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 第一章 上天垂怜 夜色清冷,初春的水,冰凉刺骨,寒气逼人。 一女子躺在池边,四肢被铁链锁住,浑身湿透,奄奄一息。 长发凌乱,一双眼似老妪一般没有半点光亮,白色衣衫已遍布血痕,一身血衣套在瘦削的身上宛若厉鬼一般,阴森诡异,让人心里发毛。 膝盖如被虫蚁啃咬一般传来钻心的痛,痛得她浑身颤抖,狼狈不堪。 李长歌全身发冷,身上无力,只能匍匐着向着烛光的方向爬去,试图汲取一丝暖意。 突然,一层阴影笼罩下来,遮挡住烛光,李长歌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见到一袭明黄色的衣袍,他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四周的污臭不堪格格不入。 是她的夫婿,如今的天子,拓跋沅。 李长歌愣了一瞬,伸出双手紧紧攥住拓跋沅的衣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阿沅,你信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和废太子通奸!” “朕知道。” “因为这一切都是朕做的。” 拓跋沅笑得轻蔑,垂眸一看,明黄长袍染上了泥污,他瞥了李长歌一眼,双眉微蹙,甩开她的手,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语气还似以往般温柔,然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进李长歌的心脏里。 李长歌的身体顿时僵直,她艰难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拓跋沅,这个曾与她说与子成说的枕边人,“阿沅,你…你在说什么?” “朕说,你所经受的一切,都是朕做的。”拓跋沅低头蔑视李长歌,阴冷如同如同藏匿的毒蛇般眼神,“你爹那身病,你与废太子通奸一事,还有,你这双腿……”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李长歌此刻却全部了然于心。 “李长歌,你不会以为这些事都只是意外吧?”拓跋沅慢慢抬起头来,令人畏惧的笑容渐渐敛去:“若非是为了你爹的那半颗兵符,朕怎么会娶你这种在边漠长大的粗鄙村妇?!” “你可知,朕每次与你说话,都只会觉得万分恶心!” “万分恶心?”李长歌轻轻呢喃了一遍,似是还不能接受这一切。 当初,她随父亲回京,本是十五的大好年华,却因一场重病落得双腿残疾,先皇猜忌父亲,削了父亲的兵权,母亲被旁支害死,她自此一蹶不振。 拓跋沅便是那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他是那样的温柔周到,似润物细无声一般,从不会让她感到难堪不自在。 后来,他向先皇求娶她,帝王赐婚,十里红妆,何等风光荣华,他也曾在红帐前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呀…… 原这一番所谓真情,原来都是假意么?! 为了皇位,竟毁她至此! 李长歌身子晃了一晃,这些日子她哭的太多,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对着拓跋沅,双目猩红,一字一句厉声道:“拓跋沅,你好狠的心!” 李长歌发出痛苦的嚎叫,嘶哑着扑向拓跋沅,恨不得想杀了他,然而铁链束缚了她的动作,她连拓跋沅的身都近不了,李长歌握紧双拳,不甘地瞪着拓跋沅,眼眶里泣出血泪…… 恨入心髓。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往日种种,竟都是一场逢场作戏的笑话! 她李长歌便是最大的笑话! “阿沅,姐姐这是怎么了?”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女子一身明黄宫装,芙蓉面,杨柳腰,款款而来。 拓跋沅眉头微蹙,见她身形单薄,便将身上的披风搭在李嫣歌身上,轻声责怪,“你怎么来这种地方?这儿寒气重,也不知道多穿些。” 喉间传来一股腥热,李长歌瞪着两人,咬牙道:“你们……” 她的夫婿,她的堂妹,竟然勾结在了一起?! “姐姐,我与阿沅是真心相爱,你与废太子通奸,做出这等天下人所不齿的丑事,怎配做一国之母?” 李嫣歌唇角勾笑,扶了扶发鬓上华贵精致的凤簪,明眸盈盈:“嫣儿谢姐姐为阿沅多年筹谋,如今这后位,姐姐既然坐不了,那就让嫣儿来替你承往后荣光吧。” 第二章 心狠手辣 闻言,拓跋沅亲昵地吻了吻李嫣歌的额头:“是,我此生只爱嫣歌一人。” 转头对李长歌却是冰冷的神色,语气轻蔑:“李长歌,这才是我心爱之人,温柔体贴,善良真诚,不似你,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拓跋沅,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李长歌冷笑一声。 他遇刺时,是她为他挡下刺客的致命一击,为此她不能生育! 是她替他与父亲的同僚周旋,求他们助他一臂之力他才得以登上皇位! 她手上沾了那么多皇族的鲜血,全是为他,如今却换来一句心狠手辣?! “是,你为我做了许多。” 拓跋沅目露一丝怜悯,转瞬却又转为狠厉:“长歌,这么多年,多谢你了。” “如今朕已登基,贵为一国之君,前程往事都该淡了,你也该走了,朕谢你多年为朕筹谋,特准许你与你父同葬。” 侍卫将一方形木盒放到李长歌面前,打开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双目被挖,双耳被割,七窍流血而死! “爹!” 李长歌的神情已近崩溃,她发出痛苦的嚎叫,凄厉不似人声。她大声呼叫,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含混的声音。 李嫣歌似乎也被那头颅吓了一跳,受惊小鹿一般的缩进了拓跋沅的怀中,一双翦水秋瞳慢慢皆是盈盈秋波:“阿沅,这太残忍了,你怎么给姐姐看这样的东西……” 拓跋沅无奈,笑中带了几分宠溺:“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李长歌声音凄厉,似要划破长夜一般。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李长歌的话,拓跋沅竟是猛然一掌挥向她,血液从嘴角流出,可她早已痛得麻木…… 心痛如此,身上怎么还会有知觉? 拓跋沅冷哼一声:“朕让你死得全尸已是仁慈,你竟还出口辱骂嫣歌,嫣歌善良,不与你计较,朕却不能再容忍你这样的毒妇苟活。来人,将蚂蝗全都投进池子里!” 李长歌被两人拖着丢进池中,宫人搬来一个大木桶,里面密密麻麻的蠕动着一群虫子,竟是……食人生血的蚂蟥! 千百只蚂蟥向水中蠕动,寻找着血腥味的源头。蚂蝗啃食着李长歌的肌肤,似泥塘般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似要将她淹没,她已痛得麻木,只能感到生命在一点一点的被吸食干净…… 李长歌想起了许多。 自己被废去的双腿,父亲的突然暴病,将军府的衰落,还有被她所累无辜丧命的太子,这一世,李长歌欠他们太多…… 她不甘,不甘此生为他人做嫁衣落得如此下场! 若上天垂怜…… 若上天垂怜,就算她永不超生,就算要她灰飞烟灭,她也愿意化为厉鬼,让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拓跋沅,李嫣歌,你们不得好死! …… “报,罪妇李长歌已死。” 那一夜的长安,雪落满路…… 长安城内,百姓夹道相迎。 “将军!是李将军回来了!” “轿子里面的是将军的嫡女吗?” “是呢,听说这位嫡小姐,文武双全,绝不输朝中男子。” 一声声欢呼从四面八方涌入李长歌的耳中,她陡然苏醒,睁开眼来,那双原本被折磨的浑浊不堪的眼,已然变成了一双冷厉雪眸! “我们进城了,小姐,您看,百姓们都在夹道迎接大将军呢。” 进城? 欢呼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被折磨致死了吗?怎么会…… 狐疑的眼光扫过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还有那过于稚嫩的手掌,回忆纷至沓来,难道,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十五岁? 长安城内,碧空如洗。 “落轿——” 载着将军嫡女的轿子缓缓停下,百姓都纷纷探头,想看看这位文武双全的奇女子是何许模样。 听闻这位嫡小姐自幼跟随大将军在边疆长大,是大将军一手教导出来的,能文能武,文能指点乾坤,武能以一挡百,甚至有传闻言,嫡小姐曾随父出征上过战场,斩杀敌军数人! 第三章 下轿 可半天却未见里面人有何动静。 “小姐,我们该下轿了。”丫鬟微微屈身,对着轿子里的人恭敬道。 “不急。” 轿子内传来了李长歌冷然的声音,丫鬟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大小姐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陌生? 似乎,带了好些冷厉之气? 丫鬟的耳力不错,一下子便可分辨出李长歌的声音转变。但是她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轿子里的主子已不是从前那个主子了。 从前温良近似懦弱的李长歌已死,现在活下来的,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李长歌! 拓跋沅,李嫣歌,所有你们曾经欠我的,我要千万倍的讨回来! 李长歌定了定神,微微一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刻,几道黑影似风般齐齐飞来,朝李长歌所在的轿子一跃而出,身旁守卫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朝李长歌袭去。 “快!护住小姐!” “保护小姐!” “小姐、小姐腿上有疾啊!”混乱中,不知哪位有心人特意关心了李长歌的腿。 “小姐小心!”飞贼袭来,丫鬟立即以肉身挡住轿子。 似螳臂当车。 飞贼却不以为意,轻松打飞青瓷,掀开轿帘。 “唉,这位将军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大街上的百姓离得远远的,却还不忘谈论。 “不是说她能文能武吗?”身旁人疑惑。 “没听见侍卫说么,将军小姐有腿疾,一个人怎么对付这么多飞贼?” “砰——”的几声闷响,只见之前冲进轿子里的飞贼全都被扔了出来,像面口袋一样,沉重的落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离得近的人看见,飞贼的脖子皆有碎片划过的痕迹,鲜血滑落,竟是一击毙命! 众人惊叹,李家嫡女果真名不虚传! 就在此刻,帘子被轻轻掀起,一个清冷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推出轮椅而出,周身恍若万年冰雪,高洁清冷,艳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百姓哗然,心底皆是暗叹,没想到长于边疆的李家嫡女竟然还是一个如此绝色! 但她一抬眸,一双凤眸泛开凌厉寒光,身上凛冽的迫人气息迎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 吃瓜群众们被她眼风一扫,不由得矮了半寸,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唯恐被这将军嫡女给误伤了。 前世,她竟是被这群小小毛贼辱了名声么? 李长歌的唇边勾起一抹讽刺,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旁的……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被采花贼掳走,又用迷药迷晕。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山沟里,等到将军府的人救回她时,京中谣言已经四起,言将军嫡女不洁。 她百口莫辩,只能受此屈辱。 自此,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城中更无人再敢与将军府结亲。 世人常说,将军府嫡女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被人误去清白身子的女人,脏得很! 而恰在此时,拓跋沅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对她百般呵护,万般疼宠,终于靠他的柔情蜜意打动了她的芳心,从此借助父亲的力量,从一个不受宠的世家子弟一跃成为朝中新贵,权势日增! 想起拓跋沅,李长歌心里的恨意滔天,青葱五指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肉…… 痛,却不及前世受尽屈辱死去之痛,不及亲眼见证父亲惨死之痛! 这次,故技重施,还以为她会再次乖乖任人摆布吗? 别急,那些曾害她的人,她会一一奉还,以百倍、以千倍! “哐啷”一声清脆声响,碎瓷片尽数落在飞贼尸身旁边,女子素手染血,睥睨众人,“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行不轨之事。” 李长歌的声色清冷,寒冰如刃,眼神瞥向那唯一留下的活口,下令:“来人,将他押下去,好好审问。” 李家伯父也没想到李长歌会突然发令,这人要是落到了将军府手里,万一审出点什么就不好了。他立即开口阻止:“长歌,青天白日里发生这种事,伯父自会替你讨回公道,只是这事还得按章程来,这人应由我来审问。” 第四章 此言差矣 言下之意便是将军府手莫伸太长了,李长歌如何听不出。 “伯父此言差矣。” 李长歌直接拒绝了他,似意有所指,“谁知道,这飞贼出自哪里呢?” 李长歌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撇过她所谓的伯父和堂妹。 伯父眼底惊讶未尽,透着几分心虚,却毫无关心失措之意。 堂妹手绞着手帕,眼含嫉妒,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会被李长歌这个贱人就这么好运,她原本该在这失去清白的! 父女二人没想到,自己的神情早已落入李长歌眼里,她也明白了这场劫案出自谁手。 原来,竟是这么早,李嫣歌就和拓跋沅就勾结在一起了么? 李长歌冷笑,忽感觉一道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抬眸看去,飞云楼阁楼,一高大男子双手搭在窗台上,气宇轩昂,见她察觉,唇角勾笑。 竟是被废黜的纨绔太子,拓跋珩。 想起前世他受她所累无辜受死,李长歌的眸光复杂,这一世,我欠你的,该如何还? 恰逢三月,将军府内,花开正盛。 “姐姐的院子我已着人收拾好了,若还缺点什么,姐姐只管差人来告诉妹妹就是。”李嫣歌一袭素色纤纱裙,头簪玲珑玉钗,语气娇柔。 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什么时候将军府要沦到外人做主了?” 李长歌淡淡瞥了她一眼,容颜柔美,眸中冷意却叫人胆颤,“妹妹,纵是亲戚,内外也有别。” 闻言,李嫣歌唇角笑意僵住,似是没想到这位堂姐竟这般不好对付。 她轻轻咬住唇,眼眸湿润,似有似无地晃过一抹委屈神色,“是妹妹僭越了,妹妹只一心想着姐姐腿上有疾,刚回京定有诸多不便,是以妹妹想要帮衬一把,竟没有想到这么多……” “姐姐可莫要生妹妹的气,姐姐如今腿疾未痊愈,再动怒生出什么旁的病可如何是好?” “对了,姐姐。” 李嫣歌似是想起了什么,“我特意命人广求名医,终于在江南寻到了一位名医,听说他是治腿伤的好手,妹妹以请他上京,再过几日便能到。名医先开了一副疗养方子,姐姐可要试试?” 丫鬟从手中挎篮里拿出几贴药包放在桌上,恭敬地道,“大小姐,这位名医可是我们家小姐费了好大功夫才请来的,不仅如此,我们家小姐还经常在家里为大小姐祈福,想来如此,大小姐的腿疾定然能好。” “青儿,你多嘴什么。”李嫣歌柔声呵斥,又以手帕掩面轻泣,“姐姐如今双腿有疾,我这个做妹妹的只恐不能替姐姐受,以后日子还长,姐姐这腿可怎么办......”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李长歌看着二人惺惺作态,心中冷笑。 前世也是这般,李嫣歌看似关怀,却句句戳中李长歌痛处,可她那时只顾伤心,未曾想过是李嫣歌故意为之。 重来一世,她的伎俩还是如此下作。 “砰”的一声,李长歌重重放下手中杯盏,杯中茶水四溅。 堂中人闻此皆是一惊,就连在一旁聊天的李将军李恪也惊动了,伯父李敬也侧眸看过来。 “堂妹,我这双腿是为边疆战事、为国而伤,你今日却句句讽我腿上有疾,讥讽朝廷军师,用意何在?” 李长歌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望向李嫣歌,朱唇轻启,冷声质问。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周围人看向李嫣歌的眼神不免有异。 一顶对朝廷功臣不敬的罪名扣下来,李嫣歌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心里对李长歌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这个李长歌,就是天生和她相克,她一回来就给她扣了罪,日后可该有多猖狂?! 此人绝对不能留! 李嫣歌在心里暗下决心,脸上却楚楚可怜,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嫣儿、嫣儿只是关心堂姐,是无心之失,没有别的意思……” “无心之失?” 第五章 息怒 李恪冷嗤一声,他原先还真以为李嫣歌只是无心之失,可女儿都这样说了,他的女儿这样聪慧,怎么会错怪别人? 李恪不禁怒上心头,他奉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怎能容他人侮辱?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沉声问道,“大哥就是这样教导女儿的?” 李恪其人在战场厮杀多年,浑身透着摄人气势,平日里便是不怒自威,如今怒起来,更是让人胆颤心寒。 更让人畏惧的,是他如今大将军的身份,手握兵权,连当今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 此人现在还得罪不得。 “二弟息怒,息怒。” 李敬收敛了心思,脸上扬起笑意,走到李恪身旁,恭恭敬敬地安抚李恪,又转头瞪了一眼李嫣歌,厉声呵斥,“还不去给长歌道歉,为父平日里何时教过你堂姐不敬?!” 李嫣歌从未受过父亲训斥,当众被落了面子,脸色很不好看。 堂中人的目光将李嫣歌刺得生疼,受此屈辱,她如何能忍! 可再不能忍,她也要忍,谁让李长歌是将军嫡女?! 李嫣歌咬唇,眼中噙满泪水,泫然欲滴,缓缓走向李长歌,心里纵有百般不情愿,面上却不敢有半分不甘,似是愧疚万分的模样,“姐姐,今日是嫣儿说错了话,请……请姐姐原谅。” “我既作为你姐姐,今日便告诫你一句,谨言慎行。” 说完,李长歌突然凑近李嫣歌,她的唇瓣薄凉,说出的话也极薄凉,“不该是你的,就别妄想。” 闻言,李嫣歌猛然看向李长歌,面露错愕。 她知道了什么?! 见此,李长歌唇角勾起笑意,又似无意一般地打量着堂中众人,语气淡淡,却掷地有声,“今日借此机会,长歌便在此告诉各位,这腿,是为边疆平稳而伤,日后若府里传出什么瞎话,我必不轻饶。” 前世便是她的好大伯让这群刁奴将她腿上有疾、清白被毁一事传遍京城,如今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他们可趁之机。 她要一步一步,将他们的路堵死。 此言一出,众人心下一颤,李长歌的话音平淡,却充满了凛冽之意,带有不容反抗的气势,威严不容置喙。 是的,威严,一个小小女子怎么让人有这种感觉? 这个丫头,不简单。 “送我回房。”李长歌冷声吩咐。 李恪父女望向李长歌离去的方向,目光阴毒,有如啐了毒的利刃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李长歌却突然回头,对上李嫣歌阴暗眸光,她勾唇轻笑,眸中冷意溢出,似冰窑一般散发着迫人的寒意,凌厉气势尽显。 她曾上战场,曾毅然砍下敌人头颅,如今,又怎会怕一小小闺阁女子! 李嫣歌被那样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凉,身体僵直在原地,竟忍不住颤抖,冷汗几欲浸湿了里衣。 李长歌看她的眼神,似是像是在看着…… 将死之人…… 她要对她做什么? 李嫣歌心下开始不安起来。 见此,李长歌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回屋。 李嫣歌,这才是只是开始,前世你加诸我身上的,今生,我必百倍千倍偿还于你! 将军府,琳琅居,屋内虽已有许久不住人,却也已收拾干净。 一个青衣杏眼的丫鬟上前,将温热的茶杯端给李长歌,福了一福,“见过姑娘,奴婢是来伺候姑娘的茉儿。” 李长歌闻言,也不搭话,旁若无人的端起杯盏。 这屋子里的人,表面恭敬,可心底却不然。 前世,她将茉儿带入宫,因她无父无母便待她极好,可之后李嫣歌来水牢时,身旁跟着的人,便是茉儿。 不过是个背主的货色。 不对,她的主子自始至终便是李嫣歌。 是她前世蠢钝未曾察觉。 茉儿见李长歌并不理会,面上无光,状若无意的讥讽,“姑娘,茉儿已派人将恭桶搬至房中,姑娘的腿不方便,日后便在屋中如厕吧。” 第六章 逾越 这话说得好生逾越。 李长歌黛眉微蹙,手中微动,以茶杯击中丫鬟膝盖,速度极快。 茶水四溅,只一白影晃过,便听见“砰”的一声,茉儿被迫跪了下来。 “一个丫头,何时竟能越主行事了?” 看着一地碎瓷片,茉儿脸色惨白地看向李长歌。 她手中已经拿起了一把匕首在把玩,扬起的凤眸之中隐隐还带有凛人的冷厉 。 匕首华贵精致,泛着凛人的寒光…… 似这位大小姐,看似高贵柔美,却心肠狠厉。 原先京中盛传李长歌能一人斩下敌军的头颅,茉儿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大小姐绝不像二小姐所言那样只是一个双腿残疾武功尽失的废人! 她没有看错,方才大小姐看似无意地扔了茶杯,方向却是指向她的,茶杯精准打到她的膝盖,力道大得她的膝盖隐隐作痛,仿若骨头裂开一般。 