面对的敌人,要么是下位眷族,要么是自由种族,要么是星球本土上的敌人,但是唐骥从来没有面对过上位眷族甚至是旧神本身。究其原因,就是知识量不够的原因。 简单的来说,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次人类战胜了旧日支配者的事迹,那就是黄帝战胜了蚩尤。但是有哪一个旧日因此而死亡吗?没有。人类所杀死的,不过是这玩意儿的倒影,以及这玩意对这世界的影响,而不是这玩意儿本身。 从古至今,真正杀死了一位外神的,只有传说中那位叫做调停者的旧神和另外几个旧神,甚至他们也只是从根源消除了奈亚拉托提普存在的事实本身,让奈亚拉托提普混沌本源的存在从结果变成了原因,然后消除了其存在。 可以说,没有到达同境界下的知识水平或者概念级别,就永远不可能和旧日支配者战斗,因为你连对方的存在形式都了解不了,更不要说杀死对方了。 但是,越来越多的知识,给了唐骥另外一条路。即使生命层次和概念层次不够,如果能够走完封神之路,加上这些用语言完无法描述的知识,至少对付完体的上位眷族是不成问题的。 越来越强,唐骥也就越来越能够体会到,自己当初杀死的那一只黑山羊幼崽,是多么侥幸,或者说那位旧神给自己放了多少水。毕竟,黑山羊幼崽,可是算作最上级的仆从种族,如果无穷吞噬的话可以轻而易举的覆灭一个位面…… 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唐骥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发生某些奇怪的改变,不过这种改变是良性的,所以唐骥也就顺其自然了。 大门彻底打开了,从那山岳岩石色泽的光幕当中,一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它落在了三十三孔桥外侧的水域当中,挤占了水域的大半有余。 起初看上去,那就是一座山岳,灰黑色的石头,上面还覆盖着泥土青草和苔藓。但是慢慢地,它动了起来,舒展开来,四只爬虫一般的坚实肢体张开,支撑着那不知道数千上万吨的沉重身躯战力了起来。 那山石的上半身也舒张开来,与下半身四肢爬虫一般的身体完不同,上半身却仿佛是肌肉盘虬的赫拉克勒斯,只是头颅又不似人类,没有脖子,脑袋直接长在脖颈之上,三角形,一只庞大的眼睛盯着唐骥,嘴巴在胸腔上,是竖着的,张开之后里面满是不规则的金属利齿。 “我被逐出了我的家乡,有被囚禁了十万年!如今你们把我扔回了这个世界,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我,非命疏,今天就要摧毁……” 在他说完那令人感到尴尬的宣言之前,唐骥已经抽出了天命剑,一跃而起,另一只手里的炽热钢尘跟搬砖一样扣在了非命疏的头顶。 赤红色的雷光一阵闪耀,非命疏的身体震颤着,也不知道一块顽石是怎么感受到雷击的疼痛的,但是他就是这么翻倒在了地上。 等到雷光消泯,非命疏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唐骥,猛地一躬身:“小生沉睡十万年,头脑一时不灵光,还请命定之子恕罪!” 唐骥看了看手里的天命剑,索然无味的把它扔回了空间里。这就怂了,也太快了吧? “看着我,给我说说,八扇门后面都是什么样的怪物,你们都叫做什么名字,来历是什么!”唐骥命令道。 “是……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曾经都是永恒神族,但是我们堕落了,从光荣的永恒神族当中堕落发疯失去理智,我们荣耀的黄金血化作了漆黑,我们那远超人类的完美身姿,变成了如今的怪物模样,我们的力量位阶也变得腐朽。” “我们从充斥着荣耀的战士和科学家化作了怪物,而那一位,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找回自我的机会。在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们被当做八个封印的守护神,封印在了其中,用时光冲刷我们的堕落血脉,在某一天,或许我们能够从堕落当中回归……” “很明显,我失败了,我依旧是一副怪物的模样。” “在十万年的冲刷当中,我找回了理智,但是我也因为无尽的孤独而发疯。憎恨与日俱增,便开始想要毁掉这个充满了错误的世界。这,便是部。” “我们一共有八个人,我们的名字分别是:非命疏,猎师厝,殷琼琚,尧知马,徇掠星,落心老,风缺,铡命司。” …… 远处,在那庞然大物落地之后就警惕的藏在了墙角的三人,看到那庞然大物在和唐骥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化作一道流光被收进了唐骥身后的空间,微微思索了一针,突然说道:“我明白了!” “你们看,那怪物被放出来的时候明明一副要毁灭一切的样子,但是在那个考古学家出示了宝盒之后突然就变得温顺了,甚至被收进了某种空间当中。也就是说……” “用那个盒子在正确的地方打开大门,释放其中的怪物之后,那怪物会听从释放它的人的命令!我们要发达了!” “快点汇报老大,我们一定要抢到这个盒子,去释放更多的怪物!我刚刚隐隐约约听见,像这样可怖的怪物,一共有八个!如果能够掌控这八只怪物的话,我们组织肯定能够统治世界!” 第二百二十五章 黑手 () 轻轻打了个呵欠,唐骥感觉自己似乎是困了,大抵是需要睡觉了。反正他现在一点都不急,睡一觉,晚上启程,第二天起程都没什么区别。 但是当他借着晨曦的第一缕光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就一脚踩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他把脚移开,却发现,那是少女一只残缺的脚丫。 房间里四处都是鲜血,将墙壁染得通红。所有的家具都被掀翻在了房间的四壁下,在唯一一个没有家具的墙角,缩着一个大只佬。 一个长着土黄色鳞片的肌肉盘虬的怪胎,正蹲在墙角,一副自闭的样子。看样子这家伙站起来,算上一米长的脖子能有四米高,只是胳膊和腿一样长,而且脖子也往后仰,所以看起来比起站着,更适合像麒麟一样爬着行走。 “哟,骆驼兄,你变成土龙了?或者我该怎么称呼你,大蜥蜴?或者是地行兽?”唐骥调侃着过去拍了拍骆驼兄的肩膀说道,丝毫没有在意房间里的两个姑娘已经变成了一地残骸的事实。 “老哥,快别说了……你看看我都干了些什么?我现在到是不再是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骆驼了,但是我变成了一个怪物……”骆驼兄焦黄色的眼睛里竖直的瞳孔丧气的看着唐骥说道。 “看看这间房子,我失去理智的时候,把那两个姑娘给……我的天,我都不知道我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会这么暴躁,就好像被饥饿和凶残冲昏了头脑一样。” 骆驼兄跨着脸,虽然那张看起来和史矛革一样的土黄色的大脸看起来很凶残,但是放在骆驼兄身上就成了喜感。 “冷静点,我的朋友,不过是吃人而已。”唐骥拍了拍骆驼兄的大脑袋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一截肉干塞进了骆驼兄的嘴里。 “如果你是为你吃了人而感到痛苦,那么推荐你去看看东方的一本叫做西游记的书,里面哪个神仙的坐骑没有在凡间吃过几个人,更何况你是只动物,吃别的动物,包括人,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你是觉得你很喜欢那两个女孩,我得告诉你,一天是孕育不出爱情的,你只是多情泛滥,或者荷尔蒙过度。前者的话我带着你环游世界的时候你会遇见很多各种各样的姑娘,后者的话我现在就能带你去泻火,你选哪一种?” 骆驼兄想了想:“唔,后者吧。你要去环游世界,还要带着我?那倒是不错,我早就听我原来那个主人,就是被你爆头那个,说过,欧罗巴的白皮大洋马特别好。” 唐骥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他在思考骆驼兄想要骑的大洋马是真正的日不落纯血马还是那些股价比较大的白人女性。不过他没有问,到时候看骆驼兄的反应就知道了,而且他觉得是后者,那么问出来就不太雅观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骆驼兄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像人类一样站着,紧接着就爬了下来。虽然身后没了驼峰,但是唐骥骑骆驼也不用鞍子,骆驼兄也不会把他摔下去。 “我打算睡一会儿,如果你觉得你走的足够稳当不会把我从你的背上摔下去,那么我们现在就启程。或者……” 唐骥环视了一圈是血的一片狼藉的房间,这地方好像的确不适合睡觉了。那怎么办呢?总不能枕着那只剩下来的脚睡在地上吧。 这么想着,唐骥翻身爬到了骆驼兄的背上,把自己像是盐袋子一样地挂着:“成了,我就这么睡了,把我平平稳稳的带出去,一路往北走就对了!” “行。还有,我能给我自己起个名字不?老是叫我骆驼兄骆驼兄的,感觉好不舒服啊。”骆驼兄这么说道。 “随你,自己给自己起名去,别麻烦我就行,我睡觉了。”说完,唐骥就沉入了梦乡之中,对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没有一丝一号的反应。 骆驼兄打了个响鼻,从嘴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将旅馆的外墙掀飞,一跃而出落在了地上,稳稳当当的驮着唐骥往城外走去。周围的路人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在这种寒冷的清晨,能够出门的人都是清醒无比的人,这不是幻觉。 一只庞大的土黄色的龙兽驮着一个看上去正在睡觉的人,向着西北方向飞快的冲了出去,在身后留下了一串奇怪的脚印,以及一个都市传说,还有旅馆主人的谩骂声,骆驼兄的足爪甚至把旅馆门口小布什的脸踩碎了。 “我该叫自己什么呢?阿布德尔?阿比盖尔?阿伯拉罕?呃,感觉都不太好听,不如就叫做我曾经那个主人的名字……虽然他被现在我背上这位爆头了?” “乌阿姆德阿布德尔。” 唐骥突然开口说道,在这漫天的黄沙之中开口说道。然后,骆驼兄,或者现在该叫做乌阿姆德阿布德尔的怪物,它那淡黄色的外表上骤然浮现出了火红色的纹路,眉心处多出了一个菱形,菱形外侧就是火纹,一直蔓延到后背。 “名字,是一种有魔力的东西。在我的老家,有一种传说,当动物修炼有成的时候,它们会找一个落单的人类,让人类为他们赐名,赐名之后,它们的形体才算固定,才能化形,此时看来不无道理。” 阿布德尔嘶鸣了一声,安静了下来。它的足爪虽然尖锐,掌心指肚却也很柔软,完不担心陷入沙子之下。 …… “十万年前的那场战争……” “或许未来再也不会有那么庞大的战争了。” “因为宇宙里不可能诞生出另外一个和当年的永恒神族那么强盛的种族,更不会诞生一个能够被称为圣徒的王和三个王佐。” 唐骥的意识端坐在天理之门上,看着面前的非命疏讲述那十万年前的战争。他的记忆似乎也模糊了,但是还是能够讲述出一个大概来。 “很多人死了……永恒神族这种完不符合宇宙秩序本身的强大而永存的生命,在那场战争当中,本身的三百二十万永恒神族,在那一场战争之后,只剩下了三十六万三千零一十二个人。” “我们胜利了……在我们的领袖的带领下,惨胜,我们打破了永恒神族必将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脱困而生,然后灭于与奈亚拉托提普的决战的预言,我们最终活下来了,我们打破了命运。” “我是一个失败者……在决战当中,我的信心动摇了,我懦弱了,我退缩了。在那一刻,我失去了掌控我自身的力量的强大灵魂,我堕落了,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直到今天,我才恢复了理智,回忆起了这一切。”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只知道,这座星球被他们抛弃,这个位面被他们遗弃,他们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对人类也失望了……” “永恒神族,死一个,少一个,因为永恒一族永远不可能生育,这是永生的代价。或许,这就是永恒神族与人类仇恨的由来在永恒神族刚刚诞生的时候,他们还不曾掌握这力量,于是在实验室与战场上,一个个的死去,永恒一族开始其实有七百六十万余人。” “永生对于凡人来说是诅咒,对我们来说却并非……” “人类的灵魂是盐,血中的盐,凝滞而坚硬,却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变质,要么腐朽,要么凝固,渐渐地失去生机,化作顽石,失去思考的能力,在无尽的时空当中孤寂而死。” “但是永恒神族的灵魂,是燃烧悦动的烛火,永远年轻,永远活跃,永远充满动力,永远充斥着对目标的执著与年轻的思想。永生,对永恒神族来说,是祝福,带着绝嗣诅咒的祝福……” “我是神族的遗留者,我是天使当中的失格者,我被遗弃,也遗弃了自己,在无止境的孤独之中与自己对话,看清了自己的灵魂,明晰了我的使命,然后我看到了命运的轨迹。” “我的堕落是命运注定的,我在这里也是注定的,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我成为你的使徒是注定的,你的西行也是注定的。” “对了,最后一件事。我在八个堕落者中眼光是最为广阔的,年龄也是最大的,我要说,你身后的那扇门底下的十二把剑,如果相应的命运注入,可能会成为某件圣器。” 说罢,非命疏就不再说话,宛如一块真正的顽石,漂浮在漆黑的异空间当中,一动不动。 唐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巨大顽石,笑了出来。命运就是这么可怖,把人往它安排好的路上推过去,就像一个玩弄蚂蚁希望蚂蚁走在自己规划的道路上的孩童一样。 “虽然是命定之子,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粒棋子。但是这粒棋子,至少是点在棋盘正中的大龙,气眼已经盘活,不渝被吃,到是幸事一件。” 说罢,唐骥盘膝坐在了天理之门下,死亡薄纱在身后轻轻飘荡,轻抚着他的后背,而他的面前就是那掌控了风火冰雷天象万变的天命剑。 …… 一架直升机在沙漠上扔下了绳梯,将三个人拉了上去。旦增、安昂和苏,他们回到了直升机上,而那里早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在等着他们。 那是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健壮却显得优雅,淡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束起,脸型显得坚毅而果断,棱角分明,手中握着一根文明杖。 “. wyvern(瓦尔瑞先生)。”三个人鞠躬到。 瓦尔瑞先生抬起手来,制止了他们的行礼:“你们拒绝了我所颁布的任务,我想知道你们的理由。” “很简单,老大,我们找到了更高级的目标。自始至终,我们的第一目标都是远古留下来的炼金物品,其次才是古董,而我们这次找到了完美的炼金物品!” 说着,旦增把手中的摄像机递给了瓦尔瑞先生。瓦尔瑞先生拿过了那摄像机,看着录像当中非命疏那庞大到难以置信的身躯,轻轻颔首。 “你们做得很好,汇报的非常及时。那么,从现在起,我们的小组的部力量,将会被运用在得到这把钥匙,并且开启剩下的大门身上。” 旦增挠了挠头,突然开口道:“呃,老大,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剩下的大门在什么地方啊!” 瓦尔瑞阴森一笑:“很简单,这个人知道不就行了?你们跟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他,去解开那些剩下的八大恶魔的封印。录像里已经清楚的显示,恶魔会听从那释放它的人的命令,你们只需要确保自己释放出它们就行了。” “我还有一个猜想……你说这些恶魔,会不会还知道别的恶魔聚居的地方?如果知道的话,我们就可以在掌控一个恶魔之后彻底把这个人干掉,由我们,去打开其它的大门!” 说着,瓦尔瑞将手中的文明杖拧开,那文明杖的上半部分是一根手柄,紧接着一根碧绿色的光柱就从中带着电弧伸出,那正是一把翠绿色的电浆剑。 “或许对方是个很难对付的巫师,从他骑着的那怪物就能看出来;但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你们能够在中东那种乱局当中得到那么多的古董,你们一定可以释放那些恶魔,让它们成为我们的仆役。不过或许你们还需要一个帮手……” 说着,瓦尔瑞点了点手,飞机机舱最后排那个看上去一大团的阴影突然站了起来,化作了人形,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轻轻拱手。 “这位是来自东国的武术大师,叫做廖福,他会帮你们的。”瓦尔瑞微笑着介绍到。而廖福,很配合的伸出一只手,抓住身旁一把放着的步枪,一把将枪管捏碎成了一团,就好像捏纸巾一般容易。 “你们四个,从今天起的唯一目的,就是放出剩下的所有恶魔,且要由你们亲自动手!” 说着,瓦尔瑞挥了挥手,有人从直升机的另一头推出来了四辆沙漠摩托:“来,我就知道我最得力的手下不会让我失望,我早就帮你们准备好了可能要用的工具。现在,行动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德黑兰 () 德黑兰,在伊斯法汗的北部,在里海的南部。一座繁荣的城市,在战火当中也已经一半化作了废墟,另一半则正在化作废墟,在炮火的隆隆声当中,在人民的呻吟当中。 从漆黑当中,唐骥骑着阿布德尔,渐渐的走了出来,依稀能够看到阿布德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黄色光彩,此时正是深夜,城中灯火如白昼,烈焰在街头焚烧。 “这里是什么地方,开始的地方,结束的地方,我们要坐船启程的地方。”唐骥平静地说道,距离他离开伊斯法汗已经过去了四天,阿布德尔奔袭的速度非常快,尤其是在太阳之下 “我们从德黑兰往北走,顺着里海的边缘一路向北,到达阿塞拜疆,以巴库作为第一道补给站;然后进入俄列亚边境,从阿斯特拉罕找到北行的伏尔加河,顺着伏尔加河到伏尔加格勒,紧接着去博罗捏时,然后一路向北到达列宁格勒。” 骆驼兄……阿布德尔打了个响鼻,它对于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相当长的一段路径就是了。不过它从出生开始就在四处巡游,多走三两处倒也不难。 “德黑兰,曾经沙漠之上的文明之所,现在的烽火连天之处。它不欢迎我们,但是我们还是要进去,你说这是为什么呢?阿布德尔?” “山不到我这里来,我就到山那里去。”阿布德尔说着,迈步走进了那城市的边界线,顺着贫民窟,在越来越多的贫民的注视之下,向着城中心迈步走去。它走的很慢,平时那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完没有发挥出来,仅仅以正常的四蹄动物漫步的速度向着城中走去。 “是龙?是龙吧,还是大蜥蜴?是怪物,是魔鬼,是妖?是巫师吗?大概是巫师大人们吧。回去吧,不要看了,巫师大人会发火的……巫师?好可怕,我们要被当做祭品么?不,我们怎么可能被看上当做祭品呢……” 唐骥的耳边充斥着淅淅索索的言语,细声细气,但是却包含着说不出的沉重和恐惧。但是这一份沉重,在此处,此时,此地,似乎宛若常态。 “我们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在一个错误的世界,错误的时间。”唐骥评价道,然后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上依旧是那一身大衣,他似乎永远都不打算脱下这一身战衣,或许这一身衣服和他是一体的。 “谁知道呢?我生在这片土地上,我看到过它最好的时候,也看到过它最坏的时候,即使是此时,此地,也不是我所见过的最惨烈的时候,远不如那芥末味的气体在空气中荡漾,人们仿佛麦子一般被收割倒下的时候。” 唐骥了然,那是光气,一种化学毒气。唐骥不曾使用过化学毒气,但是却也对此有些了解,毕竟是塔尔的长项。 唐骥从大衣当中掏出了一块饼,在大饼上刻画下了一个十字,将饼分成了四份。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群,围绕着他,带着畏惧,又带着好奇。 “在此我是撒玛利亚人,我将在此布施,不论信仰,不论性别,不论肤色……我愿得皈依,但不皈依也无妨,食物是你们的得,不皈依是你们的失。” 说罢,唐骥掰开了饼,一块,一块,从骆驼背后扔下,落在地面上,却不沾染一粒尘埃。人们争着抢着扑过去,将饼塞进嘴里嚼碎,然后跟随着唐骥,唐骥依旧在撒饼。 人们看到,每当唐骥撕下一块饼来布施,剩下的饼就更大,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上百个人跟随在唐骥的身后,他们已经吃饱,但是唐骥手中的饼依旧源源不绝。 唐骥的大衣里存储了多少食物,他早就没有计算过了。但是或许,养活一座城市的人都足够,因为他曾经在大衣里装下了一座粮仓。 唐骥不曾吃过这些粮食,粮食是用来吃的。那么,粮食就是给这些人吃的,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凡是遇到饥肠辘辘的人,这粮食是他们的得。凡贪得无厌的,生命是他们的失。 人们跟随在唐骥的身后,他们每吃的一块饼,都来自于唐骥的布施。他们已经饱腹,却依旧跟在唐骥的身后,承接住唐骥所扔下的饼,然后递给他们身边依旧饥饿的人。 队伍越发的庞大,每个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或许是将饼递给下一个人,或许是将饼塞进口中填饱饥肠辘辘的自己,在这一刻却没有人贪婪,他们只是沉默的跟随,无人出声。 天边播撒下了一丝曙光,光芒照耀了大地。在天地将开未开之时,德黑兰内城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他们在恐惧,举起了手中的枪,却不敢扣动扳机。 一个男人,跨坐在一只土黄色的地龙身上,手中拿着饼,分给身后的人,那些人们自己不吃,却将饼布施给路边的穷苦人。在他的身后,是数千人的庞大队伍,人们跟随着,互相搀扶着,走到了城门之下,簇拥着唐骥。 “该死,这群贫民,是想要攻城吗!给我开枪,把他们打回去,打回去!让他们去死!”将军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地对着传呼机咆哮着,城门处的士兵却默默无言。 曾经的他们,也冲到了城门前,但是他们是混乱的,无序的,充满了暴躁的情绪,却在枪声响过之后疯狂的后退,只留下了因为踩踏而死的尸体。 但是现在的这些人,他们带着秩序而来,他们都很平静,没有鼓噪,甚至安静的让人感到恐惧。他们的眼睛是平静的,却也是带着觉悟的,似乎他们都在等待着命令…… 人们汇聚起来,千年之前他们曾经这样,千年之后他们依然这样。人们汇聚在他的身边,不是他施展了神迹然后人们信了他,而是人们信了他然后他施展神迹。 唐骥,从第十二块饼开始,就再也没有拿出更多的饼来。他身后的人,不是被粮食喂饱的,而是被信仰喂饱的,那饼在信仰之力的滋补下,每缺少一块,就多出来一块。 “我不需要神迹取信于人,我只需要对信我的人施展神迹。”唐骥说着,他能够感受到,一枚新神的种子在他的身上种下了,种子却被他剥离之后种植在了天理之门基座的裂缝当中,他自己是不需要成为新神的,新神是天理之门,而不是他。 “老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呢?我感觉你既不是一个悲天悯人之人,也不是一个与人为善之人,虽然并非大奸大恶但是也绝非善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阿布德尔开口问道。 唐骥很平静的回答道:“因为我想,所以我做。我并不悲天悯人,我只是想看,人性当中,有没有善,人类值不值得我环绕世界费尽心思去拯救,我要知道我所做的有没有目的,或者我应该直接带着我所爱的人离开这颗星球,在封神之路走完之后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我觉得不是,这还是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但是我觉得我要是再问下去就会变成一种叫做驴肉火烧的事物,所以我觉得我还是不要问为好。” 说着,阿布德尔沉默了,只剩下唐骥看着自己身后的人群,人群簇拥着他,他站在城门前。 阿布德尔说得对,他这么做总得有个理由,那么他的理由是什么呢?或许,他只是觉得好玩;又或许,他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更多的可能性,唐骥觉得并没有理由,只是想要这么做,于是就做了。 “打开城门。”唐骥命令道。 没有人行动。 但是城门打开了,就仿佛城门在听从唐骥的命令一般。 风将城门的门栓卸掉,将大门推开,然后唐骥轻轻踢了一脚阿布德尔的肚子,阿布德尔就驮着唐骥,带着身后的人群走进了德黑兰。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了城市当中,唐骥调转过来,看着那些聚集在一起依旧默然不语的人们,开口说话了。 “今天,我带你们到此,将食材摆放在此,你们要自己做。”唐骥说罢,就向着城中走去,而身后的人们便不再跟随。他们向着城中散去,有明白的,有不明白的,明白的带着不明白的。 “今日,我能带你们到城中,给你们富裕的机会,但是得到了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你们自己了。老兄,你说话就不能不用比喻好好说吗?”阿布德尔抱怨着,但是唐骥没有理他,只管让他往前走。 “还有,我要去找姑娘,帮我找姑娘!”阿布德尔说着,甩了甩头,唐骥叹息一声,滚鞍落下,从大衣里掏出一根银条放在了阿布德尔的手中,便独自向城中走去。 走在成立,不过二百米,便有人迎上来,脸上笑开花,腹中藏尖刀。但是,唐骥却无甚可怕,因为凡是人的,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先知到自远方到了卡尔曼苏丹的宫殿,带来了贫穷、混乱、死亡和瘟疫,意欲何为?”迎面而来的人的笑容隐匿在大胡子地下,深邃的眼窝当中藏着一抹凶光。 唐骥坦荡荡的回答:“我自东土而来,要往西方而去,来此不过借道,还望各位行个方便。当然,若是不方便也无所谓,但是我不会改道。” “那么,请先知来到我们的皇宫,苏丹殿下想要遇见您。”大胡子笑着伸手说道,将唐骥向着宫殿的方向半推半搡的拉了过去。唐骥也不抵抗,只是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 宫殿内外是两个世界,宫殿外是黄沙漫天的阿拉伯世界,宫殿之内却是潺潺流水的宫廷院落,青翠欲滴的树木和花开正艳的乔木与外侧连仙人掌都干瘪的气候完是两个世界。 进了宫以后,他们把每一扇门都一个个地关上了,还加上了门锁。里面有一个大院子,四周环绕着一个拱廊。四周的墙都是用白色的雪花石膏做成的,到处都嵌有蓝色和绿色的瓷瓦。柱子是绿色大理石做的,地上铺着一种桃花色的大理石砖。 跨过院子的时候,两个戴面纱的女人从阳台上往下望着,开口吐出污言秽语;守卫急勿匆地走着,他们手中的矛尖在磨光的地板上发出响声。他们打开一道精致的象牙门,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有七个坛子的带水的花园中了。 园里种的是郁金香、牛眼菊、银光闪闪的芦荟,一股喷泉在昏暗的空中悬挂着像是一根细长的水晶棒。柏树就像燃烧完了的火把。在这样的一棵柏树上有只夜莺在唱着歌。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宫殿,宫殿的偏门当中走出来两个太监,摇摆着肥硕的身子迎接唐骥,用那焦黄色的瞳孔带着好奇和恶意打量着他。其中一个人低声念叨着恶言恶语,而另一个则从树上悬挂着的盒子里取出香果塞进嘴里咀嚼着,不发一声。 片刻之后唐骥被迎了进去,卫兵们被遣散了,太监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两侧巷道里各走出三个瘦削的男人,头顶是极高的帽子,手中是一人高的长杖,长杖的顶端是旋转着的四根扭曲在一起的锋锐利刃。 他们是宫廷巫师,卡尔曼苏丹蓄养的巫师,在宫廷当中,为卡尔曼苏丹炼金炼丹,保护他的安。 在六个宫廷巫师的围拢之中,唐骥跟随着他们,走进了宫殿。为首的宫廷巫师转过头来,对唐骥露出了带着恶意的微笑,另一个宫廷巫师的法杖末梢长出了甜甜的桑果,被他摘下来塞进嘴里,流出了紫红色的汁液。 唐骥微笑着,不出言语。他看了看这座城市,幻影尘沙笼罩之下的阴霾,将这座城市化作了海市蜃楼。这里是美丽的人间?还是风暴摧残当中的一座落魄城池? 看了看宫廷当中若无其事走来走去的太监与宫廷巫师,还有蒙着脸却穿得很少的光着脚的舞女,再看看宫廷外的烽火连天,看看那手持枪械在生死当中挣扎的头巾人们,看着那些在战争当中不知所措的母亲与孩子,看看那些失去了一切在子弹纷飞的路口平静的抽着水烟的老人们,唐骥哂然一笑。 不过如是。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是你的得—— () 宫殿当中是一片漆黑,但是伴随着一盏油灯发出了柔弱的光亮,仿佛是一条线似的,一盏一盏的灯火亮了起来,每一盏灯火的旁边都有一个身材很好但是蒙着脸的仕女静静地退下。 灯火一直蔓延到了那中央宝座的脚下,照亮了那年轻的苏丹苍白的面孔,面孔之上的一丝哂笑,和对唐骥的一丝打量。 年轻的苏丹躺在大红的狮皮长椅上休息,双眼仿佛疲惫的沉着,手轻抚着一只栖在小腹上的猞猁。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未着上衣却带着铜盔的黑人,那人两只穿了眼的耳朵上垂着一副沉甸甸的耳环,手中拎着一把看上去沉重的砍刀。 唐骥站在堂下,苏丹问他,你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而去,唐骥却不回答,只是看着他微笑。苏丹也微笑了,点了点手,那黑人便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对准唐骥砍了下来,只一下,砍刀便断了。那黑人便浑身打颤,躲到了架子后。 苏丹站了起来,俯视着唐骥,唐骥仰视着苏丹,眼神却是俯视,脸上带着不经意的微笑,不卑不亢,或许是没有必要卑,更没有必要亢正如你不会对一只动物摆出骄傲的表情。 苏丹抬起手,空气中便浮现出了无数的短矛虚影,数百上千,前后左右,对准了唐骥。而唐骥依旧看着,丝毫动作都没有,甚至看上去不打算反抗。 就在一个瞬间,似乎是苏丹下了决定,所有的短矛在那一刻毫无时间差的朝着唐骥飞射而来,唐骥甚至能够感受到被短矛撕碎的气流掀起的风浪。 然而,唐骥微笑着,看着长矛飞射而来,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然后长矛在半空中化作了齑粉。他依旧没有动作,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却惹得苏丹浑身发寒。 苏丹的牙齿打着颤,他没有感觉到巫术力量,唐骥并不是一个巫师,他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开口道:“阁下啊,请问,你究竟是一个我不应该伤害的先知,还是一个我不能伤害的先知的儿子?” “姑且听之,如是我闻。”唐骥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手,于是年轻的苏丹便走了过来,跪在了唐骥的面前。唐骥俯视着苏丹,苏丹仰视着唐骥,眼神中却是敬畏一如面对神明的凡人。 “旧世界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新的世界将会降临,我们要与新世界战斗,以殖民者的身份掠夺他们,以侵略者的身份摧毁他们,以满盈的恶名去剥夺他们。” “天空震荡裂开反复八次,此间,新世界将会降临。在那一刻,有的国王相信我,准备好了坚船利炮;有的国王将信将疑,铸造好了高强城坳;有的国王不相信我,在王国中荒废嘲笑。” “那准备好的国王,就是饱满的谷子,在春天播种下去,在秋天将要收获,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 “那将信将疑的国王,就是不甜的葡萄,不能榨浆酿酒,却也可以果腹,有三倍的,有一倍的,还有失去一半的。” “那不信的国王,是牧羊人圈养的黑羊,毛发污浊无用,只能杀死吃肉。他们不能得到草料,连已有的也要被剥夺去。” “准备去,国王,让你的士兵披挂,让你的马匹雄壮,让你的船只迅捷,让你的炮火猛烈。跟随我,而我跟随主所勾勒的命运,我们都是命运的士兵,我要让跟随我的人得到一百倍,六十倍,三十倍。让那不信的,你们的得就是他们的失。” 苏丹低下了头,仕女从一侧垫着脚无声的小跑过来,纤细的手掌心是一抹姜黄。唐骥捏起姜黄洒在苏丹的头顶,将黑发染成黄色,仪式便完成了。 “先知,请容我为您的旅程献上我所能的帮助。请随我来,从我的财宝里拿走您希望的,留下您所不屑的,您所不屑的将成为我所珍藏的。”苏丹弓腰说道。 唐骥便随着苏丹走进了宫廷之后,那里有一间屋子,八面都是用红云斑石修筑的围墙,铜皮装饰的天花板上悬掉着一些灯。苏丹触摸了一面墙,墙就自动打开了。 唐骥与他走进了里而的一个长廊,廊里点了好多火炬。在长廊两旁的壁禽中,放着很多巨大的酒缸,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银币。 唐骥与他来到了长廊的中央,苏丹说了一句平日不应说的话,一道装有机簧的花岗岩石大门一下子就弹开了,他用手挡住他的脸,以免他的眼睛给弄得发花。 一个巨大的乌龟壳里装满了月牙石,巨型月亮石的空处里堆满了红铬宝石。纯金铸造的箱子里乘着洁白的象牙雕刻的三转球,皮制的口袋中是闪烁的钻石。还有红玛瑙和祖母绿,红玛瑙放在钴蓝杯中,祖母绿放在铂金杯中。 青金色的利刃排列在杉树的架子上,旁边堆放着落灰却闪烁的盾牌;袋子里是成捆的气息氤氲的法杖,另一些袋子里则是炼金蚀刻。所有的武器在金丝掐边镶嵌紫玉的纯白丝绸的包裹当中,旁边还有红松箭筒里银光闪烁的利箭。 从东方来的瓷器在房间的一脚堆放着,旁边是和纸上荡漾的水墨画;金丝木上摆放着大块的沉香,沉香之下的架子是一整块黄玉雕刻的,在沉香正中央的凹陷当中是两柄黑犀角的匕首。 “先知啊,你尽可能的拿走吧,如果它们当中有任何能够对您带来帮助的的话。”苏丹说着,他的脸上带着不舍,但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他能够放弃这一切。首先他是苏丹,然后才是财宝之主。 唐骥摇了摇头,他从面前不起眼的陶缸中抓起了一枚银币,又是一枚,一连抓起了三十枚银币,把它们用一根细丝串了起来,捧在手中。 唐骥转过身去,指尖轻点苏丹的额头:“那么,我拿走了你的罪恶。你的金银,让它们留在你的箱子里,我不需要。让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你要在这里种下美德的种子,清除荆棘与盐,让土地上长出甜美的葡萄和饱满的谷子。” 苏丹受教,于是唐骥便离开了宫殿,没有回头,他每走一步身后的风就会自发的拂去他的脚印。而苏丹,在自己的额角抹上了一抹姜黄,然后回到了王座上。 唐骥走出了皇宫,太监们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不自觉的将嘴里还没有嚼烂的香锭咽进了肚子里;宫廷巫师们轻轻鞠躬,他们的五感很强,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更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至少自以为知道。 当唐骥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阿布德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阿布德尔那张蜥蜴和骆驼结合出来的大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但是或许只有唐骥能看懂,在别人的眼里这却是一个恐怖的笑容。 唐骥登上了阿布德尔的后背,便站了起来,驮着唐骥向着远方走去。城中的人们向着先知注目,看着先知的身影逐渐淡漠在了风沙当中,然后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默然的工作。 行走在风沙当中,唐骥拍了拍阿布德尔的脑袋,阿布德尔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还是很满意唐骥这个主人的,毕竟会给一只骆驼嫖的钱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不过那个姑娘真的好绵软啊…… 唐骥看了一眼这龌龊骆驼,摇了摇头,他想不通他的第一只坐骑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只骆驼。虽然说是因为唐骥的血才变得像一只地龙的,龙性本淫这种事情也能稍微解释一二,但是貌似骆驼兄在还是一只骆驼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人类姑娘了…… “行了,老大,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啥要做一个神棍吗?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力输出,把这座城市打沉应该都不成问题啊?” 阿布德尔咀嚼着嘴里的沙枣问道,在离开城市之前买了一大袋子沙枣扛在背上,反正的手也能抓东西,于是就不时抓一把沙枣塞进嘴里,然后把枣核像是机关枪一样的喷吐出去。 “我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让他们跟随我,用他们的命运簇拥我走完封神之路。越多的人围绕在我的身边,我走封神之路就会越轻松。” 唐骥这么回答道,同时也看了一眼身后。在那黄沙覆盖的阴影之中,有一伙人正在默默地跟着他,大概就是在他释放非命疏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那一伙人了。 但是唐骥不在意。 他身边的人会簇拥他上天堂,不论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如果说朋友是炼钢的碳,那么敌人就是磨刀的石,他们都会簇拥唐骥上天堂,只要有越来越多的人围绕在他的身边。 身后聚集的人似乎多了起来,那一辆跟踪他的车渐渐地远离了,成群结队的骆驼似乎跟了上来。虽然唐骥曾经让苏丹不要多事,但是他似乎还是派遣了一支队伍跟了上来。 阿布德尔有意的放慢了速度,骆驼群便追随了上来。骆驼的身上拖着水和食物和金银,还有人。一共有二十四只骆驼,每两只骆驼身上就骑着一个仕女,身旁跟随者一个卫士。 卫士们身上穿着盔甲和长袍,腰间带着单手锤,手中端着枪支,在沙漠上行走宛如在平地上行走一般,他们的长跑上带着血色,阴森可怖,看上去像是百战之人。 仕女们都带着薄薄的面纱,上身是舞娘所穿的胸衣,露着肩膀和肚脐,下半身则是华贵的长裙,赤着脚,在脚部的食指上带着一枚金属的戒指,在脚腕上也啷当挂着几个金环。 “那个蠢货苏丹,是想要把我先知的形象改造成西行的波斯商人吗?”唐骥无奈的吐槽着,阿布德尔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 于是,唐骥从空间里抽出了天命剑,轻轻地一挥,太阳高挂的天空中旱地惊雷,熊熊的火焰在唐骥的身后的砂砾上划出一道线来,沙子渐渐地被融化成了玻璃水,那道线就是天鉴,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或者过去,大火会烧三天三夜。 唐骥转过身去,这样那商队就不会跟过来了。是的,唐骥宁可称呼那是商队,也不愿意承认那是一支护卫队。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或者说如果有人能够杀了他的话,那么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当中没有一个能够保护他的,唐少龙也不行。 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的声音,那是一个女孩子的惨叫声,压抑着,却又压抑不住的发出来的惨叫声。 唐骥回过了头,却看到一个少女,赤着脚,踩着超过六十度高温的沙子,向着那火圈走了过来。那是护卫队当中的一个仕女,她向着唐骥的方向义无反顾的走了过来,脚底已经被炙烤的发出香味,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焦黑,头顶的汗水不要钱一般的滴下,她却在依旧向前。 唐骥漠然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火焰的范围当中,轻轻伸手驱散了火焰的温度。他很疑惑,这个女孩为什么如此的执着,一定要走到自己的面前? 少女拖着浑身的烧伤,走到了唐骥的面前,跪了下去。唐骥轻轻摆了摆手,他和新神不一样,他把信仰力量当成一种货币,能够随时从名为奈亚的杂货铺里买东西的货币,需要什么就买什么,虽然利用率很低,但是他本来也不依靠信仰吃饭。 轻轻挥了挥手,少女身上的伤就痊愈了。说起来,不知为何,似乎治愈别人比治愈自己所花费的代价要小得多,唐骥已经进行了实验,同样的伤势,治愈需要的能量也一模一样,但是治愈别人很容易,治愈自己的代价是数十倍。 “为什么要跟随我?”唐骥俯视着她问道。 “因为跟随先知是我的光荣,跟随着先知,我能够得到光荣,这是我的得我愿意为此付出失,即使那是我的生命。”少女回答道,带着虔诚,眼中是仰慕和敬畏,却没有一丝浑浊。 “那么你就跟随着我吧,我会教授你一些东西,这是你的得”唐骥说着,抬起了手。对于虔诚的求道者,他总是愿意给予更多的,因为他们配得上。 “那么,在我们行走的地方,阿布德尔就交给你来照顾了。”说着,唐骥从骆驼兄的背后落下,对少女说道,同时和阿布德尔有了一个眼神交流。 老哥,我就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变异 () 戈壁滩上,万里无云,天空中赤红色的日头照耀着大地,让大地被炙烤的发烫。唐骥端坐在阿布德尔的后背上,平静的打坐着,他的意识仿佛沉到了海底,又仿佛进入了宇宙,探索着人类的精神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这会让他变得更强。 修行就是这样,外物或许能够让你的力量变强,但是根基终究还是自己的心境。只有心到了,才能够运用力量;如果心不够,力量只是暂时的。据说,永恒神族的力量,就源自于他们的内心,只要灵魂还在,哪怕把他们塞进一具普通人的身体,也会在几天之内重新拥有永恒一族的力量。 “你不失去,就难以得到。你得到了多少,就会有同样的失。”唐骥默念着,这并非他自己所想出来的话语,而是命运向他揭示的。 “那一千年完了,撒但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唐骥平静的吟诵到,所说出来的是一个预言,却仿佛真实。 那少女,名叫阿伊莎,跟随在阿布德尔乌阿姆德的身边。她的脸上蒙着轻纱,长发披在脑后,头顶上是金的和银的饰品,上半身只是简单地金属与薄纱编制的胸衣,下半身则是华丽的轻纱长裙,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毫无赘肉的腿,在裙子下,一双赤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阿伊莎能够感受得到疼痛,那是灼热的疼痛,太阳晒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烤干,大地仿佛灼热的铁板炙烤着她的脚心,像是要把她烤熟。 但是,阿伊莎更能感觉到,太阳虽然要把她烤干,她却丝毫没有脱水或者神志不清的症状;大地虽然炙烤着她,她却没有烧伤的痕迹依旧能够感受到疼痛;大地上的砂石磨痛了她的脚,她的脚底却既没有出现水泡也没有起茧子,依旧白皙嫩滑。 “神让他的信徒历经痛苦,却不让他的信徒流血。这是神的考验,神说:要有得,必定要失。这就是我的失,我将得到承蒙光荣。” 阿伊莎顺从的跟随着唐骥,哪怕再忍受炙烤与疼痛,她没有问出一个字,一句话。跟随就是荣光,承蒙荣光就是幸运,幸运之后,就不应该奢求更多。 唐骥又看了一眼阿伊莎,这个姑娘给了他一种仿佛瓦莱莉雅的错觉,驯顺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听到了命令就会执行,得到了赞扬就会开心,纯洁而美丽。 瓦莱莉雅,你过得怎么样?还有白猫…… 人生中,从七岁过后就没有过的浓烈的孤独席卷了唐骥,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白猫对他来说多么重要,重要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唐骥从七岁开始认识了陆雅洁,他们一起长大,每天形影不离,一起去学校,一起放学。初中他们也在一起,陆雅洁的父亲会很高兴的开车送他们两小只一起去学校,不过后来陆雅洁的父亲去世了,于是就改成了唐骥骑着自行车带着陆雅洁去学校。 中考,唐骥当初的分数是省第五,在省重点上学,但是陆雅洁却没有考上。她很伤心,和唐骥说,就算我们不能一起上高中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但是唐骥在哪一年夏天转学到了陆雅洁的高中对于他来说,在什么地方学习都能拿到最好的成绩,因为他从来都是自学而不是靠老师;但是如果没了陆雅洁,他只会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在陆雅洁进入新学校的班级的第一天,她看到了微笑着的唐骥抱着一捧薰衣草递到了他的面前。从那之后,他们两个就走到了一起,他们之间的默契是正常人难以理喻的,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然后……陆雅洁去世了,就在唐骥考上大学,准备正式向陆雅洁求婚的前一个月。 在唐骥最痛苦的那一天,唐骥捡到了白猫,他一直坚信白猫是陆雅洁派来陪他的小天使。白猫也正仿佛一个天使,乖巧可爱,粘人,而且还很聪明。 末日来了,唐骥发疯了,然后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白猫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他的身边,他曾经的队友都已经不见了他曾经是有过队友的。 然后,在第一个幻界,他惊异的发现,白猫居然能够说话,能够和他聊天。从那时起,唐骥就再也离不开白猫了。他发觉,只有白猫能够理解他,理解他的孤独,理解他的痛苦,理解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和最坚硬的地方。 白猫是个女孩子,唐骥从来没有把白猫当做一只猫咪,白猫从来都是他最信任的那个人,是填补了陆雅洁所留下的空洞的那个人,是他最爱的…… 唐骥割裂了自己的手指,赤金色的血液涌出,唐骥能够感受到六种炼金金属在其中合为一体。如果他想,他能够从血液中提炼出金属。 “就用这融合金属,来做一枚戒指吧。能大能小的戒指,一枚魔戒,在上面铭刻最强大的誓约和保护魔法,然后把它送给白猫。” “等到我回到了长安,见到了你,我就要和你订婚。这一次,我不会犹豫,我要让你在我的身边,永远不和我分离。” 唐骥这么想着,潺潺流出的鲜血落在地面上,但是那血液已经是漆黑一片,其中最耀眼的金属已经被提炼而出,化作了半空中一枚金色的指环。指环上毫无装饰物,却显得极为耀眼,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在其中汇聚。 渐渐地,纯金色的指环上浮现出了一行文字。那文字是用一种未知的语言书写,那是唐骥从唐蒂亚戈那里学到的文字,一种不存在与现世的文字。 “很好,同时具备了外神的诅咒和命运的祝福的戒指。这枚戒指,在白猫手上的时候,她就是受到命运庇护的,所有的不幸都会被命运传递到他人身上;而如果有任何其他的人带上了这枚戒指,就会受到外神的诅咒,变得狂暴,不可见,渐渐地发疯,变成一只贪婪的怪物!” “这枚戒指,就叫做……爱之列车吧。”唐骥微笑着将戒指熔铸完成,塞进了嘴里。这枚戒指看上去制作的轻而易举,却混合了命运的力量,是这个世界上的无价之宝。有了这枚戒指,除非是旧日支配者那个级别的敌人,否则没有什么攻击能够伤害到白猫。 制作这枚戒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深邃的爱。唐骥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爱,于是下了一个制约:只有白猫才能用这枚戒指,这枚戒指只能保护白猫,即使是唐骥自己带上这枚戒指也会受到最严苛的诅咒。 正如同医疗别人所消耗的远远小于医疗自己一般,医疗自己是索取,而医疗别人是奉献与爱。情绪的不同,决定了力量和代价的区别。 然后唐骥转念一想,戒指似乎是最好戴在身上不容易破损丢失的饰品形式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制作一批戒指来练手呢?就当做制作炼金装备的练习…… 不过这一次当然不可能用唐骥自己的血液里的六神金去做戒指了,奢侈也不是这么个用法,这六种金属的珍贵程度合在一起都顶的上天理之门了…… 天理之门上到是有不少的金属,随时可以抽离一部分,反正那时一整条矿脉里的金属,只抽取一丝不会造成影响。更何况,矿脉里可不止有金属,还有各种各样的宝石。 “金属元素,能够当做炼金基础的元素,三种:金,银,铂;能够当做镶嵌灌注的宝石有十二种:红铬石,绿松石,蓝宝石,黄玉,紫水晶,钻石,猫眼石,祖母绿,红玛瑙,和田籽料,玉石英和青玉。” “那么,做三种戒指,铂金的三枚,黄金的七枚,白银的九枚……然后用我的血再加一枚,一枚能够统御所有戒指的力量的指环。” 说着,唐骥开始用天河幽炙如果只是小范围的使用还是可以的融化了一块白银,让一根银条渐渐地浓缩,变得微小,化作一枚戒指的样貌,然后开始在上面铭刻卢恩文字。 然后失败了。 是的,唐骥的精神力还不足以百分之百成功的铭刻卢恩文字这种囊括了三个空间维度和一个时间维度的文字,即使只是单个的文字也很困难。 “很显然,这需要不断的练习,幸运的是,我的时间很多,在回到长安之前我都可以一直联系。以及,原来阿兰珈托给我的手机还能联系上,这是让奈亚对这手机做了什么吗?” 唐骥看着手机里传送过来的试验资料和记录,嘴角微微抽搐,所以你已经成功的做出兽人这种东西了,而且还有十二种,而且和人类没有生殖隔离,亲代会遗传母体的外貌特征? 换句话说,当兽人和人类生孩子的时候,只会遗传母体的外貌,不管母体是兽人还是人类,且不会携带父亲有关于兽人与人类差别的基因。 也就是说,如果是兽人父亲人类母亲,出生的就是纯血人类;如果反之,就是纯血兽人,不存在血脉稀释或者类似的问题。当然,如果是不同种族的兽人,那么也以母体种族为准。 “阿兰珈托你可真能搞事情,我才走了几天,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很好,你真的很好啊我跟你说……” 然后唐骥又接到了一条消息,这一次他差点连自己先知的风范都没维持住,一头从骆驼背后栽下来。所以说,果然万恶之源就是阿兰珈托吗?当初创造了鼠人这个对人类威胁极大的种族,今天又创造了兽人这种奇怪东西,居然还…… 为了增加兽人的数量,阿兰珈托和唐蒂亚戈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还达成了一项愉快的py交易。 唐蒂亚戈会创造十二种兽人各五十万个相貌在平均水平及以上的女性,投放在亚细亚、欧罗巴、阿美利加三座大陆上,同时给她们置入虚假的记忆,让她们以为自己不过是本土变异生物。由于这些兽人并非正常生产诞生所以它们没有灵魂;但是她们的后裔是有灵魂的…… 而阿兰珈托和唐蒂亚戈所达成的交易,就是所有这些兽人的第三子的灵魂,部归属唐蒂亚戈所有,从今往后兽人的第三胎必定是死胎。 不过这对于兽人来说似乎并不是个事儿……毕竟兽人平均每次排出卵子是三颗,换句话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第一胎就已经把注定要死的胎儿生出来了。 “这特么是想要制造物种入侵吗?阿兰珈托你给我过来我要给你脑袋上加两个buff!”唐骥的眼皮都在抽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崩溃过了,但是阿兰珈托和唐蒂亚戈真是不把这个世界彻底掀翻不罢休啊! “我一共制造了十二个品种的兽人,分别有着十二种动物的特性。最关键的是,这次制造出来的兽人除了变异部分之外和人类没有太大差距,不像鼠人连理智都混混沌沌变得和老鼠差不多。” “牛人(偶蹄目黄牛),生产者,力量极大,肌肉脂肪较高但是没有明显的脂肪层,身材略显高大,爆发力能够达到亚洲黄牛的水平。变异部分:头顶长角,足部是蹄子,消化系统改变(盲肠膨大),身后有尾巴。” “猫人(猫科云豹),掠食者,习惯用脚尖着地,指尖足尖的指甲是从肉中生长出的爪子,五感极其敏锐,擅长攀爬,且拥有猎杀本能。变异部分:犬牙变长,猫科动物的耳朵,爪子,掌心肉球,尾巴,消化系统,行动姿势以及脊椎结构。” “狼人(犬科蒙古狼),狩猎者,擅长群体作战,嗅觉及听觉极端灵敏,天生的群体配合狩猎者,不像猫科动物具有杀过行为,没有猎杀本能,但是战斗力也不如猫科。变异部分:犬牙变长,犬科动物的耳朵,尾巴,消化结构。” “兔人(啮齿动物门北极雪兔),生存者,腿部力量加强,听觉加强,速度非常快且擅长挖洞,牙齿在受伤情况下能够自发生长。变异部分:牙齿,耳朵,眼睛,腿部,尾巴,消化结构。” “蜥蜴人(有鳞目彩虹飞蜥),猎杀者,冷血动物,心脏只有三块瓣膜,胸腹部和四肢内侧之外的部分带有鳞片,能够抵御普通力度的冷兵器攻击,能够冬眠。变异部分:舌头,皮肤,体温,心脏,尾巴,消化系统。” “人马(奇蹄目纯血马),变异程度最高的生物之一,上半身是人而下半身是马。但是在青春期结束之前下半身的前一对蹄子并不会发育,所以和人类一样站立行走,身材比例与人类无异,除了肚子的位置多出一对未发育的前蹄。在青春期结束后前蹄发育,下半身会变得如同真正的马匹一样。” “羽人(今颚总目夜莺),变异程度最高的生物之二,前肢变成了鸟的羽翼而后肢变成了鸟的爪子,能够在天空中飞翔,月经时以下蛋的方式将废物卵子排出体外。因为未知的变异,所有羽人的羽毛都在粉色与紫色之间。” “鱼人(鲈形目金枪鱼),水下者,冷血动物,同时能够使用鳃和肺部呼吸,指间有鳍,后背与手脚部位有鳞片,在水下速度极快,且容易被大型鱼类忽略。变异部分:呼吸系统,内循环系统,皮肤。” “羊人(偶蹄目岩羊),极寒者,变异特征很少,只有体毛旺盛与头顶长角,以及身后的尾巴。同时,手脚力量极大且骨质极为坚硬,能够在最为陡峭的山崖上攀爬,能够在含氧量极低的地方运动,能够抵御寒冷。变异部分:毛囊,尾巴,骨骼。” “松鼠人(啮齿动物门松鼠),斥候,速度极快,身形矮小,即使是成年个体身高也只有一米四左右,动作迅捷,能够快速运动保持平衡。变异部分:尾部,牙齿,耳朵。” “蝙蝠人(翼手目吸血蝙蝠),与羽人不同,能够飞行,但是羽翼是长在后背的,有着完整的四肢与哺乳动物的体内系统。与其说是蝙蝠,到是更接近于恶魔。变异部分:羽翼。” “半龙人(爬行动物门红色种),运用了还不能称之为龙的种基因,赤色的鳞甲和锋锐的指甲,橙色的长发,头顶是锐利的犄角,能够运用火焰的力量,同时也拥有能够飞翔的羽翼,是强大无比的种族!” 第二百二十九章 边境冲突 () “Выotвpatnteльhыnoceл,вывeдntehrpahы!eвыпpoдoлжnteдвnгatьcrвпepeд,rpa3o6ьюгoлoвyвaшenco6ake!” “!!” “苏卡不列!!!” “砰!” 远处走来的唐骥微微抿了抿嘴,看着远方的黑海边上绽放出的血花和倒下的无头躯体,摇了摇头:“这算是毛子对于从南方沙漠来的异教徒的标准欢迎仪式吗?还真是符合他们的风格我是说,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阿伊莎走在阿布德尔身边,神情冷漠。她本身就生长在两伊边境,家人都死在了枪炮之中,必要的时候她也能够端起枪来战斗。也正是战争,才锤炼出了她的心态,能够在被火焰灼烧的情况下继续行走,追逐自己的目标。 远方眼看就要打起来的两群人转过了头,却看到了两个奇怪的人一个其在某种近似于地龙的生物身上的穿着英式风格墨蓝色大衣的男人,和一个跟随在他的身边穿着仿佛大食舞娘的少女,少女的脸上还带着面纱,身穿轻纱和金属胸衣,让人不禁疑惑她会不会冷死在此。 是的,现在的气温已经下降到了十五度,那少女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是太单薄了。她看上去也不像是有着脂肪层能够抵御寒冷的毛子大妈,她是怎么在这种气候下坚持下来的? 事实上,阿伊莎现在的确冷的浑身僵硬。但是,她却在苦苦坚持着,因为一路上他们根本没有遇到城市,就连喝水都是靠蒸馏里海的水解决的。唐骥虽然有很多资源,但是他不会给阿伊莎用,因为跟随是她自己的选择,她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过唐骥还是为她做了些事情,那是先知最擅长的事情他配了一杯药剂给阿伊莎喝了下去,这样不管是冷还是热,她都不会感冒了。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增强抵抗力的药剂。 巫师是不会感冒的,但是唐骥并没有想过把阿伊莎转化成巫师这也是阿布德尔的想法。巫师的寿命悠久,但是永生永世都要承受精神上的苦痛,这就是代价。而阿布德尔不希望这个女孩承受那么多。 唐骥对此到是无所谓,因为他也并非巫师,而且如果说在一位明显不是巫师的先知身边出现了一个巫师,那么他行的神迹有可能会被归类到这个巫师身上,甚至会被当做巫师的傀儡,那就不好了。 都说有超自然力量的人不容易被忽悠,但是其实巫师更容易被忽悠,因为他们被巫术本身折磨的太久了。在他们的心里,所有的超自然都是巫术和魔法造成的,而当一个人既没有使用巫术也没有使用魔法却依旧能够制造超验的时候,巫师就会自发的聚拢过来。 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渴望,或许还有畏惧但是在普通人眼里,恐怕就剩下敬畏这一种情绪了,这也是唐骥所想达到的结局。 渐渐地,唐骥走到了这群已经开始械斗的人的面前。他看着这群人,举起一只手,轻轻地说道:“止戈。” 一瞬间,所有的枪支部哑火。毛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食人们已经扔下枪抽出了弯刀砍了过去。但是就在弯刀接触到对方身体的一瞬间,化作了纯净的灰烬。 唐骥看了他们一眼,他可没有调解的心思,但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带路的人。离开了沙漠之后,阿布德尔自带的老马识途就用不了了,这样下去他们恐怕真的只能一路顺着里海边缘走下去,那消耗的时间就太长了。 “伏尔加格勒,有人愿意带我去吗?”唐骥看着两边的人问道,脸上带着中正平和的笑意,然而阿布德尔却打了个寒颤。它知道,自己的这位老伙计,如果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说明有人要吃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抱着脑袋的大食人走了过来,轻轻鞠躬行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时间让唐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这个人烧掉一了百了。 但是阿伊莎迎了上去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跟随的这位先知并非普通的大食人,不会对女孩子抱有歧视或者蔑视。在他的眼里,更注重的或许是坚定的信念和坚强的意志,以及不变的忠诚,而不是性别。 少女双手捏起裙边的轻纱,微微行礼,和那大食人交流了起来。唐骥闭着眼睛坐在骆驼背上,然后睁开眼这里海当中,似乎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某种包含着克苏鲁的力量,但是又充斥着怨念的东西…… “什么鬼玩意儿……不,不会吧?我果然是已经跑到亚细亚和欧罗巴的边界线了吗,居然会出现这种怪物?那么我之后到斯班尼士的时候是不是还会遇见洞窟里的吸血鬼啊?” 唐骥虽然在吐槽,但是却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并不准备亲自动手,而是准备测试一下自己从伊斯法汗带出来的那位朋友非命疏的战斗能力。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昏黄色的天空化作了漆黑一片,鲜红色的月亮的影子渐渐遮蔽了太阳,那是大日食。 唐骥看着天空,感受到了怀里炽热钢尘的颤动。果然,那个被尘封的世界已经被封印的太久了,仅仅是打开了第一道封印,里面的力量就开始侵蚀现实世界了。 不过唐骥对此并不担心。不要看现在这天象很吓人的样子,但是其实这只是尘封世界里的黑气被放出来了,而不是尘封的世界里的生物造成的。而大日食所造成的危害,更多的也是由日食诞生的邪恶生物造成,而不是日食本身。 就在太阳被完遮盖的那一刻,平静的里海海面突然变得震荡了起来。无数身上披着类似藻绿的庞大怪物哀嚎着冲了出来,它们的目标似乎就是面前正在争执的人群。 沼泽怪物克系生物,本来是人类,在水中溺亡之后被克苏鲁的力量侵蚀,与沼泽的淤泥融为一体所化作的怪物。没有智力,能够和人类一样繁殖,每七个月繁殖一次,每次能够诞生三到五个胎儿。 从现在,就能够看出毛子和白布包头们的区别了。白布包头们的第一反应是远离水域,而毛子们的第一反应则是大吼着苏卡不列举着手里的枪射击这次这个男人可没有说止戈! 这一次,子弹飞射而出,将沼泽怪物撕成了碎片。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生物的东西,就会受到物理攻击的伤害,这一点无可厚非,就像唐骥也本能的从怀里抽出了00,但是觉得似乎和身份不符之后就塞了会去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灼热的风扑面而来,温度超过了两千度,一瞬间的过蒸杀甚至让沼泽怪物身上的绿色苔藓被灼烧成了焦炭。 阿布德尔,骆驼兄哼了一声,它虽然是土黄色的,但是却实打实的从唐骥那里得到了火焰的力量,只不过无法直接使用火焰,只能喷吐出热风而已。但是就是这种温度的热风,也绝对能够轻易杀死敌人。 唐骥轻轻打了个响指,半空中骤然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大门,那是天理之门所在的异空间的大门。从中,一个足足百米高的庞大身躯从中挤了出来,一尊庞大的砾石巨人,下半身是四足而上半身是人类,四条手臂闪烁着金属的色泽,分别拿着降妖宝杖、月牙铲、水磨禅杖和金刚降魔杵。 “非命疏,去,屠杀!”唐骥挥了挥手,用中古汉语说道,于是非命疏手中的降妖宝杖猛地往地面上一杵,无数的尖刺石锥就从水下刺了上来,将大量的沼泽怪物部刺穿。 紧接着,非命疏另一只手中的金刚降魔杵猛地一拧,所有的石锥部破碎成了比砂砾还要细小尖锐的石子,那些沼泽怪物每一次呼吸,都会将尖锐的石子吸进鳃里,只数次呼吸的功夫,它们就开始不断地吐血,眼看是活不长了。 然后,非命疏另一只手的月牙铲和水磨禅杖开始仿佛剁肉馅一样的飞速切割,都带出了残影,将每一个上岸的沼泽怪物切成了肉泥扫回了里海当中。 非命疏仅仅用了三十秒就清空了一座海滩,而此时他体表的黄金回路甚至还没有亮起来,这证明他连五成力都没有用上唐骥就是在用到五成力的时候黄金回路才会发光。 “哎呀呀,这个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呢,所以说,你的神术天赋是和土有关是吗?”唐骥波澜不惊的问道。 所谓神术天赋也就是指用来发动的天赋。不过与巫术不同,神术天赋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说一个永恒神族有且仅有一种神术天赋,且不会与任何其他永恒神族发生能力重复的现象。每个永恒一族的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最多相似,却不会雷同。 唐骥的神术天赋就是天河幽炙,在神术天赋五大类当中元素类的顶点存在,再还不是旧神的那一位手中就已经能够当做对界(位面)宝具的力量,只是唐骥现在还用不好罢了。 “啊……的确和土有关,但是并不是最强的元素系(元素系、控制系、具象化系、本体系、神秘系),而是具象化系。” 流沙降魔能够具象化出代表了山神对于山石的创造、控制、崩坏的降妖宝杖、水磨禅杖、金刚降魔杵,以及用来对抗界外敌人的月牙铲。一旦宝具损坏,就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再次具象化,同一时间之内只能使用其中一把法器的效果。 “对于永恒神族来说,每个人的神术天赋都是秘密,因为一旦被知道了,就很容易被针对。所以您以后也要注意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神术天赋……” “啊,当然,猎师厝那个笨蛋除外。他仗着自己的神术天赋很强就到处乱说,实在是个蠢货,虽然在还没有堕化之前,他也是那一位最信赖的手下之一。或许,那家伙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永恒一族的荣光也说不定。”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说真的,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和唐僧一样,只不过他要西行的路比唐僧还要远得多。虽然殊途同归,两个人的目的地都是结束西行之后回到长安。 “那么,那个叫做猎师厝的家伙,他的神术天赋是什么?”唐骥随口问道,同时看了看越发阴暗的周围,已经有几个老毛子点上了马灯,而那些大胡子则早已经转身逃跑了。 “猎师厝的神术天赋叫做金猴起千钧。” “行了你不用说了,一听就是一个很强的神术天赋。”唐骥打断了非命疏的话语,把他收回了天理之门空间当中,转过头来面对着那些恭恭敬敬走过来的毛子。 这群毛子的平均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大腹便便,下巴上一把胡子,手里不是拎着双管猎枪就是拎着大口径左轮手枪,一看就知道是里海边的牧民和猎人。 “这位……先生。”为首的那一人恭敬地鞠了个躬:“我是本地的警长。请问您来到我们镇子,有什么需要吗?” 唐骥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态度就很好。就是在知道了明明对方身份处处都是古怪但是由于对方强到了一定地步所以不得不装出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 等等……这群毛子真的会演戏吗?或者说,他们现在都是本能反应?一想到这一点,唐骥突然对于这些毛子的行为模式有些绝望,这么莽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我来这里,是来购买水和食物和驼兽,以及一个向导。我们要到伏尔加格勒去,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路。”阿伊莎恭敬地代替唐骥回答道。在她看来,唐骥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似乎并不愿意和他人随意交际,那么这些工作就部有她代劳了。 “那么请来这里。想必各位被大日食吓到了,这是我们这里的常态,只不过本来一个月才有一次大日食,现在距离上次大日食不过过去了十二天,不知为什么这次大日食来的这么快,但是我们村寨有足够的防御设施,足够大家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场灾难的。” “对了,二位喜欢伏特加吗?我们村子里刚刚进了一批非常好的伏特加!”队伍的首领在末了,对唐骥这么大喊到。阿伊莎皱着眉想要拒绝,却听到唐骥欣然答应。 “好啊,伏特加,我很久没有和人拼酒了,不知道今晚我能喝倒几个!” 第二百三十章 天空神术 () 天空依旧是一片黑暗,当唐骥跟随着这些毛子走进他们的营地,所迎来的却完不是敌视,而是热烈的欢迎。即使他骑着诡异的生物,但是在猎巫人确定并非是巫师之后,他就被当做了贵宾被执以了最隆重的欢迎仪式。 至于欢迎仪式是什么,大概就是用里海产出的大白鲟鱼鱼子酱和伏特加招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老毛子居然自发的找到了养殖大白鲟鱼的方法,将这种极端珍贵的食材基因完整的保存到了现在。 听说,在海潮爆发的第一时间,毛子就想到了未来没有鱼子酱吃的痛苦,于是一群人直接开船进了里海,在大型鱼类的威胁下,打捞了一批又一批的鲟鱼,然后将这些鲟鱼冰封了起来。 但是在末日六个月,洪水渐渐消退,当他们打开仓库准备食用这些鱼子酱的时候,却发现很多鱼的鱼子在腹腔内部发育完成了,于是他们便开凿了一大片鱼塘将这些鱼苗播种了进去,虽然需要十年才能产出下一批鱼子酱但是他们的确做到了…… 唐骥受到了难以置信的欢迎,但是紧接着村中所有的男人都登上了那足足六米高的混凝土城墙,手中拎着杠杆式步枪和ak系列步枪还有火箭筒与燃烧弹,准备对抗远处攻击而来的沼泽怪物,还有大量的深潜者。 并非是那些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半吊子鱼人,而是真正的深潜者,同时具有人类和鱼类的基因的怪物,能够自发的进行生育,杀伤性远远大于鱼人,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还是再生能力。 “既然我吃了你们的招待,那么你们相信我可以帮助你们战胜这些敌人吗?”唐骥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问道,阿伊莎静静地跪在他的脚边,而阿布德尔则已经跑去找大洋马了。 似乎是村长的老头喝着伏特加狂笑着拍着唐骥的肩膀:“那里能不信?信,当然信,我们都相信这次的难关肯定能过去,别说是这个了,就算是当年莱茵军队赶到了伏尔加河,我们也从来没有丧失过信心!”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从未见过拥有像你这样的信心的,即使是在东方也一样。已经有的,我要给他更多,那么,也让我来动手,帮你们击溃这些怪物。” 说着,唐骥猛地一抬手,六把银色的长剑从空间当中骤然浮现而出。那是天理之门基座上十二把剑中的六把,虽然都是银白色还没有吸收过命运力量,但是却也已经是顶级的炼金武器。 六把长剑飞射向村庄的六个方向,形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天空当中渐渐的聚集起了浓重的乌云,闪电在乌云当中聚集,隐隐的,云层当中发出淡蓝色的光彩,宛如游龙一般闪烁。 就在一瞬间,天空中六道雷霆同时劈落在六把长剑上,六把长剑坠落进了大地当中只留下剑柄在泥土之外。紧接着,那劈在长剑上的雷霆化作了蓝白色的锁链,连接了大地和天空,六条粗大的铁索之间无数的电流交织开来,将整座村庄用雷电包围。 深潜者和沼泽怪物,还有刚刚开始出现的灵吸怪,就在他们向前冲的过程当中被雷电墙壁上飞溅而出的电流击杀,落在地上化作一块无水的焦炭。 “天空神术雷道六杖光牢!”唐骥捏着手指平静的说道,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就是他所使用的招数的名称。 唐骥从在德黑兰得到了信仰,并且将信仰的种子种进了天理之门之后,就成为了天空之神的代理人(天空之神是天理之门,但是天理之门归属是唐骥,所以唐骥就是天空之神的权代理人。) 天空之神的力量,象征着能够控制天象,也就是所谓的风火雷水四种力量。从这四种力量当中诞生出来的,就是天空神术,火道,雷道,风道,水道。 唐骥发现,凡是他的信徒,本来按照新神的定义他能够将自己施法的代价转嫁给他所有的信徒;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巫师了,但是他能看到他的信徒的命运,并且这些命运的力量会渐渐地反哺他。 与此同时,唐骥的信徒,都能够使用天空神术,不过他们使用神术不像唐骥能够瞬发,必须进行准备,也就是提前运用腓尼基文字,也就是延续了卢恩文字阅读方式的文字进行咏唱。 咏唱内容是什么……唐骥并不清楚,因为他自己又用不到,而且凡人运用这些力量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他也不知道,这就是为啥他把信仰的种子种在了天理之门里而不是自己身上的原因。 如果信仰的种子真的是毒药的话,他大可以把天理之门上的十二把剑拔下来,把死亡薄纱扯下来,把道之青藤拔出来,然后一脚把天理之门踹开跑路。至于天理之门,让它自己做天空之神去吧! 但是唐骥这一手很明显震惊了周围所有的毛子,他的行为基本可以被归类为人前显圣,尤其是猎巫人确认了唐骥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巫术力量的时候,而且他们曾经听到过阿伊莎称呼唐骥为“先知”。 很明显,这一道通天彻地的雷电光柱吸引了更多的怪物过来,但是那些怪物没有一只能够突破雷电六杖光牢的,它们都死在了强烈的电击当中。 人们开始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唐骥,唐骥却在思考,在没有命运力量灌注的利剑身上都能够释放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甚至没有怎么消耗自己的力量纯粹靠着天象就完成了这一道屏障,要是十二把剑都经历了命运灌注能够释放出多么庞大的力量呢? 整整一天,在六杖光牢刚刚被布下的时候,老毛子们还在警惕有没有偷偷跑过防线的怪物;但是等到过了中午之后,他们就就已经开始坐在城墙上啜饮伏特加了。毕竟,完没有一只怪物能够突破这防线,这肯定是上帝的雷霆! 此时此刻的唐骥,却已经进入了教堂当中。他看着正中央的圣象,圣象下是一枚小小的白银十字架,他就在看着这十字架皱眉思索。 神圣的力量……上帝真的在保佑这个世界? 这么想着,唐骥挥挥手,将旁边一块木头切割成了一个十字架,把它插在了教堂的正中央,取代了那白银十字架,随及一股神圣的气息从中氤氲而出,凡是在教堂里的人都受到了庇护,不管是唐骥还是异教徒阿伊莎,或者那些虔诚的人们,都在庇护当中,只是这种力量太过微弱一般人感觉不到。 唐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觉得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 宫鸢妃曾经和他说过,那位十万年前的领袖,在晋升为了旧神之后他所用过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神器,甚至他曾经的人类名字和最常用的用特殊颜料绘制的象征标志也变得具有了特殊意义,能够诱发简单的奇迹 那么上帝,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甚至只是用普通的木头随手雕刻的十字架,都带有简单的保佑功能?这种保佑,只会让人的运气稍稍转好,而且是无差别的,不管是谁只要进入了教堂就会被保佑,只不过也很淡,轻微的一点儿,让人的心情变得舒畅,让人不再紧张。 但是宇宙当中,究竟有多少类似十字架的单独物件? …… 停止了思索这件事,唐骥离开了教堂。这个世界的未知实在事太多,知道得太多了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他对此深有体会。 天空已经渐渐变亮,翠绿色的月亮照着大地,唐骥能够看到那月光之下的怪物们仿佛退朝一般回到黑暗当中,渐渐地消失不见,于是他轻轻挥手,六把剑就部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消失不见。 人们欢呼着把唐骥连带着阿伊莎迎接进了最高级的房屋当中,开始炖菜,开始开酒。伏特加,在俄列亚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是管够的,这是男人的酒浆,绝不像欧罗巴其他国家那些可笑的金酒和朗姆酒一般甜兮兮。 宴会开始了,唐骥孤单的坐在人群当中,所有人都在给他敬酒,所有人都围着他换歌鼓舞。他感到了一阵疲惫,这些人…… 无趣。 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群居在一起,欢乐的宴会,奇怪的仪式,用酒精麻痹自己,都是为了什么,人类的快乐为什么值么肤浅,他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活着的意义难道就只是寻欢作乐,或者传宗接代,或者就是活着本身?这个世界上的生物难道都是这样的废物吗? 唐骥感到头很疼,他一思考这些问题头就很疼,就像是在不断地消耗精神力一样,但是他的精神力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唐骥感觉得到,自己正在脱离人类的范畴,不只是身体结构,更是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和人类不一样了,这是生理变化带来的不可逆的。 就在这时,他的思绪被骤然打断,他烦躁的把意识沉沦进了异空间当中,看着刚刚释放了一大股的非命疏咆哮道:“你做什么?” 非命疏摇了摇那看上去根本不存在的脑袋:“你正在发疯。” “?”唐骥疑惑道。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你的情感正在从人性向着神性的方向发展吗?” 唐骥点了点头,他的确注意到了。 “在成为永恒神族之前,人类的灵魂是容易腐朽的盐,如果人性化作了神性,最后也只能得到一块巨大的盐块。换句话说,坚如顽石,不动如山,彻底归化入自然,以身合道。” “只有当你的灵魂成为了悦动的火焰,才能够承受神性灵魂的寂,那么你的灵魂就会是一团永远悦动的光团,这也是标准的永恒一族的存在形态。” “人类是忍受不了那种程度的孤独的遗世而独立,或者会顿悟从人类直接升维成为永恒神族,或者会彻底与自然归化一体,化作清风明月山间顽石。” “……” 唐骥看着面前庞大的非命疏,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是好心一片,因为他已经走上了成为永恒神族的封神之路,没有必要走那九死一生的顿悟之路。 “真是可惜,我是命定之子,说不定就能走完那顿悟之路。”唐骥耸了耸肩,退出了那个空间,回到了这里。这些人依旧在狂欢,唐骥却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从这件大厅走出去的第三件房子里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的气息和我们不一样?”唐骥突然开口问道,周围的人们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一个人走了上来。 “大人,那里面是一户罪人……他们一家三口,丈夫成了巫师发了疯,杀死了我们的好多人最后才被击杀,他的妻子和孩子现在在这里替她们的丈夫赎罪……” “把她们带过来。”唐骥伸出手平静的说道。 “可是他们是不洁净的,会玷污您和这座殿堂……”那人明显不愿意,看他的意思,甚至想要用杠杆步枪把那一对母女直接打死。 “你们尊敬医生吗?”唐骥问道。 那些人一愣,看了看周围,点了点头:“当然尊敬医生,我们的医生曾经救过我们很多次,没有他我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那么,你们觉得得了痢疾瘟疫的病人是洁净的还是脏污的?”唐骥又问道。 “上吐下泻,自然是肮脏的。” 唐骥笑了笑,这才接着说道:“但是医生常到病人那里去,而不是普通人,因为医生要医治脏污,而不是洁净,所以医生值得尊敬。” 那人一愣,随及反应了过来,鞠了一躬:“好的,我这就帮您把罪人的孩子和妻子带过来不过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在她们的丈夫与父亲死后,大量的村民将怒火宣泄在了她们的身上,她们的样子可能有些……” “无妨,去做就是了。心,比外貌要重要得多,即使是一个四肢残废的人,只要心中信念充沛,也能够成为强者;而心虚弱的人,即使给他巫师的力量,最终也只会在自我摧残与恐惧当中崩坏发疯。”唐骥微笑着回答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是救赎—— () 唐骥的身体靠在斜跨上,他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睁开了眼,看着面前那两个不成人形的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们的丈夫和父亲所犯下的错误,你们把她们的双臂卸下,双眼挖出,双耳穿孔,用砂纸把舌头磨平,这种刑罚,会不会有些太过严重了?” 老毛子摇了摇头:“怎么会?我们甚至没有让她们失去生命,她们还活着,而且每天还能吃到东西,这怎么会残忍?” 唐骥摇了摇头:“有的时候,生不如死远远比死亡痛苦,尤其是被剥夺了所有感受器官之后的活着……我先前曾说过,有不一样的气息,那是浓重的怨气,怨气强大到了……” “如果她们憎恨我们,我们杀了她们不就行了?”为首的老毛子说着就从墙上把双管猎枪摘了下来,对准了地上的母女两个人。 地上的人……怎么说呢,一个三十来岁的丰满女人,还有一个留着蜜蜡色长发的纤细少女,她们的肩膀上只剩下一个窝,身上满是鞭痕,眼睛被一块破布遮盖住,耳孔下方还有干涸的血迹。那位母亲,双腿大大的岔开,一看就知道曾经遭受了什么。 唐骥还没来得及抬手阻止,那老毛子抬起枪就把女人和少女同时爆了头,原来漂亮的脸庞在子弹当中化作了一片碎屑。 唐骥摇了摇头,回到了座位上,看着洋洋得意的老毛子,心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一句话:神,不救必死之人,不救求死之人,不救自缢之人。 如此浓重的怨气,在这个本身就被旧日和黑暗侵蚀的世界当中,混合着空间当中无处不在的邪恶混乱的意志,天知道最后会出现一只什么怪物。但是这些怪物,诞生的那一刻一定会率先报复这些人。 天空中的月亮撒下的翠绿色光芒渐渐地变得有些焦黄,大地上,两具尸体缓慢的溶解,化作了一地血浆。但是周围的人好像没有看见这奇诡的变换一般,依旧在饮酒欢歌。 唐骥的表情淡淡的,他现在出手或许能够拯救这些人,但是当这些人自寻死路的时候,他不会去阻止。这些人招待了他,而他保护了这些人,他们已经两清。 天空中那浓郁的怨气渐渐聚集在了一起,母亲的灵魂在半空嘶吼着,和一只章鱼渐渐融汇在了一起,扭曲着,挣扎着,紧接着,章鱼消失不见,女人的腹部怦然炸开,里面却没有掉出肠子,而是从黑暗当中露出了四肢赤红色的眼睛。 紧接着,四根章鱼触须从女人的腹腔当中钻了出来,狂乱的挥舞着。触须的顶端闪烁着金色的光泽,显得耀眼,更令人感到难以抑制的恐惧。 就在这时,无数的章鱼触须从天空蔓延出来,朝着少女的方向席卷了过去。那女孩看上去受到了惊吓一般,灵魂无助的向着唐骥的方向飘了过来,但是那母亲却一把抓住了那些章鱼触须,将它们塞进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下一刻,半空中宛如平地一声惊雷,一只怪物硬生生的从灵魂状态化作了肉身状态。与此同时,那少女的灵魂渐渐地升天,消失不见,她离开了这个被污浊的世界。至于去天堂还是地狱还是轮回,又或者是在林勃无止境的游走,这就说不准了。 那庞大的怪物,女人的身体已经被章鱼的软体遮盖,庞大而无序,柔软的肉身上四面八方的触手蔓延开来,在砸进地面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人群,不管是谁都被它吞噬殆尽,一个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唐骥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指环,他又失败了一次,看样子除非用他的血,否则这种魔法戒指极端难以制造,毕竟他要的可不是只能放出火球冰锥的戒指,而是某种象征。 那只章鱼,在吞噬完了会场所有人之后,就转而向着村子里推进,开始挑选着人吞噬,九成九都是男人。唐骥撑着脖子,大概这些男人都是光顾过她的身子的?至于女人,只能让人认为是曾经虐待过她或者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的帮凶了。 但是当她吞噬完了所有的男人之后,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唐骥。唐骥微微眯眼,这只怪物如果打算攻击他的话,他就现场净化了她。当然,天雷净化。 唐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一只在仇恨当中诞生的怪物,潜力也就到此为止不可能有更多的发展了。 但是那怪物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唐骥,便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毫无一丝眷恋。似乎它能够体会到唐骥身上的危险,又或者,它最后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像无关之人复仇。 唐骥很平静的看着它离开,轻轻点了点头,随及坐了起来,把阿布德尔唤了回来,带着刚刚似乎已经被怪物吓得瑟瑟发抖的阿伊莎,重新踏上了形成。 这座小村,成也是这些恩仇果断的人们,败也是这些人们,他们自己兴旺了这座村庄,也让这座村庄衰败。这座村庄当中只剩下了女眷和小孩,也不知道他们未来会以什么方式生存下去。 唐骥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够拯救所有人,他也没打算拯救所有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让自己感觉舒服的事情而已。 阿布德尔的嘴里还咀嚼着最好的豆料和牛肉,它喜欢这种食物。事实上,它完可以吃湖里那些看上去狰狞可怖的大型鱼类,因为就算仅仅是得到了永恒神族的血液,它也接近了百毒不侵的地步。 是的,朊病毒会让人发疯,但是蛋白质病毒最多也只能对普通生命奏效,如果你的胃部能够把蛋白质直接分解成肽键呢?又或者,你身体里根本没有能够被用来错误复制的蛋白质呢?永恒神族即使是氰化物也不可能毒倒,更不要提朊病毒。 “所以说,我们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可以带着我们离开的向导,看来我们只能顺着伏尔加河一路向北了?”阿布德尔振声问道。 唐骥耸了耸肩:“是啊,没办法……不过没关系,我们最多走的远一点,毕竟从我们现在的地方向北走铁定会遇见伏尔加河,到时候顺着河走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我们在路上会碰见很有趣的事情。当然,并不友好,但是在我们处理能力范围之内的不友好,我觉得完可以归类为有趣。”阿布德尔慢悠悠的说道。 唐骥挑了挑眉毛:“为什么我现在觉得最有趣的,其实就是你的这种预感?你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看到这些未来的?是因为动物本身的预感,还是因为你得到了我的血,而我的血能够窥探命运?” “……不知道,或许二者都有,不过更加敏感了。反正我可以确定,这件有趣的事情绝对不是自然灾害那些事情大多都脏兮兮的,不能被称之为有趣。” 阿布德尔看着面前的漫漫长路叹了口气,他就是个行脚的,负责驮着唐骥一直走下去说真的,他觉得唐骥的速度铁定比他要快,但是唐骥就是不走! 这么想着,阿布德尔又看了一眼勉强才能跟上的阿伊莎,它能够看出阿伊莎的体力一直在极限的边缘徘徊,脚底脏兮兮的混合着血液,即使有唐骥不时帮她恢复也会继续磨破,而且还长不出能够抵御摩擦的茧子。 为了让阿伊莎能够跟上队伍的速度,唐骥甚至用阿布德尔身上的缰绳拴在了女孩的手上,把她的双手捆在了一起然后由阿布德尔拖着走。也就是说,一旦她真的失去了行走的力气,就会被阿布德尔一路拖拽走。 那样肯定会很疼的,衣服和皮肤都会被磨破,这在古代甚至是一种惩罚奴隶的刑罚把人类拴在马车后然后快马加鞭。 唐骥倒不会有那种感觉,他不会让阿布德尔用最快的速度跑,他只是用和正常人走路差不多的速度慢悠悠的往前走而已。毕竟,他并不需要赶路,时间非常充裕,而他也有无数的消遣,比如做戒指做戒指和做戒指,说不定还能做出一把剑来。 顺带一说,阿布德尔曾经抗议过有关阿伊莎的待遇,但是唐骥只回了他一句话:“我残忍残酷的对待她,而你就可以装作一个大暖男的样子靠近她了,这样不香吗?” 就这么想着,一周过去了,他们远远地终于看到了伏尔加河,那灰色的河流,没有丝毫波浪,缓慢的向前运行着,让人感觉到安静,甚至是寂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唐骥突然看到远方有一艘船开了过来,蒸汽笛的声音响彻不,那根本不是船只,由于过于庞大,唐骥还以为那是游轮,但是那根本是一辆靠着河边开的车,巨大的……移动城寨? 如此的庞大而宏伟,直径达到了五百米的移动城堡,靠着外侧巨大的齿轮状轮子在地面上运行着,下方还有特制的气垫喷孔来减轻城堡本身的重量。 城堡大概有一百米高,天知道这么巨大的城堡到底使用的是什么动力,但是唐骥总觉得自己能够从中感受到浓重的蒸汽朋克配合如尼文的风格,如果说是有人想到了如何利用如尼文创造如此巨大的移动城堡,那么他一定是个天才。 就在这一刻,城堡上的人似乎看到了唐骥,紧接着一根宽十米的搭板被放了下来,城堡渐渐停止了运行,沉重的落在地上,数不清的钢铁尖锥从城堡底层伸出来将城堡固定在了原地。 唐骥驱使着阿布德尔走上了城堡,进入城堡的入口大约在四十米的高度上,在他们走上去之后,那跳板就渐渐地收了回去。 看着面前一群穿着古怪的男人对着唐骥友善的挥手,唐骥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会让一个陌生人进入你们的城市,你们难道不怕我是个疯子,或者奸细?” 名叫莫洛夫斯基的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唐骥的肩膀,就好像看不见唐骥骑着的阿布德尔一般。他笑着说道:“在这荒野上看到一个人,自然要让他到我们的城市里来,毕竟很快鼠人潮就要到了,我总不能看着你在下面送死吧?” “当然,如果鼠人潮已经来了,你可不要指望我们会拼着我们的性命去放下跳板,但是在现在这里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你是个疯子这种话题你觉得我们城市这么多人,还有重火力武器,就算是最强的巫师来了也得死在这儿!” 唐骥揉了揉眉心,很明显这群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空间巫术。不过对方这么友善到也挺好,于是他轻轻点了点手指把阿布德尔扔进了空间当中,想了想把阿伊莎也扔了进去,让这俩家伙作伴去吧,反正当初说好了要帮阿布德尔找个老婆的。 那些老毛子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但是随及就释然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样子,这座移动城市里并不缺乏巫师这种存在,毕竟是风险非常大的行业。 “这位先生能够孤身一人在荒野上行走,肯定也是有能耐的人!快快快进来坐,今天我们这里正好开宴会,来者不拒,能吃多少吃多少!” 唐骥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这里的人,民风都这么奔放的吗?