若是刚刚飞过来的是那把匕首,对准的是她的喉咙…… 茉儿不敢再想,当即吓得大汗淋漓,连忙磕头求饶,额头都嗑红了。 “大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大小姐饶命!” 闻言,美人塌上的女子连眼眸都没有抬一下,青葱手指抚摸着匕首,唇角勾笑,笑意凉薄。 “知道战场上背主的士兵是什么下场吗?”李长歌的声音淡淡。 叛军轻则毒死,重则五马分尸,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大、大小姐……” 茉儿大惊失色,面容呆滞,仿若失了魂。 见一向威风的茉儿在大小姐面前如此,屋中侍女们均心有戚戚,不再似方才那般散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伺候。 所谓杀鸡儆猴,便是如此。 这下谁都明白,这位大小姐不是好惹的。 一侍女小心翼翼地重新奉上茶水。 李长歌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凤眸微眯,举手投足间都盈逸着一股慵懒惬意。 她的目光似无意般在屋中扫了一圈,眸光轻柔,却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叫人觉得心惊,侍女们下意识屏息,丝毫不敢妄动。 见此,李长歌才满意地勾笑,拿起杯盏轻抿了一口茶,舌尖微涩,回甘。 是好茶,却无好景可赏。 见茉儿跪在地上面色惊慌,李长歌目光轻柔一瞥,仿佛在打量什么不入眼的玩物。 “我这院中最容不得有二心的丫头。” 杯盏被轻放在案上,清脆的声响却叫人身子微颤,李长歌声音轻柔,“自然了,在家中自然不能像在军中那样动辄闹出人命,你自己选吧,要被发卖到哪里?” 茉儿呆愣了一会儿,旋即吓得连声求饶,“姑娘饶命,姑娘大人有大量,奴婢嘴笨才说错了话,求姑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娘不看僧面也看佛面,饶了奴婢这回吧!”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李长歌闻言,还以为她提的是李嫣歌,黛眉顿时蹙紧,厉声斥责:“这回我轻饶了你,他日这屋子的奴婢岂非都可以随意犯错?这屋子的规矩岂不乱了?还把我这主子放在眼里吗?!” 话音落下,屋中无人敢言,不想屋外骤然传来声响。 “大丫头好生威风啊。” 一年逾半百的老夫人被李嫣歌搀扶着缓缓走进屋中,老夫人鬓发霜白,身着琥珀色宽袖外袍,以墨色丝线勾勒暗纹,贵气却不显奢华,眉眼间也可露高贵威严。 这是李府的老太君裴氏。 李长歌腿脚不便,便只颔首见了礼,“祖母。” 见到老太君,茉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跪行到老太君膝下,声泪俱下:“老太君,奴婢承恩,特派来侍奉大小姐,不晓得大小姐的喜好,一时说错了话,求老太君开恩,让大小姐饶了奴婢吧!” 话虽对着老太君说,眼神却不自觉的瞥向李嫣歌。 李长歌心下这才了然,原这茉儿是老太君派来伺候的丫鬟,可这心思,却早已投了李嫣歌那头。 李嫣歌好手段,竟连老太君的人都买通了。 第七章 不懂规矩 前世她回府便遭到欺辱,伤心不能自己,无心管这些细枝末节,竟忽略了这事。 那这偌大的将军府,又有几个人,是可以为她所用的? 李长歌眼底划过一抹寒光。 自己派来的丫头头天就被责骂,好比被人打了脸,老太君眉头微蹙,面色不善,“大丫头,你对我屋里的丫头不满,打发了来回我就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是要打我这张老脸么?” 声色不怒自威。 李长歌抬眸,恭敬地回道,“老太君给的人,孙女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这丫头今日所言,以下犯上,欺侮主子,孙女断断是不能忍的。” 声音轻缓,却没有半分慌乱与懦弱。 闻言,老太君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老太君息怒。” 李嫣歌挽着老太君的手,将她搀扶到主位坐下,似是适时地柔声开解道,“姐姐险些采花贼辱没了名声,心中不爽快,拿个丫头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儿家名声最紧要,姐姐被侮辱了……心中不快也是难免的。” 李嫣歌轻轻的帮老太君锤肩,絮絮地说着那日回城发生的事,看似替李长歌开解,却字字暗含杀机。 李家是功名远扬的将军府,老太君又是高门贵女,最重名声,李家贵女失了贞洁,老太君怎么能忍? 李嫣歌垂眸暗自讽笑,等着李长歌被老太君责罚。 “大丫头,可有此事?”老太君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沉重了几分,身旁人便知,老太君这是要动怒了。 不由得怜悯地看向李长歌。 可闻此,李长歌却是一声冷笑,“我被辱没了名声?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街上的人都看见了的,姐姐心里不快,拿我来出气我认了便是……”李嫣歌说着眼眶便微红,仿佛要落下泪一般,一副叫人好生怜惜的模样。 换作上辈子,李长歌定会被她这幅样子唬住,楚楚可怜,善解人意,宁愿委屈自己也要让旁人开心。 别说是男子,就连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对她多几分怜爱。 可重活一世,她才恍然大悟,这一切种种不过李嫣歌所用来遮掩的一张面皮,她那底下的面容,何其丑陋不堪! 这一世,她从地狱归来复仇,涅槃重生,又怎会被她这副伪善的面孔欺骗?! “街上的人看见什么了?”李长歌抬眸看向李嫣歌,眸光似冬日寒潭,凌厉如刀,“难道只看见那些贼人闯入我轿中,却见不到那些贼人的尸体吗?” “活口尚在审问之中,御史大人都未有定夺,怎么妹妹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李长歌连声质问,姣好的面容上透着讽刺,乌黑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李长歌,直叫她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这个李长歌,比她想象中要难对付许多。 未给这对主仆反咬的机会,李长歌漠然转向茉儿,“把你方才对我说的话,重复给老太君听。” 茉儿惊慌无措,“奴婢……奴婢……” “说!”李长歌厉声开口。 “求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茉儿声俱泪下,又磕起了头。 见状,老太君心底也是一片清明,她在大宅院中见惯了风云,这样的手段自是见过,定是这丫鬟说了什么不敬的话。 一个丫鬟竟敢对主子不敬,老太君心底对茉儿也就不满了起来,开口却是息事宁人,“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无他,茉儿毕竟是老太君屋内的人,就算有错,也不能打了自己的脸。 “既是不懂规矩,便打发了去做粗使的活,改日我再挑些机灵的丫头来给你。” 见主仆二人一来一往,李长歌心里也了然,她微微垂眸,道,“便多谢祖母厚爱了。” 老太君的面子,李长歌也得给几分。 见此事淡下,李嫣歌的眼里划过一抹不甘。 可她也不是没有脑子的,此事再纠缠下去,万一李长歌反咬一口,对她更是不利。 第八章 喜欢这件 下一回,她定要给李长歌一个教训! 眼珠一转,李嫣歌莞尔一笑,挽着老太君的手作亲昵状,“不说这些了,老太君,您不是给姐姐裁了新衣裳吗?” 闻言,老太君脸色才有些喜色,“被这丫头一打岔,我竟忘了,秋意,着人把新裁的衣裳拿来。” “过几日便是皇上布下的接风宴,大丫头可好好打扮,切莫失了我们李家的颜面。” 话音刚落,便有数个婢女呈上各式新裁的衣裳,或明艳,或素雅,样式各异的衣裳边上奉有配套的头面,好不周全。 李长歌却被那式样不同的衣物晃了眼,前世的记忆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她伸出手,指尖拂过面料轻柔的缎锦,内心却是无尽的凉意。 前世,便是在这出了错,那些讥讽的话语还在脑中回响,以及李嫣歌得意的面容。 李长歌纤细的手指在素雅罗裙拂过,转而指尖停顿,道,“孙女喜欢这件。” 李嫣歌看了过去,面上的明媚笑意骤然僵住。 怎、怎么会? 李长歌选中的是一件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金丝华贵,云缎精美,裙服熠熠似月华,那抹水红妖冶得近乎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身为女子,理所应当要选这件才对。 谁人不爱美呢?除非迫不得已。 李长歌抚摸着柔软的绸缎,内心暗自冷笑。 前世,她遭飞贼欺辱,京城中风言风语渐起,可皇上却在这时为父亲办了接风宴,君令难违,她身为嫡女,理所应当要参加,可腿疾未痊愈,又受尽耻笑,她心底却是不愿见人的。 那时,李嫣歌说,她出了这种事穿的艳丽难免受人指点,劝她穿的素雅一些,于是她选了一件不合适自己的素雅衣裙,只求泯然于众人。 可到头来她还是没有逃过受人指指点点的命运。 宴会上,热闹流俗,觥筹交错,贵女们争奇斗艳,李嫣歌穿了一件十分明艳的衣裙,高贵大气,华彩熠熠,一出席便惊艳了众人,而她却沦为陪衬,窘迫难堪,受尽耻笑。 那些人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 李长歌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他们说,她失了将军嫡女应有的风范,无贵女该有的端庄大气,也无上阵杀敌的豁达洒脱,反而瑟瑟缩缩,毫无气度。 那些人还说,这李家大房虽不如将军府显赫,可大房的女儿,竟比显赫的将军府正经出身的嫡女更有风范! 就连老太君也是对她颇为不喜,嫌弃她丢了将军府的颜面,却对李嫣歌更加疼爱关怀。 贵女们见她如此打扮,便真以为李家嫡女当真失了清白,否则她怎会这般举止? 一时间,京城中的谣言几近被坐实,与此同时,李家长房嫡女李嫣歌名声大噪。 那一晚,李嫣歌可真是大出风头啊…… 李长歌冷笑一声,抬眸扫了一眼李嫣歌,眸光幽冷似冬日寒潭。 察觉到目光,李嫣歌下意识转眸看去,可李长歌早已移开目光,笑颜如花,“祖母觉得长歌选的可好?” “这身衣裳端庄大气,明艳动人,很衬你的年纪,你选的很好。”老太君看了一眼衣裙,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长歌微微垂眸,似是羞涩,恭敬道,“皇上开恩设宴,犒赏边疆战士,这件水红云缎裙做工精致,颜色也是难得,孙女觉得穿这件云缎裙,一来可以彰显将军府气派,二则也庆贺战事告捷,想来最为合适。” 老太君听见这番言论,有些讶异,不免打量起自己这个孙女来,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贵气,性子又沉着冷静,原以为这个孙女在边疆长大会不如京中贵女,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长歌模样又长得这样好,但凭着这身气度和将军府,定能嫁得高门,就是王妃也是当得。 如果这腿没有伤那该多好…… 老太君心中暗叹一声,敛下心思,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很好,你想得很周全。” 第九章 直说就是 “多谢祖母夸奖。”李长歌微微勾唇,眸中依旧平静如水,未见半分波澜。 老太君见她这样不喜于色更是满意,放下心来,道,“好了,嫣丫头你也选一件,我乏了,就先回去了。” “是,祖母慢走。” “是……多谢祖母,祖母慢走。”李嫣歌面上笑着,眸中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欣喜,内心的不甘与嫉恨却似滔天般翻涌着。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哪怕李长歌远在边疆,但凡是有两份的东西,必定是老太君挑了好了送去边疆,若是独一份的,那自然而然便是李长歌的,她连摸都摸不着。 连她每日去请安,老太君都没几分好颜色,是她鞍前马后的伺候了好久,才得到了老太君的几句赞赏。 而这一切,都是只因李长歌是大将军之女,而她却是区区五品侍郎的女儿。 可凭什么? 她才是李家长房嫡女,叔父为主家尽力理所当然,世家大族看重长房都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可如今李长歌一介次子之女却过的比她体面! 凭什么李长歌生下来就拥有那么多?而她就连衣裳都只能挑旁人挑剩下的?! 李嫣歌满心嫉恨,等到老太君出了院子,那张嫣然面孔便冷了下来,却猛然对上李长歌意味未明的目光,她明明是笑着,却给她一种森然薄凉的感觉,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姐、姐姐?”李嫣歌被吓出一身冷汗,扯开一抹干笑。 “妹妹不走?” 李长歌收回目光,又坐回了美人塌,这塌极软,她坐着很舒服。 檀木香四溢,微风徐徐,美人垂眸,青丝拂动,窗外绿景悠然,宛似一副美人图。 从小到大,只要有李长歌在,她永远都是不起眼的那一个。 李嫣歌心中暗自不甘,面上却扬起笑意,双眸盈盈,语气温柔亲昵,“嫣儿有话跟姐姐说。” “妹妹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李长歌垂眸,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也不开口叫李嫣歌坐下,只让她与一干侍女一同站着。 纵是李嫣歌华服加身,在她这里也是不入流的。 因为,李嫣歌父亲的官职,是她的父亲求来的;李嫣歌的吃穿用度,出自将军府;就连她的体面,也是旁人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给的。 她们身上虽然流着相近的血脉,可咫尺之差,便是云泥之别。 李嫣歌何等聪明,当即就明白李长歌的意图,脸瞬间煞白,好似被人撕下了一层面具般难堪,颜面扫地! 李长歌竟敢这样对她! 藏在袖中的五指被捏紧握紧成拳,连指尖都泛了白,李嫣歌的面上却很快恢复常色。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冷静下来,李嫣歌笑意越发明媚,“妹妹想问,姐姐为何挑这样艳丽的衣裳?” “自然是因它好看。” 闻言,李嫣歌眉头微蹙起,似欲言又止,她俯下身,在李长歌身旁轻声说道,“祖母赏的衣裙自是极美的,只是姐姐挑的这件……恕嫣儿多嘴,姐姐前些日子才出了那样的事,又有恙在身,不如穿得素雅些,免叫那些人嚼舌根。” “是么?” 李长歌抬眸看向她,眸光略显凉薄。 有一种人,善做戏,仿若浑然天成。 李嫣歌就是这种人,所以她前世才被骗得团团转,只是,重复的骗局,她不是被骗第二次了。 李嫣歌被李长歌盯得心里发毛,心中微惊。 这女人,是看穿了什么吗? “你想要这件云缎裙吧?”李长歌轻笑,语气淡淡。 李长歌果然识破了她的意图。 李嫣歌面色涨红,开口却是狡辩:“我只是好心提醒姐姐,姐姐不领情就算了,何必……” “妹妹可听过一句话?”李长歌打断了她的话,还是那副轻柔的模样,可眸中却多了几分清冷的厉色。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是你的,就别妄想。” “你不过一介五品侍郎之女。” 闻言,李嫣歌愣在原地,看着李长歌竟说不出话来,像是被人当街淋了一盆凉水,颜面尽失,狼狈难堪。 第十章 大小姐长得好看 尤其是在看见李长歌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模样之时,这种感觉更甚。 李长歌慵懒坐着,明明双腿被废,却没有半点失意伤心,反而比以前更有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贵气,仿若浑然天成,似是被刻进骨子里一般。 那是她所没有的东西。 仿佛在告诉她,这,才是一个将军嫡女的风华。 这个人留不得。 李嫣歌越发坚定了这个想法,心中莫名多了畏惧,这个女人一定会挡了她的路! 她要赶紧回去找母亲商量对策! “姐姐既然不识好人心,那便等着看吧!”李嫣歌沉下脸,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等着看? “那就等着看好了。”李长歌低声自言自语,眸中闪过浓烈的恨意。 等着看她这一世,如何将他们推向地狱! 膝上突然传来阵阵疼痛,李长歌揉了揉自己的腿,若有所思。 前世,她的腿也不是一开始就无药可救,可回了京城,这双腿却每况愈下。 这双腿是拓跋沅所废,可他同将军府无甚牵挂,若要彻底废了她的腿…… 将军府内,必有内鬼。 小憩过后,李长歌着人将琳琅居的丫鬟召到院中,茉儿还未受到处置,一直跪在院中,无人敢叫起。 琳琅居中有奴婢数十人,守卫若干,此刻全都聚集在院中,呜呜泱泱的站了一堆人。 茉儿跪在最前面,烈日炎热,她已经跪得面色清白,冷汗直下,见这么多人看着她,难堪得几欲要晕过去。 她自小伺候老太太,走到哪里旁人都给她几分薄面,不料被分到这琳琅居,竟这般李长歌这般下了面子! 说什么大小姐最是懂事大方,却连老太君的脸面都不顾。 李长歌坐在长廊上,将院中的奴仆略略扫了一圈,如青葱般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着。 丫鬟侍卫但凡接触到她的目光,纷纷垂头不敢直视,似是十分恭敬畏惧的模样。 李长歌心中暗自冷笑,这些人表面恭恭敬敬的,又有几个是真心伺候她的呢? 除了一人。 李长歌的脑海里突然闪烁过一张溅满了鲜血的脸,那人很清瘦,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可却在关键时候救下了她,若非那个丫头以命相护,她只怕早已死在乱贼手里。 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那个丫头,那张脸,她记了一辈子。 她记得,那丫头也是将军府的丫鬟,应该也在这里才是。 李长歌又抬眸,目光一一打量过去,一小女孩站在角落处,模样清瘦,个字不高,一双眼却生得极好,似不掺一丝杂质,干净清澈。 小女孩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旁人都不敢与她对视,只她竟还盯着她看,似是年岁不大,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似后来那时唯唯诺诺。 李长歌唇角勾笑,看着小女孩,“你看我做什么?” “大小姐长得好看。”小女孩的目光诚恳。 李长歌笑意更深,向她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前世的时候,乱贼来犯,她院里的家仆尽亡,出去的人,只她一人回来,事后她想问救她之人的名字,却无人知晓,想来这小丫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头。 青衣丫鬟走上前来,恭顺回应:“奴婢叫浮萍。” “浮萍?这个名字寓意不好。”李长歌黛眉微微蹙起,思索片刻又道,“从今日起,你便叫其华,到我身边来伺候吧。”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皆是一惊。 一个粗使丫头跃然成了将军府嫡小姐的贴身侍婢,这是何等荣耀! 跪在一旁的茉儿更是脱口而道:“主子,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李长歌抬眸看了茉儿一眼。 察觉到李长歌冰冷的目光,茉儿心中微怵,可又想起方才二小姐临走前说的话,心又安定下去。 横竖二小姐会保她的。 “主子,这丫头不过是个下等的粗使丫鬟,上不得台面,不能做主子的贴身丫鬟。” 第十一章 阁下何人 李长歌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也不开口,只自顾自的饮茶,以余光打量底下一干奴仆的反应。 个个低眉顺眼,颇有赞同之色。 李长歌心中冷笑。 茉儿却以为李长歌是听进了自己的话,顿时得意之色溢上眉头,“大小姐常年在外,可能不大晓得这院中的规矩。奴婢愚笨,却也是老太君屋里出来的,这规矩也比大小姐您懂得多些,一个粗使丫鬟,行为粗鄙又没有经过教导,实在是不配做您的贴身丫鬟。” 最重要的是,若是让旁人做了大小姐的亲信,那二小姐那边,她该如何交代? 见李长歌并未开口打断,茉儿更以为她被自己说中了,所出之言越来越僭越,“大小姐您若要挑选贴身的丫鬟,冬春、夏日她们都很不错,又都是学过规矩的,定能好好伺候您。” 闻言,李长歌只是淡淡一笑,“说完了吗?” “是,奴婢说完了……” 茉儿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心惊,分明是在笑,却渗着寒意。 话音落下,“哐啷”一声,茶杯碎落在地,茶水四溅,染湿了茉儿的衣裙。茉儿心里一惊,怒而望向李长歌,质问的话语却在对上她眼神的那刻咽了回去。 轮椅上的女子一身红衣,宛如妖冶的浸了血般的曼珠沙华。女子面容姣好,眉目如画,纤纤玉手微扬,说不出的妩媚慵懒,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凌厉寒意,冷似冬日里的寒潭。 美人皮囊下藏着的,是嗜血的利刃,叫人只稍看一眼,便觉心惊,她的眸光,掺杂着杀意。 是美人,亦是、如堕地狱的妖女。 “在这个院子里,我,就是规矩。” 女子朱唇轻启,声色清冷,却掷地有声,宛如雷声轰隆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开,底下人被这样的气势惊到,齐齐跪下,“大小姐息怒。” “日后,哪个奴才敢在在这个院子里以下犯上、僭越行事,统统发卖出去!” 奴仆们纷纷垂头,模样恭敬道,“是。” “至于你。” 李长歌将目光转向茉儿,眸光盈盈,冷意褪去,多了几分趣味似在看一个玩物,“看在老太君的面上,我饶你一命。来人,茉儿以下犯上,杖责三十,即日起降作二等丫鬟。” “主子!主子!你不能这样……我是老太君屋里的……” 茉儿的叫声戛然而止,一奴仆将她的嘴用破布塞住,又一人又搬来长凳将茉儿押了上去。 一下又一下,直至三十数满,茉儿血染衣裙,又见众人脸色发白,李长歌这才满意地勾笑。 杀鸡儆猴,真是亘古不变的好法子。 垂眸见板子扬起的灰些许落在了衣裙上,李长歌唤来其华,“衣裳脏了,推我进房更衣吧。” 屋子内,檀香萦绕,帘帐徐动。 其华想着李长歌在院中,无需出门,便为李长歌换上对襟羽纱衣裳,外罩一件细丝如意云纹披肩,简单却不失矜贵。 一头青丝也只是简单的挽起,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媚态,少了几许盛气凌人之意。 看着镜中的自己,李长歌满意地勾起唇。 其华做事妥帖,有这样一个丫鬟在身边,李长歌也是省心不少。 更为贴心的是,有其华在身边,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她无需费脑猜忌的。 待得换好衣物,李长歌命人取来笔墨,重活一世,这一世便是她偷来的,除了复仇,她也要这一世活得肆意潇洒。 世人只知她会行军打战,又怎知她也爱弹琴作画? 若是世道安康,谁又愿上阵杀敌呢? 若是可以,她更愿做一闺阁女子,闲暇时看书写字,陪伴父亲身边,一世平淡祥和。 这一世,定会如此吧? 李长歌勾唇轻笑,执笔,沾墨,落笔时,忽而笔头一颤,墨水落于纸上晕开…… 这张纸算是毁了。 李长歌神情微异,心里闪过些许异样,悄然打量屋内摆设,思索片刻后,她开口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其华和余下丫鬟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茉儿的下场可在那摆着呢,只得一齐离开了屋子,留下李长歌一人。 “阁下何人?”李长歌开了口,看向屏风暗处,一抹衣角露在外面。 第十二章 孤男寡女 一男子从屏风内走出,身影高大,身着紫色的华贵缎袍,眉眼荡漾,浑身却透着一股冷然淡漠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随意。 他看向她,眸底间多了几分惊艳之色,眼前女子身姿轻薄,肤若凝脂,一双眸水盈盈的,似是楚楚可怜,丝毫看不出是边疆养大的女子。 原来近看,她比起上次匆忙一见还要勾人心魄。 京中盛传将军之女绝色,果真不虚传。 李长歌见来人是拓跋珩,暗松了一口气,她勾唇调侃,“原来是废太子,您怎的不在冷宫待着,跑到我这女子闺阁来了?” “长歌姑娘如此倾国倾城,我怎么还舍得待在冷宫里独守空房?”拓跋珩轻笑,似风情万千,他走到李长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而后竟伸出手抚摸起她的脸,指尖温热,似是调情的轻佻姿态。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这般旖旎的姿态…… 李长歌眸光淡淡,并没有拓跋珩预料中惶然失措的反应,反而是一脸的平静,似是被调戏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反手一把抓住拓跋珩的手,勾唇轻笑,“太子殿下既说我倾国倾城,那敢问太子殿下,可愿与我一同,覆了这天下?” “长歌姑娘倒是个爽快人,言行举止丝毫不矫揉造作,”拓拔珩闻言只是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波流转,“可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呢?” 这就是在谈条件了。 李长歌淡漠一笑,“眼下你的太子之位被废,朝廷上势头最盛的莫过于四皇子。倘若你想要与之一搏,我李家的兵权可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拓拔珩双手抱在胸前,轻笑出声,“长歌姑娘果然是个妙人,既然如此,在下便静候佳音了。” 李长歌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就不能再重蹈覆辙,走过去的老路子了。 前世欠他的那一份,她一定会双倍奉还! 李长歌的眼底翻涌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思绪纷飞,像是要飞进无边的黑暗中去。 眼看着宫宴就要到了,又是个天气明媚的日子。 李长歌吩咐其华将她的衣裳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这不是姐姐的那件宫装吗,难不成姐姐还想要将它洗了不成?”李嫣歌抿着嘴唇,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面响起,故作娇柔的声音在她这里听上去却是无比刺耳。 她眼神中的妒色显而易见,不过是一瞬间,她却将手中的汤婆子塞给了一旁的嬷嬷。 嬷嬷收到她的暗示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手一抖就要将汤婆子里面滚烫的开水“不小心”浇了上去。 只要她的衣裳有所损坏,那么这剩下的裙子......都是不值得与自己相比较的。 只可惜,她忽略了这次想陷害的人是李长歌,货真价实的将军府大小姐。 李长歌眼中精光一闪,一道银针从袖口飞了出去。 一瞬间,嬷嬷手中的汤婆子直接开裂,热水如柱,完完全全的将她的腿脚都浇的透湿。 嬷嬷猝不及防,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李嫣歌见状,不用想都能知道,一定是李长歌做了什么才会如此。 她咬了咬牙,率先一步上前斥责道,“没想到姐姐竟然下手这么狠毒,嬷嬷究竟做错了什么,姐姐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热水泼了她一身?” 李长歌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是想要借着她对这嬷嬷出手,宣扬出去她恶毒和随意体罚下人的名声。 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只可惜,她遇上的李长歌,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懦弱无能的她了。 “这嬷嬷笨手笨脚抱着汤婆子,要是烫伤了我,或者是把衣裳弄破了,那可怎么办才好?等到参加宫宴,要是皇上知道了他送我的布料被毁……”李长歌面无表情,随意地瞥了眼正在发抖的嬷嬷,低声开口,“这算不算是杀身之罪?” 第十三章 知错 嬷嬷脸色一变,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老奴知错了,还请小姐责罚!” 李嫣歌见此,嘴角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方才也只不过是一时嫉妒,才会出此下下策。 华服明丽,先不说其他,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 又加上这次的宫宴本就是为了将军的归来而办,若是想要引起别人的重视,她就必须得艳压群芳。 “姐姐言重了,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哪里能有你说的这么......” 李长歌定定的看着她,视线如同刀子一般的锋芒外现,“你还真是天真,树大招风的道理你总是懂得吧?万一圣上有心针对,导致龙颜大怒,牵连到了将军府,纵使嬷嬷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那么这个罪责,谁来承担?” 李嫣歌心下一凉,整个人如同泡在了冰窖里面一样,脚底都生出了寒气。 凭她的眼见思维,根本就不会考虑到这么多。 “姐姐教训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让嬷嬷学规矩,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李嫣歌讪讪的笑着,福了身子就转身离开。 李长歌侧着脑袋,浅浅的笑着,“嬷嬷,还不跟上?” 跪趴在地上的嬷嬷抬起头试探性的看了她一眼,一咕噜爬起身跟在李嫣歌身后离开了她的院子。 她不过才刚回来,就已经热闹非凡。 看样子李嫣歌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了,还好她刚刚反应及时,否则这条裙子一定就毁了。 想起明晚的宫宴,李长歌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 这可是李嫣歌动手的最佳时机,她可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李长歌一大清早就被叫醒,既然是要参加宫宴,样样都不能马虎。 她对着镜子描眉匀面,云鬓高耸,头发被其欢挽成了一个少女髻,插上两根鸡血石的金步摇。 长眉微挑,眉峰勾勒的略显突出,凤眼星眸,像是比琉璃还要璀璨,唇红齿白更是显得肌肤雪白透亮。 她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之强,更是显得整个人冷若冰霜,端的是只可远观而不可近亵之意。 丝毫不出所料,李嫣歌看见这般妆容之盛的她,气的整个人心尖尖儿都在颤抖。 李长歌目光淡淡的扫过她的面孔,只是转身上车,并未言及其他。 宫宴上的座位都是按照官位等级制度划分的,杀敌有功的将军李恪自然是被安排在了皇帝座下的第一位,连带着李嫣歌和父亲都被安排在了第二位。 从李长歌被父亲推着上来请安的那一刻开始,身旁就充斥着各样的闲言碎语。 大抵是没有想到传闻中如此彪悍的将门之女,竟然还能生的如此倾国美貌罢了。 就连稳坐龙椅之上的帝王见了她的容貌,也难免会生出几分怜爱,不仅免了她的礼数,还赏赐了大批的药材下来,以示厚爱。 李长歌一一谢恩之后,由着父亲将自己推回案边坐下。 却不想对面正好是那位曾经闯过她闺房的废太子拓拔珩。 她挑了挑眉,隔空敬酒表示礼貌。 管弦呕哑,丝竹奏乐,宫宴上无非也就是一群大臣们乐呵呵的看着精心编排好的舞蹈罢了。 李长歌初次参加宫宴,礼仪举止竟没有丝毫出错可以让人挑出毛病的地方,仪态大方,完全看不出像是一个身子有疾的人。 “皇上,对于李将军家的大小姐臣女早有耳闻,并且深深地敬佩着她。可否允许臣女献上一只自己独创的舞蹈,以表达自己的欢喜?” 大殿上中央忽然多出来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姑娘正是王尚书家的二小姐王怡,也是李嫣歌的闺中好友,方才看她两个人从开始就在咬耳朵,果然是没有好心思的主。 李长歌患有腿疾不能行走,更别说是跳舞,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就连皇帝都有些为难,“长歌......你看这?” 第十四章 小伎俩 这点儿小伎俩,李长歌怎么会看不穿。 她长眸微眯,冷艳的面庞上忽然生出了一抹笑容,温和的向着皇帝说道,“既然妹妹想要献舞,长歌怎好意思拒绝,那边多谢妹妹关心了。” 皇帝略带赏识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便依着长歌的意思,准备开始吧。” 人群中嗤笑阵阵,都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时候堂堂大小姐竟然沦落到了像是舞姬的地步,竟然还主动的要求上前献舞。 王怡的脸上青一块儿红一块儿,她咬着牙让自己静下心来,跟着乐师奏乐的声音摆动起自己的身体。 竟然是绿腰。 李长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响起,暗自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般高难度的舞蹈竟然还有人能跳,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去,却是有些失望。 好在王怡个头比较矮,身子还算轻盈。 否则的话,看上去真的就会像是一个团子在不赢的晃动着,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的典雅和娟秀。 一舞完毕,她却是气喘吁吁,跪在地上谢恩。 皇帝笑意盈盈,“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还是要勤加练习,不能有辱这绿腰的名声才是。” 王怡面色通红,巧笑倩兮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别人都已经对姐姐表达出了尊重,姐姐怎么着也要回应一下吧?”刚刚端起桌上的酒杯,李长歌就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声音。 看上去就像是姐妹之间的交流一样,这声音却不大不小的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周围一片喧哗,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 李长歌的手顿了顿,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妹妹想让我怎么做呢?” “姐姐的身体不适,又加上方才她既然已经跳过舞蹈。不如给大家展示一项别的才艺,好让大家感受一下将门虎女的才华,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她温软的声音让人听上去毫无反驳之力,殿内陷入了一片安静,气氛剑拔弩张。 倘若自己现在不应下,那不就是正好合了她的心意,让人觉得自己只是个会打打杀杀的蛮女子? 李长歌却没有立刻回答,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皇上,臣女想借用一把琵琶,不知可行否?”李长歌转过头,声音铿锵有力。 皇帝没想到她会应下,连忙吩咐小太监给她拿过一把琵琶。 因着李长歌腿脚不便,倒是也没有人难为她,一定要到中间去演奏。 曲子是大家都听过的十面埋伏,可是演奏的人不同,带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李长歌本就是重活一世的人,心境自然是多了一分坚韧,也多了一分凄凉。 她想到的,全都是前世自己被人害死,甚至尸骨无存的画面。 乐声中让人无端地生出了一种婉转回肠的感觉,热烈而又悲壮,温温凉凉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琵琶的弦声丝丝缕缕,快的时候如同暴雨倾盆,缓和时又像是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激烈之处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嗜血的杀意,原本闭塞的毛孔忽然张开,无端的竟然能让人背后一阵湿意。 方才的那曲舞蹈相比之下就显得庸俗起来,美妙的旋律与空气融为一体,盘旋在宫殿的上空久久不可消散。 拓跋沅的惊讶只是一瞬间,而后很快的反应过来,看来这李家大小姐,和传闻中的果然不一样。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儿。 这大小姐不愧是正经的将门之后,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丝毫不拖泥带水。 相比之下,旁边那位小姐就被衬托的黯然失色,顿时高下立判。 不过是腿疾罢了,每个人都不完美,反正也不是就不能治好。 一时间每个人的心思迥异,各怀鬼胎。 李长歌的音乐造诣极高,这是众人都未曾想到的事情。 在场的人沉溺在这样的乐声中无法自拔,李嫣歌却是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我这曲《十面埋伏》,妹妹可还满意?”李长歌将琵琶交还给旁边的小太监,粲然一笑道。 第十五章 你可愿意 李嫣歌心事重重,这会儿突然被叫到,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姐姐竟然还会弹琵琶,怎么从来没有听闻过......” “我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李长歌睨她一眼,只是含笑看着她,“我的腿疾,是为了国家安定而伤,是为了捍卫对圣上的忠心而伤。身处闺阁的小姑娘,又怎么能理解这种感情?” 这番话说的真是高明,一针见血的将后宅的龌龊事情拿到了明面上,让大家都知道了她二人的不合。 又能够借机表明了自己赤诚的爱国之心,让皇帝听了能够龙颜甚悦。 果不其然,未及她们反驳,皇帝就冷着脸说道,“长歌此曲更显功力深厚,你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小姐,尤不及她的三分之一。不如在家待着,把佛经抄上几百遍,就当是为国祈福了。” 圣上亲自下的旨意,岂有人敢反驳? 纵使她们再不乐意,这会子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李长歌脸上挂了得体的笑容,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那些她自己吃过的苦头,一定会让李嫣歌加倍的还回来。 李嫣歌没有让她丢尽脸面,反而自己拖累着小姐妹被罚抄了几百遍的佛经,心中哪可放得下这个耻辱? 她轻咬着下唇,视线忽然落到了人群中的拓跋沅身上。 “四皇子......圣上罚嫣儿在家里抄佛经,又有好久的时间,嫣儿要见不到四皇子了呢!” 拓跋沅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液体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动,更是显得无比诱人。 “四皇子有所不知,姐姐一回府便是受尽了万人宠爱。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过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家常便饭罢了。这偌大的将军府,又哪里有嫣儿的容身之处?” 李嫣歌垂下头,用袖子轻抚着面颊,好似在落泪一般。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旁的男人视线从未落在过她的身上。 良久,她都等不到回复,只得抬起头,想要一探究竟。 拓跋沅放下手中的杯子,薄唇轻启,“那你就在家好生的待上几日便是。” 得不到想要听的安慰,李嫣歌不知道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眼泪珠子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她踩着小碎步跑回了自家父亲的身旁坐下,却在看到李长歌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真是有趣。 李长歌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他们的动态,没想到才刚刚经历这么点事情,她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来日方长,往后的那些,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拓跋沅忽然走到殿中间跪下,目光恳切。 皇帝正在和丽妃说话,闻言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儿臣对将军府的大小姐李长歌一见钟情,想要迎娶她为儿臣的正妻,特来请求父皇为儿臣赐婚。” 不仅是因为李长歌本人的魅力,就算是为了李将军手中握着的兵权,他也要一试。 此话一出,如一道平地惊雷在殿中炸开。 被点到名字的李长歌,却是在第一瞬间阴下了脸。 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的。 “长歌,朕的老四想要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皇帝斟酌了片刻,淡然开口问道。 李长歌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口反驳,“皇上厚爱,恕臣女难以从命。” 皇帝面不改色,却听到拓拔沅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敢问李小姐,可否告知我是何原因?” 李长歌盈起恬静的笑容,像极了树枝下面的的丝丝缕缕阳光,“长歌是将门之女,这招亲的方式自然是不能太过简单。” “不知道皇上能否给臣女一个特权,好让臣女能够婚姻自主?”她偏一偏头,轻声笑道。 皇帝眼中尽是笑意,完全的变成了一个慈父模样的中年人,“长歌都已经开口,朕岂能说出这一个不字?” “臣女想要比武招亲,但凡是能够看得上臣女的适婚男子皆可前来一试。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臣女的夫君。” 第十六章 比武招亲 丽妃纤眉一挑,眼波婉转中具是万千风情,却又带了一丝毒辣。 她抬眼看着眼前一身清冷的少女,将所有情绪掩盖在眸子深处:“长歌,沅儿倾慕你已经许久。依本宫看,今日便许了你们二人的姻缘,你看如何?” 李长歌微微垂首,只是看着自己的腿不肯做声。 她自小在边疆长大,别说是倾慕许久,恐怕若不是此番回京,大家都还不知有这么号人物。 未免有些开玩笑了。 李长歌心念一动,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微微向丽妃一笑:“臣女乃粗鄙之人,不敢高攀四皇子,还请丽妃娘娘三思。” 丽妃没有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彻底,微微愣了一下,便转头看向拓拔沅。 拓拔沅低头,眸子覆盖上一抹厉色,英朗的面容在阴影下有些扭曲。 他一向心高气傲惯了,自然是受不得半分拒绝的。 丽妃见拓拔沅是志在必得,脸色也沉下来。 若不是因着李将军手上所握着的兵权,她也用不着这般忌惮。 “李长歌,嫁与皇子为正妃,是你的荣幸。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上你自己插嘴!” 丽妃厉声说着,柳眉硬生生挑成了剑眉。 还欲再说什么,皇上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抬眼,对上眼前手握兵权的将军眼眸,笑的意味深长,“李爱卿,你意下何为?” 李恪是个粗人,但也懂得朝堂里这些弯弯绕绕。 更何况,他的女儿,他是最了解的。 