还是说粮食多到吃不完,居然在这种物质条件下还能开宴会?当这里是津门那种超大型城市吗? 似乎是看懂了唐骥的疑惑,莫洛夫斯基大笑着说道:“是的,宴会,每当每周的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开宴会,因为第二天鼠人就会赶来攻城了,而我们当中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又有几个人死去,所以我们要开宴会!” 唐骥听了,便释然了。微笑着问道:“敢问,这座城市,是朝着什么方向运行的?” “当然是伏尔加格勒了!我们城里的存活如你所知的确不多了,所以我们要去进一些货物,同时也要去把我们这段时间在外界所收获的宝贝们带到伏尔加格勒去出售!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我们在这里,每周一都会遇见大规模的鼠人攻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对方就是这么规律,所以周日是宴会,其余的日子里我们会在各处停留去收集能够出售的材质,包括天象从临之灾之后大地上留下的包含着巫术力量的矿石,以及各种各样无法人工养殖的植物动物。”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移动城堡 () 移动城堡,内部容纳了一万两千五百二十人,在城堡底层,也就是发动机的上层,是工厂区,往上是储藏间,再往上是分隔式养殖区,更往上的部分就是办公区和居民区了。当然,这不包括城堡外墙部分的作战区域。 移动城堡每个月都会去伏尔加格勒进行补给,补给品大多是药品以及粮食,还有不能在移动城堡上生产的东西。 “是啊,我们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往列宁格勒来一次远距离行商。毕竟走到更远的地方也能够让我们得到更多的收益,我们现在已经快要习惯了这种生活了啊。”莫洛夫斯基说道。 “在天灾肆虐的这片大陆上,我们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够遇到天灾,然后从中收集我们需要的商品,那么我们在什么地方就很无所谓了。不说别的地方,但是如果只是俄列亚的国境内的话,我们还是有自保的把握的。”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宴会厅,正如莫洛夫斯基所说,人群正在欢宴。大杯大杯的伏特加所散发出来的酒气在灯火的烘托当中甚至要引燃整个大厅,大厅一侧热气腾腾的炉子里是一整头一整头吊起来烧的猪,表皮已经化作了金黄色。 宴会厅大约有一千平米那么大,两层楼高,顶端垂下的是金属锁链上挂着的油灯,油灯在水晶镜子的帮衬下降整间大厅映的灯火通明。 宴会厅的正中间是一长排一场排的桌子,还有柱子旁边的圆桌。熙熙攘攘的人们里大多是穿着夹克和大衣,身上带着杠杆式步枪的男人,少部分是漂亮而瘦削的少女或者身形庞大能够空手打死狗熊的大妈,还有一部分则是奴隶。 奴隶们统一不许穿上衣和鞋子,剃光头,脖子上带着项圈。他们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却得不到一口吃的在主人的宴会上奴隶必须保持绝对的干净,不允许吃东西,进出门必须用酒精喷雾消毒,脸上带着透明的口罩。 距离炉子最近的三张桌子上,摆放着三只烤猪,人们会拿着刀子从上面切下自己想要的肉来吃。当一直烤猪身上的肉被切割干净之后,就会有人把这些猪骨头拿走,换上一只新的烤猪。那些猪骨头,则会被拿去熬猪油,剩下的则会炖成肉汤。 “你们还做奴隶生意?”唐骥微笑着打量着这间殿堂问道。 莫洛夫斯基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人**易在现在可是最大的生意,毕竟到处都需要人力,从船上到床上,他们都需要人。” “那么,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当做奴隶呢?”唐骥转过头来微笑着问道。 莫洛夫斯基苦笑着摆了摆手:“先生可不要说笑了,我们还是能分得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能够以一张东方面孔骑着驼兽孤身一人行进在荒野上,您这样的人,我们只会以贵宾之礼相待。” “那你们的奴隶,都是从什么地方来呢?”两个人渐渐走到了会场中央,或许有人看到了他们的保安队长莫洛夫斯基,但是没有人过来打招呼,在这间房子里人人平等。 “嘿,我们和奴隶贩子做交易,只有我们能够大批量的收购奴隶。奴隶贩子这种东西就到处都是了,在南方北方都有,有人从沙漠上抓人,有人从荒原里抓人,势力大一些的就会洗劫一个村子之后把里面的人卖到这里来。” “那你们的贸易,一般用什么东西结算呢?我对此非常感兴趣。”唐骥端起威士忌一口闷了一杯,周围的人群当中传出来了叫好声,对于能够喝酒的英雄,俄列亚毛子向来崇拜。 “粮食,一般而言是粮食。青壮年奴隶一个五十公斤粮食,五十岁以上奴隶一个三十公斤粮食,女**隶一个四十公斤粮食,漂亮的特殊用途奴隶一百公斤粮食,十四岁以下的奴隶一个十五公斤粮食。” “粮食一般是三成小麦五成大麦,剩下的部分一般是黑麦燕麦混杂,也许会有盐和锯末,但是不会有不能食用的部分,一般磨成粉不需要混合就可以直接做成黑面包。” 唐骥点了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从猪的身上切下了一款闪烁着油光的肉排放在了盘子里,撒上细盐,端到了桌子面前,而莫洛夫斯基就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桌子上,两个人便开始默默无言的吃起肉来。 肉煮的很好,肥瘦分明,肥肉里的油脂很好的渗透进了瘦肉当中,肥肉不腻,瘦肉不柴。唐骥一个人吃完了一块肉,脸上却不见一丝油污,手指也是干干净净。莫洛夫斯基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但是警惕程度又提高了一些。 他们的城寨里经常收拢一些非常有能力的人,不管是猎巫人还是巫师,甚至还有罕见的炼金术士和制药师,这才是这座城寨的根本他们受伤了,有魔法药剂;遇见了强大的敌人,有巫师和炼金武器;遇见了行踪诡异的疯巫师,还有猎巫人帮忙处理。 但是很明显,这个他们一开始以为是一个不错的战力的唐骥,这个东方男人,他的路子有些诡异。他的身上没有巫术气息,却又比猎巫人多了一丝人味儿;他看上去知识渊博,行事作风却不像炼金术士一般贪婪无当,反而无比的淡然。 但是,在面对一个自己看不懂的客人的时候,就跟他一起吃好的和好的,好好招待,保持最轻松的监视,一直到他离开或者自己揭开自己的老底为止,这就是他们面对这一类人的态度。 在这个世道,笨蛋早就死了。 轻轻捏了一把身旁经过的女奴的屁股,莫洛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姑娘瘦的很,但是一双白闪闪肉花花可是大的不行。别以为光头的姑娘就丑,真正漂亮的姑娘哪怕是光头也漂亮的耀眼! 唐骥看到莫洛夫斯基的行为,隐晦的笑了一下。果然,这就是人类,食色性也。他们永远摆脱不了对于食物和异性的追求,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只要能够吃饱肚子,就会饱暖思…… 呵呵。 中间的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几个穿着华丽的裙装的少女。她们开始跳起了华丽的舞曲,下面听着歌舞剧的人们已经半醉开始了狂热的呼喊。而唐骥,只是平静的去旁边盛了一碗红菜汤。 俄列亚的红菜汤,作为俄列亚最标准的食物,也是别的地区最难以接受的美食,在这里依旧兴盛,几乎每顿饭都会有,一如黑面包或者牛油土豆。 “你能接受酸奶油吗,唐先生?”莫洛夫斯基问道,他已经有点醉醺醺了,但是唐骥能看出来他是装的,就是为了看唐骥的反应。不过能够在血液酒精浓度bac lower than 0.66的情况下做出醉成这样的表现也是服了。 “酸奶油很好,当然我个人更喜欢甜奶油高中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因为沉迷两种奶油做出来的肉松卷而发胖,后来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减下去现在已经不担心发胖的问题了,但是也再也找不到那种配方的奶油肉松卷了。” 说着,唐骥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能够感受到这间屋子里的荷尔蒙已经开始升高,一些女奴开始被男人带出去,在这种场合唯有女奴能够提前退场就是为了这种情况。 唐骥并不喜欢这种靡靡的画面,对于他来说有更多远远比这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他如果想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不管是萝莉还是御姐都可以很轻松拿到手,只不过他不愿意罢了。 坚持很简单但是也很难,在面对绝对的诱惑的时候不能坚持的人都已经先一步死了或者疯了,只有能够在面对各种诱惑保持理智的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约束自己,约束自己的力量,约束自己的行为,越是强大就越不能肆无忌惮。无关因果,无关报复,仅仅是因为,一次的放纵就有可能摧毁坚持了不知多久的本心,就等于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唐骥所追逐的是自由,但是比起放浪形骸来,他更喜欢的是从心所欲不逾矩。也就是,即使从心所欲的行事,也绝不会逾越自己定下的规矩。因为那些规矩不再是一种限制,更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唐骥从来不会贪婪自己不需要的东西,苏丹王的宝藏或许很多,美女或许成山海,但是他不感兴趣更不需要,所以就不要。黄金对他来说是粪土,因为他要追逐的,始终是更高的东西。 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唐骥走出了宴会厅。看着那美丽的天空,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开始了吞云吐雾。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太多事情了,唐骥要做太多事情了,他都感觉到一丝疲惫。但是他又很兴奋,因为这些事情很有意思,看到了新的世界,看到了新的人,看到了新的事情,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一层一层的加深。 一个人影走到了唐骥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坐下。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坐在了唐骥的身边,唐骥却毫不感到意外。他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影身上有趣的力量,那力量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敢问阁下又是那一具奈亚分身?”唐骥饶有兴趣的问道。奈亚分身现在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洁净,奈亚的力量早就被清除干净,他是清洁的,而奈亚分身不能直接对他们动手。 “我啊,是这一片的咯。在墨菲斯托跑到东方去和那个叫做唐蒂亚戈的奈亚分身对线之后,这一片就是我的地盘了。你可以叫我……影翼五代。” “影翼五代?感觉像是个东方名字,看起来墨菲斯托和唐蒂亚戈和你的地盘应该稍微更换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唐骥看了一眼那个身影,高高的个子,身上一袭长袍,头顶是散乱不羁的长发,四处飞扬着。只不过,整个人在空气当中就宛如一个剪影,漆黑一片,甚至看不出来是个立体的人还是一个平面的人形。 那是一个纯粹的阴影。 “我觉得不行,因为这片地区已经是我的大本营了。自从本体存在性被否决消泯之后,我们就获得了自我意识,我们的行为模式都源自于我们所属区域的智慧生物的行为模式,所以我的行为模式基本是法兰瓦索的行为模式。” “随你的便,我也就随口一说,不过我觉得以法兰瓦索人的浪漫心态也不会把我的玩笑当成一句实话。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干什么?”唐骥微笑着问道。 “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是来提醒你的,小心另一个奈亚分身,那个奈亚分身是一个疯子,她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令人震惊或者恐惧的事情,而且她恐怕也是年龄最大的奈亚分身,或者说,得到自我意志最早的奈亚分身……” 说着,影翼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轻轻挥手,一只乌鸦飞了出去,那乌鸦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眼。 “记住,她的名字叫做莉莉丝,她在奈亚分身里也是一个疯子,她的交易毫无秩序,和她交易的巫师无一例外化作了疯子,没有一个能够得到善终。” “你所行走的路,你在播撒秩序,你在播撒一种名为希望的毒药,而莉莉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只想要混乱与战争,所以你必然会成为她眼中的钉刺。” “你的身后是唐蒂亚戈,最擅长战斗的奈亚分身,但是这远远不够莉莉丝是最为古老的奈亚分身,或许不擅长战斗,但是她的知识和魅惑能力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奈亚分身。”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再做一个奈亚分身了。或许是对于千万年来的交易已经难以忍受,所以我决定作出一些改变。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改变会要了我的命,但是着很值得,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做交易之外的事情,我很满足。” “所以,在我抱着这一份满足死去之后,请把我的尸体交给唐蒂亚戈,他知道该如何运用我的尸体。请继续吧,不要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本来能够看到目标的道路,就会飞速的向着两边延伸,带走所有的希望。” 话毕,原地的奈亚分身已经消散,所遗留下的,只剩下一股漆黑的气流,和一只死去的乌鸦。唐骥把乌鸦收回了天理之门当中,而那股黑气,他轻轻地握在了手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伏尔加格勒 () Эnyxhebr /> Эnyxhebr /> Эnyxhebr /> eщepa3nkeщepa3 Эnyxhebr /> Эnyxhebr /> eщepa3nkeщepa3 …… 远远地,甚至还没有进入伏尔加格勒,耳边就已经传来了悠扬的歌声。他们不畏惧寻声而来的怪物,也不畏惧河中的鱼类,他们是自由的,他们为自己的勇气而歌唱。 进入伏尔加格勒之后,唐骥就和移动城堡上的人分开了。没有必要继续跟随,没有任何必要……这里不是他的目的地,只是一做中转站,他的目标是列宁格勒,那里封存着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也封存着一个强者,或许是个疯子。 走在街道上,没有人会去关注他。这里灰蒙蒙的,连昏黄色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粉尘在街道上飘扬,唐骥甚至怀疑一场大火就能诱发粉尘爆炸,但是其实这些粉尘都是碳灰,是余烬,已经不能燃烧了。 工业化,难以言喻的工业化,就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煤炭和蒸汽机的时代。这座城市当中充斥着蒸汽朋克的风格,电器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白炽灯死死坚持,剩下的部分部都是蒸汽机。 唐骥已经得到了消息,在西方世界,越往西,就越接近传统意义上的蒸汽朋克世界。一群巫师和一群炼金术士,在末日之初就开发出了特殊的蒸汽技术,能够在直接能量利用率达到百分之七十的情况下运行的蒸汽机,于是他们的文明就朝着蒸汽朋克偏移了过去。 不像东方,东方从一开始就靠着人多这个优势撑了过来,现在已经快要变成赛博朋克的世界了,庞大的楼宇建筑群堆积在一起,大量的工厂当中生产着高科技的武器和用品,就连人们的食物都是来自于分子筛过滤后的肽键、甘油和脂肪酸。 据说,最西方的金属之都莱茵柏林,已经是一座纯粹的维多利亚式的蒸汽朋克城市。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如果说是莱茵人的话,并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工业化国家当中的翘楚。 “那么,唧唧歪歪的游戏应该结束了,我还有要做的事情。不管你们能不能接受,我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更改,所以,来吧。” 说话间,唐骥登上了将军府的台阶。 俄列亚在末世初期就已经彻底分裂,在大帝的权威之下颤颤巍巍的联盟在一瞬间破碎,军阀割据,山河破碎,各地的军队自行成立了政权,彻底与俄列亚本身决裂。其中,伏尔加格勒就是一片大军阀的领地,而唐骥要做的,就是去提醒这位俄列亚军阀做好战争准备。 “至于他愿不愿意听,那就不是我的事了。至于他会不会攻击我,那就不是我的事了。我的事情就是提醒,受到了攻击就会反击,就这么简单。” 说完,唐骥一马当先的朝着将军府走了过去。 两个士兵手中拎着枪拦住了唐骥:“什么人,前方是将军府,禁止通行!” “一个无名小辈,来此做一件微不足道之事,即为,向将军点醒一句话。”唐骥微笑着轻轻鞠躬说道。 “滚,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再不离开,我们就要开枪了!”士兵说道,这是他们的职责,而且唐骥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像个神经病。 唐骥依旧微笑着,轻轻一甩手,两个士兵现场被摔得飞了出去,落在了墙壁上,两脚离地不断地扑朔着,掐着自己的脖子,就好像要把自己掐死,但是其实他们现在根本已经窒息了,完喘不上气,他们是在尝试自救。 唐骥依旧温吞吞地向前走着,似乎完不在乎将军府里有多少护卫。十多个人冲了过来,十多个人就被他甩飞到了墙壁上,或者就停留在了半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让他们无法呼吸。 这一招其实很简单,将他们喉管里的空气凝固就可以了,算是天空神术基础的运用。以唐骥的实力,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巫师也没有办法反抗,最多只能赶紧跑,试试能不能逃离唐骥的精确控制范围。 就这样,唐骥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了将军府的内部,径直朝着最中央的殿堂走了过去。事实上,如果这位将军还想要保住在这座城市当中的稳定统治和威严,他就必然会在那里等着唐骥,而不是落荒而逃。 毕竟,在毛子眼里,妥协和逃跑都是可耻的,不管敌人有多么可怕,都要硬刚上去。毕竟,“我们的身后就是列宁格勒,我们已经退无可退!”这句话是刻在毛子血脉当中的。 阿伊莎跟随在唐骥的身后,她看到了这一幕,身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知觉,唐骥没有一次先动手,都是在说明原因之后被攻击,然后才动手的,这才是最让人感到可怕的一点强迫症和精神病,如果不用圣人这个词汇的话,只有这种说法能够解释唐骥的行为。 将军殿门口,唐骥大踏步的走了进去。这次的护卫没有阻拦,唐骥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才带着阿伊莎走了进去。 唐骥要让阿伊莎看一眼,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借此来重新塑造阿伊莎的三观,但是最终不管变成什么样唐骥都不会去干涉。 在旅途的终末,唐骥将会赐予阿伊莎他的血液,让阿伊莎获得与阿布德尔一样悠久的生命,然后他们的使命就此终结,他们也得到了他们的报酬,他们和唐骥之间的因果将会结束,命运的牵连将会消失,从此别过。 走进了将军殿,唐骥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微笑,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对面巨大的红木桌案身后的将军,那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很英武,但是很明显的在恐惧,从他微微放大的瞳孔就能看出来。 “不需要害怕,将军,不需要恐惧,你只需要聆听,因为我要做的只是说,不是做,更不是伤害。你只需要听,这就足够了。”唐骥笑着安抚道。 将军轻轻点了点头,或许是知道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反抗的了,也就认命了。能打得过就往死里打绝对不留情,打不过就认怂,认怂不管用就赶紧跑,在这个世界上能活到今天的人基本都明白这个道理,火气旺的小伙子大概早就用来给大鱼暖胃了。 “去,准备你的军队,准备迎接一个前所未有的敌人,一个你从来没有交过手的敌人,做好准备,做好死亡的准备,也做好丰收的准备。” “握紧你手中的枪,否则就无法保护你所拥有的;踩在尖锐砾石的道路上就要坚定前行,否则就会失去你应得的;过河的时候就要舍弃你应该失去的,否则连你已经得到的的也会被大水冲走。” “十万年后,敌人们北方了出来,聚集了地下的诸国,要与列王开战,你们现在就站在战场上,这场战争没有人能够避免。所以,去吧,握紧手中的剑与王权,集结你的部队,做好战争的准备。” “相信我的,将会得到丰收,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不相信我的,连她已经有的也要失去,他所有的将会被剥夺。” “至此,我要讲的话就已经部讲完,如何理解不关我事,是否相信不关我事,就此结束。再见。” 说着,唐骥挥了挥手,向着将军府外走去,阿伊莎懵逼了一瞬间,赶紧跟了上去,她完不明白唐骥要做什么,她甚至一瞬间以为唐骥打算取而代之,却仅仅说了这么一番话就离开了? 唐骥仿佛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一般,微微一笑:“记住,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贪婪。地上的权柄并非我要争取的,所以我不会去贪恋,不会去流连,只会看一眼,然后轻轻放下,让上帝的归上帝,让凯撒的归凯撒。” 在他的身后,将军久久无语,甚至连提意见让他发射导弹的那个人都被他扔去枪毙十分钟了。他也很迷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奇怪而不合逻辑。 良久,将军终于一口气换了过来,没有被噎死:“去吧,准备好战争的准备。不管刚才那个人想要做什么,不管是为了对付他还是对付他口中的敌人,加大生产做好战争的准备总没错。” “要是那个人有什么阴谋,这些军队就用来对付他;要是真的有什么未知的敌人,我们的军队就用来战斗;要是那个人就是个精神病而且彻底离开了,也没有什么未知的敌人,我们……” “正好反攻列宁格勒,我们也该做一把俄列亚的王者了,取代那个令人憎恶的大帝!” 唐骥自然不会知道伏尔加将军做出了什么奇怪的决定,只需要所有人都做好战争准备,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一笑,因为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喂喂,唐骥,能听到吗?这里是唐蒂亚戈,多亏了你送过来的那只乌鸦尸体,我现在终于能够突破命运壁障和你对话了。不要回话,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先和你说清楚。” “首先,我们的城市已经建立成功了,但是我想你并不关心这个,所以我先跳过。第二,白猫最近天天晚上在房梁上嚎叫,跟小孩哭一样,我觉得阿兰珈托这个听觉比较灵敏的已经快要神经衰弱了。所以,你最好能加点速。” “然后,我已经成功解析了李悦的影武士的力量,然后把影武士分成了九股,也就是九种武士:忍者、武士、骑士、飞魔、巨人、剃刀、妖鬼、异体、枪火。九种力量现在都在我的手里,但是有个问题。” “如果我将这股力量直接植入某个人的身体,那么那个人会被这股力量同化,而不是这股力量被那个人吸收。” “如果我把这股力量给你,你又会直接把这股力量吞噬,最终变成你父亲唐少龙那样的奇怪生物,甚至会因为和他能量同源而越变越像……总觉得你绝不会喜欢。” “所以,我们需要找个载体,承载这股力量,比如面具或者项链之类的东西。但是即使是这样,一旦使用太久了,恐怕也会被这股力量侵蚀,所以你最好再做个控制中枢,保证他们即使被侵蚀了也在你的控制当中。” 唐骥听着,突然笑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胚,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做九枚戒指怎么样?” “戒指……和人体的接触还是太紧密了,使用的人会渐渐变成一个阴影,不过如果你能够制作出控制中枢,等到他们彻底阴影化的时候,也就变成你忠实的手下了,所以也不错?” 唐骥轻轻点头:“的确可以这样,不知道你看过一部电影没有,叫做指环王?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很有趣的想法,正好我们正在发展对抗新世界的力量,如果我把九枚戒指送给九个区域的领主,告诉他们这枚戒指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有能够统帅黑影兵团的力量,你觉得……” “你可真是黑心烂肺,不过我喜欢这个主意。他们在活着的时候能够随意的使用戒指的力量,但是当他们的生命渐渐逝去,肉身被暗影所渐渐取代,他们就会化作漆黑的戒灵,纯粹听从你的号令。”唐蒂亚戈阴森森的笑着说道。 “可以,那么,这也算是我们留下的一个后手了。把那九股力量传送过来,我先封印在天理之门上,到时候慢慢研究怎么把它们放进戒指里”唐骥说这挥了挥手,那九股力量就被唐蒂亚戈传送回到了唐骥的天理之门当中。 唐骥笑了笑,看着手中的戒指胚,轻轻一捏,捏成了一团金属。既然已经有了新的基调,那么制作当然也要重新开始,但是这样……感觉很有趣,不是吗? 天下精灵铸三戒, 地底矮人得七戒, 寿定凡人持九戒, 魔多妖境暗影伏, 王坐拥至尊戒。 至尊戒,驭众戒; 至尊戒,寻众戒, 魔戒至尊引众戒, 禁锢众戒黑暗中, 魔多妖境暗影伏。 “唐蒂亚戈,我们所建立的巫师的城市,就叫魔多吧。” “那我得扩建一下这座城市了,虽然位置很好就是在最东方的海岸上,但是很明显这座城市不够黑。不过那只死乌鸦里奈亚分身的力量实在是很充裕,做这点事情完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我们就等着你回来了,王索隆?”唐蒂亚戈打趣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一枚戒指 () “我们从来不曾知晓,第一缕光明来到世界之前的黑暗究竟是怎么样的。或许,在第一缕光明出现之前,根本就不存在黑暗,是光明让黑暗存在。那么现在,我手中的,就是绝对的阴影,我真的想不到,他所留下的,竟然不是属于奈亚拉托提普的力量。” 说着,唐骥看着自己手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雾气,这是影翼在死后留下的两件东西之一。它所容身于现实世界的乌鸦尸体已经交给了唐蒂亚戈,而这一缕黑色雾气,则被他留了下来。 “这不是奈亚拉托提普的混沌力量,这是最为纯净的源力,这个世界上最为原始的黑暗,原初之暗……或许只有一缕,但是这种只能用概念来表述的力量,实在是,仅仅只有一缕就让我都不敢尝试着去驾驭它。” 说着,唐骥轻轻握拳,等到他的手张开的时候,里面的漆黑已经消失不见,同时在异空间当中的天理之门顶端那朵仿佛石雕的蔷薇,化作了最为纯粹的黑。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试验一下这枚戒指的力量吧。”说着,唐骥弹了一下手中的那一枚戒指。那是一枚白银的戒指,顶端镶嵌着一颗正四面体的玉石英。 戒指表面微微有些磨砂,但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那些磨砂,其实都是一个两个的卢恩文字,卢恩文字在不停地发生改变,汇聚着力量,封存着那来自奈亚的漆黑。 是的,那九股力量之一,就被封存在这枚戒指上。能够看到,在那近乎于乳白色的宝石当中,一股浓郁到了极点,仅仅看着就会心生畏惧的黑气正在其中婉若游龙一般震荡着。 轻轻带上了戒指,一股漆黑色的气流便从戒指当中喷涌而出,覆盖在了唐骥的体表。那层黑气化作了一身盔甲,看上去柔软而柔韧的皮甲长袍,头顶多出了天方夜谭式的礼冠,手中多出了一把看上去沉重的带着铁刺的沉重锁链,这就是这枚戒指附加的武器。 “呼唤你内心的黑暗!”戒指仿佛在这样说着。 唐骥完能够压制这股**,然而他却放纵了这股**。黑暗从他的心中喷涌而出,对于这个世界的憎恶与失望开始仿佛泥浆一般蔓延,顺着他的体表流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道的阴影。 阴影当中,诞生了魔鬼。 无数的人影从黑暗当中,从另一个世界攀爬而出。它们穿着漆黑色的甲胄,四肢修长而柔软,看不出有关节。它们空着手,指尖却如同刺针一般锋锐,它们戴着头盔,吃红色的光芒从眼睛的部位放射出来。 那些软体的黑影,开始在荒野上徘徊,没有得到指令,它们便开始了觅食。将一切生灵吞噬,将一切生物送入口中。它们的嘴张开的时候,只能看见参差不齐的仿佛小石子一般的牙齿,动物被吞下去之后就宛如落进了黑暗,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唐骥轻轻打了个响指,无数的黑影聚集了起来,宛若一支军队,或者说,它们就是一支军队。邪恶,狰狞,漆黑,整齐,肃穆,带着浓烈的杀气。只不过,这支军队当中,没有人类。 “是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支不会恐惧死亡,不会因为死亡而战斗力下降的军队,就在这里诞生了。那么……它将作为礼物,送给那承认我的第一个王,卡尔曼苏丹。” 说着,唐骥轻轻一弹手指,一张纸从他的大衣当中飞出,羽毛笔自动沾着小动物的血液,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文字,然后那张羊皮纸包裹住了戒指,向着远方飞去。半空中有一个虚影承载着那一枚戒指,仿佛一只小鸟。 “致卡尔曼苏丹,你将得到,因为你的信心。你将用你的心驾驭邪恶,统帅这漆黑的兵团,它们将会为你带来胜利、荣耀和死亡。运用它,运用你的信心,运用这枚戒指,你将成为那征战天下的九位王之一。” 唐骥转过了身,重新骑上了骆驼兄,继续向着远方走去,同时开始尝试着创造第二枚戒指。这九枚戒指,就交给他沿途经过的国度的王者好了。他们有资格持有这枚戒指,也有资格在死后被唐骥所驾驭。 “那么,接下来要到哪里去呢?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向道路的尽头,一直走到列宁格勒吧。”唐骥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如果没有必要情况的话,这一路上他是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因为他的意识已经不再在自己的身体当中了。 时空无尽,暗黑无界。 唐骥整个人的意识沉浸进了时间流当中,借着阿兰珈托的记忆,他潜入了这个位面的最底层,朝着这个位面的基石,也就是基础规则处深潜了下去。 自从黑船事件之后,唐骥就学会了让自己的意识离开自己身体的方法。而这种方法就和占卜与询问祖灵一样,能够帮他看到很多本来应该看不到的东西,甚至让他窥视世界的根基。 “就让我来看看,那个被尘封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吧……” 唐骥的意识,渐渐地沉入了大地,沉入了海沟最深处,沉入了火山口,沉入了岩浆当中,顺着灼热的洪流渐渐向下,坠落,坠落。 经过了岩浆,经过了流淌如水一般的赤红光泽,渐渐地看到了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炽热的金属地心。唐骥的意识渐渐地朝着地心钻了过去,他能够感受到,地心就是入口,也是奇点,是通往那个未打开世界的唯一的大门,只有意识体能够进去。 这个世界就好像一个沙漏一样,上下都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但是想要到另一边去只有经过一个奇点。而唐骥,现在就要用自己的意识,过去探探路,看看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当年这个世界为何会被尘封,如果解封了这个世界,原本的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还是会变得更加糟糕和面目可憎,这就是唐骥要探索的事情。 经过了奇点,唐骥能够感受到经过了一个有着巨大引力的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小点,任何物质想要经过那个奇点都会被撕碎,但是意识体,没事。 当他穿过了那个奇点,看到的却是一片冰蓝色,那星球的核心正在熊熊燃烧着,但是却是一片冰蓝色的火焰,让人感到打心底里的心悸。 “一个……令人感到冰冷的世界?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实质,比起来从神秘学角度的死亡来说,更像是从物理意义上的死亡么?” 这么说着,唐骥的意识渐渐地朝着高空飘了过去。经过了蔚蓝色的灼热的容颜,经过了矿石层,这里的矿脉和主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唐骥到了地面上,首先看到的就是冻土与冻土之上的苔原植被,以及缤纷的大雪,还有远处的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色冰熊,一只身上带着冰凌的真正意义上的冰熊。 唐骥没有管这一只冰熊,他渐渐地朝着高出飞去。那蔚蓝色的天空渐渐变得漆黑,但是在地球之外的地方,似乎并没有星辰,天空当中是一片漆黑的,只有太阳和月亮。而太阳只是一颗环绕着地球旋转的小球,月亮亦然,太阳和月亮的区别只在发光程度的不同。 “一个封闭的空间当中的小世界,由于天空中的太阳正在渐渐熄灭,所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冰河世纪么……人类活动貌似很集中,感觉大概在蒸汽时代?但是有很多有着神奇力量的动物似乎已经被人类驯服了,所以战斗力不可小觑……” “再往上飞一些,看看在穹顶之上是什么东西吧。” 这么想着,唐骥飞的越来越高。但是,就在他越过了一层不知是什么的壁障之后,下方的世界突然仿佛水波荡漾一般换了一个样子,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对了,这个世界是三倍的地球大小,但是我所看到的世界却只有地球原本的样子大小……那么?” 就在这一瞬间,唐骥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但是这本来应该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在主世界,也只有新神之上能够看到意识体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 “什么?” 唐骥甚至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他只是看到了一个翠绿色的身影,紧接着意识体就被彻底碾压轰碎,回到了本体身上,从骆驼兄背后爬起来,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蛟龙?但是为什么能够看到,甚至能够碾碎我的意识体,难道说那条龙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新神?该死,看来我的速度还得加快,如果十二把剑部收回了命运力量,我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斩龙,但是现在金牛座在什么地方还没有把握……” 是的,黄道十二宫,至今为止,就剩下金牛座还没有归位了。但是一旦十二宫部归位,他们簇拥唐骥命运的任务也就完成,从此不再受到命运的庇护,可以说死亡率大大提升,就像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凑齐之前和之后的差距一样大。 所以,唐骥又想要凑齐黄道十二宫,又不希望最后的金牛就这么突兀的出现。这种心思,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但是现在,如果新世界真的有那么强悍的敌人的话,那么他就不得不尝试着凑齐黄道十二宫的命运线来铸造圣器了。 “不过事情……应该没有坏到那一步。” “非命疏,我在那个被尘封的世界,看到了一条绿色的有两爪和两片类似鲸鱼鱼鳍的蛟龙,你知道那怪物叫做什么名字吗?” 唐骥悄声的问道,而停留在他的异空间之内的非命疏则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给出了回答:“知道。” “那条蛟龙似乎是当年盐血巫术施展失败的产物,是领袖创造的失败生命体,智力不高,但是出乎意料的强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领袖当初给它下达的唯一一条指令,就是保护那个被尘封的世界在被解封之前不会让任何域外事物进入。” “那条蛟龙的名字,是罗摩衍那库波拉特。所以说,那根本不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在宇宙当中作为支配者存在的神龙,也不是那种拥有智慧和龙语魔法的巨龙,那是一条有些类似西方的双足飞龙的娜迦众。” 唐骥微微一愣:“怎么还和天龙八部扯上了?” 所谓天龙八部,其实就是六道轮回当中,除了人类之外的几个强大种族。分别是: 天神道的天众、紧那罗、乾达婆 修罗道的阿修罗 饿鬼道的夜叉众 畜生道的娜迦众、迦楼罗众、摩侯罗伽 地狱道万物疾苦并不存在某个种族,凡是存在于地狱道的都是万劫不复之人。而人道,最强的种族就是人类本身,所以并没有被算进天龙八部当中。 “没错,就是天龙八部……永恒神族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不灭,而为了与宇宙之中的扭曲战斗,那一位和几个朋友一起创造出了天龙八部,其实就相当于八种兵团。” “……” 唐骥楞了一下,然后才苦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遇见的那个娜迦众,在永恒神族当中,是个……士兵?那家伙可都快赶上新神了!” “并不是……首先,您还没有成为永恒神族,0和1之间的区别远远大于1和2,这我们都清楚。永恒的生命并不单单只是永生,还有更多的意义,具体的燃魂……等到您成为永恒神族就会明白了。” “其次,新神这种吸收信仰的神从强到弱,实力真的很不均等……我曾经还见过一个夏威夷的毛神,货真价实的吸收着信仰,但是却被一群人类特攻带着电流武器和白噪声炮还有火箭筒,十分钟之内用围攻方法干掉了……” “但是新神当中的强者,譬如宙斯之流,则极为强大,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永恒神族,据说在剿灭他们的时候那一位差遣了两位永恒议会的议员才搞定。” “永恒神族有着天生的使命感,那就是维护世界树的清明,将污垢从中抹除,不管是深渊生物也罢,外神眷族也好,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从诞生在时间线上开始就一直在战斗了,如果能力不强早就绝种了,毕竟永恒神族不能生育。”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不能生育这一点他能够接收,毕竟其实他和唐少龙很像,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分走了自己爱人的爱,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他自己也说不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列宁格勒 () 列宁格勒,漆黑色的城市,唐骥平静的走进了这座城市当中,看着这座城市内林立的士兵和枪支,还有风尘仆仆的人们,这座城市就仿佛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末日一般,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坚定而执着。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你并不是本地人,来到列宁格勒有什么事情?”卫兵彬彬有礼的拦住了唐骥,虽然两把枪在唐骥面前交叉,但是已经比伏尔加格勒的那一群卫兵礼貌了不知道多少。 “我,是一个信使像俄列亚的王带来了上天的信息。”唐骥轻轻鞠躬到。他早就把阿布德尔和阿伊莎收回了空间当中,到了这里,他们就不方便出场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眼神当中大概包含着一些质疑,但是却没有当即笑出来。因为坐在列宁格勒正中央的宫殿的那一位大帝,曾经说过,不管有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或者奇怪话语,都不要笑,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连克苏鲁和巫师都存在,那么不管什么都有可能存在。 “那么,请问阁下需要什么呢?”护卫们看着唐骥问道。是的,他们是一群虔诚的东正教徒,他们对于包括先知在内的事情都是相信的倒不如说,正因为他们心怀信念,所以才能守护这片城市安宁至今,他们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逃跑过 只因为身后就是列宁格勒! “我要面见大帝。”唐骥平静的说道。 “抱歉,先生,但是大帝很忙,我们不可能让随便一个人都去见他。”卫兵摇头笑着说道,但是言辞之间还带着恭敬。事实上,当他们发现唐骥在面对两把枪的时候已经风轻云淡,就已经确定了唐骥要么是真的有本事,要么就是世界级的大骗子。 “山不到我这里来,我就到山那里去。”唐骥平静地说道,然后离开了卫兵哨所,朝着城中心走去。身后的卫兵窃窃私语了三两句,没有追上去。在他们看来,唐骥如果真的有本事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了,如果是骗子,那宫廷卫兵会把他撕碎。 走进城市,唐骥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多出来了几双监视的眼睛。他笑了出来,那些人大概就是在沙漠当中跟踪他的那几个人吧。他们追的还真进,怕是顶上那能放出八个神明的炽热钢尘宝盒了。 不过唐骥暂时还不急,因为他现在也只是到达了列宁格勒而已,他还不知道大门的具体位置。他要先去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慢慢思考到底是先进宫去给彼得留夫米哈伊尔维奇普金大帝进言,还是先去放出来那个非命疏曾经的同僚。 走到列宁格勒最好的一家旅馆门口,唐骥从身上掏出了几根金条。前台很熟练的拿起一根金条放在了秤上,一看就知道他们已经习惯了金属货币。紧接着,他们从柜台里取出了几片刻印着大帝头像的银币,还有一把房间钥匙,放在了唐骥的手中。 “酒店餐厅在二楼,大堂是仪礼场所,还请阁下不要进错了。”服务员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继续擦拭自己怀里的那把散弹步枪,于是唐骥便一个人走上了楼。 房间很大也很干净,坐在这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末日根本就没有到来。不过唐骥也知道,这仅仅是一种错觉而已。 把阿布德尔和阿伊莎放出来,他们似乎已经搭上伙了,在旁边窃窃私语着什么,但是唐骥并不打算听。或者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说,这也算是一种古典的礼仪。 轻轻地扭动炽热钢尘,完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完跟随着命运的脚步。炽热钢尘很快就打开了,一个角猛地弹出,赤红色的核心在墙壁上投影出来了一幅地图和两行字。 在钢铁的穹庐之下,以救世主之命命名的高塔之上,神明屹立于天穹之巅。神明的居所曾经被凡人摧毁,又为人之子重建,纪念碑常驻于此,不见神明重临救世。 “……看起来,这个位置大概是……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是的,是的,这里曾经在苏维埃时代被爆炸拆除,但是后来又被重建,作为纪念碑重建,然而曾经的神已经不再保佑这里,空留下纪念碑座……” 唐骥正说着,旅馆的大门突然被踢开。唐骥轻轻一笑,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知,除了正常人级别的五感。他总是觉得,和一群普通人斗智斗勇还挺有意思的毕竟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从察觉到自己成为了命运之子的那一刻,唐骥就知道,自己的敌人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物,不是凡人,不是新神,不是变异动物,不是诡异的克系生物。 唐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敌人只有两个,旧日支配者,以及这个即将死亡的世界本身。两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战胜的敌人。 旦增和安昂冲进了房间当中,紧接着苏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枪,勒住了阿伊莎的脖子,枪口对准了少女的太阳穴:“把宝盒交出来,否则我就打爆她的头!” 唐骥微微一笑,随手把炽热钢尘扔了出去。他们是以为,只要有炽热钢尘就能够控制放出来的永恒一族吗?炽热钢尘早已经认他做主人了,不管谁放出来,要么是完发疯的怪物,要么就是听从他的命令的战士。 不过说真的,这种感觉像是某种冒险运动的事情,还是挺有意思的,这三个家伙也不是这么无脑,至少他们知道在闹市区才敢动手。毕竟,如果是荒郊野外,只要把非命疏放出来他们就活不了。 三个人怪怪的看了唐骥一眼,抓住东西就跑。与此同时,苏还把阿伊莎一把从窗户里拽了出去,似乎是想要多一个人质。 阿布德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三个人,他们是真的没有看到自己这位主人在隔壁上创造出的六杖光牢?哦,他们可能真的没有看到,毕竟当时到处都是沼泽怪物,他们估计在避难吧。 回到了车里,旦增轻轻一抛手中的炽热钢尘:“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了。看起来,那个家伙自己本身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根本就是纯粹靠着放出来的怪物战斗的嘛。只要我们能够放出一只怪物,那么我们就能够正面战胜他了。” 苏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阿伊莎,此时的阿伊莎正用一种充满了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但是那眼神当中唯独没有恐惧。 “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小妞?”安昂粗声粗气的问道,他的头脑本来就不太好使,此时此刻也只能问出这种问题了。 “嘿……小姑娘,看过来!”说着,苏硬生生把阿伊莎的连掰了过来。 “这个小姑娘还挺漂亮的,不过我们现在还需要让那个家伙投鼠忌器,否则他要是不管不顾的把那个石头大家伙放出来,大家都没活路。先捆起来吧,捆的严实一点,别让她跑了!”旦增说着用手枪枪托敲了敲阿伊莎的脑袋。 其实,阿伊莎真的是个小美女。小麦色的皮肤,蜜蜡色的长发,水汪汪的蓝眼睛,四肢修长且纤细,不管以东方还是西方人的审美,都是一个美少女,也不怪苏用涩咪咪的眼神看着她。 少女被一根铁索死死地捆住,纤细的脚踝被套上了手铐,只能点着脚尖踩着碎步走路。紧接着,她就被堵住了嘴蒙住了眼,塞进了一个麻袋里。 “对了,旦增,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到那一扇恶魔之门啊?”安昂拿着炽热钢尘的盒子,不知所措的问道。 “蠢货,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偷偷拍照了。你们来看,这是一个谜语我们只要破解了谜语,就能成功到达地狱门的大门口了!” 说着,旦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拍立得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在钢铁的穹庐之下,以救世主之命命名的高塔之上,神明屹立于天穹之巅。神明的居所曾经被凡人摧毁,又为人之子重建,纪念碑常驻于此,不见神明重临救世……” “什么狗屁东西?”苏一拍脑袋,他就知道这东西不靠谱,怎么出来的东西这么神棍,听起来跟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欧洲魔幻小说有一拼了! “……大概是一个地方?”旦增敲着脑袋想着。 …… 唐骥此时正在列宁格勒最大的餐厅里吃饭,红菜汤味道非常不错,烤乳猪味道也很好。坐在他对面的就是阿布德尔,在这座巫师和人类被允许共存的地方,虽然阿布德尔样子很怪,但是站起来也有点人形,又能说话,所以就被当做是某种炼金怪兽了。 毕竟,列宁格勒本地也有很多炼金怪物。他们大多是自愿被当做试验品,以危险换来强大的力量。不过那些怪物现在大多都是触手怪造型或者弗兰肯斯坦造型,像是阿布德尔这样的地龙造型到是不多。 “所以说,一开始进城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我收紧你那个劳什子的空间里去,就这么把我带进来不是很好嘛?”阿布德尔抱怨着说道,同时吃了一口桌子上的生切牛肉。 生切牛肉,一道很少有人知道的俄列亚美食,只有去过并且进入了那种真正的小酒馆,而且胆子足够大的人,才会有机会品尝一下,那种纯粹的上等生牛肉切成长条之后撒上胡椒和盐和香料之后的味道不过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没有试过也没关系。 实际上,生吃的肉类当中,最美味的应该是鱼生,那种鲜味实在是一生难忘,但是由于寄生虫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表示放弃。其次的话,就是大和生鱼,尤其是河刺身,味道鲜美的不可方物。当然,珍珠鸡和马肉刺身也不错,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吃过的。 “那么,我们真的不用去救阿伊莎?万一在我们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被杀了,甚至更糟糕的,被ox了,怎么办?”阿布德尔俨然一副恋爱人士的样子问道。 唐骥微微一笑:“放心,我给阿伊莎的身后刻下了一副天空咒术。换句话说,只要她受到了一定程度以上的伤害的时候,天空咒术就会发动,一发十万伏特什么的……” “那么,什么程度的伤害呢?”阿布德尔又撕咬了一口生牛肉,然后拿起一根战斧牛排塞进嘴里问道。 “会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痕迹的时候不管什么部位,只要无法通过自我愈合复原的伤害,在伤害被造成之前,她的身上就会制造出一圈高达十万伏特的雷电环。”唐骥微微的笑着,脸上尽是阴险。不过他倒是希望对方没有这么失去理智的狂暴或者精虫上脑。 毕竟,他还希望能和这几个人多玩几次。 “行吧,那就听你的。”说着,阿布德尔往后面的椅子上一靠,开始朝着街边走过的漂亮小姐姐吹口哨。 唐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所以说,涩咪咪的骆驼果然就是一只死骆驼,刚刚还在担心阿伊莎,现在就跑去勾引别的女人,他是想要找几个媳妇? 唐骥到现在为止,除了最亲爱的白猫之外,也就只和瓦莱莉雅一个人类保持着友情之上的关系而已。至于白猫……已经从恋爱状态过渡到老夫老妻状态了吧。 毕竟两个人可是能够一整天待在一起但是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只需要看到对方的眼神,看到对方的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这种默契,恐怕一般只在那种五十年的老夫老妻身上存在吧。 说起来,其实唐骥一开始把白猫是当做陆雅洁的代替品的。但是越往后,他就越习惯了白猫的存在。他不知道如果陆雅洁还在自己身边的话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白猫在他的身边,末日最开始的那段日子,他肯定熬不过来。 “白猫……听说你很想我,我和高兴。可惜,我现在还在忙,不能回去呢。等到我回去了,肯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的,你就等着吧。” 这么想着,唐骥轻轻摸了摸大衣口袋里那枚专门为了白猫而打造的戒指。那是用他的血打造出来的神器,只会保护白猫的神器。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圣教堂 () 深夜,红场,阅兵台,唐骥端坐在阅兵台的顶端,看着下方的士兵排着队列前进,他们的前方,就是战场,;他们的身后,就是列宁格勒! 以连排为单位,我们坚守在岗位。 如火焰般不朽,像岩石般坚定。 我们是祖国的,是人民们的军队! 历史记录着我们伟大的功绩。 未曾辜负旗帜闪红光。 未曾辜负祖国信任我们。 神圣的那句话“列宁格勒在身后!” 自博罗季诺时就已铭记。 神圣的那句话“列宁格勒在身后!” 自博罗季诺时就已铭记。 父辈交给我们,最为强大的武器。 对自己的祖国,我们许下诺言。 我们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使命: 誓死用生命捍卫地球的未来。 未曾辜负旗帜闪红光。 未曾辜负祖国信任我们。 神圣的那句话“列宁格勒在身后!” 坐在唐骥身边的,正是米哈伊尔维奇普金,这位俄列亚历史上唯一能够和彼得大帝媲美的君王。是的,君王,沙皇,不管怎么称呼这位独裁者都不为过,用铁血手段战胜了西方世界的分裂,用铁拳击溃了垄断财阀的帝王。 财阀,垄断寡头,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之一。譬如南高丽,多么辉煌就有多么落寞,首相完成为政治傀儡,身后被财团牢牢把持住,这样一个没有人能够往上爬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 但是普金大帝,却用坚定地铁拳摧毁了这一切。 “所以说,先知先生,你看我俄列亚,军队如何?”米哈伊尔维奇普金自豪的向着唐骥展示着他们的军队,相比起别的地方,的确,这里的军队已经是一流水准,尤其是装备,甚至连导弹发射车都还有整整一批。 “虎狼之师,但是并不不畏战死,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唐骥微微的眯着眼笑着说道,喝了一口伏特加,这种酒的味道可真够冲的。 “哦,听阁下的话语当中,把我的不对比作血肉之躯,难道阁下还见过不是血肉之躯,完不畏死亡的军队吗?”普金大帝好奇的问道,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显得有些老迈。 即使是普金大帝,也会年迈。虽然唐骥能够看出他的身上甚至已经开始汇聚起了某些信仰的力量,但是在不会运用的前提下最多也就延寿一二十年。而且当这种信仰太过狂热的时候,还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思维,让他变得独断,甚至酿成灾祸。 但是现在,这种独断专行的铁拳暴君,才是唐骥需要的。之后,不管是制作成戒灵还是对抗尘封世界的战场,都需要这样的人。 “不错,我见过,因为这支军队,正是我创造的力量。九枚戒指,九个王者,只有王者才能驾驭这支军队,凡人则会被军队的意志吞噬同化。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支军队的力量?” 说着,唐骥微笑着掏出了一枚白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画着无数的符和一枚赤红色的宝石,一缕黑气在赤红的宝石内部盘旋。 大帝接过了戒指,却没有带上,而是将它对着阳光端详着。唐骥平静的看着,在思考,普金大帝要多久才会带上这枚戒指。毕竟,这枚戒指当中的力量,可是继承了奈亚对于人类的诱惑能力。 说句白话,当持有这枚戒指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过san check。只要又一次理智检查不通过,就会被魅惑,然后戴上这枚戒指。 这枚戒指戴上之后就再也摘不下来了事实上,不但是摘不下来,更关键的是持有人也会沉溺于力量而不愿意摘下来。除非有合适的魔咒,再加上借助外力才有可能摘下戒指。 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当红场上的士兵们走到了尽头的时候,普金终于带上了这枚戒指,就在左手的大拇指上。一瞬间,黑气包裹了他的身体,他的身边也多出了一把武器和一面盾牌。 那沉重的盔甲,将他完笼罩,漆黑色的重甲,宛如巨人歌利亚,然而对他来说这套盔甲却一丝重量都没有,正如阳光下蔓延到天平上的影子不会让天平倾泻一样。 武器是一把战斧,沉重无比的落在地上,连混凝土都因此而破碎;盾牌则是厚实的圆盾,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厚重无比,反复能够阻挡住沉重得炮击一般。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庞大的黑暗身影开始浮现了出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看得出来,这位大帝的确有统御的才能,一瞬间,跟随在最后一个士兵方阵身后的,已经不再是仪仗队,而是数以万计的黑影兵团。 这是巨兵团,所有暗影当中体型最大最坚固的兵团。漆黑色的身影足足有四米高,身上是沉重的盔甲,武器是大锤和大斧,他们的体重恐怕已经超过了两吨,粗大的三根手指完不适合用来做精细化的工作,看来是纯粹用来战斗和做苦力的。 围观的人们沸腾了。他们不知道这只军团是从什么地方而来,他们也不知道这支部队究竟是人类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们更是能够体会到这怪物身上庞大的杀气。但是他们知道,这支军队跟随在阅兵的队伍后方,他们知道这支军队属于他们的国家! 这就够了。 “果然是很强悍的力量呢,而且……我感受不到任何的副作用,这大概是一把,按照巫师的说法,神器?就这么给我,先知先生还真是大方啊。”普金身上的盔甲化作了一套纯黑的西装,端坐在原地微笑着说道。 唐骥轻轻点头:“神要让你们去战斗,自然就要给你们刀兵。即使是最劣等的君王,也应该明白,没有刀兵的士兵是杀不死敌人的。” 普金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但是当他戴上戒指的那一瞬间,其实八神的谋划就已经成功了。这是双赢,普金活着的时候能够运用这无比强大的权能去开疆拓土,在死后则作为唐骥的将军永生。 “所以,先知阁下,你想要什么呢?钱还是别的什么,需要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普金把玩着指头上的戒指,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把它摘下去,却又把它套的更严实了一些。 “都不需要,我需要你积极备战,仅此而已。我行走过的路,路上的列王是有福的,他们要在未来得到百倍、五十倍、三十倍。”唐骥微笑着说道,然后转过头去,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天,就快要黑了。 “那么,这张通行证就送给阁下了。凡是在我的能力能够辐射到的范围内,见到这种最高规格通行证,就如同见到了我,除非是存储核弹密码的地方,否则没有你不能去的。” 普金从腰间抽出了一张通行证放在了唐骥的面前,唐骥没有犹豫的接了过来。看了看这张通行证,上面只是很简单的字符,但是下面的验证编码却极为复杂。 “这是电子密码,每隔十二个小时就会变化一次。抱歉这么说,但是俄列亚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敌人太多了,保险措施自然要做好。” 唐骥没有多说,把通行证塞进了怀里,然后才说道:“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我要离开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很抱歉,失礼了。” 说完,唐骥就消失在了原地。他不知道那三个憨批到底找到大门了没有,所以他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阿伊莎身上有着他留下的符文,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阿伊莎的位置。 “嗯,看来地方是没有找错,但是我在寻思他们怎么进去?”唐骥看着他们来到了大教堂的门口,随及摇了摇头,这地方又不是红场顶端,这里可没有站岗的人。 人们进去,出来,大家都一样,即使是夜晚也不过多了一道铁门。 正如语言所说,当神明的居所被人们推倒遗弃,人们的孩子又将被父辈推倒的丰碑重新建立,然而在此处的只是一座纪念碑罢了。这里,既没有什么可敬畏的,也没有什么值得保卫的。 看着三人走进了那教堂,其中安昂的背后还有一个麻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阿伊莎。不过她倒是没有遇到什么虐待,倒不如说这三个倒卖文物的贩子还没有良心泯灭,不然他们早就被雷电劈死了。 物理意义上的。 “我说,旦增,你说那个地狱门……他在哪儿呢?” 安昂扛着袋子问道,紧接着就被苏一肘子锤在了肚子上:“别吵,这不是正在找吗?等我们找着了,我们就发达了!我们最好先想好,谁来开门!” 旦增听到苏说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三个,是从组织一开始就跟着瓦尔瑞干活的人,四个人从七八岁开始就在一起混,从偷窃到抢劫什么都做过。 瓦尔瑞能力很强,他们三个就靠着坑蒙拐骗去赚钱帮瓦尔瑞读了金融系大学;毕业之后,瓦尔瑞为了他们,放弃了最好的工作,重新加入了黑手组织,又一次做到了一个部门最高级别的管理,而他们三个能力很普通,一直都只是普通成员。 但是,瓦尔瑞依旧信任他们把油水最多的活儿交给他们,还给他们分配了一个明显很强的手下廖福,甚至连地狱门由谁打开都有他们来决定,很明显是信任他们就算打开了地狱门也不会叛变。 “算了,这个地狱门我先来开。等到下一扇地狱门,我们就留给老大,谁都不要抢,你们觉得怎么样?”拿着炽热钢尘,旦增开口问道。 苏和安昂点了点头,在老大不在的时候旦增就是他们里负责发言交涉的队长,而老大是他们最尊敬的人和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就在这个时候,炽热钢尘开始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同时一股拉力将它们朝着教堂的内部拉扯了过去。 “快点快点,我们快要到位了!”说着,旦增拿着宝盒跑了起来,安昂和苏紧随其后。后方大楼楼顶扶着狙击枪的廖福微微皱眉,这三个人怎么突然速度增加了这么多,他不好支援的。 廖福是个东方人,其实年龄很大了,差不多有六十岁,但是由于常年习武,所以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他出生在九龙城寨,一直到城寨拆除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脑袋后面还拖着辫子,但是当时他已经是三合会的一份子了。 后来,他所在的三合会分会被国际刑警组织剿灭,所以他才不得已加入了黑手组织。不过他明白什么叫做忠勇仁义,不管为谁效力,他所重视的就是忠诚,即使面前摆着再大的利益也绝不会背叛。 “等等,旦增,旦增,你们能听到吗?那个东方人,朝着你们的方向走过去了!他是从正门进去的,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到了某种通行证!” 没有听到回应。 “该死……”廖福一把扯下自己的耳机摔在了地上,这破地方的信号被屏蔽了,他们又已经进入了建筑群内,看来只能直接闯进去了! 这么想着,廖福扔下了狙击枪,腰间超抽出手枪和砍刀,随便找了一面墙猛的一个旱地拔葱,一个扶墙借力就翻进了里边。 …… 唐骥闲庭信步的从正门走了进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持枪士兵。是的,他需要一些人去把他们看到的东西反映给普金大帝,只有这样,普金才会真正意义上的面备战。 “那么,这一次打开门扉之后,我该怎么做呢……虽然说出来的古人要么忠诚于我,要么就是纯粹的疯子,但是如果能够忠诚于我,说不定能用来出演一出好戏……” “忠诚是假的,你们看到的世界都是假的,让你们看到那真实的世界,你们会怎么选择?当普通的巫师看到了他们所不能承受的世界真相的时候,他们会怎么选择?是自甘堕落,还是选择牺牲一切成为救世主?有趣,有趣。” 说着,唐骥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两个士兵的眼睛就失去了光泽。等到时候他们回忆的时候,恐怕只能模模糊糊的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具体的原因却记不清楚,因为他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坎水 () “永不沉沦的亚特兰蒂斯……就要归来……” “我说,你的那个所谓的老朋友,是不是彻底发疯了?”唐骥平静的问道,同时他已经站在了最高的大楼顶端,手中把玩着炽热钢尘。 异空间之内的非命疏捂着脸,无奈的看了看脚下的汪洋大海,这种是水的环境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利的:“我哪里知道,殷琼琚原来应该是我们当中最理智的一个,但是看现在的这个情况,明显是十万年里病情加重了啊!” “那么,还有机会让她醒过来吗?我感觉在这样下去,列宁格勒在和新世界战争之前就要被洪水吞没了。”唐骥把玩着手中的天命剑,身后天理之门已经浮现而出。 “唔……用天河幽炙试试吧。现在她的疯狂已经都流于表面,如果把她的肉身彻底焚毁,留下永恒神族的神血心金,或许能够恢复?”非命疏不确定的说到。 十分钟之前…… “嘿,伙计们,我们找到大门了!”说着,旦增握着炽热钢尘,狠狠地向着凭空浮现出来的锁孔怼了过去。 紧接着,就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无数的蓝紫色的水先涌了出来,将他们三个人都冲出了教堂,随后教堂就在原地崩溃,大水仿佛喷泉一般从原地涌出,在庞大的海浪之上,那怪物肃立着,无穷的压迫感凭空浮现。 凭空浮现的曼妙女子的上半身,笼罩在冰蓝色的盔甲当中,盔甲上是无数的卢恩文字构成的诡异符文,上面是独角的鲸鱼和利齿的蛟龙战斗的场面。 上半身在肋骨之下便中断,只剩下一截白生生的脊椎骨连着下半身鱼类的下半身,纤细修长而柔弱无骨的蓝紫色鱼尾,鱼尾两侧的鱼鳍仿佛翅膀一般挥舞着,干涸的鱼鳍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光,像是溺死的鱼一般诡异。 女人的脸,仿佛人类但是却长满了鱼鳞,将整张脸部覆盖,苍白的被蒸熟的死鱼一般的眼睛毫无神采,仿佛死物一般;她的手中持握着三叉戟,挥舞着,水浪便仿佛她的战士一般将前方的敌人吞没。 三叉戟拍打着海浪,每一次拍打,更庞大的海浪就被凭空创造出来,开始吞噬整座城市,人们恐慌的逃跑,向着高楼逃跑,向着城外逃跑,但是却无助的被大水卷没进去,等到从海潮当中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而是忠诚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 “亚特兰蒂斯,永远不会沉沦!海洋属于我们,和我们的敌人开战,和深潜者开战,和拉莱耶开战,我们亚特兰蒂斯永不沉沦!”女人疯癫一般的狂呼乱叫着,而那些士兵就跟随着她狂呼乱叫。 唐骥微微皱眉:“你们那个时代,原来地球上还有一个叫做亚特兰蒂斯的势力,和拉莱耶对立,她是那个势力的主人,你怎么没和我提过?” 非命疏无奈的摇了摇头,怅然到:“我忘了和你说,殷琼琚她,是个高级中二病加妄想症。世界上本没有亚特兰蒂斯,她想的多了,就觉得自己想的是真的了。” 唐骥捂脸,这都是什么鬼。虽然知道这群被封印的永恒神族基本都是精神有问题堕化了的那种,但是高级中二病加上严重的妄想症再加上充沛的行动力…… 堪比同时具备活力、行动能力、恢复力和未成年小畜生保护法的熊孩子。 “我就说一个靠普通永恒神族组织起来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和拉莱耶干架,合着真就是高级中二病呗。我说,我觉得这玩意儿没救了,我直接动手杀生你看咋样?”唐骥无奈的问道。 非命疏点了点头:“行吧……你要真觉得救不了,那就杀了吧。我和她也没什么交情,而且和这种高级中二病公事我真的觉得……丢人。” “虽说男人至死都中二,但是中二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一般男人能接受得了。就像女朋友喜欢acg喜欢听初音喜欢在家模仿灼眼的夏娜这很好,但是如果在大街上穿着学生服大叫着巴啦啦变身尬舞这就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了……” “天空神术雷道八方雷鸣!” “天空神术火道六丁!” “天空神术风道龙挂!” 唐骥手中天命剑散发出了三色光彩,这一次唐骥可是除了有可能会被对方反制的水道之外,另外那三种天空神术的威力都催发到了极致。 天空中,云团渐渐地汇聚了起来。在没有离开星球之前,释放天空神术必然诱发天象变化,这是天空之神这个位置所带来的必然效果。 天空中渐渐地开始雷鸣闪耀,气压开始变低,但是当殷琼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八道雷霆自天空中劈落到了水中,然后回流闪电又返回天空,雷电化作了囚笼,借着漫天大雨蔓延,将殷琼琚困在了雷鸣当中。 紧接着,火焰开始汇聚,橙金色的火焰化作六条火龙在雷电球笼当中盘旋起来,将所有水分蒸发到空中,紧接着水分就被电离成氢氧,然后化作六丁术的燃料。 下一部,当六丁术汇聚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龙挂开始出现。所谓龙挂,在中古汉语当中意义是形成龙状的云朵,也有龙卷风的意思。大风将火焰吹拂,火借风势越来越大,而且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看不出了六丁术原本火龙的样貌。 殷琼琚能够感受得到自己身边的温度越来越高,即使再多的水也没有办法持续降温,而且水越多六丁术就越旺盛,很明显对方正在拿她的水当做燃料,然而她只能饮鸩止渴,因为没有水分降温她只会被一瞬间烤干。 “很好,天空神术像是乌尔维特那种粗糙的用法真是丢人,这种法术就应该科学的利用才对。比如超电磁炮,比如磁场束缚高温……” 说着,唐骥轻轻一弹手指,前方的火焰旋转的速度更快了一分,与其说是火焰倒不如说是赤红色的光带或者热风。紧接着,周围的雷电锁链渐渐地汇聚在了一处,将灼风束缚成了一个球,渐渐地形成了一圈磁场,火焰再也没有一丝外泄,而是渐渐地向内汇聚。 当火焰的温度达到临界点的那一瞬间,甚至连不断造水的殷琼琚都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的水已经不再是降温灭火的利器,而是高能的燃料! 不,应该说,现在火球内部所有的事物都已经化作了燃料,正如同不管什么物质被扔进太阳都会变成燃料一样。这颗火球在被磁场束缚,又有龙挂术源源不断的补充原料的情况下,内部温度已经达到了数万度。 当然,这颗火球的质量和温度都不够形成恒星,也不够形成核聚变反应,这种高温状态仅仅维持了数秒就开始向着内部坍塌消失,因为周围的可燃物都已经消失,连空气都化作了真空。 但是,内部的殷琼琚,已经被焚烧成了……一个小小的菱形赤金色金属块。 唐骥一伸手,那金属块就飞到了他的手中。这东西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上面甚至还有细微的脉络,看上去像是卢恩文字,又像是血管。 “这是永恒之心,当永恒神族遭受了致死打击之后所遗留的残骸,永恒神族的灵魂不会逝去而是停留在永恒之心内部,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生命能量,比如有人把永恒之心用鲜血浇灌几百年,永恒之心复苏之后就会重塑**。” “不过很显然,这颗永恒之心已经被污染了,正常的永恒之心应该是白金色而不是赤金色。赤金色的永恒之心已经堕化,这还只是轻度堕化。如果永恒之心化作了黑色,那么就会破碎,从中就会孵化出……” “某种类似眷族的东西,而且绝对是黑山羊幼崽那个级别的上位眷族。” 唐骥一愣,从永恒神族的心脏当中孵化出永恒神族最大的敌人旧日眷族,这个剧情怎么怎么听怎么熟悉?这玩意儿…… “从现有的角度来看,旧神的下属是古神和永恒神族,而外神的下属是旧日支配者和眷族,这两者是相对应的。这是当初我们的首领所提出的观念,但是其中似乎有什么事情,那一位从来没有明说过,似乎只在最高层心照不宣。” 唐骥捏下巴的速度快了一倍,几乎要把自己的胡子捋下来。这是什么鬼,这个剧情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这不就是某魔法少女的故事吗?寄存灵魂的载体当中孕育出自身的死敌什么的,你们堕化的条件是不是绝望啊?! “你们为什么会堕化啊?”唐骥充满了绝望感,说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是充满了恶意。说好的命运之子呢?说好的封神之路走完就是一片坦途呢?命运……命运啊!!! “堕化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我,当初是承受不了对于力量的无止境的贪婪,最终难以抑制自己的思维,对自己的弱小而感到绝望,然后堕化成了这个样子。” “……” “至于殷琼琚,她大概是因为对于这个世界失望了,她的战友,爱人和家人都死在了当初和奈亚拉托提普为首的外神与旧日支配者的战争当中,因此她的妄想症不断加深,最终沉溺在了自己的幻想当中,彻底堕化成了她想象当中的亚特兰蒂斯女王。” “……所以说堕化的条件还真的就是彻底的绝望呗?”唐骥捂着脸,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多灾多难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非命疏无所谓的回答道,反正现在他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吃吃喝喝乐乐呵呵的挺好的。 “充满了恶意……”唐骥摇了摇头,但是既然命运选择了他,总比那些无名之徒好一些。至少,在命运还需要他的时候,他还能为所欲为一下,不担心duang的一声就变成眷族。 “那么,我们撤退吧。”说着,唐骥脚下轻轻一点,天理之门就消失不见。至于这被污染了的永恒之心,又不能吸收否则会堕化,也不能随便一扔因为会复活出来一个更疯更可怕的玩意儿,所以只能自己收着了。 食之有毒,弃之污染环境,说的就是这种东西。和洁净的永恒之心比起来,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有害垃圾。 不过比起黑色的永恒之心,或者叫做绝望之心那种能够毁灭位面的鬼东西,好歹还算是能够控制得住。 但是,就在这一刻,唐骥将赤红的永恒之心放进自己的异空间当中的那一刹那,十二把剑突然同时蜂鸣了起来,震荡着,自行的从基座上飞起,十二把剑汇聚在了一起,围绕着赤红色的永恒之心,十二把剑的剑尖同时朝着它。 下一刻,十二把剑同时插进了中心那细小的永恒之心,化作了一个圆环。肉眼可见的,永恒之心当中的金属色泽快速的消失,被十二把剑吸收,而十二把剑都开始增添肉眼可见的白金色光辉,而不是原来的暗淡的铁灰色,即使是天命剑也少了几分铜色。 等到十二把剑散开重新落在基座上,半空中游荡的庭达罗斯猎犬慢悠悠的飘过来,将半空中所残留的黑色堕化气息吸进了嘴里,然后慢悠悠的飘走。 庭达罗斯猎犬,本身就是猎捕包括时间旅行者在内一切违背了规则的产物的猎人,或者说是秩序维护者。虽然对于时间旅行者来说它们很可怕,但是其实它们是秩序的维护者,也是整个宇宙的垃圾桶。 换句话说,在庭达罗斯猎犬眼里,其实时间旅行者是可回收垃圾,而堕化气息则是有害垃圾。不过永恒之心形态下的堕化气息力量太强,它们吸收不了,而没有能量的堕化气息则必须被扔进垃圾桶。 非命疏砸吧了砸吧嘴,才说道:“啧啧,看来你的这十二把剑合起来真的会成为一把圣器。我当初好歹也看到过那一位所运用的圣器,似乎是叫做亢龙锏,听说一切被殴打到的事物的存在本身都会被否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能力,都绝对强到爆。毕竟据说圣器的力量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概念,也就是权能,是具有唯一性的。换句话说,圣器在无数时空当中,仅仅在一个时空点上存在,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还是平行时空,只此一件。” 第二百三十八章 跨越边境线 () 宇宙深处天命宫繁荣之间。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仿佛无限宏大的宫殿当中,不管往左还是往右都是一模一样无穷无尽的白银回廊。冰蓝色的灯火将整座建筑照的通明,无数的白银镜面当中封存着无止境的命运图录。 男人的身上是一套玄金重铠,盔甲之下的身体却包着破旧的染血的亚麻布,就仿佛裹尸布一般。他的头顶是白金色的头盔,能够看到,头盔之下,有一只眼睛只剩下一颗干涸的孔洞,而另一只眼睛也饱经沧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庞大的身影,慢悠悠的从繁荣之间外走了进来。庞大的身形,当他走过繁荣之间,那亮丽的壁画的色彩就尽数化作黑白,那烛火的火焰就蓦然下垂,一切都变得死寂,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 庞大的晦暗的盔甲笼罩在来人的身,那是一个足足五米高的巨人,盔甲的身后披风上绣着倒立的枯萎世界树,脚下的钢铁战靴之下刻印者男人和女人,身后背着一副巨大的七支烛台,七根蜡烛灰色的火焰在蜡烛的顶端燃烧着,熔断了命运的丝线。 男人看到了巨人,他的手中骤然多出了一把长矛。长矛的矛杆看上去就是随手折下来的一根枝条,虽然粗壮但是却未经打磨,甚至还能够看到树皮留下的纹理;枪尖则是诡异的不断变形的金属,但是不管怎么变形,永远给人一种强大的威胁感。 “命运之矛,冈格尼尔,别拿这把圣器对着我,否则你会后悔的,奥丁。”巨人说着,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扭曲而庞大的门扇一般的东西,仔细看看才能发现这一整块金属构造的东西,原来是一把大剑,但是既没有锋刃,也没有剑尖。 嫉怨大剑,源自无穷无尽时空当中无法点燃自己的灵魂无法超脱,只能无限的死寂,借着无穷人类的思维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怨念和嫉妒所凝聚而成的武器。这是一把顶尖的神器,超过了炼金武器的最高境界,隶属于幻想武器,即使是古神运用这把武器也不过时。 奥丁转过了身,手中擎着长枪,看着面前那晦暗的巨人:“无名之主(naless god),到来天命宫,意欲何为?” 奥丁是天命宫的守卫,掌管着四件命运圣器当中结束命运之矛的冈格尼尔,和另一位掌握了揭示命运之书的命定天书的古神,守卫着天命宫,让命运不会成为脱缰的野马,让无数的位面不至于因为命运丝线的断绝而沉沦。 古神与旧神的差距很小,但是咫尺天涯。同样身为高维存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古神最多也就是持有权能,而旧神本身就是权能,而且旧神是完整的权能而不像古神,只能拿着权能的碎片。 旧神是不死也不能死去的。当象征权能,也就是概念本身的旧神死去,这种概念就会永远从宇宙当中消失。当象征魔法的旧神死去,那么这个宇宙就不存在魔法这种事物,不管是在时间线上的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所以,越强的旧神,就越不容易死去,也越不能死去。譬如存在的旧神,也就是调停者,他死去的话,宇宙当中就不会再存在任何事物,因为存在的概念被消除,万物创生的同时就会毁灭,而不再有存在的过程。 “调停者让我来这里。”无名之主,或者说无名神这么说道。他曾经活着,然后死去,在死亡当中点燃了灵魂的烛火,得到了永恒而悦动的灵魂,他现在遵从于调停者。 “调停者当初杀死了我的儿子和姐妹,他差遣你来到这里,意欲何为?”奥丁手中的长矛横了过来,身后传来并不明显的骏马嘶鸣声,八足天马已经蓄势待发。 “雷电化身托尔和火之神洛基,他们的死亡咎由自取。我来到这里,是因为神谕将会在荒废之间降临,我来这里取回神谕,那神谕属于调停者。”无名神如此说道。 无名神身后的蜡烛飒飒作响,那灰色的火焰不能点燃任何东西,却也永远不会熄灭,因为那火焰本身就是虚无,是人们心中所想,正如人们看到烛台就会想到火焰一般。无名之主,精神的化身,如果真的战斗,奥丁不会是他的对手。 “……过去吧,如果司命神也放你过去的话。”奥丁闪开了道路,和无名神其争端是极端的不明智,尤其是对方所属的阵营,基本算是守序阵营的魁首,和他为敌就等于和秩序为敌。 无名之主轻轻点头,穿过了繁荣之间,向着更内部的区域走去。繁荣之间,兴隆之间,停滞之间,荒废之间。 一张羊皮纸静静地停在光芒当中,在这个一片昏黄色的荒废之间,被一根枯枝败叶支撑着,不落在地上。 无名之主拿起了神谕,开始阅读起来。任何一个拿到神谕的人,都有资格阅读,而且调停者并没有说过不许他阅读神谕,所以他便看了。 然而,等到他看完,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调停者大人,果然是……已经看到了吗?命运,我失败了,他成功了,原来差距在这里……” …… 唐骥抽了根烟,莫名的感觉到命运似乎出现了些变动,但是似乎又没有发生什么,就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也仅此而已。 “奇怪的感觉……发生了什么?”唐骥思索了一瞬,然后放弃了思考,因为一枚榴弹炮在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爆炸,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抵挡一下冲击波。 唐骥现在正在俄列亚和乌格拉姆的边界线上,目前这片区域就像是没有收到末世的影响一样还在继续战争,看来俄列亚是铁了心打算要收回基辅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原本的苏维埃巨熊的最大的工业生产基地和军工基地就都在基辅,如果能够收回基辅,那么俄列亚面对新世界战争的时候胜算也会更大。更关键的是,唐骥已经在战场上看到了黑影军团的士兵。 “看起来,普金已经沉迷于这种力量了。这很好,这股力量用得越多,就越快被腐蚀。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得必有失。” 唐骥平静地说道。 到下一个地方,也就是日不落帝国的伦敦,中间必定会经过整个欧罗巴所有的大国,包括了莱茵帝国和法兰瓦索公国。唐骥能够感受到,那里也有着等待着戒指的君王,毕竟戒指一共有九个,而大门却只有八面。而且…… 怎么说呢,唐骥相信,海港城那种地方,绝对不会有君王式的人物存在,而长安的王是黄道十二宫的人,他总不可能刻着自己人坑。 所以,唐骥决定加快速度。在没有面对那些国家之前,就算手里有东西也没有办法用。更何况,他家里的白猫还在等着他呢。 “所以,我觉得这一片的妹子质量真的挺好的,又漂亮又白嫩,而且还因为战争流离失所感觉一块面包就能骗到手,所以我们能在这地方留一会儿吗?” 唐骥看了一眼阿布德尔,无奈的点了点头。阿布德尔这只色骆驼,有了阿伊莎还不够,还想要更多的妹子,但是这种事情他管不着,毕竟骆驼也有自由恋爱的权力不是? 让阿布德尔拍拍屁股走了,唐骥坐在原地,看着炸弹在自己身边爆炸,将一个奔逃的士兵炸成了碎块。他没有躲避,这种攻击在他有准备的时候伤不到他,连衣角都碰不到。 “人类的战争,永远是为了争夺利益。但是这些利益,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呢?如果连命都失去了的话……是的,这些即使知道前方就是死亡,还会不断地向前冲的人们,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 “不是荣誉,不是金钱,他们不是为了这些在战斗,那么他们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呢?为什么这么英勇呢?” “我能看到,乌格拉姆内部的士兵一触即溃,只要对方大兵压境就会毫不犹豫的逃跑;但是俄列亚的士兵却往往战斗到最后一刻,即使拉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弹也决不投降,这是为什么呢?” 唐骥平静的看着死亡,他已经见的多了,虽然至今为止他还没怎么杀过人。或者说,即使是在末世之前,为了研究复活技术,他杀的人都比末世之后多得多。 唐骥感觉得到,他的心态越来越平稳了,古井无波,很难因为什么事情而发生规模性的情绪波动。长此以往,他觉得自己会变成一块石头。 “幸运的是,我还有白猫在。只要有她在,我就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但是我的确得加快速度了……等到这次阿布德尔那个混蛋猎艳回来,我们立刻就出发,一刻都不停留。” 说着,唐骥站起了身,看着这些士兵在最后的抗争当中死去。他尊敬这些士兵,他们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死的。 他能够感受到,在这些士兵的心中有一个信仰:“我们的身后就是列宁格勒”。这就是他们绝不逃跑决不投降的原因,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信仰,他们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而不是乌格拉姆那种连工资都被拖欠的可怜人。 “米哈伊尔维奇普金,就让我来帮你一次吧。至少这一次……”说着,唐骥轻轻抬起了手,天空神术火道飞火焚空! 一束炽热的火焰凭空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的高温火焰流,向着下方攒射而去。每当一束火焰流接触地面,就会发生一次爆炸,爆炸的威力大概相当于重炮,但是实质上的威胁却要大得多,因为爆炸时溅射的火焰会把人烧的干干净净。 “所谓天空神术,其实不如叫做战争神术,因为不管哪种天空神术,在一对多的时候都能够发挥出最佳威力。天象,本身就是广域打击,这倒是和我前期哪种纯粹的一对一单挑的战斗风格正好相反……” “难怪我会放弃天空之神的神位,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战斗方式嘛。”唐骥自我吐槽了一句,转身就走,他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因为在黄天的帮助下,他们必定得到这场战争的胜利。 在正常情况下,士兵在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军心就会不稳,超过百分之三十就会开始溃败,但是这是在正常情况下。 比如古代,如果发生一些极为诡异的事情,譬如,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颗陨石歼了对面的部队,那么哪怕这支人马只是一支前锋,大部队也会人心涣散。毕竟,这算是天谴,是人类所不能抗拒的力量。 唐骥所释放的天空神术火道飞火焚空,在这些人眼里就属于有更高层次的存在插手战场,一下子乌格拉姆方面军的心态就崩了。毕竟,如果双方实力差距不大,但是对面多了一个带aoe技能的大魔导师,这谁扛得住?王莽就是这么亡国的。 看着俄列亚士兵掩杀过去,唐骥笑了笑,普金大帝,基辅就是你的了,我可是给了你一个完美的基本盘,包括黑影兵团也是比较强的那一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希望你能够在新世界战争当中,彻底击溃那个白雪皑皑的世界,击溃那个已经开始变的冰冷的世界,击溃那个古怪的世界。 当然,也希望你在死后成为戒灵之后,能够变得强大,成为我最强悍的手下。我的计划,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家伙的,在未来,在遥远的未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唐骥已经大概猜出来预言当中的那一片血海的由来了。