如果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逼她的。 他低头看身边端坐着的李长歌一眼,伸手缓缓摸摸她的头发,抬起头坚定地说道:“皇上,老臣听长歌的。” 李长歌感受到自家父亲手心炙热的温度,安心的回眸一笑,“皇上,夫妻之间相处,讲究的就是一个对等。如若对方不能让臣女输得心服口服,换得一个心安理得,还不如一辈子陪着父亲,为国家尽忠效力。”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皇帝要是再多说,那便是强人所难了。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僵持。 李恪忽然起身,缓缓从贴心护袋里掏出半块儿黑色之物,高高举起。 “臣以此物为赌,若有人能胜老臣爱女,半数兵权皆为嫁妆,不知如何?” 忽然传来了一片抑制不住的低呼。 李恪手中不起眼的小东西,正是历代兵家必争之物,也是皇上最忌惮的东西。 那正是能调动百万大军的兵符。 “李爱卿果然是爱女心切,朕就来亲自主持,换得一个公平公正!” 皇帝见此有些意外,这李恪为人素来忠厚,没行到竟然能为女儿做到这个地步。 满朝文武百官眼巴巴的看着李恪手心那半枚兵符。 谁不想像他一样的掌握兵权,就算真的有那个本事,恐怕也不能在皇帝猜忌下活过半月。 搞不好兵符没有拿到,脑袋先掉了。 架势刚一摆开,拓拔沅便第一个站在李长歌对面,对她一笑,规规矩矩弯腰一抱拳。 “长歌姑娘是李大将军嫡女,威名远扬,还请姑娘手下留情,让我能……赢那么一局,如何?” 拓拔沅声音故意压低,只让对面的女子一人听到。 李长歌坐在轮椅上,稳如泰山,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抱拳回礼,“小女子不才,还请皇子能全力以赴,莫让旁人说臣女欺负皇子无能。” 她的声音更低,拓拔沅脸色一变,难看到了极点。 心知这条路行不通,他只能勉强一笑,摆开架势:“那还是李姑娘先请吧,看在你腿脚不便的份上,我让你三招。” 李长歌毫不客气,颔首一笑。 拓拔沅眼前一花,李长歌一拳却已经攻至眼前。 他躲避不及,却还想着一亲芳泽,伸手便去抓。 李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手腕一抖便锤上拓拔沅心口要害,却是只使出了七分力气。 拓拔沅倒退一步,看上去却是摇摇欲坠。 第十七章 在下拓拔桁 这一动作使得台下惊呼一片。 拓拔沅本人也惊疑得心慌意乱,气息有些紊乱。 光从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实际他体内经脉已经乱成一团, 同是习武之人,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用尽全力。 即使这样,现在自己也是有些承受不住。难不成…… 李长歌没有给他多想什么的机会,直接连续几记快拳砸在他那张脸上。 拓拔沅反抗不及,被硬生生揍了好几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趁她一拳未收回去,一把握住玉拳,轻佻一笑。 另一只手就摸上了她的脸。 李长歌一阵恶心。 上一世种种于眼前,两世为人,拓拔沅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她冷笑一声,没有急着拽出来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转动轮椅,拌向拓拔沅脚下。 尚还没有再近一步,他就忽然身下一空。 便是不由自主的放开李长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李长歌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那一瞬间,不动声色的把石子打上他膝盖后软处。 堂堂皇子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跪服于一个女子,这说出来都让人发笑。 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为人国君也不好表明立场。 丽妃绞着手里的帕子,紧张的咬着嘴唇。 本都以为是稳操胜券的比武,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想娶到李长歌拿到兵符,拓拔沅是不可能了。 皇帝十指紧收,握住龙椅的龙头扶手,手上青筋暴突。 面上却只是云淡风轻,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这兵符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夺来的了。 拓拔沅向来心高气傲,哪里被一个女子如此侮辱过。 更何况是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女子下跪,这不是他能接受的了的。 顾不得许多,拓拔沅爆喝一声,翻身而起一拳直击李长歌面门之前。 这一拳可是用尽全身之力,但凡被击中面门要害,即使是彪形大汉也只有一死。 拓拔沅这一次,是下了死手的。 李长歌面不改色,轮椅轻轻一绕,轻描淡写的躲过这一拳。 然后突然贴近拓拔沅,隔着不远,却依然吐气如兰,“四皇子充其量,也就这么多本事么?” 一掌推至拓拔沅脸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脸上迅速肿胀起来。 眼见李长歌丝毫不手软,又要打过来,拓拔沅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我认输!我认输!” “那,既然四皇子认输了,还有谁要来试试臣女的身手呢?” 李长歌一身清冷,孑然冷眼旁观。 拓拔沅匆匆下去,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我还想试试!”哪怕拓拔沅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可是在美人兵符的诱惑下,终究还是有勇夫。 可是接连几人上前,都被打的落花流水,不敢再试探一步。 “没有人了吗?”李长歌扫视一眼四周,笑意越发明显,“长歌尚还未曾使出八分力气,怎么就没有应战之人了呢?还是说长歌容貌太不堪入目,让大家难以下手?” “若是如此,皇上,臣女觉得还是算了……” 李长歌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清澈的男音打断。 “还有我。” 正是拓拔珩。 李长歌松下一口气,面子上却装的云淡风轻,形同陌路。 “还请李姑娘多多指教了。” “未报姓名便请指教?”李长歌轻笑一声,“也无妨,反正都是手下败将,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喔?手下败将?”他扬起唇角,“成败未定,李姑娘好大口气。” “在下拓拔珩,李姑娘可莫忘了未来夫婿的名字!”男子袖风一扫,两边剑拔弩张,对决一触即发。 高位上,丽妃险些晕过去。 她手中的帕子绞的更快了,护甲嵌入手心,氤出一片狭长的血痕。 皇帝单手捻着朝珠,另一只手按着龙椅上的龙头,纠结而有怒意。 这次与他合作,李长歌也算是在赌,赌一个好点的结局。 第十八章 我输了 看他动手了,李长歌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看起来,像是李长歌再之前应战多人,有些疲惫了,便有些随意了。 拓拔珩出手不算狠厉,却依旧算是凶猛。 李长歌几下就落入下风,却还在拼命抵抗中。 两人对视一眼,拓拔珩一击推开她身下的轮椅。 李长歌跌出来,眼见就要落地,便闭上眼睛等待到来的痛。 可是却出乎意料的坠入一个怀抱中。 很暖,带着一丝温柔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味,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这种许久没有遇到过的安全,让她有点不舍的离开。 “李姑娘,你输了。” 耳边又一次响起那个带调笑声的声音。李长歌睁开眼睛,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正带着笑看着她。 不是别人,正是拓拔珩。 “想不到堂堂的皇子,竟然也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赢得一场比赛。” 拓拔珩眼里一丝戏虐一闪而过,看着怀里女子。 她表面看起来慌张而不知所措,但是眸子里淡定如斯,丝毫看不出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样聪明的女孩子,真的不多见了。 演戏这么逼真,拓拔珩轻笑一声,看来她,很有经验嘛。 皇帝已经掩饰好了所有情绪,抚掌大笑起来。 他不能因为拓拔珩赢了,就放弃那枚兵符,皇帝走到今天,也不会无知感性至此。 “长歌,不要闹小孩子脾气。珩儿赢了,就应该获得奖励,不是吗?” “今天朕就赐婚于你们二人,如何?” 丽妃低头,笑不出来。 李长歌一阵窃喜,表面依然不情不愿,却不好顶撞皇上。 她只得低下头,缓缓说道:“臣女,多谢皇上赐婚……” 人群之中的拓拔沅刚刚才经历过一场痛快淋漓的酣战,靠在柱子旁边休息。 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顺着脸颊留下,滑落胸口。 小麦色的皮肤精壮有力,更显得极有味道。 李嫣歌原本还有些胆怯,现在却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现在皇上正在兴头上,何不趁着这个机会,锦上添花? “皇上,臣女也想有个请求。”李嫣歌忽然起身。 皇帝眉心一跳,摆摆手让她把话说完。 只见李嫣歌神色认真,一手将自己的裙摆撩起来,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臣女已经仰慕四皇子很久了,不知道臣女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陪伴在四皇子的身边,嫁给他?” 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她静静地仰头,拓拔沅双手背后,忽而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李小姐都已经开了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好啊,朕年纪大了,就希望看到子孙成群的场景。既然如此,不如你们的婚事都放在一起,让钦天监择个好日子,双喜临门!” 皇帝摸着胡子,满脸的慈爱。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举杯祝贺,可心里到底想的都是,这京城,怕是不久就要变天了吧。 马车刚到府邸,李长歌正准备回院子里面休息,却被自己父亲叫住,“你和我来一下。” 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淡然的转着轮椅进了书房,“父亲叫我来,是为了何事?” 李恪在书桌前坐下,微微凝神,“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以为如何?”李长歌浅笑,精致的眉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舒展,像是一个活脱脱的画中美人。 李恪眉心拧起,有些气愤,“单单凭着你的本事,如果不是故意的,那是为何?” “父亲可曾想过,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李长歌语气平淡,仿佛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冷漠,“今日的情形父亲也是看在了眼里,这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之选。倘若我要是不这么做,那岂不是就要顺遂了他们的心,嫁给了四皇子?” 李恪渐渐平静下来,缓缓说道,“要是你不想嫁,凭借着将军府的势力,也没有人能逼迫你。” 第十九章选择 她拿起桌上的小剪刀,轻轻将蜡烛旁边多余的线头剪去。 “父亲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忠臣不在少数,但是真正能够安享到晚年的又有几人?所为功高震主,便是如此,倒是还不如趁着今日的机会,将兵权顺理成章的交出去。一来好让皇帝能够放下对我们将军府的戒备,二来也能让女儿选择一个更适合的夫君。” 李恪垂着眼道,“你说的倒是没有错,可是好男儿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挑选一个皇子?” 这正是李长歌想要告诉自家父亲的,她轻轻抿了口茶,“与其等待皇上下旨赐婚,还不如我自己挑选一个适合的人才是。” “拓拔桁,他合适吗?” 良久,屋内只见得轻烟袅袅。 李恪抬首望着她所在的方向,有些担忧的问道。 “虽说拓拔桁的太子之位被废,可是就按照他的身份来说,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就轻易放弃了。”李长歌顿了片刻,冷然说道,“难不成父亲想让我嫁给四皇子,好让李嫣歌记恨我一辈子吗?” 提起李嫣歌,她的语气更是生冷了几分。 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个胆量,能够让皇上为她赐婚。 李恪对自家女儿的性格再熟悉不过了,他有些忧心忡忡的安慰道,“真的是委屈你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带你回来,搅进这趟浑水里面了。” 李长歌眼波流转,噙着笑道,“不如哪天,邀请拓拔桁来府上做客,爹爹意下如何?”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得好好教育那小子,可不能让他亏待了我的宝贝丫头!” 李长歌心下一动,陪着他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书房。 刚刚回到房间,她就屏退了身旁的其欢,对这屋子里面的屏风说道,“这么晚来,也不怕被人发现?” “长歌姑娘好功夫,还得多谢姑娘给我放水才是。”拓拔桁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神态。 李长歌挑了挑眉,红唇轻启,“太子殿下应该不只是来道谢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拓拔桁随意的坐在了旁边的榻上,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说道,“拓拔沅此人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今晚的事情没有达成拓拔沅的意愿,我担心他会采取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你出手,所以特地来提醒你一下。” 这可真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为了她好,李长歌点头表示应和,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夜晚的气氛有些凉意,四处都萦绕着一种萧瑟沉闷的气息。 此时的皇宫之中,却不是那么平和。 “嘭!” 偌大的锦绣宫内,丽妃将手中的茶盏猛地摔到了地上。 拓拔沅屏退了一旁的婢女,将她扶到贵妃榻上坐了下来。 “母妃息怒,千万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他低垂着脑袋,怔怔的托着腮品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今晚的事情,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经他这么一说,丽妃才有些回味。 “好像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巧合。仔细想想,那两个贱人的神情都太自然了,一举一动默契的都不像两个刚刚认识的人。” 拓拔沅如何能够不明白她的意思,“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儿臣才觉得这定是他们安排好的。没想到这将军府看上去忠心耿耿,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和那拓拔桁勾搭上了。” 丽妃兀然抬头,“今日他做的那一出借花献佛,可不就是正中你父皇的下怀。有了将军府的帮助,他想要翻身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拓拔沅抚上自己的玉坠,眼神中满是狠意。 “他们做了初一,那我别怪我做十五。”他的声音从牙缝之中泄漏出来,听上去都有些令人发指。 丽妃点点头,头顶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晃动着,“你想要怎么做?” 第二十章 拉拢合作 拓拔沅揉搓着手中的玉珠,“现下想要父皇收回旨意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就只能毁了他们。只要李长歌的清白没了,那这可就是天大的丑闻了。” “我看到时候拓拔桁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将军府的兵权已经交出去了,还能拿什么护住她?”丽妃妖治的面颊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渗人到了心底。 拓拔沅说完,回去之后就安排人解决这桩事情。 李长歌每周都会有固定的日子前往寺庙上香,他便让人在这个道路上做好埋伏,用山贼来袭以糟污了她的清白。 可却一连几天,都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 拓拔沅心下觉得有些不对,再次重新的调遣了一拨人前去处理,一探究竟。 仍然下落不明。 终于,他忍不住自己亲自去试探对方。 将军府外看上去平静无波,可他隐隐的能感觉到杀气阵阵,掩盖不住那种嗜血的气息。 他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两个黑衣人往前跳上了墙头。 然而不过一瞬间,只见寒光闪过,他们就已经身首异处。 拓拔沅眸色深沉,不动声色的带着剩下的人原路返回。 原来是早就有所防备,能够这么了解他的,怕是只有拓拔桁了。 李长歌从第一天感觉到府外有所异动之时,就已经让人向拓拔桁那边传了消息。 果不其然,这提前准备是没有错的。 拓拔沅所有派来的人,都已经被他们解决的干干净净,坚决不留活口。 左右仇家不过那几个,索性直接处理掉。 一时间,拓拔沅摸不准究竟形势如何,只能无功而返,再不敢轻举妄动。 李长歌闲的一个自在,趁着没有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下棋。 “怎么,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 忽然一道泼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长歌头也不抬就知道是谁,“不知太子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拓拔桁自顾自的在对面坐下,只是看了几眼棋盘,便落下一子,“现在的朝廷形势想必你也知道,拓拔沅闲散下来可并没有真的什么都不做。他已经在暗地里面拉拢了不少大臣,咱们的地位就很不利了。” “那又怎么样?”李长歌有了对手,也开始认真起来。 “长歌还真是悠闲,”拓拔桁没有再落子,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我们只有另辟蹊径,才能寻得出路了。” 目前朝中形势,其实已经明了如斯。 皇子之间,稍微有一些背景靠山的,已经将朝中势力割据开来,各有各自的智囊团为其一人效忠。 稍稍势弱一些的,母妃地位卑贱一些的,却也只能说是互相抱团,也勉强算是形成小团体。 李长歌暗自思付了片刻。 她隐隐约约还记着,前世曾经听拓拔沅讲过,这七皇子背后有股神秘势力,值得拉拢。 一想起来这个,她莫名其妙的胸腔前堵塞了一团东西,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眸子里有液体不由自主的滑下,心里,突然涌起痛感,撕心裂肺。 这种疼痛几乎让她瞬间就想起什么。 一个她曾经爱到骨里的男人附身看着她,将她的一缕头发抚入耳后,在她耳边轻声念着的,不是情话,却是对王位的觊觎。 “长歌,”见她愣愣的出神,拓拔桁皱了眉头,轻声唤道,“你觉得当今朝堂之上,最容易拉拢,也最有价值的,是哪位?” 李长歌很快的镇定下来,低声轻笑,“是七皇子。” “七皇子?”拓拔桁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么多。 李长歌双手漫不经心的抚上棋盘上的棋子,轻轻摩挲着,“七皇子背后的势力,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强大。” 拓拔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忽而轻笑:“所以说啊,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拉拢老七了。” 七皇子,前世的时候拓拔沅说自己几度拉拢拓拔含章,均被拒绝。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放弃。 现在他们想要去拉拢,能够成功吗? 第二十一章 七皇子 七皇子拓拔含章很聪明,知道自己的方向和目标,从来都不盲目。 就从这点来看,他不是那种与虎谋皮的人。 李长歌明白。可是现在,她却必须让他心服口服的加入自己的阵营。 因为这样聪明又有让拓拔沅都忌惮的势力的人,如果不拉拢过来,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如果这样的人成了朋友,会对自己帮助很大。 可是如果,成为敌人了,那只能争个你死我活,落得一个两方损失惨重的后果。 这一次的赌注放在拓拔珩身上,她不能输。 重来一世,也许这次她的机会,就在于这个上一世没有合作过的七皇子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拓拔沅这个时候,应该要出手了。 她要赶在他前面。 李长歌掩唇一笑,不动声色的将手中半凉的春茶一饮而尽。 略微带一点冷掉的茶水惯有的苦涩,她将杯子放在几案,准备出门。 也许,现在正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位神秘的七皇子了。 七皇子府。 “主子,李将军的女儿来访。” 拓拔含章坐在几案前,眼前一幅氤氲成片的山水画卷,大势未定,连墨迹都未干。 他眉目淡然,却也是愣了一下,缓缓放下手中狼毫,“李将军,李恪的女儿?” “正是。” “那位比武招亲大出风头的李长歌?”拓拔含章轻笑一声,“她来我这里,有说是有什么事情吗。” 下人踌躇一下,有些迟疑,“李姑娘只是说,路过王府,进来看望一下皇子而已。并没有说有什么来意。” “哦?路过?”拓拔含章伸手拿起墨块,在砚台上轻轻研磨起来。 一边的书童向砚台里加了两金勺的水。 半晌,拓拔含章放下墨块,提笔碾墨淋漓在宣纸上,渲染着朦胧的烟雨山水。 璇即他又拿起勾线的细笔,一点点够勒出山影的雏形。 一片沉默,小厮进退不得。 难为之间,拓拔含章却像是看出了他的踌躇,淡然的开口:“让她回去吧,就说本王闭关,谁都不见。” 李长歌等了许久,只是悠闲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刚才进去通报的小厮一脸纠结的走出来,向她恭恭敬敬一行礼:“李姑娘,皇子这几日闭关,说是谁都不见。您看您这是……” 李长歌笑笑,“无妨,那七皇子什么时候出关呢。” 小厮低头想了想,有点紧张:“小的也不知道,殿下向来随心所欲,李姑娘还是择日再来吧。” 李长歌一不做二不休,隔了几天又来了几次。 几次都还是那个小厮,见她一次一次的来,最后苦着一张脸:“殿下还是没有出关,您看……” “本王出关了。”拓拔含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小厮身后,打断了他的话。 “本王听说李姑娘来访,就出了关,只不过,”他停顿一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不知道李姑娘三番五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长歌对视上眼前这双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眸,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不知道皇子可否让长歌进去说话呢。” 看起来他像的完全无所追求,已经满意于眼前的生活,可是眼瞳深处的那种渴望,却是伪装不出来的。 见李长歌这么说,拓拔含章愣了一下,轻笑起来。 看来这李长歌是带有目的的来拜访了。 他往旁边略微侧开身子,低吟一句,“那就有请了。” “七皇子,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仙?”李长歌潜退众人,对着面前的男子莞尔一笑,“人命,是由他们这些神仙定的。” 拓拔含章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神仙自然是有的,人命,我却更相信由自己定。” “可是我知道我们未来的结局。”李长歌紧紧盯着拓拔含章的眸子,脸上笑意尽失,严肃的看着他,“昨天晚上,王府是不是遇刺了?” 拓拔含章脸上玩味的笑也彻底消失。 他手一抖,将一杯茶水悉数泼在地上,“不知李小姐从何听来?” “我说了,我知道一些关于之后的事情。本来那天是想来提醒皇子,可惜您闭关,所以就……”李长歌一脸无奈。 其实哪里有什么未来的事情。 只不过是昨天晚上,李长歌派遣心腹前来虚张声势,今日来诈拓拔含章而已。 拓拔含章将信将疑,略微思考一下,“李姑娘今日前来,又是有什么要说的呢?” “这几日,四皇子会来找您。”李长歌表面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暗自压低了声音。 她记得,拓拔沅在这一段时间来找过他,只不过他没有答应而已。 粗略算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找我?”拓拔含章不解的看她一眼,将手里的空茶杯搁置桌上,又缓缓续上一杯清茶,“四哥找我做什么?” “七殿下可愿与长歌打个赌?”李长歌直视他的眸,目光清冷,“若是四皇子来找过殿下,殿下就加入大皇子的阵营。若是没有,那还请殿下随意处置臣女。” 拓拔含章并未说话,但是他向前推出茶盏的手表明了他的态度。 “长歌今日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李长歌见好就收,自己转着轮椅,头也未回的就转身离开。 “所以说,四哥要来找我……”拓拔含章叹口气,摇摇头。 不动脑子都能想到拓拔沅来此作甚,毕竟他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可是李长歌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真如她所说,她知悉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 拓拔含章起身,也许他应该准备一下了。 隔了没几日,七皇子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李长歌却也不急,不慌不忙的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自己那天没有拜访过拓拔含章。 可是第四日一大早,她这边正绣一块帕子,有人来了府里。 正是拓拔含章。 他与李恪稍稍寒暄一下,就表示出有想与李长歌私聊的意思。 李恪虽然说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也是屏退众人,留二人密谈。 “李姑娘,四哥昨日果然来找我了。”拓拔含章迫不及待是看着她,“你知道他找我做什么吗?” 拓拔含章急切的想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真的知道一些什么,还是瞎猫撞了死耗子。 李长歌一边收拾那块绣的精致的手帕,一边云淡风轻的说:“找你加入他们,他想让你站入他们的同盟之中,包括——你背后的人。” “那你……”拓拔含章心服口服,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可是我想让七皇子加入我们,而不是四皇子的队伍。”李长歌笑靥如花,“相信大皇子,而不是那个为了一点利益,就使尽任何手段的四皇子。” 拓拔含章本就游移不定,现在又相信李长歌的话,自然是愿意加入其阵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拓拔含章轻轻扣击桌子,“改日小七带忠心再来拜访,也好让嫂嫂相信,如何?” 李长歌没想到,他嘴里这份忠心,居然是一份局势图。 一张宣纸密密麻麻排列了太子拓拔图灵的人脉关系网和四皇子拓拔沅的人脉,很多都是暗处的隐线,没有一些渠道都获不得的消息。 李长歌看着眼前的图,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七皇子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这样的图居然一天时间就能完整的列好…… 幸好这样的人是友,若成了敌人,那只能落得两败俱伤,留着人别人去夺这一份渔翁之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刚刚与七皇子拓拔结盟,那边朝廷上面就出了事。 江南地区由于干旱,粮食短缺,官府不得已开仓放粮。 正逢此时,鼠疫爆发,一连几日皆是死伤惨重。 朝廷之中人心惶惶,皇帝接连着已经将好几位上书建议暴力直接隔离火烧处理的官员革职,剩下的大臣们更是不知所措,只能各自在自己的队伍之中提心吊胆。 皇城禁严,城内只出不进,闹得更是风风雨雨。 “又来一个。”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扔到地上,满脸的不悦。 丽妃踩着花盆底鞋,摇曳着身姿踱步进来。 见此一幕,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皇上不妨先来喝一碗莲子粥静静心火,再来处理这些政务也不迟。” 皇帝接过她手中的白玉青花瓷碗,斜斜的看她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臣妾听闻皇上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已经一下午滴水未进了。臣妾担忧皇上的龙体,特地带了降火的羹汤前来探望。”丽妃绕到他的身后,一双素手不轻不重的为他按摩着肩膀。 皇帝冷哼一声,“这些大臣们,整日里碌碌无为,就只知道拿着俸禄不办事儿。你说,朕要养着这么群酒囊饭袋做什么?” “皇上此言可就不对了,”丽妃抿唇轻笑,“江南鼠灾之事臣妾已经听闻,这个时候皇上惩罚官员岂不是更加让百姓害怕?” “这么多大臣,一个能提出可行办法的人都没有,朕能不生气吗?” 皇帝将手中的碗猛地放到桌上,莲子羹溅到了桌上到处都是。 丽妃神色未变,“臣妾有一言,那便是让一位足够有能力担当的皇子亲自前往江南,将这件事情交由他全权负责。” 此言一出,果然皇帝沉默了。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时候的确是要一个能够撑得住场子的人前去坐镇处理。 只是…… “那么依你之见,应该让谁去更好呢?”皇帝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她,丝毫不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个小表情的变化。 丽妃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她颔首轻笑道,“皇上可就是折煞臣妾了,这件事情就不是臣妾所能够做主得了。” 第二十二章 江南鼠疫 皇帝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但说无妨。” 丽妃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的靠在桌前,定定的注视着他。 “各位皇子怎么样,皇上自然是知道的。沅儿虽说心思缜密,但是前些日子到底是受了不轻的伤,无可避免的需要静养。七皇子又太年幼,没有什么经验。” 皇帝略微思索了片刻,“怎么不见你提起桁儿?” 丽妃嘟起嘴巴,故作生气道,“皇上如此聪慧之人,自然是清楚地像块儿明镜儿似的,还需要臣妾说出来吗?” 皇帝含着笑,满脸的宠溺,“就你最懂朕的心。” “还不都是因为待在皇上的身边久了,就算是傻子都变聪明了!”丽妃娇声笑道,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等皇帝餍足,她看准了时机便就识趣的找着借口退下了。 傍晚时分,一道圣旨传入了拓拔桁的府中。 等到送走了前来传旨的小太监之后,他面色有些凝重。 过了好半晌,他才扭头,对着暗处吩咐道,“去查查皇上今日下午都做了什么。” “等等,”拓拔桁忽然喊道,“把这件事情也告诉给将军府。” 没有理由,父皇不会无缘无故的会指名道姓的让他去江南那边解决这件事情的。 定是有谁在其中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那边暗卫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静静地听完汇报,拓拔桁的脸色越来越深沉,“就知道一定是他们母子做了什么,上次没能让他们得逞,这次还来这出。” “主子,那咱们该怎么办?”暗卫半跪在地上,满脸的沉重。 拓拔桁双手抱在胸前,嗤笑一声,“皇上都已经下了圣旨,我还能怎么办?” 这道圣旨来的好不快活。 疫病向来都是生少亡多的事情,避免不了要自己去实地观察。 而这通常国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往往都会伴随着百姓暴动。 万一一个不注意,他就死在了难民情绪失控,也是个未知的事情。 谁也不能保证他就能平安回来。 半晌,拓拔桁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将军府那边,怎么说?” “李小姐让您晚些时候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儿告诉您。”暗卫想了想,模仿着李长歌的语气,原样复述了一遍。 这还差不多。 天色阴沉下来,太阳的余晖被黑夜吞没,一轮明月渐渐的散发出了晶莹圆润的光芒。 只有在最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它的璀璨。 “长歌这是在看什么书,竟然连有人来了都未曾察觉到?”还是一样的时间,拓拔桁出现在她的窗台上,饶有兴致的打趣道。 李长歌神色未变,抖着手上的书,将书名展露给他瞧瞧。 俨然是一本《资治通鉴》,拓拔桁沉吟着,慢条斯理地说道,“将门虎女,果然连看的书都与人不同。长歌不妨说说,这本书主要说了什么内容?” 自古以来的文人墨客,方才在接受教育之时就免不了要将这本《资治通鉴》融会贯通。 它的内容以政治军事的历史事件为主,借以展示历代君臣治乱、成败与安危之迹,叙述了各族人民的生活。 李长歌被点名提问,并不慌乱。 她手指纤长,细细摩挲着书卷的边角,眉梢微挑,朱唇轻启,“治经之道,在于用人。” 简短的八个字,却是涵盖了上下一千多年的历史经验。 拓拔桁心中一惊,不得不对面前静坐的女子油然产生一种别样的敬佩之情。 他收回自己的身子,走到桌前坐下,敛去了平日的嬉笑玩味,徒留满脸的严肃之情。 “长歌今日叫我来,有何要事?” 李长歌在傍晚听闻暗卫送来的消息之后,就开始着手思考这件事情该如何去应对。 她的重生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轨迹。 前世这个时候前往江南的并不是他,而是刚刚才与她成婚不久的四皇子拓拔沅。 说来也是巧,拓拔沅才下江南不久,就正好的遇上了一位神医。 神医名唤华春,正是那华佗的后人。 他一直隐姓埋名在深山之中研究这疫病,虽然损失颇多,但是结果很有成效。 李长歌虽然并没有亲自前往,却是知道不少些的事情。 拓拔沅为了防止她乏闷,特意让人将这些事情记录成了话本模样传给她,让她不至于整日无所事事。 她在房间之中钻研思考了几个时辰,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拓拔桁。 毕竟这人现在是她明面上的未来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给你的,”李长歌从书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华春隐居的地址。 拓拔桁伸手接过,大致看了一眼,面露不解,“这是?” 她低叹一口气,并未告诉他实情,“从前陪父亲游历河川的时候,曾经有幸与见过一位神医。他乃是华佗的后代,在疫病研究方面颇有建树,应该对你是有所帮助的吧。” 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到这点,从母妃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的为他想到这么多了。 他浅浅一笑,低头不语,心中却是一阵暖流涌起。 “我已经了解了这件事情了来龙去脉,还是丽妃从中作梗才会让你前往江南地区救灾。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她这一步棋。”李长歌安静的抿着唇,语调平淡,“可这也能反映出来,她在皇上面前吹耳旁风的本事不错,我们就不能不多防范一点。” 拓拔桁如何能不知晓她的意思,念及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觉都是个警醒才是。 “长歌说的在理,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都是大家没有预料到的。丽妃既然能够在父皇身边说上第一次,就一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只会越来越凶险。” “皇上宠她如此,怕是因为她所说的话都是捡着符合他心意的说。”李长歌看了一眼他,低声说道,“但凡是能够阻挡四皇子登上皇位的人,都是她的敌人。而像你,便是她首当其冲拿来当炮灰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拓拔桁静静地捻着手上的纸条,直到它变得卷曲。 凉风习习,从窗户吹进来,李长歌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蓦地身上被覆盖上了一张薄毯,她扭头往后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拓拔桁的手已经覆上了她肩头。 “长歌这么担心我,是不是说明,早就已经把我当成你的夫君了?” 细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平白的竟然有意思灼热感席卷而上。 李长歌身子微僵,好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放心吧,我还没有和长歌一起经历过美好的生活,怎么会舍得先去见阎王爷?”拓拔桁轻轻地印了一吻在她的额头上,浅尝辄止,“安心的在家里面,等我回来。” 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回应,他就已经从窗户的地方纵身跃了出去。 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李长歌用指尖抚上自己的额头,只感觉这里像是要发烧了一样,火热的有些烫意。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寒意如同一床冰冷的杯子满天铺地的盖了过来。 一夜好眠。 拓拔桁第二天一大早就启程去了江南,并未事先通知任何人。 皇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他已经在江南开始了如火如荼的救治行动。 拓拔桁隐瞒了这件事情,并未告诉外人,他在半道上已经去拜访了神医华春,并将他接往江南一同进行鼠疫的救治行动。 虽然李长歌人在京城,但是暗卫们每天都会及时的给她送来江南那边的最新消息,也算是能够大致的了解详细的情形。 在华春的要求下,拓拔桁并没有上报有这么个神医的事情。 他每天陪着大夫挨个地方探查病情,并且稍作修改之后上报朝廷。 李长歌从他离开的那日起,便开始每日在佛像前上香祈福。 有人担心,自然有人得意。 锦绣宫中一派祥和,丽妃斜倚在贵妃榻上,任由小宫女为她染甲。 “真希望那个贱人就不要再回来了,省的糟心。” 拓拔沅眼眸微眯,“儿臣已经派人跟随着他,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争取一举将他拿下。” “上次的事情已经是个教训,他们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将军府的实力不容小觑,万一将他们惹恼,那时候就不一定好收场了。” 丽妃的声音有些缥缈。 那日虽然达成她的想法,让拓拔桁前去江南救治鼠疫。 可自那天之后,皇上再也未踏足过这锦绣宫半步。 眼瞧着她的年岁一日一日大了,对着镜子里面梳理鬓发时,已经开始一把一把的掉头发。 后宫的新人越来越多,想要单纯的靠着容颜来夺宠,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了。 不能不提早的就预防着,以免越拖越晚。 事实证明,她的操心也并非毫无道理。 华春的药物在经过大面积推广之后,已经开始有了初步的成效。 鼠疫的来源也已经找到,并进了处理。 眼下时机一片大好,拓拔桁上书给京城,希望能够增加药物补给,好让疫病能够更加迅速的恢复。 皇帝自然是高兴的,连带着朝堂上没有任何人敢去反驳。 只有国家平安,大臣们才会开始针锋相对,皇子们才能够有充足的力气尔虞我诈,自相残杀。 就在形势一片大好,此次行动可以收尾的时候,拓拔桁出事了。 第二十三章 长歌求药 “李小姐,主子出事了。” 夜晚,李长歌正准备睡下,忽然间窗户被敲响了。 她知晓定是有什么急事儿,赶紧让其欢去将窗子打开,把人迎进来。 果不其然,暗卫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腰牌递了过去,“李小姐,我是主子身边的暗卫三七。主子处理好江南那边的事务准备回京,却在傍晚时莫名昏厥,接连着浑身发烫,根本无法起身。” 李长歌心下也是吃了一惊,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感染了鼠疫才会如此?” 三七略微沉默了片刻,声音有点沉重,“主子每日里都在和病患一起,丝毫没有避讳什么。可是华大夫说,主子感染的可不只有疫病,更还是被下了毒。” “下毒?”李长歌迷茫的张口,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头脑有些发胀。 三七压低了声音,有些低迷,“华大夫说,主子中的毒原是一种奇毒,是只有西蜀那边才会特有的。这种毒会致使人昏迷,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慢慢侵蚀着人的身体,最终使人在不知不觉中突然暴毙。” 好歹毒的心肠! “是谁这么狠毒,要下此狠手?”李长歌小声呢喃着,声音中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消息可曾封锁住?” 三七点点头,“已经封锁住了,但是那边暂时没有了主心骨,属下就只能前来将军府找您问个究竟了。” 