他的计划自然也会朝着这一方面偏斜,毕竟他本身就是个策划大师,就连乌尔维特也在他的计划当中。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的话,那么杀死乌尔维特这件事就要赶紧提上进程了。只有借助他的能量,我才能得到足够的力量去踏上封神之路的最后一节台阶。未来的我,为现在的我铺路,把过去的我当做了祭品,真是……有趣。” 说着,唐骥飞身一跃,落在了战场最高的掩体之上,看着下方的战场,铁与火的换歌颂唱,他就忍不住想要高歌一曲。只是不知道,未来又会怎样? 第二百三十九章 炼金奇观 () “你知道,什么是奇观吗?所谓奇观,就是指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不过现在还能够被称之为奇观的,应该还要加上一条,那就是就连巫术也无法理解。那么这座城池既然敢号称出现了所谓的炼金奇观,那就让我们来探究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说着,唐骥走进了基辅博物馆,这座点着悠悠萤火的博物馆。在博物馆的门口,两个保安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似乎是在数星星,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唐骥送给了他们一场好梦,等它们醒来,估计连自己的爸妈是谁都不记得了。 大风吹过,将地上无人看管的告示牌吹飞。告示牌上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炼金奇观四个大字,似乎这东西一早就已经开始在这里展出。 走进中庭,唐骥环顾四周一圈,然后笑着说道:“各位在这里埋伏了这么久,干脆出来喝杯咖啡怎么样?” 周围的柱子的阴影当中,六个人走了出来,他们拿着不同的武器,将唐骥环绕在了中央。是的,既然是炼金奇观,那么自然是巫师所窥伺的东西,守卫当然不可能是普通人类。也不知道这几个巫师,为什么不会贪婪地将所有的宝藏据为己有。 “你们要挡在我前进的道路上,还是识趣的离开,这样你们就不会死。”唐骥平静地说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唐骥现在已经没有了正常的表情,似乎总是在笑,但是笑容之下藏着什么表情没人能看出来。 “不可能,职责所在。”为首的男人拿着法杖说道。下一秒,他远远的飞了出去,脑袋镶嵌进了墙壁当中,身体软软的垂下,一股恶臭散发了出来。 唐骥微笑着,轻轻在大衣上蹭了蹭自己的拳头:“放心,他没死,但是脊椎受伤,以后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和大小便了。” “……一起上。”刚刚站在领头人身后的女人这么说道,紧接着唐骥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指并拢戳进了她的嘴里,指尖按压到了第四节脊椎骨,紧接着仿佛潮水一般的溺水窒息感喷涌而来,女人抽搐着倒下,失去了意识,满嘴是白沫。 “虽然这里是旱地,但是如果想要让人体会到溺水的感觉其实没有那么困难。所以说,下一个是谁?还是乖乖地离开这里,哪怕去叫军队围剿我?”唐骥从口袋里抽出手绢擦了擦手,微笑着说道。 那些人面面相觑,慢慢向后退去。但是就在这一刻,其中一个人突然掏出了一把大威力手枪对准了唐骥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唐骥的两根指头之间停下,唐骥指尖轻轻用力,子弹就化作了一张小铁饼。小铁饼在下一秒飞射出去,紧接着开枪的人捂着脖子倒下,嗓子里发出无力的吸气声,小铁饼划开了他的气管。 “快点去做个插管还能活下来,否则死了不要怨我。不过我发现你们这群人有点古怪,似乎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想放我过去。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唐骥挠了挠头问道,尽可能让自己笑的友善。 剩下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抽出武器冲了过来。唐骥轻轻叹了一口气,避开了一个巫师突然伸长的仿佛蛇一般的手臂,紧接着一个高踢将嘴巴足足有磨盘大小的冲过来的那一位的脑袋镶嵌进了天花板,然后一把捏住最后一个似乎要从嘴里吐出火来的毛妹的脸。 “果然,精神有些问题,大概是经过了洗脑。但是洗脑科技不怎么发达,连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都清除掉了,简直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来。” 这种破地方的洗脑,除非用稀有的精神类巫术辅助,否则都简陋至极。譬如,用大量的繁复的声光效果摧毁人的意志,然后灌输进去一些奇怪的思想。 “一个有趣的哲学问题,那就是,当一个人被洗脑了之后,还算是人类吗?”说着,唐骥一膝盖将毛妹砸飞,胸腔软骨彻底破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紧接着,唐骥张开双手,一团风雷在掌心浮动。那最后一个仿佛蛇一般的巫师,在反应过来之前,唐骥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紧接着带着闪电的两只手同时握住了他的脑袋两侧。 “电烤脑花……应该还没死?管他的。” 说完,唐骥就朝着博物馆的内部走去,不再管这些挺尸的人们。说真的,唐骥对于这些巫师还挺感兴趣的,但是如果说对方阻碍了他的道路,那么打翻就好了。 唐骥现在不怎么喜欢杀人,或者说他在清醒之后这段时间亲手杀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唐骥是一个医生,他不喜欢杀生,但是同样的,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杀死,想怎么做都可以。这,也算是他的一种执念。 就在这时,他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笑了,因为他遇到了让自己感到确确实实可笑的事情。 “居然会在博物馆里安装毒气机关,我的天,就不怕光气会腐蚀其他的展品吗,还是说,博物馆当中展出的根本都是赝品,真品早就被这群乌格拉姆的贪官污吏给贪掉了?可怜可笑,一个当年不小的国家,如今混成这个样子。” 说着,唐骥轻轻挥手,一团风将所有的毒气部汇聚起来,吹飞到了博物馆之外。至于这些毒气会毒死多少人,这不是唐骥的问题,因为这毒气不是他发出的,他只是让自己不至于吸入毒气而已。 其实,绝大多数的毒药对于唐骥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因为在六金属在体内融合之后,唐骥的身体能力已经和原来完不一样了。现在的唐骥,仅仅一滴血就能让普通生物发生生命层次上的变迁,这根本不是普通生物能够拥有的能力,其实唐骥已经在朝着永恒神族发展。 当然,还是有毒药能够对唐骥起作用的。譬如能够对永恒神族造成巨大杀伤的三种元素:溴元素,硫元素,汞元素。其中硫元素燃烧所产生的火焰能够迅速灼烧永恒神族的身体,溴元素对于永恒神族来说无疑是毒药,而汞元素…… 说真的,汞元素,这种元素在无限位面当中的运用实在是太多了,这种元素完可以被当做元素周期表的主角,因为炼金学永远绕补开它,甚至连炼金学的圣典《赫尔墨斯密义书》也是用水银来命名的。 (赫尔墨斯,罗马名墨丘利,墨丘利也就是水银的意思。所以赫尔墨斯密义书也可以翻译做水银之书,这也是我第一本小说(已经被封禁)的名称来历。) 水银几乎是一切炼金反应所需要的媒介,同时也是能够对几乎一切生物造成致命性的伤害的毒药。同时具备最大的用处和最大的危害,这种物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持有水银武器,即使是普通人,也有杀死能够摧毁位面的永恒神族的可能性。 和水银一样万能的,还有另一种物质。同样的具备危险性和功能性,但是比水银珍贵得多,那就是第五元素,贤者之石,点金石,或者说,精神力量在物质世界的具象化表现。 贤者之石,当其划破生物的皮肤,遇到血液的时刻,会立刻回到纯粹的精神力状态,紧接着对对方的灵魂造成巨大的冲击。从结果来看,即使是永恒神族也必死无疑。不是**上的死亡,而是灵魂泯灭。所以,贤者之石在无尽位面都是极端危险品。 至少,即使是核弹轰炸没有准备的永恒神族,最多也就是让对方变成永恒之心罢了。 但是,贤者之石却能够让对方彻底死亡,连化作永恒之心的可能性都没有,只剩下一堆遗灰。所谓遗灰,就是去除了灵魂的纯粹力量残余。 至于遗灰是什么样子……现在唐骥的面前就有一撮。 那是一撮蓝灰色的遗灰,仿佛一块木柴烧干之后剩下的灰烬,没有任何生机,除了正在发出幽幽的蓝灰色的光芒。 “所以说,所谓的炼金奇观,所谓的无尽能源,所谓的能够给巫师带来无比强大的力量的,原来是一撮……遗灰?”唐骥看着遗灰,问道。 唐蒂亚戈的声音幽幽的从空间当中传来:“呵呵……这可不是普通的遗灰。虽然只剩下了这么一小撮,但是这确实是十万年前死去的,水之神的遗灰。所谓的黑海之歌啊……” 水之神,无言深渊,不可说,不可知的深渊产物。神术天赋是天涡,对水流能够达成绝对性的控制。虽然只是最末位的元素神,但是也是一位古神……他的遗灰即使只剩下一撮,对你的用处也是巨大的……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遗灰上包含的力量,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照样能够感受到。他更能感受到的,是这遗灰对于所有巫师的无上的吸引力。 但是正当他准备伸出手的时候,突然又把手缩了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随及笑了出来,但是他笑的同时,眉毛却向下耷拉着。 “呵,出来吧,我亲爱的小姐,不要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唐骥这么说道,但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恢复了优雅的微笑。 “哎呀,哎呀呀,我好害怕呢,因为我被一个超厉害的家伙发现了,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要被ox了!” 伴随着俏皮的话语,侧馆的大门后,一个少女转了出来,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朝着唐骥挤了挤眼睛:“喂,大佬,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和我说一下嘛。” 少女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漆黑的长发一直落到臀部,洁白的皮肤,脸上带着一种异常活泼的笑容。她带着一副耳罩式耳机,上面是一对金色的闪电花纹。 少女的身上是纯白色的绑带式比基尼,外面却穿着一件庞大的仿佛米其林一般的黄色羽绒服,敞开着,能够清晰地看到少女纤细的躯体;她的脚下是一双透明的水晶凉鞋,足趾仿佛豆蔻一般染着淡粉的色泽。 唐骥看了看她,笑了笑,抬起手,一抹蓝色的闪电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少女一惊,慌忙向后倒退两步,抬起手来,金黄色的闪电从手心喷涌而出,和蓝色的闪电在半空中碰撞,进而泯灭。 “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上环绕着电场,这对于你来说大概是某种下意识的防护动作,因为这样可以帮你预知一部分的攻击;但是对于我,同样能够操控闪电的人来说,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的黑色颜料一样显眼。” 听到唐骥的话语,少女点了点头,又往旁边走了一步:“喏,本来我是想要偷走这东西的,但是看起来你来得早,所以归你咯~” 唐骥微笑着点了点头,指尖一抹紫黑色的火焰落在玻璃上,整块玻璃在一瞬间便融化了。融化的玻璃水包裹住了遗灰,化作了一块透明的水晶,将遗灰包裹在其中,慢慢的朝着唐骥飘了过去。 但是就在这时,金色的闪电包裹住了水晶,将它朝着远处拉扯了过去。水晶落到了少女的手中,而紧接着少女轻轻一跳便已经落在了房梁上,一吐舌头俏皮的笑到:“谢谢你帮我打包辣,不过我改变主意了,这块水晶还是归我比较好咿呀呀呀呀呀!!!” 唐骥平静的微笑着,之间喷涌而出的蓝色闪电瞬间压倒了少女手中的金色闪电。作为天空之神,只要这还是闪电而不是某种超出了自然规律的力量,那么就不可能战胜他。 少女浑身被蓝色的电流环绕,尖叫着从房梁上摔了下来,落在地上,手中的水晶滚落到了唐骥的脚底。她挣扎着,鞋子飞了出去,一双嫩白的玉足在地上拍打着,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嘴里是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等到少女彻底无力反抗了,唐骥终于走了过来,抓起了水晶,然后蹲在了少女的面前。看着少女好不容易侧过了身子爬起来一半,唐骥微笑着把手放在了她的头顶,指尖能够感受到少女那柔嫩的肌肤,因电击而灼热的体温。 看着少女那惊恐而带着祈求的眼神,唐骥的手掌当中并没有继续释放出雷电,而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小毛贼,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唐骥,黄道十二宫的领袖,天空之神。那么,你叫做什么名字呢?” “……你的手好冰啊。”这是那个少女所说的下一句话。 第二百四十章 小闪电 () 唐骥平静的坐在博物馆正中央的展台上,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遗灰正在他手心的水晶当中;他的周围的地面上躺满了各路来人。看起来,不只是几十个被洗脑的巫师保安,同时还有大量猎巫人,以及想要试一试自己的能力的野巫师,他们都想要遗灰。 那个姑娘,她说自己叫做小闪电,肯定不是真名。不过唐骥不在乎,他只是带着微笑的坐在那里,而小闪电一脸谄媚的跪在唐骥身后的展台上,给唐骥捏着肩膀。 小闪电显然是被电害怕了,唐骥放起电来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留手。不过唐骥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古灵精怪,毕竟这丫头一边做出好害怕的样子给自己捏肩膀,另一边却连续三次试着偷走水晶,不过第三次之后她就不敢了,因为唐骥又给她来了一发电疗。 其实唐骥并没有对她真正下死手,原因也有很多,一部分是因为唐骥并不觉得这个姑娘有需要被自己杀掉的理由,另一部分则是因为…… 唐骥轻轻往后靠了过去,靠在了这个敢怒不敢言的姑娘的身上。感受着脑袋后面的柔软,唐骥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后就跟着我走吧,小闪电。”唐骥笑着说道,但是眼角一丝皱纹都没有,这证明他根本是在假笑,他的邀请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被拒绝这种事情的。 小闪电缩了缩脖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好吧好吧,我就跟你走咯。不过,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啊?我觉得,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唐骥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怎么说呢……我能说我看上你的色相了吗?” 小闪电翻了个白眼,这解释鬼才信。如果是真的看上她的身体了,那完可以就在刚才把她给那啥那啥了。可是唐骥似乎完没有反应。 唐骥淡然一笑,他也知道小闪电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他甚至有些好奇,这个女孩所经历的都是些什么,怎么会塑造出这样一个有趣的性格。 “喂,和我说实话嘛。”小闪电从展台上跳了下来,晃悠着一双大长腿走到了唐骥的身边。故作亲密的抱住了唐骥的胳膊,尝试着用自己的事业线打动唐骥。 唐骥并没有把胳膊抽出来,而是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小闪电。然后笑着说道:“那么我就这么说吧,是命运把你送到我身边的,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小闪电猛地抽出手倒退了两步,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命运这么蹩脚的话都能说出来,这个家伙该不会是真的在馋她的身子吧?! 唐骥依旧笑着他很清楚自己的话会造成什么误会,会给一个少女带来怎样的误会,但是他对此表示极大地愉悦,并且保持观望而不是进行任何解释。 这很有趣,不是吗? “好了,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了,再过几分钟天就要亮了,玩了一晚上的塔防我也倦了。”说着,唐骥走到了小闪电的身边,把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能够感觉到,那只手,柔软,而炽热。 小闪电有些不自在的缩了一下自己的手,很明显她不喜欢这种亲密接触。但是她没有办法反抗,而且她也很好奇唐骥究竟想要做什么,即使这份探知可能会带来很糟糕的后果。 走到了外界,看着天空中依稀还有炮火拉过的长长的尾烟线,唐骥轻轻挥手,骆驼兄嘴里嚼着羊排出现在了唐骥的身边,脸上的表情一本满足。唐骥觉得等到回到长安,一定给这家伙找个地方养老去,他的空间现在都快变得乌烟瘴气了。 “哟,老大,你终于开窍了?好漂亮的妹子,可惜不够结实,感觉三两下就散架了。成了,我知道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咱们现在就启程对吧?” 说着,唐骥已经拉着小闪电骑上了阿布德尔,一行人向着远方走去。唐骥轻轻一弹指用风刃击碎了天空中来袭的炮弹,紧接着一行人就开始朝着西方前进。 小闪电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在唐骥的怀里,她总是感觉不舒服,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这不是因为她害羞,而是因为……冷。 或许骆驼兄不会觉得有多么寒冷,那是因为它本身有着火焰的血脉。但是对于小闪电这样一个妙龄少女来说,唐骥的身体简直仿佛冰块一样,仅仅是触碰都会感到刺骨的寒凉。 这个人,真的是活人吗?有的时候小闪电不禁会这样想。唐骥的体温,哪怕尽可能的往高估计,也只有十度左右,这个温度,应该已经凉透了,而且还是在太平间里的冰柜里凉透了吧…… 是的,唐骥的身体温度只有十度左右,如果从正常的生物学角度来说,他已经死了,是他的灵魂在带动着**,而不是身体与**合而为一的状态。 唐骥的灵魂,在获得了天空之神的代理(天空之神本体是天理之门)以及命运的加持,还有黄道十二宫之剑之后,已经庞大到正常的身体难以承受的地步了。换句话说,现在的唐骥,控制着身体,就仿佛硬生生把矿泉水瓶盖盖在脉动瓶子上一样不合理。 事实上,这也是永恒一族的必经之路。永恒神族所剩下的肉身就是永恒之心本身,永恒之心借助能量延伸出**,而永恒之心才是他们灵魂的容器,同时只要永恒之心还存在,他们的灵魂也可以离开永恒之心去往不是很远的别的地方,有些像伏地魔的魂器。 但是唐骥,并没有永恒之心。如果他离开了他的**,他的**就会死亡,紧接着他也就会死亡。这种痛苦正在与日俱增,他不得不找一些事情来帮助他抵消这种痛苦,比如抱着一个香香暖暖软软的长腿少女。 “呃……可恶,这种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奈亚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帮我治疗一下吗?”唐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问道。 “叫我唐蒂亚戈,我已经不是奈亚了。还有,这我也没办法。永恒神族和旧日眷族是死敌,双方的力量可以说是完不兼容。你先撑一会儿,实在不行,用命运的丝线把身体和灵魂缠在一起也可以。”唐蒂亚戈无奈的说到,事实是他也没辙。 唐骥揉了揉头,轻轻释放出一道闪电刺激自己的精神。这一切的苦难,这条苦伤之路,他走在这条痛苦的西行道路上,这正是他所选择的。他背负着痛苦的十字架,他将走过这条路。 “那么,在永恒之心孕育出来之后,这具身体终究是要抛弃的。新的身体,才能容得下我这已经开始暴走的灵魂。在回到长安之后,黄道十二宫齐聚,黄道十二宫之剑汇聚了命运的力量,我就要立刻就进入最后一道幻境,取得那最后的金属,然后杀死乌尔维特。” “所有的条件都已经聚集在了一起,第五道幻境肯定在长安城,只剩下天空之神乌尔维特不可估计,但是如果利用他时间旅行者的特性,释放庭达罗斯猎犬,应该可以做到寻找到他的踪迹……” “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非常不好,剩下的黄道十二宫没有一个能够和新神匹敌的。而我如果要拖着这个程度的累赘身躯与乌尔维特战斗必定会失败。” 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在和乌尔维特开战之前,将我体内所有的血液抽出来,用天河幽炙点燃控制,以大衣作为载体,汇聚成人形,作为我灵魂的容器!不成功,便成仁!” 抽出血液,是因为血液本身是灵魂的载体,同时也是所有金属的载体;用天河幽炙点燃,是因为天河幽炙与其说是火焰更像是一种极具腐蚀性的液体,只要渗透进入血液当中,就能够拖着血液进行运动。 “命运之路一片崎岖,但是命运之门已经向我打开。只有具有了死亡的觉悟,才能在死亡当中找到生机。我所看到的那一片生机断绝的血海当中,肯定有着……一条活路。” “说来有趣啊,唐骥,你成为永恒神族的那一丝可能性,反而来自于我们,这不是很有趣吗?”唐蒂亚戈突然出声到。 唐骥一愣:“什么意思?” “所谓外神,就是旧神沉沦入无光海的样子。换句话说,旧神死亡之后就是外神。但是据说当初阿撒托斯和奈亚拉托提普、尤格索托斯、沙布尼古拉斯,其实是不需要沉沦的。” “但是,命运在当时还是一片明晰,这个宇宙的一切都是可以预知的,都在延续着既定的轨道行进。那个时候阿撒托斯也不叫阿撒托斯,他们有别的名字,只是我们都忘了,包括奈亚拉托提普在变成奈亚拉托提普之前叫什么,我只记得有一个尊字。” “于是,阿撒托斯的前身,决定以身合道。换句话说,主动沉沦入无光海,化作这个宇宙晦暗而不可理喻的一部分。从此,宇宙的命运被遮蔽,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都有了一线生机,而代价就是我们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和身份。” “换句话说,其实,你从人类成为永恒神族的这一丝可能性,其实是我们外神争取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旧神数量明显多于外神,但是从来不赶尽杀绝的缘故。尤其是那些最古老的旧神,终末死寂、生长繁荣、兴隆昌盛、荒废衰败,这四个家伙似乎对阿撒托斯保持着敬意。” “或许你不知道,但是如果换个名字,你或许会知道这四个家伙都是谁:老阴、少阳、老阳、少阴。” “……这不是东方玄学,周礼易卦吗?”唐骥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突然就扯出来东方的传统文化了? “所有最古老的传统文化,都有着其来历,譬如山海图录,其中大量生物其实都存在,虽然记载出现了偏差。譬如烛龙,譬如凤凰,其实都存在。所谓女子国,那二位,往前推,其实你在楚辞当中也能看到,就是少司命、大司命,她们身后就是生死之门。” 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周之。一曰居一门中。这就是山海图录当中的原话, “行吧,随你怎么说,虽然我总觉得你是在忽悠我。”唐骥这么说道,然后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此时,他怀里的小闪电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她的牙关都在打颤,看样子是冷得不行了。 “真奇怪,明明你穿着羽绒服,却受不了我身上的温度?而且现在可是寒冬腊月,我感觉周围的气温很明显比我的体温要低吧。”唐骥挠了挠头问道。 小闪电白了他一眼,很委屈的说到:“不是你的体温,是你的身上环绕着的某种力量,感觉一直在我的身体里进进出出,进出一次我的体温就下降一次,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 唐骥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他的体温,而是他的灵魂一直在体表如同潮水一般波动,而这种波动影响了小闪电的身体。灵魂不够强大的话,**再怎么强大,面对这种攻击也非常无力。 于是唐骥一把抱紧了小闪电,脸上带着坏笑。你不是说冷么?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真的寒冷彻骨! 十分钟以后…… “我说,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好好的小姑娘,你怀中抱妹杀也就算了,还加上冰冻特效,你是想要吃刺身么?”阿布德尔吐槽道。 “闭嘴,蠢材!”唐骥一连的无奈。 面前是身上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小闪电,挺拔的鼻子底下挂出来一点儿鼻涕,用纸巾擦了擦,看着那一块儿都红了。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火堆,唐骥现场点的,但是看得出来火堆效果并不好。 肯定不好…… 那毕竟是灵魂层面的寒冷,用物理层面上的火焰怎么可能驱散……但是如果用天河幽炙,又有可能会把小姑娘烤熟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她感觉好一点。 小闪电幽怨的看了唐骥一眼:“喏,都是你害的,人家的身体都完蛋了,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是我真的出问题了,你得负责!大猪蹄子!” 唐骥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也就是想要恶作剧分散一下精力,谁知道因为灵魂和**撕裂的状态太痛苦所以忘了时间,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算了,这样你也算是体会我的痛苦了……这句话怎么感觉这么中二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莱茵肘子 () 放下了手中的莱茵冲锋报,服务员将一个大盘子端到了唐骥的面前。盘子里,是一个烤肘子,一些酸菜,一些土豆泥上面淋了鸡汁,以及一套白银餐具。 坐在大楼的顶端,唐骥惬意的喝了一口混着白兰地的咖啡,看着楼下那骚乱的人群,轻轻点了点手,把服务生叫了过来。 “你们这座城市,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这么热闹,这么多人都聚集到了街头,可谓是万人空巷啊。”唐骥微微眯着眼睛随口说道,同时把报纸翻了个面。 服务生是个金发碧眼的标准雅利安人小姐姐,听到唐骥的问题,她便从桌面上拿起了报纸,向着唐骥指到:“是这样的,在我们东线的战场当中,发现了三户大家族,他们都成为了内奸,在向国外通报我们的情报。” “所以说,把他们都给抓了?”唐骥淡淡的问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叛的人,如果是秦锺那样表明了想要正面上死他的,他反而很欣赏,但是如果是背后捅刀子的人,那这些人都该死。 小姐姐依旧微微眯着眼笑着,看了一眼唐骥对面的座椅上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个球的可怜兮兮的小闪电,有点害怕的回答道:“是的,我们的情报机构抓住了他们,现在他们的整个家族都被逮捕,会分成几天在城门口吊死。民众们,是去看绞刑。” “唔,看起来这种看客不管是在哪个文明当中,都是存在的啊。”唐骥淡漠的又喝了一口白兰地咖啡,这种混合饮料的味道实在很一般,但是这里流行这个。 说真的,唐骥觉得欧罗巴真是幸运,但是同时也真是不幸。 欧罗巴由于有黑海和里海可以泄洪,所以受灾反而没有东方那么严重,死亡人数比例大概是1/5,也就是说每五个人里死去一个,但是这些人都是偏远地区的,而大型城市,尤其是首都,基本都保留了下来。 但是不幸的是,欧罗巴本身就是一大批小国家,而这些小国家之间又有着无数的牵连憎恶。这就导致,一旦脆弱的平衡被破坏,这些国家就打成了一锅粥。 最先崛起的就是右派,他们开始疯狂屠杀难民。不过这是可以预见的,白左们根本无力阻拦,因为对方的行动力远超过他们。但是接下来,沙文主义出现的时候,浪潮就席卷了整个欧罗巴。 这片叫做华沙的土地已经深陷战火,和莱茵帝国的战火,和东线白俄的战火。虽然在首府还能吃上莱茵的烤肘子,但是其实两边的战局都不容乐观。这个在世界大战两次被消灭的国家,现在反而成为了法○○的先锋,也有可能是被消灭的先锋。 “我说,小闪电,别那么看着我。这都是你第三次想要逃跑了,乖乖跟着我旅行不好吗?非要作死的逃跑,那我只能上强制手段了。到时候把你像是粮食一样装在布包里可不能怪我哦。”说着,唐骥吃了一块带着脂肪和肉皮的肘子。 “唔,唔!呜呜……”小闪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挣扎着扭动着姣好的身躯,让及饶有兴趣的看了两眼,就跟一般人吃饭的时候看电影一样。 “放心啦,我开玩笑的。我衷心希望你能够享受这段旅程,所以不会把你塞在袋子里的。不过,如果把你的脑袋从袋子里漏出来是不是就行了……”说着,唐骥渐渐陷入了沉思。 小闪电认命一般的把脑袋枕在了身后的椅子背上,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唐骥这么一个怪伽,把她抓住,强行要求一起旅行,想要逃跑就要被绑在这里看着他吃饭,甚至在她的面前也摆了一盘香喷喷的烤肘子,但是就是不许她吃一口。 我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很好听嘛? “嗯嗯,真的很悦耳呢。如果能够想象到,像你这样可爱的少女,因为饥饿而胃酸上涌的痛苦样子,那就更可爱了。顺便说一声,我能读心。” 唐骥带着恶趣味的笑容看着小闪电说道,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得略显僵硬:“你在脑袋里……我说,在你的印象里我就是这种鬼畜吗?这种事情我绝对做不出来啊!那是黑法老喜欢干……呸,黑法老都干不出来的事情好吗?” 是的,就在刚刚,知道了唐骥正在读心的小闪电,现场在脑子里播放了一段h物,而且还是超级重口味的那种。女主角就是她自己,而男主角就是唐骥,而且怎么鬼畜怎么来。 看到唐骥尴尬的表情,小闪电哼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扳回了一局,不至于输得太难看。但是紧接着,她的表情就变了,因为唐骥绕过了桌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唐骥看着小闪电那漂亮却带着惊恐的大眼睛,微笑着说道:“奇了怪了……一般人脑子里想到的有关自己的h不都应该是自己为主导的,为什么你偏偏就是我主导的,而且你还被搞成那个样子……难道说你是个就想要那种玩法?” 小闪电疯狂的摇头,她可没有这种想法,她幻想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恶心唐骥,让唐骥知道他在别人心目当中是怎么一副鬼畜样子,可没有真的想要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啊! 自然,唐骥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以他的战斗力来说,除了至今为止深浅未知的裴蠡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家伙们,在地球上,他已经是最强者了。如果他想要的话,不管什么样的环肥燕瘦都能拿到手,只是他不愿意而已。 没兴趣,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只要灵魂有趣,更多的其实无所谓,毕竟唐骥最爱的根本就是一只猫。 对于预备役悲风来说,人类的相貌并没有那么重要。 小闪电看着唐骥那诡异的表情,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还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偷东西也只是兴趣而已,从来没有坑害过别人,甚至当初第一次想要从唐骥手里拿到水晶也只是对水晶下手而不是直接对着唐骥放电。 “无论怎么想我这辈子都没有造过这种孽,所以说果然是我上辈子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会被这样那样的吗?”小闪电脑子里胡思乱想到。 就在这时,唐骥轻轻一笑,揉了揉小闪电的头顶:“好啦,长腿小姑娘,我也不开玩笑了,你只要乖乖跟着我走完世界一圈,最后跟着我回到长安,你就自由了,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行吗?” 小闪电委屈兮兮的点了点头,这根本就不允许她不答应好吗? 仿佛是看出了小闪电心中所想的,唐骥又诡异的一笑,凑到了她的耳边悄声说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生活就像是强哔,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这段旅程吧。” 小闪电猛地扭过头去,死死地盯着唐骥的眼睛,眼里是诧异和惊恐:我去,你真的想要强哔我,还要我享受?!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 似乎是感觉这么说还不够,唐骥突然俯下身去,伸出舌头,在小闪电惊异的目光当中,从她的下颌开始舔了一遍脸的侧面! 这不是流氓,这已经是变态的层面了……小闪电心若死灰,眼神都死了,任由唐骥从桌上拿起餐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颊。 其实唐骥的嘴里已经没有口水了。倒不如说,由于这具身体已经死了,甚至连血液都化作了纯金色的浆液根本不流动了,所以完没有生物的气息,反倒是难以言喻的死寂,仅仅是舔了一下,小闪电浑身上下就已经升起了一股恶寒。 “真是的,这具身体还真是耐不住用呢,就这么失去了活力,这下就算是我回到了长安找到了雅洁,给她送了戒指,恐怕也没办法更进一步了呢。到时候,还得等着我塑造出新的身体,麻烦,真麻烦!” 唐骥抱怨着,把小闪电身上的铁索部解开。小闪电站起来舒活了一下筋骨,把沾满了唾液的扣球摘下来嫌恶的扔在了一边的地面上,带着浓浓的怨气看着唐骥。 “喏,欺负我真的很好玩对吧?”小闪电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她现在并没有穿着那件黄色羽绒服,所以身上下就只有一套纯白色的系带式比基尼而已,这具纤细修长的身躯尽显诱惑。 “是啊,很好玩。看着别人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痛苦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只可惜,我比你强,所以只有我能够享受到这种快感。” 唐骥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让自己身体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但是看样子并不可行,毕竟这具身体本身就是死体,想要让死体重新活过来实在是很困难。 毕竟,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失去了活性,连细胞核都溃散,无法继续复制,唐骥现在甚至不敢受伤,因为受伤就意味着无法恢复。 之所以这具身体还没有自溶,就是因为那六重金属的存在。六重金属虽然还没有融汇成永恒之心,但是保护一具身体不会溶解还是没有问题的。其实,只要有一种金属存在,这具身体就不会出问题。 所谓古代的得道高僧尸体不朽的原因正在于此,他们自发的通过顿悟和磨砺,在自身凝聚出了珍珠金,珍珠金外面包裹一层增生的骨质就是舍利子,如果尸体没有被烧掉,就永远不会腐朽,只会失水干瘪。 “啧,我觉得有必要先加强一波这具身体,好让这具身体至少能够陪伴着我走完这趟旅程。不然走到一半,我的身体自融了,然后我升天了,这就搞笑了。” 唐骥这么想着,从大衣当中掏出了一些针管打进了自己的身体当中,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毕竟血液已经不流动,这些药剂根本不可能扩散到身体里去。 但是,唐骥本身用的也不是救人的药剂。 “福尔马林,甲醛,定型剂,固化剂,这些药打进身的肌肉里,应该可以抽出一部分力量,这样就不用拼命维持着保鲜自己的身体了。啧啧,虽然如果就这么彻底不管,这具身体还是会发臭就是了。” 唐骥吐槽自己到,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块金属。那金属的颜色和一般的黄金没有两样,只是略微发白。那就是唐骥身体里的黄金血里提炼出来的金属,事实上,如果七种金属部汇聚,形成的应该是纯金色。也就是,神血。 “在这枚戒指当中注入命运的丝线,让其成为一个抑制器。只要这枚戒指制造成功,我甚至都不需要戴上这枚戒指,只要戒指还在,我就不会死,最多失去**变成一个游魂,只要条件合适我依旧能够复活……虽然这不是最好的方法。” “对了,再加一条……如果这枚戒指真的落在了别人手上,它会无止境的诱惑对方,给与对方不为任何人所见的能力,让对方,把这枚戒指送到我的手上。” 唐骥看了看这块金属,将金属先收了起来。命运还不够,他现在送出去了两枚戒指,得到了两个王者的命运丝线。但是如果真的想要造出那种程度的至尊魔戒,必须先把所有其他的戒指都制造完毕。 “华沙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我很肯定,这里没有一个能够被称为王者的人。那么,莱茵那位在末世发生之后临危受命的王者,带领着莱茵利用内线战术同时与法兰瓦索、捷克斯诺伐克、华沙公国、那不勒斯王国等大国同时开战还取得了上风的神罗王,不知道怎么样?” “算了,还是先不想这些事情了,天天想这些事情头都大了。听说下面有绞刑……” 想到这里,唐骥拍了一把小闪电的屁股,臊的她满脸通红:“呐,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干,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绞刑?看看那些被吊死的内奸家属们现在都是个什么状态,你感兴趣吗?” 小闪电想说不感兴趣,但是她也明白唐骥这么说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了,所以又翻了个白眼,把羽绒服罩在了自己白皙的身躯上,跟随着唐骥一起走下楼去。 路上,她的脑袋一直朝着另一个方向别着。路过的不明真相的服务员小姐姐,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莞尔一笑,这姑娘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但是这副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神剑客 () 城市顶端,华沙最高的大楼上,耸立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位青衣白发的美少年。他的腰间挎着一把剑,奇怪的直剑,没有剑环护手,只有剑柄、剑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少年回过了头,看着自己身后那气喘吁吁的姑娘,笑了一下,随及表情变得很严肃的说道:“红钺,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奔袭都顶不住,那我可要把你逐出师门了!” 少年身后那姑娘,一头鲜艳的火红色长发,嫩白色的皮肤,一身牛仔皮衣,头顶的贝雷帽下方一对同样火红的小小尖角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她此时此刻正拄着手中的长矛喘息,看样子是累得不轻。 听到了裴蠡对她所说的话,少女红钺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气急败坏的回敬道:“逐出师门?你所谓的师门一共就我们俩,把我逐出师门,就你一个人,独树一帜的独苗?我,我,我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你的,我觉得我需要反思一下!” 裴蠡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反思,反正你是我的徒弟而不是我的女伴,所以这方面不管反思与否都没什么用处。” “……”红钺翻了个白眼,彻底不说话了。一路从中原跑到华沙,半个月内绕过了半个地球。裴蠡御剑而行到是速度还能更快一些,但是红钺的御剑术可没裴蠡那种几倍音速的程度,音爆就能拍死她。 “所以说,裴蠡,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啊?绕过了半个地球,别告诉我真的就像你一开始说的那样,是为了‘找个人’?那我可是会暴走的!”红钺吐槽道。 裴蠡摇了摇头:“真的就是为了找个人。那家伙不声不响的就失踪了,我差点回忆起心肌梗塞是什么感觉。幸亏我和他有些心灵感应,这才能察觉到,这家伙居然瞬移到了地球的另一边。不管怎么说,害的我这么担心,我这次都得收拾他一顿。” “……她不是你女朋友吧,难怪你不愿意接受我,你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红钺泫然欲泣的说道,满脸的委屈,明明是我先来的…… 裴蠡张了张嘴,然后才转过头来,无奈的说到:“唐骥是男的……” “所以你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你喜欢男的?!” 看着红钺越来越震惊的表情,裴蠡突然有种解释不清了的感觉。他本身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到了这种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索性就彻底沉默了。结果红钺把这种沉默又当成了默认,于是表情越来越扭曲。 下方的人群沸腾着,一辆辆如同中世纪一般的囚车,载满了男男女女,向着刑场走去。周围的人群就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将手中的东西朝着囚车上的人们扔了过去。 囚车上年龄最大的已经八十多岁,如今只是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八十年的岁月,已经让他对生死看得很开。 囚车上年龄最小的,却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甚至连她身上的囚服,都是特别定做的。她已经被吓的哇哇大哭,但是没有人在意,因为她是一个罪人的女儿。 似乎,波兰人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的问题转移到别人身上。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品质,所以两次世界大战当中他们都几乎灭国。 这正是好的不学学坏的,东方的优点不学,把诛九族这种大明陋习到是学了个**不离十,甚至和朱重八的诛十族(九族加老师)有的一拼。 唐骥和小闪电正在围观这些人的丑态,既有那些即将被处死的人的丑态,也有周围围观的群众的丑态,众生都有的丑态,无论是对自己死亡的恐惧,还是对他人受难的隔岸观火。 “众生皆苦,苦不堪言……呵呵,这句话从神的口中说出来到是正常,但是如果是苦中作乐的众生说出来,就有那么一点讽刺的意味了。”唐骥呵呵笑着说道。 小闪电瞥了他一眼:“那么,你到底是你口中那应该说这话的神,还是你口中苦不堪言却又苦中作乐的芸芸众生?” “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像我看着这些人死去一样,我也看着众生活着,我也看着那天空之神将要如何死去。”唐骥微微的眯着眼睛,他有一种预感,他今天会遇见好事。 小闪电摇了摇头,略带着俏皮的说到:“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你的奇葩思路。” 唐骥哼哼笑了两声:“没关系,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对你的智商抱有什么信心。你别叫小闪电了,改名叫小傻蛋吧,还可爱一些。” 小闪电气的转过了头去,不理唐骥了。 行走在人群当中,不管是唐骥还是小闪电都默契的没有用巫术。享受一下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罕见的,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常年保持紧张状态,尤其是唐骥,几乎是在无休止的战斗和炼金。 “听说,瓦莱莉雅在这段时间捡到了一只纯白色的小母鹿,据说是白化的梅花鹿,也不知道漂不漂亮……如果不漂亮的话,那八成就是瓦莱莉雅在为我的接风宴做准备了。”唐骥私下里这么想到。 就在这时,人群沸腾了起来。唐骥抬头望去,原来是某辆囚车被拉翻了,里面的少女被狂欢的人群拖到了地上,不顾她的哭喊,拳打脚踢,几乎要把她撕碎。 “啧啧,乌合之众。”唐骥厌恶的扇了扇鼻子,想了想,抬起手来对准天空一指,顷刻之间,乌云汇聚,大雨瓢泼而下,人群开始纷纷攘攘的退散,就连囚车也被拉近了最近的炮楼里,等到大雨停止再继续处刑。 毕竟,公开处刑就是要所有人都看到,如果看不到,那就没有意义。 或许是雨下的太大,甚至让某些人想起了天灾,那些卫兵竟然就把刚刚从囚车上被拽下去的那个少女留在了原地。唐骥歪了歪脑袋,点了点手指,周围的雨水就汇聚起来,将这个少女包裹在了水滴当中,带着离开了此地。 “话说,人家国家的罪人,你就这么带着离开,真的好吗?”小闪电吐槽道,但是唐骥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一直等到进入了随便一个房间敲晕了原屋主才说话。 “我,唐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觉得她没有罪,哪怕她有,也是没有。更何况,她的身上没有罪过,她没有背叛过任何人,我可以看到她的命运。”唐骥平静的回答道。 “……先不吐槽你能够看到命运这么中二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但是没有背叛过任何人,难道说这就是你断定一个人有罪无罪的方法吗?”小闪电无奈的问道,同时把灌满了水的鞋子甩开,赤着脚站在唐骥的面前。 看着小闪电比基尼因为大雨而变得极度贴身,唐骥轻轻摇了摇头,幸亏现在他的作案工具暂时停摆,不然还真的容易丢人……不对,就算没有停摆,他也能一瞬间切断自己的荷尔蒙受体,让自己的身体停止反应。 “不错,背叛是最严重的罪行,其他的杀人放火,都不如背叛严重。”唐骥非常严肃的说道,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够接纳他的想法,在他看来,背叛是最不可接受的罪行,即使是有人背叛了他的敌人,他也不会接纳此人,甚至会杀了他,因为背叛是可耻的。 “奇怪的三观,就和你这个人一样奇怪。说真的,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环境才能生长出你这样的奇葩来,愿意和我说说嘛,唐~骥~大~人~?”说着,小闪电凑到了唐骥的面前,玉足轻轻踩在了唐骥的脚面上,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唐骥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简短的说道:“我爸因为我和我妹妹的出生抢走了我妈的爱,所以病娇到杀了我妈;他为了支配我看到我痛苦,杀了我的女朋友;我妹遗传了老爹的病娇,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了我,然后上个月我把我爸一生所谋划的东西部抢走。我家都是病娇闸总精神病,这就是我的生长环境。” “……” 小闪电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复杂。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现在看来唐骥这么扭曲是有原因的啊,生活在这样的家庭,能长这么大真心不容易啊! 家都是病娇……等等,这家伙该不会本身也是个病娇吧?那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原来想要用美人计让他放了自己,但是现在看来如果美人计成功了怕也是走不了了…… “所以说你还能长这么大真不容易,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唐骥没有回头,只是抿起嘴来笑着摇了摇头:“说真的,你还真能找啊。隔着半个地球,你还能找到我,也真亏你厉害……裴蠡,出来吧。就算不用我们之间这种奇怪的心灵感应,你也藏不住的。” “哼!”裴蠡从门后绕了出来,随及也是抿嘴一笑。既然唐骥一切平安,还能和他开玩笑,那就是没事儿了,他也就放心了。毕竟,这个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唐骥,如果被旧日支配者盯上,肯定也没有好下场。 紧接着,裴蠡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剑:“那么,我想你肯定知道,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唐骥苦笑着点了点头:“教训我一顿呗。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站着挨打,所以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 “没问题。只可惜,满月鬼剑已经彻底和我融合了,所以我现在没有巫侍。不过,我这把剑,可是超越了最顶级的炼金武器,有着切割权限的神器,名作朔月。”裴蠡公正的行礼,说道。 唐骥眼皮微微一抽,果然,裴蠡也在走封神之路,而且速度比他还要快。他尚且没有彻底打碎法皇天秤,仅仅是切割而已,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还做不到融合,但是裴蠡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这家伙的进步速度怎么这么快,跟打了鸡血一样?哪怕算上未来的我的计算,我也只是跟这家伙齐头并进,如果真是公平竞争恐怕我早就输了…… “那么,其实我的巫侍也已经被切断,所以我想我们这一次就拼剑好了。毕竟,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一直想要和你对决一次。” 说着,唐骥从空间当中抽出了天命剑,剑锋直指裴蠡:“剑名,天命,能控雷火水风,是为天神权柄,又名四象天极。” 红钺和小闪电看着两个人突然抽出剑来对立,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一股庞大的骤然从两人剑锋之间轰然炸开,以两人所在位置为线段,线段正中间沿着与线段垂直的方向,大地裂开了,楼宇也裂开了,就连天空当中的雨云也裂开了,露出了赤红色的太阳。 下一瞬间,天空当中的雨幕就被撕裂。一轮纯白色的弯月和一轮赤青蓝橙四色的光轮碰撞在了一起,庞大的冲击波将两人交手地点下方的大楼部震塌。 “天空神术雷道冥雷枪!天空神术火道冥咒炎刀!天空神术风道涡轮利刃!天空神术水道水刃激流!” 冥雷枪是雷道当中单体穿透能力最强的神术,冥咒炎刀是火道当中单体温度最高的神术,涡轮利刃是风道当中旋转速度最出众的神术,水刃激流是水道当中切割能力最强的神术。四个神术同时附加在天命剑上,唐骥确信在一对一当中,这已经是他最强的进攻之一。 “真强,可惜驳杂!朔月开天!” 银色的光辉和四色的光辉在天空中联系发生了数十次碰撞,仅仅在几秒之间。但是很显然,四色光辉并没有占到上风,甚至有些溃散。那银光和四色光碰撞的时候,就仿佛是利刃切割硬木,虽然艰难,但是的确能够切开。 “裴蠡你是不是针对我,我用的就是天空之神的天空神术,然后你用的招数就叫开天?你是想对我做什么?”唐骥无奈的吐槽一句,紧接着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既然分开的天空神术不管用,那就只能现场见招拆招了。 裴蠡似乎是有些顽皮的歪了歪脑袋,那张好看的脸上带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没办法,我的招数很简单,就是剑道,就是最基础的剑术,只是用到了极致而已,名字也就只能起这么简单的咯。”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二人绝天 ()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这是神明的力量。 天空被彻底分成了两半,刚刚还在向着地面狂轰滥炸雨滴的乌云在这一刻已经消散殆尽,然而阳光却被霞光遮盖,一侧的天空是纯净的银白色,而另一侧的天空则五彩斑斓。 唐骥大声地笑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出手过了。他原本以为,下一次力出手,就会是在面对唐少龙或者乌尔维特的时候,但是现在,裴蠡明显也是一个对手! “天空神术雷道八方雷鸣,八极枪阵!”唐骥咆哮着,八个庞大的法阵在他身体的八个方向展开,八根锋锐的雷电长矛朝着裴蠡激射而去。 裴蠡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雪白的发丝在风暴当中狂乱的飞舞。他手中的长剑轻轻挥舞着,无数的剑丝从中喷薄而出,化作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都在将空气切开,那声音仿佛万鸟嘶鸣! 雪花和雷电在半空中碰撞,雷电在穿透了一层又一层雪花之后,终归失去了力量,化作了虚无。而雪花,则在触碰地面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天空神术雷火道神霄火雷!”说着,唐骥抬起手,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既不像是火焰也不像是雷电,化作一道利剑,朝着裴蠡飞袭而去。 “说真的,唐骥,别玩这些花里胡哨的。哪怕你把雷火元素聚在一起也没什么用,你知道的,我修炼的,一向是一剑破万法!如果你的力量不能集中起来,哪怕再怎么宏大,也只会被我轻易击溃!” 说着,裴蠡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一般,猛地挥舞起了手中的剑:“满月鬼剑式,新月其一,半月其二,盈月其三,满月其四!” 他手中的剑,仿佛化作了一道光轮一般,纯白色的光轮,仿佛天空的一轮明月,而那一轮明月下一刻就化作了一道冲击波,与唐骥的神霄火雷正面碰撞,竟然仿佛热刀子切黄油一般将神霄火雷切成了两半! 唐骥猛地躲闪,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如此畅快的交手过了,很久,都没有人能让他用出力了! “天空神术,雷道火道都没用,风道水道也是扯淡,那么……”唐骥这么想着,在裴蠡疾风骤雨的剑气风暴当中腾挪闪躲,但是他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很明显裴蠡正在温水煮青蛙。 “天空神术神道乾阳火雷!”唐骥手中的天命剑骤然变得灼热,变得赤红,进而发出白色的光芒。这一次,唐骥没有继续将攻击甩出去,反而径直朝着裴蠡的方向冲了过去。 裴蠡一笑:“来得好!”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收敛,尽数席卷进了他手中的朔月剑当中。紧接着,一边冷白,一边暖白,两种不同的白光在天空中碰撞,然后绽放,仿佛一朵莲花在天空中绽开一般。 下方,地面上,整座城市的房屋都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甚至这些房屋的存在都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居住在它们当中的人早已经在这庞大的能量碰撞当中死去。 小闪电和红钺站在废墟当中,看着天空中那无声而盛大的仿佛烟火盛宴一般的力量,久久无语。唐骥救下来的那个女孩,此时此刻还在晕厥,她身上缠绕着的水反倒是救了她一命。 良久,小闪电才开口:“以前那个家伙总是自称为神,我一直都觉得他其实是个神经病……但是,这是,这个,我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力量,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吗?” 红钺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呢。我只是知道,裴蠡那家伙很强,但是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他了。他曾经说过很多次,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和他交手了,我一直以为他在说笑,但是……” 看看这座城市,数百万人居住的城市,就在那天空中两人的数次交手之间灰飞烟灭。这种力量,真的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吗?或者说,其实他们根本不是人? 是啊,比起人类,他们更像是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天空中纯净的白色渐渐散去,两个人直立在云端。 唐骥的身后,真理之门静静地耸立着;在唐骥的身后,十二把剑已经化作了一个仿佛表盘一般的圆形,其中十二点、三点、六点、九点四个方向的利剑,正在散发出黑、青、赤、白四种光芒。 裴蠡相比起来,气势就差了很多。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但是手中的朔月剑散发出悠悠的光芒。 “所以说,即使是刚刚那种程度的碰撞,你依旧仅仅用到满月啊。真想不通,如果你用出满月之后的残月血月朔月,那会是怎样一番地狱景象。”唐骥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这么说道。 “……不要这么说,毕竟你也没有用你那恐怖的紫色火焰。但是,如果我用出血月,你就必须用紫火抵挡;如果我用朔月……我赌你挡不住!”裴蠡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是吗,那就来试试啊。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了!”说着,紫黑色的粘稠液体不要钱一般的喷涌而出,唐骥一把从身后的光轮里拔出天命剑,其余的剑都回到了天理之门基座上,只有天命剑,在一瞬间就被紫黑色光芒覆盖。 “嗨……其实如果用出朔月,我自己也有可能透支死掉来着……但是至少,血月,我还是能用出来的!”说着,裴蠡右手握剑,左手却握住了剑锋,猛地一划,纯金色的血液覆盖在了剑锋之上,紧接着化作了赤红,朔月剑开始尖锐的鸣叫起来。 “天空神术……不,天空神术火道根本驾驭不了天河幽炙,那么,天神道释命!”伴随着唐骥睁开眼睛,他的身体蓦然坠落下去,一道漆黑的雾气团从他的身体当中冒了出来,化作人形,握住了天命剑,猛地挥了出去。 一道缓慢的剑气,比起之前一秒数十次的碰撞来说,的确是缓慢到令人发指的暗紫色剑气,朝着裴蠡飞了过去。但是裴蠡……却没能躲开。 确切的说,裴蠡能够感受到,这一道剑气,和他的命运突然发生了某些牵引,除非他死或者正面击溃这一抹剑气,否则这一抹剑气始终会跟着他,直到命中位置。 “啧……血月!” 裴蠡只是笑,毕竟他早就说了,要正面击溃唐骥的攻击,不管那攻击多么强大。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极端的亢奋当中,毕竟这种程度的比拼,实在是太难找了! 天空化作了血红色,一轮血月从天边升起,万物都仿佛染血一般,狰狞可怖。然而,这只是幻觉,那些人们,那些巫师们,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极端恐怖下看到的幻觉。 血光和紫光在半空中无声的碰撞在了一起,下一刻,极端的高温在半空中膨胀开来,仿佛一颗小型的紫色恒星。庞大的热量一瞬间蒸发了大地上和天空中所有的水分,即使是小闪电和红钺同时用金色雷电和血色气泡进行防御,她们也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难忍的高温。 轻轻舔了一下自己那一秒之内变得干裂的嘴唇,小闪电突然好想哭。她还在构思该怎么逃离这个变态怪物的魔掌,现在看来貌似是逃不出去了……跑二十分钟都不一定能跑出这家伙的攻击半径,这怎么跑啊? 等到火球渐渐消失,两个人影落在了地上。一个看上去一尘不染但是却已经虚弱不堪的唐骥,另一个则是满身伤痕眼睛却依旧明亮的裴蠡。很明显,这场争斗依旧是裴蠡略胜一筹。 “呵呵……”唐骥用嘶哑的声音苦笑着。 “怎么了,唐骥,气馁了?这可不像你!”说着,裴蠡走到唐骥面前,摘下他的帽子揉了揉他的头发。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在想,你变强的这么快,你是吃了什么了?我可是靠着一身外挂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你就靠着自己,居然就能走到这一步……其实你才是命定之子对吧?” 裴蠡笑了出来,你这不就是气馁了嘛。于是,他修长而冰冷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唐骥的眉心,回答道:“并不是这样哟。我只是一心变强而已,为了变强抛弃了很多很多。而你,你带着自己的朋友,你肩负着自己的使命,你比我要疲惫的多,所以,不要气馁哟。” 唐骥也笑了,一把捏住裴蠡的手,把他的手拽到了一边,这才说道:“放心,我很好。而且,下一次见面,我们谁比较强还说不准呢。我的计划可是快要完成了,到时候可不要被我打的哭出来!” “死鸭子嘴硬。”裴蠡这么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那渐渐下垂的夕阳:“接下来的路,你准备怎么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我想应该是有理由的。” “……是的,我有一个必须要徒步走完这场西行漫记的理由。对了,我家乡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没有把一切搞得一团糟。”唐骥问道。 裴蠡耸了耸肩:“放心,绮瞳把你的城市打理的很好,她真的是少见的女强人。在这个时代能够这么独立而强大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而且我总有种感觉,她在未来会离开你们,她不是久居人下之人。” 唐骥轻轻点头:“早有预料,但是只要她不是背叛,我乐意好聚好散。强行把人留下,不是我的风格。海纳百川,海也蒸腾成云,落雨八方,不强求,不挽留。” “你越来越像一个王,而不是一个巫师了你现在的确并非一个巫师。”裴蠡这么说着,把目光从天边的夕阳上收了回来。这个世界,就仿佛夕阳一般,虽然美丽,但是很快就要下坠。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又或许是百年之内。 “你想要我陪着你一起走这一趟吗?我现在没什么事。”裴蠡转过头来说道,银色的长发在唐骥的面前飘然而过。 唐骥伸出手去,感受着如丝绸般的长发自手指尖掠过,然后才说道:“不行不行,这是我的战场,这是我的战争,不关你的事。” “哼……”裴蠡笑哼了一声,随及便转过了身:“红钺,走了!这个混蛋没事,我们的目的也完成了。既然这个混蛋连待客之道都不懂,那我们也不好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了,走了,走了!” 刚刚还在和小闪电嬉笑的红钺答应一声,便追了上去,只是转头看到唐骥的时候表情有些怪怪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到唐骥看着裴蠡带着红钺御剑飞远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过身来,看到小闪电,她的眼里却是奇怪的目光。 “唐骥……说句实话,你真的不是个gay吗?”小闪电疑惑地问道,同时还有点试探的意思。 唐骥摇了摇头:“不是啊,我性别男,爱好女,而且等我回到故乡就打算想我的爱人求婚,至少也要先订婚。怎么了?” 小闪电脸上的疑惑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旺盛:“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和那个叫做裴蠡的家伙关系那么好?” 唐骥挠了挠头,差点把自己的头皮挠下来,于是便不挠了:“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啊,这有什么问题吗?你该不会是腐女吧,看到男性关系好就满脑子污秽?” 小闪电疯狂摇头:“那倒是没有,但是你仔细想想你和他的对话,你知道给了我一种什么样子的既视感吗?” 唐骥摇头。 “完就是一副远征的国王遇见自己武林高手云游天下的王妃的既视感啊!你怕是不知道这一幕有多和谐!如果你们两个不是同性别的话!” 唐骥望天,干笑了两声,然后看向小闪电。似乎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所以这个姑娘已经放弃治疗了?不过,杨教授表示,药不能停啊。 想着,唐骥微笑着走到了瑟瑟发抖几欲先走的少女面前,之间闪烁着电流:“来,过来,让我帮你治疗。放心,只会疼一下下,然后就会麻痹的” “不要,不要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众生相 () 钟楼顶端,少女耸然,遗世而独立。她看着下方芸芸众生熙熙攘攘的城市,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她的心早就伴着那个她死去了,在知道了她的死因之后,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绮瞳轻轻抖了抖手,宝蓝色的凤凰缠绕着她的身子飞舞着,却仿佛畏惧一般不敢靠近她。数个月当中,绮瞳的力量越来越强,却也越来越令人感到恐惧。 缓慢而坚定地,蓝金色的回路开始在她的身上蔓延。天空渐渐地变暗了,仿佛要下雨一般,但是一丝云朵都没有,只是太阳的光芒越来越微弱。 庞大的影子,开始在绮瞳的身后升腾而起。身穿染血的裹尸布的人影,六支皮包骨头有着球状关节的诡异手臂环绕着她;手臂当中持握着仿若长矛的金权杖,权杖的顶端却是四方骷髅。 那人影没有头发,没有面孔,双眼的位置围着一圈白布,白布的正中间画着一张正在淌血的嘴。两对纯白色的羽翼在人影的身后伸展开来,羽毛飘零而零落,只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察觉到,那羽毛是直接生长在骨头上的,那翅膀上没有肉身。 人影依稀能够看出是一个女性,却说不出是圣洁还是邪恶。城中每一个巫师,都看到了城市中央,钟楼顶端的那一道身影。他们心中怀着敬畏,却也怀着恐惧。 巫侍天宫室女,处女座的巫侍绮瞳从未学习过任何一个巫术,却依旧觉醒了巫侍,一个非正非邪的巫侍,强大而诡异,力量纯净,却结合的驳杂。 绮瞳的脚下,渐渐浮现出了一道八卦;她的左手是镇魂铃,右手是五钱铜剑,同样都是炼金武器当中的巅峰之作,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那双眼瞳,仿佛看穿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时间的尽头。但是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这个世界……已经要沉沦了。我不会为了这个世界而陪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可以带上你的,对于他来说你就是雅洁的代替品,对于我来说也是。”绮瞳没有往后看,但是她知道,白猫从一开始就在哪里。 白猫轻轻打了个呵欠:“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不管这么世界是否沉沦,不管人们是否陪葬。对于我来说,唯一的事,就是陪伴着他。” “……你很强,没有必要为了他而跟随着这个世界一起被埋葬。”绮瞳这么说着,天空中的天宫室女手中的权杖轻轻一挥,空间便被撕裂,那一边就是无尽星空。 “并非陪葬,而是陪他。”白猫平静的说道,她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周围的磁场赫然扭曲,将半空中的空间门挤压坍塌。 “他是这个世界的命定之子,通过命运的赠予,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和这个世界已经绑定了,难以脱身,最终只会像妄图拯救泰坦尼克号的救生艇一样一起被拉近这个世界的旋涡。”绮瞳看着白猫,她很喜欢白猫。 “……是的,或许我会死,陪着他死去,但是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结局本来应该由陆雅洁完成的事情,能够由我这个代替品来完成。”白猫蓝盈盈的眸子看着绮瞳,平静地说道。 绮瞳一时语塞,于是转过了头,看向了天边的无尽星空。 “我知道,或许我这样很傻,但是这个世界始终有些人,他们愿意抛弃自己的一切,让自己不再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某个什么人而活着。” “我出生时只是一只天生不足的半残猫,被人装在袋子里从楼上扔下来,断了半扇肋骨,肺腔受损,左侧的两条腿基本都骨折,颅骨也有不同程度的破碎。” “唐骥救了我,那一天,他失去了他爱的人,但是他依旧救了我。我后来才知道,他去迟了,没能救他的爱人,但是他救了我,那么我就要作为那个代替品,陪着他走下去,直到,他的心中再也没有那空洞。” “唐骥是一个疯子,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人,但是对于我来说,他是救世主,是我所爱的人,是我愿意为之放弃我自身的一切,也要达成他的愿望的人。这是我的誓言。” 白猫平静的看着绮瞳,甚至让绮瞳的身上有了一丝不自在。那种眼神,淡漠的可怕,就仿佛,在她的眼里除了唐骥之外,没有什么好在意的,都毁灭也无妨。 “那么,就随你的便吧,随着这个世界沉沦,接收那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结局!”说着,绮瞳身后的天宫室女一瞬间消失不见,她也隐没在了空间当中,只剩下白猫平静的留在原地,打了个呵欠。 “嘛,不管什么地方,都不如唐骥的肩膀睡得舒服啊……” 远方,看了一眼天空中消散的处女座,瓦莱莉雅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不知何时,那淡粉色的眸子已经化作了血红,在她的座下,是漆黑色的寒冰王座,每一分每一毫都雕刻的一丝不苟,然而这只是她数秒之间制造的而已。 她是王,这寒冷国度的王。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伴随着周围的寒冷气息的律动,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胸膛当中正有一股力量在鼓动。 “零下273度,距离绝对零度,越来越近了……但是我的身体,也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负荷了。果然,人类的躯体还是太过于孱弱了么?” 瓦莱莉雅看着自己的身体,苍白而纤细,确实不像是能够承受住这种接近物理意义上极限的温度的样子。 她站了起来,寒冰就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条道路。她的寒冰已经彻底化作了漆黑,即使是翡翠天蝎,也不过是漆黑当中的一抹翠绿,就像是煤炭当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颗宝石。 “等到绝对零度形成的那一天,我有一种预感,我的身体会彻底承受不住而崩溃,但是我也将会成为某种新的生命,这具孱弱的身体……完不需要。” “只是,唐骥,你可要快点回来。我这人类的身体,还是温暖的,还是柔软的,至少,在我彻底化作寒冰之前,让我真正感受一次你的温暖……” 阿兰珈托看了一眼头顶那横跨天地的漆黑冰桥,默默无言的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地下室。那里是他的天堂,是他的实验室,当然,也是被实验者的地狱。 阿兰珈托舒展了一下身体,看着架子上那一排注射器,当中大多是翡翠金色的注射药剂,还有一些蓝色的稳定剂,以及看不出颜色的诡异液体,还有更多,是赤金色的血液。 “永恒神族到底是什么,终于可以一窥究竟了……” “尝试窥探禁忌的力量,果然是一种刺激的感觉。即使明知道有可能会命丧于此,但是依旧让我觉得心动不已。” “非要七种金属么?非要某种特殊的精神蜕变么?就不能用科学的方式来达到,而必须要用那种唯心主义的方式来达到么?就算真的是这样那又能如何,这就是我的道路,探索一切,寻找一切!” 地面上,默默地,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掀开了兜帽,其中的却是一张半边脸都化作了蜘蛛的模样。他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摇了摇头。 唐骥并不在这里。 那么,唐骥会去那里? 秦锺看着周围,没有人觉得他的这张脸奇怪,因为这是一座巫师的城市,很多巫师都对自己施加了改造。 计罗,他所成就的组织,东亚最大的情报组织,居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于唐骥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不可能。 计罗当中的每一个巫师,都是秦锺亲手转化的,他们说的话是绝对可信的。 是的,借着别的女性的身体,秦锺诞下了成堆的蜘蛛卵,然后将这些蜘蛛寄生在了渴望力量的普通人身上,等到蜘蛛孵化和那些人融为一个共生体,那些人就仿佛秦锺的孩子一般,对他言听计从。 那些人,终生都只能使用蜘蛛一脉的巫术,但是这就足够了。秦锺赐予了他们的力量,他们将会用忠诚来报答他,这也是为什么计罗能够扩张的这么快的原因。 ……刚刚过去的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是自己的错觉吗?不过这不重要,毕竟他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多到根本数不过来的地步。毕竟,每只蜘蛛所看到的,都会传递到他的脑海当中。 邱宇看到了路边走过的一个相貌奇怪的巫师,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感觉像是秦锺?但是他没有在意,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秦锺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终究是成为了一个巫师,然而他的妻子和孩子最终没能保住,他们死在了猎巫人的手中,为了猎杀自己。 邱宇成为了一个猎杀巫师,也就是专门猎杀猎巫人的巫师,他依旧用着自己的散弹枪,因为他认为,只有把那些混蛋一枪爆头,才能让他们体会到自己的愤怒。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剩下什么我的亲人了。 前段时间他还杀死了一个叫做鱼玄樱的猎巫人,那是他经历的最危险的一场战斗,不过他还是胜利了。对方很强,但是没有强到不可匹敌的程度。 和他擦肩而过的,是一个仿佛狮子一般雄壮的男人。 男人看着这座城市,呆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挎着黄金太刀的女子,两个人走上了钟楼的顶端,俯视着这座城市,男人突然笑了出来。 “我,狮子王,即使统治了长安,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井井有条的境遇。这座城市的管理之人是个人才,我真想把她挖到我们长安城来。” 女子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我可去你的吧,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这座城市的首领和你一样,都是那个什么奇怪的黄道十二宫的领袖吗?那你怎么招揽人家?” “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姑娘长得好看了?我可跟你说清楚,我能宽容你找一群小老婆已经足够宽容了,但是你要是敢真的对别的女人动情以至于忽略我,小心我学仙鹤那样直接出走!” 威尔逊苦笑了两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妻子的脑袋,轻轻呼出了一口暖气吹在了女人的耳垂上,一瞬间女人的脸就红透了。 “你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啊……” 钟楼的另一边,唐缡听到了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对于唐骥来说,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即使已经明确了陆雅洁不是她害死的也一样…… 毕竟,救自己,是陆雅洁死亡的直接原因啊。 那么,还要继续追逐么?明知道已经追不上了,但是还是要奋不顾身的追上去吗?还是就此放弃,让自己的生命被终结在这里呢? 一只手,牵住了她,温暖而柔软。 唐缡转过了头,看到了带着娇憨笑意的叶寸茵。她也笑了出来,是啊,她如今已经找到了新的重要的人了。 叶寸茵和唐缡,两个人在钟楼的顶端,手牵着手,坐在高高的楼台的边缘,看着下方的百里繁荣,默默地,两个人的影子越贴远近。 远方,一个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笑着回到了躺椅上,取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黄道十二宫一定要保持完整,这是唐骥下达的命令,他不可能让任何一个成员出事,对于佣兵来说,完成任务就是最重要的。 但是,当烟雾刚刚升腾的时候,烟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掐掉了。辛丹看着塔尔,鼓着嘴巴,手里拎着一口平底锅敲了敲塔尔的大脑袋。 “都说了好多次了,不要在家里抽烟!你怎么就是不听!还有,别把你那两个同僚拉进家里来打扑克,我真的受不了你们佣兵的生活方式啦!唉,有人敲门,等我一下咯!” 说着,辛丹打开了大门,吉娜拎着大包小包绕了进来:“来,辛丹,我刚刚才发现,集市上出现了私人圈养的没有被污染的海鲜呢!我买了牡蛎和螃蟹,还有大龙虾和石斑鱼,我们一起处理一下吧!” “唉?你家阿兰不来一起吃饭吗?” “他呀,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想来估计也是一直在做实验吧,所以不用担心他,我们吃我们的就行了。” “嘿嘿……” 第二百四十五章 莱茵舞会 () 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唐骥微笑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佩剑,在这大理石的王庭当中,向着舞会的正中央走去,脚下的皮鞋踩踏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了规律的卡塔声。 跟随在他的身后,小闪电不习惯的扯着自己的裙边,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穿着过如此华丽的衣服,不想却在末日之后,完成了儿时的愿望。 天蓝色的抹胸宝石长裙,水晶的舞鞋,还有那零零碎碎数不清的各色配饰,她仅仅是从镜子里看到,都感觉到了一股头晕目眩。 这是一场舞会,莱茵的神罗王的舞会。人们走过王庭的前厅,经过那充斥着穿着哥特式骑士盔甲的黑影军团的长廊,就走进了装修的华丽至极的中厅。在这里,即使只是一颗用来装饰的葡萄藤,上面的叶片也是纯金的。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仅仅两片金叶子就足够承担得起一个人的癌症治疗费用,但是不管何时这些黄金都只会留在或许是宫廷或许是议会的地方,任由它们发霉变烂。” 唐骥嘲讽的笑着,看向了大殿的正中央站着的那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那就是莱茵的王者,在末日发生之后纠结起军队,将那个软弱的克尔政权彻底推翻,击溃了所有的难民武装,启动了大量的兵工厂,守卫住了莱茵的每一座城市,最终同时与多国作战占据上风的王者。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做到上述的一切,仅仅用了三个月。 “当之无愧的王者……只是,不知道比起那位法兰瓦索的矮子帝皇来说如何,比起那位日不落帝国从一开始就稳定了整个国度的长生女王又如何。” 唐骥微笑着走了上去,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当中,旁若无人的和这位神罗王轻轻碰了一下酒杯,血液一般的酒浆荡漾,却也挡不住两个人脸上的皮笑肉不笑。 “先知客气了。”神罗王这么说着,放下了红酒,拿起了香槟,对着唐骥展示了一下,随及一饮而尽。 “有先知赠予的暗影军团,我等,必将会在接下来的战争当中,闪击华沙,击穿奥匈,南下北非,东进一路击穿列宁格勒!”神罗王气势汹汹的说道。 唐骥轻轻抿了一口这甜的发腻的起泡酒,然后才回答道:“那你加油哦,不过我事先说清楚,凡是我觉得算是一个强悍的国王的人,都会得到黑影军团作为奖励。” “就算有,那又怎么样?如果一个领袖没有必胜的决心,那他就不配作在这个位置上!”神罗王昂首挺胸的说道。 唐骥轻轻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种气势。不过你们怎么打我不管,但是至少要留下对抗新世界的敌人的力量。新世界当中无主的利益是这个世界上剩余利益的千倍万倍。” “嗯。”神罗王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唐骥也不多说,只是转到了另一侧。既然对方不想多说,那么他也不会提醒,毕竟,早点死了,也可以早点化做他的戒灵。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发生了疑似微不足道的颤动。唐骥一愣,随及笑了出来,走到了小闪电的身边,把正在往嘴里塞东西的姑娘拉到了一边。 小闪电拼命一般把嘴里的蜜桃派咽下去,然后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的脸上是一副奇怪的……看好戏的表情?” 唐骥表情不变:“别出声,看好戏就对了。我真是没想到,才打开了两扇大门,空间就已经不稳固到了这个程度,看样子这下至少神罗王能听话了。” 紧接着,就听见半空中一声惊雷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风顺着空间的裂缝冲进了大厅当中,一瞬间所有的酒浆部结成了寒冰,连带着握着酒杯的人一起,化作了冰雕。 一只纯白色的熊,从裂缝当中冲了出来。它的身上穿着奇怪的暗金色铠甲,它的身后还乘坐着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穿着皮大衣的金发姑娘。 白熊大吼一声,它的口中便喷涌而出了纯白色的寒冰,一瞬间白色的冰在大厅当中蔓延,跑得慢的人都被冻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啧,好可怕的力量。这是什么东西,这股力量都快赶上我了!”小闪电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很明显是有点被吓到了,毕竟她可是第一梯队的巫师,虽然不如唐骥绮瞳这种挂壁,但是在那之下,她就是最强的了。 “放心,它原来没有这么强,但是当它背后就是雪原的时候,它的力量就会翻倍;如果加上它身后那个姑娘的话,它的力量还要再翻一倍,这才是它现在这么强的原因。” 唐骥看了一眼那个姑娘,确切的说是看了一眼那个姑娘手中的纯金色怀表,那东西,似乎有着探测命运的能力。所以说,她是那个世界派出的斥候吗? “赶在我的王庭里撒野!” 神罗王大吼了一声,身上骤然升腾起的黑色气流化作了一套骑士的盔甲,胯下多出了一批漆黑的只剩骨架的赤目战马,手在半空一握就抽出了一把足足两米长的大剑。 神罗王径直朝着巨熊冲了过去,双手持剑对准白熊的脑袋砍了下去。但是白熊猛地站了起来,套着暗金色盔甲的爪子猛地拍打出去,将巨剑拦在了半空中,猛地吼了一声,一团冰爆将神罗王炸飞出去,镶嵌在了墙壁当中。 “所以说,人类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是孱弱的,如果不是专门修炼身体的巫师的话,还是别和这些怪物拼肉身比较好。”唐骥如此评价道,但是紧接着,那巨熊就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哦,是不自量力,想要挑战天空之神吗?有点意思。”唐骥微笑着,从空间当中抽出了一把带着寒霜的刺剑。这不是天命剑,这是瓦莱莉雅的命运所附着的剑,被唐骥命名为天凛剑,有着控制寒冷的力量。 巨熊怒吼着,从口中吐出了一道纯白色的光柱,那光柱当中所包含的是极致的寒气,仿佛要将唐骥在一瞬间冻成冰块。 “这也太可怜了”说着,唐骥甚至没有用剑锋而是用天凛剑的剑脊猛地拍打在了光柱的顶端,紧接着光柱就像是被拍打的飞溅的水柱一般,漫天飞舞,被弹射的四处都是。 没有去看那些被溅射冻成冰块的人,唐骥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巨熊。他手中的天凛剑玩的恰到好处,将每一次巨熊的攻击都溅射折射开来,就是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我已开始以为你们是那个世界的斥候……但是现在看来不像,毕竟这种程度的力量如果还只是个斥候的话,那你们完没有必要在那个世界龟缩,甚至可以直接打开空间门的封印反攻这个世界。你到底是谁?” 巨熊还想要拼死一搏,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巨熊身后的少女突然开口叫到:“埃欧雷克伯尔尼松,不要交战,罗盘说了,不要战斗!他是个神!” 一瞬间巨熊冷静了下来,趴在了地上,坐在它背后的少女则趁着周围一片混乱说道:“我叫做莱拉贝拉奎亚,具体的情况很复杂,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先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 “没有那么麻烦的必要天空神术天神道长剑断空!”说着,唐骥轻轻一弹指,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就好像一面摔裂了的镜子一般,紧接着他们就出现了在了一座教堂的高塔的最顶端,他们的身边就是一口大钟。 “好了,有什么事情,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说了尘封的世界那来者不善的旅客。”唐骥微笑着抱着肩膀,旁边小闪电正扶着墙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对不起,但是我们并不是入侵者,也没有来者不善。我们只是在原本的世界遭到了驱逐,借用女巫的法术穿过了空间之门来到这个世界,希望能够得到帮助!”莱拉说着,比划了一下手中的黄金罗盘。 “那是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很在意,那东西似乎能够帮助你看到命运,但是那命运是粗浅而扭曲的,即使这样这也依旧是一件不应该存在的事物。”唐骥点了点手说道。 “这是黄金罗盘,是我们世界的贤者所创造出来的能够帮助人类看到真理的工具。这是最后一个,因为所有的黄金罗盘都在之前因为不知名的理由而被摧毁了。” 唐骥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能够让普通人窥视命运的工具都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异世界的神啊,我希望你能够拯救我的世界,拯救我的朋友们。他们被带走了,他们的灵魂被从他们的身边分离,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影子!”少女这么说道,然而唐骥只是看着,然后笑。 “你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曾见过你们,你们亦不曾供奉过我,我有什么义务去帮你拯救那一切呢?”唐骥优雅的喝了一口起泡酒,然后转过了身,看向了脚下那繁荣的莱茵城。 “……你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神,如果我说那个世界想要入侵你们这个世界,并且我知道他们的入侵方式呢?”少女皱着眉头说道。 唐骥没有继续喝酒,而是转过了头来。他的表情冷漠的可怕,仅仅是看着,就已经让莱拉无法动弹。 “那么,你就会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而背叛了自己的世界,我最憎恶的就是这种人。” 莱拉震惊的看着唐骥:“首先我这并不算背叛,因为我需要拯救我的朋友;其次,我带来了对你有利的消息,你却对我说这种话?” 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来轻轻擦了擦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到:“如你所说,我是一个神,我的孩子。对于我来说,背叛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罪过,任何背叛都是值得极端憎恶的,我可以容忍烧杀劫掠,但是我绝不能容忍背叛。” “首先,你背叛的并不是你认识的人,而是你的世界,你出生并且生长的世界。其次,不管对我有利与否,罪本身不可改变。这就是我的信条,我能够和一个明确表示想杀死我的人一起喝酒,却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说完,唐骥轻轻挥了挥手,少女和熊就不知所踪,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世界上的那一个角落。只剩下唐骥略显落寞的喝完了杯中酒,然后把正蹲在地上的小闪电拉了起来:“我们该走了。” “呐呐,不要嘛,我想去那个世界看一眼~听你说的,那个世界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的说!”小闪电蹭着唐骥的胳膊说道,不得不说她的事业线异常的出色,柔软的让唐骥的整条胳膊都陷了进去。 “……不行。” 不是唐骥不允许,而是那个世界有这一条诡异的蛟龙。那条蛟龙的实力至少也是新神水准,以现在唐骥的力量层次,胜率只有三成。 那一条蛟龙,刚刚唐骥也从莱拉的大脑当中得知了一些消息。那蛟龙毫无疑问也是一个新神,并且那个世界的人们给它起了个名字鸣空之龙,因为这一条蛟龙每隔五年都会发出天地都能听见的鸣叫声,提醒世人它的存在,防止自己被遗忘,失去新神位格。 然而,唐骥却又看到了小闪电略微失望的神情,于是便接着说道:“等我们征服了那个世界,我会带你去看,你想看什么地方都可以。” 小闪电皎洁的一笑:“谁要去看啊,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那种野蛮人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唐骥也不管小闪电说的话是虚是实,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臊的她满脸通红。然而,小闪电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双充斥着疲惫和厌倦的眼睛。只是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唐骥轻轻转过身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和裴蠡的那场战斗,让这具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越发的沉重。看来,必须要带着自己的血液和灵魂换一具身体了,这具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但是,换身体谈何容易,首先契合的身体就不好找…… 第二百四十六章 那个世界 () “……等等,在这个姑娘的记忆里,似乎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们那边的世界的人类,仅限于人类,他们的灵魂,似乎是和身体分裂开作为另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甚至有着独立意识,但是却又和它们本身的身体生死与共。” 唐骥读取着那个少女的记忆,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那个世界的灵魂规则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而这点问题,又正好能够帮他解决他现在灵魂上的问题。 “我现在的灵魂过于强大,凡人的**不可能承载这个程度的灵魂;但是如果说,我能够把我的灵魂单独制造成一个实体,而黄金血灌注到另一侧的人类身体当中,我就可以安然无恙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不过那个世界的灵魂存在方式居然是这样的,还真是诡异……一个人类的身体,而灵魂存在于肉身之外,以某种动物的形态存在着。等等,原来那个女孩脖子上围着的不是貂皮围巾,而是她的灵魂,一只白貂?” “等下……这个画风,不是和我平时把雅洁当成围巾围在脖子上的样子没有两样么?但是如果我把我的灵魂当成围巾的话,那到时候雅洁该呆在什么地方?感觉不太靠谱啊……” 唐骥这么思索着,但是他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他现在的**的确撑不了多久了,所以索性加快速度,让自己成功进入那个世界。上一次用意识体进入那个世界已经留下了那个空间的坐标,这次去速度会很快。 这么想着,唐骥一把抓住小闪电:“做好准备咯,现在我突然就有了一个去那个世界的理由,所以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说完,小闪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唐骥就已经取出炽热钢尘定位好了空间坐标,然后凭空挥出一剑,庞大的引力和空间能力撕裂了本身就不稳固的空间,让唐骥和小闪电同时没入了那虚空当中。 远方,裴蠡猛地回过头来,整个人在半空中刹车,这刹车的速度,甚至让完跟随着裴蠡的红钺差点扭断了自己的脖子。但是裴蠡毫不在意,红钺也几乎忽略了这一点,因为裴蠡身上的低气压,此时此刻甚至已经凝结出了漆黑的雾气。 “唐骥,唐骥……你这个混蛋就非要和我作对是吗,一次一次的让自己玩消失!不声不响的跑到地球的背面还不够,这次好不容易放心,你突然又跑到另一个空间位面去,玩消失很好玩吗?” “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再揍你一顿……不,这次干脆打个半死好了,不然总是做出这种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感到恼火!” 红钺轻轻地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裴蠡身上那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她可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唐骥和小闪电已经跨越了空间,降临在了另一侧的尘封世界当中。唐骥在第一时间释放出了一个护罩,让鸣空之龙感受不到自己的降临,否则在人家的地盘上干架,唐骥还真没有几分胜算。 当然,如果能够借用这个世界的规则获得身体的话,那唐骥就有七成的把握打赢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灵魂,要用什么动物的相貌存在。这个东西貌似是可以自己选的,小孩子的灵魂都可以改变形态,但是到了成年就会固定下来……但是我想我可以随便修改,毕竟我的灵魂足够强大,而且也不会变成一个独立个体。” 这么想着,唐骥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雅洁因为自己是只猫所以感到自卑,一只不肯坦白自己的心思,甚至我求婚都有可能会因为这个被拒绝……那么如果我把自己变成一只猫呢!” 唐骥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灵魂变成一只猫跟随在自己的身边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带感。不过也不一定要变成一只猫,猫科动物大概都可以? 老虎是肯定不行的,唐骥喜欢白色和黑色,但是白虎那玩意儿不了解的人还能变一变,当你了解了白虎本体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再变那就是作死…… 白虎,又称作少阴,那可是衰败荒废这个概念的人格化体现。随随便便变成那玩意儿的样子,后果大概就是整个人因为荒废衰败这个概念直接加身而直接进入死亡流程。 从这个方面来说,其实这个世界很讲究不知者不怪。毕竟,如果你完不知道白虎象征着什么,变成白虎就不会遭到任何反噬。但是如果知道,那就会死的惨烈无比。 “老虎不行,猫又太温和了,那么我想我可以试试雪豹或者云豹,这两种体型不是很大的豹子,应该不成问题。”唐骥这么思索着,轻轻掰了掰手指。 但是现在的问题,还是要找到一具适合他的人类身体才行。毕竟,如果连黄金血都承载不了,那剩下的事情就一切免谈了。 直到这个时候,唐骥才察觉到,路边有人正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紧接着就在这里站着呆呆的不动。 幸亏他和小闪电在到达这里之前,参加了神罗王的宴会。而在宴会上的穿着打扮,和这个世界似乎很相似,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们的审美大概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连带着这个世界也处于蒸汽朋克的奇怪文明当中。 对着路边正在叫卖花朵的少女微微一笑,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唐骥首先以一个绅士应该有的优雅姿态向着城市的中心区域走去。 在这个时候,其实唐骥是有一点感谢唐少龙的。毕竟小时候为了折腾他,唐少龙特别让他学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其中就包括了贵族礼仪,甚至囊括了从东方周礼开始一直到骑士礼仪的一堆玩意儿,这也是唐骥在任何地方都能让人认为是贵族的原因。 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唐骥和唐少龙一样,有了许多的弱点,或者说是奇怪的坚持。比如唐少龙会因为自己的天理之门被唐骥所控制过而拒绝继续使用,或者唐骥不会接纳任何一个背叛者一样。 同时,唐骥也坚持,如果不能找到一个高贵的绅士,他是绝不会使用那些低贱的人的身体的。用着那些不知道自制的人的身体,就连唐骥自己都会感觉被玷污。 “那么,让我来看看,有哪个家伙有资格成为我新的身体。”唐骥这么想着,一路走到了城市的正中央,那高耸入云的纯白色建筑。据说,他们管这里叫做教会,但是唐骥觉得不管是议会还是斯塔克大厦都比教会这个名字更合适。 即使这里的确是维多利亚的建筑风格,而且还有一些巴洛克风格的残留。 “这个世界的人信奉的不知道是什么宗教,但是如果能让他们改宗换代,那简直是再好不过……虽然肯定会有些困难,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不像是有什么坚定信仰的样子。” 唐骥这么想着,走到了教会的大门口。两个手中持握着带着刺刀的步枪的卫兵拦住了唐骥:“对不起,先生,教会重地,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唐骥玩味的一笑,抬起手来轻轻一挥:“我无需出示通行证。” 士兵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而无神,嘴里喃喃的跟着唐骥念叨到:“您无需出示通行证名……” “我可以直接通过这扇门,跟着我的人也一样。” “您可以直接通过这扇门,跟着您的人也一样……”说着,两个卫兵让开了道路,对着唐骥鞠躬,将两个人都迎了进去。 小闪电心惊胆战的看着两个鞠躬的人,随及转过了头,扯了扯唐骥的衣服:“那个……老大,那个是什么巫术啊,是哈利波特里的夺魂咒么?感觉好可怕……” 唐骥看到她战战兢兢地表情,笑了一声,捏住了她的鼻子,让她痛呼了一声:“当然不是,只是简单地精神暗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害怕如果我对你用这个招数,你会不会变成一个热兵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猥琐了,我的尊严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小闪电红着脸吐了吐舌头,转过头去不和唐骥说话了。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被明面上说出来,任何一个姑娘都不会觉得舒服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两个的人围了过来。唐骥惊讶的嗯了一声,毕竟,他身上的屏蔽力量可是实打实的神权级别的精神屏障,这些人……是怎么注意到的? “三神所说果然不假,今日有异教徒入侵我神的教会,玷污我神的荣光!异教徒,束手就擒,或者去死!”为首的光头男人这么说道。 唐骥微微的笑了,而他身边的小闪电则笑得花枝乱颤。和一个神他玷污了另外的神的荣光,就连旧神都不敢这么说,你以为你是净火天和无光海的主人吗?只有那至高无上的使者,才有脸面说出这句话吧。 “那么,三神……哦,不用说了,我看到了,真是三个宏伟的神,果然也是新神。不过这个世界的神,似乎和我们世界的神不太一样啊。” 看到那些包围过来的人明显楞了一下,唐骥旁若无人的接着说道:“是的,不一样,很不一样。我们世界的这些新神,明显是以自然为依托的,而这个世界,则是以权利为依托的。一个崇尚秩序和权利的世界么?真是有趣。” 三神,三权,三贤者。 国王,法官,骑士。 立法者,审判者,执法者。 曾经是同一个人,一分为三,但是在有着不同的思想,掌握着不同的能力的同时,却又能够同时吸收信仰的力量。 有趣,非常有趣。 “我还以为这个宗教是我创造的,为了剥夺那些新神的力量……但是我现在才发现,真正的历史进程,应该是我杀光了这三个可怜的家伙,然后夺走了他们的信仰源泉吧。呵呵,也是,想来我也不可能再知道那一位存在的情况下创造一个宗教。” “你,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亵渎神明的话语?去死吧!”大声喊着的人扣动了手中枪械的扳机,小闪电笑着用金色的雷光去拦截,虽然子弹落地,但是小闪电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们的枪支上有着诡异的力量,能够隔绝一部分我的巫术的能力。”小闪电出言提醒道。 唐骥笑了,摸了摸小闪电的头,在她反应过来咬他之前把手收了回来。 “我知道的,这种力量就是他们这里的神的力量,三权对于自己的信徒到是很关照,各种神迹都降下来了……可惜本尊的力量不够,这是致命硬伤。” 说着,唐骥一转身已经消失不见,小闪电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人欲哭无泪,这家伙怎么就跑了?虽然知道唐骥可能是去对付更强的敌人,但是把一个弱女子丢在人家的大本营里,尤其是人家也有特殊力量加持的情况下,真就不怕自己被做成热兵器呗? 小闪电的手心喷涌出大量的金色闪电,却在对方身上的庇护当中显得有些无力贫弱。她只能猛地电翻一个守门人,紧接着向着大街上奔逃而去。 与此同时,唐骥已经出现在了大楼的顶端,看了看那间略微靠左的办公室,裂开嘴笑了,那里面的人和他的灵魂似乎很契合,而且是个年轻人,外貌也过得去,稍微改造一下把自己的黄金血灌进去就是一个新的化身了。 至于那三权……很明显,当你把加护遍布世界每一个祭坛的时候,就没有精神去额外关心某一个人了,至少没有精力去关心这个看山去并不是核心人员而更接近副手的人。 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那是一个年轻人,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一头灰色的短发,很英俊的年轻人。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也是无与伦比的好,唐骥甚至能够感受到更多的力量加持在这具身体上,这个年轻人大概是个魔法师。 一只灰色的鹰隼,躺在年轻人身边的地面上,不省人事。唐骥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用强有力的精神波动摧毁了他的反抗意志。 “那么,开始吧,仪式……”说着,唐骥抽出天命剑,一剑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纯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灌进了年轻人的身体里,将年轻人赤红色的血液从身体当中驱逐而出。 紧接着,唐骥的灵魂,升腾而起,那漆黑而深邃仿佛深渊一般庞大的灵魂,径直冲进了那身体当中,将年轻人的灵魂驱逐飞升,那躺在地上的鹰隼顷刻间化作光斑消失,在原地,一只更大的生物渐渐凝聚了出来。 一只灰白的雪豹,睁开了那十字形瞳孔的白金色眼眸。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三权 () 轻轻舒展了一下胳膊,唐骥微笑着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雪豹。很神奇,有一种自己在看着自己的错觉,而且还不是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是真正的和自己的灵魂对视。 “这具身体至少能够支撑半年,而半年足够我走完西行,甚至足够我走完封神之路。就是这具身体需要适应,至少有半个月不能离开这个世界,这就有点讨厌了……” 这么想着,唐骥打开窗户,踩踏着空气仿佛踩踏着台阶一般,从教会的最顶层稳稳地一步一步朝着天空走去。人们仰视着他,似乎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或许是诅咒,或许是惊异。 “呵呵,开始对我发出邀请了吗,或者说,对我感到本能的恐惧,所以想要把我拉扯到你们的领域当中?但是你们所谓的领域,正是天空,对于我这个天空之神的代言人来说,正好是主场啊。”唐骥笑着一跃冲天而起,飞上了蓝天之上的漆黑当中。 与此同时,小闪电欲哭无泪的看着唐骥消失在苍空之上,紧接着她面前的敌人就连续开了三枪,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她身上飘起的裙子上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拜托,我的巫术被这些家伙身上的庇护克制,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效果,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跑了?难道说你很喜欢少女俘虏一类奇奇怪怪的画面吗?没看我光是躲子弹就已经很费劲,甚至都快要大破了吗?” 这么想着,为了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光,小闪电手中猛地激射而出一道闪电,将自己朝着大楼顶端拉扯了过去。至少,这些家伙们的庇护大多数都是表现在能够破除巫术的进攻和能够抵御巫术的防御上,在提升速度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建树。 飞到了楼顶上,看了一眼这只有十层楼高的小楼,这些士兵很快就会追上来,所以她得加快速度逃离。她现在也很崩溃,平时太过于依靠巫术,身上连把枪都没有。难道说,唐骥随身永远带着一座军火库,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种情况吗? 如果唐骥听到了她的疑问,或许只会哈哈大笑。毕竟,他随身带着如此多的军火,仅仅是因为兴趣而已,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抗拒军火的诱惑的。 快速闪身避开了狙击手的子弹,她想不通哪里来的这么多士兵,就追着她一个人满城乱窜。她只是个普通人,最多算是个比较强大的巫师,但是和一座有着新神庇护的城市战斗,她做不到……这谁做得到啊! “喂,我说,唐骥,你不是说你是个神或者类似的东西吗?你能不能也给我点庇护啊,我快要被他们追上做成仁波切了啊!”小闪电对着天空咆哮道。 没有回应。 “……唐骥我记住你了,你这个混蛋!”吼着,小闪电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本来就是从宴会场里穿出来的礼服而不是平常的炼金战斗服,根本撑不住这个级别的战斗。 是的,小闪电平时穿的那一件黄色羽绒服当中填充的绒毛是一种叫做oseges的巨大的闪电角鹅的羽绒,能够大规模的存储闪电用来进攻或者防御。 但是现在,小闪电身上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礼服,而且在刚刚的战斗当中已经变得和破布片没什么两样。 “我真是丢你老母啊,为什么我非要遭受这种事情啊!我真的忍受不了了,你们这群混蛋都给我去死吧雷霆,降临吧,闪灵金牛!” 一头足足有一层楼高的庞大的披甲的蛮牛从小闪电的身后冲了出去,仿佛一道纯金色的冲击波一般,带着庞大的电流冲进了人群当中。下一刻,雷鸣炸开,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了金色的雷电之中,一股浓烈的烤肉气息渐渐地升腾了起来。 闪灵金牛强力近战型巫侍,强悍的近战能力和无与伦比的力量。在大地上每走一步,都会产生大量的雷电储存在身体当中,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引爆,带来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杀伤力。闪灵金牛的能力有且仅有雷电,正如翡翠天蝎的能力有且只有冰一般,纯粹而强大,能够将使用者本身的力量扩大到十数倍之巨。 “真是的,偷偷摸摸的生活过得久了,是不是都已经忘了,我曾经可是咏春拳国冠军?什么策略,什么转移,干脆,来正面硬扛啊?我要打十个!” 雷电,扑向了那蜂拥而来的士兵。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 “天空神术天神道裁决之眼!” 天理之门上的死亡薄纱轻轻荡漾着飞起,十二宫神剑当中,除却四方位上的四把剑之外那尚未着色的八把剑统统飞起,顺着门洞变形扭曲,融汇化作了一根金黄色刻画着繁复的纹路的骑枪,骑枪的护手处花纹正是一只眼睛。 唐骥左手握着天命剑,右手持握着裁决之眼,看着面前那三个法天象地的虚影,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那灰色的豹子早已化作了一只庞大的灰白色虚影,在唐骥的身边嘶吼着。 天空的那一边,是三道庞大的身影。一道红金色,一道蓝银色,一道灰黑色。国王,法官,骑士,他们那完看不出五官的脸庞上透露出诡异的目光,凝视着唐骥。 那头戴金冠,身穿金边大红袍和赤金盔甲,手中握着三神权杖的,正是立法者国王,他手中的法杖轻点,周围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头戴高冕,身穿淡蓝紫色丝绸长袍,手中捧着法典与三神仪仗的,正是判决者法官,她手中的法典飞舞,无数的如尼文飞射而出,禁锢了天地之间的元素。 那头戴钢盔,身穿沉重盔甲与厚重披风,手中握着银灰色十字大剑的,正是执行者骑士,他手中的长剑挥落,庞大到无与伦比的冲击波朝着唐骥飞射而来,像是要把他劈成两半。 “三个打一个?或者说,你们三个本来就是一个人?我希望是后者,这样至少能让我不这么鄙视你们!天神道圣裁!” 伴随着唐骥的话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长矛顶端激射而出,和剑气碰撞在一起。剑气在须臾之中就被击碎,紧接着那暗金色的光束贯穿了骑士的胸甲和胸腔,最终被视线视界之外的黑暗吞没。 骑士那多孔的面罩当中,鲜血顺着缝隙淋漓了下来。那血液是大红色的,很明显,即使成为了新神,他们依旧只是普通的生命,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升华。 “异界的神,你为何要来到我们的世界,为何要向我等开战?” 开口的是国王,与此同时,唐骥看到,骑士身上的伤似乎已经恢复好了,就连盔甲也变得完好无损。不过他,或者说它的气息,已经弱了一筹。 “我为何不能来到阁下的世界,我为何不能像阁下等人开战?如果我比阁下弱,那么开战对阁下也无影响;如果我比阁下强,那么我为何要向阁下解释开战的理由?” 唐骥面露微笑的说出了这一番强盗逻辑,说白了就是我今天要打死三位或者被三位打死,不管哪一边被打死了,解释都是没有必要的。 不过唐骥也察觉到了很有趣的一点,那就是,三贤者出现之后,那本来似乎对自己有所警惕的鸣空之龙,就消失了踪影。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神和埃及神话一样区分昼夜?白天是三贤者,而夜晚是鸣空之龙,互相不干扰?这就有趣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纯金色的风暴在唐骥的身边吹了起来,将唐骥整个笼罩在了纯金色的如尼文当中,无数的由字符构成的金色锁链朝着唐骥蜂拥而来。 唐骥眯眼一笑:“你知道吗,你们正在和世界上最强悍的卢恩文字专家之一,使用卢恩文字所衍生的如尼文进行攻击,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说着,唐骥猛地扭转手臂,无数的卢恩文字从他的身上浮现出来,紫金色的卢恩文字反向侵蚀了那漫天的如尼文,一瞬间如尼文就尽数破碎。与此同时,法官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个血洞,里面是不规则的骨块,略微有些像是牙齿,但是四处都是。 一口血……如果那个长着碎骨头的圆洞真的能叫嘴巴的话,那法官就是吐了一口血出来。不过此时唐骥才注意到,这三个神,看上去都皮包骨头而且分外苍白,甚至可以说是灰败,皮肤的色泽和死人毫无两样。 “有点意思,明明还没有脱离生物的范畴,却仿佛死人一般。我现在对你们这个世界没兴趣,我对你们的存在方式感兴趣了。有兴趣和我说一说吗?”唐骥微笑着问道,然而那微笑当中却是极端的危险。 国王仿佛没有听到一半,猛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攻了过来。与此同时,它的口中还在用庄严的语气问着:“为什么要进入我等的世界,为什么要攻击我等的世界,为什么要与我等为敌!” 唐骥微微皱眉,果然,他们说的话第一次听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说多了就会察觉到,他们说话极端的程序化,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这些神根本不像是活着…… “那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腐朽了。他们的灵魂就仿佛是结块的盐一般,坚硬,固执,除了自己最初的执念,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非命疏突然而来的插话让唐骥楞了一下,随及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诡异的现象,而是自然现象,是新神一途的终点…… 或许这三位新神曾经的执念就是保护这个世界,在漫长的岁月当中,他们的人性逐渐消磨,最终只剩下了保护这个世界这一件事,他们就仿佛这个世界的杀毒程序一般不断地运转着,不断地,永不停歇的…… “真是可怜……至少按照我的人生观来说,你们是可怜的。所以,我将会帮你们解脱,让你们脱离这已经被预定到永远的程序,让你们得到自由。这不是为了谁,这仅仅是为了贯彻我的想法而已,即使你们反抗也没有用。” 说着,唐骥轻轻一闪身消失在了原地,现在还不是和三贤者开战的时候。以一敌三,他恐怕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鸣空之龙。 三神似乎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它们就变回了原来的木讷样子,静静地漂浮在轨道上,一言不发。只是那连五官都模糊的面孔,在环视着大地,似乎是在寻找这什么,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的事物一样。 回到了地面上,唐骥轻轻舒展身子,一股灰色烟雾从他的口鼻当中钻出,化作了一只雪豹落在了地面上。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也不敢关注。 这个世界上的人,他们的灵魂所变化的守护灵,似乎和他们的性格有着很大的联系。而能够变化成食肉禽类或者猫科动物的,必定是最具有侵略欲的那一批人。换句话说,危险人物,不择手段的高智商。 “小闪电那个小傻瓜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唐骥皱着眉头施展开了感应,然后差点维持不住这一副严肃的外表笑出来。 此时此刻的小闪电,正蜷缩在一座公寓当中废弃的房子里,身上披着一张白床单,看样子那并非特制的衣服已经在雷电当中化作了灰烬。这丫头估计是一路冒着走光的风险跑到这里来的。 下一刻,唐骥就已经出现在了小闪电的面前,看着这个披着床单的苗条少女,唐骥捏着下巴想着,在被围殴之后她会怎么对待自己,是不是应该红个眼圈? 小闪电的眼睛在看到唐骥的一瞬间就绿了,跟饿了多久的狼一样,紧接着一道金色的闪电就打了过来。小闪电甚至不顾自己已经完完走光的事实,站起来接二连三的雷电朝着唐骥打了过来,然而唐骥只是抬起手来,所有的雷电就都消弭于无形当中。 “所以说,你不但做了无用功,还让我看到了原来你的毛发这么别致,你到底图个啥呢?别做无用功,克制好自己的情绪,这应该是每一个巫师的必修课吧。”唐骥面无表情的出言嘲讽道,而他换来的则是小闪电的一声尖叫。 “呀流氓你去死呀!”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头纯金色的愤怒的雷鸣公牛。 第二百四十八章 巨龙 () “啧啧,难以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蒸汽机的能量利用率竟然如此之高,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真是有趣。”唐骥行走在无光的廊台上,看着周围那源源不断输送热水和蒸汽的管道,赞叹了一声。 小闪电黑着脸披着一件白色的床单跟在唐骥的身后,因为言辞和行为过激,她现在正在处于禁言状态当中(舌头被电击麻痹),连要件衣服都说不出来。 ‘呀,脚底下好冷,这个混蛋上了飞行船之后就一路跑到了发动机舱来,根本就没去客舱,让我连劫富济贫的机会都没有……’ 唐骥看着小闪电披着个床单的羞涩的样子,微微笑着。欺负小闪电,似乎变成了他的人生乐趣一般。或者说,小闪电能够让他分心一段时间,不至于时时刻刻都把精神放在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上。 现在灵魂化作了那只灰色的豹子,除非是战斗情况下合而为一否则不会继续对身体造成创伤。但是黄金血对于普通人的身体所造成的伤害也不容忽视,唐骥依旧得用氣来维持着这具身体的运行。 唐骥的口袋里,此时此刻已经装满了一大把戒指。不只是那些阴影人王戒,还有几枚功效特殊的戒指,它们不像人王戒一样能够统帅黑影兵团,但是却可以给佩戴着带来某些特质。 财富,智慧,力量,长寿,权力,爱情,平静。七枚戒指,能够带给佩戴之人七种不同的特质,让他们得到这些,让他们能够获得每一个人都希冀着的其中特质。 与此同时,这些戒指也不会腐化带着它们的人。除了带给它们特质之外,唯一的效果就是除了它们所带来的特质,会让人失去另外六项特质。 唐骥觉得这七枚戒指其实根本就是诅咒,但是得到特质是显而易见的,而失去特质谁也不知道和这些戒指有没有关系,毕竟这些诅咒生效的速度都很慢。所以,能够遇见到,大量的人将会去追求这些戒指。 唐骥突然发现,众生皆苦,苦不堪言,是对于众生来说的。对于他来说,玩弄众生,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他们得到希望,然后坠入绝望,尤其是当这些希望和绝望都是源于他们内心的勇气和贪婪的时候,就十分的有趣了。 这么想着,唐骥就颇为恶趣味的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地面突然凸出来一块,正好撞在了小闪电的小脚趾上。 “哦——啊!”先是最薄弱的幻界被碰撞,紧接着一张嘴舌头麻痹的诅咒就生效,小闪电似乎是受不了了,直接鸭子坐在地上,裹着床单哭了起来。 唐骥挠了挠头,玩笑开过火了?但是好像自己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找了点乐子么?如果自己和雅洁开这样的玩笑……哦,他是绝对不会对白猫开这种玩笑的,因为舍不得。 由此可见,唐骥对于自己钟爱的人之外的人,其心态根本就是把对方当成玩具或者类似的东西,而不是人类。这不是因为唐骥不把自己当做人,而是因为,他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所做的一切看上去好恶的事情都并非因为它们好恶,而是因为自己喜欢。 他自认为是个医生,所以几乎不杀人,反而救了很多人。但是这纯粹是因为他喜欢,或者说,这是他给自己订立的游戏规则。这也是为什么华沙一战他们害死了数万人,却没有一丝愧疚的原因——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唐骥挠了挠脸,走到了小闪电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当他对白猫这么做的时候,白猫就会很开心,尤其是当唐骥给她顺毛的时候。毕竟,白猫是布偶猫,毛比较长,容易打结儿。 小闪电幽幽的看了过来,大哥,你是把我当成你养的猫了还是你旁边徘徊的这只大只雪豹了?给我顺毛是不会得到任何正面反馈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不过唐骥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的微笑了。或许,他早就在等待这这两个人了。 “很抱歉打扰了二位的愉悦互动,但是我们想从你们身上得到一些消息,还请你们二位不要拒绝。”这是一个微微低沉的女声。 “当然,我们是带着友爱来的,所以我们不希望发生一些会导致不愉快的事件。我想,我们可以为情报付出报酬,但是绝不会是我们的生命。”这是一个嘶哑的男声。 唐骥笑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前方那个身上宛若环绕着冰雪的长发女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个手中拿着来复枪的胡子男人,说道:“塞拉芬娜·佩卡拉与法德尔·科拉姆,我等你们很久了。” 两个人明显愣住,紧接着男人大声吼道:“你见过莱拉,她在哪儿?”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说,不能说,更何况说了也没用,你们是找不到她的,毕竟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你杀了她!”男人愤怒的开枪,然后被唐骥一把捏住子弹扔了回去,贯穿了他的大腿,让他跪在了地上。 “我该说,真不愧是白种人特有的不听人解释上来就开枪的风格吗?不过,在面对神的时候,给我保持谦卑啊!” 说着,唐骥的身上猛地散发出一股压力。这不是法皇天秤的重力压迫,而是另一种,更强大的压迫感,纯粹的精神上的压迫感,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等等,法德尔,住手……他不是人类!他的生命层次远远超过人类!”女巫突然开口道。 唐骥背着手,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已经飘到了女巫的面前:“说真的,我对你的兴趣到是很大,有兴趣配合我一下吗?” 法德尔的眼睛在一瞬睁大,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唐骥的力场当中什么都说不出来。看到这一幕的小闪电差点笑出声来,毕竟,她知道唐骥又要整人了,而且整的不是她! 女巫似乎也想到了和法德尔一样的事情,随及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妩媚起来:“好啊,我很乐意配合,不管你要什么。” 美人计……说真的,冰雪女巫塞拉芬那在西方世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只可惜,她根本不符合唐骥的爱好。唐骥喜欢的是线条柔和的温婉少女,而不是前凸后翘的妩媚大洋马。 “那么,我要你的知识传承,我要知道你的力量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唐骥的表情瞬间从涩咪咪变成了一副蓝染脸,高傲的笑着。他根本不会被**冲昏头脑他行事从来都有目的性。 塞拉芬那的脸色与此同时变得苍白,她摇着头,然而唐骥的手已经覆盖在了她的头顶。 “不要反抗,反抗只会让你受伤,而顺从将会得到奖赏。”唐骥平静地说着不知真假的话语,同时已经开始了摄魂取念。毕竟,这种招数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很轻易就能做到,而唐骥的灵魂可是永恒神族的级别。 “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唐骥轻轻点着头,法德尔在唐骥的身后面目狰狞的想要举起手中的枪,却一动不能动。而塞拉芬那已经在原地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识,毕竟摄魂取念的精神冲击还是蛮强大的。 “所以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交易得到力量巫师,也不是什么研究文字与知识的魔法师,更不是那些崇尚等价代换的魔术师。你们只是一群……遵循自然规律而诞生的元素萨满。” “你们的力量难以进阶,能够得到的只有极长的寿命,在这寿命当中你们却完没有加强自身的手段,仅仅是能够控制一丝丝的自然气候,同时飞行而已。” “但是,你居然敢对我不敬——作为元素萨满,对于天空之神的代言人不敬,这就是你的过错了。”唐骥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是慢慢的玩味。小闪电摇了摇头,开始清除自己舌头上的电流,至少要做到能说话。 对了,小闪电此时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唐骥把塞拉芬那玩死了,那她就可以把她的衣服剥下来穿上了,光披着床单实在是有些空穴来风。 “那么,让我来看看,如果一个元素萨满被元素所厌弃是什么后果吧。天空神术·诅咒·元素禁绝!”说着,唐骥的手上骤然升腾起四个法阵,分别象征了火风水雷,紧接着这四种元素力量彻底与塞拉芬那绝缘。 从此以后,驾驭风雪的女巫,就失去了和一切元素的亲密性,甚至变得比普通人还不如,连游泳都做不到,呼吸也会变得困难。 “混蛋……你干了什么?”男人趁着这个时候唐骥的压力变得松懈,终于成功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朝着唐骥的方向飞来,却被唐骥轻而易举的接住然后捏成了一张小饼。 唐骥微笑着走向了法德尔,那笑容宛如恶魔。 “我讨厌背后偷袭的家伙,不管那家伙是谁……”唐骥说着,从法德尔的枪管当中抠出了一发子弹,塞进了法德尔的嘴里,紧接着重击了他的下颚。 一瞬间,爆炸在法德尔的嘴里发生,连带着几颗牙齿飞溅了出来;一股黑烟升起,子弹头从法德尔的腮帮子出飞出,镶嵌进了蒸汽管道旁边的墙上。然后法德尔,便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阿美利加黑帮斗殴手段,有趣。所以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运气了。”说着,唐骥猛地一跺脚,一瞬间,火柱击穿了飞船,也击穿了蒸汽管道,飞船顷刻间开始摇摇欲坠。 唐骥不顾已经吓傻了的小闪电,把她一把抱起来,从船舱上的大洞当中跳了出去。 等到小闪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立在天空之上,而飞行船则摇摇摆摆的朝着地面俯冲了过去。 小闪电一把扯住了唐骥的领子:“喂!你干嘛啊!为什么要把飞行船击沉,那上面还有几百人呢,你不管了吗?” 唐骥笑着摇了摇头:“你忘了,他们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敌人,我们之间必将会面临一场战争。那么,我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属于应有之意。更何况,我不是说了嘛,看他们的神会不会庇护他们,看他们的运气好不好,说不定就不会死呢?” 小闪电浑身颤抖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了被她选择性遗忘的真相,那就是她面前这个儒雅随和的青年,骨子里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来吧,绽放吧,这个世界。鸣空之龙,如果你要来和我战斗那就来吧,现在这具身体,至少,支撑着我完成一场屠龙或者被龙屠的战斗,问题不大!” 说着,唐骥猛地一个超级英雄落地,大地一瞬间布满了皲裂,大量的火柱从地下窜出,熔岩顺着裂痕喷涌而出,激射而起,朝着天空喷涌而去。 看着周围一派放火烧山的美妙景象,唐骥先是捂着头,随及大声地笑了起来。这幅样子的世界,才是他最喜欢的。原来的世界毕竟是自己的世界,不能这么胡闹;但是如果是这个世界,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话…… 这么想着,他一把接住正在尖叫着往地上落的小闪电娇柔的身躯,猛地一踩地面,化作一道雷光朝着远方冲了出去。在他的身后,大片的地面化作一片狼藉,原来的生机勃勃只剩下了焦黑枯干。 在他的身后,岩浆当中,唐骥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庞大的身影渐渐地从岩浆当中漂浮而起,顺着岩浆的洪流,落在了地面上。 看上去仿佛一块通红的巨石,巨石的缝隙之间闪烁着隐隐的橙红色光芒。但是紧接着,那岩石裂开,一只庞大的生物从中钻了出来。 翅膀渐渐舒张,利爪也伸出了体外,修长而健壮的体型,身后是结实的赤红色翅膀,棱角分明的头部,以及锋锐的双角,口中猛地喷涌而出一股烈焰。 那是仅仅存在于神话当中的生物,唐骥当年曾经看到过一只类似的生物,但是那生物早已经老朽,已经不复往日的威武。更何况,那不过是一只亚种,寿命数千年的亚种,而不是正体。 那生物,现在就站立在这里,站立在大地之上,周围的熔岩仿佛它的王座,它从地心的融化金属当中醒来。 红色的巨龙在大地上咆哮! 第二百四十九章 孔雀 () 那是一个少年,从漆黑色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他穿着墨色的华贵长袍,身上笼罩着浓郁的阴霾,目光却清明的望向远方。 “千年之后又千年,终于,变数将要到来了么?这个被尘封的世界,终于要得到解放,只是,我的王,您却已经无法看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一派盛世了。” 就在这一刻,庞大的红龙从天空掠过,和地面的玄衣少年四目相对。少年微微一笑,而红龙则坠落在了地上,看着少年,一股黑烟从它的鼻腔当中喷涌而出。 “千年过去了,我被火焰从地底唤醒,回到这个世界。在今日,我们又将并肩作战,只可惜这次没有佐将在旁。”红龙如此说道,它的羽翼遮天蔽日。 少年轻轻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红龙的头顶。他的手中是一杆钢枪,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陛下终究还是去了,而我和徐福,我们两个不该活下来的人反而得到了永生,这不是应有的结果。”少年甘罗说道,他的眼眸漆黑如墨。 “始皇帝承天运,一统天下,而承天命之人比不可得长寿,即使得了长寿,也会死于非命,这是天地定则,尚卿不必妄自菲薄。”红龙轻轻煽动翅膀,飞到了天空之上。 “我明白……承天命之人,虽然万事一片坦途,但是在终末,必将面临劫难,度之则生,半度而亡。然而,天劫之法,若白驹过窗棂,独尾不能过。凡是身负业力杀孽心怀愧疚之人,都不得过。” “虽然修长城护国土,修皇陵护中原龙脉都是正当之举,也是迫不得已之举,但是陛下的心中,始终有道坎,陛下终究不能过劫难,半渡而殂。” “这天下,哪里有不曾错杀的王,哪里有不用尽手段诛杀敌人而达到目的的命定之子呢?这都是必然的事情。” 红龙点了点头,然后脑门被甘罗踩了一下。 “明明知道自己在天上飞,我站在你的脑袋上,你还点头,是想要把我摔下去吗?别忘了,来到这边这个世界之后,我们两个的生命就已经融汇在了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我的灵魂,我就是你的**,就像这个世界的人们那样。” “变数已经到来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都必须被我们的世界吞噬。看到天下一统,这是陛下的遗愿,我们必须要尽力完成。” 红龙这次没有点头,只是从嘴里喷吐而出一股烈焰。 “我们和鸣空之龙或者三贤者战斗都没有胜算,但是如果能够把主世界的那些老家伙们都拉起来和我们并肩作战,我们的胜算就很高了。” “白起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如果他还活着,配合我和徐福,大概能够拖住鸣空之龙。但是三神,他们三个的力量波动实在是太大了,鸣空之龙越虚弱他们就越强,他们越虚弱鸣空之龙就越强,这才是最麻烦的。” “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同时击杀三贤者和鸣空之龙,但是这几乎不可能。毕竟,就算是这一代的命定之子,要想成长到能够对抗三贤者的程度,恐怕也得再过十年。” “后世据说曾经有几个家伙短暂的成为过新神,我们或许可以请求他们的帮助。比如那个叫关羽的。听说那段时间被称作三国,豪杰辈出,也不知道他们当中有多少人还活着。” 红龙看着远方的天际没有说话,或许,甘罗只是孤单了太久,所以有些话痨。毕竟,当初这一位在十二岁的时候就靠着话术连取数座城池,一旦孤独,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伤害。 …… 唐骥平静的坐在地上,小闪电失去了意识,平平的躺在一块青石上。唐骥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也真是够惨的,又被人整的失去意识了,这才几天这都第几次了…… 唐骥的对面,一颗庞大的纯银色的梧桐树巍然而立,一根枝条微微弯曲,落在唐骥的面前,一只紫黑色的鸟儿正端正的蹲坐在树枝上,一双十字形瞳孔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唐骥。 唐骥还记得这双眼睛,在他刚刚恢复理智的那一瞬间(序章),他曾经看到过这双眼睛。那眼睛之后是何等的伟力,直到现在他还是完无法估量。是的,现在也一样,面对这只紫黑色暗金花纹的三翎孔雀,他完无法做出任何敌意行为。 举个例子,当一个普通人,面对能够一口吞噬地球的宇宙蠕虫的时候,人类能够做出什么反抗行为,甚至生出反抗之心,表示“我要一战”吗?不可能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孔雀轻轻舒张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祂并没有开屏,但是仅仅是微微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就已经开始变得扭曲。即使只是一个化身,似乎也已经让这个世界不堪重负。 “唐骥,我看着你很久了。”孔雀没有张嘴,但是那不可名状的声音便已经出现在了唐骥的脑海当中。 那声音一点也不可怕,是一个很温和的声音,中性偏男性,甚至可以说是悦耳。但是当唐骥回忆起那声音说的每一句话的时候,却发现,祂根本什么也没有说。 那是一段信息,一段概念,直接进入了唐骥的脑海当中,出现的就是这个意思,甚至连声音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不可名状,难以理喻。唐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直面未知的恐惧感,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种恐惧感了。但是,在今天,他重新回想起了,在青城的时候,第一次直面奈亚时的感受。 无法理解,不可名状,难以捉摸。在那看上去像是人类的目光之后,却是更加深邃的某种东西,甚至不能用邪恶来概括,因为对方根本不带着恶意,只是你无法理解而感到恐惧。 “你是谁?”唐骥说完这句话,能够感受到,一滴汗水落在了地上。孔雀没有释放一丝一毫的压力,只是面对着它,这宏伟到了极致的不可理喻的宇宙奇观的时候,唐骥不自然的就会感到紧张,就像是普通人深处没有护栏的万米高空之上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你的潜意识不想让你承认,所以才问出这句话……”孔雀温柔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微笑。 唐骥喘息着,这种微笑,他见得太多了,因为他平时的表情就是这种微笑,平静,淡泊,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这个,算是自作自受吗? “你,就是唐蒂亚戈口中的那个……旧神?我听他说你不能亲自下场,你还在,对抗尤格索托斯不是吗?”唐骥强忍着疼痛问道,他的脑袋疼的像是疯了一样,仅仅是看着这只孔雀,就有无数的信息灌注到他的大脑里,对他那早已超越凡人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孔雀轻轻一歪脑袋:“你很聪明,但是,这里并不是我和尤格索托斯的棋盘,这里还没有被囊括进我们的棋盘,我在这里分化一个身外化身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你在这里出现,是为了什么?”唐骥问道。这种不尊敬的话语一般人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尤其是面对着一个强大到不可估量的人。 孔雀并没有生气,祂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任何一个从智慧生物蜕变成概念的旧神,首先不能依旧存在七罪宗,对于祂们来说愤怒这种情绪早已经远离。 “……” 孔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唐骥。那眼神饶有兴趣,唐骥能够感受到,那眼神就仿佛看到了一只小动物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时表现出来了一丝微微的惊奇,然而这惊奇既不会带来慈悲也不会带来恶意。 “你选择了抗争,这很好。” 突兀的一句话,把唐骥拉回了现实当中。唐骥甩了甩头,用了数十秒才反应过来,原来孔雀所说的抗争,是指和命运的抗争。 “命运没有必死之路,我是这条路的第一个实践者,而你是我遇见的在我的家乡第一个选择靠自己去抗争的后辈,我对你很感兴趣,或许这就是我今天在这里看着你的原因。” “现在看来,你的确有些特别之处,但是也没有那么特别。那么,作为前辈,我还是要说一句,祝你好运。” “以及,作为命定之子,时间线已经约束不了你,而是你在影响着时间线。你的选择就是时间线的选择,在我们不能出手的情况下,你就是未来的基石。所以,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所以,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即使你修改了历史,自身也不会消失。” “我想要祝福你,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干涉棋局的正常运行了。对于我来说,即使只是说一句话,也具有规则层面的效果,正如奈亚拉托提普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契约效果一般。” “去开创自己的未来吧,我等着看你给我一个惊喜——十万年过去,我还从未从凡人的身上找到惊喜这种情绪。” 唐骥看着马上就要消失的孔雀,开口说道:“我说,您一位能和尤格索托斯战斗的旧神,专门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唠嗑的吧?您到底想干什么啊?” 孔雀死死地盯着唐骥,一直到唐骥身上冒出了大汗,才又一次说道:“……我和尤格索托斯在下一盘棋,你就是棋子。我来看看我的棋子如何,似乎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紧接着,孔雀就化作了漫天紫黑色的飞羽,紧随着消失不见,只留下唐骥接住了一片紫黑色的羽毛在手中,若有所思,良久,笑了出来。 “想不到啊,这位旧神居然是个傲娇么?明明说不会给我任何帮助,但是我手里的,不就是天河幽炙的原始掌控者所创造的最高级别的神术造物么?” 说着,唐骥的一丝精神力融汇进了那羽毛当中,但是紧接着精神力就被焚毁殆尽。这羽毛只是看上去是某种固体,但是实质上,其实是能够焚毁一切的七重天堂的护城河水,能够被归类为火焰的最强的一种。 现在,唐骥虽然在用天空神术,但是他的本源毕竟是天河幽炙。在他走完封神之路之后,他必将放弃天空神术,专修天河幽炙。而如果能够参透这片羽毛上天河幽炙的运行方式,唐骥有把握,在封神之后一次性干掉鸣空之龙或者三贤者。 “反正现在什么地方都去不了,需要在这个世界磨合半个月身体,那不如在身体自发性的磨合的同时,顺便把天河幽炙这股我暂时控制不了的力量更上一层楼……” 这么想着,唐骥站起身性,看了一眼躺在石块上昏迷不醒的小闪电白玉一般的娇躯,摇了摇头:“去找张床单什么的给她盖一下吧,一个女孩子的**这么暴露着总不是一件好事。” “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词语,我记得是描述宰杀之后去掉四肢的躯干的说法,在什么时候变成描述漂亮的女孩子的身体的说法了?” 这么想着,唐骥又扭头看了一眼小闪电,那粉嫩的肌肤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华。 “唔……这个词语用在这里不大合适,但是如果用在瓦莱莉雅身上,似乎就合适了?对了,等我走完封神之路之后,还得帮她重塑四肢,毕竟她是为了帮我对抗黑法老才丢掉了自己的胳膊和腿,不得不依靠炼金术才能行动。” “对了,还有雅洁,我得帮她塑造一具人类的躯体。动物的躯体终究是有极限的,人类的躯体天生就适合修炼。况且,我倒是不介意就这么走上婚礼的殿堂,但是她恐怕会因此自卑……” “但是白猫似乎一直在成长,说不定不需要我帮忙,她自己就能够修炼出人类的身躯。毕竟,她的水月双鱼本身就是转换虚幻与真实的强大巫侍。当她的思维到了极致,恐怕真的能够实现从零到一的那一步……到时候,恐怕她也能走上封神之路。” “但是,在这个时代,第一个走完封神之路的人,就是第一个拿起餐巾的人。其他的人拿起左手还是右手边的餐巾,都要跟随着第一个人。” “而我,要做第一个人!” 第二百五十章 半个月后 () …… 唐骥睁开了眼睛,此时此刻,这具身体已经变得和他原本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血液当中蕴藏着灵魂,同时也会影响人类的身体本身。 他身边的雪豹轻轻抖了抖身体上的尘埃,那身躯比起实质来更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虚无,因为那身体上充斥着灰色的幻影,不可名状的漆黑色在它的身躯上蔓延。唐骥的灵魂,和人类的灵魂已经有了根本上的区别。 轻轻抖了抖衣服,站起身来,唐骥在虚空当中一握,一股黑气被他拉了出来,顷刻之间化作了一把剑。说是一把剑根本不合适,因为那就是一根长而细的黑气,上面笼罩着些微的黑雾让人看不清楚。 “这是影翼给我留下的黑气唯一的用途,看来这就是影翼的武器了……” 唐骥说着,挥舞了三两下这把剑。影翼斩,这就是这把剑的名字。这把剑在挥舞的时候会在后方留下墨色的剑气,而这些剑气却能够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这是一把很强力的武器,虽然和唐骥现在的战斗体系不是很符合,但是它的确很强,如果单轮攻击力不算特殊能力的话就算是天命剑和裁决之眼也没有这把剑的攻击力强。 只可惜,这把剑唯一的用处就是攻击。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唐骥几乎可以肯定非命疏说的是对的,自己的十二把剑在封神之路命运集结之后,必定会化作某种圣器,而且是非攻击性的圣器,那么寻找一把代替的武器就很关键了。 影翼斩,这种能够伴随着使用者变强的武器,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唐骥能够感受到,影翼斩其实就是以使用者的阴性面作为能源而发动的,使用者的阴性面越强大,这把武器就越强大。 人分阴阳,从性别的角度来说,女性的阴性面更强大而男性的阳性面更强大。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更加自我的人阴性面更加强大而更加大公无私的人阳性面更加强大;更加不择手段的人阴性面更加强大而更加光明正大的人阳性面更加强大。 从这些角度分析来说,唐骥的阴性面和阳性面大概是持平的,勉强达到了使用这把影翼斩的水准。毕竟,唐骥虽然是一个疯子,极端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唐骥从来不屑使用任何小手段,他崇尚正面战斗。 猛地挥出一剑,唐骥看着自己面前的山峦,它骤然间失去了颜色,化作了纯净的黑白,仿佛一幅水墨画。 紧接着,那山便如同水墨画上被泼了一桶水一般,突然开始快速融化,崩塌。等到色彩回归这个世界的时候,那山峦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碎渣一样的废物,泥土和石头完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不知该叫什么的怪东西。 “影翼斩,能够瞬间斩断阴性面的力量,从客观观察角度来说就是能够直接斩断对方的影子,让对方的阳性面失衡而崩塌溃散,最终化作难以名状的事物。” 唐骥这么说着,影翼斩化作了一道黑气,最终被吸引进了他的手掌当中。他知道,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和这把剑做朋友了。 唐骥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都说剑是剑客的朋友,但是这么久了,不管是罗生重金还是天命剑,都终将离自己而去,自己这个剑客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不过那个老家伙,似乎也算是抛弃了自己的剑?但是他的剑就是他的巫侍,想要走封神之路必须有抛弃巫侍和巫术的觉悟,所以说他并没有抛弃自己的剑,而是和自己的剑融为一体了。 是的,老家伙,唐骥这么称呼裴蠡,因为当裴蠡吞噬了他的那把剑找回自己的记忆的时候,唐骥就已经感受到了,同时也知道了裴蠡的来历。 裴蠡根本就不是什么翩翩美少年,而是一个百廿岁的老妖怪。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在东山打过胡子,在西北打过马帮,在北边和毛子火并,在南阳劈过矬子的子弹,在中原的时候还在铁路上打过鬼子,是个结结实实的老剑客。 少年自昆仑学剑,这老家伙一声浸淫于剑术,终于从剑术化作了剑道。不是东国的剑道,而是真正的以剑入道,可以说是现代社会的独孤求败,毕竟是**凡胎用凡铁打造的剑劈开狙击枪的子弹,这已经是超凡入圣的境界了。 在末日来临之时,裴蠡已经是个耄耋老人,正在那座医院里跑走马灯,然后奈亚就上门了。裴蠡用自己一生除了剑意领悟之外的记忆,换取了自己少年时的身体,紧接着就开始在那座医院当中感悟剑道,用年轻的身体来悟道。 一直到唐骥到来,唐骥是裴蠡看到的第一个人,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也正是如此诞生的。裴蠡需要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才能论剑,而唐骥就是裴蠡树立的命中注定的宿敌。 裴蠡之所以变强的这么快,就是因为他不管是心境还是道术都已经做到了凡人的极致。而之后,仅仅是水到渠成罢了。 红尘炼心,真正的红尘炼心百廿年,从出生开始就不断经历苦难,苦难当中诞生了独孤求败的剑意,与天斗与地斗,这一生的积累,换来的是比唐骥开挂还要迅速的变强。 “如果这是部小说,我感觉裴蠡才应该是主角才对,这个经历实在是太主角光环了,简直就是日轻龙傲天的开局啊……” 这么想着,唐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看着里面渗透出来的纯金色血液微微一笑。血液已经化作了纯金色,只需要最后一种金属的调配,加上足够的能量和特殊的条件,就能够凝聚出永恒之心,真正成为一个永恒神族了。 唐骥其实思前想后了很久,为什么宫鸢妃说自己身体里有六重金属。毕竟,除了四个幻境之外,他只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得到了珍珠金这第五重金属,而第六种金属到底从何而来,他思索了很久。 一直到后来,一切线索才串联起来。 “那些大鱼的身体当中,暗藏了某些古神的暗手,用来帮助人类。这些大型鱼类,也不完是祸害,除了不能吃,它们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能利用起来。” 这些大型鱼类的脊髓血当中所蕴含的,其实就是第六重金属,从一开始唐骥就已经移植了这种金属,只是他自己不自知而已。第六金属琉璃金其实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体当中了。 “那么,就只剩下象征了提纯和融合的青绿金还不在我的身体当中了。第五幻境,我必须在和乌尔维特开战之前通过,得到最后一种金属。” 唐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有一丝黑气的残留。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石块上的小闪电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唔,我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穿衣服,还是在荒郊野外!唐骥你对我做了什么!还有我怎么晕过去了,我晕过去了多久!”小闪电一把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红着脸大声问道。 唐骥极端淡定的说道:“你一开始就披着张床单,床单已经丢了。我什么都没对你做,我一直在融合修炼。至于你昏过去了多久,大概半个月吧。” “你的意思是……我在这儿,失去意识未着片缕的躺着,足足半个月,你没有给我一条床单,就让我被万人瞩目吗?!”小闪电一副快要抓狂的样子,唐骥翻了个白眼,没有多说,只是从大衣当中抽出了一条连衣裙扔给了小闪电。 小闪电一把将连衣裙套在了身上,这才用一副看变态的表情盯着唐骥:“我说,你的身上怎么会带着女装的?而且还这么短,这是女童装吧。你是个独角兽?” 唐骥咧着嘴摇了摇头:“这是我当初在莱茵给我家瓦莱莉雅买的礼物,她身高一米四六,你身高一米七,她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当然会显得有些短。以及,千万别弯腰,否则会走光。” “……你不只是个变态,还是个流氓,我现在非常肯定这一点。”小闪电鼓着嘴气呼呼的说道,但是唐骥却完不在意他的态度,毕竟他问心无愧,半个月里甚至没有碰小闪电的身体。 “好了,我们该走了,回到我们的世界。”说着,唐骥已经从空间当中召唤出了十二宫神剑,劈开了空间。 小闪电气呼呼的一马当先的走进了空间门,随及就是一声惨叫。这空间门打开的位置,正好是埃菲尔铁塔上空三千米的位置,小闪电这一走出去就坠落而下。 唐骥随之也跳了出去,没有用飞行,而是就那样陪着小闪电下坠:“感觉怎么样啊?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做事不要冲动吗?现在好了,马上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就要从你后边进去前边出来了啊!” 小闪电气的眼泪都飚出来了:“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不要欺负女孩子,不要对着一个纯洁的少女彪荤段子嘛!你就是个变态混蛋!” 唐骥捏了捏下巴:“嘛,这件事既然都涉及到我母亲对我的教育问题了,那我就不能袖手而观之了呀。那么……” 说着,唐骥突然一把捏住了小闪电纤细的脚踝,紧接着就是一个半空急刹车。小闪电猛地大头朝下在半空中被刹住车,身的骨头一阵乱响,紧接着痛苦的叫声传来,她的腿脱臼了…… 唐骥摇着头把小闪电的骨头拼好,公主抱着用委屈和憎恨的死亡目光盯着他的小闪电落在了柏丽诺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小楼顶端,远处还能看见埃菲尔铁塔。 “好了,我们到柏丽诺了,这里是法兰瓦索的首府,我想我们并没有来错地方,因为地球上这么和平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说着,唐骥拉着正用一只手拽住裙边试图遮住自己臀部的小闪电,带着她在城市里七拐八绕,找到了一家看上并不起眼的餐厅,唐骥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就是这儿了……小时候唐少龙那厮带着我和母亲一起来参加医学峰会的时候,我们家曾经在这里聚餐过一次,没想到这间店竟然还开着,而且还评上米其林二星了。” 说着,唐骥带着小闪电走了进去。服务员很热情的带着他们坐在了二人桌上,然后无视了小闪电吃人一样的表情,把菜单递给了唐骥。 唐骥微笑着点着手指:“前菜来两份奶油蘑菇浓汤,配蒜香面包片,土豆培根沙拉,然后来两份红酒焗蜗牛,要白玉蜗牛不要非洲大蜗牛,然后来两份苹果烤鹅肝,一只龙虾分两份拼盘,两份菲力牛排。” 服务员点了点头,优雅的走了下去。而小闪电此时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些。或许她是想通了,反正反抗不了,还不如好好享受,反正不是她掏钱……虽然现在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衣服都是唐骥的。 奶油蘑菇浓汤味道很浓郁,配合的蒜香面包酥中带柔,红酒焗蜗牛的味道也很不错,白玉蜗牛的口感比粗糙的非洲大蜗牛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苹果烤鹅肝微甜的味道让小闪电有些不习惯,而唐骥不选择红酒炖鹅肝的唯一理由是已经有红酒焗蜗牛,两种红酒制作的菜式会重复。 龙虾的肉身部分做成了刺身,而虾头里的虾黄和爪子背一起挖了出来,和米炖成了一锅粥,这年头就算是米其林餐厅也开始学习东方菜式了,当年他们可不会做粥。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外传来了一声轰鸣,紧接着成群结队的蒙面人端着枪就冲了过去,和骑在马上的警察打在一处。 “老板,外面那是什么情况?”唐骥把服务员叫过来问道。 服务员小哥非常淡定,就好像外面四处乱飞的子弹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即使一颗流弹已经让餐厅的窗户变成了蜘蛛网:“他们在闹政变,先生。” 小闪电歪歪脑袋,装作可爱的样子问道:“那你们怎么还在做生意,就不怕他们冲进来胡乱开枪吗?” 服务员小哥微笑着回答道:“小姐,这已经是三个月以来第九次政变,我们已经习惯了。他们如果敢冲进我们的店铺里打砸抢,不管他们政变成功还是失败,我们工会就会一起出去把他们推翻。” “……法兰瓦索不愧是政变的先行者国家。”唐骥评价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街头 () “啧啧啧,尽你所能的想像吧,这里的混乱场面,简直是百闻不如一见。”唐骥跟随在那些士兵当中,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的身影。与此同时,小闪电也被唐骥将身影屏蔽,跟随在唐骥身后,随手将一枚流弹打落,这些人真是疯了。 “说真的,我完没有办法理解……这里的人的生活很明显比乌格拉姆好一万倍,但是他们却不从事生产劳动,反而天天闹政变,想着怎么把国家领袖推上断头台,这些人的脑袋是怎么长得?”小闪电挠着头问道。 “呵呵……显然是吃饱了撑的,同时得上了猪脑壳和圣母病,于是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别和他们靠的太近,傻哔——是会传染的。”说着,唐骥像是捏小猫一样一把拎着小闪电的后颈,不顾她吱哇乱叫,把她带到了楼顶上。 “说句实在话,我本来是想要给法兰瓦索一枚戒指的,现在看来,这鬼地方根本没有配得上我的戒指的人。不过……我的手下里,也需要一些艺术家,法兰瓦索盛产艺术家这一点不可否认,那么,这枚戒指我就扔进卢浮宫里,看看有没有有缘人能够拿到手吧。” 说着,唐骥轻轻一点手,一枚镶嵌着宝石的银戒指就飞落进了卢浮宫当中,取代了一件小巧的雕塑,静静地躺在那里。或许有人能够发现,或许没有人,但是谁在意呢? 吃了一顿正规的法兰瓦索大餐,唐骥对此表示非常满意。但是,他对于这个国家非常不满意,毕竟前线正在和莱茵帝国正面战斗,而后方却乱成如此一团乱麻,还真是……活久见。 看着他们把刚刚上任十五天的国王从宫殿里拉出来,把身上的金银珠宝和华贵的礼服都撕扯下来,然后把国王一家子部都推上了断头台,他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明白了这个国家的运行方式,于是又将戒指的获得条件做了一些修改。 现在的法兰瓦索,国王根本就只是一个招牌幌子而已,真正掌握权力的,其实是指挥前线作战的将军。换句话说,将军才是王,王只是个傀儡,仅此而已。 “那么,如果这个将军富有艺术气息,在他走进卢浮宫的那一刻,他就会被戒指承认……当然,如果有人在他之前得到了戒指的认可,那也是他的命。命运这种东西,还是很玄学的,我们得认啊。” 唐骥鬼笑着说道,他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搞点缘分给后人,能不能拿到且看你有没有缘分”这种老爷爷干的事情了。毕竟,他也算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而且他基本可以保证往后千年之中不会有他这么强的人了。 这不是命运告诉他的,而是因为,永恒神族的诞生条件过于苛刻,如果想靠着积累修炼一千年绝对达不到他现在呼风唤雨的水准,而靠着外力的基本都疯了。 裴蠡这个怪胎诞生的方式和多宝道人成释迦摩尼有一拼,最为纯粹的红尘炼心,经历了自五胡乱华以来最混乱残酷的时代,经历了各种磨难,一颗剑心已经大成,这根本不是能复制的优势,毕竟他可是靠着凡人之躯历经这一切的。 绮瞳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专注于空间法则,她有走上封神之路的潜质,正如同白猫有这个潜质一样。但是,从正常意义上来说,她们是没有希望走完封神之路的,现在之所以能够凝聚出黄金血,是因为唐骥的命运拉了她们一把。 不过唐骥也清楚,金牛座现在就在他的身边,狮子座就在长安,等到他回去,十二宫聚首,他的圣器出炉,之后十二宫也就开始溃散了。 走的走,死的死,能剩下多少人跟随在他的身边他也不清楚。正如同梁山一百单八将,在聚义厅会首之后,死的只剩下二十七个一样,十二宫能活下多少个人能留下多少个人,都说不准。 “算了,我的极限就是保住瓦莱莉雅和雅洁她们两个。绮瞳八成是要离开的,她太自主了,现在帮我管理城市这么久就已经是报恩了,我和她之间没有更多的联系。” “阿兰珈托那厮,看瓦莱莉雅的意思,剩下的人,死生各有天命吧。”这么想着,唐骥又看着身边的小闪电,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个姑娘,毕竟黄道十二宫的命运加持没有享受多久,却要面对黄道十二宫的黑暗命运。 小闪电疑惑地看了唐骥一眼,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表情,但是她还是拍打了三两下唐骥的肩膀。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好歹也算是朋友了。 其实小闪电对于唐骥也有点着迷,或者说,非常感兴趣。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的怪人,自称为神,本来以为是个神经病,但是后来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有神明的伟力一般。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闪电也很好奇。 其实,小闪电的好奇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是还有一部分,是黄道十二宫之间的命运牵引。就像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一样,小闪电也是被这种命运吸引过来的。 命运吸引的力量说强不强,毕竟绮瞳就完没有因为这种力量而对唐骥产生任何感情;说弱到是也不弱,瓦莱莉雅和唐骥见面才一个礼拜就爱的死心塌地有没有这种命中注定带来的一见钟情感作祟谁也说不清楚。 小闪电,本身并不是绮瞳那样意志坚如铁石的天生的领导者,也不是瓦莱莉雅那样注定要依附一个人的辅佐骑士性格。她是一个随遇而安的姑娘,平时靠着偷盗为生,但是随时可以转换生活方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小闪电被吸引了,但是却没有沉沦,只是停留在感兴趣的层面。不过……当一个姑娘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强势而神秘的男人感兴趣的时候,她基本就已经完蛋了,尤其是当唐骥并非什么银样镴枪头,而是实打实的星球级强者的时候。 不过唐骥对她没有产生太大的兴趣。 唐骥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的猫咪怎么样了,快点走完这命运之路回到老家去看自家的猫咪。最多在有空的时候想一想瓦莱莉雅生活的怎么样,该怎么帮她重生断肢,剩下的妹子在他眼里都不重要,都是可以牺牲的。 就在这个时候,唐骥突然精神一震,眼睛睁大,看向了天空。有什么东西,在刚刚一刹那,变得不一样了。但是那是什么呢?唐骥不清楚,他只感觉这个世界上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某种温暖,慈悲的东西,是这个世界本来没有的东西。 他一把从怀里抽出了那命运之钟当中延伸出来的怀表,果然,末日指针从十点整,往前倒退了一小格子,现在变成了九点五十。但是很快地,那指针又偏移了回去。 “果然有某种存在介入了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某个神明诞生了,从信仰当中诞生的新神……而且这个新神很有可能是纯粹的光明面新神,否则一个中性面的新神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不可能这么大。” 唐骥分析着,他知道,他的分析基本接近了真相,但是真相究竟是什么,还有待探究。或许,可以问一下乌尔维特? 其实,新神这东西,不像旧神本身就是人格化的概念和权能,新神还是分阵营九宫格的,而且这种阵营九宫格对于他们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甚至达到了影响他们的能力发挥的层次。 举个例子,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大地之神维约维斯,这二位就是纯粹的中性神明,不偏向善良或者邪恶。只不过,天空之神更偏向混乱,而大地之神更偏向守序。 另一边来说,黑暗之神和血神阿斯达卡兹很明显都是偏向混乱的神,只不过黑暗之神是中立邪恶,而阿斯达卡兹是结结实实的混乱邪恶阵营。 如果想让当前的位面从死亡的程度往生的方向微微偏移,最新诞生的神必须是守序善良、守序中立或者中立善良这一类的。不管是混乱善良还是绝对中立还是守序邪恶都不会对当前位面造成影响,而剩下三项会让宇宙变得更糟…… “两个天空之神,诞生了一个善良的新神,极有可能是人类对于拯救的企盼所演变出来的新神,但是与此同时还诞生了另外一个偏向混乱的新神,不,极有可能是这个善良新神的对立面。毕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唐骥思索着,触动了一下天空之神的神位种子。一阵难以言喻的波动从天理之门上扩散开来,他在利用天空之神的神位去寻找那两个新诞生的新神! 然而,当那能够覆盖到地月轨道的泛搜索波动消失之后,他依旧一无所获。唐骥的脸色微微变得不好看了一些,因为能够屏蔽天空之神的搜索频率,让它一点波纹都翻不起来的,只有同频率的波动翻转。 “天空之神乌尔维特,想不到是你凭空造神?不管怎么说,这都脱离了我的计划之外,走封神之路的时候必须要杀死乌尔维特,而乌尔维特的凭空造神,让我有可能一次性面对三个新神,对于我来说恐怕有些困难……” “即使只是新诞生的新神,而且其中一个新神还是作为另一个对立面存在,两个新神和起来恐怕也有乌尔维特的战斗力了。我恐怕对付不了……难道说真的要我拉下面子去求裴蠡?” 一想到自己对着翘着二郎腿的裴蠡土下座的场景,唐骥就打了个哆嗦,但是看样子只能如此,裴蠡大概也不会要求他这么做的……大概。 关键还是人间界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目前来看能够抗衡新神的人只有唐骥和裴蠡,还有一个唐少龙,但是唐少龙不捣乱就不错了,而剩下的人都太弱了。 白猫、瓦莱莉雅和绮瞳三个人合起来,说不定能和新神打一架,但是绝对会输,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唐骥对白猫一片赤诚之心,绝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当中。 当然,唐蒂亚戈其实也算是一撮战力,但是唐骥的确不想把他卷进来。因为他的力量是奈亚之力,在奈亚本源消失的现在,用一点少一点,恢复的极为缓慢。如果用的多了,他就有可能消失,所以就算是唐骥需要他干活的时候一般都会拉出一些代价来。 “算了,赶紧走完封神之路。白猫的能力很强,只是她用不出来。能够逆转虚实,让现实变成梦境,让梦境变成现实的水月双鱼已经是极端强大的现实系能力了,如果能够真正掌握,绝对能够走上封神之路。” 简单来说,白猫的巫侍就是火影忍者当中的伊邪那岐,而且是有CD没有代价的伊邪那岐,而且还能反向使用,不但能把对自己不利的现实转化成虚幻,还能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转化成真实。这种力量过于强大,甚至可以说是不应存在的力量,所以使用受到限制也不是说不通。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 乌尔维特微微皱眉,刚刚一闪而过的,那是唐骥的搜索。他是怎么察觉到有新神诞生的?而且同样作为新神的阿斯达卡兹反而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察觉到了,却被拖住了,没有前来?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的一切都在脱离乌尔维特的掌控,千年之前的这个世界和他从书本上得到的信息完不一样,他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唐骥明明就应该是过去的他,但是为什么唐骥会这么强,甚至还没有走完封神之路就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封神之路的尽头,难道不是新神,而是某种别的事物?而且裴蠡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这样一个凭借**凡胎就能和新神战斗的家伙? 乌尔维特略微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看不懂这个时代了。 就在乌尔维特的面前,一光一暗两道身影静静地漂浮着,两个女孩子,圣光和暗牧遮住了她们身上的关键部位,庞大的黑红色和银白色的能量立场在她们两个之间转换。 左侧的少女满头冰蓝色的长发,洁白的皮肤,眉心有一条细线一般的符文,那是庞大的力量凝聚之后的表现,唐骥的是一只眼睛的纹路,而裴蠡则是一把长剑的符箓。她的身后是一圈银白色的光轮,神圣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冷冽,却让人感到清醒。 右侧的少女满头亮金色的长发,淡淡的小麦色皮肤,眉心是一个小小的白点。她的额头长出了两只细小的犄角,身后一对蝙蝠一般的翅膀,尾椎后面是一根小恶魔一般的尾巴。比起左侧少女圣洁的外貌,她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小恶魔一些。 “光明女神德瓦拉,就在这里诞生……只是我没有想到,黑暗之神居然是光明女神的伴生神,而且艾瑞达·奥克斯瑟居然是个女孩子。我当初没有见过这家伙,但是我记得那声音属于男性啊……” “错了!” 就在这时,一个极尽妩媚的女声传来,那黑白双子当中的少女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俏皮的看向了天空之神乌尔维特:“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黑暗之神,黑暗之神另有其人。我是光明女神的对立面……” “阴影女神,莉莉丝。” “是的,和光明对立的,并不是黑暗,而是阴影。黑暗本身就存在,而且就在那里,不因为光明的存在或者消失而改变;而光明所带来的,是阴影,没有光明就没有阴影。” “而黑暗,是某种更加宏大的,更加深邃的事物,是某种新神难以理解的事物,是孕育一切的开始……黑暗之神,我想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黑暗,而是某种别的东西。毕竟,黑暗的本源,可是大地之母,沙布尼古拉斯!” 乌尔维特微微皱眉:“我从不知道阴影女神莉莉丝是什么东西,我更不晓得,你的知识从何而来。说清楚,否则我就会彻底清除你!” 莉莉丝张扬的笑着飞到了乌尔维特的身边,把自己平坦的胸脯贴在乌尔维特的胳膊上:“嘿嘿,杀了我,德瓦拉也会死哦。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不过我的知识啊,你可以把它当做是……” “来自于一个已经死亡的奈亚分身的馈赠?嘿嘿嘿……” 第二百五十二章 伦敦城 () 伦敦城大本钟 唐骥站在钟楼顶端,俯视着世间。他手中的炽热钢尘灼灼发光,然而唐骥却没有用它去打开大门,他只是看着下方,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块漂浮着的仿佛眼睛一般形状的小石头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非命疏,之前那只孔雀,就是你所说的那位旧神的化身对吧,就像宙斯的化身是杜鹃鸟一样?我想知道他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趁着小闪电不在身边,我想我们最好探究清楚。”唐骥如此说道。 非命疏沉吟了几秒,然后回答道:“是的,那就是我们的领袖,我们的救世主。关于他的问题,有一些,我不会回答因为那是背叛。但是除此之外,我会尽我所能的回答。” “首先,为什么他的标志是一只孔雀?”唐骥若有所思的问道,一个能够带领族群的圣人一般的角色的象征,不是猛虎狼王或者龙神,也应该是一些英武的动物才对,为什么会是一只花里胡哨的孔雀? “因为,祂的挚友,和祂亲如兄弟的朋友,那位与祂一起战胜了奈亚拉托提普的朋友,祂的象征是驾驭创灭的迦楼罗。凤凰生二子,一曰孔雀,一曰迦楼罗。在使用孔雀之前,祂的象征是紫色的硫磺凤蝶。” “蝴蝶?我以为这位旧神应该是男……用他们的话来说,偏向于阳性面一些?为什么会是蝴蝶这种柔弱的动物?”唐骥微微皱眉的问道。 “因为蝴蝶细小,柔弱,所以存在于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人心生警惕,而大量的蝴蝶聚集起来则能够吞噬猛虎,一如成群结队的蝗虫。” “那一位,用天河幽炙模拟出了生物的运行方式,创造了能够被称为生命的千目硫磺凤蝶,世界凡是蝴蝶能够进入的地方,都在祂的监视之下,这也是我们在那场战争当中获胜的关键要素——敌人的一举一动,尽在我们心中。” “这么庞大的计算量,他的脑袋是怎么支持下来的?哦,对了,他们已经超越了人类这个层次,超越了生物这个层次,当然能做到,这么问是我犯蠢……” 唐骥吐槽着,没有更多的关注那个话题,转而看向了身后的大本钟,钟楼当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离火形状的凹槽,很明显,那扇门就在这里,但是唐骥却迟迟没有去开门。 “那么,你确定,我们身后这扇门当中所羁押的,就是当初你们八个当中最强的离火位,一个神术天赋是金猴千钧棒的猴子一样的家伙,猎师厝?” 非命疏在半空中晃了晃:“没错,就是那个疯子。你要小心,这家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恶作剧,就算你凭借炽热钢尘能够控制他,也要防着他,毕竟他最喜欢找规则内的漏洞了。” 唐骥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那炽热钢尘就飞也一般的落在了大本钟顶层的大门上,紧接着,一道空间裂痕打开,周围的空间震荡起来然后停歇,地面上的人只以为发生了一场轻微地震,但是真正的强者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间已经开始了畸变,除非到达绮瞳那个层次,否则现在空间类的巫术会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故障,而这些故障在高速的交战当中则有可能是致命的。不过这也正是唐骥所喜欢的,因为曾经的他能够随意空间旅行,而现在他不行。 唐骥的空间旅行方式其实是很奇怪的。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空间门这个巫术,也失去了法皇天秤所以无法精确地控制引力。所以,唐骥现在如果想要空间旅行,要么去求助唐蒂亚戈,要么就是用十二宫神剑硬生生撕裂空间。 但是,撕裂空间用来在两界之间穿越还行,用来开精确的空间门就有些困难了。毕竟,撕裂空间之后穿越的误差,基本是从莱茵柏林到法兰瓦索首都之间的距离。 大门打开了,唐骥想象当中的一只瘦小枯干的凶狠猴子没有走出来,反而走出来了一个看上去仿佛秦汉时代的武将一样的人,除了没有将军肚。 金盔金甲,大红色的锦袍,腰间佩戴一把三尺剑,手中拎着一把八尺金箍盘龙长棍。再看向面貌,玉面微须,头顶紫金冠,与其说是孙悟空,倒不如说更像是二郎杨戬或者吕布温侯。 伴随着他的脚步,天空中的光芒变暗了,或者说,被衬托的暗了下来。庞大的火和光能开始从大本钟的顶端扩散,即使是在数千米之外的伦敦郊区,看向这个方向的时候,也仿佛看到了一发五千流明的闪光弹一般,更不要说市中心的绅士们…… 就算闭上眼睛也是个光敏性癫痫的下场。 “行了,是不是我还要放一首小刀会序曲当做你出场的音效?把灯光效果给我关掉!”说着,唐骥从大衣里掏出一把大铁锤敲在了猎师厝的头顶,下一刻,那光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嘿,我被从我的故乡赶出来,又被囚禁了十万年,如今你们是自寻死哎哟!别打头!别打头!大佬,我认错,我认错!啊啊啊啊!我去,你有种别用炽热钢尘限制我!啊啊啊啊!嗷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 非命疏轻轻摇了摇头,猎师厝这是遇见克星了。对方手里有压制他的手段,而且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可比唐僧来的狠的多,不过正好克制这只猴子倒是真的…… 十分钟之后,猎师厝鼻青脸肿的老老实实的站在唐骥的身后,但是他的眼睛还在四处乱飘,似乎是在找什么有趣的能整蛊一下唐骥,却又不超过限度的东西。 “我劝你最好别那么做,因为我会继续揍你,一直到你服位置。”唐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一口,然后把烟头吐掉,喷出一口浓雾。 “……您这吸烟方法够有意思的,就不怕得肺癌?哦对了,你快成为永恒神族了,永恒神族当然不怕肺癌。不过您旁边这只豹子是咋回事,看上去……是您用来保佑自己每次扔骰子都能扔出豹子吗?”猎师厝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满是痞气的说道。 唐骥揉了揉眉心,这家伙简直就像是死侍加上小蜘蛛一般的话痨,而且说的都是垃圾话,脑子里都是黄赌毒,简直没法交流……这家伙该不会对着彩虹小马那啥吧,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拼着这具身体报销他也得把猎师厝报销咯。 “对了,老大,和你一起干活,工资多少?我不相信你们这个世界的纸质货币与政府公信力,所以请给我黄金结算!还有还有,咱们的工作分不分房子?车子?妹子?” 唐骥深呼吸了一次,然后问非命疏:“你们那个年代还有纸币?还有印钞经济学?房价也很高吗?他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是我理解的那些东西吗?” “呃……我们的世界,在那个纯白的月份来临之前,和你们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与经济发展水平基本持平,略为先进一点,毕竟我当年还没有这么强的时候,很喜欢用高斯步枪……”非命疏陈述到。 唐骥揉了揉眉心,现在他更加确定猎师厝根本就是个死侍性格了,说不定他还真的看过某个异形版本的死侍,现在就是在模仿死侍? 说真的,唐骥现在心中出现了一股莫名的冲动,那就是拿起一个大功率的电动打蛋器来塞进猎师厝的后门里去,然后把电流调到最大,让他“舒服舒服”。 下一刻唐骥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猎师厝感染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的精神污染源泉,和奈亚有的一拼。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还长得帅的不行。和唐骥这样精干的强硬派面容不同,他是真正的玉面贵公子,换身衣服扔到仙侠剧里就是禁欲系男神,门派大师兄。但是当他嘴里喷出的垃圾话都够一座垃圾山的时候,你就知道这家伙的本性是什么了。 “非命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堵住他的嘴?”唐骥揉着额头问道。 非命疏似乎是很为难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部分材料都会在一瞬间被他烧毁,唯一一次堵住他的嘴,是用一条十四岁美少女穿过的三角裤……你要不要问问你家小闪电借用一下她的比基尼?” “……然后我在她心中就从变态升级到鬼畜王了是吧?我的天,这家伙的嘴,真的和死侍有一拼,你们当初是怎么能忍耐住他的……他到底是怎么疯的,这么碎嘴子居然还能发疯?” “天知道,他是我们当中最早被封印的一个,到底是怎么发疯的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发疯似乎是因为肃清团十三人……哦,那就是我们组织的最高决策层,他喜欢上了十三人当中的一个女人,然后因爱发狂了。” 猎师厝略带着不满的看了一眼非命疏:“嘿,大石头,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为爱发狂的时候,我当初不过是太疯了一点儿。但是,说句实在话,我不觉得藏在喜欢的女孩马桶底下或者把她的三角裤塞进嘴里是什么变态行为!” “……你是哪里来的熊吉吗?”唐骥满脸嫌弃,就跟打了六十针尿毒杆菌一样。日和搞笑漫画里有没有这么疯癫的人都不一定,更何况这个人的行为还充斥着诡异和那啥。 猎师厝仿佛浑身打了个哆嗦,或者是很多个哆嗦,这人就像是尿尿没有尿干净一样不停地颤抖着:“哎呀哎呀,兔美酱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了?十万年后这部漫画果然又一次像是命运的重启一般的出现了?” “嘶——”唐骥晃了晃脑袋,猛地召唤出天理之门,天理之门下方的台柱子骤然撕裂开来,将猎师厝夹在其中紧接着狠狠合上,那象征着生命的青藤缠绕了无数圈,开始抽取猎师厝的生命力以加固封印。 “你给我在里面先待一段时间吧,五百年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的碎嘴子?我的天……行了,非命疏,回去,我们要启程了!”唐骥近乎于咆哮的说道,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让他这么失态,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奇行种,就算是佛祖估计也得被烦死! 非命疏无奈的摇了摇头,跟随者天理之门一起返回异空间。说真的,他也说不清,猎师厝被镇压了十万年之后,到底是变得更疯狂了,还是渐渐恢复了,因为这很明显不像是恢复了的样子,反倒像是……病情严重了。 怀着一肚子气,唐骥从钟楼顶端一跃而下。在此之前,他已经把女王抽屉里的一枚戒指替换成了他所创造的戒指,那是一枚仪礼戒指,想必女王戴上之后会沉迷于戒指所带来的青春错觉当中不可自拔。 啊,不过戒指的确能帮女王延寿十年左右。王子殿下大概要哀嚎了,毕竟“天下哪里有八十年的王子!” 不过就算王子殿下想要给陆军一个皇家的名号(英国海军是皇家海军,但是陆军曾经反对皇室所以只是英国陆军。)然后带着部队冲进宫殿里,恐怕也不是女王的对手,毕竟掌控了黑影军团的女王可是货真价实的女王殿下…… 想象一下…… 王子(带着大量士兵):时代变了,我的母亲!女王: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儿子?王子:昌盛家族!(挥手示意开枪) 然后王子就被无数的黑影兵团碾压致死了。毕竟,黑影兵团本身可是可以敌国的力量,一次性召唤出的黑影军团士兵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我是不是用炼金术制作一把霜之哀伤给我们可爱的八十年王子殿下,这样也能让这出戏局变得有意思一些?” 想到了,就去做,这就是唐骥的行事方法。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好的材料,如入无人之境的走进日不落帝国的金库当中,用天河幽炙将里面的黄金炼制成炼金金属奥金,然后掺杂一些天霜剑的寒冰属性进去,一把品质非常好的炼金武器就制作完成了。 “对了,给这把剑上加一点克制暗影的力量,想必到时候的结果会非常有趣……不过我还是不希望王子造反成功,毕竟历经了九十年风风雨雨的女王殿下很明显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王者资质的人之一,而王子则不是。” “呃,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唐骥突然挠了挠头,但是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少,先前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不见,恐怕乌尔维特自从感觉到自己换了身体拥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之后就撤销了监视吧。 与此同时,伦敦城当中的一座小酒吧里,小闪电正在一边买醉一边骂人。 “嗝儿~,嗝儿~,唐骥这个八嘎,说是让我自由活动,等到事情结束了就来找我,现在是把我扔在这个酒吧里不管了还是怎么地?嗝儿~……”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出海口(上) () 码头,大量的船只停在这里,有大型的货运轮船,还有木质的帆船,甚至还有划桨的战船,感觉上像是从中世纪到现代的一场巨大的船业博览会一般。 唐骥点了一根烟塞进嘴里,他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大鱼泛滥之后,所有的轮船,除非是带着鱼雷的那种,否则都报废了,因为引擎的声音会很轻易的把大型鱼类引出来。 但是,后来有人发现,这些大型鱼类,竟然不会攻击不会发出声音的船只,哪怕船上的人叫喊的再大声也一样,那些鱼类似乎只是对于机械的声音极端敏感。 人类也不是一开始就在用蒸汽机和涡轮机的,所以渐渐地,沿海防线的人们开始试着制造出大航海时代的大型帆船用来航行,没想到获得了大成功,甚至重新开启了从伦敦到美洲的海运。 顺便一说,双方交易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贵重的炼金产物或者特殊的动植物,毕竟现在的航海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纯粹是赌命的生意。如果不是超过百分之百的利润让这群海运家发疯,恐怕还真没这么容易找到船只。 今天正好又是一天航海日,码头上水手人来人往,光着大脚丫子把一个个的箱子抗上木质的大帆船,然后把风帆拉起来准备远航。 唐骥看了看,一把把码头负责人拉了过来:“兄弟,有没有去南美洲的船?我和我妹妹要去南美洲,最好是里约热内卢或者基督山附近。” “谁俩跟你是兄弟?我是亚裔,和你不是一个地方来的!”男人整理着衣服,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像是高傲混合着不屑一样。 唐骥摇了摇头,一把扣住了男人的额头,直接摄魂取念把男人的记忆读取了一遍。后来,男人在后街小巷子里被发现,据说是变成了一个白痴。 走到一艘看上去不错的帆船前,唐骥拍了拍看上去像是船长的人的肩膀,在对方说话之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满了黄金的口袋塞进了船长的怀里:“我要去南美。” 船长打开布袋子看了一眼,喜笑颜开,同时也变得非常友善。再船长心中,如果对一个黄皮子谦卑就显得太过了,但是能够拿着这么多钱活着走到这里没有被打劫的,恐怕这个黄皮子也是有本事的。 “没问题,我们的船开往基督山,还有四个小时发船,程是八十八天,如果有什么习惯的日用品或者调味料最好准备一些。你给的钱很足够,自然可以包了你们的饮食,但是船上的饮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唐骥点了点头,一把按住了旁边想说话的小闪电的脑袋:“没事儿,我和我妹妹都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船长笑着点了点头,让路把唐骥带到了船舱里。这艘船的确也包揽客运,不过客房只有六间,每个房子里都有四张高低床,一看就很拥挤的样子。 “喂喂,唐骥,我记得你飞的很快啊,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到基督山去?”小闪电撒着娇问道,她对于乘船这种事情并不感冒。 “因为飞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否则唐僧就已经让孙悟空拖着他飞到天竺去找如来佛唠嗑了。这趟旅程,除了从莱茵到法兰瓦索之间是空间传送失误,剩下的部分都得结结实实的走完,这才是我的命运之路。”唐骥平淡的回答道,在思考自己未来的室友会是什么样子。 “那么,为什么不去买些调味料之类的东西?这艘船给人的感觉很简陋,吃的东西也不会好啊~总不能自己钓鱼吧,虽然作为高级巫师的我们只需要一些特殊的炼金手段就能清除鱼肉里的朊病毒就是了……” 唐骥带着怜悯的眼神儿摸了摸小闪电的脑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衣:“丫头,不是我说,但是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大衣里塞了多少东西?不客气地说,把这艘船装满都绰绰有余,你还要去买?” 小闪电张了张嘴,漂亮的小脸上一副崩溃的表情。一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位老大,他的衣服是传说中的储物道具,而且空间容量是神器级别的啊…… 唐骥现在自己也数不清楚这件大衣里到底有多少东西,但是他还是清楚地记得,他甚至往装了超过三十吨的高碳钢和其他金属作为炼金材料……说真的,这件大衣里所有的东西,扔出一半来都够压沉这艘船了。 唐骥看了一眼这船舱,很明显是男女混住,也不知道船长会给自己安排些什么舍友。如果不满意的话,唐骥发誓他绝对会往船长的夜壶里倒火油。 过了一会儿,穿舱门打开,两个金发姑娘走了进来,看面相明显是双胞胎,奇酷比几乎要撑破她们的衬衣脱颖而出,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审美当中,大约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唐骥点了点头,看来那船长老头还算识相,没给自己搞几个抠脚大汉进来,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发现嘴里多了一只硬的和纸板一样的袜子。 两姐妹看到唐骥明显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这间房子里会有男人。不过随及她们也就反应了过来,同时还抹了一把自己的后腰,唐骥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一把女士手枪。 唐骥对这俩姑娘是没啥兴趣啦,她们俩身形有点维纳斯的意思,不是瘦弱而是非常的健美,面对东方美女估计能一个打三个的那种。 环肥燕瘦在唐骥这里不适用,唐骥这家伙钟情于赵飞燕那样能在他手掌上跳舞的姑娘,而不是能够和他对着练练拳的女人。从这方面来说,唐骥是个很传统的汉人。 看了一眼小闪电,可惜个子高了点,足足一米七。所以说,还是瓦莱莉雅好啊,娇小可爱,身体又轻又柔韧,而且还特别听话,想怎么玩都可以,甚至还要担心因为太乖不挣扎而一不小心玩坏了这种事情。 ……车速有点快。 唐骥这么想着,又过了半个小时,一家三口打开门走了进来。一个胡子壮汉,跟着一个非常丰满的妇人,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看上去很活泼的小萝莉。 唐骥挠了挠头,这间房子里女生的数量似乎有些多啊。一共七个人,只有两个男人,剩下五个都是妹子,船长是故意的吗? 以及,这些人漂洋过海是想要去做什么?这一家三口还能理解成有在南美的产业,譬如种植园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俩妹子是要去干啥,而且身边还没有男人陪着,这种情况一旦船员发生些什么事情,很容易变成肉那啥的啊。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出海口(下) () 当唐骥还在等待船上的第八人的时候,突然一阵震动传来,随及房间开始摇晃起来,唐骥就明白,没有第八个人了,这艘船已经起航了。 “你睡上铺。”说着,唐骥一翻身就躺在了下铺的床上,在躺上去之前还从自己的大衣里抽出一张白被单来盖在那看上去还算干净但是非常老旧的床铺上。 小闪电鼓了鼓嘴,跳起来落在了唐骥的身边,气呼呼的和唐骥面对面:“呐,你都知道要加一张床单的,怎么不给我呢?欺负人是不是?” 唐骥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小闪电气的抓狂,她能看出来唐骥就是在装模作样,但是她又不敢真的动手动脚。 毕竟,万一真的被唐骥判定为攻击行为,给自己再来一阵电击,在房间里浑身痉挛然后尿液口水眼泪流一地什么的,实在是太不雅了。来这么一出,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小闪电闭上眼睛开始赌气睡觉,唐骥才睁开眼睛。既然船只已经开始远航,那么唐骥也不打算在船舱里躺着了。他也不想那几个人需要盯着自己的行李,他的行李都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呢。 “走,小闪电,我们出去看看外面现在是怎么一番光景。从法兰瓦索到日不落帝国,我们是被飞机拉过去跳伞下去的,还真没有仔细看看这一片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着,唐骥抓住小闪电的手就把他强行拖了出去,不管怎么反抗都没有,到最后干脆是被抗在肩膀上扯了出去。 然而,刚刚出房间门,就遇到了船长,那个大胡子,现在他的手里正拿着一瓶朗姆酒,木质的假腿在地板上咯咯作响。 “小伙子,我知道你很有钱也很有实力,说不定是个巫师什么的……但是在船上,女性最好从头到尾呆在房间里,会在船上走的姑娘,大多都是卖皮肉的那些。” 船长看了一眼穿着比基尼(羽绒服在唐骥的大衣里)的小闪电,也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恐吓的提醒道。在他看来,这个姑娘八成不是这小伙子的亲人,但是却应该是比较重要的那一类人。 小闪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比基尼,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唐骥,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骗我?你告诉我航海的时候很容易打湿衣服所以穿着比基尼最好? 唐骥耸了耸肩,你自己傻敷敷的,我说啥你信啥,我有啥办法?不过小闪电的身材是真的好,奇酷比不算特别大但是却很饱满,完美的水滴形状;腰肢纤细,臀部略显圆润,再加上一双大长腿,是东方人眼里标准的美女体型。 但是唐骥明显更喜欢瓦莱莉雅那样小巧玲珑的类型,那么可爱软萌,抱在怀里就和抱枕一样柔软,多好。当然,白猫那样的也不错,毛茸茸的,乖巧可爱。 “喏,给我件衣服,让我显得正常些。”说着,小闪电掐了一下唐骥的后腰。唐骥对于这个动作似乎并没有当成攻击行为,但是小拳拳锤胸口却被判定为了攻击行为,这种判定方式到底是怎么确定的,就很迷。 唐骥点了点头,在船长诡异的目光当中,从大衣里掏出了十多个衣架,上面从汉服到旗袍到大和浴服到洛丽塔公主裙到巴洛克长裙到探戈舞裙一应俱,只不过看上去都是小号的…… 船长心想,或许唐骥家里有个很小的妹妹或者干脆就是女儿,这些衣服本来是给她准备的?不过这件大衣的容量还真大…… 小闪电差点被气的笑出来,你这里,就没有正常的衣服吗?虽然这些衣服都挺高级,材料也都是顶尖的,但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情感趣味的味道在上面啊!而且都好小啊! 唐骥心说,废话,这些衣服都是给瓦莱莉雅买的,瓦莱莉雅一米四六能不小么……但是他这儿的女装都是这个码号的,小闪电你不穿就算了。 然后小闪电要了一件唐骥的衬衫和牛仔裤套在了身上,唐骥身高一米七六,比小闪电高不了多少,裤腿儿勉起来穿着一点难度都没有…… 然后,穿着白衬衣蓝牛仔裤光着脚的小闪电,就挽着唐骥朝着甲板上走去。她算是看出来了,唐骥会因为攻击举动而反击,但是如果自己没有做出类似的举动,就可以尽可能的膈应唐骥,而唐骥却不会因此而攻击她。 换句话说,唐骥似乎很疯狂,但是在某些方面是有着严苛的自我约束的。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加上小闪电本身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被唐骥绑架了一路,自然会给唐骥找点小小的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其实很难把握。幅度大了,有可能惹人生气;幅度小了,就和蚊子一样惹人讨厌。只有把握好了幅度,才能让人感受到应有的刺激,而小闪电就擅长这个。 这一路,唐骥并没有因为她的一些小小的捣乱举动而感到不高兴,而是像个哥哥一样原谅她,还逗她玩,这就是她的工作卓有成效的证据。 感受着脚下潮湿的木质地板的质感,推开那吱吱作响的大门,小闪电和唐骥走到了船舱的甲板之上,面前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船员们正喊着口号升起风帆,在桅杆的最顶端,一个船员手中正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 一个闲置的船员看到了唐骥和小闪电,便带着笑意迎了过来:“哟,二位是这趟旅途的乘客?怎么了,船舱里很枯燥,所以想出来找点乐子?想钓鱼吗?” “钓鱼?可是这艘船上没有鱼竿啊?”小闪电疑惑地问道。 船员哈哈一笑:“小姐,您可真会开玩笑,海钓怎么能用鱼竿呢?我们用的,是这个!” 说着,船员从旁边拿过一捆足足有大铅笔粗的缆绳:“用这个加上铅锤,去吊数十米甚至百米之下的大鱼,这才是海钓!这个粗细的绳索,加上下方真正的‘鱼’饵,正好能够吸引到比较大的正常鱼类,而让那些巨型鱼类忽略,这就是我们航海士吃的饭。” “当然,我们还从岸上的巫师那里买了药剂,能够清除鱼肉的毒素,不管钓上来的是什么鱼都要加一点,虽然会让肉质有点碱味,但是却很安。” 第二百五十五章 海上钢琴师(上) () 三十分钟后,唐骥看了一眼毫无收获的鱼钩,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作为天空之神下海捞鱼,居然一条鱼都不上钩?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旁边,一个正好换班下来休息的船员呵呵的笑着走到了唐骥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背:“老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大捆活蚯蚓的,但是这个鱼饵实在是太小了,你需要些大号的鱼饵。” “大号的?我这里还有些蛇,可以吗?”唐骥瞪着死鱼眼看着船员问道,一瞬间船员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只眼睛看着,就有一种遇到了恶鬼的感觉。 “不不不,怎么可能用蛇……我们用的鱼饵,都是小鱼,譬如小号的沙丁鱼,尤其是有点味儿的那种效果更好。”说着,船员从旁边的桶里拎出一条比手掌略大的沙丁鱼来挂在了唐骥的鱼钩上。 “好了,现在把鱼线垂到第一条黑线,也就是五十米的地方,等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钓上金枪鱼或者大马哈鱼,到时候你几天的伙食就都有了。” “说真的,船上的伙食,你千万不要抱有期待……我真的宁可吃因为吃不完挂了好多天摸了一堆盐还有点儿臭味的鱼肉,也不愿意去吃那些饼干……呕!” 说着,船员做出了一个反胃的动作,然后到一边工作去了。小闪电挠了挠头,饼干有那么难吃吗?还是说饼干其实是某种暗喻? 唐骥看了一眼下方的鱼线,把鱼线架在船边的转子上,从大衣里掏出一张躺椅躺在了甲板边缘。反正这艘船也不算小,容得下他这么躺着。 “我有种预感,我会钓上来一些有趣的东西。”唐骥笑着对小闪电说道,而此时小闪电也在拉着一根鱼线,不过与其说是在钓鱼,倒不如说她是在电鱼。 小闪电看了一眼被她电晕翻了肚皮的飞鱼们,甩出手里的鱼钩,每一钩都能挂住一只飞鱼的鱼鳃,然后把它们钩到船上来。她想要尝一下,老人与海里的飞鱼刺身是什么味道。 唐骥捏住一只飞鱼,手中多出了一把小刀,轻轻一划去掉了鱼鳍,紧接着开膛破肚抠出内脏和鱼鳃,将鱼头去掉,把鱼皮剥掉,轻轻一剔就把飞鱼两侧的鱼肉刮了下来,一半给小闪电,一般塞进了自己嘴里。 ……有点甜,但是主要的口味还是咸的。鱼肉很嫩,脂肪含量很高,在这欧罗巴寒冷的海洋里,只有足够的脂肪能够确保它们的生还。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他回头看去,是一个金发姑娘,看上去像是毛子那边的女孩,身材纤细瘦削,腮帮子微微瘪下去,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色吊带背心和牛仔裤,光着脚站在唐骥的面前,有些紧张兮兮的意思。 “先生,请问您需要服务吗?”小姑娘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同时却又有一丝期待。她的面孔虽然略显稚嫩,但是斯拉夫民族的少女是最美的,一双蓝盈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唐骥捏了捏下巴:“你说的服务,是我想的那样,还是我想歪了?说清楚一点,不然我误会了,那就不好了。” 少女的脸色骤然变得通红,摆了摆手:“不……没事了,对不起打扰您了……”然后就一路吧嗒吧嗒的跑掉了。 唐骥点了点手,叫过船员:“喂,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有些怪怪的?船长倒是和我说过他的船上有专门的女人,但是那些女人应该不能自由行动吧,不然船员之间有可能会起争执还是怎么说?” 船员点了点头,接过唐骥递过来的一枚银币的小费,用牙咬了一下,看着牙印儿傻乐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您说的,都没错儿!” “船上是有出卖皮肉的女人,不过她们只有在夜间能够上甲板稍微活动一下,平时必须呆在号子里!而且,和船员做的时候,她们的头都卡在一个圆洞里,不许说话,不许让船员看见脸,船员完事儿了钱就会仍在她们身边的筒子里,这就是为了防止船员动感情闹事儿。” “至于那个姑娘……她和她的父亲都是在南美洲上的船,但是上船之后,她父亲就生病了,原定的要在日不落做生意到最后也没做成,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但是现在,她的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似乎是疟疾混合一些别的病。船上有一个药剂师,身上带着奎宁药,但是价格特别高,小姑娘根本买不起,所以今天估计是动了歪心思咯!” 唐骥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故事很满意。他现在非常喜欢听故事,这些故事在飞快的丰富着他的思想和力量,为他走完封神之路加大着把握。 “那么,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清闲?”唐骥温和的笑着问道,他能够看到,船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船员都在闲着什么也不干,这还不包括在船舱里睡觉的那些。 船员笑着点了一根烟:“伙计,记住,如果你真的看到所有的船员都开始工作,那么你最好穿好救生衣,然后祈祷像个橙色的气球一样的你先被救援人员发现,而不是被大型鱼类看做鱼饵一口吞下去。” 唐骥点了点头,这个船员的意思是,当所有船员都开始工作的时候,意味着大风暴要来了。但是他说话的方式很明显让人不爽,于是—— 船舷突然震荡了一下,很明显,一发巨大的海流拍打在了船只的侧面。巨大的震动让坐在船边的人几乎都被掀飞,小闪电本来已经双脚离地,却在一瞬间被唐骥拉进了怀中;而那个船员,是这起灾难当中唯一一个落水的人。 唐骥抓过了一根鱼线,带着笑容的把鱼线朝着那个落水正在拍打水面,同时面部在被水流不断拍打的船员的方向扔了过去。 船员伸出手去抓,鱼线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绕过了他的手,鱼钩正好钻进了他的嘴里,紧接着唐骥猛的一用力,那鱼钩就扎进了他的下颚当中。 “啊啊啊啊!!!”伴随着惨叫声和不断地挣扎,双手握住鱼线想要减轻自己嘴巴负担的船员被唐骥从海洋当中拉了出来,扔在了甲板上。看来他需要一针破伤风,否则有可能会感染,而唐骥可不会在这种地方卖药。 第二百五十六章 海上钢琴师(下) () 唐骥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 “永远不要在海上招惹你不理解的存在,因为海洋是一颗星球上最为广阔的,探索太空的南都和探索海洋的难度是一样的,不管是太空还是深海,都存在着人类不理解的事物,它们有可能……会在海面上探头。” 唐骥微笑着对小闪电说道,而小闪电,除了缩在唐骥的怀里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他还能做什么呢?只能说,即使是装可怜,她也非常可爱。 “那么,我们这趟出海,会遇到些什么呢?我倒是非常期待,黑暗,恐惧,未知,以及这一切。”小闪电张开双臂说道,就像一个爱冒险的女孩。 唐骥轻轻摇了摇头,一根指头放在了小闪电的嘴唇上:“记住,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我所说的一切到底是什么,你就会对探究这个世界的真实彻底失去兴趣的。” “这个世界,就仿佛这片大海。或在表面的人们,所看到的,无非是波光邯郸水波粼粼,但是往深一些,你就能够看到游弋的鱼群和危险的鲨鱼,以及海藻和珊瑚礁。” “当人们看到这一切之后,他们就着迷了,自认为高人一等,开始继续探索更深层次的事物,开始挖掘,渐渐地,他们到达了大陆架,看到了海葵、海胆、虎鲸,他们觉得自己在危险当中探寻未知,这很有成就感。” “渐渐地,他们前进的更加深邃。他们看到了直立着的带鱼,看到了张着大嘴的鳗鱼,看到了内脏被压缩的斧头鱼。他们感到了一阵恶寒,他们看到了那大王章鱼缠绕着他们的潜水器,看到了抹香鲸在黑暗当中不知道吞噬了些什么。” “但是他们还是继续探索,探索更加黑暗,更加幽深的海洋,他们肆意的满足着他们的求知欲,他们寻找着未知当中所潜伏的一切。” “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所不理解的事物,他们穷尽一生去研究这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事物,但是他们依旧无法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他们发疯了,为了真相而发疯,他们已经无法停止追寻的脚步,他们为了追求真相可以付出一切,包括他们的理智。” “他们看到了真相,巨大的信息流在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理智。他们如愿以偿,看到了一切的真相,同时他们再也不可能把这个真相说出去,因为他们的语言不足以描述,他们的动作过于单调,他们的脑子相对于真相来说过于低级,所以他们疯了。” “永远不要想去探索一切的真相,这只会让你发疯。探险要浅尝辄止,研究也是一样,让自己缓慢而坚定地前进,而不是孤军奋战进一个尚且不是人类应该踏足的领域……” “一个世界,两个世界,他们的水域是相同的。足够的深邃,足够的黑暗,足够的空旷,就会有一扇大门,正如同人类梦境的大门一般,那是通往深海王国的大门……”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守护那扇大门,不让大门后面的黑暗和邪恶入侵这个世界的守卫者,守卫者们自称为海底国,也就是……亚特兰蒂斯。” “当亚特兰蒂斯消亡,那扇深海王国的大门就会打开,黑海之中的鱼群会被释放出来,向着这个世界释放战争和毁灭,以及,将它们的王召唤出来……” “那是一切邪恶的根源,未知的存在。那漆黑色的海底国,被禁锢的封印所封锁,却又蠢蠢欲动的海底王国,它的名字叫做拉莱耶……” “他们的国王,拉莱耶之主,他的名字叫做克苏鲁,候汝入梦……” 小闪电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听着,但是越往后,她就越感到恐惧。唐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毛骨悚然;渐渐地,唐骥的声音开始带上了重音,无限重复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回荡着,让她的喘息逐渐粗壮了起来。 恐惧在侵蚀着她的内心,她感到眼前黑暗了起来,唐骥英俊的面容变得黑暗阴沉,一双漂亮的棕黑色眼镜化作了赤红色,散发着充满了邪念和食欲的光芒。 “不,不要,不要啊……”小闪电小小声音的说道,她的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却抵御不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寒冷;她能够感受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自己,却找不到目光的来源。 “救救我,救救我,唐骥……”小闪电的眼睛挣到最大,然而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噩梦一般的漆黑,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无止境的下落,下方是什么,她完不知道,但是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却一比一的转化成了恐惧,她想要尖叫,但是喉咙却被堵住一般,完叫不出来。 渐渐地,在下落的途中,小闪电能够感受到,无数粘稠湿滑的触手,正在朝着她的身体裹挟而来,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直觉。 “不,不,不要,救命,救命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自己也听不到为止。紧接着,她就被无尽的触手彻底吞噬。 无数的触手在她的身上蠕动,一个个的吸盘在她洁白的的皮肤上留下吻痕,那恶魔一般的力量开始渗透进她的身体,让她感到痛苦,感到屈辱,开始发疯…… “醒醒,醒醒!唐蒂亚戈,怎么回事,sanity check!赶紧的!” 伴随着唐骥的呼声,小闪电渐渐醒了过来,她发觉自己正躺在甲板上,而唐骥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她张开自己干枯的嘴唇:“我,发生什么事了?” “是干性溺水,也就是不小心把小水滴吸进了肺部,由于应激反应而堆积的组织液让你溺水了。”船长叼着烟斗这么说道。 “不,这并不是干性溺水……”一旁的唐骥喃喃的低语到。 “这是拉莱耶当中的触手伸了出来,将听到他的名讳的人的灵魂,拖拽入漆黑的深海。亚特兰蒂斯已经沦陷,克苏鲁,它的触手,已经开始探出来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钓鱼人(上) () 甲板之上,小闪电面色苍白,静静地坐着,如至冰窟一般的感到身寒凉,微微的打着哆嗦。在她的身边,唐骥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炭火炉子来,正在为她烤火,但是她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温暖。 唐骥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明白,那种寒冷,是从灵魂透出来的。但是火盆至少能够起到安慰剂的作用,火焰能够驱散黑暗和寒冷,这是人类刻印在灵魂当中的记忆。 火焰、雷电,这两种力量,天生对于旧日支配者的邪恶混沌有着对立面的立场。普通的火焰能够驱散浓雾和阴影,天河幽炙就能够摧毁克苏鲁的邪恶愿力。雷电和火焰是文明的起源,而寒冷的冰则是文明的终结。 “你感觉好些了吗?”唐骥问道。他看着依旧在发抖的小闪电,微微皱眉,她这个状态和自己第一次与奈亚交易时感觉是一样的,仿佛灵魂被挖去了一块,寒冬腊月的冷风不住地往灵魂深处钻去,痛苦而无法挣脱。 小闪电点了点头,贴靠在了唐骥的身上。在她的感知当中,只有唐骥的灵魂,炽热的仿佛一块白炽的火炭,在散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和温度。她甚至不敢直接去触碰那只象征了唐骥灵魂的豹子,因为仅仅是触碰,都有可能让她那本身受伤的灵魂崩溃。 但是唐骥的身体就不一样了,温暖而结实,其中灵魂的余温正好如同汤婆子一样能够让她的灵魂回归温暖,渐渐地自我修复。 唐骥轻轻抱了抱缩在自己怀里的小闪电,微微皱眉。很明显,差点把小闪电吞下去的那股力量源自于拉莱耶之主克苏鲁。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深海当中,那一扇拉莱耶大门已经不是完的封印状态了,克苏鲁已经开始寻找人间体了。 很不幸,此时此刻正好处于海上的巫师并不多,小闪电的力量很强……这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她正在听克苏鲁的故事,而讲述故事的唐骥作为第一目标已经强到无法被普通的附身了,所以她就变成了目标。 最后一刻的时候,是唐骥强行用天河幽炙驱散了克苏鲁的恶念黑水,才将小闪电的灵魂救赎了出来,否则现在的小闪电应该已经触手化了。 “看来这趟旅行注定不会平静……”唐骥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平面,浓稠的恶念正在其中蔓延,这片海域已经被污染了。不,应该说,整个大西洋的海底,都在散发出浓浓的恶念。 就在这一刻,一声尖叫传来。唐骥猛地展开了侦查意志,却看到,船舱当中,那本来想要出卖自己身体的少女正衣衫不整的跪坐在地上,而她的面前……是一个死人。 一个船员,被尖锐的船钉钉在墙上,呈现一个大字型,最后一根钉子贯穿了他的心脏,让他得以解脱,但是地上的鲜血证明他是被钉在墙上很长时间才被钉心脏的。 尸体的嘴巴长得很大,但是诡异的是,船上似乎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尖叫声。尤其是唐骥,即使主动关闭了感知来体会凡人生活,但是他的五感也比一般人强大太多,他甚至能够听到水下鱼群游动的声音,却没有听到那人死去时所发出的惨叫声。 “这下就有点诡异了啊……”唐骥微微皱眉道。如果说他看到了,他不会去阻止凶杀案,因为普通人预谋杀人这种事情也能让他积累一些思绪。但是如果说普通人杀人能够让他发现不了,那这就不是普通人杀人事件了。 “这艘船上并没有别的巫师,换句话说真就是普通人杀死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一个人……奇哉怪也。” 就在这时,船长已经怒气冲冲的走到了甲板上,所有的船员和乘客,甚至还有那些小房间里的女人,他们都聚集在了这里。看样子,针对船上的凶杀案,船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杰克死了,很明显是被人杀死的。在正规的问询开始之前,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刚刚在甲板上的人,去……那位唐人那里,如果有刚刚不在甲板上的人,就举报他,给我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鲨鱼!”船长大声吼道。 紧接着,一群刚刚在船只甲板上的人唱出一口气,聚集到了唐骥的身边,还有人拍了拍唐骥的肩膀,一脸的庆幸。 顺带一说,虽然说所有的船员都在甲板上集合,但是负责船舷、船帆和瞭望塔上的船员并没有聚集过来。原因很简单,这些工作要求他们必须时时刻刻盯着周围的环境才行,他们根本没时间作案。 船上共15名军官,46名水手,24名见习水手,10名杂役以及21名炮手,还有100人的军队用来对抗公海的海盗。如果算上那些乘客和女人,人数一共是256人。其中,153人在当时在甲板上工作,其他人都在船舱当中做着自己的事情。 剩下的人,都是刚刚呆在船舱当中的人。一共103人,包括了唐骥二人之外所有的乘客,都在船舱当中,所以说他们都有可能造成了这一起凶杀。 “好了,唐人先生那边的人,现在回到你们的岗位去工作;其他的人,现在立刻回到船舱大厅里去!我们需要,找出到底是谁杀了杰克那个小子!”船长咆哮着说道。 唐骥想了想,把腿还有些软的小闪电搀扶了起来:“走,我们也跟着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我觉得有点诡异,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人的死亡,几乎和你的灵魂遇到克苏鲁的恶念黑水是同一时间,这也是我没有察觉到的原因。” “至于没有惨叫声,大概是因为我的注意力更多地都维持在水中的鱼儿上了?毕竟我在钓鱼……但是这种自我麻痹很明显没有用,肯定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我的感知,这个人的死亡,似乎有些像是宗教仪式。” 说着,唐骥抱着小闪电走进了船舱,此时此刻的老船长正在训话,不过士兵基本都呆在军备仓里,互相能够佐证不在场;而大量的船员基本也确定对方的不在场,所以他们都回去工作了。剩下的有嫌疑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两掌之数。 第二百五十八章 钓鱼人(下) () 首先是一个在案发时不知所踪的船员,他说他是去船底出恭,但是没人相信他。其次就是一个女人,没有呆在自己应该呆着的号子里,而是跑出来和男船员厮混。她已经被捆了起来,不管她是不是真凶估计都得被扔进海里去。 除此之外,能够被判定为凶手的,竟然还有唐骥那间房当中除了他和小闪电的五个人,也就是一家三口,附带金发双胞胎。 至于为什么第一次登船的人杀死数个月都没有下船的船员,这种事情也很简单,毕竟现在这个世界混乱成这副模样,信仰各路邪神的人可不在少数,甚至信仰克苏鲁哈斯塔的也有大批大批。所以,杀一个人献祭,这种事情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看着船长在哪儿审问那些人,唐骥就忍不住发笑。果然是个大老粗,靠别人举报混日子,这样下去能抓出根鸟毛都算他有本事!或者说,这家伙打算把出问题的人都扔到海里去?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了这一幕。 船长让士兵把所有嫌疑人都抓到了甲板上,然后把那个已经被抓起来的女人身上的衣服都剥下来扔到船舱里,一条白布把她的眼睛蒙住,把手捆在背后在脚上拴上短绳子,跳板搭好就把那女人用刀戳着脊梁骨逼到了跳板上。 然后,唐骥就看着身后的士兵用刺刀逼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最终在一声惨叫当中落进海里,扑腾着挣扎着,没一会儿就沉了下去,看来她八成不会逃脱魔术。 “唐骥,你觉得凶手是谁啊?”小闪电突然开口问道。看起来,她的注意力终于从那恐怖的经历当中转移了出来,唐骥微微松了一口气,遇到未知恐惧就怕刨根问底,只要注意力不在上面,很快就能恢复。 “我觉得……呵呵,如果不用摄魂取念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老船长恐怕已经准备动用私刑了,毕竟,船长在海上就是上帝。”唐骥微笑着说道。 是的,船长在海上就是上帝。在大航海时代,船长有权利处决船上的任何一个人,不管是乘客还是船员。在现在,这条法律又一次发生了作用,船长可以对任何一个人用刑,杀死任何一个人,这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毕竟,现在的航海,第一要务是船上不发生哗变,然后才是人权那些东西。欧罗巴人,在务实的时候,会比任何人都务实,白左早就死干净了。 “猜一下嘛,多有意思啊,就当猜谜了~”小闪电撒着娇嬉笑着说道,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谁都是凶手。 唐骥一把盖在小闪电的脑门儿上:“得了,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要我说,你想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想这么多干嘛?如果是你猜,你希望是谁?” 小闪电噘着嘴想了想:“我觉得是刚刚被扔下去的那个女人。” 唐骥一歪脑袋:“为什么?” “因为那样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不会有更多人死亡了啊?”小闪电说着,一蹦一跳的走到了船舱上。毕竟,上面已经发出了开饭的铃声。 唐骥楞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黄道十二宫各有自己的性格特征,没有两个人是一样的。这些人当中,小闪电所占的,恐怕就是赤子之心,她还留着一颗真正的人性善的心。仔细想想,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要真正伤害任何一个人。 “真可爱,尤其是对于船上的饭菜抱有期待这一点。”唐骥吐槽了两句,也跟了上去,不过正如他所说,对船上的食物抱有期待这一点的确天真的可爱。 一片人头大的黑面包,一杯白水,一些午餐肉,把这些东西剁碎了加点盐放进锅子里熬出来的糊糊,一人一碗,这就是他们的伙食。该说庆幸有午餐肉吗,闻上去还不是那么的酸馊。 小闪电的脸跟吃了柠檬一样挤在一块儿,感觉她对于海上的浪漫的期待已经彻底荡然无存。唐骥心说您应该再尝尝朗姆酒,死甜死甜的,而且多喝点儿估计我就能捡尸了……没有专业训练过的巫师可不会用巫术力量分解酒精。 小闪电强忍着酸馊味道,把碗里的糊糊喝了下去,然后看了一眼船员免费送给她的那个不锈钢的缸子,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玩意儿扔进海里去。 唐骥根本就没有打算和那些船员抢饭吃,他们吃的实在是太糟糕了。其实,在航行开始的几天,水也没有腐烂,蔬菜和鲜肉也不至于腐烂的时候,他们吃的可以比这个好很多。 只是,船长为了避免之后的日子里因为伙食质量下降而引起的哗变,所以几乎每顿饭都给他们吃这些东西。不过船员也乐得如此,因为船长承诺剩下来的伙食费会换算成真金白银给他们。 看到唐骥,小闪电凑过来拉着他的衣服撒娇:“呐,呐,唐骥,你的大衣里有好多好吃的对吧?有没有奶油蛋糕啊,能不能给我一点啊。” 唐骥笑着按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想都别想,给我好好享受航海的乐趣!在这趟旅途里,我是不会碰我大衣里的那些吃的的,所以你也别想吃!” 小闪电咬着嘴唇委屈兮兮的看着唐骥,一副你不给我吃好吃的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唐骥只是摇了摇头,一把抓住鱼线,猛地一拉,带着一抹海藻,一只足足一米长的金枪鱼被从水里拉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甲板上。 “好了,我们今天有加餐了。不管是烟熏金枪鱼肉还是炭烤金枪鱼肉还是刺身,都能做的出来!当然,我们还有搭配的小海藻和海藻里面带着的小虾米——反正巫师不怕寄生虫。”唐骥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虾米有些咸,而海藻一点也不好吃。不过,金枪鱼肉的肥美弥补了这一切,虽然金枪鱼大腩被唐骥一个人吃了个一干二净,小闪电愣生生是一点都没抢到。 船员们看着唐骥和小闪电两个人消灭了一条一米长的鱼也有点咂舌,但是如果说两个人都是巫师的话,这个饭量也不算特别大,所以他们对此并没有发表评价,毕竟巫师们虽然有钱但是脾气都很怪。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船员们传来消息,船长居然抓住那个造成谋杀的人了!虽然说,其实更像是对方自己自爆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漆黑之海(上) () “啧啧,与其说是老船长的审问奏效了,倒不如说是这两姐妹自爆了吧。”唐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出来一只海蟹,烤熟了,此时正拎着一套粗大的蟹腿往嘴里塞。 站在唐骥身边的小闪电挠了挠头:“那她们还真是很尊敬她们所信仰的邪神呢,船长不过是骂了一句关于那个邪神的脏话,她们就招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唐骥摇了摇头:“啧啧……这可没有那么容易。当她们选择了出卖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给拉莱耶之主的那一刻,她们的言行就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这群人,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他们只是拉莱耶之主的傀儡罢了。” 看着船员和士兵把还在骂骂咧咧的两个姑娘从船舱里推出来,后面好几个乘客似乎都在看热闹。唐骥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转过头去笑了出来。 小闪电不明就里的捣了一下唐骥的腰:“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可笑?两个年轻貌美的邪神信徒要被吊死,你觉得很开心?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唐骥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实在是命硬,居然能跟到这个地方来,我也真是服了他们了。他们对于我的炽热钢尘和释放恶魔到底执念有多大啊!” 是的,唐骥看到的,正是经过了伪装的廖福、瓦尔瑞、旦增、苏、安昂五个人。他们五个人扮成了富商的样子,跟着唐骥上了这艘船,似乎还在寻找时机偷走炽热钢尘。 “小闪电……对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名到底叫什么,但是我愿意等到你乐意告诉我的时候。但是现在我要说的是,咱们两个尽可能不要展示巫术力量。” “看到那边那几个人了吗?他们一直想要从我手中得到炽热钢尘,来开启那些地狱门,他们以为这样那些被封印的家伙们就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了,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小闪电并没有在意关于她的本名的事情,她根本不像提起自己的本名,因为有点可笑,所以在成为巫师之后只叫小闪电。 “可以啊,如果你想的话,我无所谓的。不过我希望这些人能够带给我一些乐趣,毕竟,在你的手里,我就是你的乐子……”小闪电吐槽道。 看着两个姑娘被剥光了衣服,船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们小腹正下方那个散发出不详的气息的符文,那是拉莱耶的钥匙,这下她们的身份算是彻底确定了。 “不能把她们扔进海里,那只会让她们如鱼得水!把她们吊死在船舷上,像是风干的鱼一样!”船长喝着朗姆酒咆哮着说道。 “是!”船员们大吼道。他们对于自己的同胞被杀感到由衷的愤怒和恐惧,因为这些邪神信徒杀人,是根本随机的,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下一刻。 两个姑娘被捆绑了起来,脖子上套上了绳索,却依旧不老实,两条长腿四处乱踢。紧接着,一枚灼热的烙印就打在了她们小腹正下方那个不详的符文上,一阵青烟冒出,火焰驱逐了那一丝诡异的力量,在半空中的青烟发出一声咆哮,消失不见。 绳子被两个船员渐渐拉直,两个姑娘开始疯狂地挣扎,她们的脸色渐渐发青,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脚尖绷直四处踢腾似乎想要找到什么能够踩脚的地方,完忽略了这样的挣扎让自己的身体一览无余的被所有人看到。 慢慢的,她们的舌头吐了出来,眼睛泛白,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小。唐骥的额头上微微渗出一滴汗,他能够看到,在两个濒死的信徒身后,有着诡异的气息正在凝聚,无疑,那是属于拉莱耶的黑气。 “如果说天河幽炙是我的神术天赋,那么拉莱耶之主克苏鲁的神术天赋大概就叫做邪念黑水吧。这股气息,很明显是把人拉入克苏鲁的领域的力量,难道说,即使只凭借大门当中透过的一丝气息,克苏鲁就已经能够制造了领域了?”唐骥抹了一把汗,这个程度对他还造不成威胁,只是本能的有些恐惧罢了。 两个姑娘就在这一刻失去了意识,她们的身体安静了下来,纯白的身躯在死亡的一瞬间,暗蓝色的纹路开始在上面蔓延,自小腹而出,包裹了她们的整个身体,然后她们在半空中化作了灰烬,飘散在远方。 船长冷哼了一声,开始号召船员们继续工作,而唐骥却从大衣当中抽出了衣服塔罗牌,开始给自己做占卜。 “去他娘的……那两个姑娘根本就是故意自爆被吊死的!我都没有注意到,但是这两个娘们儿根本就是用自己的死亡把这艘船,拉进了拉莱耶神国投影和现实世界的夹缝当中……” “现在这艘船虽然还在按照原定的航线朝着基督山走去,但是它在半路上必定会遇到某些拉莱耶特质的东西,这些东西会让人们不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算了。”唐骥从所有的塔罗牌当中抽出了三章,摆成一个拐的形式。这是大阿卡纳十字,但是唐骥不需要算过去和现在,他只算未来、问题和手段。 过去的事情已经消散,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只需要看到未来即可。唐骥不在乎自己的过去,过去值得留恋的事情已经消散,而他要把现在把握在手中,只有这样才能走完封神之路,而不是中道崩殂。 ……审判,死神,教皇。唐骥看着三张牌,他对于塔罗牌有着自己的解释,他是看到过命运的人,他算命的手段是世界最强的没有之一,只是他不愿意去算。不过,他还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用担心了。我本来认为克苏鲁的意识已经投影到了这个世界,但是看来,我最终的敌人并不是克苏鲁,那么克苏鲁的意识就不在这个世界,否则我最终的对手绝对是他。”唐骥判定到。 转过身去,从炉子上又拿下了一条蟹腿放进了嘴里吃了起来。既然问题暂时无法解决,那么还不如就在这里先吃些东西来的舒服。 渐渐地,天色阴沉了下来,夕阳被乌云遮盖,唐骥能够发现所有的船员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于是唐骥便知道,很有可能,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小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唐骥叫过来一个船员问道。虽然唐骥的交涉能力不是特别高,但是架不住他有钱。问一个问题给一枚银币,船上所有人都喜欢和唐骥交流,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大赚一笔。 小伙子跳了起来,走到了唐骥的面前:“嘿,先生您问我啊?我要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乌云聚顶,暴风雨就要来了,您看我们已经开始收拾船帆了!” 第二百六十章 漆黑之海(下) () 第二百六十一章 闪电(上) ()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理解了凡人使用天空神术的方法……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魔法,靠着吟唱来达成效果的魔法。” “人类身体当中,存储着能够自我再生的精神力,而这就是施展魔法的源泉。他们口中所吟诵的咒文,是用来催眠自己,和天空之神的神位之间进行沟通的手段。” “等到和天空之神神位之间建立起了沟通之后,他们会用自己身体当中的一部分精神力作为代价,换取等价的奇迹,也就是天空神术的降临。归根结底,天空神术也是一种交易,和奈亚分身所做的交易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这些人做的交易当中,都包含着不同的灵魂能量……虽然早就看到,玩弄灵魂的人必定会遭到整个宇宙命运因果的反噬,但是如果是对方自愿付出的灵魂,那么即使是宇宙反噬也不会降临到我身上。” “这就有趣了,灵魂力量,这个宇宙至高的力量之一,也是即使旧神都不愿意染指的危险存在,它们能够为我所用的话,我虽然不能直接把它们加持到我的身上,但是似乎可以这样做……用来当做炼金原料!” 说着,唐骥的手心骤然浮现出一股黑气,紧接着细小的看不出颜色却又仿佛五光十色的灵魂碎片缠绕而上,和黑气纠结在了一起,渐渐地凝聚出了一个粗略的形体,但是却没有真正展现出来它的形态。 “果然可以,用灵魂当做媒介,彻底控制这股黑气,源自于影翼的影翼斩,最终会彻底化作我的武器,这倒是不错。” 船上的第十一天,这些天来船上都平安无事,除了海上的白天越来越短,云层越来越厚,雨水越来越频繁,雾气越来越浓重。 船员们都在诅咒这阴沉沉的天色,只不过唐骥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天气因素,而是纯粹的,因为他们距离拉莱耶的衍生世界越来越近,距离现实世界越来越远。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海底蕴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那光芒是漆黑色的,在蔚蓝色的海水当中是那么的显眼。但是实际上,那些是死水。 死亡的海水所留下的尸体,已经死亡的水元素留下的形体,无非如此。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人类完无法理解元素的死亡是什么,只有唐骥这样眼界和能力都超出了普通人太多的人,才能理解这种炼金现象。 轻轻抖了抖手,唐骥朝着船舱内部走去。小闪电正蜷缩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她突然想到,她似乎没有看到过唐骥脱下衣服是什么样子,难道说唐骥的身体很难看吗? 或许在那大衣之下,是一副已经腐烂了的躯壳?小闪电恶意的想着,紧接着就发现唐骥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给了她的小脑袋一个脑瓜崩。 小闪电捂着脑袋委屈的往后退了一点儿,给唐骥让开了位置,唐骥坐在了床边,手里还拎着一条新鲜的鳕鱼,这是他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也不知道大西洋的中央哪儿来的鳕鱼。 唐骥切下一块鱼肉,手心火光流转,那鱼肉便被烘烤的熟透,然而鱼肉当中的脂肪一滴也没有流出来,这是最为上等的烹饪方式,或许也只有对于火焰掌握到了极致的人才能够使用这种方法而不伤到自己的手。 小闪电扭过了头去,强忍着鼻腔当中充斥的香味,故意不去看唐骥,然而唐骥却捏着烤好的鳕鱼在她的鼻子前面晃呀晃呀的。 “这么欺负我好玩吗?”小闪电转过头来,委屈的看着唐骥。自从那天之后,唐骥就在不停地用各种小手段调戏她,包括但不限于必须叫他主人,或者不许用手只能用嘴去接住他递过来的食物,或者被蒙住眼睛用杯子包住捆好然后放置一整天什么的。 唐骥歪歪脑袋,然后一笑:“好玩啊,怎么会不好玩呢?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恶趣味,不过在和平年代和前几个月,都没有条件或者时间去在人类身上实施。现在我有时间了,岂不是正好来试一试?” “……”小闪电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被人当做试验品加玩具,而且还敌不过对方的时候,感觉不管说什么都是徒劳。 唐骥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把一只狗关在一个房间里,给它设置各种各样的限制。譬如,当它和墙壁接触的时候,就直接释放电击;当它奔跑速度过快的时候,给予电击;当它吃饭过快的时候,给予电击。 当它对于人类下达的命令不服从的时候,给予电击;当它在非规定时间上厕所的时候,给予电击;当它狂吠的时候,给予电击;当它见到人类不低头摇尾巴示好的时候,给予电击! 那是唐骥心态最崩坏的一段时间,他以这种实验为乐,当做研究人类复活时的调剂品,正如同作者写连载的时候还会写短篇去调节心情一样。不过,他一直想要在人类身上实验,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忘了说了,那只狗,最终成为了一只很乖的狗。不会快速奔跑,不会蹭墙掉毛,不会吃的太快导致食物四溅,不会狂吠,上厕所有规律,甚至见到唐骥的时候会疯狂的摇尾乞怜。 但是那只狗的眼神里,已经失去了光彩。它的性格已经被彻底摧毁,它变成了某种像是狗的东西,而不是一只真正的狗,所以唐骥在玩腻了之后吃了三天的狗肉火锅。 唐骥这次不想把小闪电玩坏,更不想把她做成清炖人肉火锅,所以他并没有用最残酷的手段去对待小闪电,而是用了一些更加温和的方式。反正小闪电就在这里,也不会跑掉不是吗? 小闪电则是彻底屈服了,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过,方位的被碾压,剩下的也只有一颗不屈服的心,然而这样有什么用?徒增困扰罢了。 小闪电突然发现,其实人生很简单。之前的她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鲑鱼一般,辛苦而劳累,仿佛要死去一般的痛苦。 然而,当你换了个方向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顺着水流,浑身的伤痕都变得毫无意义,因为那是如此的轻松,如此的舒畅,只需要遵循他的命令就好了,听他说的话,让他开心,自己也能得到安心,这一切,就好像梦境一般。 唐骥微笑着摸了摸小闪电的脑袋瓜儿,小闪电委屈兮兮的缩成一团,然后被唐骥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不管怎么说,小闪电都是唐骥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类型,高挑的小姐姐可是唐骥第一次碰。 第二百六十二章 闪电(下) () 唐骥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亲近女色的人,一开始和陆雅洁是十多年的友情升华成的爱情,在那之后白猫是两年多最危险时间当中的陪伴,而且猫咪和人类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至少在几个月之前的唐骥是说不清的,不过绝不是对彼此身体的渴望。 之后的瓦莱莉雅也是一个道理,即使唐骥和她接吻,却也从来没有突破底线过。究其原因,一方面唐骥的心思更多的在跨过命运的血之终末上,另一方面也是他的**属实没有那么膨胀。 至于现在的小闪电,唐骥纯粹是当做玩了。是啊,玩人,多好玩啊,可不是吗,正常人哪儿有机会玩儿人啊?最多玩玩大型手办。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唐骥拉起穿着比基尼的小闪电走了出去。小闪电还是有些害羞的,毕竟甲板上必定会面临大群水手的灼热目光,但是唐骥可没有那个想法,毕竟现在外面浓雾伸手不见五指,别说看比基尼了,看清楚自己打的水手结都不容易! “看看这一片浓雾,感受一下你能从中发现什么?”唐骥饶有兴趣的问道。他可是很清楚这片浓雾到底是什么的,或者说,他见过这片浓雾的次数已经太多了,每次进入幻界,都要经历一次,回来也一样,来来回回已经有八次了。只是,这次又不太一样。 小闪电的脚趾似乎不太适应一般的轻轻扣进木质地板的缝隙里,白玉一般的脚背上淡淡的青筋微微绷起,白皙的身子有些紧张,但是她还是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力扩张了出去,这是唐骥这几天给她传授的招数。 唐骥并没有打算让小闪电彻底变成一个傀儡,他想的仅仅是给小闪电的脑子里根植一个遵从他的命令的指令罢了。所以,他并没有落下对于这位十二宫之金牛的战斗方面的教导。 现在小闪电的状态,不过是迷茫的阵痛罢了。等到迷茫消失,她察觉到了自己只需要听从唐骥的命令就能够得到安心的时候,她就会恢复成原来那个活波可爱古灵精怪的女生的样子,只不过会对唐骥言听计从罢了。 那不是很可爱么?唐骥恶趣味的想着,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反思,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把其他的人当做人,而是供他玩乐的玩具了呢?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把自己当做人类的呢? 唐骥晃了晃脑袋,发觉自己已经想不起来了。是力量膨胀的太快了吗?明明只有几个月的功夫,却从一个弱小的巫师,成为了一个,恕他直言,神。 并不是那种知能的神圣,但是如果是宙斯这种神,唐骥相信,自己一定有和对方一战的力量。宙斯是自然神,是大地之神克罗诺斯(并非时间之神克罗诺斯,拼写分别是us和os)的儿子,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儿子。 唐骥也是天空之神(的代言人),唐骥还有一个身份叫做乌尔维特,那么乌尔维特和乌拉诺斯,听起来也没啥两样,说不定唐骥还是宙斯的二爷爷(这是扯淡)。 但是随及,唐骥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并非是因为力量膨胀造成的。原因很简单,只不过是因为人类弱小而他强大,所以他现在肆意做着各种诡异的行为;如果说是在这之前的话,他是人类,所以他就以玩弄别的动物为乐,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唐骥自知,他本身就是个怪物,是唐家的血脉的完美继承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知道自己喜欢隔岸观火,喜欢折磨整蛊,甚至喜欢把阴谋诡计当成游戏,却从来不在真正的战斗当中使用。 唐骥也自知,自己是个病娇,和唐少龙一脉相承的病娇。如果他将来和白猫有了孩子,白猫的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他恐怕会嫉妒到发疯的把所有孩子都掐死吃下去(克罗诺斯行为),甚至修改白猫的记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唐骥知道自己绝对做得出来。 天知道为什么他认为他和一只猫能有孩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唐骥很庆幸,永恒一族永生的代价就是永远不会产生后裔,所以他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此时此刻唐骥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举动。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深入了拉莱耶的衍生幻界,这可不是那种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幻界,而是真正的旧日支配者的力量幻化的世界。 “走一步看一步么?在这里,即使是我的眼睛也看不清前路了,不过感觉并非是一场杀局,反倒更像是类似九九八十一难那样的历练,能够让我的力量更加凝实一分……” 唐骥思索着,走到了船舷边上。小闪电默默地跟着他,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环伺着,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 就在这一刻,水下突然沸腾了起来,紧接着一只庞大的生物就在水手们的惊呼当中,一头冲破了水面,漆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船上的所有人,张开了那张长满了尖牙利齿的嘴巴。 一瞬间,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虽然说巨型鱼类几乎不会到浅海区,而是大部分聚集在两百米以下的深水区,但是事到如今埋怨已经没有用了,他们要想的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从这条有可能引来鱼群的大鱼嘴里。毕竟,大鱼的血液,会引来更多大鱼。 然而,就在这时,那对于船员来说宛如天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宁静,平静,寂静,极静。从青空的海中,海天一线之处,消散的心,破碎的灵魂,祈祷,礼颂,无用。献上祭品,逆走的洪流,炽铝的蒸汽,扭转的齿轮,包裹,碾压,蒸发。天空神术·风道·风王之瞳!” 伴随着吟诵,一股庞大的青色旋风将大鱼硬生生的从海流当中拔了出来,宛如拔萝卜一般。紧接着,那股旋风化作了一个风球,将大鱼囚禁在其中,内部无数的风刃将大鱼切割,紧随起来的就是纯净而干燥的气流将血液蒸发成干硬的血痂然后随风飞走。 唐骥默默地看着天空神术被运用,他轻轻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的术,用起来就跟艺术一样。就是那个吟诵,似乎有点太中二了,不过到是感觉不错…… 第二百六十三章 金银岛(1) () 唐骥感受着和天理之门之间的联系,摸摸思索了一会儿,眼看天空中那大鱼已经快要被放血致死,他突然站了起来,轻轻打了个响指。 “南阳离火,朱红透天。雀云燕舞,猪突猛进。房日,危月,觜火,亢金。绝地天通,肃正龙脉。四相以南阳离火,六丁六甲,坠而歼之。天空神术·雷火道·乌龙转灭!” 伴随着唐骥的话语声,唐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减少了一部分,紧接着天理之门当中一部分力量骤然喷薄而出,在唐骥的手心化作了一条雷火构成的赤红色巨龙飞身而起,将半空中的大鱼一口吞噬,紧接着轻轻转圈,将周围的浓雾蒸发殆尽。 唐骥平静的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唔,果然是这样,消耗比正常使用天空神术要大。不过话说回来,似乎是不受控制的,嘴里念诵出了那段文字?就像是,被天空之神的神力引导着这么做的一样。” “天空之神的力量,源自于信仰和祈祷,也就是说,这股力量需要被人利用,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如果我用这种方法释放天空神术,天空之神的神位也将变得更加强大……但是这有什么意义?” 唐骥笑了一声,近乎于冷笑。最终,他是要放弃天空之神神位的。作为永恒神族的力量的追求者,走在封神之路上,自身的累赘越少越好。 巫术被他放弃了,巫侍被他斩断了,曾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烙印的力量,被他一个一个的清除,因为这些力量不再能够帮助他,反而会阻碍他前行的道路。 天空之神的身为也不过是暂时使用罢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天空之神神位必定会被舍弃,甚至就连天理之门本身也要被舍弃。天理之门上真正有意义的其实是好几个部分组成的,到时候把沾染了天空之神的力量,被污染的那一部分舍弃也无妨。 天理之门分成如下几个部分,作为整合体基础存在的天理之门基座,象征生命力量的青苍之藤,象征死亡的死亡薄纱,象征命运的十二神剑,诸如此类还有一些之后出现的小部分。 但是唐骥可以肯定的有一点,那就是如果舍弃了天理之门的基座,那么这些东西就会分裂,从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顶级神器分裂成一大堆别的什么东西。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骥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外物。就算天理之门分裂,那又怎么样?黄道十二宫之剑的统合将会彻底弥补失去天理之门的损失,而且就算基座消失上面剩下的部分也都是神器。 就在这个时候,唐骥却看到船长搀扶着他那怀孕的妻子,走到了唐骥的面前,紧接着深深地鞠了一躬。能够看到,那女子的面色苍白。 “何事?”唐骥平淡的问道,他的手中正在把玩着一团火焰,这是他用来取代手机的玩具。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平时手里不抓着点啥就感觉不舒服,而小闪电还没教育好,不能随便玩她的奇酷比。 “感谢阁下拯救了我们船所有人……以及,我想向阁下学习天空神术,不止可不可以。”女人微微鞠躬行礼到。 唐骥看了一眼船长,船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沉甸甸的金子:“阁下如果需要学费,我想我们应该付得起。” 唐骥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教的,我自己用的也不精,只会威力最大的几招。顺带一说,如果你们再不回到工作岗位,我们可能就要搁浅了!” 说着,顺着唐骥的手指,所有人看过去,他们大惊失色。因为就在前方数公里的地方,当浓雾被吹散之后,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庞大的岛屿,而船只马上就要进入浅滩线了! 船员忙活活的去收拾船帆,唐骥笑着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瞬间,他们船只下方的水流速度悄然改变,变得慢了一点儿,同时推着船只恰好避开了一些礁石。毕竟,唐骥还要用这艘船去基督山,可不能让它在这里沉了。 等到船只靠岸,所有人才发现,这是一座何等庞大的岛屿,正中央的山峰甚至有两千米高,相对海拔两千米的山峰,已经算是高耸入云,甚至从半山腰起就已经隐匿在了乌云雷电当中不见踪影。 “这座岛屿,是什么地方?”船长打开海图来,思索着用手指比划了比划,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座岛屿的位置,就仿佛这座如此庞大,甚至比得上夏威夷的一座小岛的庞大岛屿,就是这么凭空出现在海岛上的一样。 “呵,金银岛……史蒂芬森的小说里的地方吗?”说着,唐骥一脚踹在了地面上,眼疾手快的在飞起的碎石子当中一捏,一颗小拇指甲盖大的金粒就被他捏在了手中。 唐骥看了看那颗金粒,一开始那金粒似乎就是普通的黄金,但是伴随着唐骥手中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那金粒渐渐地开始融化,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那金粒冒出了焦黑色的烟雾,化作了一地碳渣。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黄金,或者说这座岛屿上一切事物都带着那来自拉莱耶的不详的诅咒。凡是贪婪者,不管从这座岛屿上带走什么,都将再也走不出这座岛屿。”唐骥冷眼看着这一切说道。 “什么意思啊……”小闪电紧跟在唐骥的身后,脚下的砂石隔得脚底有点发疼,但是她还是不敢落后唐骥太多,因为和唐骥隔得太远也有可能会让唐骥发火。 唐骥捏住了小闪电的脸蛋儿,看着她疼痛又不敢叫唤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才解释道:“这座岛屿上的一切,凡是被人类认定有价值的东西,不管是一个椰子还是一锭金子,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诅咒,那就是它们会想尽一切方法用尽一切手段留在这座岛屿上。” “换句话说,凡是拾起了这座岛上对于人类来说有价值的东西的,除非他在这座岛上把那些东西转化成别的东西,比如把椰子消化变成自己的能量,否则就别想离开这座岛屿。” “能够离开此处之人,必定两手空空;沉溺于黄金,自身也将沉沦与黄金,最终一无所获,徒失性命。”唐骥没有感情的说道,而小闪电则正在淌眼泪,因为她的脸被唐骥捏肿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金银岛(1.5) () “走吧,让我们上岛去看一眼,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会被拉莱耶幻界当做一个中心点!不管是它的下面藏着拉莱耶的大门,还是它的下面是一个古老者的基地,我们都得去看一眼,才知道怎么应付!” 说着,唐骥一把抱起小闪电,飞到半空中,化作了一道闪电消失。与此同时,船员们似乎已经开始四处收集食物,看样子他们还没有发现这座岛屿上那蕴藏量丰富的金银和宝石。 船长扶着他的妻子往岸边走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在伦敦城得罪了一些人,他是绝对不会带着自己的妻子踏上这风险极高的旅程的。毕竟,现在的海运业,基本就是死亡和暴富二选一。 他的妻子依旧是长裙加坎肩,光着脚,然而当她踏上地面的第一步时,就仿佛踩在了灼热的火炭上一般猛地往后一缩。 “怎么了,亲爱的?”船长皱着眉头问道,弯下腰去摸了一下自己妻子刚刚踩过的那块地面,然而那就是一块很普通的地面,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船长的妻子微微摇头:“不,有一种,一种很邪恶的力量在这片大地上孕育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绝对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力量。” 船长微微皱眉,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群游客已经登上了岛屿,朝着岛屿内部走去。他们看上去很有组织纪律,一言不发,同时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岛屿的正中央。 “他们是什么人,比起普通的乘客,反而更像是那不勒斯的黑手们……”船长这么想着,微微弯腰,搀扶着他娇小的妻子,又一次走上了这片海滩。 船长的妻子的足趾轻轻弯了下,扣住一块石头,默默地感受着。自从她学会如何使用天空神术之后,她就有了这种能够感受到某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的能力,靠着这种能力,他们才能够避开一些类似超大型鱼类的危险。 譬如海中那数千米长的吼鲸王,不管对方上不上浅水层,它们庞大的身体所诱发的庞大的海浪,都能轻而易举的让他们沉船。 “这座岛屿当中,充斥着恶意。我想,那位唐人先生既然是天空神术的高手,那么他想必也发现了恶意的源泉,或许他已经去调查了。”船长的妻子说道。 船长点了点头,扶着他的妻子到了旁边一块巨石上坐下,心疼的抚摸着自己的妻子。他知道,每次使用天空神术之后,他的妻子都会头疼很久,甚至胎动也会变得不明显。但是他也知道有的时候是不得不用,因为不用,就会沉船。 船长的妻子轻轻点着手指,感受着周围那充满了浓郁的恶意的氛围,甚至连空气都在针对着人类,让人感觉沉闷而恶心,也不知道空气当中到底是什么化学成分带来了这种感受,但是那股难以忍受的硫磺味儿是很容易就能查觉出来的。 就在这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听到了船员的吼声:“喂,大家,这里有黄金,黄金啊!石头缝隙里有黄金颗粒!我们发达啦!” 船长一怔,随及许多船员同时大声喊了起来。有的人在石子当中发现了金粒,有的在沙子当中挖出了红珊瑚,有的在蚂蚁洞当中扣出了白银,还有的摔碎了一块石头,却发现里面是漂亮的祖母绿。 船员们开始大声地狂欢了起来,他们用衣服和靴子和头巾去尽可能多的装黄金白银和宝石,状若癫狂,但是谁都知道他们只是为了钱才这么兴奋,毕竟这可是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吃香喝辣的钱数。 不要看现在原始贸易近乎于崩溃,但是真金白银不管是作为一般等价物还是作为工业原料,都有着足够的需求,甚至银矿的价格还因此扩张;至于宝石,的确没有什么工业用途,但是大量的炼金术士都对此感兴趣。 宝石是炼金学原料,它们具有一般石头不具有的特性。玻璃不可能取代宝石,因为玻璃没有稳定的分子构架,所以难以承受奇迹与巫术力量。而宝石,则能够完美的容纳这一切,譬如唐骥的人皇九戒就用了宝石当做黑影的载体。 看到轰动的人群,船长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就算现在他命令所有人扔下宝藏,能够得到的回应,也只有群体性的哗变。 更何况,船长看了一眼水手们捡拾的金钱,黄金合起来也就每人一辆个金币的量,白银躲不了多少,宝石最多的人也就小半把。船长并不觉得这是一大笔钱,甚至只是一把胡椒的价格,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船长自己什么都没有动。因为他的妻子阻止了他,而他一向听从他的妻子的话语。尽管他的身高超过了一米九,而他的妻子身高只有一米六,体重更是只有他的一半,但是他爱他的妻子。 但是就在这一刻,他悚然心惊的察觉大,那被唐骥释放的乌龙转灭驱散的浓雾,正在回卷,将这座岛屿慢慢吞噬…… 站在岛屿中央的山脚下,唐骥看着远方席卷而来的浓雾,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座岛屿越往中心,就约不受到那浓雾的影响。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要命的事情。 因为这座岛屿的中央,克苏鲁的邪恶力量,已经不需要浓雾当中的水蒸气作为媒介出现,因为这股黑气,这股邪念黑水,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座山,这片空间,这一切都包含着对人类的最原始而浓郁的恶意! 就在这个时候,唐骥的目光转向了进处。那里有一座小房子,似乎有人类生活的痕迹。是什么人,能够在这诡异的海岛上生存,还不被克苏鲁的力量侵蚀成拉莱耶的眷族? 不,或许居住在其中的,已经不是人类,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只是某种模仿人类的眷族,比如古老者,就和人类一样有开博物馆收藏的习惯,虽然双方对于收藏品的定义不太一样,但是的确有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那房间的大门打开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金银岛(2) () “多少年了,我守护在这座岛屿上,用尽我的部力量去对抗这股来自那不可名状的深渊的黑气。然而,它终究日复一日的增强,我终究日复一日的衰落,这是不可避免的,有一天,它将会击败我,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带给这个世界毁灭。” 老人打开了房门,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残破的水手长刀,经历了岁月的侵蚀,已经破旧不堪。然而不同的是,老人的身上,一股浓重的气势,开始升腾起来,那是跨越风浪和未知的自信。 走出了房门,老人的眼睛被闪耀的雷光刺伤了一瞬,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高高的飞翔在天空的那人。那是什么人,老人心中想道,随后,一条庞大的船只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宛如从深邃的海底乘风破浪而出。 唐骥在半空中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在那小房子当中居住的,竟然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这个人类身上没有任何巫术力量的痕迹,却凭空召唤出了巫侍,尤其是这个巫侍似乎是针对性的,专门针对的……就是这座岛屿上的邪念黑水,克苏鲁的意志投影! 就在老人走出来,凝聚出那一艘庞大的船只的瞬间,周围的邪气骤然聚集了起来,化作了一个世俗观念当中,克苏鲁的模样,庞大而苍白的身躯,章鱼的头颅,身后蝙蝠的翅膀,崎岖别扭的庞大怪物。 那怪物咆哮着,对着老人冲了过去。然而,老人只是挥舞了一下手中支离破碎的生锈的水手刀,他身后那艘乘风破浪的船只,就冲了过去,撞击在了克苏鲁的虚影上,一瞬间虚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水,落在岛屿的地面上,渐渐消失不见。 唐骥看着周围那明显不那么狰狞恶意的空间,微微皱眉,看来就是这个老人,在年月当中不断地用自己那对克苏鲁特攻的巫侍清理着拉莱耶顺着海沟门缝所传递过来的恶意的聚合体,让这座小岛始终没有出现在现实世界。这位老人,是个英雄啊…… 但是很显然,老人的力量正在衰弱。或许之前,靠着对克苏鲁特攻的船只形态巫侍,老人能够和这股邪念五五开,但是现在老人只是简单地驱散了那个聚合体,而邪念本身,还是存在于这座岛屿当中的。 老人的巫侍,很明显短时间之内无法使用第二次。这个巫侍就是为了一次性对抗从门缝当中神偷过来的邪念的,不但是对克苏鲁特攻,更是一次性释放出了聚集了数十年的力量,才能做到直接驱散那邪影的效果。 如果是唐骥面对那邪影,恐怕也要好好打上一场。如果不用天河幽炙,唐骥觉得他和那邪影应该也只是在六四开之间。往好里说,胜算最多七成,不能更高。 就在这时,那已经被打散了的邪影所流逝出来的邪念黑水,又一次聚集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作为克苏鲁投影的它,而是作为眷族形态的它们。 无数的灵吸怪飞翔而起,它们是纯净的黑色,它们的心中包含着对于这个世界最为纯净的恶意,它们要将这个数百年来无数次阻挡了它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老人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最前方的黑水灵吸怪,突然停了下来,停在了满脸戒备和战意的老人面前。紧接着,一根紫黑色的箭矢从它的胸口露出了一个小尖。 远处的唐骥的额头微微滑落一滴汗液,控制天河幽炙,哪怕只是形成箭矢然后弹射出去,对于他的精神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想到当年那位可是把天河幽炙塑造成了活生生的生物……唐骥觉得自己在塑造出第一只蝴蝶之前就会心力憔悴而死。 但是唐骥并没有停手,因为他对于这位默默守护这个世界的老人,有一种怪异的尊敬,因为他自认为做不到这样的事情。而对于能够做出他做不到的事情的人,唐骥就会很尊敬。 紫黑色的浓稠液体,仿佛病毒或者强酸一般,在黑水灵吸怪的身上蔓延,近乎是一瞬间就让灵吸怪整个化成了紫黑色,然后在空中飘零,落英缤纷。 “天河幽炙,七重天堂的护城河水,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真是名副其实,就连克苏鲁的本源力量也能烧个一干二净。”说着,唐骥连续射出了数箭,将空中的灵吸怪部歼灭。 如果说老人的巫侍,那艘船是对克苏鲁力量特攻的话,那么天河幽炙就是对一切存在的事物特攻。无物不焚的特性,让它能够轻而易举的消灭使用者想要消灭的任何对象。 “天河幽炙在我这个仅仅是会用的人手里,都如此的强大,在那位的手中该有多么可怕……而且这还只是他的第一个能力,他后面的另外两个能力,天国序曲,天心无界,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力量,我真是越来越想知道了。” 唐骥思索着,落在了老人的面前,看着老人疲惫的面容,微微鞠躬到:“老人家,请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座岛屿上?” 老人呼出了一口气,把手中破碎的刀柄扔到了一边的地面上,看着这把陪伴了自己五百多年的刀彻底化为残渣,叹了口气:“我叫麦哲伦……” 唐骥微微一愣,抬起头来:“麦哲伦,是那个,曾经环游世界的麦哲伦?但是那个麦哲伦,不是死在土著的手中了吗?” 麦哲伦摇了摇头:“并不是……那段航行只是为了掩饰我真正的目的,所谓的死在菲国土著手中,也只是一个体面的说法而已。” “想当初,我在第一次航海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座岛屿。我们那个年代,人们口耳相传的黑暗神话当中,还有着邪神的影子,我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在我几乎实现了所有的人生理想之后,我选择了来到这里,镇压邪神。我的巫侍是一艘船,正如你所见,我乘坐着它第二次来到这座岛屿,在这里安居。” “然而,我并非邪神的对手,于是我改变了我的巫侍,靠着强大的执念和这座岛屿的诅咒,我的巫侍不再能乘风破浪,不再能够带着我环游世界,而是……纯粹对抗邪神的武器。” “我在这里坚守了五百年。这座岛似乎能够让停在这里的人长生,但是长生并不意味着不死,反而意味着,你正在将你的一切,被动的献给这座岛屿。” “我本来以为,我将会在今天一切尽失,但是你来了,孩子,你帮我击败了那邪神的影子。离开吧,孩子,离开这里,抛弃你在这座岛屿上得到的一切离开这里。”费迪南·麦哲伦这么说道,他慈祥的看着唐骥。 唐骥笑着摇了摇头:“抱歉,但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我要关上拉莱耶的大门,虽然不可能毁灭这座大门,但是我却能够用我的力量,把大门合上,然后在挂锁的地方,用我的命运丝线,把大门牢牢地捆住,让那怪物在我死之前永远出不来。” 唐骥没有撒谎,天命剑就仿佛穿插了命运丝线的缝针一般,能够牵引命运,封印这座大门,这是唐骥作为命运之子的特权,不过如果要牵引命运丝线,那人必须亲手把命运丝线送到他的手中才行。 然而,麦哲伦摇了摇头:“这并非你的责任……我在这座岛屿上战斗了这么多年,我的命运已经和这座岛屿绑在了一起,永远不能脱离。我就是这座岛屿的一部分,这座岛屿不毁灭,我就不会死。” “你还年轻,小伙子,你有着无穷的潜力和能够杀死他们的强大力量,你应该把你的力量用在更广阔的地方,而不是把自己绑缚在这里。” “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要说,如果你真的有用一个人的命运关上那拉什么耶的邪神国度的大门的方法,那么,用我的命运吧。这不是牺牲,这是赐福,因为这就是我的命运,这是我希望得到的结局。”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唐骥挠了挠头,这些老人,怎么都这么慈祥的?他之前碰到过的老人,无非是远古和郑和。远古不用说,为了不让被尘封的世界污染现在的世界,虽然他做的不对,但是他的确在为这个世界拼尽力。 郑和也一样,不过他更愿意信任自己的后人,而且听说郑和在世界各地帮助了各种各样的巫师很多次。这样一个人,可以说是慈祥的老爷爷了,虽然他其实不能被称为老爷爷,因为他…… 现在,唐骥又遇见了麦哲伦,又是一个伟人,又是一个愿意为了世界而牺牲的人。他们身上简直就是有人性光辉在闪烁一般刺眼,唐骥想不通。 但是唐骥点了点头,毕竟用自己的命运来封印克苏鲁的确贼不舒服,颇有种抱着某个纪念碑从喜马拉雅山跳下去以国运镇压邪神的感觉,这种事情感觉本来就不是他一个疯子应该做的。 “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还需要容我找到那拉莱耶的大门才行。”说着,唐骥又一次升上半空,不过这一次,空气当中恶意的阻力可就小多了。 小闪电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因为她深刻的知道,当这些强者开始谈论正事的时候,永远不要和他们开玩笑。 小闪电的家境,其实很好。她是外交官的女儿,不然也不至于在这个时间段和唐骥在乌格拉姆黑海边缘碰见。所以,不管是礼仪还是知识,她都掌握的很好。 但是很显然,她的家人都在灾变当中去世了。所以,她一个外交官的女儿,也沦落到了做小偷才能维持生计的样子。 对于被唐骥捡到,其实她的心情异常复杂。毕竟,她失去了自由,还经常被电击,以及各种欺负。但是,她却有种感觉,似乎这种生活也不错,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唐骥的身影越来越高,渐渐地飞到了漆黑一片的云层之下。小闪电看着自己头顶那盘旋交错的雷电,胆怯的缩在了唐骥的怀里。她害怕了,害怕这令人心悸的雷电。 作为一个雷电能力者,雷电应该是小闪电的朋友才对。但是,对于小闪电来说,除了她自身那美丽的金黄色闪电,剩下的雷电,都是恐怖的死敌,因为那些自然生成的雷电,就和唐骥折磨她用的雷电一模一样。 唐骥是天空之神,所用的雷电自然是和天然雷电一模一样的电击。可怜的小闪电现在已经心理阴影到了打雷都要缩进唐骥的怀里,虽然明明唐骥才是经常电击她的那一个,而不是天上的乌云。 感受到了小闪电躯体的温暖,唐骥笑了一笑。