其欢端来了一杯茶,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能够这么了解他的一举一动,并且有这个能力的,很难让人想不到就是那拓拔沅。 “你去叫父亲起床。”李长歌扭头对着其欢说道,“这件事情我现在就要和他商量着,不能耽误。” 其欢领命下去,她吩咐着三七推着自己的轮椅向外走去。 等到了书房的时候,李恪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满脸疲惫。 “爹爹,我有急事要说。”李长歌一进门就没有故弄玄虚,将事情从头到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都讲了一遍。 李恪听完之后,心中警铃大作,“什么人竟敢这么猖狂,谋害皇子可是死罪!” 她知道自家父亲性格容易冲动,便开始循循善诱道,“爹爹想一下,偌大的京城中,现在最想打败他坐上皇位的那个人是谁?” “四皇子拓拔沅。”李恪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虽然他并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家女儿和拓拔桁走的如此之近,但总归是真心待她。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叫他是如何能够放得下心? 李长歌稍微顿了顿,抬头说道,“不管怎么样都要暂时隐瞒一段时间,江南的事情刚刚处理的有了起色,那边他就病倒了。没有了主心骨定然会是乱成一团,对方的意图正是要使局面恶化,使他没有办法在皇上面前立下这一大功。” “那依你的意思,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恪的声音带有着淡淡的愁绪,他本能的不想让自家女儿前去冒这个危险。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长歌的声音铿锵有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明天立即启程去江南,亲自调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恪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在眼前,只好就这么做了。 “可是你此番出府,定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那又该如何?” 李长歌面上笑意盈盈,“这就要靠爹爹的配合了。” 源于骨子里的血缘情分,几乎是那一瞬间,李恪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既然已经搅入了这些事情,就不可避免的要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切路上多当心,我会把身边的精锐部队都调给你,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 李长歌用力的点点头,声音坚如磐石,“一定会的,爹爹在京中更是要当心自己。暗箭伤人,能不出去就尽量不要出去。” 父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待她回屋之时,已是午夜时分了。 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将东西收拾完毕。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李长歌带着其欢和三七连夜就向江南出发。 一路上马车有些颠簸,她靠在座椅上睡得昏昏沉沉,梦境总是不安的。 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黏黏的依附在身体上。 又想起了前世那些惨烈的画面,爹爹无辜惨死的模样,在她的眼前一幕一幕的回放着。 半梦半醒的一个瞬间,她睁开双眼。 好在这一切都是梦,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确定能够万无一失了吗?”李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又平静下来,闭上了眼睛问道。 其欢点了点头,“将军的身边已经安排好了可靠的人,有任何的动静都会向我们传达,小姐就放心吧。” 她的大脑犹如像一根铁刺狠狠的穿插过一般,痛的有些麻木。 这才是刚刚重生回来没有多久,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让她来不及防备的事情。 前行的路每一步都是风险,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三七,你给我说一说江南那边具体的情况吧。”李长歌目光瞬间凌厉如同刀锋,唇齿间吐露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温度。 三七的神色有些纠结,完完全全的被她看了个正着。 李长歌心下了然,看来他还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的,“如果你不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告诉我,我现在立刻就原路返回,你主子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必再管。” 此话一出,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其实华大夫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是药引子里面还缺了一味。” 得,李长歌现在烦躁的只想骂人,“到底是缺了什么药材,难不成连皇宫里面都没有这味药材?” 三七内心也是十分崩溃的,“华大夫说,这味药材只能在西蜀才能找到,还得凑齐天时地利。不仅是万分稀缺,前去西蜀的路途也十分艰险。” 看来这次拓拔沅是下了狠手,打定了主意不让他活命。 “华大夫有没有说具体的方位在哪里?”李长歌压抑住心底无助的苍茫,缓缓的问道。 三七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张布块,华大夫已经在上面完完整整的标注了那味药材具体的生长之处。 竟然是天山雪莲。 雪莲多分布于高寒地带,像是雪线附近的岩缝石壁里面才能有机会生长出这些。 皇宫之中不是没有,可华大夫要的却是鲜活的雪莲。 这就意味着,李长歌等一行人要前去雪山寻找。 平常人去寻找已经是万分困难,更何况按照她的身体状况…… 李长歌深深的抽了一口凉气,“一条路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一条路走。重金之下必有勇士,只要我们出的价格够合理,就一定会有人敢去冒险采摘。” “但是……” 三七的内心有些犹豫。 他现在有些后悔将这件事情告诉李长歌了。 倘若能有别的办法,他是一定不会这么冒险的。 可现在自家主子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也只能这样了。 既然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李长歌并没有急着先去江南,而是让三七直接改道转去西蜀。 一路上风餐露宿,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两日之内赶到了西蜀。 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李长歌买了三套男装。 “我们既然是隐姓埋名低调来的,就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从现在开始我就叫李长,家中是做米粮生意,由于家父生了罕见的病,需要前来求药,你们叫我公子就好。为了避免太多的麻烦,还是穿男装比较方便。” 李长歌原本看上去就很清冷,一袭米色长袍,竟然将她不近人间烟火的气息衬托得更加明显。 夜色惨淡,幽幽的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虽然她常年身处在边疆塞外,可这西蜀的环境到底是不一样的。 窗户外面到处都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夜色之下更像是巨人耸起的肩膀,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十分凄凉。 李长歌淡淡的收回思绪。 纵使她两世为人,这么出远门还是头一遭的事情。 前世的她一直在被各种花言巧语禁锢起来,对外面的世界根本一无所知。 唯一所知道的,都是他想让她知道的。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新生的机会,就一定不能够放弃。 长夜仿佛就在这样子的复杂情绪中度过。 李长歌自是心事重重,一夜都没有睡着,而在门外守候的其欢更是一夜未眠。 “公子,我已经打听到了。我们目前是在西沙的领域,只要再往前走上不远,就能到达西蜀了。” 三七在天色刚亮的时候就翻窗进入,浑身沾满了尘土的气息。 李长歌立刻吩咐小厮,给他们送了一些早餐。 “你先吃些东西吧,别为了这些事情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三七咧开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属下无碍,公子不必担心。只要主子没事儿,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话刚落音,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李长歌递了一个眼色,三七试探性的将门打开观望着。 却没有料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迎面而来。 第二十四章 小皇子 三七一时间竟然未能反应过来,任由他往里面进入。 刚准备将人驱逐出去,只见他径直钻入了柜子里面,紧紧的关上了门。 只是狐疑了一刹那,小厮就站到了门口,“几位客官,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李长歌点点头,示意他将东西放下便可以离开。 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更大的喧闹声。 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门口,满身腱子肉,统一的着装能够看出这些人是来自于同一个组织。 为首的男人面色有些凝重,一双鹰眼放肆的在屋中扫视了一圈,随后直勾勾的看着轮椅上的李长歌,上下打量了她片刻。 “在下是奉命前来搜寻家中叛徒的,多有叨扰,还请见谅。”他眼珠子一转,略带有压迫性的开口说道,“不知可否让在下前去搜查一番?” 三七隐隐的有些面色发黑,刚想上前呵斥,却被李长歌叫住,“既然是有要事在身,那我也不好阻拦你们,只是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乱碰......” 她特意换上了京城口音,并且毫不掩饰自己常年在边疆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威压,让人一时间竟然摸不着她的底。 果然,为首的男人面色一滞,复杂的情绪在脸上转瞬即逝。 “既然是从京城来的贵客,那么想必也不会与那贼人有什么关联。今日之事,是在下多有唐突,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身后的几名男子也立马跟上他的步伐。 男子虽然表面上的确是离开了这个地方,可他的内心想法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京城人士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做什么? 莫非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特意前来,想要从中分上一杯羹?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让人盯着这间房中的人,仔细防范着他们的动作,注意保持距离,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所察觉。” 三七不动声色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步伐,将探出去的身子收了回来,关上房门。 李长歌眸色幽幽的盯着柜门,沉声说道,“人都走了,还不要出来吗?” 只听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柜门忽然打开。 从夹缝里面露出了一双眼睛,试探性的往外面看着,确认了方才那一伙人都走了之后,他才跳出来,将身上的灰掸下去。 等他收拾完自己之后,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李长歌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外面的太阳透过窗子打在她的身上,将原本白皙的肤色映衬得有些红润,深棕色的眼珠子像是琉璃瓦一样,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吸进去了一样,竟然有些入迷。 “咳咳,这位公子难道不要解释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 李长歌轻咳两声,将他的思绪带了回来。 面前的这名男子看上去就是个纨绔公子哥模样,衣着华丽,吊儿郎当的气质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他腰间镶白玉的腰带上,挂着一块硕大的玉牌,花纹之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那位男子也在不动声色的回望着她。 虽然穿着的衣服不算出众,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股气质却是怎么都忽视不了的。 纵使不是达官贵人,她的身份也一定极为显赫,还是要谨慎相处的比较好。 因为她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但也没有那种悲天悯人的孤傲之感。 有些可惜了...... 男子微微一笑,弯腰拱手道,“我是耶律斯,是这西沙皇室年纪最小的皇子。” 李长歌有些怔住。 她没想到面前这个误打误撞碰巧救下的少年,竟然来头这么大,并且对自己的身份直言不讳,丝毫没有想要瞒着她的意思。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在下李长,是从京城前往西蜀求药的商人。” 一番思索之下,她还是决定先不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避免提早就招惹上过多的麻烦。 毕竟谁也不知道面前的人会不会临时的就反水,一脚掺和进他们中间的勾当。 李长歌坐在轮椅上,十指交缠,“小皇子难道不怕在下出卖您的行踪?” 耶律斯仿佛是自暴自弃一般,径直的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始用膳,“虽然你可能没对我说实话,但是我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你看起来可不是一个会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能够做出这样没有脑子的事情。” “金银财宝谁都想要,凭什么小皇子认为我就不会?”李长歌头一次见到身处皇室性格还能这么直白的皇子,轻笑着说道。 耶律斯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就算拿到那一点点赏金,当时确实挺高兴的。但总得有命花才是,我那哥哥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李长歌噎了一下,有些沉默。 那边才刚刚被卷进一个兄弟手足互相残杀的坑,还没有跳出来,这边又无意中卷进了另外一个坑。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与这位小皇子一起。 毕竟,她现在的时间耽误不起。 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与纠结一般,耶律斯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只需要掩盖自己的身份,跟着你们一起去到西蜀就行。我母妃本家就在西蜀,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忙。” 他都这么说了,李长歌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只是,他们几人还没有填饱肚子,桌上的饭菜就已经被耶律斯吃的差不多了。 三七只好吩咐楼下厨房再上一份。 借着吃饭的空档,耶律斯随手翻了翻他们带的货物。 “不知道小皇子想要查找一些什么呢?”三七见此,端详了他好一阵子才问道。 耶律斯有些尴尬,“我只是想找一找,有没有衣服能够给我换上的,穿着这一身衣服,怎么都有些引人注目。” 看来还是个有脑子的,李长歌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不如再让三七给你易容一下,这样掩盖的效果会更好一点。” 耶律斯面上的表情微僵,他还并没有想到这么深。 从此处前去西蜀,不过半天的路程。 哪里就有那么轻易的会被他的哥哥发现? 三七不过是出门购置了几套男性的衣物,便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大批的人马在跟踪着自己。 他脚步未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回到了客栈。 事态的严重性不用他过多强调。 耶律斯听言有些失落,一个人蜷缩在墙角,低声说道,“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和哥哥们争的意思,但是他们就不放过我,不管我怎么做都觉得于事无补,难道他们真的要把我赶尽杀绝才肯放手?” 三七一直都跟在拓拔桁的身边,对各个部落的局势都有所了解。 西沙皇室向来都不是什么和平的地方,皇位争夺也比一般的部落要更加凶残。 这位传闻中的小皇子,凭借着他母妃家族的地位,自打出生开始,生活的待遇就比其他皇子要高上几分。 这如何能不成为其他皇子的眼中钉? 李长歌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话,心中不是没有感觉。 这幅情形像极了她前世的模样,纵使她根本就不想参与这些龌龊的事情,但总会有人拉着她下水,更是从来都不会注意到她自己的安危。 莫名的她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孩子。 “既然确定已经有人监视我们了,那不妨这样。”李长歌静默了一会儿,在三七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三七便下了楼,借口需要一位小厮上来帮忙服侍这位腿上有疾的公子沐浴。 等挑了一个大致身形与耶律斯相似的小厮之后,他就径直上了楼。 刚刚等小厮进门将房门关上,身后坐在轮椅上的李长歌猛的伸手,一个手刀劈过来,他就瞬间晕倒在地上了。 “将他的衣服换上,再让三七为你整理一下。” 说完,她就转着轮椅去了内室。 就算她现在顶着男人的样子,可实际上还是个女性,所谓非礼勿视,正是如此。 好不容易将一切都处理好了,耶律斯率先端着面盆下楼。 他佝偻着身子,显得十分吃力的模样,一直头也未回的走到了厨房。 没过多久,李长歌便紧接着由左右侍从推着下了楼梯。 “公子晚上的时候还会回来吗?”行至柜台处,老板忽然叫住了他们问道。 这家店是方圆十里最好的客栈,而他们家最出色的,就是其特立独行的经营方式。 老板自然是个非常有手段的性情中人。 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他自然不是吃素的。 坊间传闻老板的后台足够强硬,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三七曾经和这老板有过一面之缘。 他的背后所支撑的,是在这几方交界之处,不断进行资源交换和货物流通的生意罢了。 李长歌闻言不过微微一笑,低眉敛容道,“当然,我们只是出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地方值得游玩的。” 第二十五章 表白 老板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公子是要前去游玩,那么函谷关的风景异常优美,道路也十分幽静,四周丛林茂密,十分适合风景游览。” “老板果然是像传闻中一样,至情至性。在下就多谢老板推荐了,晚点我再回来便是。”李长歌轻笑出声,眸中有些星星点点的碎芒。 出了门,马车一路向西行走。 李长歌沉吟半晌,说道,“先去接小皇子,然后再绕过函谷关行走。” 三七立马会意,忽然将马车改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竟然都是平平安安,没有意外的。 想必是那边为了不招惹他们的怀疑,所以才特意没有安排杀手前来跟随的。 “可老板不是说......”其欢有些不解,对于这个安排提出了些许的疑问。 三七轻笑,“公子都说了,老板是个真性情的人。函谷关道路清幽是在提醒我们,人烟稀少不便于求救,丛林茂密,你就看不到别人的埋伏藏在哪里。所以你说,这不是提醒是什么!” 