她的身上,有一种唐骥很长时间都没有从别人身上看到的“活力”,那种活力正是唐骥他们所有人都已经丧失了的。 唐骥也好,白猫也好,瓦莱莉雅也好,他们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死气沉沉,宛若一片危险而死寂的阴霾。然而,小闪电却仿佛一道阳光一般,充满了活力和温暖。 唐骥知道,自己把小闪电留在身边,其实是有私心的。在这死寂而漆黑的世界当中,看到了一缕纯真美丽的阳光,唐骥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他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算不择手段的,将这一缕阳光彻底占为己有。 这是一种扭曲的心里,一种异质化的爱,但是这就是唐骥,这就是这个世界所孕育的怪物所想的事。诡异而偏执的占有欲,唐骥无时无刻不在表达出这种病态的念头。 他要把小闪电留在他的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她所发出的能够照亮他人,给他人带来活力的能力,只能属于唐骥一个人。如果他不能拥有……那就摧毁! 这就是唐骥哪怕知道这种调校有可能让小闪电彻底失去这种纯真的活力,也要去做的原因。我的就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抢走,这就是唐家一脉相承的精神病的一部分! 小闪电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重度病娇加精神病患者当做了收藏品,不然她恐怕会更崩溃……虽然现在的她其实也已经快要放弃思考了,至少,无条件听从唐骥的命令就会得到奖励和安心,这一点已经植入了她的骨髓。 与此同时,唐骥冲破了天空中浓密的乌云,冲到了,云顶之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银岛(3) () 漆黑而压抑的云层被雷霆洞穿,留下了一个深邃的洞穴;那雷光去势不减的从乌云当中飞跃而出,宛如流星穿破云层一般,在身后留下一道宛如喷气式飞机留下的云线。 “看到了吗?那是夕阳,很美丽,但是却是这片天空之下最后的辉煌,因为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入夜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唐骥平静的问道,他看着远方海天交接之处那一抹紫红色的夕阳,平静地说道。 在漆黑的云海之上,小闪电静静地看着那一抹夕阳的光辉渐渐沉没在漆黑的海中,周围变得黯淡起来,黑空当中一片繁星璀璨,或许在这个世界还能安静的展现自己的魅力的,只剩下了这遥不可及的星空而已。 小闪电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悚然心惊的高空,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抱紧了唐骥的胳膊。唐骥也不阻拦,只是看着远方那高耸在云端之上的山岳。 是的,高耸入云端之上。曾经的唐骥估计这座山峰大概有两千米高,但是他知道他还是太天真了。这座山峰就宛如石笋一般,以自然界完不可能存在的山峰的高度在此耸立着,这座山峰至少有三千米高。 山峰的上半截宛如利剑一般穿过了厚重的云层,在这月明星稀的天空之下,山顶的白雪烁烁生辉。唐骥看向这座山峰,他能够看到,山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一只动物在这座山上生存。 是的,这座山峰,越往高处,就越是邪气浓郁。与其说这是一座山,倒不如说,这根本就是一座火山,下方连接着拉莱耶之门的火山,如果其喷发,出来的恐怕不说炽热的岩浆浊流,而是浓郁的邪念黑水,污浊这个世界。 山峰从两千米开始往上,就连植物也变得稀少,而且生长的急剧扭曲。譬如一棵草,一颗普通的青草,每隔一厘米就会分叉成三根草叶,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个蓬蓬样狰狞的东西。又或者一棵树,树枝深深地插入泥土,根系反而从泥土当中冒出头来,长满了带着肿瘤的狭长叶子。 唐骥渐渐靠近,他们看到的也越来越多。譬如,一颗看上去宛如柏树的树木,上面长满了小小的果子,那些果子却都有火龙果大小,在坠落在地面上之前,其中的种子就已经发芽,然后深深地扎入到柏树本身当中,吸取着它的母亲的营养。 他们看到,那成片的菠萝从,每一颗菠萝,都长得不再像是菠萝,上面的每一个凸起,都化作了一个肿瘤,整个菠萝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带着疖子的黄色脓肿一般。当菠萝成熟,那怪物就会轰然炸开,将红黄色的汁水喷溅到大地之上。 他们甚至看到了土豆,生长在野地里的土豆。但是那东西,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植物应该有的外形,毕竟,谁家的土豆会硬生生钻出土壤,从一个个的坑窝当中生长出旋转的叶片? “很显然,这里的植物,都已经被邪念所扭曲,这些植物已经不能用于耕种,也不能用于食用,因为它们都是吸收着对于人类和这个世界的恶念生长的怪胎。”唐骥评价道,然后继续朝着山巅飞去。 小闪电看着下方诡异的植物群落,轻轻搓了搓手,抱紧了唐骥:“主人,我有点冷,好冷,好冷,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我的热量,我感觉我的骨头好冷……” 唐骥轻轻抚摸着小闪电柔嫩的后背,从大衣里抽出一条黑色袜裤和小闪电的炼金武器羽绒服,罩在了小闪电的身上。但是他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因为小闪电根本就不是觉得寒冷,而是正在被拉莱耶的气息侵蚀,并对此感到由衷的恐惧。 小闪电对于这股邪恶的气息反应最大,正是因为当初在船上,她是第一个中招的。正如同当初在黑船之上的那个姑娘,如果不是唐骥及时把她拉了回来,恐怕她也会在几天之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拉莱耶使徒。 小闪电在唐骥的怀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的安感。唐骥轻轻换了个姿势,把小闪电背在了背后,这样子,方便待会儿作战。 不是唐骥不想把小闪电随便扔在这座岛屿的什么地方,那样的确不会造成累赘的问题,但是问题就在于小闪电已经和拉莱耶里的力量有了联系,如果唐骥不在她的身边,她分分钟就会被侵蚀致死。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唐骥并不擅长搜寻黑气源泉,而小闪电可以说就是一个活着的指南针。当唐骥找不到拉莱耶的大门的时候,只要朝着小闪电会觉得难受的那个方向走就行了。 可以说是毫无慈悲毫无怜悯的行为,因为那相当于把小闪电剥光之后暴露在辐射和冰雪当中一样痛苦,但是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唐骥如果想要封印拉莱耶的大门就必须做出这个选择。 但是唐骥还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他会保护小闪电的安危。至少,在他彻底失去力量之前,不会让小闪电死,这是他曾经发过的誓言。 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永远不让来不及这种事情发生,在危机关头把自己所在乎的,用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去保护,永远不让自己所爱的离开自己身边。 即使陆雅洁对于唐骥来说,已经不再是心魔,但是那股执念依旧还在,唐骥自始至终,都在后悔着当初,他为什么那么慢,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医术那么差。 现在他已经有了地球也寥寥无几的力量,他已经有了举世无双甚至连唐少龙都有可能比不过的医术,但是他却找不回他的爱人,反而快要高处不胜寒。 幸运的是,唐骥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戒指,他还有白猫,还有瓦莱莉雅,还有裴蠡和奈亚。这些人对于唐骥来说,就是他的部。 唐骥一直在拯救这个世界,倒不如说,他是在寻找帮助自己身边的人脱离这必将死亡的命运的方法。他是命运之子,而命运之子和簇拥命运之子的人都是不自由的。只有挣脱了命运之子的身份,才能带着他们得到解脱。 在那并不遥远的未来,那血海,那截断的命运线,就是唐骥的机会。唐骥知道,如果他能够战胜命运,他就不再是命运之子,而是一个自由意志,这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他只能胜,不能失败! 唐骥朝着那高耸的山巅飞去,小闪电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她开始瑟瑟发抖,即使是温暖的唐骥的躯体也不能让她有一丝好转。 在那山巅之上,是纯净的冰雪,洁白,或者说,苍白,宛如骨灰一般,那是邪念黑水凝结的冰雪,虽然美丽,却毫无生机,只会带来死亡。 在山巅之上,那生命禁绝之处,出乎唐骥的意料之外,竟然生长着一颗青翠的松树。松树大概五层楼高的样子,挺拔,翠绿,和那些被腐蚀的生命完不一样,看上去完美无缺。 然而,唐骥能够感受到,这颗苍松简直就是周围邪念黑水的心脏一般,吞吐着邪念,这棵树已经不能用普通的生命来概括,这根本就是一颗污染的源泉! “啧啧,这棵树,给我的感觉,简直宛如撒旦之矛啊,邪恶本源这个称呼用在克苏鲁身上,还真是名不虚传,竟然能够制造出这个等级的……” 唐骥微微摇头,凡是有些宗教知识的人,都知道撒旦之矛是什么。在失乐园当中,撒旦所用的就是一颗山巅的松树所制造而成的长矛,和大天使加布里埃尔决斗,所以山巅的松树其实和象征巴风特的山羊一样,有着邪恶的意味在其中。 如果能够把这颗松树制作成一把长矛,即使不加以各种各样的炼金手段,也会成为一把不亚于天命剑的神器。这还只是因为,这棵松树所吸收的只是拉莱耶的力量而不是克苏鲁的本源力量,否则即使是十二宫神剑齐聚的天理之门,也没有这棵松树制作的长矛强悍。 “果然,这就是属于旧日支配者,这个宇宙最顶级存在的力量。对于这个等级来说,除非是完整权能的圣器,否则不管用的是凡铁还是神器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因为就算拿着一把吸尘器,他们都能瞬间把吸尘器变成能够清扫星空的吸星器。” “炼金学的极致力量,让弱小的变得强大,让残缺的变得完整,让贱价的变的贵重,让污浊的变的清明,让不完美的变得完美,让短寿变得长生,这就是炼金术的目标。” “然而,这种看上去无比弘高的目标,其实也只是旧神们本身就拥有的力量而已。不,应该说,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力量,其实都是对旧神的一种模仿。” “卢恩文字其实是永恒神族输送氣的血管的纹路,箴言不过是永恒神族常用的语言,炼金术是旧神古神生而就有的本能,不管是魔法师还是炼金术士,都不过是在模仿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而已,这真是让人悲伤的故事。” 唐骥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他一向很快,非常快,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下一刻他就踏上了山巅。曾经的他在自己赶不上这个噩梦当中无数次惊醒,所以,他的速度,永远不够快,即使已经是最快! 落在山巅之上,脚下踩着的冰雪,那是刺骨的寒凉。毕竟是邪念黑水凝聚成的冰雪,即使和普通的冰雪区别不大,但是即使是这种冰雪反射的光芒引起的雪盲症,也能通过神经刺激要了普通人的命。 唐骥一步步的踏入了那漆黑的火山山口当中,但是在那之前,他身边骤然浮现出了十二宫神剑,神剑一把接一把的朝着松树劈砍而去,一点一点的,将那坚硬的如同铁石,甚至比炼金武器更加坚固的大树,化作一地碎屑。 “就仿佛猪笼草的盖子,如果我没有砍伐这棵树的话,恐怕我才刚刚进去,就会像是进入猪笼草的小动物一样,被困在其中,再也不能出来了吧?这颗大树的力量,肯定有这个境界。” 说着,唐骥直接把大树的根脉挖了出来,根脉之下,有一颗被根系包裹着的巨大的漆黑色水晶,那水晶仿佛一只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然后融化成了一地黑水,朝着地下渗透而去。 然而,唐骥决不会给邪念黑水渗透到地下的机会。现在他的新身体还能撑得住,趁着这个机会,他要尽可能的操控天河幽炙! 说真的,唐骥有时候会觉得,天河幽炙和邪念黑水简直是一体两面。同时具备侵蚀的力量,同时是液体的相貌,同样的危险,能够侵蚀焚烧万物。但是很明显,天河幽炙比邪念黑水的力量层次还要略高一筹,不然就应该是邪念黑水侵蚀天河幽炙,而不是天河幽炙焚烧邪念黑水。 唐骥看着那黑水在地上被焚烧殆尽,他轻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深邃幽远的深渊,一跃而下,朝着深渊的底部坠落而去。 小闪电刹那间感觉到自己如至冰窟,只能紧紧地抱住唐骥,她甚至看到了无数的邪神在她的眼前飞舞正在剥夺着她的理智。即使如果唐骥看到了这片幻觉,会乐呵呵的纠正她,那不是邪神,而是摄魂怪。 落在最深处,唐骥轻轻控制气流,便悬浮在了半空中。能够看到,下方的山石墙壁突然变得平整了起来,一圈一圈的楼梯在石壁上被开凿开来,旁边的墙壁上甚至还镶嵌着漆黑色的发光水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发光,却给人以漆黑的感觉。 “好了,我们到了,通往拉莱耶的直通车,不过我们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到拉莱耶去旅游,而是为了查封这违法旅行团的火车!接下来,该准备战斗了!” 说着,唐骥左手手中影翼斩骤然展开,右手则握紧了天命剑,紫黑色的天河幽炙在他的身边宛若游龙一般的浮动着,防御一切有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邪念攻击。 下方那无尽的黑暗当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张开,然后又一次合上。紧随而来的,就是巫术巨大的由邪念黑水构成的灵吸怪,以及无数苍白的带着章鱼触须的庞大眼球,从黑暗当中升腾而起,将唐骥包围在了其中。 唐骥握紧了手中双剑,这种二天一流的战法,正是他最喜欢的。 “来吧,你们这群杂碎们……” 第二百六十七章 金银岛(4) () 穹顶之上,乌尔维特平静的站立在天理之门中央,俯视着大地。他就在大西洋的正上方,看着下方,那浓稠宛若泥浆一般的邪念黑水,笼罩了大西洋的上方,污秽着这个世界。 “令人作呕……应该说,不愧是克苏鲁的力量吗,仅仅只有一丝意念渗透过来,就能够造成如此严重的污染,即使让我去面对也要感到心惊胆战。”乌尔维特看着下方,眼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心惊胆战。 “但是,我的原身,竟然就这样去面对这股黑暗的力量,毫无畏惧……是鲁莽,还是有把握?我曾经认为,他就是我的前身,因为我们的力量完同源,他用的也是天空之神的天空神术在战斗……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他现在已经有了和我不分高低的战斗力,但是他的力量还在无止境的增长着?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说,他真的不是我的前身,那我的前身又去了哪里?嘶,好头疼,完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尔维特想着,手中骤然聚集起了一团雷电,轻轻弹了一下手指那雷电就化作光柱朝着下方的邪念黑水喷涌而去,但是却转瞬即逝,被黑水彻底淹没,半点痕迹也无。 乌尔维特的手中又出现了一团火焰,明黄色的火焰,如此的明亮,宛若太阳的表面。他一挥手,这庞大的火球就朝着地面落去,然而也在一瞬间被邪念黑水熄灭,一丝痕迹都没能在邪念黑水上留下来。 乌尔维特揉了揉眉心,剧烈的头疼让他难以正常思考,但是他为什么会头疼,他的头疼的来源是什么?他为什么,完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了头疼,看样子唐骥并没有头疼的毛病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就好像,我从一开始就……我刚刚在想什么?等下,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什么,为什么什么?我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一股浓烈的阴霾笼罩在了乌尔维特的心中,他只感觉自己的思维一片混乱。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前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看来最近一直关心唐骥,加上那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磨人的小妖精,让我的头疼又加剧了啊。” 说着,乌尔维特转过了头,看向身后无垠的星空。他在思考,阿斯达卡兹去了哪里呢?那家伙,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来找他了,突然就有点想念当年打架的时光了…… 远方,德瓦拉和莉莉丝仿佛双星一般,她们的身上围绕着浓烈的光芒和阴影,以至于看不清她们的身形。她们依旧是小孩子的模样,纯洁可爱,但是莉莉丝身上那强烈的媚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你说,乌尔维特刚刚又在发什么疯?”莉莉丝小声的问道,她的表情异常的古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德瓦拉挥了挥小手:“嘘,别乱说!乌尔维特,好歹也算是创造了现在的我们的人。如果说创造了我们曾经身份的人是我们的母亲,那他就是我们的父亲,我们怎么能对他不敬呢?” “父亲?我呸,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好吗?我从不认为任何人是我的父亲,或者母亲,我的诞生都是一场意外,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片流放地罢了!”莉莉丝哂笑着说道,指尖绕着一丝阴影,仿佛在游戏一般。 “……算了,理解不了你为什么把一切都看得这么糟糕。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好的,没必要永远让自己龟缩在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里,那样会憋成乌龟的!”德瓦拉纤细的指尖指着莉莉丝的鼻尖儿大声地说道。 莉莉丝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给了德瓦拉一个“这话你自己信不信”的眼神儿。然后在德瓦拉接着说教之前,一口含住了德瓦拉纤细白嫩的指尖儿,两个小姑娘嬉嬉闹闹的玩耍打闹了起来。 远处的乌尔维特看了一眼这两姐妹,微笑着叹了一口气,她们恐怕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所见过的唯一的善吧。 乐观的德瓦拉也罢,悲观的莉莉丝也罢,两个人的心中,其实都包含着纯洁的善意,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心中没有那污浊的恶念的人了。 可惜,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了,或者自己战死了,那她们又该怎么办呢?让她们去跟着唐骥吗?还是那个叫做裴蠡的人类呢?乌尔维特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千年前的过去,比千年之后还要更加的风起云涌,更加的危险,更加的邪恶与狰狞,也更加的让人看不透。乌尔维特是这么想的,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自保。 与此同时,唐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已经开始了力出手,真正的力出手,而非使用天理之门力催动天空神术的那种假冒伪劣的力出手。 此时,唐骥的身体在这竖直向下的火山井的墙壁上镶嵌着,在一个巨大的坑洞当中,一半的身体都镶嵌进了墙体当中。 小闪电正趴在唐骥的身上,用绳子把自己和唐骥的身体绑在了一起。但是此时的小闪电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的双眼无神,看着那激烈的交锋,想要尖叫,想要呐喊,却仿佛一只遇到了猛虎的小鹿一般,完动弹不得。 那是怎样的一团……如果说那才是唐骥的本质的话,小闪电轻轻摇了摇头,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自由这种奢望,因为唐骥此时此刻,就宛如魔神,和下方那一团漆黑,同样的令人恐惧。 白色在人们的眼里象征的是纯洁和光明,金色在人们的眼里象征的是高贵和珍惜。但是当这两种色彩,化作了苍白和炽金呢? 那苍白是如此的冰冷,宛如易碎的陶瓷,又如同已死之物的骨殖;那炽金是如此的愤怒,喷涌而奔流,释放着能够将一切都焚毁的烈焰。 在这纠缠不清的二者之上,是紫黑色的眼瞳。是的,在那苍白与炽金,冷彻骨的苍白与充斥着杀意的炽金色泽之间,那是紫黑色的眼瞳,幽暗,深邃,完看不出这只眼睛之后到底是怎样令人恐惧的存在。 那就是唐骥,那就是他的灵魂。白金色的类脂的粘液当中,包裹着一只紫黑色的眼睛,那不应该存在于现世的可怖的形象,一般人,甚至是小闪电,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被恐惧包裹,不停地向着深渊坠落下去,被火焰焚烧,被骨茬从体内刺穿。 紫黑色的天河幽炙被唐骥从眼睛当中不断喷出,化作无数的长鞭,朝着下方那无垠的邪念黑水所构成的八眼章鱼一般的怪物抽打,却在半途就被邪念黑水所化的长鞭拦截,黑紫色的长鞭和蓝墨色的触手在半空中碰撞,然后互相抵消殆尽。 没有用天理之门,没有用天空神位,没有用天空神术。因为唐骥知道,这一切对于邪念黑水来说是无效的,力量层次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只有用天河幽炙,或者影翼斩和天命剑,才能够对邪念黑水造成有效杀伤。天河幽炙是为了宰杀旧日支配者及其眷族而诞生的力量,影翼斩是宇宙原初的阴影所化,天命剑则是命运的延伸,只有它们有着足够的力量层次。 剩下的攻击,雷电也好,火焰也好,水流也好,冰柱也好,风暴也好,都只会被邪念黑水溶解,然后化为邪念黑水的一部分而已。就像天河幽炙一般。 是的,唐骥曾经试验过天河幽炙到底能燃烧什么,而结论是,什么都能燃烧。能够瞬间烧尽闪电,能够侵蚀别的火焰,能够把水流当做燃料,当风暴来袭,甚至风暴当中的动能都会被当做燃料化作它的能量。 但是很显然,在面对如此规模,宛如一片小湖的邪念黑水的时候,不管是影翼斩还是天命剑,攻击范围都是致命硬伤。只有天河幽炙,这种元素化攻击,才能够实现有效打击。 “果然,如果暂时抛弃肉身,用纯粹的灵魂形态,的确能够驾驭住天河幽炙。虽然依旧不能控制着天河幽炙进行精细化操作,但是如果只是攻击,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么想着,唐骥又一次释放了大量的天河幽炙,也不进行精密化的塑性,而是直接让天河幽炙化作了一根一根的标枪,朝着下方的邪念黑水激射而去。 邪念黑水凝聚而成的触手又一次弹射而出,将所有的天河幽炙拦截下来。但是很显然,在碰撞当中,是邪念黑水吃亏。 邪念黑水的力量层次,如果没有克苏鲁的意志控制的话,是没有天河幽炙高的。所以邪念黑水才必须将力量凝聚成触手,然后拦截天河幽炙,因为天河幽炙一旦落在了它的本源上,就能够直接开始焚烧它的本源。 唐骥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超天空飞去,身边十二神剑不断地将来袭的触手击碎,同时,大量的天河幽炙从紫黑色粘液状化作了云雾状,朝着天空升腾而去。 “听说,这一招在那一位手中,曾经一次性毁灭了一个世界。我可没有那种程度的力量,但是,如果只是毁灭你,还是能做得到的!” “天河幽炙·对阵神术·天霖火雨!” 紫黑色的雨滴从漆黑的云层当中瓢泼一般的落下,在落下的路途当中,以空气作为燃料迅速扩大。落在石壁上的雨滴,便以坚硬的石头作为燃料迅速扩大,然后无止境的朝着下方的邪念黑水坠落而去。 小闪电一瞬间脸色苍白,一半是被吓得,另一半则是缺氧。她每一次呼吸,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被罩上了一层塑料一般痛苦。到了后面,她甚至根本无法呼吸,因为周围的环境已经快要变成真空状态了。 天霖火雨这一招,真空并不是攻击手段,窒息也不是攻击手段。或者说,需要用到这一招去对付的敌人,根本就不怕真空或者窒息。这一招唯一的效果,就是利用无孔不入的天河幽炙,让对方无路可逃,即使掘地三尺也会被烧的灰都不剩,仅此而已。 天河幽炙这个神术,以及建立在天河幽炙上的神术体系,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需要附加效果,纯粹以天河幽炙进行攻击。因为天河幽炙,本来就不是对付一般敌人的。 举个例子,同样是火系能力,云爆弹的特效是真空,震荡弹的效果是冲击波,白磷弹的效果是焚烧,这些都是火焰所造成的效果。但是,能够用这些效果杀死的敌人,都不配被天河幽炙对付,天河幽炙是专门用来对付以上效果都对付不了的敌人的。 如果说普通的攻击是用来对付人类的话,那么天河幽炙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眷族甚至古神的,用来对付人类,其实反而得不偿失,因为消耗远远大于结果。 比如,你想要杀死一个人,所以一弹指释放出去了一滴天河幽炙。这一滴天河幽炙,能够瞬间将对方从身体到灵魂烧的一丝不剩。但是如果你用三千度的高温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而一滴天河幽炙的消耗,足够你释放三十个三千度高温的大火球了。 更关键的是,天河幽炙本身就是为了屠神而存在的,所以追求的就是极致的杀伤力,以至于使用者一旦力出手,都无法彻底控制。比如现在的唐骥,可以控制着天河幽炙避开小闪电。但是如果天河幽炙烧到小闪电,那小闪电照样会死。 天河幽炙烧到一个人的时候,由于其拟态液体的特性,会瞬间渗透进毛细血管,然后飞快的遍布身的血管,从内而外的开始焚烧…… 更关键的是,天河幽炙是不会熄灭的。也就是说,唐骥要想熄灭天河幽炙,就只能把天河幽炙吸收回自己的灵魂当中。而唐骥并不能精细控制天河幽炙,更不要说,把它们从一个人的血管里抽出来…… 在漆黑的深渊当中,疲惫的唐骥露出了一个笑容。在火雨的浇灌之下,下方那邪念黑水正在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声,普通人或许听到就会因为耳膜破裂而死,但是这对于唐骥来说实在是不能更悦耳动听了。 因为这意味着,邪念黑水的本源已经被点燃,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第二百六十八章 金银岛(5) () 天霖火雨,不愧为天河幽炙衍生出来的神术,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将下方的邪念黑水焚烧殆尽,甚至连唐骥都感到浓浓的不可思议。毕竟,邪念黑水可是克苏鲁的意志延伸,就算没有本体意志控制,那也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 思前想后,似乎只能归功于天河幽炙对于邪神力量的针对性了。不过这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面对这些邪神和眷族的时候,能有一招针对性的手段,不至于过于被动。 唐骥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大概能和完体的黑山羊幼崽过两招,能不能赢两说,毕竟对方是沙布尼古拉斯的眷族,而不是克苏鲁这个在旧日支配者里相对比较弱的家伙的眷族。如果是克苏鲁的星之眷族,那唐骥有把握稳赢。 这么想着,唐骥松了口气,天空之上那一团不可名状的灵魂体开始渐渐压缩,化作一个缠绕着云雾的白金色核心,那是永恒之心的雏形,只不过象征平衡的青绿金还没有得到,所以无法完成型,就像没有虎符咒的圣主一样。 永恒之心的雏形,从唐骥身体的胸前没入,随及唐骥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仿佛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的小闪电。看样子,她受惊不小,甚至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等等,这是受惊过度已经开始导致生理上的死亡了吧?唐骥轻轻一拍她的脑壳,她就打了个嗝,一股黑气从嘴里喷了出去,这才重新恢复知觉。 过度的情绪会导致生理结构的崩溃,唐骥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现在几乎不会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激动到控制不住的话…… 白猫被广door人做成龙虎斗了,裴蠡跟人斗剑被砍头了,唐蒂亚戈被别的奈亚分身吸收了,瓦莱莉雅被人戳死了,陆雅洁复活了,大概也就这些事情了。 但是很显然,这些事情都是不可能发生的。首先,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宇宙定律,甚至可以说即使是旧神或者外神也不可能真正复活一个已死之人。其次,黄道十二宫和唐骥都有命运牵引,在唐骥带着小闪电回到长安之前,不会有人死去。 然后,唐蒂亚戈那厮,除非是那个叫做莉莉丝的奈亚分身出手,否则不应该有哪个奈亚分身能够战胜它;至于裴蠡……比我还强,这还说个啥? 是的,唐骥确定,就算他以灵魂形态使用双剑和天河幽炙,如果裴蠡能够用处他的剑法最后的三招,血月,朔月,残月的话,恐怕还是裴蠡比较强,那家伙的强悍程度根本就不讲道理。 真正的百年红尘炼心,比起唐骥这些日子来云游天下得到的人生感悟,可是要多的多了,这是历经了岁月磨砺的意志。 当然,也不是说十个人活过一百岁就能算是红尘炼心。红尘炼心,炼是火字旁,必定历经磨难,然后从矿石当中炼出真金一般的,让自己的心境得到提升,而不是百年如一日最终让自己被土埋进去。 唐骥越强,就越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要走的封神之路,裴蠡肯定也能走完,而且速度最慢也是与自己不相伯仲。 至于秦锺,唐骥已经很久没有去关心了。那货的病娇程度和唐骥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很显然他的路走歪了。虽然很强,而且靠着生蜘蛛诞下了一大堆的手下,但是极限就在那里了,永远不可能突破巫师的程度。 巫师是成为不了真正的强者的,魔法师也一样,因为他们的力量都是从别人的手中换来的,所以他们必定不可能超越原主。 就像漫威当中的古一法师一样,他很强,但是他的力量都是从维山帝的手中交换来的,所以他注定不可能比维山帝强。 唐骥从奈亚那里所了解到的两条能够突破极限的路,一条是封神之路,也就是成为神族,点燃灵魂之火,获得永恒的寿命和永动的灵魂。 另一条,被命名为法师之路。也就是,用无尽的知识和无上的真理去撬动宇宙的基石,来创造奇迹,让自己得到力量。 很显然,神族和法师是对立的,一个是在维护这个宇宙,一个是在破坏这个宇宙。那么自然,唐骥不会去选后者,毕竟被宇宙排斥总不是一件好事。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寿命。 法师很强,永恒神族也很强。但是,永恒神族能够拥有永恒的生命和永动的灵魂,而法师却必定会因为寿命耗尽灵魂干涸而死。 永恒神族有着无穷的生命,他们也有着无穷的时间学习,其实他们掌握的知识和法师是相当的。但是他们几乎不用,而是尽可能的使用自己的天赋神术。其原因就是,法师的力量是在窃取宇宙的力量,撬动宇宙的根基,对大体是有害的。 在神族和旧日的战争当中,法师可以说就是一根搅屎棍。神族,他们研究;旧日的力量,他们也研究。比起法师来说,他们更像是一群疯狂科学家。 尤其是在象征了知识的圣器巴别塔的加持下,这群疯狂科学家,可以直接将自己的知识转化为战斗力。知道原子弹的制作方法,就能手搓核弹。 更关键的是,这群法师在对于知识的贪婪的驱使下,会不断地攻击别的位面,将那些位面吞噬,把其中所有的生命都当做研究目标,把所有的非生命都当做资源,掠夺所有的一切,甚至连位面本身都不会留下。 在永恒神族内部,它们被称作是宇宙毒瘤,或者干脆就用宇宙癌症来称呼他们。当然,这就不在唐蒂亚戈的知识范畴内部了,这是猎师厝告诉唐骥的。 猎师厝的力量和见识都比其他几个封印当中的家伙要强,除了有些话痨之外,其实是一个很好交流的人。关于唐骥是怎么治疗他的话痨问题的,唐骥只能说,没有什么话痨是一发镇定剂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上五十倍大象专用麻醉药。 唐骥抱着小闪电,向着下方那无止境的黑暗当中坠落了下去。下面已经空无一物,一切的一切,从邪念黑水到眷族,都已经被天河幽炙烧的干干净净。 “我们很快就要到了,拉莱耶的大门。不过我想,如果真的是拉莱耶的大门的话,要是想要封闭它,我们恐怕还要经历一场试炼。” “就我所知,拉莱耶的大门,并非具体意义上的大门,而是一扇抽象意义上的大门。如果想要锁住这扇大门,我们就需要……把我们的意识深入进拉莱耶,然后从拉莱耶内部把大门关上,然后从我们这一边上锁。” “待会儿,我要让我的意识暂时进入拉莱耶,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进去。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唐骥脸上带着恶意的微笑看着小闪电问道。 小闪电打了个哆嗦,一头扎进唐骥的怀里,很明显是不想跟着去。毕竟,今天她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感到恐惧,甚至需要接连不断的做出san check。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闪电还敢朝着唐骥怀里钻。 唐骥也在疑惑这一点,毕竟如果看到过他的灵魂本体,就该知道他和普通人的差距有多大了。毕竟,他的灵魂比起人类来说,已经更加接近古神了。 普通人的灵魂,大概是一个淡蓝色的烟雾憧憧的人形,飘飘摇摇;而唐骥的灵魂可是一团苍白和炽金交辉相应还长着一只紫黑色大眼珠子的粘液。不管是质还是量,唐骥的灵魂比起人类的灵魂来说,就仿佛大王乌贼相对磷虾一样。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旧日支配者和眷族相对与人类来说,就像是抹香鲸相对于磷虾一样,是天敌的关系。所以,唐骥作为旧日支配者和眷族的敌人,就只能用大王乌贼来比喻了。 顺便一说,在大多数情况下,抹香鲸和大王乌贼打起来,都是大王乌贼失败。唐骥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任何旧日支配者的对手,打起来估计会被吃。 坠落到了深渊的底部,唐骥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刚刚这具身体在没有灵魂的时候,血液都已经停止流动了,变得异常僵硬,仿佛死人一般。 紧接着,唐骥就看到了脚下那一扇大门。原型的大门,蓝白色的大理石一般的石头上面刻画着人类难以理解的纹路,那纹路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是某种液体正在其中不断地流淌。 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当中,漆黑色的粘液正在探头探脑,似乎是想要从中钻出来一般。不过似乎是感觉到了唐骥的存在,所以它们又缩了回去。 “好了,是时候了。”说着,唐骥伸出手,天命剑落在了他的手中。但是就在这一刻,他的手腕却被人捏住了,那是一只苍老的手。 “麦哲伦先生……您是怎么下来的?”唐骥微微皱眉的问道,他看到的,正是麦哲伦那张苍老的面孔,他还在微微的笑着,笑容当中,似乎是解脱的表情。 “小伙子,我和这黑水作战这么久了,我当然知道,它们的老巢在哪,或者怎么进来……我的船,可是可以在这座岛屿当中任何被邪念侵蚀的物质当中航行的,不然我要怎么找到那邪念本身?” “……呵呵,老人家已经疲劳了太久了,但是这里,不是你的战场,你的命运不在于此。我的命运在于此,我的战场立于此,我的性命终于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神之号角,吧,陪伴我,去走完这最后的旅行!吹响号角,扬起风帆,做我们最后的远航!我们曾经环绕过世界,那么,现在我们,就去那漆黑之海,扬帆!” 伴随着麦哲伦的高声呐喊,那蔚蓝色的船只,从空间当中宛如乘风破浪一般飘摇而来,如同良种马一样把麦哲伦用船头承接而起。 周围的邪念聚集了起来,却丝毫没有针对性的恶念,反而化作了漆黑色的水,承载起了神之号角那硕大的船身;周围没有风暴,但是神之号角的船帆却鼓动了起来。 伴随着巨浪的咆哮,那船,宛如一把利剑一般,穿入了地面上庞大的圆形大门正中央的缝隙当中,所有的邪念,都跟随着船只进入了门缝。在最后一缕邪念被门缝吞噬的一刹那,大门关上了。 唐骥轻轻鞠了一躬,对这位曾经环绕世界,如今以身赴死的战士,他抱着崇高的敬意。这是一位先辈,敢于探索未知,帮助人类破除恐惧与迷茫的斗士。 然后,唐骥的手中,天命剑已经就位。金色的丝线从未知的时空当中被拉扯了出来,化作了缝线,牢牢地系紧在天命剑的后方。这一刻,天命剑就是缝针,要将这时空裂缝,彻底封印。 小闪电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唐骥穿针引线,她轻轻挠了挠头,却茫然不知所措。跟随在唐骥身边的这些日子,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新一下她对世界的认知。 这个世界的水似乎很深,她在过去的十八年岁月当中似乎从未涉足,但是就在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当中,却已经看到了这完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到底算是什么?是世界的主宰者,是食物链的顶端?还是仅仅是它们饲养的羔羊,随时可以宰杀的食物?” 看到唐骥收拾完了大门,脚下那一扇大门已经化作了一盏平展的大理石台,纹路消失不见,小闪电突然开口问道。 唐骥听到了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及笑了出来。他走了过来,坐在了小闪电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要看你怎么看了,各个生命有各个生命的眼界,看到了超越自己眼界能够理解的东西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恐惧。这是我的问题,让你看到了超过你的理解能力的东西。”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会生气的吧?很明显的敷衍。但是这就是事实,把眼界放的低一些,只看自己应该看的,人就会活的很幸福很满足。” “我所看到的,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我应该看得东西的极限,所以我所经历的,是常人永远不想经历的。我所见过的死亡和灾难,是很多人从未见过的;我所见过的邪恶,是很多人想象的极限之外,这就是我的代价。” “神说,这是你的得,你要失去。你付出的越多,你得到的一分也不会少。” 第二百六十九章 金银岛(完) () “……我不可能同意你的意见,我不会放弃我的船员!”船长愤怒的吼道,然而却被他的妻子拉住,那温婉的孕妇看上去满面愁容。 唐骥只是平静的把玩着手中的怀表,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可惜,你找不回你的船员们了,这怎么办呢?我只是,和你说一件必将发生的事情罢了。” “他们只是在船上收集资源和金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说着,船长也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毕竟,他的船员们一开始还在海岸上,但是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了。 “他们回不来了……而且,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恐怕连你们也走不了了。”唐骥微笑着点了点手指,指着山巅的方向,那里的乌云已经散开,露出了雪白的山巅。 “你是在威胁我吗,巫师?”船长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很明显,他理解错了唐骥的意思。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唐骥说的话的确很像威胁。 “……威胁?呵呵,你也可以这么想,我是不介意啦。”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掏出酒瓶,喝了一口里面的苦艾酒。这种酒用这种喝法,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有毒的,但是对于他来说,只是比较爽而已。 就在这一刻,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和雷声完不同的隆隆声开始从大地之下蔓延,灼热的气息从石头之间喷涌而出,船长的妻子惊叫了一声,一缕火苗险些灼伤她的脚趾。 “如你所见,我们亲爱的火山先生肠胃不太好,感觉是要呕吐的样子。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们最好快点走,不然就算不死,也很恶心,不是吗?”说着,唐骥猛地一跺脚,脚下的热浪就被完压制住。 “……该死的,你说的有道理,上船!”说着,船长掏出一个号角吹了起来,声音震天动地,这是他们集合用的号角,一旦听到这个号角的声音,所有人都要求在最短时间之内集合。 但是出乎船长的意料,他能够看见船员们奔跑了过来,在海滩上转圈,但是他们似乎根本找不到船长的位置,而是宛如无头苍蝇一样在海岸上乱窜。 “喂,你们在干什么,赶紧给我过来!”说着,船长往前两步,伸出手去就想要把一个船员抓起来。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船员的身体宛如虚无一般从他的手掌之间穿过,那船员很明显根本没有看到船长。 唐骥已经登上了那大船,他哼笑了一声。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那些拿了被诅咒之物的人们,就已经和现实世界之间产生了隔绝。两个世界已经分开,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到现实世界,只能永远在这座岛屿上滞留。 当然,除非唐骥出手拯救他们,唐骥可以很轻易地破碎这目前还并不坚固的空间壁障,把他们从中拉出来。但是,唐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唐骥的思想其实很简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他们选择了金银,那么就要留下自己的生命,这是很简单的等价代换。 但是就在这时,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很明显,没有邪念黑水压制的情况下,地下的熔岩已经喷涌而出,开始在地上喷发。而其中一行人,他们站着的石板,正好被一股岩浆喷流顶了起来,朝着船上飞了过来。 唐骥条件反射一般的一点手击碎了石板,随及接住了所有落下来的人。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他拉回了这个正常的空间当中。而且…… 唐骥微微皱眉,这几个人还真是长命,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个运气也太好了,好到他都觉得出奇的地步! 瓦尔瑞,廖福,安昂,苏,旦增。这五个跟屁虫,竟然在携带着金银珠宝的情况下,还能回到这个世界,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他们命不该绝,就没有第二个解释了。 唐骥微微摇头,他对于这个程度的强运不想说些什么,于是转头到:“船长,带着你老婆赶紧上来,不然待会儿连你们都要殉葬!” 船长已经试了很多次,但是很显然,不管是他的妻子还是他本人,都做不到把人从异空间当中捞出来。咬咬牙,船长一把抱起他那娇小的妻子的身子,冲到了船上。可是没有船员,根本没有办法开船。 就在这时,唐骥的手突然按住了船长的脑袋:“多有得罪,不过这艘船想开起来,就必须这样。你的记忆里,应该有怎么开船,而我需要这些东西!” 说罢,无穷无尽的黑影开始从唐骥的脚下喷涌而出,随及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人形,宛如忍者一般。这些东西和唐骥本身设定好的一枚戒指很像,但是这却并非任何一枚人皇戒指的效果,而是他自己用影翼斩里的阴影力量制造的士兵。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军团和王的近卫队的区别。而且,这些黑影士兵并没有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的力量特性,所以旧神法术不会对它们有特攻。 “开船!”伴随着唐骥的命令,船长的记忆和经验在一瞬间转移到了近卫队的大脑当中。它们开始飞速的升起风帆,船只向着海面上离开。 在唐骥的身后,肉眼可见的,那火山上升腾起了一股漆黑的云烟,紧接着,炽热的岩浆喷发开来。而这一切,在他们的眼中,渐渐被浓雾遮盖,变得什么也看不清,只剩下那隆隆声穿透云雾而来,然而这一切也变得难以辨识。 唐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不顾身边的船长和他的妻子惊恐的表情,走到了瓦尔瑞的面前,看着他们,笑了笑。 “你们,要不要为我干活?我可以给你们很多东西,很多,连你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够得到的东西?力量,寿命,或者,东方遥远的宝藏,我都可以给你们。” 瓦尔瑞,作为几人的首领,站了出来,站在唐骥的面前,撕下了伪装。虽然唐骥觉得那一身绿色的西装很蠢,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倒是还算挺拔。 “我,我们,能为阁下做出什么?”瓦尔瑞开口问道。不问能得到什么,而问需要做什么,很明显瓦尔瑞很清楚这场谈判当中他们所处的位置。 唐骥微微一笑:“很简单,你只需要,用你最快的速度去基督山和圣弗朗西斯科,打开两扇恶魔的大门,然后在大和京都和我们会和就行了。” 瓦尔瑞微微一愣,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宝盒的重要性,能够作为被释放的恶魔的制约存在,还能够用来对抗邪恶力量(旧日支配者的力量)。而看到那炽热钢尘被递到了他的面前,一瞬间,他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唐骥自然是不怕别人卵用这把钥匙的。确切的说,不管是谁,只要拿到了这把钥匙,他们的思想就会被隐隐的操控,让他们去打开那些大门,就算没有唐骥在这些大门也必将打开。毕竟,看样子那位调停者,并不愿意把自己曾经的手下永远关禁闭。 “在你们的旅途当中,猎师厝和非命疏会帮助你们。不过你们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千万不要背叛我,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唐骥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而瓦尔瑞看的一清二楚,唐骥身后冒出来的黑气凝聚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那闪闪发光的黄金瞳正在盯着他们! 瓦尔瑞点了点头,唐骥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极为和蔼:“哎呀,这就很好嘛。你看,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的。放心,之后不管你要钱还是权,还是力量或者寿命,我都能给你们。当然,我个人来说,最憎恶背叛。不过我相信你们是明智的嘛。” 说完,唐骥就把炽热钢尘扔到了瓦尔瑞的手中。而瓦尔瑞接住了炽热钢尘,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像唐骥那样激活炽热钢尘,哪怕用巫术力量也是一样,于是便也明白了这件物品其实是认主的。他问道:“那么,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唐骥抬起头来想了想,然后带着恶意的笑容转过了头,他的身体微微拱起,黑气化作巨龙的模样,瞳孔锁死了瓦尔瑞,让他遍体生寒:“嘛,你们就叫我……圣主吧。” 一个月后…… “我们就快要到了,你看,周围的水贼已经开始变多,而且大部分都有大和人的特征,我们已经跨过了太平洋,到达了大和边境。”唐骥微笑着说道。 “……我说,虽然我不是很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总归是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把那些事情交给他们那群看上去很不靠谱的人,真的好吗?”小闪电伸着懒腰问道。 此时的小闪电,似乎已经恢复了初见是那股古灵精怪的样子,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青春活力,脸上也带着甜甜的微笑,眼神当中蕴含着难以掩饰的光彩。 唐骥笑了笑:“放心吧,或许,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要帮我的那些人,毕竟命运救了他们一命,而我就是命运之子,所以他们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凡是命运所拯救的,凡是命运所眷顾的,凡是命运所钟爱的,他们将会为我而征,他们将会为我而战,他们将会用自己的命运编织出一条,供我走上世界的尽头的康庄大道!” “至少,在我背弃命运之前,是这样……”唐骥呵呵的笑了两声,站起了身形。他能够看到,前方又有一艘乌篷船开了过来,那是常见的水贼旗帜,这里距离大和越来越近,周围适合水贼躲避的小岛也就越来越多,它们的数量自然也就增加了。 身在海上,大家共有的规则是不能动用枪支,毕竟枪支的声音会引来大型鱼类。所以在水面上,更多的都是刀兵战。而水贼们似乎也会审时度势,当他们看到这艘船上数百个忍者的时候,就会选择直接规避了。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发现,自己前方的船只,似乎并不是普通的乌篷船,而是……他们的旗帜上,有着古怪的图案,在这大雾当中不怎么显眼,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那是一个白色的图案,还有几句话…… “一切皆为净,一切皆为空,如神之梦醒,万物皆成空。行乐于此时,祭拜于此时,奉献于此时,摧毁于此时。以罪人之血做酒,祝净空之神入眠,我等万物永存……净空神教?!” 即使是唐骥,也在这一刻惊呼了起来,净空神教,这还是数个月之前,他在青城的时候看到的,当时这还不过是一群鼠人和疯子所创造的诡异宗教(第二十一章),但是现在…… 上百艘承载数量在数十人的小船,十二搜艨艟战舰,还有同样数量承载了近千人的楼船,在正中央,那赫然是一座容纳万人级别的水上堡垒! 这个程度的人数,象征着他们至少有数万人的军队,还有相应的后勤保障,而且这还只是一支船队,谁能保证这就是净空的主力军? 就在这时,船队的先锋已经围了过来,几根钩锁抛上了唐骥的船只,一个身手灵巧的穿着漆黑色盔甲的男人跳上了船板,他的腰间别这一把武士刀。 “向净空神朝拜吧,献上你们的祭品。一艘船,一群人,两百银判,不多,不少。”说着,那人的手扣在了腰上的刀柄上。 唐骥微微皱眉,从大衣之中掏出一包金子来,扔到了那人的手中。那人打开包裹,看到金条,却抽出了两根之后把剩下的部分扔回给了唐骥:“两百银判,不多,不少。” “不需要多,因为表达敬意不需要很多金钱,正如同祭祀只要有三牲即可;不能少,因为吝啬金钱不能表达敬意,正如祭祀不能少了三牲。”那人如此说道,然后一闪身落在了船上,收起钩子,回到了船上。 于是,唐骥的船就这么平平静静的经过了净空船队,在那之后,一个骚扰他的人都没有。所有的士兵见到他都恍若无物一般,甚至还能看到,在楼船上,有女人在唱歌,在表演,虽然也是一袭黑衣,但是却是漆黑的裙装。 “啧啧,真性感。说起来,小闪电你的身材也超级棒,你能不能给咱们来一个性感点的装扮?不是你这一身黄蓝的比基尼,就那种,金属比基尼,或者透明纱裙,来跳个舞?”唐骥笑着挑拨到。 小闪电的脸蛋儿刹那间红成一大片,侧过身去,扭扭捏捏的,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肩带。唐骥摇了摇头,把她拦住,听话是听话,但是别在这儿脱啊…… 就在唐骥制止她的一瞬间,她回过头来,拉着自己的眼皮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儿。很明显,她在作弄唐骥,而且这一次成功了。 唐骥翻了个白眼儿,这姑娘,欠教育! 第二百七十章 和国 () 天守阁顶端,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唐骥平静的站着,站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形,转过了身,看着那一片虚无:“这里并非大和,我说的没错吧?” 在那虚空当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一个苍白的人影,白衣白发,俊美的宛若青年;他的面孔上的双眼闭着,双手的手心却睁着一双眼睛,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骥。 就在今天早晨,唐骥和小闪电登上了大和的海岸线,但是很显然,这个国家看上去根本不像经历了克苏鲁的末日海潮一般,依旧平静祥和,除了……一切都有退化回到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架势。 旭日旗高高的飘扬着,军人穿着双排纽扣的军大衣,平民却还穿着和服梳着月代头;他们的房屋有高有低,但是街道上却很少见车辆,轻轨也变成了马拉车。 越往大和的核心走,就越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世界不管怎么看都灰扑扑的,而且无论什么都不清晰的样子。就仿佛……在梦中。 唐骥的精神力很强,而且影翼斩本身就有着破除戒律法令的效果,于是唐骥便用影翼斩试验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他们在海上,给那些净空教徒交钱的那一刻,从他们船队之间经过的一瞬间,便已经被拉近了某种意义上的幻界。 “净空之神,如神梦醒,万物皆空。为了响应你的信徒的企盼,你脸上的眼睛永远不会睁开,因为一旦睁开,你的信徒在一瞬间就会部被榨干,化作你的力量……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制造了一个怎样的邪神出来。” 说着,唐骥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天命剑就落到了手中:“很明显,像你这样的邪神,在主世界生活,是不被允许的。今天,你需要死在这里。” 净空之神平静的看着唐骥,良久,张开嘴,那声音重重叠叠有男有女无法分辨清晰:“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净空之神,不是你能够对抗的,凡人。” “……”唐骥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首先,只需要我付出一点代价,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其次,谁跟你说我要一个人斩杀你了?新神的事情,自然由新神去搞定。以及,我很憎恶你的这幅表情,给我把它收回去!” “话说回来,居然能让我着了道,真是厉害的幻术,或者说,对你来说,梦境和现实之间根本没有区别,我说的没错吧?净空之神,靠着无穷无尽的信仰,你吞噬了一个又一个人类的梦境,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思想,部变成了你的力量,这就是你这么强的关键所在。” “你把信仰你的人,都变成了只用来出产信仰的机器,他们的信仰源源不断的化作你的力量,他们大脑里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化作你的一部分,你根本就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新神,而是一个……某种恶念的集合体。” “你制造了梦境,让你的梦境化作了你的神国,而这个神国最强的效果就是控制系能力——能够很轻易的把人的精神拉近你的神国当中,让他们宛如在普通的世界一样,生活在这个由各种各样驳杂的执念生成的世界,而他们的身体就变成了我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没有感情的士兵。” “……唔,怎么说呢,如果说天空之神乌尔维特那样,靠着天空神术的交易,从普通人那里得到信仰和力量的手段,是普通的魔神的话,那你就是一个妥妥的邪神啊。尤其是你能让我着了你的道,被拉进你的神国,的确很厉害,非常厉害。” “只是可惜,你拉我进来,或许是看到了,我的力量非常强大,我的灵魂也与众不同,想要把我化做你的养分,这样你就真的有可能从一个众人虚构的邪念集合体,变成一个生命。”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虚幻的世界,能够困住我吗!”说着,唐骥猛地一挥手,手中的影翼斩瞬间在灰蒙蒙的世界壁障上划开了一道缝隙,庞大的空间喷流将两个人同时卷了进去,下一刻,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海面上。 唐骥轻轻捏了捏手,冷冷的笑了出来:“果然厉害,把人的灵魂拉近你的神国当中,这种能力就算我也做不到,或许这就是你的新神权柄?只可惜,面对我的时候,这就是个废物能力!” “恐怕就算是你也没有想到,我的灵魂和身体之间的关系,并非身体和灵魂合而为一的正常生物,而是灵魂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控制着**吧?我所有的能力都在我的灵魂上,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 “……多说无益。”说着,净空之神张开了手掌,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唐骥,紧接着一股纯粹的精神力,或者说邪念凝聚而成的漆黑刀刃,就朝着唐骥的方向劈了下来。 然而,这股光芒,在半空中就被阻挡了下来。很显然,并非唐骥动的手,因为唐骥此时此刻还环抱双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像是再看一个小丑。 “净空神,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做抵抗的就跟我来到了现实世界。如果说在你的神国之内想要杀掉你,的确难度很高;但是当你到达现实世界的时候,失去了神国加持,你觉得你的力量还能剩下几分?” “从根源上来说,你是阿兰珈托制造的鼠人和一群发疯的人类所创造出的怪物。在这个角度来说,你和我之间也有一段因果……所以我不动手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唐骥转过了身去,紧接着,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和他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相貌也近乎相同,只是更年轻了一点。 乌尔维特手中握着一把黑伞,平静的问道:“唐骥,我现在开始怀疑了,你真的是过去的我吗?你的力量,现在,恐怕已经能和我一拼了吧,所以说,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唐骥哂然一笑:“嘿嘿,想要知道的真相的话,就去自己调查啊。人只会对自己调查得到的真相深信不疑,而别人所说,不管如何,都会心存疑惧。” “……”乌尔维特没有接着说话,因为多说无益,唐骥很明显是不打算和他好好说话,而且唐骥知道的明显比他要多。 其实,从唐骥的天理之门和他的天理之门之间的差距就能看出来,乌尔维特是唐骥,但是并不是完整的唐骥,而是某种情况下分裂出来的唐骥,至少乌尔维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新神的问题新神解决,我就不掺和了。加油吧,乌尔维特,我的老朋友……说真的,这么平视你的感觉真不错,比起曾经仰望你高高在上的时候,我现在简直从心眼里感到舒畅。” 说着,唐骥闪身消失,只剩下乌尔维特轻轻哼了一声。他已经看出来了,唐骥走的是封神之路,他想走永恒神族的道路,而不是新神的道路。所以,自己算什么,他分裂出来的那部分恶念,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反正都是在他的棋盘里的…… 这么想着,乌尔维特却还是对上了净空之神。天空之神对净空之神,仅仅是从名字里都能够听出两个人之间,有着必须死一个的宿命。就像苍天和黄天一样…… 乌尔维特和唐骥的打法并不一样,如果是唐骥面对这位净空之神,他的战术恐怕是直接用天河幽炙封锁对方的行动之后,用天命剑和影翼斩一击必杀。但是很显然,乌尔维特并没有类似的必杀手段。 从位格上来说,乌尔维特的苍雷剑是不如唐骥的天命剑的。苍雷剑是超越炼金武器的幻想武器,而天命剑则是顶级神器,从这个方面来说二者是同样级别,但是天命剑却只是唐骥的天理之门的一部分,天命剑本身只是一个零件,而苍雷剑却是一个整体,这就是差距。 但是很显然,不管是苍雷剑还是残缺·天理之门,或者是乌尔维特那把能够打出超电磁炮的大左轮,对付一个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净空之神都足够了。 毕竟,净空之神诞生时间非常短,本身又不曾成为巫师,不曾学习过炼金术,哪怕等级很高,但是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个白板号,除了等级高之外一无是处,连战斗技术都不怎么样。 很显然,净空之神被乌尔维特干掉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唐骥根本就懒得管这些事情。不过他还是有些事情要去做的,比如在净空之神睁开眼睛把自己的信徒榨干之前,先把小闪电从那个坑里拖出来,或者整个在一片范围之内屏蔽净空之神的能力。 这对于唐骥来说并不难,天河幽炙配上灵魂体的眼睛可以轻而易举的烧断净空之神和他的信徒之间的联系。 “唔……是的,这并不难,对我来说并不难,但是,我对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厌倦了。你们知道吗,那种,仿佛身在洞窟当中,看不到阳光的感觉,我已经厌倦了。” “这个世界,没有一丝希望。是的,这个世界正在沉沦,所有的希望都是虚假的。我们做出了我们能够做的一切选择,但是这一切选择,都只会引导我们走向失败。” “曾经的我,以为污秽这个世界的是黑法老,于是我杀了黑法老,然而这没有用。在那之后,我以为污秽这个世界的,是克苏鲁,所以我把克苏鲁从这个世界拒之门外,然而这没有用。” “看呐,末日时钟的指针,它停在了这里,十点的位置,一丝一毫都没有后退,一丝一毫都没有,即使我封禁了克苏鲁来到这个世界的道路。” “我就宛如一个着急的果农一般,先杀死了所有来啃噬苹果的虫子,又驱逐了所有的来伤害苹果的动物和鸟儿,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苹果树的根部已经溃烂,是结不出好果子的。” 说着,唐骥微微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切,都非他所想要的。这个世界正在从根部腐烂,命定之子的命运终究是个悲剧,他要做的,就是摆脱这场命运。 “命运,追随着我们每一个人。我承受了命运的恩惠,达到了现在的层次,却也被绑在了这艘破船上,不得不成为一个裱糊匠,真是令人唏嘘。” “但是幸运的是,我已经找到了方法,是的,找到了离开这个令人憎恶的世界的方法。这个充斥着背叛、肮脏、憎恨和唐少龙的世界,我找到了脱离它的方法。” “命运是人类一生的体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是的,死不带去。我人类的身份,用它来承受一次死亡,用这次死亡,用我人类的身份,来换取我成功脱离命运。” “现在,我面对命运时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死结。也就是说,除了在双方认可的决斗当中,我从来没有主观故意的杀死任何一个人,所以没有已死之人的命运和我纠缠在一起,我的命运还是轻灵的,所以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呼……所以说,在那场血海的战斗当中,我将会得到解放,我将得到自由,没有丝线能够控制我,没有丝线能够让我烦恼,我将得到自由。啧啧,奥创唱的歌还不错,但是我记得貌似其实是匹诺曹的曲子……所以,迪士尼版权警告?” 唐骥一边哼着歌,一边朝着船舱的最下层走去。他能够闻到,那一股诡异的味道,那诡异的香气。似乎,所有灵魂被收拢进了净空之神的神国的人们,他们的身体都被收拢进了这些船只当中,而且还归类出了男女老少。 比如现在唐骥所在的这艘船,里面是妙龄少女。而且这艘船当中充满了诡异的熏香味儿,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头晕目眩。 一具具**,双手被铐住,牢牢地吊在船舱的顶端。她们的小腹上被划开了一道y型的口子,鲜血顺着她们的小腹流经雪白的大腿,结实的小腿,一直经过玉豆一般的足趾,然后滴落在她们脚下的诡异的青铜炉当中。 “如我所料,这艘船里,酝酿着什么剧毒,用人类的血,提炼人类的灵魂所酿造的剧毒。她们的身体,她们的心,都不再属于她们自己,她们的青春,她们的爱憎,都化作了一缕青烟,这就是净空神的祭礼。” 唐骥轻轻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纯金色的血液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就仿佛有一只眼睛在半空中睁开一般,驱散了周围所有的烟气。 紫色的火焰在唐骥的深表缭绕,将半空中,那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着的,将少女们的灵魂和净空神的神国连接着的丝线一一烧断。然而,他很清楚,这样做的意义不大。 是的,没有意义,因为更多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灵魂在净空神的神国里经历了无数次的转世投胎,已经彻底融入了那个世界。 唐骥经过一片片宛如酒池肉林一般的地狱场面,他轻轻揉了揉眉毛。一个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光溜溜的站在你的面前,或许是一种享受;但是如果无数的女人宛如吊死鬼一般苍白的身体带着血液在你的面前被吊着,那很明显是一种精神污染。 走到了船舱的最深处,很明显,作为强大巫师的小闪电,就在这里被挂着。唐骥走到了小闪电的跟前,用手指沾了一下她小腹上的血液,轻轻点在自己的舌头上,点了点头,美少女的血液果然是甜的呢。 “小姑娘,该起床了。”说着,唐骥一把按住了小闪电的额头——电疗! 第二百七十一章 德瓦拉 () 天空中,乌尔维特静静地看着净空之神,在他的身后是两个小姑娘,一黑一白,从气息上来看都是新神。而此时的净空之神,已经濒近了死亡。 是的,净空之神即使只是面对乌尔维特也不会是对手,更何况现在他面对的是三个新神——天空之神乌尔维特,光明女神德瓦拉,还有一个阴影女神莉莉丝。 莉莉丝看着净空之神快要崩溃的身体,有点可惜的砸了咂嘴。这么好的一个载体,就这么被摧毁了,还真有点可惜。不过既然妨碍到她了,那么就没有那么可惜了。 就在这时,唐骥带着小闪电飞了上来。此时此刻的小闪电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有点古怪的和服,或者说是浴衣,纯白的底色上刺绣着娟秀的大朵金菊花,妖艳异常。 这是唐骥临时用炼金术炼制的,毕竟小闪电原来的衣服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只能找个代替品了。说真的,小闪电本身的那套羽绒服可是高级炼金武器,到时候抽时间,问一下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哟,乌尔维特,事情处理完了?为什么还不给他最后一击,难道是害怕他临死反扑,或者是有些兔死狐悲其心戚戚?”唐骥说着,手一抬,天命剑骤然出现在手中,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净空之神的身后,在净空之神反应过来之前,斩下了他的脑袋。 乌尔维特伸手想要制止,但是却又把手放下,因为已经来不及了。速度比反应能力快,他自己本身也是这样,一旦决定了行动,就很难停下来。 “我倒不是不敢杀死他,只是,你也知道的,如果他死了,那么被他束缚在他的神国当中的人也会死伤殆尽。毕竟神国其实就是他的精神力具现化,如果他死了,他的神国也就崩溃了。”乌尔维特无奈的摇着头说道。 唐骥平淡的笑了一下:“啊,我正要说这个。其实,大部分被他拉近神国的人,都没救了。他们的精神都已经崩溃了,即使拯救了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植物人,或者重复着神国当中他们所作所为的傻子而已。我,不过是给他们解脱罢了。” 乌尔维特轻轻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没事了。毕竟,直接杀死一群有着自我意志的人,和间接杀死一群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能力的人类,是完不同的。后者甚至不能被归类为人,而是某种外貌类似人类的动物。 就在这时,唐骥一闪身已经来到了乌尔维特的身后,轻轻的搓揉着德瓦拉那长着金黄色长发的小脑袋,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和蔚蓝色的大眼睛露出一丝丝懵懂。 “好漂亮的小妹妹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这里有好玩的玩具和漂亮的城堡,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玩啊?我家还蛮大的,如果玩累了,也可以直接在我家睡觉哒。”唐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 突然,唐骥猛地向后一闪,紧接着苍雷剑就在他刚刚呆着的地方划过。唐骥带着笑意转过头去,不出所料,是暴怒的乌尔维特愤然出手,他的手中苍雷剑上,雷光闪闪发亮。 “哈哈哈哈,果然,乌尔维特你和小萝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罢,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是童养媳还是鬼○?哈哈哈,没事的,说罢,都是男人,我理解你的!”这话,是直接用精神力灌输进乌尔维特的脑子的,很显然就是为了气死乌尔维特。 唐骥一边说着,猛地向后一退,左手影翼斩右手天命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除了青绿金,他已经万事俱备了。如果今天真的和乌尔维特打起来,他也浑然不惧,毕竟他还有几个杀手锏。 乌尔维特似乎是气得脸色通红,他大吼道:“唐骥,我质疑你到底是不是过去的我,因为我想不到过去的我会无耻到这个程度!德瓦拉和莉莉丝,她们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你嘴里不要胡说,否则我就让你负责任,哪怕你就是我!” 唐骥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是因为乌尔维特的威胁,而是因为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两个名字。德瓦拉是那个光明女神,而且在乌尔维特的记忆力,他们在未来还战斗过,乌尔维特甚至把人家一身神装扒光了还那啥那啥了。 但是,莉莉丝是怎么回事?秦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名字,阴影女神莉莉丝,不曾出现在历史当中的人,传说当中最原初的**,七魔王之一,为什么会有一个新神如此称呼自己?而且,莉莉丝这个名字,不止在神话当中看到过…… 是的,唐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影翼斩,影翼五代曾经和他说过这个故事,最古老的,最历史悠久的,最恶的奈亚分身,那本身就是恶念所以甚至无法理解恶是什么的最古的分身,莉莉丝……难道说,她假托新神的身份,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那么,现在就不是和乌尔维特开战的时候了。如果说只有乌尔维特一个人,那么唐骥已经能够肯定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但是如果加上莉莉丝和德瓦拉…… 莉莉丝的话,需要让唐蒂亚戈暂时帮忙对付。如果唐蒂亚戈拿着影翼斩,或者给他用天河幽炙做一把武器,按照唐蒂亚戈战斗专精的特性,应该能够拖延住所谓最古之恶莉莉丝。 德瓦拉的话……一个很可爱的呆呆萌萌的小萝莉,即使是长大了以后也是一个心向光明的女神小姐姐,而且命运可怜,被敌人打败之后夺走一切这样那样来着。如果有必要的话,她就交给裴蠡来对付好了。 这么说也是实在没办法,因为在唐骥认识的人当中,真正能够达到新神战斗力的,只有裴蠡和唐少龙,剩下的人不管是白猫还是绮瞳还是瓦莱莉雅,都差点火候。 裴蠡的战斗力深不可测,唐骥可以放心的把对付这个小姑娘的事情交给他。毕竟,德瓦拉本身就是辅助类而不是战斗类的新神,如果是裴蠡的话,想必能够轻松拿下她吧。 其实唐骥对于德瓦拉并没有恶感,相反,还挺有好感,因为从乌尔维特的记忆看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德瓦拉都在坚持着执行自己心中的善,以保护人类为己任,甚至即使自己被乌尔维特玷污也不愿让乌尔维特去针对她的信徒。 唐骥喜欢能够坚持自我的人,更喜欢即使是在这乱世当中也没有变得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人。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发癫的疯子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清醒的人却没有几个。 然后,唐骥转过了头,友善的看着乌尔维特:“哪里的话,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不管是谁都会想要好好怜爱一番嘛。说真的,乌尔维特,你反应过激啦!”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乌尔维特额头上的青筋炸了起来。看样子,乌尔维特是真的把德瓦拉当成女儿养了,可是也很明显德瓦拉是真的对乌尔维特没啥感觉。 看看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很显然,乌尔维特对于德瓦拉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不过德瓦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她还在以父亲的名义对待乌尔维特? 德瓦拉是纯善的象征,纯粹的中立善良,或者说是绝对的善良。永远不会去杀死一个人,只会尝试着拯救更多的人。比起人类来说,她更像是一个程序,一个拯救世人的程序,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所衍生出来的自救程序。 现在这个世界,可以比作一个将死之人。而德瓦拉,或许就是肾上腺素。但是当一个人的身体开始大规模产出肾上腺素的时候,那么这个世界恐怕也就到了将死的边缘了。 很可惜,现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晚上十点半的人,已经马上要进入彻底死亡的深夜,或者说,已经彻底没救了,即使是德瓦拉的诞生,也只是让指针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原地。 就在这一刻,苍雷骤然朝着唐骥的头颅砍了下来。而唐骥只是横过天命剑就拦住了乌尔维特的剑。他微微一笑:“乌尔维特,你真想要和我在这里开战吗?不过,这很有可能会导致,未来的你不再存在哦。” 乌尔维特一愣,随及咆哮道:“你说什么,你都知道了些什么?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未来,过去,这一切,都给我说出来!” 唐骥笑着猛地一脚踹在了乌尔维特的肚子上,现在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两个人都处于持平状态。或许乌尔维特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一些,但是天河幽炙、氣的层次要远远高于天空神术和巫术力量。 如果不是唐骥还在打着乌尔维特身体当中那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大规模的力量的注意的话,那么他只需要放一个天河幽炙·天霖火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乌尔维特了。当然,前提是乌尔维特在他咏唱的时间之内没有离开他的施法范围。 其实,唐骥还知道一招天河幽炙释放的神术,这一招是根据唐蒂亚戈所描述的当年那一位所使用过的绝招所改变的,是真正的对界神术。不过,唐骥现在无法将这一招完的复刻出来。 天河幽炙·天河崩落,天河幽炙一系列神术当中最强的神术之一,对界神术,完整的释放之后,能够彻底摧毁一个世界,从灵魂到物质到精神到因果。 其原理,是将世界看做漂浮在三围空间当中的一面二维的膜,在这个膜上方,用最高层次的天河幽炙,完美的复刻一个和这个膜世界完重合的世界,然后让两个世界重合。 换句话说,这几乎是降维打击。从高维度向着低维度进行毁灭性的打击,该位面之内的每一个存在,都有一次对应的天河幽炙的打击,不可规避,不可逆转,不可抵抗,因为其降临是没有时间顺序的,降临的同时就会带来绝对的毁灭。 一瞬间,彻底摧毁一个位面,将这个位面彻底格式化,宛如天堂的护城河决口,将下方的万物淹没一般,顷刻间毁灭性的打击,这就是天河幽炙最强的力量。 目前为止,唐骥根本做不到这种精准打击,尤其是能够瞬间释放和能够填充一个位面的每一个空间单位的天河幽炙……他现在最多只能释放一次天霖火雨,合起来也就几个立方米大小。 乌尔维特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骥,转身就走。德瓦拉和莉莉丝跟随在乌尔维特的身后,其中德瓦拉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唐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长得和乌尔维特一样的年轻人,会和乌尔维特发生这么大的冲突。 悄悄地,德瓦拉拉了一下莉莉丝的袖口:“莉莉,你说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会和父亲打起来啊?” 莉莉丝楞了一下,随及露出了一个小恶魔的笑容:“我好像听见,父亲大人想要把你嫁给一个叫做血之神阿斯达卡兹,而那个伯伯,就是父亲大人的哥哥,不同意呢!” 德瓦拉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会对自己的姐妹抱有怀疑,她一下子就信了。捂着嘴摇了摇头:“什么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哇?好可怕,德瓦拉还不想嫁人呢!而且,那个叫做阿斯达卡兹的血神,好可怕的说!” 莉莉丝小恶魔一般的笑容越发明显:“嘿嘿嘿,那你有时间了,就去求一求你的那个伯伯吧。那个伯伯,你也看到了,是个非常慈祥的人,不是吗?” 德瓦拉想了想,无奈的点了点头:“莉莉说的有道理唉。但是为什么父亲只想把我嫁出去,不把莉莉嫁出去呢?” “因为我不如你漂亮呀~”说着,莉莉丝揉了揉德瓦拉的脑袋瓜,这个傻敷敷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甚至她都有一种一闪即逝的愧疚感了。 “啊,没有啦,我……”说着,德瓦拉捏起了那光芒制作的白色连衣裙的衣角,扭扭捏捏,小脸红的像是一个苹果一样。 莉莉丝摸了摸德瓦拉的小脑袋瓜:“挼挼,德瓦拉最可爱了,莉莉丝都超级喜欢德瓦拉呢!所以啊,只要你去找那个温柔的伯伯多说两句,他肯定会帮你哒!” 听了莉莉丝的惑众妖言,德瓦拉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默默定下了以后去找唐骥的想法。毕竟,她可不希望被嫁给一个她没见过面的人,即使是父亲大人的想法也一样。虽然两个新神之间的联姻似乎真的会带来很多好处…… 就这样,胡思乱想的德瓦拉跟着乌尔维特回到了外层空间。与此同时,唐骥拉着穿着浴衣的小闪电,落在了大和的肥后国(熊本)。 “唔,很美的城市呢,不过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赏樱花吗?”小闪电看着周围美轮美奂历史悠久的建筑,以及周围的人来人往。浴服穿在身上凉嗖嗖的,毕竟里面是真空……虽然真空什么的不算啥,当初在船上唐骥已经把啥都看完了。 唐骥微微一笑:“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等个人。八枚戒指已经由禁卫军去寻找它们的主人了,美洲的两扇大门也有人帮我们打开了,我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就好了。” “更何况,下一扇大门,就在这座城市,而且下一扇大门很特别,是所有大门当中唯一一个有守护者的大门。如果想要打开着一扇大门,还要经历一场战斗……我期待了很久的战斗。” 说着,唐骥轻轻一点手,手中出现了大量的黄金,被他融化成了金判。既然要在这座城市生活的话,那就得多准备一些金钱,活的尽可能好一些……先去买一座带着小桥流水的大庭院,最好还能有樱花树,现在正好是樱花的季节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宫本武藏 () “明太子马蹄藕夹,味道不错,只可惜清酒太淡,两种东西的味道配不上。如果我早就知道今天要喝清酒的话,我想我应该带来一些金枪鱼大腩,而不是明太子这种味道比较浓烈的东西。”说着,唐骥一仰头,喝下了一杯清酒。 “嘿呵呵,其实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这里到是有些烧豆皮,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大陆之人啊,和国料理自有其特殊之处,用大陆之法制作和国食材,只会变得不伦不类。”说着,那老僧人也喝了一杯清酒。 老僧人穿着一身漆黑色的僧衣,外面罩着黑白相间的袈裟。他的脸上满是褶子,褶子当中仿佛带着笑意,即使是脑门上的九个戒疤,似乎也在对着唐骥发笑,慈悲而慈祥,但是却又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从大门处端着盘子走了进来。那是个身材高挑苗条的美少女,桔黄色的浴衣上绘制着大红色的菊花,长发在身后散落,端庄的公主切在带着樱花的晚风当中轻轻飘扬。 少女赤着脚,雪白的玉足踩在石头的地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出她娇嫩的脚背上丝丝缕缕的青色血管痕迹,就仿佛她的足趾是一件名贵的玉器一般。 唐骥看到了少女,便笑着点了点手:“小闪电,快点,我和老爷子都快要等不及了,今天忙着下棋都忘了吃午饭了。” 小闪电微微颔首,却在马上要走到亭子的那一瞬间,大拇指碰在了一块比较突出的石头上,哎呀一声朝前跌倒,手中盘子里的东西四散飞散。 唐骥翻了个白眼,老和尚也只是呵呵一笑,紧接着两个人同时出手,将半空中所有的盘子稳稳当当的接住,放在了桌子上,一滴汁水都没有洒出来。 “小闪电,我必须要说,如果这里只有我的话,你可以随便开这种玩笑。但是你难道没有看到,这里有客人吗?”唐骥挑起了眉毛,看着虽然像是蹲在地上处理自己脚指头,但是其实是在偷偷忍笑的小闪电问道。 小闪电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俏皮的笑容:“主人您和矣庆坊老爷子,武艺那么高超,一个小小的玩笑怎么可能造成什么后果嘛。其实,人家也是看您二位在棋盘上专注太久了,想要为二位带来一点盘外的活动啊。” 唐骥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决定今晚要让小闪电久违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磁爆步兵雷电法王,或者把她在房梁上掉一宿,或者把她绑在水车上一晚上。 到是矣庆坊老爷子,只是呵呵一笑,对此并不在意。这个老和尚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和唐骥也不过是坐而论道,仅此而已。 唐骥哼了一声,随及目光又一次回到了棋盘上。白子已经成大龙,然而黑子却牢牢地守住了边角,只不过被白子大龙硬生生从中间贯穿,眼看已经药石罔效。 唐骥思索了很久,然后一颗棋子点在了大龙的正中。不过矣庆坊只是微微一笑,一颗白子点下,唐骥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因为矣庆坊的子,正好盘活了在他的地盘当中的一片棋。 “你不在乎你的大龙被不被我打断吗?”唐骥挠了挠头,有些棘手的问道。唐骥以前没有学过围棋,就算他的脑子很强,但是现学现卖也下不出多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大龙本不存在,何来的打断?仔细看看,大龙虽然能从中断,但是两侧各自盘活,这盘棋施主赢不了啦!”说着,矣庆坊轻轻敲了敲棋盘。 唐骥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收拾棋盘:“有道理,我们再来一局。围棋还是很有意思的,我要是想下赢你,恐怕还得至少十盘。” “唉,先吃饭,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而且今天施主的女人做的饭食,味道也很香。生鸡蛋,牛肉,我喜欢的都有。”说着,老人端起饭碗开始吃那看上去就很有食欲的牛肉丼。 唐骥瞥了一眼现在还跪在石头小路上,忽闪着大眼睛,装可怜乞求原谅的小闪电,摇了摇头,这丫头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底线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皮了。 转过头去,唐骥打算让她就这么跪一晚上,反正巫师的身体强壮也不会生病。想到这里,他也低下了头,疯狂恰饭。 来到肥后国已经两个月了,唐骥在来到这里第十天就遇到了这个老和尚来化缘,结果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唐骥就让老和尚矣庆坊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手谈为乐,有的时候也会研究经书卷文,唐骥的思想在这段时间里也越发的纯粹。 就在这时,唐骥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微微一笑。那是一阵空间的震颤,这证明,那些人那里,已经成功了,他们已经成功打开了美洲的两扇大门。 轻轻一弹指,一个小包裹从唐骥的手中飞出,那是一个唐骥仿照自己的大衣制作的空间容器,里面是一吨黄金,一吨白银,还有大量的其他宝石。 小包裹晃晃悠悠的飞进了空间当中,紧接着一个宝盒从空间当中飞了出来,被唐骥握在了手中,那是炽热钢尘。 炽热钢尘上释放出两道流光,非命疏和猎师厝从中走了出来。猎师厝一出来就说到:“晦气晦气,铡命司和尧知马,这两个蠢货都彻底疯了,我们只能把他们的脑袋卸下来了。听说你能吸收被污染的永恒之心,我就把这玩意儿给你带回来了。” 说着,猎师厝轻轻一抛,两个赤金色的金属块儿就落在了唐骥的手中。那是两颗被污染的永恒之心,只有唐骥的十二神剑能够吸收其中的力量。 唐骥轻轻点头,不管是释放出来能够成为自己的手下的家伙,还是释放出来疯子然后被杀掉,对他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现在,和瓦尔瑞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他付出了价值数亿元的宝藏,而那几个人,不过是跑了一趟,释放出两个恶魔,而且还都是被别人消灭的,他们仅仅负责了释放这件事而已。他们应该庆幸,能够得到这么多。 把猎师厝和非命疏收回了自己的空间当中,唐骥这才转过头来,喝完了碗里的海带芽味增汤。这种汤对身体很好,虽然唐骥并不在乎自己这具迟早要抛弃的身体。 就在这时,矣庆坊突然开口道:“呵呵,施主终于要离开了?那么老僧又得去街头化缘了,还真是对这段时间的生活有些不舍呢。” 唐骥笑了笑:“如果你想要的话,这座房子,这座院子,还有房子里的金子,都是你的。只要你……不要在我接下来的行动当中捣乱,怎么样?” 小闪电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两个人搞什么飞机,为什么两个月之间都是一副老友做派,却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充斥着浓烈的杀意,甚至这股戾气都变得肉眼可见。 “阿拉阿拉,这可不行呢……毕竟,你来到了肥后国,你想要放出恶魔,我就不能放任你呢,即使,你是个极好的棋友,也是同样的道理呢。” 说着,矣庆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微笑,却把袈裟扔在了地上。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直到这个时候,小闪电才发现矣庆坊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九,而且极为魁梧,只不过平时他总是弓着腰,所以小闪电根本没有注意到。 唐骥微笑着活动了一下身体,也站了起来。他笑着说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你不能放任我,我其实也不会放过你——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不过,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存活下来。肉身死亡,但是因为强烈的守护执念,借着大和的信仰力量,在这里永生不灭,永久的守护着封印。” “很可惜,对于灵魂不是火的人类来说,永生是一种折磨。那么,我今天就是要来这里终结你的使命,同时,也终结你的灵魂,送你回到轮回当中。” 说着,唐骥手中的炽热钢尘骤然变形,化作了一长一短两把剑,一之太刀,二之太刀,赤红色和漆黑色构成的刀柄握在唐骥手中,一股浓烈的剑意从唐骥的身上飞升而起。 “二天一流,免许皆传,唐骥,请祖师爷多多指教。”说着,唐骥双臂张开,摆好了架势,这种大和武术的根本传承。 矣庆坊轻轻挠了挠脑门,笑了出来,然后轻轻一抖手,两把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漆黑色和纯金色的剑柄闪闪发光,一股浓郁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猛地升腾而起。 “二天一流,创始人,宫本武藏。看到小辈用我的剑术来挑战我,真是不胜荣幸。”说着,矣庆坊,或者说是宫本武藏,轻轻后撤一步,拉开了架势。 唐骥看了一眼宫本武藏手中的剑,金重,无铭,一之太刀,二之太刀,这两把刀都是顶级的炼金武器。从品质上来说,不比炽热钢尘差,毕竟炽热钢尘的重点不在锋利,而是在变幻莫测和钥匙的功能上。 唐骥并没有用他用的更好的天命剑和影翼斩,因为这场战斗,不只是他和宫本武藏之间的战斗,还是新时代的用剑者和二天一流的创始人之间的战斗,是一场证明自己的战斗。 唐骥在剑术上造诣很高,免许皆传就意味着他收徒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允许,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使用二天一流的人当中,没有人比他更强,最多也就和他一个层次。 但是,正仿佛用枪的人遇到了姜维,用戟的人遇到了薛仁贵一样,当用二天一流的人遇到了宫本武藏,那就不再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而是一场,对于自己的技艺和器量的考量了。 下一刻,唐骥手中的一之太刀,和宫本武藏手中的一之太刀在一瞬间碰撞在了一起,飞溅的火花落在小闪电的脸上,烫的她惊叫一声,这才醒悟一般的向后退去。 肆虐的剑气一瞬间冲垮了他们吃饭的亭子,他们下棋的桌面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木屑,一颗又一颗的棋子伴随着剑刃的冲撞,破碎又被冲起,在两人身边化作了两条游龙,武藏身边是白龙,唐骥身边是黑龙。 然而,不管是棋子化龙,还是肆虐的剑气,都不是两个人真正的战斗手段。他们真正用来杀伤的,就只有他们手中的刀而已。 双脚在地上扎根,紧接着猛地拧腰,用腰去带动胳膊。刀,不是劈出去的,而是甩出去的,让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条鞭子,让刀化作鞭子的尖端。 这就是宫本武藏的进攻,快若疾风,动如雷霆,侵略如火。作为一个旁观者,小闪电的眼中只剩下了一团黑影,两撇银色的刀光围绕着那黑影,无止境的旋转。 双脚在地面快速而以小幅的方式移动,但是一旦碰撞到来又迅速的化为一个整体,让自己的关节仿佛不存在一般,让自己的身体宛若化作钢铁一般,浑然一体,而不是一堆关节构成的软弱事物。 这就是唐骥的防御,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如果说宫本武藏的进攻是绝对的动,那唐骥的防御就是绝对的静。在小闪电看来,他的动作幅度是如此之小,即使是她也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动作,但是一个个动作搭配起来又是如此的流畅。 密密麻麻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宛如打铁;天空中火花四溅,周围的空气开始灼热了起来。炽热钢尘和无铭金重之间的碰撞所产生的炽热的热量,已经达到了能够影响周围一整个区域的温度的程度。 小闪电不自主的向后退去,她在感到恐惧,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被卷进那一团攻势当中的话,必死无疑。因为即使是他们的攻击动作,她都难以看清。剑气仅仅从她的脸边掠过,就已经留下了道道血痕。 骤然间,黑影和唐骥分开,宫本武藏微笑着看着唐骥,收刀归鞘:“不错,小伙子,你非常不错。借着微小幅度的防御和卸力体术,成功让我的攻击无功而返,反而让我渐渐失去平衡。这种剑法,我不曾见过,不过很有效。” 唐骥微笑道:“得到祖师爷的夸奖,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受宠若惊。不过,如果您觉得您那数百年的老迈身体还支撑得住的话,那么,第二回合?” “是,第二回合!”说着,宫本武藏笑着,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下一刻,寒光乍现。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二天一流 () 那一天,整个熊本县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剑光。赤红色和暗金色的剑光在半空中碰撞,飞溅出来的剑气坠落在大地上,将房屋劈碎,将大地贯穿,将人体撕裂成碎片。 小闪电此时已经从庭院当中跑到了房屋当中,但是即使是木制的房屋也无法抵抗这仅仅是余波就等同于台风的肆虐的剑气,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幸运的是,不管是宫本武藏,还是唐骥,他们两个人都默契的仅仅用了剑法,而没有用别的招数,因为今天唐骥要验证的就是自己的剑术。 小闪电完不敢想象,如果今天唐骥像是那次在华沙的时候一样,在地面上而不是高层空间力出手,会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影响。大概,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会一瞬间消失在这颗星球上吧。 残影,只剩下了残影。这一次,两个人的交战同时用上了最高速度,赤红色和暗金色的四把刀纠缠在了一起,宛如旋风,又好像大和传说中的妖怪镰鼬一般,在流血之前,造成流血的利刃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为朴素的剑术,不管是宫本武藏还是唐骥都一样,他们都没有用除了剑术之外的东西。正相反,他们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提升自己的剑意上。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带着利刃在行动,而是他们的身体,被灌注了剑意的剑拖着行动。 相比起来,武藏的攻势更加凌厉,也更加刚猛,直来直去,剑意也并非只有锐利,更有一股以力压人的气势。在这种气势当中战斗,不知不觉的,人就会自发性的落入下风,开始频频防御,最终在手忙脚乱当中被一刀两断。 但是很显然,唐骥的攻击也非常凌厉。他的剑气当中可以说没有一丝杀意,只有凝聚了斩断这个想法的执念。他的攻击是纯粹的,没有夹杂任何思想,只剩下了斩断,斩断面前的一切,仅仅这一个想法。 唐骥的剑法,其实是从裴蠡那里学来的。这种斩断一切的剑意,唐骥正在模仿裴蠡。裴蠡作为世界第一的剑圣,唐骥甚至觉得,即使是宫本武藏完的形态,也绝对不是裴蠡的对手。 唐骥在自学二天一流之后,就去研读了《五轮书》。但是从五轮书当中也能够看出来,宫本武藏的剑意并没有裴蠡的剑意纯粹。 裴蠡的剑意,是纯粹的一剑破万法,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一剑破之。一往无前,除了剑,什么都抛弃。裴蠡不会用诡计,也不会用兵法,更不会做出类似战术规避或者绕后的动作。和他战斗的时候,完不用担心这些,裴蠡只会正面碰撞。 从正面碰撞,然后击败对方。对方是持刀的人也好,是骑着马的土匪也好,是穿着盔甲的武士也好,是拿着枪的敌人也好,是卡车也好,是旭日旗坦克也好,是轰炸机也好,是重机枪喷涌出来的子弹,是吉野舰上重炮射出来的炮弹,都无所谓。 永远正面碰撞,斩杀人,斩杀马匹,斩断盔甲,斩断枪支,斩断卡车,凿穿坦克,剑气射下轰炸机,刀锋弹飞重机枪的子弹,将炮弹一分为二,甚至连爆炸的冲击波也砍开。 而宫本武藏,很明显没有达到这个境界。宫本武藏用剑很强,但是不止用剑。有的时候他会用船桨,有的时候他会借用天气,有的时候他会用兵法,会规避,会绕背,会偷袭。他是兵法家,但是这也让他的剑意,没有了裴蠡的那一份纯粹。 “飞空·断猿猴!”一道锋锐至极的剑气,被武藏从手中的刀锋上甩了出来。暗金色的带着尖角的剑气,撕碎了空气,朝着唐骥的面孔飞射而来。 “嘛,听说你曾今斩杀过巨猿,看来用的就是这一招?不过,飞翔斩击这种招数,其实我也会啊!剑道·琉璃玉碎!” 伴随着唐骥手中双刀猛地挥出,两道赤红色的剑气被甩了出来。但是很显然,更小的那一道剑气速度更快,很快就碰撞在了前方更大的剑气上,紧接着两道剑气在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当中,化作了漫天肆虐的小股锋锐剑气,每一股剑气都能洞穿钢板。 旁观的小闪电想了想,觉得还是退的更远一些好。而且,她还得去找一套新衣服,因为这套衣服又一次化作了一对破布片儿。她甚至觉得最近老天都在针对她的衣服,不然为啥有事没事总是爆衣! 与此同时,穿过了剑气,两个人手中的刀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不管是肆虐的剑气风暴,还是飞空的斩击,都被防御了下来。毕竟,剑气不如剑本身的攻击力强,这是铁则,这也是为什么裴蠡的领域就是以他为半径的十米之内。 “小辈,你用的是二天一流,却又不只是二天一流。你还有别的师承,一种很强的剑意,很纯粹的剑意。你的师父是谁?”说着,宫本武藏手中太刀猛地扭转,险些将唐骥的膝盖卸掉。 唐骥抬起一脚踢在了武藏的剑侧,避开了这会造成残疾的一击,紧接着手中剑转着圈儿的砍下来,在武藏的僧袍上留下了一道刀痕,然后二之太刀二次划下,和武藏的刀碰撞在了一起。 “我的师傅啊……那可是一位豪杰,是我们这一代最强的剑客。就算是你,在他的面前,也只能被一剑斩落!毕竟,你是二天一流的宗师,而他却是剑的宗师!” 说着,唐骥脸上带着自豪,手中剑更加快了几分速度。他的剑法,此时此刻并非纯粹的二天一流,而是某种更加具有杀伤性,也更加忽视防御的战法。 “剑的宗师……想要挑战看看呢。”说着,宫本武藏手中的刀猛地朝着唐骥撩了过去。自下而上,唐骥猛地一侧身,差点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来个漂亮的八字。 “你不是他的对手。用一把剑的,比用两把剑的人要强。因为用两把剑的人追求的是极致的武,而用一把剑的人追求的是极致的道!” “我的道不在剑,我的道在运命,所以我用两把剑只是为了追求杀伤力。但是你的道就是剑,所以你不会是裴蠡的对手!”唐骥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架势,再一次和宫本武藏搅成了一团旋风。 “有趣的理论。但是极致的武,不就是极致的道吗?武和道,难道还有差别?小伙子,用一把剑也罢,两把剑也罢,不用剑也罢,追求的,不都是胜利吗?斩断,然后胜利,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说着,宫本武藏的身形骤然消失,唐骥微微一愣,然后才发现,刚刚宫本武藏用手中的无铭金重反射了太阳的光芒,让自己的身影暂时不可见,紧接着就绕到了唐骥的身后,手中刀光闪烁着朝着唐骥劈了下来! “不愧是稀世作弊狂魔宫本武藏,为了追求胜利不择手段的技术令人称道啊!只可惜,当你追求的是胜利的时候,你的纯度,就已经大大降低了!”说着,唐骥猛地一个苏秦背剑,紧接着就是转身斒斓锤,一拳砸在了武藏的肚子上,把他打飞了出去。 落在了院子里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插在地上的柱子上,宫本武藏挠了挠头:“纯度,有用吗?只要得胜,不就好了?” 唐骥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差距所在啊。当你的道是得胜的时候,你的一切行为都会为了得胜去考虑,剑道当中,就掺杂了太多杂质。只有你一心想着去斩断,而不是靠着斩断去得胜的时候,你的剑道才能真正纯粹……虽然我并不懂你,但是这就是我的理解。” “唐骥啊,小辈,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说着,宫本武藏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条来,往空中一抛,紧接着一剑斩断了这根木条。 “如果说,你要斩断很硬的东西,你的剑就应该砍向它后方的某个点,而不是这个东西本身。因为如果你的目标就是这根物体本身的话,那么你的力量在砍到它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有把目标定在你想要的东西之后,你才能用最大的力气去砍断你要砍断的东西。” 唐骥微微一愣,但是宫本武藏说的,又好像没错。因为在砍杀时,当你接近目标的时候,就会不自主的收力。如果想把力量最大的发挥出来,的确要朝着目标后方一点去砍才对。 但是很显然,唐骥是固执的,他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接收宫本武藏的理论,正如同宫本武藏也不会轻易接受他的理论一般。强者都有自己的傲慢,不会轻易被人改变思想。 “说到底,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所以还是看看谁的道能够斩断对方的道吧!”说着,唐骥手中的双剑速度越来越快,同时,也越来越具有威胁性,整个人旋转起来,双剑有规律的一剑一剑的斩下,伴随着旋律,力量越来越大。 “嗯,是个好主意,后辈。不过,我们要的可不是斩断对方的道,而是让自己的道获得胜利啊!”说着,武藏左手架住唐骥的劈砍,右手一之太刀猛地挥舞出去,对准了唐骥的脖子。 “切,说得好听,还不是……”说着,唐骥猛地一脚踹在了武藏的肚子上,和他拉开距离。毕竟,武藏作为二天一流的创始人,的确比他这个后背略强一筹,哪怕唐骥在二天一流上做出了改进也一样。 “我可是……剑圣,宫本武藏啊!”说着,武藏手中双剑横了过来,一股浓烈的杀气喷涌而出,周围的天空仿佛都变得黯淡。 纯白色的氣开始在武藏的身后凝聚,那是一只庞大的野猪,两颗獠牙闪烁着摄人的光芒,仿佛金属一般。而野猪,在大和,象征了猪突猛进,一往无前,是最强悍的武士的代表。 “剑圣又如何?新时代没有能够承载你的意志的剑了!”说着,唐骥手中的双剑也横了过来,漆黑色的意志开始徘徊在剑刃上,渐渐地赤红色的剑刃化作了漆黑色。 漆黑色的氣开始在唐骥的身后凝聚,那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蟒蛇,漆黑的眼镜王蛇的毒牙上毒液仿佛要从虚幻化作实际,将整座城市都腐蚀一般。 下一刻,一黑一白,两种动物,两股氣,都消失不见,连带着周围的一切声音,也都消失不见,天地都寂静了下来。 天地的正中间,只剩下了两条线,一黑一白,两条线的尖端碰撞在了一起,无声的,化作了黑白交织的一副太极。 紧随而来的,仿佛是为了弥补刚刚的寂静一般,巨大的声音传了出来,庞大的声波甚至连带着地面上的泥土都被吹的翻卷了起来,化作了海涛一般的波浪,将一切都摧毁。 等到风尘平息之后,唐骥手中的双刀,也重新化作了炽热钢尘。他轻轻地将炽热钢尘塞进了衣服里,等到做完了这一切,一股金色的鲜血才从他的脸上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荒芜的尘土上顷刻间长出了嫩绿色的树苗。 回过头去,唐骥看向宫本武藏。而此时,武藏的无铭金重都插在地上,面对着他站着,微微一笑:“哎呀,真是了不起的后辈呢。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在盛时期和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呢。” “前辈过奖了,说到底,在剑道上我也不过是一个沿着前人的道路走下去的后生晚辈罢了。如果宫本阁下还有肉身的话,恐怕今天我光用剑是赢不了了。” 说着,唐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风帮唐骥吹散了尘埃,四分之一个肥后国已经在两道剑气的碰撞当中化作了废墟,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活着,或许都死光了吧。 宫本武藏笑着坐在了地上,看着天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挥舞。唐骥能够看出,那是草书,但是却看不出是什么字。一直看到第五遍的时候,才察觉到,那是“剑”字。 写完,宫本武藏的双手放在了膝盖的两侧,点了点无铭和金重两把剑:“厉害的后辈啊,我的剑,就托付给你了。融了它们去打造新的武器也好,继续用它们创造辉煌也罢,都随你了。如你所说……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也该,下去了。”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淡薄了起来。唐骥叹了口气,坐到了他的对面,面前骤然出现了一面棋盘,两罐棋子。 “前辈,来吧。既然剑道没能分出胜负,那么,我们手谈分胜负,怎么样?”说着,唐骥捻起一颗黑子,一子落角,二子落边,三子直点天元! 宫本武藏看了看棋盘,嘿嘿一笑。他的身影已经越发的淡薄,正当唐骥以为他打算如何反击的时候,他一把将棋盘掀翻,棋子甚至打到了唐骥的脸上:“哈哈哈,你以为老子是谁,老子可是稀世犯规狂魔,宫本武藏啊!” 唐骥无奈的笑着,看着宫本武藏彻底消失在原地,叹了口气:“武藏前辈啊,您还真是……死性不改,到死都要再作一次弊,是因为我们之前的战斗,没能作弊不甘心吗?” 说着,唐骥站起身来,四周环顾之后走到了一块泥土地前面,看着灰头土脸只有脑袋在土壤外面剩下的部分都被埋在土里的小闪电,轻轻踢了踢她的脸,认真地说道:“还活着呢,你命真大!” 小闪电欲哭无泪。 第二百七十四章 归去来兮 () 长安城城楼上,白猫静静地看着东方,那是蜿蜒的长路,前方是满眼的青山绿水。她静静的坐着,一双蓝金色的眼眸当中,有的只是平淡的等待。 “又在等你家那个负心汉啦?”说着,绮瞳走了上来。今天她穿着灰色的肚兜和功夫裤,脑袋上拴着两根红绳,地下坠着四枚乾元通宝,叮叮当当,声音宛如铜铃一般清脆。 白猫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自从那一天之后,贼心不死的绮瞳,就天天跟在白猫的身边,希望能够把她从唐骥身边拐走,跟着她一起漫游宇宙去。 绮瞳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多说什么。虽然一个人在漫漫宇宙万千位面当中逛来逛去有些孤单,但是当她做好了准备她就不会后悔。 白猫看着远方,她身边的水月双鱼轻轻游动着。她感觉,唐骥是不是快要回来了?从几天前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了,但是绮瞳说她是妄想,而且她曾经的确也有过类似的妄想,所以她又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那个负心汉,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好想他,想要蹲在他的脖子上,想要和他一起走遍这个世界,想要被他抱着,仿佛只要那样,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渐渐地,太阳落到了天边,把仓黄色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绮瞳早就离开了,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不会把时间都耗在这里来看天空。而白猫,只是继续痴痴的蹲在这里,因为唐骥说过,他会从这个方向回来。 就在这时,白猫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没有气味,没有声音,甚至由于逆光的原因连影子都没有让她看到。 白猫本能一般的准备攻击,然而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本来准备诵读符箓直接释放的天叫,却化作了软软的一声:“喵~!” 唐骥轻轻把白猫抱了起来,抱在怀里,紧紧地抱住。能够感受到,就仿佛抱住了一个柔软的小火炉一般,温暖,柔软,而白猫也只是静静地缩在唐骥的怀里,轻轻蹭着唐骥的胸口。 “我回来了。”唐骥小声的说道,仿佛是怕打扰了这美好而寂静的景色一般。在这一片寂静当中,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么的不受控制,那么的响亮。 “嗯,我知道。”白猫那双蓝金色的大眼睛微微迷离的看着唐骥却又带着一丝丝自卑的低下头去。她在想什么,她只是一只猫咪而已。或许,唐骥回来的时候已经先去找过瓦莱莉雅了吧? “我有件事和你说。”唐骥把瓦莱莉雅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把自己身上那暗蓝色的大衣脱下来,挂在了旁边的城楼上。 “不许说你又要一个人离开!”白猫盯着唐骥的眼睛,满是清明,没有一丝埋怨,语气反而带着一股柔糯,就像是在恳求。 唐骥弯下腰去,半跪在白猫的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瓜:“放心,我保证,我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带着你,我保证不会再次丢下你一个人,好吗?” 白猫轻轻点了点头,舔了一下唐骥的手指,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不过唐骥好瘦啊,离开了那一身风衣之后,真的好瘦,能不能有七十公斤都说不定。但是,不管是怎么样的唐骥,只要不会再次离开我,就好了。 周围渐渐寂静了下来,天空也变得黑暗。白猫抬起头来,看着唐骥,却发现唐骥的眼里满是温柔,甚至让她有点不习惯的扭过头去,那眼睛曾经是何等的无血无泪,但是现在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紧张的转过身去。 “还有……什么事要说么,主人?”白猫别过头去,小声的说道。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微微的震颤。或许,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正在陷入紧张当中。 “嗯,还有一件事。”唐骥笑着摸着白猫的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即使他早已不需要呼吸。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金丝红绒的小盒子。 白猫眨了眨眼,微微瑟缩了一下:“别,别开玩笑,主人,我,别……”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一般。 就仿佛是没听到白猫的话语一般,唐骥微笑着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白金色的戒指,上面刻画着慢慢的如尼文:“雅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吗?”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白猫看着唐骥,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她的身体开始猛烈的颤抖了起来,很显然,她在猛烈的动摇。 唐骥微微笑着,温柔的看着白猫充满疑惑的眼睛:“雅洁,等到黄道十二宫的命运结束,你愿意和我结婚,做我的妻子吗?我已经去了梵蒂冈,圣保罗大教堂很美丽,神父也很好,他很乐意为我们证婚。” “不……”白猫机械的摇了摇头,向后蹒跚着退了几步:“这是不可能的,我是猫,主人你是人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要不要我去把瓦莱莉雅小姐叫过来……” 唐骥往前一步,一把将白猫抱住,不顾白猫在他的怀里挣扎:“雅洁,我没找错人,我就是在向你求婚,我拿着的戒指也是专门为了你打造的,我之所以这么紧张,也是因为,我求婚的人是你。” “但是,我是一只猫啊?”唐骥能够听到,白猫的声音抽噎了起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白猫很自卑,因为她只是一只猫。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他爱她,不管她是猫,是人,或者是个不可名状的怪物,都没什么所谓。 “从一开始陪着我的,在我最痛苦,最疯狂的时候,陪着我的,都只有你而已。雅洁,我的人生在十九岁之前和十九岁之后,被痛苦撕裂成了两半,而你陪我走完了我十九岁之后的整个人生,不管我发疯也好,痛苦也好,甚至是已经变成了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你也在陪着我。” “你做到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一切事情,甚至比天下所有的妻子做的都要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或许美丽的女人有很多,但是对我来说,知冷暖的,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所以,我在这里发誓,不论疾病,不论贫穷,不论灾祸,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赶不及。做我的妻子,好吗,雅洁?” 白猫在唐骥的怀里疯狂的颤抖着,唐骥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爪子,就点在唐骥的胸口。但是唐骥不在乎,他只是抱着白猫,等待着,等着她冷静下来。 天空黯淡了下来,漫天的繁星闪烁,一轮碧月高高的悬挂着,洒下温柔的光。唐骥依旧单膝跪在城楼上,他脸上那温柔的微笑没有消失过,自始至终维持着一个动作。 白猫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从唐骥的怀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看着唐骥的眼睛。她的眼睛大大的,是漂亮的蓝金色,那柔顺的毛发,此时却因为泪水而黏连在一起。 “对不起,主人,但是,我……我是……”白猫说着说着,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被一个大**控制住了,她怎么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为什么要拒绝呢?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这么说道。你爱着他,疯狂地爱着他。现在,只需要你轻轻点头,他就会成为你的丈夫,你可以和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你希冀着能够和唐骥住在一座大房子里,能够和他一起环游世界,在世界最大的教堂里举办婚礼,现在,这一切都是触手可得的。只要你轻轻点点头,你就能得到你心中最渴望的一切。 为什么要犹豫呢?你是在恐惧。你害怕自己是一只猫,向唐骥求婚,是不自量力。但是现在,是唐骥在向你求婚啊。你不需要鼓起勇气,不需要做好被拒绝的觉悟,甚至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你轻轻点头,你就能获得你最渴望的一切啊。 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着,白猫的嘴巴轻轻颤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答应,她好像答应,但是她只是一只猫,和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在一起? 她只是一只猫,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子献给唐骥,她不可能为唐骥生孩子——甚至,唐骥身边的人会怎么看唐骥?未婚妻是一只猫?她不想让所有人看唐骥的目光变成那样…… 但是**被激发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即使是拼了命的想要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嘴巴却根本不听脑子使唤。潜意识锁死了她的身体,似乎,除了点头这个动作之外,什么动作都不被允许做出。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弯下腰去,吻在了白猫的唇上。白猫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呆呆的看着唐骥。 “雅洁,我爱你,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你不需要去管别人怎么想,不需要去管以后发生什么。求求你,现在,遵循自己内心的**,完跟随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白猫在唐骥的眼里看到了恳求这种情绪。这个人,只会前进,只会斩断,即使悲伤也在不断奋力前行的人,也会恳求吗? 他在恳求些什么呢?恳求我嫁给他吗?这怎么可能……但是,真的还有别的解释吗?白猫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唐骥的眼睛。唐骥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充斥着希冀。 “……”白猫走到了唐骥的面前,脑袋几乎要贴在唐骥的膝盖上。然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遵循自己的内心,正如同唐骥所说的,如果未来有什么非议,有什么争端,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去解决。而现在,只要幸福就够了。 白猫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说着,白猫轻轻蹭了蹭唐骥的膝盖。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紧紧地抱住了,一枚戒指被套在了她的尾巴上。她的身体宛如过电一般颤抖着,虽然以前和唐骥接触的时候,并不会这样。 “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记住,你的尾巴上已经套上了属于我的戒指,从现在起,你属于我了。明白吗,雅洁?”唐骥温柔的大笑着问道,白猫从来没有看到这个家伙笑得这么开心过。 “嗯!我一直都属于你,一直都是你的,主人!”说话间,白猫又一次扑进了唐骥的怀里,肆意的蹭着。曾经的她,只是唐骥的宠物,要帮助唐骥战斗,要帮助唐骥思考。但是现在的她,只想在唐骥的怀里撒娇,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怀里抱着白猫,唐骥猛地朝着天空中窜去。一直向上飞,飞到了云端,飞到了云层之上,飞到了对流层,飞到了平流层当中。 俯视着那一片翠绿碧蓝的大地,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唐骥躺在了半空中,怀里抱着白猫,就像是躺在躺椅里一般。 白猫终于抬起了头,似乎因为之前的撒娇行为而有些羞怯。但是唐骥只是笑了笑,看着白猫那双蓝金色的眼睛,渐渐出了神儿。 白猫看着唐骥,小脑袋凑了过去,看着唐骥那双紫金色的眼睛,脸上怔怔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就是看着唐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 然后,她凑了过去,紧张兮兮的,闭上眼睛,吻住了唐骥的唇。 良久,两人才分开。白猫微微退后了一点儿,略带着不好意思的说道:“呐,是不是感觉不太好,毕竟我的牙有点尖,而且舌头还带着倒刺……” 唐骥没有解释,他只是把白猫拉了过来,又是一个长吻,然后才说道:“感觉很好哟,暖烘烘的,香喷喷的,我很喜欢。” 白猫傻笑了一下,才害羞的把脑袋缩了回去。太害羞了,太害羞了…… “今晚月色真好。”唐骥看着天空,淡淡的笑着。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什么也不想了,仅仅想着白猫,这股爱恋就已经充满了他的大脑。 “嗯……”白猫团成了一个球,似乎是在因为自己刚刚的主动而害羞。 “走吧,夜深了,我们该休息了。”说着,唐骥向着长安城飞去。而白猫,只是略显失落的摇了摇尾巴。说到底,她依旧只是一只猫,即使是唐骥,也不会和她发生什么,哪怕是为了她的身体。 但是,她想变成人,想要变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和唐骥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这种强大的**缠住了她的思想,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躺在那张带着罩帘的双人大床上,唐骥已经平静的睡去,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即使是在睡眠当中,脸上也依旧带着笑容。 白猫痴痴的看着唐骥的脸,蜷缩在枕头上,慢慢的也沉沉的睡去,心中还充斥着浓浓的失落。如果她是个女孩子该多好,今晚,大概就是洞房花烛夜了吧…… 她渐渐睡去,眼前也变得黑暗起来。水月双鱼一黑一白的护卫着她的身体,也护卫着唐骥,这间房子就这么变得安静而安详。 第二百七十五章 今晚月色真美 () 清晨,唐骥轻轻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不怪他,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必须要将九枚戒指分给九个拥有权和力,并且有拥有权和力的资质的王者,靠着这些王者,这个世界才能抵抗住,那来自新世界的军队。 唐骥每打开一扇门,就越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他是一个引导者,却并不是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战士。 既然要离开这个世界,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这个世界的未来,就让这个世界的人来决定,而不是由你来决定,唐骥能够从这个世界的意志当中体会到这种情绪。 这个世界,并不欢迎唐骥,唐骥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情绪。唐骥作为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哪怕这个世界已经濒近死亡,但是这种选择却从来不受欢迎。 唐骥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不会继续干涉俗世的事情,不管尘封世界和现世之间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他都不会去干涉。他只会继续自己的修行,完成自己那必须完成的战争,然后静静地退出这不属于自己的舞台。 唐骥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场床出奇的柔软,上面带着一股芬芳的气味。唐骥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像是加了某种竹子的汁液的饮料一样,清甜芬芳。 他转过了头,看向自己的枕边,却发现白猫已经不在那里了。唐骥微微有点失望,轻轻叹了口气,他还在希冀着,在早上起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猫来着。 就在这时,唐骥才隐隐约约的发现,纯白色的窗帘在窗边飞舞,在那之中,似乎潜藏着一个人影。但是如果真的是人的话,哪怕是瓦莱莉雅,唐骥的精神力也早就应该对着他报警了。毕竟,唐骥不信任白猫之外的任何人。 唐骥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那身影的身后。似乎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身影也注意到了唐骥的存在。她惊叫了一声,用洁白透明的薄纱窗帘遮掩住了自己白玉一般的**。 唐骥轻轻嗅了嗅鼻子,是的,那清甜芬芳的气息,就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个少女,赤着身子,娇羞的用窗帘遮盖着身姿的少女,现在正站在他的阳台上,而他的心灵警报对她毫无反应…… 唐骥的思维在这一刻宕机了。反而是那个少女,身材娇小,灰白色的长发披到臀部的少女,在面部被红晕爬满的同时,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掀开了窗帘,走到了唐骥的面前,然后伸开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唐骥。 “陆雅洁,你复活,不对,是你,雅洁……你是,怎么做到的?”唐骥的嗓子似乎沙哑了,他轻声问道。而少女只是轻轻的蹭着唐骥的身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脑袋上的一对猫耳轻轻摇晃着,似乎在彰显着她的心绪,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少女轻轻地在唐骥的怀里蹭着,唐骥的胸膛肌肉并没有非常结实,而腹肌也只分了四块,但是当她靠在上面的时候,却感觉到了难言的依赖感。 “嗯,水月双鱼,虚实转换的能力,似乎听到了我的愿望……水月双鱼由虚转实的那一半,彻底消失,却满足了我从猫咪变成陆雅洁陪伴你的希冀。只是……似乎我的基因还是猫咪,只是,身体变成并固化为了人类?” 白猫这么叙述着,疯狂的蹭着唐骥的胸膛。她的脸上,除了娇羞,还有满溢的笑意。不管怎样,她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这样就够了。和唐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唐骥微笑着,抱住了她。白猫在他最疯狂,最痛苦的时候,都没有放弃他,一直陪着他。所以,唐骥也承诺了白猫一个未来,一个直到永远的未来。 看了一眼白猫娇柔的手,唐骥笑了。那枚戒指,正待在白猫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是订婚戒指,也是结婚戒指,这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一枚,只能由白猫使用的戒指。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唐骥轻轻吻了一下白猫的红唇,是淡淡的草莓味,香甜的气息虽然不重,却能够一直蔓延到人的心中。 白猫轻轻扭捏了一下身子,然后猛地抱住唐骥,就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做什么……主人,唐骥,您知道,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唐骥愕然,然后笑着一把讲白猫公主抱了起来。那轻盈的身子,现在就在唐骥的怀中,虽然因为紧张而肌肉紧绷甚至有些瑟瑟发抖,但是那张绝美的面孔上,却是满满的幸福和笑意。 “啧,抱歉啊,雅洁,我可不能保证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让人愉快地哦。就算你哭着喊疼,我也不会停下来!”唐骥笑着调戏白猫说道。 白猫轻轻蹭了蹭唐骥的身体,娇羞的小声说道:“那么,求求你,主人,狠狠地糟蹋我吧。不管把我变成什么形状都可以,不管是从猫变成人,还是从人变成别的什么样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唐骥又吻了一次白猫,而这次却得到了激烈的回应。白猫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她的嗓子眼里发出了奇怪的像是小孩哭泣一样的声音。白猫的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眼神迷离的从唐骥那里索求更多,更多,一直到嘴巴僵硬。 “来嘛,主人……来吧,让我疼痛,让我尖叫,让我知道,我是属于你的……”这是白猫嘴里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剩下的话语,都化作了细微的呻吟和尖叫。柔软的大床上染上了一层粉红色,唐骥最后的一个天空神术,彻底封锁了整座屋子,没有人能够进来,没有人能够出去。 与此同时,小闪电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炽热钢尘,又看了看身后跟随者的非命疏和猎师厝,所以说你们就这么关心我打开最后一扇大门这件事吗?那为啥不去催促唐骥那家伙呢? 是的,唐骥为了去陪自家的白猫,专门把炽热钢衬塞给了小闪电,就是为了能够多出来一些时间和白猫在一起。 小闪电看了看手里的炽热钢衬,猛地挥舞起胳膊,一把将手中的炽热钢尘扔了出去,砸在了墙壁上,紧接着一扇大门就这样打开了,一股劲风吹出,一个庞大的诡异身影从中飞身而出,在天空中,开始有云雾汇聚。 “所以说,我们八个人,猎师厝,非命疏,铡命司,赑风缺,尧知马,殷琼琚,徇掠星,落心老,八个人里现在已经有四个人确定发疯然后被我们俩干掉,还有徇掠星她虽然被释放,但是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啊。” 说着,非命疏挠了挠自己拿庞大的独眼的脑袋,看着天空中最后一位被封印的堕落的永恒神族说道。 猎师厝摇了摇头:“抱歉,但是就我看来,我们的这位老朋友,落心老阁下,似乎并没能被封印治好疯病。很明显,他已经发疯了,而我们只能现场干掉他了。” “不,或许,我们这次可以看戏,而不是亲自动手?”说笑着,猎师厝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看到,一只紫红色的狮子和一只宝蓝色的凤凰朝着天空中正在翻云覆雨的落心老飞了过去。 冥火狮子,以及……绮瞳的空间凤凰!骑士王威尔逊和现在长安城的城主绮瞳同时出手,紧接着一根数十米长的冥火长矛贯穿了落心老无防备的身躯。 “很明显,落心老确实疯了。如果他的精神正常,就应该知道,哪怕是永恒神族,他们的身体从物理结构上来说,和他们身体当中灵魂内部所包含的能量比较,都是极端脆弱的。所以,在战斗中不保护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发疯的表现。” “不用看了,不说冥火狮子的战斗力,光是那只空间凤凰,那个少女就已经走上封神之路了。只是不知道用多久,她才能做到当年的范无赦的地步。无间之间,当年那传说级的空间系能力,好像再看见一次啊……” 说着,非命疏和猎师厝转过了身去。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生活的世界,他们的目的就是放出自己曾经的同伴,杀死那些彻底发疯的,然后和剩下的,一起回到他们的族群当中去。 唐骥,将会建造送他们回去的方舟,这是命中注定的,这也是他们跟随唐骥的理由。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不会帮助这个世界做任何事情。 似乎,一切都开始收尾了,一切都开始靠近结束。 因果,缘起,缘落,缘聚,缘散。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因,酿造出了所有的果。但是这份因果,却不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仿佛置身事外,仅仅看着,看着这个世界,渐渐变化,渐渐毁灭,渐渐沉沦。 黄道十二宫,在这一刻聚义,在这一刻,黄道十二宫的故事结束了,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从此黄道十二宫不再存在。 是的,从白猫的水月双鱼当中象征了虚化实的黑鲷鱼,为了她拥有能够和唐骥在一起的想法消失之后,水月双鱼就不再存在,存在的只是白鲤鱼,莫名之物。 然后——下一个收场的,就会是预言。或许唐骥已经感受到了那最后一个幻界的力量,但是他选择了暂缓,因为他要陪着白猫温存。 然后呢?然后,又会有什么事情收场?或许是封神之路,或许是那场新世界的战争,这两个,不知道哪一个会更先收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件事都必定会结束。 恐惧原虫的问题也要解决一下,那种不该存在的尝试着窃取旧神权柄的东西,必须摧毁,否则失控的话很有可能诱发巨大的宇宙灾难。 然后,还有一场父子之战。唐骥和唐少龙,他们的恩怨要做一场了解。关于唐骥的母亲和陆雅洁的仇恨,将会在这场战斗当中得以解决。 最后,就是那场命中注定的血海劫难。 阿兰迦托和吉娜,他们两个似乎已经快要找出离开这颗星球的方法了。而绮瞳,早就做好了利用自己的空间能力离开的方法。 神父似乎是已经做好了死国何乎的准备,打算和这颗星球一起,死战到底。而冥火狮子,则是正在带着他的百兽军团和后宫团研究越界的手段。 瓦莱莉雅轻轻叹了一口气,忧伤的看着远方的高塔。唐骥和白猫在一起了,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结果。她不管多么努力,白猫自始至终,地位从未动摇过。 瓦莱莉雅希冀的,不过是唐骥心中的一片地而已,她从未奢望过部。或许是因为她的白化病带来的自卑,她从来不敢去想如果能够独占唐骥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瓦莱莉雅希望的,从来都是白猫能够对她慈悲一点,不要让唐骥彻底驱逐她。她知道,如果这是白猫的愿望的话,唐骥会坚定不移的去做的,哪怕他的心里还有瓦莱莉雅也是一样。 所以,瓦莱莉雅一直很怕,怕这个从一开始就完不在意自己的白化病的大哥哥,这个对自己一直很温柔的人,这个会保护他的人,就这样从她的身边消失。 所以,瓦莱莉雅对待白猫,一向是非常恭敬,甚至是微微有点谄媚的。而现在,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只希望……不是被抛弃吧。 无数的人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便转过了头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他们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 那一天终将来临,这一切也终将被终结。在最后的最后,这个世界的故事将被画上一个句号,世界沉沦于无光海,而英雄如何,未从可知。 “我们的棋局,最终也到了这一步。你觉得如何,犹格索托斯?”调停者,弥散月華,似乎是在用人类的外貌,微笑着看着那虚空当中无数黏连在一起的包裹着无穷位面的泡泡,轻声说道,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第二百七十六章 漆黑 () 夕阳西下,瓦莱莉雅身穿漆黑色红边的蕾丝裙,绕着城墙漫步着。这是她最喜欢的事情,轻轻绕着城墙,看着城墙外的千山万水,看着城墙内的千家万户。这一切,她都如此的喜爱。只不过,在今天,她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一切。 伤口在瘙痒,那久违的痛楚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四肢的断口,本来以为不会再注意到这股难忍的疼痛了,但是在现在,极度的紧张当中,它们又开始瘙痒了。 “唔……”瓦莱莉雅捂着胸口,拿当中正在跳动着,给她的身体输送血液的脏器,在这一刻难忍的灼烧了起来。那种痛苦,没有遭受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心绞痛,或者说类似心绞痛的症状。极端的紧张导致的副交感神经的紊乱所带来的心律不齐,即使是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巫师,也没有办法完抑制住。 就在这时,瓦莱莉雅抬起了头。她看着前方,轻轻咬住自己粉嫩的嘴唇,冷汗从洁白的皮肤下渗透而出。她知道,自己正在等的,那个能够宣判她的结果的人,已经来了。 一个少女,身高和她差不多,粉嫩的肌肤,看上去比她健康许多;灰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双猫咪一般的耳朵在长发之间翘起。她的眼睛是蓝金色的,美丽而深邃,难以一眼看到底,就仿佛面对深海一般。 少女身穿一件纯白色的吊带裙,光着脚,身后能够看到,连衣裙的尾椎部分开了一个菱形的孔洞,一条猫咪一般的尾巴从中伸出,那尾巴和长发一样,都是淡淡的灰白色。 “是我哦,瓦莱莉雅。”白猫,或者说,已经变成人类,或许应该被叫做雅洁的女孩,仿佛猫咪一般,点着脚尖走到了瓦莱莉雅的面前,带着微笑看着她。 瓦莱莉雅看着雅洁那粉嫩而健康的肌肤,不自觉的向后轻轻退了一步。她的身体远不如雅洁健康,远不如雅洁有活力。甚至从身材上来看,雅洁也略微比她这个发育不良的小钢板有料一些。 “呐……其实现在,你应该叫我,白雅洁。白,是主人给我选的姓氏,毕竟我原来是一只白猫呢。不过我其实想叫做唐雅洁,因为,按照东方传统,妻子结婚之后,要随丈夫的姓氏呢。可惜主人说,这样听起来,感觉我像是他妹妹一样,不太合适……” 瓦莱莉雅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了白雅洁的左手。然后,她看到了那枚白金色的戒指,美丽而耀眼,甚至还有一种奇特的祝福存在于其中。 瓦莱莉雅低下了头去,明明是炼金的仿生双手,却在其中存在着一股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正如同她的心脏的剧痛一样。一阵阵眩晕冲上了她的大脑。 “那,恭喜你了……”瓦莱莉雅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清醒,周围发生的事情,非常的不真实,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她早就知道这一切必将发生。 她只不过,还在本能的抗拒真相而已。 “嗯嗯,谢谢你了!”说着,雅洁甜甜的笑了,她希望听到祝福,希望听到世界的人都祝福她和唐骥。毕竟,一只猫咪和主人修成正果,这种事情,世俗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她渴望更多的认可。 不过,也没有那么渴望。毕竟,她已经得到了唐骥的认可。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柔软的小腹,那猫咪最娇弱最不敢示人的地方,依稀还能够感受到其中滚烫的热流的存在。那是唐骥在她的身上留下来的,隶属的痕迹。 “嗯……雅洁,我,我……”瓦莱莉雅欲言又止的看着雅洁,粉红色的严重透露出了一丝哀求。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仿生的炼金手的手心似乎有点粘腻,虽然明知道那里不会出汗。 雅洁凑了过来,像是猫咪一样,轻轻嗅了嗅瓦莱莉雅的身体。然后才说道:“怎么啦,瓦莱莉雅,小钻石(戴雅萌多,直译为钻石)?” “我……不,那个,我……”瓦莱莉雅纠结极了,她完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话语。从一开始,自己似乎就是一个,在白猫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偷偷插足的贼。而现在,白猫已经变成了人类的相貌。 而且,这相貌,似乎除了发色和瞳色,以及猫耳猫尾之外的部分,都和唐骥曾经的爱人,陆雅洁长得一模一样…… “对不起……”到最后,瓦莱莉雅只憋出了这样一句话。泪水顺着她的脸庞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沾染的城墙的砖石变了颜色,一根一根的冰凌从地上升起,宛如一朵一朵的莲花。 “乖乖,没关系的,咱没做错事情~”说着,雅洁轻轻摸了摸瓦莱莉雅的脑袋,然后伸出手去,扶起了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可是,你才是一直陪着主人的那一个人,我,我不过是个小偷,不过是个趁着你并非人类,而偷偷摸摸的和你的主人交往的小偷……”瓦莱莉雅的脸上带着丝丝的愧意,她想要扭过头去,她完不敢看雅洁那毫无心眼的纯洁宛如动物的眼睛。 “不会的哟,瓦莱莉雅!其实,我很感谢你的。”说着,雅洁摸了摸瓦莱莉雅的脑袋,真诚的看着瓦莱莉雅,轻轻点了点头。 “在主人最痛苦的时候,是你陪在他的身边;在主人战斗到最疲劳的时候,你能够陪伴他,以人类的女孩子的身份,帮他缓解压力,我是很感谢你的哟。” 瓦莱莉雅猛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雅洁笑意盈盈的眼睛。 “其实,我也很痛苦……因为主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类,而我,不过是一只猫,再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为主人着想,用人类的角度去安慰他。但是你可以,你在我最无助的那段时间,帮助了他,所以我很感谢你。” 雅洁的话语当中,完不包含一丝私心。她曾经是一只猫咪,即使现在变成了一个猫娘,但是她依旧不会说谎。只有人类才说谎,而动物,他们只会实话实说。 “……谢谢你。”瓦莱莉雅的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地上,她依偎在雅洁的怀里,明明只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瓦莱莉雅却能够感受得到,雅洁要比她坚强的多。 “嗯呐嗯呐,不哭不哭,花脸猫可不漂亮。”雅洁轻轻拍打着瓦莱莉雅的后背,微笑着说道。她偷偷地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露出一个傻笑,然后又快速的收了回去,她不想被瓦莱莉雅注意到,那会被认为是炫耀的。 “那,我的事情……怎么办?”瓦莱莉雅带着恳求的语气小声的问道。她一方面羞于面对雅洁说这些,就好像一个男人在外面包养的小女人面对正妻一般羞愧;另一方面却又带着一丝丝的期待,希望对方能够接纳她。 “我没有意见哦。”雅洁轻轻地帮瓦莱莉雅梳着头发,瓦莱莉雅知道,在猫群当中,有地位高的猫咪帮地位低的猫咪舔毛的习惯。现在的雅洁不方便舔毛,这大概就是代替的形式。 “我虽然变成了人类的外貌,但是我的基因还是猫咪,作为一个巫师,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不可能帮主人生下孩子的。但是呢,主人又不是那种好色的人,即使是那个小闪电,他也是带回来,作为我的侍女存在的,在几个月的旅行里,他完没有碰过她。” “但是,不管是主人还是我,我想,我们都能接纳你。我们同甘共苦过,一起战斗,受过伤,也得到过胜利,我们是战友,而且主人对你是有感情的。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主人的话,我是很高兴的。” 瓦莱莉雅在这一刻,明白了雅洁的想法。那是作为动物的生育本能所产生的想法。当动物无法诞生后代的时候,作为母性本能,它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寻找病抢走别的幼崽养育。 雅洁作为一只猫的动物本能,让她非常希望能够帮唐骥生下一个孩子,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而这,也正好给了瓦莱莉雅一个正当的呆在唐骥身边的理由。 雅洁轻轻摸了摸瓦莱莉雅的脑袋:“呐,小钻石,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说,在主人闭关之前,你要不要试试,看看能不能……用人类的话来说,一发入魂?” 瓦莱莉雅的脸蛋在一瞬间红透,一股烟雾顺着她的耳朵飞升而起。果然是动物么,虽然长得和人类没两样,智力也在同一个水平,却能够如此轻易的说出这样……令人羞耻的语句? 等等,闭关? 瓦莱莉雅猛地扭过头来,而雅洁只是点了点头:“是的,闭关。主人马上要进入第五个幻界,了,也是最后一个幻界。在那里,他将会得到最后一种金属,等到最后一种金属彻底平衡了他所有的力量之后,他就会开始自己的封神之路计划。” “主人,他说了,他的故事,即将到达终点。接下来,将会是连绵的战斗,将他曾经所面对的敌人,一个一个击败,然后给自己作为命运之子的故事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在那之后,他将作为命运的编织者而活下去,或者彻底消泯。” “命运,主人从命运当中诞生,所以他必须终结自己的命运,才能成为命运的编织者,而不是被命运捆缚的沉睡的奴隶。” “他从大地升入天空,而后重新坠落地面,从而吸收了上界和下界的力量,如此拥有了整个世界的荣光,远离蒙昧。赫尔墨斯密义书,翠玉录……或者,也可以叫做,水银之书。” 雅洁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太阳已经西沉,而更多的一切,在漆黑当中沉沦,渐渐地失去光芒,失去光泽。当长安城看到的太阳与地面彻底成为水平的时候,两个世界就会开始融合。 那一抹阳光,终归是消失了。 乌尔维特在外层空间静静地看着,看着下方的地球,宛如一个庞大的折纸绣球花一般,看似圆形的外层,无数的空间褶皱渐渐舒展开来,将原来的世界挤压的支离破碎,然而那大地上的人们却没有丝毫震动的感受。 尘封的世界,自始至终和外界存在于同一个位面,只是它们之间被隔开了,仅此而已。而现在,它们要面对的,则是整个外侧世界。 地球比原来大了数倍,仅仅是表面积就增加了四倍。海洋所占的比例更加庞大,而雪域也在大地上扩展开来。 乌尔维特看着远方的天空,那条绿色的长龙舞动着身体朝着他飞舞了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说到最后,还是他要费尽的去战斗。 天空的另一侧,三权三神已经开始降临,乌尔维特微微摇头,点了点手,于是德瓦拉和莉莉丝便抄起了武器,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至少,在乌尔维特战胜鸣空之龙之前,她们需要在三权的围攻当中,生存下来。 “接近结束了吗……两个世界已经开始融合了,战争就要开始了。这场战争,将会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也会决定……我们这些所谓的新神的未来。或许,注定会灭亡吧,我们这些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的新神,或许会伴随着这个世界沉沦吧。” “所以说,我们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或许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最好的结局是战死,而不是伴随着这个世界沉沦吧……可惜,鸣空之龙,你不能给我一个荣耀的死亡。” 说罢,乌尔维特化作了一道雷光,朝着鸣空之龙激射而去。天空中,嘹亮的响声开始鸣叫,那是天空之神与鸣空之龙的战斗,一如当初净空之神和天空之神的战斗,激烈,迅猛,力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战斗。 唐骥瞥了一眼天空,那里是神明的战场。 唐骥俯视着那大地,那里是人类的战场。 但是两边,都不是唐骥的战场。 唐骥朝着钟楼的底端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身边,就会变得越发扭曲、模糊和黑暗。 雅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唐骥的身边,她依旧赤着脚,宛如猫咪一般用足尖走路。看到唐骥略带责备的目光,她只是吐着舌头微微一笑,然后跟随在唐骥的身后,一路走了下去。 这里,是他们的战场。 第二百七十七章 命运与美的交织之处(1) () 漆黑与蔚蓝,是这栋建筑的主题色。精美的画作,线条分明的雕像,玻璃展柜当中美丽的贵金属和宝石,还有后现代主义艺术,那些一般人看不懂的诡异艺术品,在这座建筑物当中静静地安置着。 天花板上的灯散发着乳白色的光彩,将房间找的灯明瓦亮;地面是干净的,墙壁是刚刚刷的,洁白而整洁。 这是一件美术馆,也是第五幻界。然而,这幻界,与前四个充斥着血液和扭曲的幻界截然不同,这第五个幻界,似乎就是一家装修简朴却包含了大量艺术品的美术展览馆而已。 “我蛮喜欢这里的,雅洁,你怎么看?”唐骥的手指轻轻划过墙壁,然后是粉金的画框。这美术馆似乎还没有开业,所有的画像前,都没有任何栅栏,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摸到。 雅洁纤细的足趾在蓝色的毛茸茸的地毯上划过,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像他们曾经经历过的血淋淋的幻界。在这里带着,安静而美好,就仿佛来度假一般。 耳边传来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走出他们所在的这间放着自动贩卖机的小房间,就能看到,在一侧的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一个穿着西服的球状关节木质假人正在被天花板上的齿轮机械拉着,演奏着美妙的乐章。 白猫雅洁似乎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却有找不到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她走到一幅画的旁边,画像上是靓丽的山水,感觉像是欧罗巴的田园风光,风车看起来有些像巨人,或许是在致敬唐吉坷德,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幅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雅洁转过头去看向唐骥,却发现唐骥的目光停留在另一些画作上。或者说,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单一的某幅画上,而是不断地巡视着所有的画作。 “这里的画作,有一个特性,所以我想我已经差不多明白了……看看吧,周围所有的画作,没有一副是有关于黑暗的所有的作品的主题都是如此的光明,如此的美丽,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美好。” 说完,唐骥就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走在这美术馆当中,开始平心静气的欣赏艺术作品。而雅洁,偷偷跑到唐骥的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研究那些美术作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唐骥到底在研究什么,于是她轻轻挠了挠后背,跑到了美术馆的另一边雕像区。 自从进到这个空间,他们身上的力量,就几乎部消失不见了。除了他们灵魂当中强大的精神力还存在,剩下的一切能力都消失不见。但是他们并没有恐惧,倒不如是因为唐骥相信,幻界不存在死路,毕竟幻界的目的是赐予他力量,而不是摧毁他。 其实,如果光看身体素质的话,此时此刻的雅洁,反而比唐骥还要强。毕竟她的本质还是一只猫,及时变成人类了,但是身体素质和肌肉结构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管是爆发力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远快于唐骥。 只可惜,唐骥的灵魂已经不似人类,而是凝聚成永恒之心之前的状态,那是神族的灵魂,其中包含的精神力,可以随便控制雅洁的身体,想让她摆出什么姿势,她就会摆出什么姿势。这件事,他们在昨晚已经验证过了。 雅洁又挠了挠后背,其实她感觉有点不舒服。毕竟,她曾经是猫咪,靠着一身毛发就能抵御寒冷。但是现在,作为一个人类,她的身上穿着这些衣服,总感觉很不习惯,非常不习惯。 昨天晚上,她跑去问瓦莱莉雅,女孩子都有什么要注意的。瓦莱莉雅给她塞了不少贴身衣物。两个人的身材差不多,或许雅洁的身材更好一些,但是运动胸钊穿着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不管是前胸也好,下边也好,都被勒的难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现在的雅洁只觉得做人类的女孩子真的好麻烦,不像自己还是一只猫咪的时候,随便往唐骥的脖子上一趴,多舒服…… 身边的雕像似乎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雅洁感觉很奇妙,因为雕像本身明明就是死物,却有一种奇怪的,像是在看少女无暇的尸身一样的感觉。洁白,干净,美丽,却少了某种最关键的东西。 雅洁走到了雕像区最中间的雕塑前,看着那尊雕塑,那是一尊男人的雕像,看上去大概是古希腊风格,肌肉盘虬穿着盔甲的男人,用盾牌当做拐杖,手中握着利剑,似乎在和某种比他高很多的敌人战斗。 “赫拉克勒斯……”雅洁面色复杂的看着这尊雕像。她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挫败,因为她就算明白所有的人类常识,甚至可以说,她的知识量在所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类当中都能算得上拔尖,但是她却很难欣赏人类的艺术品。 作为一只猫,她的视觉结构就和人类不一样,对于艺术品的思考差距更大。即使现在变得和人类差不多,她也不能完理解人类对于艺术品的理解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雅洁只记得,唐骥似乎特别喜欢盯着达芬奇的画作看,不管是圣母受孕还是蒙娜丽莎。而且,唐骥非常喜欢盯着这些人的手看,所以当初变人的时候,雅洁下意识的让自己的手型变得特别完美…… 雅洁转过了身,在她的身后,是一尊纯白的大理石塑像,那是纯洁无瑕的月神阿尔忒弥斯,手中置长弓,弯弓射箭,似乎在瞄准着什么。这尊雕像为了彰显形体美,是一丝不挂的,高挑的女神的身材一览无余。 但是诡异的是,这尊女神像的手腕脚踝上,都带着铁锁链,宛如一个奴隶一般。而她的眼睛当中充斥着悲戚,似乎是在看着什么人,那个,即将被她射穿的人。 再旁边的雕塑,似乎是阿瑞斯,战争之神。但是这位战神似乎已经垂死,他拄着剑半跪再地上,身上满是伤口。当雅洁转到他的身后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毕竟,这尊雕像的感觉,介于周泰和刺猬之间,身后十数根标枪贯穿了他的身体,原本雅洁还以为他胸口露出来的是盔甲的尖刺呢。 周围所有的雕像,都是精美而苍白的。它们似乎都是希腊的诸神,但是这些神,却大多都身负重伤,似乎在经历着一场难以形容的惨烈的战争。 波塞冬的三叉戟被掰弯,他的身上满是贯穿伤;哈迪斯的双叉长矛被戳进了他自己的胸膛当中,而宙斯则被一杆长枪贯穿了胸口,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一柄利剑似乎正从他的后颈砍下,已经切断了一半的脖子。 女神赫拉,她被从腰间斩断,雕像展示的正是她上半身飞起的动作,只剩下衣服连接着她的两截身子;爱与美的女神阿弗洛秋特,她被钉死在石柱上,尖叫着失去了生命。 无与伦比的悲壮感渐渐诞生,在这一派诸神黄昏的景象当中,雅洁能够感受到那浓重的死气。而所有的神祇,他们所面对的,都是某个点,他们环绕着某个存在,他们面对着某个点,他们手中的武器和盾牌对准着某个点,却无能为力。 那个点上空荡荡的,地上还有一丝痕迹,似乎在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某一尊雕像,但是现在它已经不存在了。 当雅洁低头仔细看的时候,能够发现,在哪痕迹当中,似乎有不知是什么的笔迹,在地毯上留下了模糊的文字。 “nd:i know all!” “body:i feel all!” “soul:iall!” “思想:我知万物;**:我感万物;灵魂:我即万物……”雅洁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寒气顺着她的后背攀爬上了她的心房,让她无法讲这三句话彻底读出来。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自负,认为自己是知的,认为自己能够感知到一切,以至于……认为自己就是一切?这三者,是循序渐进的,又或者是同时发生的? 雅洁轻轻摇了摇头,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动物神经正在阻止她继续思考,就仿佛,如果继续思索这个问题,她就会遭受她绝对无法承受的攻击一般。 然后,直到这一刻,雅洁才察觉到,似乎所有的雕像,每一尊雕像的下方,都有着一行铭文。其中,阿瑞斯的铭文是he fought.,宙斯的铭文是died but not lost.,而阿尔忒弥斯下方的铭文则是shaful glory.。 莫名的不安萦绕在了雅洁的心头,她感觉到了生理上的不适。她转过了头,快步的离开了这间房子。一直到那一刻,她都感觉,似乎那些或者死亡或者被俘的雕像,还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 这间房子真的是唐骥所够早的吗?雅洁不禁疑惑,因为前四个幻界很明显都是唐骥的记忆和思维所构成的,但是这个地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诡异的美术馆吗? 雅洁从房间当中宛如逃跑一般的冲了出去,茫然四顾的寻找着唐骥的身影,然后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洁白的脚踝灵活的跃动着,速度宛如短跑冠军,但是却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此时的唐骥,正在执着的思考他面前那诡异的画作。那是所有画作当中的特例,看上去正常无比,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宛如蒙娜丽莎,但是这幅画通篇充斥着异质感,及时无法以人类的思维从中找出。 这才是最诡异的。 这个女人是谁?唐骥思索着,却完不得要领。一个红发的女孩,看上去应该是十七八岁青春年华的样子,梳着大大的马尾辫,系着白色的大蝴蝶结,穿着漆黑的抹胸长裙,双手支撑在下巴下,碧绿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的看着画外。 按道理说,看到了美丽的女孩,应该感受到的是欣喜,或者怜爱。但是,从这幅画当中,当唐骥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只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存在正藏在这美丽之后看着他,似乎,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间美术馆似乎异常的不同寻常,唐骥很明确的察觉到,这间美术馆并不是他的记忆或者思维构造出来的。这间美术馆的存在,是由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用他的思维制造出来的,处处都充斥着对于低维度生命来说完不合理的存在。 唐骥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关于这座美术馆的建造者的身份的问题。他还不敢肯定,但是当他看到那画作的时候,唐骥就已经有了一个类似的构思,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他正在寻觅的事物。 某种存在,不清楚外形,但是其存在本身能够扭曲空间,让两个空间重叠,让生命,或者说是灵魂,自由的在两个世界之间徘徊。 **和灵魂分开,一般人或许会忽略,但是对于一个已死之人,对于一个灵魂曾经长时间离开身体战斗的人来说,唐骥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是的,在这座美好的美术馆当中的,只是他们的灵魂罢了。他们的灵魂,因为他们心灵的惯性和这个空间的特殊规定,依旧维持着他们肉身的模样,仅此而已。 幻界,向来都是讲存在的灵魂和**一起拖进来的。唐骥知道,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在思索,自己那包含了黄金回路和黄金血的身躯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能够找到那种扭曲空间的存在,或许,他的肉身就安安稳稳的停留在世界的另一侧? 但是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个世界可不能被称为安的世界。幻界永远是血粼粼的,这是不可否认的。这片世界这么美好,只是因为它仅仅是一个表象,或者说,有另一个存在在负担着血粼粼的现实,才让这个世界如此的干净而美好。 周围的画作当中,有靓丽的女子,有威武的男性,还有士兵们越过阅兵场,还有天空当中降落的天使,还有各式各样的山水和游客。而唐骥知道,这些油画的背面,或者说,在这些油画的油彩之下,还有另一重存在,某种禁忌的,某种令人不快的存在。 那才是他要找的,真正的幻界。而现在他们所经历的,不过是一些美好的幻觉而已。只是,这幻觉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让人沉溺于其中,不愿意醒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命运与美的交织之处(2) () “艺术品是收到人们的钟爱的。不管是天使还是撒旦,他们都会为艺术家保留一席之地,让他们能够自由的创作,因为艺术本身是只有人类才能够理解的美。” 唐骥的指尖轻轻拂过面前的玻璃展台,里面是色泽各异的贵金属与宝石构成的视频。对于唐骥来说,他的天理之门就是十数座矿脉所凝练而成的,所以贵金属和宝石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但是这些金属和宝石结合之后的饰品,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在柜台前思考了一阵儿,扭过头去,看到了正在用脑袋蹭他的胳膊的雅洁,轻轻拉起雅洁的左手,看着那纤细的手指上的金色的戒指,皱了皱眉。 “嗯,嗯,怎么了,主人?”雅洁有点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却被唐骥握紧了手。唐骥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戒指,思索良久。 “我突然发现,你的戒指是不是有些太简陋了?”在盯着雅洁的手指看了几十秒之后,唐骥突然开口问道,他的指尖从雅洁的手上划过,仅仅是这样就让雅洁微微战栗起来。 “没有!主人送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雅洁蓝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唐骥,眼里满是真诚。或许对于一只猫来说,只要是主人送的东西就是好的,她根本分不清漂亮的首饰和普通的首饰的区别,只知道亮闪闪的东西很好看,而且这代表了两个人的关系。 唐骥微微点头,那戒指也的确没有办法继续塑形了。六中传说级的炼金金属构成的戒指,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宇宙当中最为坚不可摧的事物,哪怕是太阳也不可能对这金属进行二次熔炼。 当然,极致的天河幽炙可以很轻易地做到这一点,但是天河幽炙本质上并非炼金的火焰,在进行炼金之前必须弱化成紫色的火焰,但是紫色的火焰却对这种**金无法进行熔炼。 至于原始天河幽炙,那紫黑色宛如油脂一般的火焰……在**金融化之前,它们就会被焚烧殆尽。天河幽炙与其说是用极高的温度焚烧,倒不如说其中掺杂着焚烧这个概念的权柄。 焚烧,渗透,侵蚀,流动,摧毁,天河幽炙本身不是为了任何有生产效果的行为存在,它本身就是这个宇宙当中最强的武器,用原始天河幽炙炼金就好像用青釭剑打铁一样是脑残行为。 “这些宝石,上面并没有带着诅咒,也没有带着祝福,看上去仅仅只是普通的宝石饰品一样,就像外面的画作一样。那么,你那灵敏的动物感知,有没有发现什么?” 唐骥摸着雅洁的脑袋,而雅洁只是想了想,然后才回答道:“的确,我在雕像区的时候,感觉到那些雕像身上有股浓烈的死寂感,那是只有注视尸体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的。而且,那些带着死寂感的雕像,却又好像在用某种目光盯着我一般,让人难受。” 唐骥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正确,非常正确……的确,那些雕像有问题,正如同我所看到的画作本身也有问题一样。” “乍一看,是何等的和谐美好的画面。人们在欢笑,在庆祝,成群结队。但是如果仔细看去,却有一种浓烈的恐惧感和悲戚感,从你的潜意识里渗透到了思维当中,就好像,你的潜意识看到的东西,和你真正所看到的东西,完不是一回事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够被称之为幻术的东西,能够破坏人的感知,能够欺骗人的五感,能够让人以为他们看到了某些真相,这些东西都是存在的。” “很显然,这里就是一处被幻术包裹的世界,令人感到难受,令人感到违和。我所看到的是和平和美满,然而我的思维告诉我,我所看到的,是黑暗,是憎恶,是令人恐惧的,是令人不快的。” “我们现在,灵魂和身体分离,我们所看到的,并非这些艺术品在物理世界的存在形式。这里,涉及到了一种叫做灵视的概念。” “灵魂没有眼睛,所以灵魂其实不能看。我们现在以为自己看到的,不过是灵魂按照惯性,将自己感知到的东西用五感的方式反馈给我们而已。灵魂有自己的观察方式,也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只不过在人类的身体里的时候,第六感会被限制住。如果说是在**之外的部分,第六感就会扩大,完代替正常的依靠肉身的五感。” “灵魂所看到的,一般来说,是事物的本质。有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则会和真实世界大不相同。我曾经玩过一个电脑游戏,galga,名字叫做《沙耶之歌》,我质疑那个作者曾经经历过濒死体验,以至于产生了大规模的超验反应,所以才能够写出那么真实的剧情。” “机械破坏了这个自然的世界的平衡,人类在智慧发展的过程中诞生了欺诈,宠物狗为了食物卑躬屈膝于人类攀炎附势以至于改变了自己的生理结构,这一切都是丑恶而扭曲的。”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只有那个以人类为食物的大肉球,沙耶,那个怪物,是纯粹的爱上一个人,是纯粹的为了进食而猎捕,所以她是美丽的。这就是灵魂视觉,通过灵魂所看到的,事物最本质的一面。”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所美术馆想要表现出来的美好。但是仅仅是这种最微小的潜意识反应,我就能感受到,这座美术馆在物理形势下,肯定是一座非常令人憎恶,甚至普通人仅仅是呆在里面都会掉san的地方。” “在我们的灵魂待在**当中的时候,我们的潜意识反应其实就是灵魂在向我们报警。但是当我们的灵魂和**分离,通过灵视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潜意识反应反倒是**发生了本能的反应之后在向我们报警。” “所以说,要不要猜猜,我们的肉眼,到底看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唐骥笑呵呵的摸着雅洁光滑的下巴,而雅洁宛如还是一只小猫咪一般,扬起了下巴,闭着眼睛愉快的被撸,身体不时兴奋地颤抖一下。 “其实呢,这里是我们的荣誉殿堂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柔软的声音从唐骥的身后传来,唐骥的身体莫名的一僵。雅洁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一般,猛地炸毛,整个后背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 唐骥皱着眉头,轻轻抚平了炸毛的雅洁,然后才回过头来:“宫鸢妃小姐,阁下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宫鸢妃掩嘴一笑:“哎呀呀,这话是怎么说的,咱没事儿了,就不能来找阁下寒暄了?更何况,现在是你在我们的荣耀殿堂,而不是我们闯进了你家呀。” 唐骥微微一愣,随即,另一个方向,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莫要紧张,年轻人,只是我们从时间的长河当中看到,我们当中,即将增加一个新的面孔,因而,被好奇心驱使着,回到这荒芜的殿堂里来,看一眼你的面孔。”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带着尖锥斗笠的老人,一把山羊胡飘在胸口,腰间佩戴者一对唐剑。老人的眼中似乎包含着日月星辰,还有万千城池。 “老隐士,何无忧。”似乎是察觉到了唐骥的观察,于是老人自报姓名到。唐骥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他什么也看不到,看着这个老人,就仿佛看着虚空一般,视野当中空空如也。 “所以说,你们找到了我,是想要我做什么?我想,你们的每一个行为应该都有其目,而不是无聊到和一个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弱者的我打机锋玩。”唐骥警惕的说道。 “……不,只是,很快你就要介入到这场战争当中了,而我们,不过是对于一个新的成员的诞生,很感兴趣罢了。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做到我们的程度,那么我们也会很愉快的,和你并肩作战。比如,去切下克苏鲁的章鱼须子做个火锅?呵呵呵呵……” 老人笑着消失在了空气中,只剩下宫鸢妃在原地捂着脸叹了一口气:“抱歉,何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人捉摸不透……所以说,我们只是来提醒你一声,当你成为永恒神族的时候,要小心,因为在那一刻,你的命运,就会和一场和旧日支配者的战争联系起来。” 唐骥听闻,突然笑了出来。命运,又是命运。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命运?或者说,越是强者,就越难以逾越命运,一根接一根的命运丝线将他和世间万物联系起来。如果没有这些命运,他成为不了强者;但是强者却又会被这些命运丝线缚死,何等的因果循环! 简单来说,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任何人,要想成为一个强者。或者有惊人的运气和奇遇,或者有很好的背景和强悍的亲人,或者是有着非常强大的朋友,或者是有着得赐于天的强大天赋。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是一根命运的丝线,将他和世间万物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唐骥也是如此,他的强大源于他是这个位面的命运之子,在这个位面即将死亡的时候分泌的肾上腺素,同时也是来自未来的他自己的安排,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在这个宇宙当中至高的旧神悄悄推了他一把。 这些事物帮助了他变得很强,变得更强,但是同时也被命运绑缚。他是命运之子,所以他不能放弃这个位面;他的力量来源于他自己的未来,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的安排未来;旧神推了他一把,而如果欠下一个旧神的因果,恐怕会被牵扯进更庞大的因果当中。 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不虚的,恐怕就是等价代换原则。神说,这是你的得,你要失去;你施舍的越多,你得到的一分也不会少,这个世界正是如此。 即使是永恒神族也不例外,即使寿命永恒,即使灵魂成火,但是却依旧被命运所困。能够看到命运,却依旧在命运的漩涡之中,这是不可避免的。 宫鸢妃看着唐骥病态的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起来你是不会听我接下来说的话了……这里,是我们曾经的荣誉殿堂,记载着我们的经历……你能够看到的。” “感受永恒神族曾经的经历,明白我们的荣誉,就这么简单。你很快要成为我们的一员,那么你将得到权与力,但是也应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或者不应该做什么。” “永恒神族从大概念上来说,是自由的,因为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即使是旧神也不会这么做……毕竟没人想得罪调停者。我还是很喜欢那句话的,人之所以说是自由,不是因为他能做所有他想做的事,而是他能够不做他不想做的事。” “当然,永恒神族的身上,基本都背负着旧日支配者的仇恨。这种仇恨是无法调解斡旋的,因为虽然永恒神族仅仅诞生了十万年,但是永恒神族和旧日支配者的战争却一直从时间线诞生开始蔓延到了现在。” “除此之外……永恒神族没有任何的义务,你可以为所欲为。就这么简单。因为仅仅是吸引旧日支配者的仇恨,就足以抵掉一切恶行了。”说着,宫鸢妃看着腻腻歪歪的唐骥和雅洁,撇了撇嘴,感觉似乎有些不快。 说完话,宫鸢妃转过了身,离开了这个空间。她走得很快,仅仅三步,就消失在了空间当中。这次,唐骥终于能够看懂她是怎么离开的了。 氣,这种力量是一切力量的上位,能够转化成一切力量。作为一个永恒神族,氣就是他们最为根本的力量来源,而他们能够完美的控制氣转化成任何元素,包括空间元素。 利用氣转化的空间元素牵动更多的空间元素,可以说是一种多米诺效应。而通过这种多米诺效应,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控制空间,就像是用自己的手指去牵引门把手,进而打开一扇庞大的门扉一般简单。 氣,这种力量,能够和克苏鲁的邪念黑水进行碰撞,并且等量消泯;能够和奈亚分身的力量进行互斥,凡是存在氣的人,巫师的身份都会渐渐消亡。这种力量,天生就是为了和旧日支配者战斗而存在的。而以氣作为根本的永恒神族,不管从什么层面上来说,都是旧日支配者的死敌。 第二百七十九章 命运与美的交织之处(3) () “你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的……” 猩红和漆黑构成的庞大殿堂,整洁,肃穆,透露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不管是从嗅觉上来说,还是从视觉上来说都是如此。凡是看到这间殿堂的人,都能够体会到,那种尸山血海的气息,那种战场上血与火的杀气。 现在的唐骥,面前依旧是那一副油画。那一副,绘制着一个绝美的红发少女的画。但是在这幅画上,这个少女,她左手套着三根锁链拎着一盏青铜大鼎,鼎中是宛如太阳一般夺目的火球;右手则握着比她人还要庞大得多的一把宛如船锚一般的巨斧。 她在面对敌人,她的敌人,唐骥实在是不能更加熟悉。黑山羊幼崽,完体的黑山羊幼崽;古老者的舰队,独眼的格赫罗斯,还有一个身穿黄袍的无面身影…… 那些敌人,或许仅仅是用艺术的形式复盘的相貌,但是即使这样,看到这一副画面的时候,依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头疼和胸闷窜上脑海,让人感到想要发疯。 