其欢恍然大悟,为何方才老板一定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老板所说的话都是富有深层含义的。 “原来如此,”她满脸的讶异,“那么不走函谷关的话,我们应该怎么走才是?” 李长歌心底估算着时辰,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就要看小皇子,是否能为我们找到一条正确道路的方向了。” 话刚落音,马车便停了下来。 紧接着,帘子被撩开,一道灰蒙蒙的身影钻了进来。 “真的是吓死我了,厨房里的掌勺好凶残!我差一点就要被抓去倒泔水了,所幸我腿长,跑的比较快。”耶律斯止不住地深呼吸,拍着胸口的样子看上去疲惫至极。 其欢可没有给他喘气儿的功夫,她将刚才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眼巴巴地瞧着他。 那眼神简直是像要把他灼通一般。 耶律斯在脑海中暗暗思忖了一下,函谷关之路是可以直接不绕远路,就能够直接到达西蜀的最短路径。 但是眼下明显是行不通的,必须另辟蹊径,直接绕过函谷关从另外的一条路走。 这么一来,原本半天就可以到达的西蜀,硬生生又多了半日的行程。 不同于函谷关的自然景色之优美,这条路可以说是荒无人烟至极。 考虑到舟车劳顿的因素,李长歌让三七找了一块看上去还算是比较清静的地方安营扎寨。 西沙的夜晚很凉,李长歌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遥望着远在天边的明月。 一阵凉风袭来,竟然生生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在脑中留下了钝钝的痛意。 她恍然想起从前的事情,上天调皮的竟然都不愿意施舍她简单的幸福。 那时候,对拓跋沅的情谊是她最宝贵,也是最真实的定西。 百转千回,这留下的,竟是无尽的恨意。 耶律斯抱着胳膊站在她的旁边,目光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解,“费劲这么大的功夫,你究竟是要来西蜀寻找怎么样珍贵的药材?” 李长歌双眸无神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方才开口说道:“天山雪莲。” 难怪,耶律斯眉头一皱,“就算你来了西蜀,想要得到着天山雪莲,也是件不简单的事情。” “就算要下刀片,上火海,我都一定要找到。” 李长歌立场坚定,重新再来一次,这样的小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看她满脸不放弃的神情,耶律斯心中一动,“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正准备回到帐子里面,李长歌忽然感觉到身下有阵痛感。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头也没有扭的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作为女人,她的月事再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候降临。 李长歌脸色苍白,整个人浑身无力。 观察了她许久的耶律斯从关外走了一遭嘛,这会儿自然是懂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他的猜想又成真了。 他并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陪伴她,终于在第二日下午时,到达了西蜀。 李长歌转动轮椅,抬头细细的看过去。 西蜀皇室的宫殿果然是名不虚传,现在看来果真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尽显豪华。 还没有多看别的,前门轻微一响,有人进来了。 那个匆忙的脚步一听就是耶律斯。 李长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顾着继续打量梁间的雕刻,正是龙八子的样貌,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一样生动。 “李长。”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带着一点踌躇,“是我。” “小皇子今日怎么有好兴致来看望我们了?”李长歌心念一动,有些艰难的转过轮椅,“夜已经深了,…有什么事情找我不成?”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耶律斯难得的犹豫了半天,李长歌有些摸不清头脑,她笑了一下:“露深霜重,皇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憩吧。近日跟着李长风餐露宿,可也是委屈了皇子了。” 耶律斯见她不情愿跟他单独相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笑一声,上前推着李长歌的轮椅:“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长歌拒绝不得,已经被推到殿外。 深秋的风,已经格外冷冽。 乍一出门,李长歌毫无防备的让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耶律斯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李长歌被带着温度的衫围住,情不自禁的愣了一下,她很久没有被这样的温暖抱住过了。 “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耶律斯眼眸炙热的看着眼前的人。 近距离看她的五官很精致,他之前背地里嘲笑过的阴柔,现在都成为了一个姑娘吸引人的原因。 她的眸子永远那么清澈透亮,她的唇也欲滴,借着殿内透出的灯光能看到她水红的唇,让人联想到刚刚成熟还微微带涩的苹果。 李长歌一愣 ,坦然的对上他的眼睛:“我信你。” 这个单纯的小皇子心里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西,连皇位都不想去争,更不会对她做什么手脚。李长歌相信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耶律斯从里衣掏出一条红绫,轻轻蒙住了她的眼。 在一片惴惴的黑中被推向一个未知的结局,耶律斯一言不发,只顾推着她走入夜色。 不用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李长歌彻底昏头转向辨别不清楚方向的时候,耶律斯才停下,叹口气,声音温柔的可怕。 “李长,不装了,我知道你是女孩子。” “今天,这里是为你布置的。良辰美景,你可愿意陪我去看么?” 李长歌心咯噔一下,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红绫被一下子解开滑落在地。 一片浓到化不开的夜晚,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更别提什么良辰美景。 她正准备说什么,耶律斯嘘了一声,将一根指头竖在她唇前,声音很低,低到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听。” 寂静。 缓缓的,有清浅的丝竹之音,清浅到让人怀疑这只是幻觉,突然有人低声唱起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园-” 耳边突然轻声响起女孩子的清唱,一个,两个,三个。很轻,很柔。 眼前也一盏一盏亮起烛光,一盏,两盏,三盏。 数不清的烛火摇曳在她眼眸,是数不尽的星河万千,是算不尽的柔情私语声。 一大片桃树的轮廓,在她眸子里逐渐清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无意中跟耶律斯说过,世间万种美好,独爱桃之夭夭。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其实,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谁知道自己没有记住,耶律斯倒是记住了。 已经是深秋了,桃花早就谢完了。 耶律斯找了能工巧匠,用锦缎织起千万桃花,装点这已经光秃一片的桃林。 这还不够,每一枝桃枝下还用红绡系好,李长歌伸手解下一条,上面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句句吉祥话。 “这……”李长歌手一抖,那条红绡飘在地上。 嘴角一勾,她推开耶律斯环抱上来的手,“皇子,你误会了吧?。” 李长歌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比秋风更冷冽一分,“的确,我欺骗了皇子。臣女李姓长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还请小皇子见谅。” “李长歌-这个名字,才符合你。”耶律斯一笑,“长歌,这都是为你布置的,不知道你还喜欢吗。”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那边还在底底的吟唱,李长歌却在烛光中回眸一笑。 看着耶律斯,她的眼睛里都是星星,璨若星河。 都说人瞳孔的颜色,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逐渐黯淡,所以说孩子的眼眸永远比那些经历过世俗的成年人明亮。 可是李长歌她却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黝黑如黑曜石一般,仿佛她尚且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未曾经历过世间万千磨难。 与她对视的瞬间,仿佛撞入璀璨星海,迷幻得看不到归路。 这与她平日里的淡然完全不符合。 “长…长歌,我喜欢你,想娶你做我的王妃,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耶律斯没有看到她眸子深处的凉意,只顾着将自己的一腔真心全部掏出来递到她眼前。 第二十六章 澹台部落 “皇子开什么玩笑呢,”李长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眸子冰凉,全无刚才的璀璨,“我已经定亲了。” 一片死一样的寂寞。 半晌,耶律斯尴尬的笑笑,在夜风里只穿了一件单衣的他声音有些发颤。 他拍拍手,两边的清唱停下来,丝竹管弦也都归于寂静。 无数盏烛火一点一点灭掉,一切恢复到了最开始的黑暗。 他扶着轮椅的扶手,“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长歌,早些休息。” 李长歌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低头嗯了一声,任由他推着前进。 一路无话。 到了大殿,耶律斯突然看着她,声音掷地有声,“长歌,你等我。等我成为可汗,我就要和那个男人决斗,你终究会是我的妻子!” 从见到李长歌的第一眼,他就已经被她的外表所吸引。 “我从前以为你是男子,就把你当成我的兄弟一样看待。可没想到从那日知道了你是女子之后,我就完全控制不住想要拥有你的想法。” 他如此深情,让李长歌一时间竟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思绪。 “小皇子说笑了,世间好女子那么多,而长歌不过是一个有了婚约的平凡女子,哪里能担得起如此厚爱?” 之所以扮成男装,就是为了避免她女子的身份遭人惦记,省了很多的麻烦。 而现在既然遮不住她的性别,只能去应付眼前。 西蜀皇室说白了就是部落之王,这里没什么过多的繁琐规矩,一举一动完全不拘泥于礼数。 更别说是像婚姻大事,都是得有子女们自主决定方才可以进行的。 倘若心仪的女子已经心有所属,心不甘愿的情况下,可以找对方进行比试。 点到为止,不伤及性命。 可就算是胜利,也要得到女子同意后,才能够进行这件亲事。 李长歌默默地吞下心里所想。 就算是拓拔桁真的无法能打的赢他,不远万里而来西蜀这样蛮夷的荒凉之地,也是她绝对不会愿意的事情。 作为一个女人,更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女人,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爱情。 回到房间之后,李长歌并没有直接睡下,而是转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窗前。 夜色如水,像是有一块儿巨大的黑布笼罩在天空的上方,只挂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她看着远处的山头,眉头泠然一冷,任由夜风将她的发丝吹散。 第二日大家都起得早。 耶律斯让人好生招待着他们,下面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整间屋子里面,但凡是她用的,无一不是精心准备的物件。 李长歌坐在桌前,任由其欢为她把头发束在脑后。 小梳子轻轻划过她的发梢,她闭上了眼睛,仔细感觉着那一有一下没一下划过皮肤的触感。 良久,她忽然出声问道,“其欢,你害怕吗?” 其欢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虽然没有得到重用,但到底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此番能够和她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也没有说过一声苦,可见还是没有看错人的。 “我怕,”其欢双手一顿,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轻轻地伏在她的双腿上面。 李长歌的双手抚上她整齐的冠发,柔声说道,“你怕什么?” “小姐虽然不是一直在京城过着舒适安稳的日子,但也没有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我害怕的,是小姐如果不能成功的拿到雪莲,那么今后的日子会是万般艰难,可是拿到了却会更加凶险。想来想去,我只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凉。” 其欢覆住了她的双手,李长歌只感觉到涔涔汗意,手却是冰凉。 说到害怕,就连她自己心中都没有底。 可是如果害怕有用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只要是足不出户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坚定地说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这条路坚强的走下去,而且一定要成功。” 人生本来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不是在普通人家的普通人。 享受着这份荣华富贵,付出的自然也是要更多。 用完早膳后,李长歌由着被推到了佛像面前,虔诚的点上了香。 既然能够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希望还能够让她此行一定要成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耶律斯的声音。 她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淡淡的回应道,“这就来了。”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耶律斯有些尴尬,却在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模样之后也放下了心。 “长歌,我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了,这西蜀境内还有新鲜雪莲的地方就只有雪峰山了。”耶律斯沉吟了片刻,率先开口说道。 三七的眼神晃了晃,“雪峰山,离这有多少路程?山行可陡?”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皇子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是出于一种直觉,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好对付。 他一定要替自家主子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夫人。 耶律斯倒是没有想那么多,“雪峰山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山路可以一路直接通行上去。但是难就难在,这山上有另一个部族,想要去采摘雪莲,就必须要通过他们的考验。” 这么一说,三七下意识的问道,“可你是皇室成员......” “我虽然是西蜀皇室成员,但是他们澹台部落每年只会贡献上一朵能够保存下来的雪莲。而作为等价交换,我们皇室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耶律斯说到这里,也是十分的无力。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这点事情他都做不好,还拿什么去和别人争夺? 李长歌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的小情绪,冷静的思考了一阵子,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去试一试的。” 雪峰山很高,越往上越觉得呼吸困难。 离此处尚且很远的时候,李长歌一眼望去,看到的满满都是无尽的积雪。 “咱们难道就要这么上去?”三七看着面前的雪山,忽然只觉得人生充满了玩味。 寻常人上这样的雪山都十分的艰难,更何况李长歌……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耶律斯体贴的笑道:“放心吧,后山专门有一条路是供这里的居民出行的路,是用木头拼成的。我已经让人来看过了,完全可以让长歌的轮椅在上面行走。” 三七点点头,并为多言,跟着他指的路一直往前面走。 上山之前,考虑到雪山上面的温度异常寒冷,耶律斯还提前准备了保暖的鹤氅,并且为李长歌裹上了护膝。 李长歌默默的收下了他的心意,报以微笑。 不知走了多久,只听见三七的唏嘘声,“没想到这雪山上面竟然能盖起来这么大的寨子!” 赫然望去,前面就是一座座冰块建成的屋子。 李长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竟然有些怔怔的,无尽的感慨都化成了一句话,“看来这定然是十分艰难的了。” 能够在这样酷寒的环境下生活,并且居住的场所都异常人大相径庭,那么这里的部落居民一定有着不同非凡的毅力和坚韧性。 看来,他们想要拿到这雪莲,是十分的艰难了。 三七推着轮椅上前,逐步走进了寨子里面。 “什么人?” 只是刚踏进来一步,头顶上面传来了一阵爆喝声音。 抬头一看,想必就是在这里放哨的勇士了。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拉响了旁边的警报,瞬间整个寨子里面铃声大作。 不知道半柱香的时间,他们的身边已经围满了陌生的人。 就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和常人不太一样,动物的毛皮制成各种各样的样式,紧紧的裹在他们的身上。 裸露出来的地方被冻得通红,让人看上去简直能够凉到了心底。 人群中缓缓地的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人,蹒跚的步伐,显得有些佝偻。 还没有等对方先开口,耶律斯率先上前一步,从腰间取下了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 “爷爷,我小的时候曾经和母亲一起来拜访过您,不知道您还对我有没有印象?” 耶律斯礼貌的上前套着近乎。 老人看着手上的这块玉佩,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轻微的叹息道,“原来是胖胖啊,一别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 耶律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爷爷,您就别叫我的小名了,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他扭头给后面的两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澹台部落的首领,澹台措。是我母亲的一位忘年交好友,我从小就一直由他老人家看着长大的。” 澹台措一双浑浊的双眼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打转了好久,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没想到胖胖都已经娶妻了啊,怎么也不叫我这老人家的前去祝贺祝贺?” 他能够看出来李长歌是个女儿身,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但这明显就误会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爷爷可能是误会了,我和小皇子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过多的联系。今日他陪我来,也只不过是尽一份朋友的热心罢了。” 第二十七章 破阵 李长歌端的是一副礼貌模样,可这就不代表别人会领情。 澹台措活了那么多年,哪能看不出来这个状况?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是能帮上忙倒也不错。