抬起头,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这里没有灯光,一根根的立柱,一面面的墙壁,往上看去,是无止境的黑暗。这种猩红色的光芒,完无法理解它们是从什么释放照射而出的,整间房子里没有一丝阴影,都笼罩在血色的光芒当中。 转过头去,看那些画作啊。曾经彰显着美好的它们,现在则彰显着,那些美好背后的故事。多少的人在为了这些美好而奋战,多少人在负重前行。 曾经绘制着一副山高云淡的美好风景的画作,现在化作了一副外太空的战争绘卷,似乎是永恒神族的舰队,义无反顾的朝着太空中远观时浓密的宛如赤红色的雾气一般数以亿计的战斗舰队冲锋而去。 曾经绘制着美好而纯朴的乡间生活的绘卷,现在画面上则是一副浮尸千里的景象。每一刻枯死的树上都吊着不知一具尸体,每一片裸露的土地上都沾染着腥臭而腐烂的血迹,蠕虫从大地当中钻出,以死尸为食物,然后被最后一个孤独的战士斩杀。 曾经绘制着静谧的夜晚,家人欢聚一堂的画布上,群星归位之时已经到来,往昔之时已经逝去,末日即将降临。克苏鲁带来了海潮,淹没了这本身就不美好的世界,将灾难蔓延到整个世界。 这座殿堂当中的画作,在物理世界当中的,是无穷无尽的灾难和战争,目所能及之处触目惊心,战争,战争,永不停歇的战争,永恒神族和旧日支配者的战争,永恒神族和法师的战争,永恒神族和宇宙癌症的战争,永恒神族和智械的战争。 或许,在精神世界当中的画作,其实并不是这些战争结束之后所带来的光明,它们或许仅仅只是这些在战争当中拼死战斗的人们的幻想,或者说是期望而已。 永恒神族的命运就是战斗,无止境的战斗,挑战,守卫,入侵,诛杀。唐骥看着这些画像,仅仅是看着,也能够感受得到。 唐骥转过了身,他的身后是一盏法阵。这就是通往物理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大门。雅洁的身体此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法阵上,宛如睡着了一般安详。很显然,唐骥并没有让雅洁跟随到这个世界来。 “或许,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她看到了。至少,在她拥有成为永恒神族的资格之前,最好不要看到这些……”这么想着,唐骥轻轻叹了口气。 白猫雅洁,是没有成为永恒神族的资格的,唐骥很清楚这一点。她的意志力不够,她本身就是在为了唐骥而活着,而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永恒神族所要求的,却是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坚如磐石的意志,以及明确的目标和强烈的执念。 唐骥本身有着坚定的信念,那就是要脱离命运之子的身份,成为命运的编织者。他的意志在经历了各种发疯之后,坚如铁石无懈可击。他的执念本身强烈无比,在真实不虚的世界里,逍遥自在的活下去,让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主宰。 正如那句话,神说,这是你的得,你要失去;你失去的越多,你得到的一分也不会少。唐骥从小开始就有一个唐少龙这样的父亲,支配着他的命运,摧毁着他的心智,但是也正是因为此,所以唐骥才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强韧了自己的意志。 转过身去,唐骥走进了那间雕塑房。再进去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其中究竟是些什么,但是他还是走了进去,因为有些东西是要靠着自己的眼睛去确认的。 尸体,无数的尸体。那些雕像,不过是在幻想当中美轮美奂的荣誉殿堂。但是在这真实的大殿当中,目所能及的,是诸神的尸骨。 宙斯被长矛贯穿的尸体跪在大地上,献血顺着石台留下,沾染在了大地上;赫拉被腰斩的身体就仿佛时空凝滞了一般,甚至还能够看到她的脸上惊恐的表情。 赫拉克勒斯的尸体,已经几乎被烧毁。没有烧焦的痕迹,但是皮肤已经消失不见,肌肉也少了很多。之所以说这是烧伤,那是因为,唐骥非常清楚被天河幽炙烧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是的,看样子,在对付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时候,这位调停者曾经亲自出手过。又或者,这里的神,都是他屠杀的……毕竟,在那精神世界当中没有摆着雕像的地方,正停留着一尊雕像,带着无与伦比的……神性。 由天河幽炙扭曲而成的紫黑色的身体,在胸口是一颗明亮的宝珠;在这身体之外,罩着一件高领的长袍,长袍的正面是不断变化蔓延到目光所能及之处的星空,而长袍的里侧则是一望无边难以捉摸的虚空,仅仅是看一眼雕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吞噬。 雕像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的内部,悬浮着六条不断扭曲旋转的宛如水墨一般的阴阳鱼,一颗十字形黄金瞳孔的眼球悬浮在水晶球的正中央,被六条阴阳鱼护卫在中心,宛如太阳一般。 雕像的头颅之后,是以大卫之星为基础所蔓延出来的繁复的炼金法阵,就好似古典油画当中胜任头后的光圈,但是要大得多,也繁杂的多,卢恩文字和各式各样完无法理解随时随着时间变动的几何构成变幻无穷。 雕像的脖子上,环绕着一圈银色的月轮。月轮之外,是连接在一起的七星,但是却并非北斗七星,而是另一种更加令人难以琢磨的星象。 雕像的左手五指上带着指环,指环之下悬垂着锁链,锁链的末端是一盏带着悠悠的纯白色玫瑰净火的金属琉璃玉雕花灯笼;雕像的右手则持握着一把尖锐而厚重的十字长剑,长剑的剑柄和剑锋之间有着一个金属构成的小囚笼,其中也是一朵白玫瑰一般的净火。 当然,这些火焰,这些装饰,这些文字,都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炼金材料模拟的。但是它们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看到这尊雕像,一股浓郁的充斥着未知的恐惧感就会油然而生,蔓延到人的心中。 祂是一尊旧神,庄严而肃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唐骥有一种他正在殴打小孩子的既视感。即使祂面对的是奥林匹斯的诸神也一样,那些神在他的面前,就如同婴儿面对拳王泰森一般无力而令人感到……可怜。 在那雕像的基座上,用无法理喻的文字刻画着只要看到信息就会冲进大脑的文字,刻画着四行铭文。 “i know all, i feel all, i a the he body, theh, behihree, shallshown.” “我知万物,我感万物,我为万物。生于思想,遇于**,感于灵魂。其神性匿于,圣三一之后,为其人所见。”唐骥将这段话翻译成了中古汉语念了出来。 很显然,在精神世界所留下的铭文是不完整的,这才是完整的铭文。但是这段铭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却难以知晓。 不过唐骥心里也有点数,这大概是有关于某种炼金学原理的文字。原因也很简单,从旧神到永恒神族,无一不是炼金学的专家,而且擅长用各种含混不清的预言表述清晰的炼金术原理。 比如翠玉录,其实就是对于从人类到永恒神族的转变过程的描述。以人体为熔炉,以氣作为燃料,以灵魂作为炼金材料,最终炼制出永恒之心。 他从大地升入天空,又从天空坠落大地,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至此它拥有了整个世界的荣光,远离蒙昧。 他从大地升入天空(割裂灵魂和**,让灵魂得到独立性),又从天空坠落大地(用七种金属塑造永恒之心,让灵魂重新获得在尘世生活的媒介),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通过七种金属的特性和七种原罪的断绝),至此他拥有了整个世界的荣光(灵魂被点燃成为永动的火焰,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枯萎),远离蒙昧(远离死亡和混沌)。 人类看到了大量的炼金学典籍,然后把它们当做混合了神学和玄学的伪科学,然后把它们当成化学的前身,这是极其傲慢而可笑的行为。对于现代以电力为基础的科技对于其它一切知识体系的傲慢,让他们把一切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都归类为了虚假的。 法师们有一句话,很经典。你只能说你说什么是存在的,却不能定义什么是不存在的。你甚至无法理解的事物,就被你直接定义为了不存在,其实只是现今的科学无法解释罢了。 最关键的,是现代人对于炼金学的狭隘的定义。所谓炼金术,并不是让铁变成黄金,而是让存在从不完美变得完美。从容易生锈到不会锈蚀;从脆弱到强韧;从容易衰老的化作永恒不朽的。这才是炼金学的终极目的,让一切不完美归于完美,而不是所谓的得到金子。 从思想,到**,到灵魂。从理解,到感知,到本身。这看上去就是一个过程,但是这个过程究竟是什么意义,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或许也是一种归于完美的方式。 永恒神族,本身就是宇宙当中最为完美的,还能够被称之为生物的存在,没有之一。到达时间尽头的寿命,永恒不朽的灵魂,强大无比的力量,绝对完美的外形,一切生物应该有的,永恒神族都有。 相比起在潮湿环境不多时就会彻底腐朽的铁块来说,永恒神族就是黄金,永恒,不朽,不会和其他物质发生反应,永远闪烁夺目,永远保有价值。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意识到,在基座的另一侧,似乎还刻画着一些文字。而且这些文字,似乎是隶属于人类的文字,而非神言。是的,刚刚那段话,其实是用卢恩文字记载的,而唐骥把它们先翻译成了类拉丁文的英文,然后翻译成了中文。 azufre,fuego,fenix,vida!piedra filosofa está struido grelos dioses, fundido as, sado agua y oro, ldeado onta?as y piedras e infundido viento! 贤者之石……硫磺,火焰,凤凰,受生。唐骥微微沉吟,正确运用的贤者之石是能够让人类直接从不完美变得完美的手段,虽然没有永恒神族的力量和永恒跃动的灵魂,但是其它的一切都具备。 唐骥站起身来,轻轻舒展身体。对于不能理解的东西,唐骥的行为从来都是记住,然后忘掉这件事,在需要的时候再回想起来,仅此而已。如果什么事情都往最深处纠结,那么他早就已经因为过度探索而死了。 从雕像房间走了出去,后现代艺术厅里的艺术品都变成了巨大的骸骨和血池,唐骥觉得还是不要靠近那个方向比较好。毕竟,他刚刚从大衣里掏出了一头生猪扔进了血池,甚至还没有沉没就已经化作了烂肉,紧接着被血池同化。 很明显,那里根本就是某些怪物的尸体的陈列室。尤其是其中墙壁上钉着的那根看上去宛如心脏一般的触手,你确定那东西不叫修格斯的心脏? 荣誉的殿堂,记载着残酷的战争和血腥的杀戮。但是永恒神族,也正是因为这些战斗而成为了现在的永恒神族。 不过……听说唐蒂亚戈的本体,混沌本源奈亚拉托提普就是被永恒神族的统帅,旧神ssa-eva,也就是调停者,和他的朋友合力抹消的,那么,这座陈列馆里会不会有有关于奈亚拉托提普的东西呢? 第二百八十章 命运与美的交织之处(4) () “说到底,最后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啊……我最讨厌的样子。”唐骥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身边那琉璃柜台当中的“珠宝”,暗自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 每一次,没有任何一次例外。在遇到巨大的危险的时候,走到最后的,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其他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无法站在他的身边,最后只能由他一个人去面对敌人。 或许这就是命运,唐骥最终只能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敌人,因为那些敌人对于他来说,都是命中注定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原因。 “看看,蛋白石其实是眼珠子,大颗的红宝石其实是心脏,紫水晶是肝脏,漂亮的皮草是什么我甚至不想去思考。这里陈列的根本不是珠宝,这里陈列的根本就是各种各样的器官,从被斩杀的生物身上剥下来的器官……话说这个是虫族女皇的复眼吗?” 唐骥看着展柜当中那原本以为是小碎钻做成的大号装饰品的东西,现在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闪亮亮的小碎钻,而是令人憎恶的比拳还大的虫子的复眼。 “算了,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多大关系……至少在我斩断命运之前和我没有关系。”这么说着,唐骥转过了身,不再关心外面这些看上去野蛮而令人生畏的展品,而是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如果想要获得最后一种金属,也就是青绿金,那种能够平衡一切力量让所有金属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的金属的话,就必须进行选择。这个选择,将会是唐骥所面对的最重要的一场选择。因为虽然不管怎么选,都能够在体内生成青绿金;但是选择却会影响到他的未来。 青绿金,很特殊,之所以被放在最后一位也正是因为它的特殊性。它并不是任何一种形态上的金属,或者说,无法直接融合进体内,它是一种平衡的概念。凡是身体里有了六重金属的人,都可以得到的第七种金属。 青绿金象征的,是平衡。不只是力量上的平衡,也不只是能力上的平衡,而是更高层次的,内心的平衡。不再恐惧,不再愤怒,不再嫉妒,不再逃离。让心归于平静,向内寻求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平衡。 每个人,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会造成后果。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而每一个后果,都会让人的内心,或许认同自己,或许否定自己,或许开始自恋,或许自我厌弃。 所谓平衡,就是直面自己的内心,看到自身对于自己否定的那一面,然后让其消失殆尽。只有内心畅通无阻毫无牵挂的时候,内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 释放你的精神,向内寻求力量。让自己的力量和灵魂达到平衡,让自身和宇宙达成平衡。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或许当初道祖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合道成为这个宇宙混乱无序的一面。 “现在轮到我做选择了……”走进了那间黑洞洞的屋子,唐骥知道,那间房子当中所存放的,是一面镜子,漆黑色的镜子,光滑的如同抛光之后的黑色大理石一般。 “和自身对自身的否定面对面,和自身对自身的不认可面对面,和自身对自身的憎恨面对面。然后做出选择,接纳一切自我否定,然后去改变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又或者是与自我否定来一番血粼粼的厮杀,彻底杀死自我否定的一面,让自己成为一个被执念支配独断专行的暴君。” 唐骥打开了门,走了进去。那间房子里,有着赤红色的萤火虫一般的光点照亮了整间房屋,而一面漆黑的大理石镜面就摆在唐骥的面前,镜子里的唐骥也看着唐骥。 “好了,如果说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话,那就让这些事情快点发生好了。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准备,预热,预谋。如果和自己见面还要做出这些事情,未免也太没有品味了。” 说着,唐骥轻轻打了个响指,镜面当中的唐骥却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颔首一笑,然后从镜子里迈步走了出来。除了他身上的风衣是纯粹的漆黑色,而唐骥的是墨蓝色;以及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一丝之外,两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说,你现在是想要抱抱我,还是干掉我?”黑唐骥微笑着说道,那表情与唐骥最喜欢的假笑毫无区别。 唐骥挑了挑眉毛:“既然你是我,那就应该知道我的想法。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现在也不过是把你具象化出来而已,这份关系从来没有改变过……” 说着,唐骥微微点着头,而黑唐骥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唐骥。不管是谁都知道,唐骥说话喜欢留一半,尤其是在和不知是否对立的人说话的时候。 “但是很可惜,从这个角度来看,就是你一直在拖累着我。我要走的路,容不得半点踌躇,更不能容下我有向后看的机会。所以说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而我今天,就要彻底清除我不成熟的过去。” “所以说,果然要打一场啊……”说着,黑唐骥揉了揉脖子,而唐骥却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只不过,黑唐骥知道,唐骥一定早就做好了对敌准备,所以索性站在这里,听着另一个自己把话说玩。 “在我的人生当中,我曾经遇到过三次巨大的变化。而这三次巨大的变化,就意味着我经历了三次蜕变。” “第一次,是陆雅洁去世的时候。我认识到了,在这个世界上,事情不会依照人们的希望,反而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开始否定这个世界,开始研究逆转世界的规律。” “第二次,是我从疯癫当中醒来的时候。我认识到了,即使在这个糟糕到了极致的世界上,也有些东西是值得去保护,去赞美的。忠诚,爱,美德,这些都是我要去守护的东西,因为我并没有它们。” “第三次,是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且做出选择的时候。我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是有那么一种东西,在牵引着世界所有的存在,并且将它们联系在一起的。我看到了命运,并且做出了断绝命运的决定。” “这是第四次,我看到了你,也知道了你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你是我的自我认知,你是我的自我反省。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对自己所做出的事情去反思的,我会成为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一个踏上前路而永远无法回头的愣头青。如果说我是一辆车,那么你就是我的刹车……” “所以,我今天要把刹车去掉。我行路不需要刹车,只需要一路向前。失败者左顾右盼,成功者吸取前人教训极目远眺目标,但是我不是成功者或者失败者,我只是一个,打算一路走下去的人罢了。只要我不停下来,道路就会无限地延伸。” 说着,天命剑已经落在了唐骥的手中,直直的指着黑唐骥的眉心。唐骥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如果说只是从自己的身上切除一块有点危险的肿瘤,怎么会发出杀气呢? 作为医生的唐骥,实在是见的多了。不管是瘘管还是畸胎瘤,他都见过,但是那些东西都不能被归类为生命。他们,只是为了延续整体而不得不切除的令人感到憎恶的小部分罢了。 “所以说,我不能就叫你‘漆黑版本唐骥’吧?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我对于自己的起名能力还是挺有自信的。”唐骥将剑收回了自己的身侧,他要等到对方也拔剑才开始战斗,只有公平战斗,才能说对自己战而胜之。 黑唐骥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轻轻打了个响指,空间瞬间扩大了数十倍。周围大红色的墙壁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很恶心的蓝色,就仿佛被憋死的人的面部的色泽一样。紧接着,所有的砖石都化作了类似失活的子宫壁的结构,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着。 “我想,这个地方应该很适合我们的战斗。失去氧气供应的子宫,死胎的存在之处,象征着,我想要把你,或者说我自己杀死在出生之前的想法。” 说着,黑唐骥从空间当中抽出了一把剑,和天命剑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把剑偏向于红色。与此同时,一股黑红色粘稠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渗透了出来,画作巨蟒的形态,和唐骥身边环绕着的天河幽炙遥遥对立。 “我的名字,叫做the hush,死寂(死骥)。我的外形,来自于你潜意识当中,唯一一个曾经彻底把你逼到死路上的人。还记得吗,第二幻界,唐少龙所抛弃的黑暗面。很显然,在你经历过的战斗中,只有他曾经有机会能够彻底斩杀你,只可惜奈亚救了你。” 说着,死寂轻轻舞动着手中的利剑,在半空中留下了一缕漆黑色的剑痕。而唐骥则微微皱眉,和那个a货唐少龙的第一次战斗,的确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一场战斗。被砍断了右手,还从数十米高的电视塔上掉了下去,完是靠着幸运才活下来的。 所以说,虽然the hush是自身的对立面,他的武器和天赋应该都和唐骥一模一样,但是却被加上了唐少龙的某些特征。比如苍白的皮肤,比如漆黑的衣服,甚至连天河幽炙都从紫黑色被染成了红黑色。 就在这时,唐骥突然开口道:“把天河幽炙收起来吧,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死寂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唐骥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或者说是惯性思维让你没有意识到?天河幽炙是规则级别的力量,其本身存在形式是被固定的。换句话说,天河幽炙必须是紫黑色的粘稠液体。你的天河幽炙因为镜子的力量,被染成了红黑色,就算性质完一样,也不是我的天河幽炙的对手。” “直面本我,战而胜之,这才是我要的证道,而不是所谓的可笑的,靠着一些奇淫巧技如意算盘来获胜。”唐骥微笑着说道,他身边的紫黑色火焰流淌进了他的袖子当中,消失不见。 死寂微微一愣,随机也收回了自己身边的天河幽炙。然后,他才用衣服嘲讽的面孔说道:“唐骥,这可不像你。你刚才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给了我一种,你想要当斗战胜佛的感觉?” “开打之前的垃圾话可以省省了,对别人互殴有效,但是你就是我,你觉得这么说,有什么用吗?”唐骥无奈道。 “万一能激怒你呢?比如我说如果我赢了,我就要用你的身体和雅洁上床,让她喵喵叫什么的?”死寂嬉笑着说道。 唐骥皱了皱眉:“所以说,有区别吗?你是我的灵魂的一部分,你就是我,而且你用的本身就是我的身体,难道说你觉得这算我绿我自己?” “……我本来没期待你能正常回答的。”死寂扶额到。 “所以说,你对自己也不够了解,不是吗?”说着,唐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蓝色的子宫,so barren place(不毛之地),而这个词汇在英文当中,也有不孕的意思。 唐骥从心底里知道,唐少龙杀死他的母亲李悦的原因,就是李悦对唐少龙的爱被作为二人孩子的唐骥分散了。这激起了唐少龙病态的占有欲,从而通过杀死唐骥母亲的方法,让唐骥的母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彻底属于他。 同样的,陆雅洁也是因为唐骥的原因,才会被唐少龙设计,从而死去。 所以,唐骥潜意识当中,有一种自我否定的想法,那就是,如果他不出生的话,他的母亲就能够活下来,陆雅洁也能拥有一个快乐的人生。而这座蓝子宫,就意味着他希望自己腹死胎中的某种念头。 而the hush,死寂,象征着一个腹死胎中的唐骥,一个对自身的绝对的谴责存在,其存在的本身意义就是要惩罚唐骥本身。 唐骥不会接受任何谴责或者批评,因为接受批评就意味着他要悔改,而他绝不会让自己受到自我之外的意识的影响,所以他选择了和死寂(死骥)战斗,而不是接纳。 “所以说,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领。”说着,唐骥和死寂同时竖起了手中的利剑,完一样的姿势,完一样的气势。 第二百八十一章 命运与美的交织之处(5) () “你能够听到哭泣吗?你能够听到憎恨吗?你能够听见,因为无能而感到痛苦的人们的狂怒吗?还是说,这一切对你来说,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死寂手中的剑速度越来越快,快的如同一团暗红色的旋风,在这蓝子宫当中飞快的朝着唐骥进攻,甚至忽视了防守,以至于寄希望于以伤换伤! 唐骥微微皱了皱眉,很显然,他低估了死寂对他的恨意。不过想想也是,死寂所包含的情绪,恐怕包括了对于那些对唐骥极为重要的死者的惋惜,以及对于唐骥本身“永远赶不上”这件事的憎恨。所以,他的速度必然极快,甚至所有技巧都用在了提升速度上。 唐骥和死寂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超级脆皮。和他们的攻击力比起来,他们的身体的防御能力简直可以用纸来形容,甚至不需要天命剑这种神器,仅仅用一把高碳钢打造的刀子,切割在正确的地方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所有的永恒神族的战斗方式,基本都是远程攻击的法师,或者依靠武器远程攻击的射手,或者就是攻击力提升到极致的刺客。唐骥也不例外,他能做法师,也能做刺客。 天河幽炙在这场战斗当中是禁止使用的,所以唐骥只能靠着自己来战胜自己。没有任何优势,没有任何使用阴谋诡计的可能。因为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不管什么阴谋,都会在一瞬间被对方看破。 直面本我,战而胜之。说得容易,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战胜自己的心魔的话,天下神佛不知几何。毕竟,不管是神器还是别的什么,死寂都完美复制了唐骥的。 唐骥和死寂都没有用天空神术,也没有用除了天命剑之外的神器。因为他们心知肚明,那些神术和神器对对方毫无作用。天理之门的天空神位也被完美复制了,所以双方都能操控对方释放的雷火水风。 又是几次快速的交手,唐骥和死寂分别落在了蓝子宫的两端。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仅仅是这样的战斗,根本没有效果,他们的速度和力量都毫无差别。 唐骥微微摇了摇头,一拳砸进了蓝子宫的墙壁当中,手就好像陷进了一团压力极大的血肉一样,粘稠而让人不适。 紧接着,唐骥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一团白金色的雾气开始从他的身体当中渗出,苍白与炽金所构成的浓雾渐渐融汇成了一枚正十二面体的形状,闪闪发光。 对面的死寂看到了这一幕,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都融入了蓝子宫的墙壁当中。紧接着,一张巨大的面孔在墙壁上出现,那是一张唐骥的脸,就好像在他的脸上覆盖了一张橡胶模一样,嘴巴和眼睛深深地坳陷进去,好像被闷住窒息了一般。 无数的金色四线从唐骥的身边渐渐蔓延而出,唐骥的永恒之心已经接近成型,其中蕴含的精神力等同于同质量的贤者之石。庞大的精神力凝结成了最为纯粹的攻击手段,精神利刃。 “锦瑟无端五十弦……”说着,唐骥身边的精神丝线瞬间朝着两边蔓延开来,化作了无数条贯穿整个蓝子宫的丝线大网。 “一弦一柱思华年!”庞大的精神力在这一刻释放,就仿佛无数闪烁着金绿色光芒的光柱,在整个蓝子宫当中喷薄开来,灼烙的整个房间似乎都在发出难以忍受的尖叫声。 但是就在这一课,对面墙壁上那张死寂窒息的面孔却突然泵动了起来,无数的血泪从中喷涌而出。再血泪碰到金绿色光柱的一瞬间,就和光柱同时泯灭,消失不见,很明显这也是最纯粹的精神力攻击。 无数的怪物开始在这件房子里蔓延出来,这些都是死寂的精神当中所构造的怪物,是唐骥的负面精神为核心,以死寂的力量为骨血制造出来的怪物。 巨大的死胎长着尖牙朝着唐骥爬了过来,在身后留下一串漆黑的胎粪;无数的苍蝇撑着一张人类的脸皮,无声的尖啸着朝着唐骥飞扑而来。 庞大的幽灵将自己半透明的外皮剥下,巨大的骸骨从它的口中露出,喷涂出了黄黑色的硫磺火;堕落的恶魔从蓝子宫的墙壁当中钻出,大声咆哮着。 唐骥,或者说那颗快要成型的永恒之心,静静地停留在原地。他能够感受到,自身正在从无形的灵魂薄雾,渐渐地朝着有型的某种液体转变。 唐骥知道,等到他的灵魂彻底变成液体,就是纯粹的黄金血。黄金血注入到这具身体里,然后经过封神之路的熔炼,就会彻底成为一颗永恒之心,紧接着永恒之心就会重塑金身。 “我所憎恶的,所憎恶我的,都过来吧。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踌躇,哪怕杀死你们,就是在杀死我自己一样。这就是你们的结束了。” 说着唐骥的身边,无数的精神力开始凝聚成一根又一根的利剑,朝着周围那些怪物飞射而去。象征了闷死在母亲子宫当中的他的死胎被穿刺着杀死,象征着被人世间的种种腐烂侵蚀变成一个普通人的苍蝇群被轰然炸开的精神利刃清除地一干二净。 象征着自身内心所有被遮掩的憎恶的披着幽灵外套的骨骼,被击碎成一地残渣;象征着原罪的堕落恶魔,被精神利刃贯穿了手脚和翅膀,挂在墙上,化作了一滩血迹。 “七原罪,傲慢,贪婪,愤怒,嫉妒,**,懒惰,暴食。” 伴随着唐骥这么平淡的说道,从死寂的身边,七团肉瘤渐渐地隆起,紧接着,肉瘤开始变得巨大,变得狰狞,最终破开,在鲜血的洗礼当中,七宗罪走了出来。 暴食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肥胖的唐骥,身材宽大,腹部有一条巨大的伤痕,能够看出那是一张巨大的嘴,从风衣正中央的缝隙处透露出来,里面是隐隐的硫磺火光。 懒惰是一个诡异的绿色唐骥,面部狰狞,嘴巴整个就是一个坑洞,左眼消失而右眼则是怪异的多边形。他停在原地没有动弹,但是当他出现的时候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是一个穿着诡异的唐骥,或者说,他的眼睛是被缝合的,他的身体是残缺不的,他的身上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嫉妒是一个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的唐骥,他的笑容当中充斥着憎恨。他微微弓着腰,就那么漂浮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发灰。 暴怒是一个穿着赤红色衣服的唐骥,他的脸上没有脸皮,苍白的牙齿和猩红的肌肉就这么暴露出来,,一双失去了眼皮束缚的眼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贪婪是一个没有双眼和牙齿的苍白的唐骥,身上散发出恶臭的气味。他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嘴里不时有腥臭的口水流出。 傲慢,一个看上去和正常的唐骥没有任何区别的唐骥。他平静的看着唐骥,没有做出任何挑衅举动,就仿佛一尊雕像站立在原地。 唐骥微微摇了摇头,笑了出来:“七宗罪,或者说应该叫做七罪宗。很有意思,趁着今天我直面内心,正好先把你们清除好了。” 说着,唐骥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暴食身后,此时的唐骥似乎已经用精神力勾勒出了一个身体的雏形,一把精神力构成的金绿色的长矛在他的手中成型,戳进了暴食的胸膛。 “我从不执着于无穷无尽的暴食。” 紧接着,唐骥抽出长矛,又一次戳进了懒惰的脑海:“我从不曾放任自己的懒惰任意滋生。” 然后,唐骥回过身来,一枪扎进了**的喉咙:“**无法控制我,我不曾被**支配过一分一毫。” 然后唐骥转过了身,看向嫉妒,微微一笑,走过去,轻轻拍打着嫉妒的面孔,一枪扎进了嫉妒的胸膛:“自出生起,我羡慕,我向往,却不曾嫉妒过一分一秒。” 贪婪似乎动了动,想要反击,却被唐骥一枪自下而上戳穿了头颅:“贪婪啊,我未曾要求过一分一毫我所不必须的!”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唐骥转过身,看向了暴怒:“很久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所以说,你并没有存在的必要。事实上,我没有的原罪,在我杀死他们的时候,其实他们甚至都没有反抗,我说的对吧。” 说着,唐骥一枪刺死了暴怒。 最后,唐骥的面孔转向了傲慢,而傲慢也看着他。事实上,傲慢是七罪宗当中唯一一个眼神灵动的存在,或者说,唯一一个活着的存在,其余的罪恶不过都是死物,不存在之物,只有一个外壳。 “所以说,在我的心灵当中存在的原罪,恐怕就只有傲慢而已。对于人类的傲慢,对于世界的傲慢,自认为超脱于世界之上的傲慢,罪无可赦。” “所以,你要和我战斗吗?”说着,唐骥手中的枪消失不见,化作了漫天精神力构成的繁星,环绕着唐骥旋转着,仿佛利剑,随时准备刺穿傲慢。 傲慢看了一眼唐骥:“我不想和你战斗,因为这没有意义。你的傲慢是生而就有的,是你作为一个生物的最后的情感基石,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所以说?”唐骥微笑着看着傲慢。在一旁的死寂似乎也沉默了下来,没有继续攻击。说到底,死寂还是唐骥的一部分,不管最后是死寂赢了还是唐骥赢了,都要背负着唐骥这个身份活下去。而带着这个身份,就必定会和傲慢打交道。 毕竟,死寂是唐骥人格当中憎恶唐骥的那一部分,在这个空间,遇到了这面镜子之后,就相当于强行让唐骥进入了精神分裂的状态。而傲慢,就是唐骥本身大体人格的一部分,根本不可能撕裂出来。 傲慢摇了摇头:“我对我们没有任何争斗的兴趣,我本身也没有特定的人格,我现在甚至是在使用唐骥的人格进行思考。如果说唐骥是windows的话,那么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插件,少了我程序就无法运行的那种,不管到最后是哪个系统获胜,我都必然存在。” “我不参与你们的活动,而且你们两个也不可能像是杀死那六个无用程序(空文件夹)一样杀死我,所以,我回去,你们接着打?” 唐骥和墙壁上死寂的大脸对视了一眼:“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傲慢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回去继续工作了,再见。” 说着,他整个人朝着墙壁融入进去。但是,就在这一刻,一抹暗红色的光闪过,庞大的宛如吞天之蛇的暗红色黏稠火焰,朝着唐骥和傲慢劈头盖脸的激射而来! “天河幽炙……”唐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黑红色的火焰淹没,与此同时,傲慢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他的身体开始飞速的被焚烧,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就相当于接近彻底泯灭! “唐骥,唐骥!我最憎恶的,就是你的虚伪!不肯杀人,正面决斗,显得自己好像多么高尚一样!其实你就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游离在世界的秩序之外,甚至对于世界的死亡漠不关心!” 死寂咆哮着,无数的暗红色天河幽炙朝着唐骥的方向喷涌而来。他好像已经不在乎傲慢已经快要被彻底磨灭,只是不停地,不停地冲刷着唐骥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想要把唐骥彻底烧死,让他神魂俱灭。 但是就在这时,死寂只听到了一声叹息。 “唉,我都说了……” 紧接着,紫黑色的天河幽炙,化作了凝固的尖刺和利刃,将暗红色的天河幽炙顷刻之间分裂开来,扭转,吞噬,侵蚀,焚烧,不过多时,那暗红色的天河幽炙竟然尽数被转化成了紫黑色的天河幽炙! “对于人类来说,面对猛兽的时候只有手持枪械才算是平等——这是我对你的仁慈,也是我所制定的规则。而你,哪里来的胆量,在我还在遵守规则的时候,就抛弃规则于不顾!” 紫黑色的天河幽炙宛如巨龙一般咆哮着,如蟒蛇一般吐着芯子,天空中那巨大的紫黑色独眼死死地盯着死寂那张惊恐的面孔,宛如窒息的将死之人一般,拼命一般的挣扎着,但是却毫无效果。 在紫黑色的火焰和粘液当中,死寂所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是蓝子宫墙壁上,那宛如人脸一般的少交痕迹,然后他伴随着蓝子宫这个空间,彻底消失殆尽。 第二百八十二章 死寂颂歌 () 唐骥睁开了眼睛,在他眼前的,是无穷无尽的漆黑。再仔细看看,那漆黑其实就是那一面镜子。只不过,镜子当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所以被误以为是一片漆黑。 “从死寂当中归来,我舍弃了我所有的原罪,我舍弃了我对于自己的反思和否定。现在的我,是完整的,一往无前的,我的感觉空前的好,就仿佛……身上的枷锁,彻底卸去。” 唐骥说着,转过了身。傲慢的意外死亡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同,至少,他现在依旧觉得自己比人类要高级,那么这就不是傲慢,而是正常现象,就像人类会认为自己比自己的家畜高级一样。 “我能够感受到,七种金属,融合为一,化作了黄金血,流淌在我的血管之内。我能够感受到,氣的力量,让我宛如众星捧月一般高高在上。我能够感受到,我身边的地火水风,正在向我臣服。” 唐骥轻轻一点手,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团火焰。火焰顷刻之间化作了一缕清风,清风打了个旋儿化作了细雨,细雨落在唐骥的手中,变得阴冷干硬,那是上好的黑土地。 “很好,那么计划可以开始了。期待了这么久,终于万事俱备,甚至连东风都不欠下,我已经能够看到,我预想的未来正在一步步接近……” 唐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出了这间房。看着法阵上还在沉睡的雅洁,唐骥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纤弱的身躯,看着她舒展的美丽的眉眼,看着她洁白无瑕的皮肤,唐骥轻轻吻了一下她淡粉色的红唇。 “草莓味的……”说着,唐骥自己也笑了出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出来,第一个恐怕就是雅洁了吧。 小心翼翼的捧起雅洁的身体,就好像捧着一件艺术品一般。唐骥盘膝坐下,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唐骥的指尖落在了雅洁的眉心,紧接着,雅洁身上的黄金回路便拓展开来,蔓延到了她的整个脸颊和前胸。 “原来如此……黄金回路仅仅覆盖了三分之一的身体,甚至连走封神之路的资格都没有,只是粗浅的氣的运用者吗……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一下吧。” 说着,唐骥从口袋里抽出了几根试管,里面有的是金属色的溶液,有的是泡在某些液体里的金属。试管一共有五根,除了青绿金和珍珠金,剩下的五种金属都在这里了。 唐骥开始一种一种的朝着雅洁的身体植入金属,上一个实验体就是他自己,所以他非常熟练的操作着。很快,五种金属都被植入了雅洁的身体,只需要等着它们自我增生就好了。 至于剩下的两种金属,珍珠金的话雅洁迟早能够从自己的身体里衍生出来,而青绿金……只能看雅洁的造化了。虽然唐骥很讨厌造化这个词,但是其实造化就是命运,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么想着,手术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唐骥现在的手术手法恐怕已经超越了唐少龙,当然,是末日之前的唐少龙。毕竟,现在的唐少龙有了生命诞生和进化的力量,恐怕医术这个词已经不能概括他的技术了。 “所以说,究其一生,我在医疗方面,还是比不过唐少龙这厮吗……”唐骥轻轻叹息了一声。不过至少,如果只是战斗的话,唐骥能够确保自己稳赢。 天河幽炙,纯粹的战斗用神术,甚至是专门为了对抗旧日支配者而诞生的至强至暴的力量,用法极端简单,烧就对了。不需要计算温度,没有必要计算时间,只需要攻击再攻击。极致的毁灭,说的就是天河幽炙。 说真的,唐骥觉得自己和天河幽炙这种至刚至强的力量,相性非常不好。毕竟,他是一个医生,而天河幽炙感觉更像是灭世的战神应该拥有的力量。 但是,唐骥却得到了另一个消息,让他确认了,天河幽炙和他的相性其实没有那么差。那就是有关于那位旧神,ssa-eva对于天河幽炙的运用。 摧毁了自己的肉身,纯粹用控制到极致的天河幽炙来从蛋白质开始塑造,用这种至刚至强的力量,以及最精细化的操作,制造出了一具拥有人体一切功能的肉身,甚至还制造出了无数拥有正常生理能力的蝴蝶,为他监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且,对方在做到这一切的时候,据说实力和他没有两样。很显然,对方的精神力和精细操作能力,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平台上。可以说,对方是八级钳工,他是八年老农民。 唐骥知道,自己对于天河幽炙的运用完是初级阶段,根本没有发挥出其最大的功效。不管是监视世界,还是给自己用天河幽炙塑造身体,他都完做不到。 唐骥也想过,自己如果能用天河幽炙塑造新的身体,那么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在交战的时候,直接以伤换命了吗?毕竟,别人攻击到他,他可以快速重塑自己的身体,而对方却会被燃烧殆尽。 不过,后来,唐骥听说了有关于弥散月華到底是怎么获得的这种能力,他觉得自己还是放弃为妙。因为他自己本身,不是一个相信奇迹或者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 用天河幽炙,从指间开始,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燃烧殆尽,如果不能做到完取代,就是死亡的下场,甚至连灵魂都会被自己的天河幽炙焚烧殆尽。如果说做出这件事的人不是一个疯子,那只能说,他对自己的信心已经达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这么想着,唐骥轻轻松了松身体,说道:“是时候离开了,我在这里的目的,都已经完成了……” 说话间,周围渐渐起了浓雾。很显然,幻界开始驱逐他们,而雅洁也渐渐地醒了过来。等到唐骥完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雅洁也终于彻底清醒。 一醒来,雅洁就气呼呼的转过了头去,委屈兮兮的含着眼泪,一句话都不说。唐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也不喜欢一直揣摩女孩子的心思。用他的想法来说,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抱住就对了。 雅洁被唐骥抱在了怀里,挣扎着,却没有丝毫的效果。她气呼呼的鼓起了嘴,看着唐骥:“主人,说好了的,我们要一起面对困难的,为什么,要把我留在安的地方,你却一个人去面对敌人……” 原来是这个原因……唐骥笑着摇了摇头,胳膊上微微用力,把雅洁卡死在了自己的怀里:“拜托,雅洁,你是知道的,有些东西,只能我自己去面对,这是命运,是不可避免的。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规避这些事情的方法的话,我绝不会选择去死磕,而是和你一起找个地方隐居去。” 雅洁的脑袋低了下去,两只猫咪耳朵一颤一颤的,似乎是在害羞。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缠住了唐骥的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如果你连面对自己的内心,都需要人陪同,那么你将会永远不能得到安宁。因为,在他人的帮助下战胜的,终究不是真正的自我。” 唐骥轻轻抚摸着雅洁那灰色的长发,雅洁渐渐地情绪平复了下去,嗓子里愉悦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好像她还是那只猫咪一般。 “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雅洁小小声音的问道。 “唔……大概是先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吧。因为我看到,在我的身边,有几颗星辰,熄灭了……”唐骥微微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 “是啊,我才发现,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雅洁此时才注意到,他们所处的环境很明显不对劲。进入幻界的时候,他们所选择的,是一座普通的山洞。但是现在…… 暗蓝色的石砖所堆积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大教堂,整座教堂仅仅只有这一种颜色而已。周围仿佛有圣歌在颂唱,他们就在教堂的正中央,脚下是奇诡的庞大符文,而面前,则是高耸的祭台。 “不要担心……这里是我的神国。”说着,唐骥带着雅洁,走出了教堂的大殿。往身后看去,那绝非什么一座教堂,而是一整个建筑群,庞大无比,甚至相当于一座小镇,绝不止四五个平方公里大小。 庞大的建筑群是暗蓝色的物质所构成,正如同法皇天秤的色泽一般,那是难以言喻的某种极其坚固的炼金金属所构成的,仅仅是外侧做出了石砖一般的纹理而已。 最高耸的中央教堂,它的塔尖和地面之间的距离达到了五百米以上。以地面为分界线,下方并不是一座承载着神国飞翔的浮岛,而是和上方完对称的建筑群。一座顶端塔尖和底端之间差距达到两千米的庞大炼金城市,就这么漂浮在平流层上空! “这里是我的神国,我的神殿。从七种金属合而为一开始,十二把神剑的命运齐聚的那一刻,天理之门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顶级神器,命运之间!” 说着,唐骥轻轻一抖手,一扇微缩版的天理之门就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很显然,上面的生命青藤消失了,死亡薄纱不见了,元素之心也被收回,只剩下了最基础的天理之门基座,仅此而已。 那些部分,现在都被唐骥安放在了命运之间当中。正如同开始之间,繁荣之间,兴隆之间,停滞之间,荒废之间那些天命宫的分殿一般,命运之间也是天命宫的一部分。 命运之间自时间线开始一直到时间线终末都存在,但是其诞生,是在这一刻,然后其存在的事实瞬间蔓延到时间线的两端。 “很显然,我失去了我最喜欢的武器,天命剑。”说着,唐骥试图将天命剑召唤出来,却失败了。那武器,本身就是即将诞生的圣器的一部分。 现在的唐骥身上,又一次只剩下了一件神器,以及一件,还没有彻底成型的圣器。是的,那十二把剑所形成的圣器还在孕育当中,暂时用不了;至于命运之间,并不是用来战斗的神器,即使是顶级神器也一样。 正如唐骥所说,从开始,到最后,他是一个医生,却不是一个战士。 唐骥轻轻一点手,天空中那巨大的命运之间,就消失不见。很显然,它隐匿进了某个空间,正如当初的天理之门一般。 一挥手,唐骥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漆黑色的类似光剑的武器。这正是那原初阴影,也就是影翼五代所赠送的影翼斩改造之后的产物,至少更像是一把剑了。 “从开始,到最后,我们最终一无所有。”唐骥平静的说着,看着脚下那庞大无比的地球上,肉眼可见的战争正在连绵不断的发生。 “很多人死了,我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我能看到,簇拥在我身边的黄道十二宫,已经有人失去了生命……” “我能够看到他们的想法,我能够看到他们的记忆,我能够看到他们的愤怒和悲戚……在命运的终末,他们的奋力一搏。” “双子座塔尔死了,带着他的战友,野比正雄和义瓦敛夫。他们为了这个世界而走上了战场的前线,消灭了无数的部队,终于筋疲力尽,于是将安娜的棺材打开,将黑法老的鼠疫蔓延到了整座战场上。” “巨蟹座奥科特也已经死了,他的寿命终归是到了。毕竟,他是个人造生命,在最后一战,他在自己因为身器官衰竭之前,引爆了自己的核心反应堆,制造了地球上最后一场核爆。” 昔人已逝……即使唐骥早就有了预感,他也不禁叹了口气。死亡终究环绕着每一个人,就算是唐骥,如果不能打破命运,他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鲜血的终末。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在拼死奋战……我能看到的,是她们死亡的命运,然而这却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甚至无法去阻止。”唐骥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当中一闪而逝的,过去了一抹悲伤。但是很可惜,她们,并不希望他去介入她们的死亡,而且这个世界……不欢迎他。 在他杀死了死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抛弃了自己作为这颗星球上的人的身份。是的,死寂对他的憎恶当中,就包含了他对这个即将死亡的世界的抛弃行为。而现在,他已经不是这个位面的人了…… “如果她们认为死亡是一个好结局的话,我会保护她们的灵魂不被任何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干涉……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百合凋零 () “唐璃,掩护我!”伴随着这样的呼声,叶寸茵双手持握着两把由重水构成的高压水刀,冲进了敌阵当中,宛如一扇绞肉机。所有靠近她的敌人,都被甩出去的水刃搅碎,所有朝着她打过来的子弹,都被水流击碎。 “没问题!”唐璃此时此刻早就没了当年还跟在唐骥身边时一脸的苦大仇深,看来是在和叶寸茵的贴贴当中得到了新的力量。 只见唐璃猛地一脚朝着地面踩去,紧接着大地上泥土翻卷,无数的重型火炮,从喀秋莎火箭到电磁炮,一水儿的重型武器,从大地当中探出了头,看样子足足有上百根炮管。紧接着,所有的炮火统统倾泻而出,将所有有可能对叶寸茵造成威胁的重型装甲车部毁灭。 叶寸茵负责突入斩首行动,而唐璃负责火力洗地,这样的手段,在这场战争当中,也是独树一帜的。至少,在战争进入到第三年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获得了铁与血的称号。 是的,今天,已经是与尘封的世界的战争的第五年了,也是唐骥失踪的第五年。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尘封的世界整整一半的国土都已经被现世的军队所占领。但是很可惜,尘封世界对于战术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第五年,整整一年的时间,在尘封世界的内线战略之下,现世一分土地都没能成功推进。或者说,即使某个方向成功推进了,另一个方向也会遭到反弹,或者说那根本就是尘封世界的陷阱。 巫师,头一次遭遇了他们的天敌。三神教的士兵们,他们的子弹能够对巫术力量造成有效杀伤,大量曾经喜欢使用巫术力量当做屏障的巫师都死在了这种子弹之下。只有叶寸茵这样,使用非巫术造物的元素护盾的人,才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但是这一次,虽然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却知道,这场战争危险至极。 二月初,尘封世界第五防线骤然溃退,很显然,叶寸茵和唐璃负责带兵追杀。但是她们却丝毫不知,这是一场内线战略的特殊机动。 在敌方士兵在一点溃散的时候进行追击,以至于孤军深入。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和身后的大部队失去了联系,被超过五万人的重型装甲部队所包围。即使是唐璃和叶寸茵,今天也难以从这里安然离开。 她们不是唐骥,身体里有着琉璃金能够供应近乎于无穷的巫术力量。她们只是普通的巫师,即使因为黄道十二宫的原因,战斗力要强得多,但是也仅仅被局限在巫师的范畴里而已。 唐璃所释放的炮弹,有超过三分之一被规避,剩下三分之二当中九成都被防空火力所诱爆,根本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很明显,这一次对方的捕杀是有组织有规划的针对着她们。 士兵已经死伤近半,唐璃的脑门上留下了一滴汗水,很明显她已经不能如此奢侈的驱动修罗射手了。如果说之前还是火力覆盖,那么现在就已经改成了精确地狙击点射。 但是,很显然,她们的攻击依旧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为了针对唐璃的平面狙击,这次对方所构筑阵地用的都是高压缩橡胶袋和非牛顿流体。子弹打出去之后就会被拦截,紧接着橡胶挤压让非牛顿流体无法流淌,这种黑科技即使是现世也没有。 至于叶寸茵,三次想要实施斩首或者突围,都失败了。针对她的水刀,对方的手段也很明显,上喷火器。不管你的水刀水压再怎么高,直接给你蒸发咯! 现在叶寸茵的八宝水瓶都已经快要枯竭了,里面倒出来的水,就如同涓涓细流一般。凝固汽油弹和火焰喷射器让战场局部温度达到了超过一百五十度,如果叶寸茵身上没有用水不断蒸发带走热量,她恐怕早就被做成香烤萌妹了。 眼看着一辆带着火焰的装甲车朝着她撞了过来,她猛地一瞪眼,一股颜色诡异的水从她的手中喷涌而出:“蒸发这个啊,你们这群菜逼?” 炽热的金属溶液作为水刀,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装甲车的外壁,但是也连带着,烧伤了叶寸茵的纤纤玉手。而且这一下子,她的攻击消耗,也达到了难以言喻的程度。 “快点回来!”说着,唐璃猛地一拍地面,无数的火炮环绕着她激射而出,穿甲的炮弹暂时逼退了敌军,在叶寸茵的身边制造出了一片空地,让她有反映的空间。 “唐璃,你还能撑多久?”叶寸茵问道,同时撤离到了唐璃的身边。如果给她点时间休息,她就能继续催动八宝水瓶战斗。 唐璃摇了摇头:“十分钟,顶多了。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会因为交换巫术力量太多而失去理智变成疯子。” 叶寸茵苦笑了一声,十分钟,这点时间干什么都不够的。看来今天,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于是,她说道:“那我们,就拼死一搏吧。在变成疯子之前自杀,至少,保证我们灵魂的完整性。” 唐璃点了点头:“听唐骥说过,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来生这种东西的。大善人上七重天堂,大恶人下苦海地狱,剩下的,入六道轮回。希望,我们来生还能见面。” “啧啧,怎么这个时候就开始说遗言了?”叶寸茵笑着说道,同时轻轻一挥手,一股绿色的气流顺着她的手掌飞射而出,所有接触到的人都在这一瞬间窒息。只不过,叶寸茵的脸色也变得非常糟糕。 “这个味道,是氯气?制造液体氯会快速让你失去体力的,先别这么干了!”说着,唐璃一伸手,胳膊上裂开一条条的缝隙,纤细的火箭弹顺着缝隙当中飞射而出,单点轰击破坏了那些靠近的重型机械,让它们失去了行动能力,暂时构成一道阵地。 “话说,唐璃,我是不是还没有正式的向你说过,我喜欢你?”叶寸茵突然开口问道。 唐璃摇了摇头,邪笑着从身后拽出一条链子的手榴弹挥洒出去:“这种话,你可以留着,在黄泉路上和我慢慢说!” 叶寸茵苦笑一声:“放心,到时候让你耳朵里老茧都磨出来,一直到下辈子都忘不掉……” == 火焰熊熊燃烧着,周围的尸体和机械的碎片渐渐化作了围城和铁壁。敌人还在前仆后继的就进攻着,天空中飞过的轰炸机投下一枚又一枚的炸弹,让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队请回答!”叶寸茵对着耳边的对讲机说道,但是没有声音传来。 “……二队请回答?”唐璃微微皱眉,胳膊化作斥力炮将几个偷袭的士兵打飞,然而在一片杂音当中没有任何回应。 “三队……算了,解除无线电静默,所有人,凡是听到的,立刻回答!”说着,叶寸茵手中的水流环刃又一次切割了一辆敌人架着重机枪的装甲车,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情况看来不太妙,虽然二人世界不错,但是在这片铁与火里似乎不大合适。”唐璃流着汗,笑着开玩笑道。 两个人都知道,她们今天,恐怕已经没有逃离的可能性了。毕竟,她们的下属已经部牺牲,现在就只剩他们两人,在此孤军奋战。 就在这时,叶寸茵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微微一笑,然后才转过了身,开口问道:“呐,唐璃?” “怎么了?”说着,唐璃控制着一排狙击枪将半空中袭来的炮弹部在半空中打爆,然后才转过身来问道。 “如果说,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朝着唐骥祈祷,然后我们就能得救,你会去乞求这个机会吗?”叶寸茵微微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说道。 唐璃冷笑了一声:“哼,想都别想。让我去乞求他的怜悯,我宁可战死!要向一个抛弃我憎恶我,而且我曾经执着的想要杀死的人祈祷,这是对我人格的折辱!” 叶寸茵甜甜的笑着点了点头:“嘛,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战死吧。不过,如果光是战死,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单调了?” 唐璃身边的枪炮一刻也不停歇:“单调?难道说你还想要在战场上种上一些玫瑰花?但是就算种上了,也会在一瞬间被铁和火摧毁吧!” 叶寸茵摇了摇头,突然走到了唐璃的面前,把她抱在了怀里。感受着怀中温暖而柔软的躯体,叶寸茵开口咬着唐璃的耳朵说道:“玫瑰花是种不了了,但是,我们还可以种一朵蘑菇……” 唐璃瞬间会意,随机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意:“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主意!就让我们来种一朵,天下所有人都不能忽视的大蘑菇!” 叶寸茵轻轻一点手,八宝水瓶当中,徐徐流淌而出的液体化作了液体的氘,以及重水,它们疯狂的压榨着叶寸茵的体力,然而她根本不在乎。 唐璃的手中出现了两块金属,显然,即使是这东西,也被归类为能够理解的武器范畴。两块五公斤重的不稳定铀,只要把它们安在一起,就能释放出那庞大无比的威力。 只可惜,看看这外围,超过十数吨的重水和氘元素,很显然就算是两块铀所释放出的能量也不及其万一! “准备好了吗?我要点火咯!”说着,唐璃和叶寸茵吻在了一起。温暖的嘴唇互相接触,两人疯狂的释放着自己心中的情绪,随即,唐璃将两块金属按在了一起。 那一天,整个东半球的人,都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一阵阵的震动。相当于一颗大伊万的核弹在尘封世界的防御内线轰然炸开,将超过一个行省,甚至是一个小国的范围内夷为平地。 这是一个契机,尘封世界的内线防御彻底崩溃的契机。以防线单点被突破作为开端,大批的军队进行单点突破之后背后包抄,经过一次加攻,彻底粉碎了该区域的防线,成功进入了尘封世界的内陆部分,逼迫尘封世界不得不又一次回收战线。 天空当中,唐骥淡漠的看着两抹生魂渐渐地朝着域外飘去,叹了口气。紧接着,他的手中天河幽炙化作利刃,轰击在不知何时从虚空当中伸出来的触手上,将其击退。 “她们是我的人,及时她们选择死亡而不是接受我的帮助,灵魂也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明白吗?”说着,唐骥又一次闪烁,出现在了触手之后,手中黑剑闪烁,一剑斩落了触手。 护佑着两抹灵魂在空间当中渐渐淡去,消失殆尽,唐骥悠悠长叹一声。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接近尾声,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是死,或许是离开。 “所以说,你要走了吗?”唐骥没有回头的问道。 绮瞳站在他身后的空间当中,身旁还伴随着那只蓝色的空间凤凰。听到了唐骥的话,她回过头来,脸上不带着什么表情:“我守护了这个世界五年,也保护了瓦莱莉雅五年。时至今日,你回来了,对你,对世界,我都问心无愧,仁义已尽。所以,有缘再相见吧。” 唐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绮瞳从来都不是他的手下,在南都毁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她的故乡已经不在。 绮瞳微微笑了一下,她很喜欢唐骥,虽然只是欣赏的那种喜欢。她和唐骥是绝对走不到一起去的,他们都太强势了,甚至可以说是宁折不屈。不管是她,还是唐骥,需要的都是那种需要依靠他人的人,而不是一个同样强硬的战士。 于是,绮瞳转过身去,义无反顾的踏入了虚空当中漆黑的传送门。接下来去哪里,她没有仔细想过。但是她已经走上了封神之路,千年寿命完结之前,还有很多时间去研究封神之路,还有很多时间去思索,到底要去什么地方生活。 及时封神之路走不完,也可以选择转化生命形式成为长生种。虽然灵魂会腐朽,但是只需要不断地注入新的活力就可以。 少女走进了空间当中,当空间之门闭合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他们至今为止,缘分已尽。缘起缘落,缘聚缘散,或许未来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但是也许到了那天,也只是相视一笑,然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第二百八十四章 该结束了,乌尔维特! () “黄道十二宫,还剩下六个人。”唐骥平静地说道,随即,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是的,当一个黄道十二宫彻底离开他,或许是死了,或许是分别,又或者是巫侍彻底扭曲消失,他们的命运的力量,就会补唐骥的力量。 塔尔、奥科特、唐璃、叶寸茵,他们四个,都已经去世。塔尔和奥科特怎样,唐骥并不清楚;唐璃和叶寸茵的灵魂没入了轮回,洗脱了今生,从此彻底和唐骥没有关系,下辈子或许会以一对夫妻的身份活下去。 至于剩下的人,白猫的巫侍已经扭曲,不再是水月双鱼,于是双鱼座的命运力量也回到了唐骥的身上;绮瞳抛弃了黄道十二宫,抛弃了这个世界,为了撇清因果,很显然处女座的力量也被同时抛弃,回到了唐骥身边。 就在这一刻,唐骥突然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向下看去。仿佛跨过了千山万岁,和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对上。然后,唐骥和那目光的主人同时微笑了起来。 站在珠峰之巅,世界最寒冷的地方之一,瓦莱莉雅平淡的看着天空,钻石冰尘化作了一把暗蓝色的大剑,插在珠峰顶端,而瓦莱莉雅那柔软的双腿,就跨坐在大剑的护手上。 瓦莱莉雅曾经断裂的四肢,现在洁白而柔软,就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一般。她的身边,无数宛如她的瞳色的血色冰凌从大地当中,从泥土当中,从冰雪当中钻出,让珠峰的顶端宛如一朵火红的莲花一般炫目。 抛弃了黑冰的空间力量,抛弃了翡翠冰富含生命的传播力量,甚至连翡翠天蝎那强大到了极致的物理攻击都被舍弃,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寒冷,寒冷到了极致,甚至突破了绝对零度这个临界点。 这不是冰,这是温度突破了其零点而无法进入负数领域(也就是基本粒子彻底停止运动,而从物理学角度来说,这就是静的极致,寒冷的概念已经到达了极限。),从而让物质的震动方向和频率的计数单位化作了虚数之后,对现实世界所造成的影响的投影。 时间,空间,所有人类的科学既定的物理学概念,在这一刻,对于瓦莱莉雅来说,都已经不适用。至少,对于她的力量来说,地球的科学层次无法解释。 五年的时间,有人选择了参加战争,比如唐璃和叶寸茵,还有塔尔的雇佣军团;但是另外一些人,则选择了用尽力提升自我,比如瓦莱莉雅,比如阿兰迦托。 五年,一个时代终结了。曾经是巫师的年代,是海潮的年代,而现在却成为了战争的年代。漆黑色的狼烟笼罩了这片大地,有人投入了战争,另一些人却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选择了永远离开。 仿佛是看到了唐骥从太空中投下的目光,瓦莱莉雅甜甜的笑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唐骥需要的是什么,所以,翡翠天蝎已经不复存在了。翡翠天蝎的力量尽数没入了她的身体当中,让她被重塑,改变,完美化,最终定型。 她重新长出了手脚,甚至连身体都达到了难以言喻的健康状态。她的肌肤,此时不再是死寂的苍白,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带着一抹红晕,显得格外诱人。 黄金回路,覆盖了她的半身,和白猫雅洁的覆盖程度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包含了心脏的左半身,一个是包含了头颅的右半身。 唐骥从天空中落下,站在她面前的虚空当中,静静地看着她,而她也静静地看着唐骥,脸上却是和周围那寒冷到了极致的空气截然不同的温暖的笑意。 “你回来啦!”瓦莱莉雅笑着张开了双臂,似乎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那变得完好无缺的洁白无瑕的身躯。 唐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微微有点心疼的问道:“怎么回事,整整五年过去,你都十九岁了,怎么还是这么……小小一点儿?” 瓦莱莉雅皱了皱眉,保住了唐骥的胳膊:“呐……巫师不是都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的嘛。我,我害怕等你回来之后,找不到我……” 说着,她微微有点儿胆怯的看了一眼雅洁,似乎是有点愧疚又有点心虚。但是雅洁却只是绕到了她的身后,笑着一把把她推到了唐骥的怀里,然后也跟着抱了上去,就像一个三明治一样,把瓦莱莉雅夹在了中间。 瓦莱莉雅的小脸红的都开始冒出蒸汽了,她轻轻牛动了一下身体,却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前那充斥着荷尔蒙的坚硬身躯,还有身后那软软的……话说回来,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她和白猫雅洁应该是同龄人,为什么她比自己要大一号? 过了一会儿,唐骥松开了手,看向了天空:“你们两个,安静的在这里待一会儿,叙叙旧……我还有一场命运的战斗要去完成。” 瓦莱莉雅点了点头:“放心吧,主人,我会保护好雅洁的!” 唐骥回过头来,看着瓦莱莉雅,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好,我相信你。” 说着,唐骥便朝着天空当中飞去,只剩下瓦莱莉雅和雅洁留在原地,久久的眺望着,那昏黄色的天空,和她们脚下的悠悠白云。 平流层之上,乌尔维特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就好像他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看到了唐骥,他抽出了苍雷剑:“看来,你是来杀我的,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唐骥微微一笑:“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运,就仿佛,一只黄牛从出生开始,就是要为人干活一生,然后最终变成一盘牛肉一样,我的朋友。” “血液将会带你走下深渊,遇见那幼崽,黑色的山羊,充满血腥和死亡的神圣祭台。从你走来的地方,孩提时代的乐园,走到知识的殿堂,走进家乡的回忆,走到生命与死亡的交接,走到人类的美丽与丑恶的交接处、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最终迎来那森森的带着血液和红蜡的白骨之树……” “我走过了孩提时代的乐园,我走过了家乡的回忆,我走过了知识的殿堂,走过了生与死的交界之处。我走过了那想象力与破坏力的极致点,而现在,我将会用你的血液和白骨,来铸就一刻,构筑在我的神国中央的白骨之树!” “乌尔维特,准备好迎接,属于自己的鲜血的终末了吗?”唐骥微笑着,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阴森可怖。 == 长安城,阿兰迦托和吉娜在一间实验室里。或许往日,阿兰迦托所做的这些血腥的实验,会被吉娜无情的制止,但是现在即使是吉娜也在手忙脚乱的帮忙。 “吉娜,调整空间参数到176a,363f,9762!然后,到这边,我想,小型聚变核心所带来的能量应该还不够,我们需要将进行一次能够对空间造成影响的单独的聚合性物质抛射,通过这种力量,我想我就可以做到了……” 说着,阿兰迦托释放出了自己的巫侍,鼠牧白羊。那温婉的少女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阿兰迦托,毅然决然的进入了实验室最中央那透明的磁场当中。 “吉娜,做好准备,我们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调整能量输出,让聚变反应堆的磁场加强人为造成坍塌!然后,开始进行分离!” 就在实验室的后方,一个漆黑色的身影平静的看着,轻轻地点了点手,随即周围的空间波动似乎震荡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变化,又好像没有。 “果然,这里有着抑制力的拥有者……如果他能够成为永恒神族,或许能成为谢必安那家伙的徒弟吧……不像我的无间之间,谢必安的来生无生可不是谁都能教授的天赋神术。” 这么想着,戴着高高的写着“你也来了”的方帽子的黑无常范无赦,就这么平淡的看着阿兰迦托,似乎想起了当年,他们和克拉肯,和无名之主,和莫比乌斯,和奈亚拉托提普之间战争时的峥嵘岁月。 光芒亮起,然后又渐渐地缩回去。寂静无声,周围是一片寂静无声,然后阿兰迦托仿佛解脱一般的笑了,轻轻点手,一抹光滑飞进了吉娜的身体当中。 当吉娜再一次释放巫侍的时候,出来的不只是那小绅士一般的归乡,和他牵着手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法国人偶一般美丽,就宛如一个缩小版的鼠牧白羊。 阿兰迦托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我终于成功了……现在,我的命运就不会被束缚在黄道十二宫上了。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像塔尔或者奥科特那样,死在命定之时了。” 吉娜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因为能够和恋人待在一起而兴奋不已的巫侍,然后靠在了阿兰迦托身上:“所以说啊,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呢?” 阿兰迦托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空间裂痕生成器,还有备用的聚变反应发生炉和氘元素,不由得生出一个想法:“我听说绮瞳也离开这个世界了,而且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死亡了……干脆我们也去别的位面玩一玩吧?” 隐匿在空间当中的范无赦微微一乐,空间可是他的强项。不管接下来这俩怎么调整自己的空间坐标方位,恐怕都得接受范无赦带给他们的一场“大造化”了…… 与此同时,天空当中的唐骥微微一愣,似乎,又有一位黄道十二宫归位了。阿兰迦托,他最擅长苟命,甚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把他的头砍下来都没事……所以说,他是找到斩断巫侍的方法了?真有他的。 到目前为止,黄道十二宫当中,还被困在命运当中的,就只剩下了狮子座威尔逊,摩羯座多米诺,还有金牛座小闪电。或许,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话…… 但是,如果是唐骥亲自动手的话,恐怕就不是斩断巫侍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了……如果真的让他动手,恐怕就只有,彻底斩杀对方这一条路了。 据说,现在威尔逊是现世人类盟军的总指挥官,几乎不上战场,首先这就是一块硬骨头;其次,小闪电……唐骥和她相遇一场,虽然过程不那么美好,也从未决定和她发生什么,但是他绝不会亲手杀死她,因为那是背叛,而唐骥唯一憎恶的就是背叛。 最后,神父多米诺,曾经在唐少龙那个闸总手下任职的家伙,唯一一个唐骥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准备杀死的人。不为别的,仅仅因为他忠于唐少龙,就已经注定了他必须要死的命运。 “还差三种力量才能补圣器的最后形态的能量,但是我想,我现在应该已经能够使用这把圣器了才对。” 说着,唐骥笑呵呵的轻轻一挥手,一把接一把的带着华贵的光芒的剑从他身后的空间当中激射而出,每一把剑都带着命运的丝线,每一把剑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光彩。 乌尔维特赶忙释放出自己的电磁力场防御,但是他的防御立场却没有被任何存在攻击。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十二把剑只是环绕在唐骥的身边,根本没有任何进攻的打算。 “存在,死亡,构筑,编制。转动的纺锤,跃进的飞梭。天河奔流而逝,涤荡丝线,沸腾,烹煮,抽丝见蛹!” “老妪,年华,青岁,针线飞穿。独角仙,虫茧,蛹虫,振翅而起,四次变迁!螺旋阶梯,鲑鱼,夏日绣球花,特异点,餐巾落于我手,秘密皇帝!” 十二把剑,朝着唐骥的身后飞去,一把接这一把,剑尖朝内而剑柄朝外,化作了宛如时钟一般的庞大巨轮。纯金色的血液从唐骥的身体当中流出,化作了这剑轮的轮毂,在剑柄护手的位置死死地钉了进去,让十二把剑再也不分彼此,化作一体。 在这一刻,能够看到,无数的丝线向着那巨轮流转而来,被纺织成纱丝布匹,然后向着远处飞掠而去;巨大的命运之间在唐骥的身后时隐时现,其中原本寂静的齿轮开始渐渐运转,整座城池从一片死寂,现在却充斥着异样的活力。 “摩伊诺恩,天命构建之轮,这是你的名字!” p.s.摩伊诺恩,取erae(命运三神总称)和norns(北欧神话原始命运之神)的音阶。 第二百八十五章 摩伊诺恩,命运构筑之轮 () 一个大恐惧,将乌尔维特包裹住了。那是他不可能挣脱的命运,就在那一瞬,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未来,然而在自己的命运线的末端,他只看见了死亡。 唐骥在这一刻,反倒平淡了下来。他并没有去看那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却被大恐惧摄住了心脏的乌尔维特,反而看着天边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这家伙……”他的笑容很暖。当摩伊诺恩·命运构筑之轮成型的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锋芒似乎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奇怪的温润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就是这样。 远在另一方天地之间,一个少年,怀抱着长剑,平静的站在虚空当中。他的皮肤洁白宛如羊脂白玉,长而柔顺的发丝伴随着对流的风暴而轻轻飘扬。青衣长衫,这个少年带给人一种民国文人所固有的儒雅气质,但是佩剑却又让他像是唐宋之时的诗人侠士。 少年并没有挣开那双宛如旧日的天空一般碧蓝的双眸,只是朱唇轻启到:“抱歉呢,但是那边,有一个很可恶的家伙,似乎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我暂时不能让你们过去,你们能理解一下吗?” 看着裴蠡那张丝毫不带烟火气的面孔,德瓦拉和莉莉丝却完不敢越雷池一步。就仿佛,只要往前一步,就会被一剑斩落一般。 裴蠡的相貌,比起五年前,更加的完美,更加的俊美,甚至……完美到了难以区分他的性别,因为不管说他是男是女,都完美符合另一方的审美观。明明看上去纤细柔弱,却有充斥着一往无前的锐气,眉宇之间的英气宛如一柄利剑,能够刺穿无限的黑暗。 裴蠡的眉心,此时此刻已经多出了宛如一柄利剑的淡淡的纹路。那纹路就仿佛用淡水墨画上去的一般,正如站在雨中的裴蠡,清淡,却有如此的遗世独立。 慢慢的,淡淡的白光开始在裴蠡的身上亮起。淡雅肃穆,无数的卢恩文字,伴随着时间而变化,覆盖了他的身。 如果说,唐骥是锋芒内敛了,那么裴蠡就是铅华洗尽。他的身上下没有一丝锋锐感,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棵树,或者一朵云雾,完没有任何的突兀感,彻彻底底的融入进了天地之间。 真正的永恒神族,无疑,裴蠡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五年的时间,唐骥做好了踏出最后一步的准备,而裴蠡,却已经踏出了最后一步,到达了那个境界。 怀中的三尺长剑被抽出,一把同样锋芒内敛的长剑,看样式大概是把汉剑,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剑锋上满是水波纹,整体朴实无华,没有一丝装饰品。 德瓦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在她身边的莉莉丝却大惊失色,拉住德瓦拉的小手就往远方跑去,却被裴蠡瞬间拦截。 “我说过了,一个笨蛋正在忙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让任何人过去干扰他,所以,两位小小姐还请在这里等待一会儿。”说着,裴蠡举起了手中的剑,也就是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瞬间充斥了德瓦拉和莉莉丝的身,就仿佛身处极速运行的绞肉机当中一般。 “唐骥那家伙,终于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圣器,但是我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是我的对手了……毕竟,尽管摩伊诺恩·命运构筑之轮能够编制命运,从构筑编写来说强大无比,但是毕竟不是直接战斗类型的圣器……” “不过嘛,如果他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来找我就对了。毕竟,我才是能打的哪一个。与命运编制的圣器摩伊诺恩不一样,这并非是我自己构筑的圣器,但是却和我的相性极好……剑名,青釭。” 说着,裴蠡只是随手一挥手中剑,远方的山岳,连带着云霭,甚至连天空都被斩断,露出了漆黑深邃的太空,和无尽的星空。 “圣器……”持有并被圣器认可的永恒神族意味着什么,莉莉丝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不管是命运裁决之神奥丁,还是七罪之神无名之主,他们都背负着一个名号:古神。 古神的含义很简单,正如同旧神所对应着外神一般,古神所对应的正是旧日支配者。换言之,所持有的圣器概念是战斗类的古神,是可以和旧日支配者战而不败的。 正如裴蠡所说,他现在的实力,除非自我升华达到旧神的层次,否则,在能够被称之为生命的领域内,他已经达到了顶点(旧神是概念本身,已经不在生命范畴内)。他可以轻易地斩断天空、地球、太阳或者空间。他已经从命运当中超脱,从轮回当中超脱。 莉莉丝苦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德瓦拉,落在了下方的大地上,抱着膝盖乖巧的坐在了原地。面对古神,别说两个新神,就她从最古的奈亚分身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就算是克苏鲁或者黄衣之王真身降临,不说战而胜之,恐怕也会被这一位堵住。 事实上,像是这种古神的诞生方法,实在是剑走偏锋。因为正常来说,应该先从短生种蜕变成长生种,然后从长生种漫长的岁月里渐悟,逐渐洗尽铅华升华成为永恒神族,然后寻找自己的道,最终将概念具象化成圣器,成为古神,即使是这样无穷位面也没几个古神。 但是,很显然,不管是裴蠡还是唐骥,都走了不寻常的道路——他们的圣器,就是他们的本命神器蜕变而来。他们的经历,铸就了他们的圣器,所以当他们成为永恒神族的那一刻,就会成为古神。 更关键的是,他们都跳过了身为长生种的一步。 唐骥借着自身命运之子的身份,感悟了命运,又借助了命运的力量,不只是他自己的命运,还有无数人的命运,甚至是整个位面的命运的簇拥,让自己得以超越自身原本的路程,即将成为古神。 裴蠡更可怕。经历了一百三十年的红尘炼心,看遍世间大起大落缘起缘散,出空门后又入红尘,心中早就无垢,一颗剑心纯净无暇,或者说他自身的意志和灵魂本身就被铸就成了一把锋锐至极的剑。如果说唐骥是借势,走了捷径,借着大水冲垮了城门;那么裴蠡就是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力量劈开了城墙。 很显然,裴蠡更强。唐骥是借势的智者,那么裴蠡显然就是另一个画风的武林高手。但是当一个武林高手如此决绝的要保护一个智者,那么就很耐人寻味了。 看着乖乖蹲坐在地上的两个小姑娘,裴蠡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青釭剑收起。既然她们这么乖,那么,也没必要动手,毕竟小孩子嘛,还是安抚为主。 与此同时,乌尔维特已经无法抑制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了。赤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肌肤流出,他妄图死中求生,却不得要领。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模仿者,天使的余烬,圣遗物的赝品,没有唐骥看清命运并运用的眼界,也没有裴蠡强行突破的实力。 “为什么,不肯就这么认命呢?乌尔维特,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你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这是命中注定的。你现在的行为让我感到可笑,既没有计划性也没有失败就是死的觉悟,只是不停地挣扎,你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说着,唐骥身后的命运之间的城墙上,在命运的齿轮的运作下,无数的炮口显露了出来,那是比唐璃的修罗射手强悍了千百倍的火力覆盖,一瞬间将乌尔维特彻底掩埋在火焰与浓烟当中。 紧接着,唐骥一伸手,手中黑剑带着白色的电弧,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乌尔维特的身后,对准他的身体一剑斩落,将他的左臂斩断。 唐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罐子,透明的,对着乌尔维特展示到:“看吧,乌尔维特,这就是你的起源。你的生命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一个可爱的小罐子,里面装着被我所抛弃的过去,它们就是构成你的主要材料,你不过是我排出的渣滓……” “是的,农家肥,我可以这么说,只不过未来的我在你身上种下了种子,长出了麦子,然后我要收割它们,仅此而已。” 乌尔维特喷出了一口血,看着那罐子,其中漂浮着一具人体,和他的相貌一模一样。然后扭头,看向另一边,唐骥另一只手拿着的罐子里,很明显漂浮着一扇天理之门。不是唐骥的完整版,而是他的那个,枯萎,苍白,破碎的天理之门。 “游戏结束了,乌尔维特。不过你应该这么想,你的一生都是我施舍给你的,我现在拿回来,也不过分吧?”唐骥调笑着说道。 说着,唐骥随手挥出黑剑,又一次从乌尔维特的身上卸了些什么零部件下来。他并不着急杀死乌尔维特,因为他突然发现,乌尔维特是如此的脆弱,曾经高不可攀的山峰现在就被他轻易的踩在脚下,那么他当然要多踩两脚。 说着,唐骥一脚踹在了乌尔维特的心口。 唐骥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他大声地笑着,抓住了乌尔维特的头发,把他的脸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膝盖上撞去。看着那流淌的鲜血,他兴奋极了,一把拉住乌尔维特的耳朵,将其撕了下来。 乌尔维特,曾经就像是压在唐骥身上的一座山一般,让他无法呼吸。给他洗脑,监视他,自始至终唐骥都把乌尔维特当做自己最大的敌人,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刀尖上跳舞,有时借用他的力量,有时防备着他发现端倪。 但是现在,乌尔维特的性命就掌握在他的手上……他的精神当中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他只感觉到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从自己的心头涌上了大脑。 不需要思考,完不需要思考,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天理之门,然后一拳打在了乌尔维特的左脸上,同时左手抓住了乌尔维特的一根手指。在乌尔维特被打飞出去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就被唐骥拽了下来,刹那间鲜血飞溅。 紧接着,唐骥横过手来一个二龙戏珠,手指深深地插进了乌尔维特的眼眶里,硬生生把他的眼珠抠了出来,一把捏碎成了肉糜。 “怎么样,乌尔维特,你不是很喜欢监视我吗?你不是天天呆在我的身后,从大气层上盯着我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啊哈哈哈哈,还能看着我吗?” 说着,唐骥翻着白眼,以一副high到不行的样子,一把薅住了乌尔维特的衣领子,紧接着一个膝撞顶在了乌尔维特的胯下。看着乌尔维特那副痛到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样子,唐骥笑的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让你天天看着雅洁,你没有猫咪?你当然没有,让你看我老婆,让你看我老婆!”说着,唐骥一把将乌尔维特推开,一脚又一次踹在了乌尔维特的裆部,这次能够清楚的听到鸡蛋的碎裂声。 “来啊,乌尔维特,你很强,你真的很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力量仿佛是我的千倍一般。但是呢,今天你还不是在这里,像是一只阉狗一样,趴在这鬼地方?” 唐骥一把抓住乌尔维特的长发,把他按倒在了命运之间那诡异合金的地上,狠狠地踩住了他的头,猛烈地摩擦着他的面孔,一直到血液渗透进了那带着美丽纹路的地板的缝隙当中,一直到缝隙当中能够看到肉泥。 “记住,你不是唐骥,你也不是乌尔维特。我是唐骥,我也是乌尔维特,我是天空之神,我也是命运构筑之神!而你,不过是我排出来的渣滓,你什么都不是!明白了吗!” 唐骥一把将乌尔维特抓起,看着那张血肉模糊连脸皮都消失不见的血肉模糊的面孔,狂笑着说道。在这一刻,他仿佛是天地之间最自由的人。 拎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乌……某个连名字都被剥夺了的存在,唐骥一路癫狂的笑着,昂首挺胸大踏步的走进了命运之间正中央那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大教堂的礼堂,在那四个天使环绕的喷泉前,他停了下来。 “来吧,我今天,就要在这间教堂里行使祭礼!我是命运之子,是亚伯拉罕;而你,既然是我所创造的,那么你就来扮演以撒吧!” 说完,唐骥举起了手中的黑剑,一剑劈下。那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头颅落在了地上,鲜血喷涌进了喷泉当中,将水池中的水染得血红。 下一刻,那支离破碎的尸体被紫黑色的火焰包裹在了其中,极致的锻炼着,将所有的存在痕迹,从生物特征到物理特征,从能量印记到天空之神的神印,都焚烧殆尽,只剩下了最基本的能量,也化作了天河幽炙。 那蕴含着浓烈的能量的天河幽炙,渐渐地朝着唐骥蔓延而来,覆盖在了他的身体之上,渗透进了他的皮肤,他的骨骼,他的灵魂,能量变得充盈。 乌尔维特空有千年积攒的无数的信仰之力和巫术力量,但是他的战斗方式被局限在了天空神术的体系之内,面对唐骥毫无反击之力,及时唐骥的氣的总量还不是他所拥有的能量的百分之一也一样。 而这些能量,此时此刻,就在帮助唐骥冲破,那最后一道门!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