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将他的想法打得粉碎。 “今日前来,正是想要帮我已经有了婚约的夫君求取一味药材。” 李长歌言语之间说的是温柔至极,这一幕却叫身旁的耶律斯看着有些难过。 好在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配合着强颜欢笑,“爷爷,我们今日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求。” 澹台措淡淡的扫视了他们一眼,“那便跟我进屋详说吧。” 等到了屋内,李长歌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 原来真的整个房子全都是由冰块搭建而成,所有的器具上面都铺垫着野兽的毛皮。 整个屋内的环境骤然冷却,凉意止不住的侵袭入体。 她打了一个哆嗦。 纵使内力极深,忽然一下子到了这么恶劣的环境之中,仍然抗拒不住。 更何况此次腿部受伤,她的身体情况已经大不如前。 耶律斯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这会子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将身上的大氅解开,强行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这里环境恶劣,怕是小姑娘家的身子骨受不住。”澹台措在桌子前面坐下,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还是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李长歌欣然接过他的杯子,小口小口的吸饮而尽。 “不敢瞒您老人家,我们此番正是为了求取雪莲而来。” 他凝视了李长歌好半晌,声音的温度忽然骤降,“小姑娘,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李长歌不卑不亢,直面对视上他的目光,“我知道雪莲是极为稀罕的东西,也知道您是世代守护它的保护神,可我也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前来求取雪莲的。” “但凡是有任何一丝别的可能,我也绝不会来找您,让您陷入两番为难的。” 果然,澹台措摇了摇头。 “要说你是胖胖的妻子,家中求取这味药物,我就做主将这雪莲给你,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你应当是拿去救治你的未婚夫吧,就算是我同意,其他长老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李长歌心里咯噔一愣,现在看来想要正常的求取这雪莲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爷爷,您看......” 耶律斯止不住抢先叫道,却被澹台措厉声打断。 “我说你小子怎么脑子就这么迂回?这么心心念念的帮助别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被斥责,一下子噤了声,不敢再言。 澹台措这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去,但是他只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心中更会不好受。 “罢了,”澹台措看着他委屈的小样子,止不住的连连叹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看不懂了,想要这雪莲,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没关系的爷爷,您尽管提。这世间的宝物,只要是能够拥有的,我都一定给您弄来。”耶律斯的目光有些灼热,恨不得现在就能将所有的宝物捧上来。 澹台措蹙了蹙眉毛,满是皱纹的脸颊上多了一分不近人情,“我们澹台部落有一阵法,是由十二位精装的勇士组成一个大阵。倘若是想要得到这雪莲,必然要先挑战过这大阵,才能够自己上山采摘才是。”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不用想,李长歌都知道这阵法定然是难以破解,可路在眼前,她不得不试一试。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他们来,我一个人就能够将他们打趴下。” 尚未等她开口,耶律斯就抢先一步喊道。 澹台措抬起头来看着他,神色威严,“胡闹,雪莲是这位姑娘需要的,那么只能由她自己亲自前往挑战。倘若挑战过去,也只能是由她自己一人前往采摘,若是不过,勇士们倒是也不会伤及到她的性命。” 李长歌瑟瑟齿冷,心头像是被千年寒冰冻住一般。 她极力忍耐着内心的不舒适感,硬着头皮答应道,“我同意。” “小姐!”三七忽然喊道,“让我来,那毕竟是我主子。” 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来承担? 要是让主上知道她前来冒险,那还不得剥掉他的皮! “既然是来求取别人家的宝物,自然是要遵从人家的规定。你们都别说了,我心中自有分寸。”李长歌冷然喝道,又扭头看向澹台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澹台措犀利的目光直视过来,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答应,而且还是这么的干脆。 “小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马上都已经到了正午的时间了,想必你们一路走来应该都饿了。还是先来尝尝我这部落里面的野味,下午再来进行比试,你意下如何?” 李长歌温和的笑道,“那自然是极好的,长歌在此谢过爷爷的好意了。” 澹台措留下他们在此处休息,便出门去吩咐了。 他前脚刚走,耶律斯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长歌!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就是假扮一下我的妻子,这雪莲就能够轻轻松松的到手,何必要去费那么大的功夫得到?” “小皇子,”李长歌静默不语,低声说道,“若是长歌真的这么做了,别说是对不起家中重病的夫君,更是对不起长歌父亲的教导。” “宁愿头破血流的自己去争取,长歌也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去做出这样投机取巧的事情。希望小皇子能够理解长歌,不要干涉这件事情。” 这一番话完完全全的将她内心的所有想法都展示出来。 耶律斯强颜欢笑,虽然他现在很受伤,但是正因如此,他才会喜欢上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是李长歌能够在众多女人之中脱颖而出的理由,也是他为之着迷的理由。 雪山上能够吃到的东西,果然都是冷制品。 李长歌只是小小的动了几筷子,就再也没了胃口。 她满脑子想的,全都是要比试的事情。 回想起曾经看过的兵书,关于十二人阵法的记录少之又少,就算是有,那也都是极其浅薄的一笔带过罢了。 三七远远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但是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下午的日头有些毒辣,只是在这冰川之上却显得微不足道。 李长歌淡漠的坐在轮椅上,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壮汉,心下划过一丝了然。 果然,他们用的阵法,是她从未见过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长歌仔细观察着他们每个人的体格,以及他们所摆出的姿势,思考着每个人大致的弱点可能在哪里。 “若是现在想要反悔,还能来得及。一旦开始破阵,只怕你的身体会消受不起。”澹台措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矍铄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瘦弱的小身板。 雪中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只是李长歌却言,“家中夫君更家需要这味药材,我便是为了他,也绝对要得到。” “那就祝你好运了。”澹台措转身离开,留下偌大的场地给她。 李长歌坐在轮椅上,等待着他们前来。 十二人的阵法看上去极为高级,互相依偎着似是连体婴儿。 若是想要取胜,必先将他们一一攻破才是。 李长歌转动着轮椅,从他们面前划过。 而后出手快准狠的出手,一一打在了每个人身上的某个部位,一圈下来,很明显的就有收获。 最中间的壮汉有些坚持不住,他的天灵盖被李长歌一掌拍得有些重,这会子倒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他轰然倒地,剩下十一个却毫发无伤的又迅速组成了一个阵法。 李长歌拼命回想着刚才观察到的一切,在斜向两个壮汉的身上快速敲打着。 只见那两位壮汉的面部有些青紫,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吐出了一口鲜血,将地面染成红色。 他们身受重伤,李长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这样冰冷的环境之中,要是想保全自己身上的温暖都有些困难,更别提还要费心去应付面前的大阵。 一个叠一个,她整个人都有些吃力。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李长歌在下一个壮汉面前,猛地就被弹了出去。 她整个人被壮汉周围的气场震慑到,一个大喘气,整个人凭空从轮椅上弹开,跌落到了地上。 “长歌!”耶律斯毫不犹豫的就飞奔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放到了轮椅之上。 李长歌有些缺氧,一个没有撑住,整个人直接昏迷了过去。 “别慌,现在赶紧带她去冰室,让她静躺着好好休息。”澹台措踱步过来,为她把了脉象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年纪轻轻的内力如此雄厚? 倘若不是因着她腿脚不便,加上面容十分疲倦,那今天这场比试谁赢还不一定。 可惜了…… “爷爷,她吐血了!”忽然李长歌一咳嗽,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第二十八章,另辟蹊径 这下也容不得他再想多,澹台措直接让人将她搬回屋子里面,重新给她诊脉。 内里虽然雄厚,但是这筋脉却是十分错乱。 “爷爷!你快来看看她啊!”耶律斯很是焦急,满脸都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半柱香之后,澹台措这才放下手,缓缓的说道:“她这是内力消耗过度,又被他人内力所振,伤到了内脏才吐了血,只要服用一些补血的丹药好好修养几天就行了。” 说罢他踱步离开,再也没有回过头看他们一眼。 耶律斯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李长歌眉目紧闭,整张脸看上去毫无血色,很容易给人一种她快要行将就木的感觉。 澹台措到底还是心肠软,他让人收拾了一间房给李长歌,好让她在这里能够静静地修养着。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李长歌的伤势并不严重,耶律斯只需要每天定时喂她吃补血的丹药就好了。 “长歌,你放心,这雪莲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到的。”耶律斯见她醒来,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李长歌其实早早的就已经醒了,但是她并没有声张,而是一直在沉思要怎么样拿到雪莲。 这会子听到了耶律斯的话,她不过是报以微笑,“多谢小皇子的关心,但这毕竟都是我的事情。所以无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都不需要小皇子再多问了。” “长歌,你不要冲动。”耶律斯听到她这句话,自然能明白她想要做些什么。 这一次她破阵失败了,短时间之内凭借她的这副破烂身体,也没有办法再继续通过这个方法拿到雪莲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想到去走极端,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确定了对策,李长歌并没有立马出手,而是等大家都对她放下戒备之后,才决定开始行动。 正值月圆之夜,澹台部落都聚集在了一起,开始了他们每月一次的集会。 当月挂正空,李长歌就趁着没有人在她旁边,悄悄溜出了住的地方。 雪莲被放在了一个位于山顶的山洞里,山洞洞口都有人严加看守。 赶着月圆之夜,却是没有几人在这里。 李长歌躲在阴暗处看去,大概有五个人在这里,个个看上去都是满身腱子肉的。 她并不确定自己能打过这些人,所以她没有冲动,而是埋伏在黑暗里静静的观察了许久。 云在明月前晃悠了一次又一次,月光也被遮挡了一次又一次的。 直到又是半个时辰之后,这些人仿佛是放松了警惕一般,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山洞另一边的小屋里面。 现在,正是山洞的防守处于最薄弱的时期。 李长歌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她轻而易举的绕过守卫,潜入了山洞之中。 山洞很长很深,看上去非常黑。 李长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目光上,才能勉强看清洞里的情况。 她推着轮椅在山洞里面走了很远,才听到了细细的流水声。 有河? 她沿着声音继续向前进,山洞里的气温慢慢的变冷了,气压整个的降到最低,无端地开始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接着眼前出现了一汪寒潭,寒潭之中是深不见底的死水。 而顺着望过去,边缘之处的位置有一颗静静绽开花瓣的小花。 是雪莲! 李长歌的眼神瞬间亮了,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已经完全盛开的雪莲。 雪莲的花瓣片片都尽情绽放,被花瓣包围了花蕊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以及微弱的光芒,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神清气爽。 目标就在眼前,李长歌没有就此放下防备。 隔着一汪寒潭,她坐在轮椅上,并没有过去。 这里是澹台部落的禁地,如果说这雪莲只是简单的就能够采摘,那么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寒潭的边上,一靠近这里,她只感觉周围更冷了。 李长歌赶紧用内力为自己保暖,别雪莲没拿到,她自己先栽在这里了。 没有办法直接过去采到这雪莲,就必须另辟蹊径。 她想了想,从脑袋上取下了一只发簪,轻轻的摩挲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她确定了雪莲的方位,将簪子的方向对准了不远处的那棵白色小花,之间簪子里面有道丝线轻轻射了过去。 丝线像是认了主一样,准确的套在了雪莲的根茎之处。 她的衣袂飘飘,只见丝线用力缩紧,在雪莲的茎上轻轻一折。 “咔擦——” 随着声音的响起,雪莲落在了她的手上。 雪莲立在水面之上的茎微微颤抖,李长歌又扬手在茎上轻轻一点,借着微弱的力向回飞去。 看着手中已经不再散发光芒的雪莲,李长歌扬了扬嘴角,推着轮椅的轮子原路返回。 粗略的算了算了,她这一趟为了避免山洞中有其他危险,所以来时的速度很慢,原路返回的速度就快多了。 这一来一回,竟是恰好到了守卫换班的时间。 但是李长歌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现在虽然正好是换班的时间,但估摸着已经要天亮了,这个时候出去,危险一定比她来时的时候要大,想了片刻,她决定在这里留上一天。 如此想着,李长歌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哪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只听山洞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来人于守卫交流的声音。 “这一晚上发生过什么没有?” 是澹台措。 李长歌心中一紧,提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回首长大人,这一夜并没有人靠近这里。” 澹台措闻言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向着山洞走来:“我怀疑雪莲有异常,你们随我一起进去探查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长歌皱了皱每天,并没有转移地方,依旧在这个旮旯里面呆着。 这个旮旯出于山洞的入口附近,是一个凹进去的洞中洞,正好可以藏住她,也不易引起别人发现,这个地方还是她在附近走了好几次才找发现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接路过了这里。 雪山之巅,寒风萧瑟,雪还在下着,将一切足迹掩埋。 风刮过李长歌的脸,她的头上堆积起了一层薄雪,她的唇微微抿着,没有任何血色,下一刻,她没有再继续抿着唇,她的唇立马恢复了血色。 而她的手中,一朵随风摇曳的莲花散发着微弱的白色的光。 “小姑娘,将雪莲交出来,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你一马,留你一条活路!”澹台措的衣袍被寒风吹的哗哗作响,他冲着离他不远处的李长歌喊道。 狂风的淹没了澹台措的声音,即使他喊的那么大声,李长歌也只是能勉强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她扬手将雪莲放进怀里:“放我一条活路?说的倒是好听,就算你们放我一条活路,我也不相信你们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肯定会对我百般折磨。所以,这雪莲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你不要执迷不悟!”澹台措怒吼着,伸手拂开糊了他一脸的胡子。 哪知胡子被他拂开倒是没有继续糊他脸了,反倒是在他手指间缠了一圈又一圈,他扯了扯,只觉下巴那里一阵生疼。 得!胡子直接给他打结了! 这让澹台措更加恼怒。 就在他纠结怎么样能把胡子理顺的同时还能维持他首领的威严时,就听到李长歌的声音穿过寒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爷爷你说笑了,我这哪是执迷不悟,我来西蜀本就是冲着雪莲来的,若是就这样交出雪莲,那才是执迷不悟。” “你……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也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澹台措说着,伸出那只没有被胡子缠住的手,对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把雪莲夺回来,切记,不要伤及性命。” 跟随澹台措来的一群人本就对李长歌盗窃雪莲的行为感到愤怒,却因为没有得到命令而忍着要对她动手的念头。 现在他们得到澹台措的命令,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个个手中拿着锐利的兵器,向着李长歌冲去。 寒风让李长歌的双腿很是难受,让她的行动更加不方便了。 而那些手持利器的人个个身手不凡,每一个都是打架的好手,李长歌自然不可能打得过他们。 只见刀光剑影之中,一把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事已至此,李长歌也停下了抵抗的动作,任由冰冷的匕首抵在她最薄弱致命的地方。 澹台措带来的人见状想要拿出雪莲,他伸出手,想要从她怀里拿出雪莲来,却突然被人捏住了手腕。 “你别忘了她是个女的,她虽然做了错事,可我们也不能……在她身上动手吧,要是我们这么做了,就是毁了一个女人的清白了。” 被捏住手腕的人迟疑了一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个人的说法。 “我的错,我没有想那么多,可这个女人要是把雪莲放在怀里死活不拿出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此时,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澹台措走了过来,开口道:“先把她压回地牢。” 第二十九章 回到江南 众人应了一句,派出一个人一手推着李长歌的轮椅,一手继续用匕首抵在她的脖子,其他人前后左右将李长歌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李长歌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山的期间,澹台措一直在劝她交出雪莲。 “小姑娘,你现在交出雪莲吧,我们不会太过计较你的罪行的,要是有其他长老声讨你,我也能替你压下去。所以赶紧交出来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任澹台措说的口干舌燥,李长歌也没有应他一声,当然也没有要交出雪莲的意思。 她知道,只要雪莲还在她怀里,这群大老爷们就不敢对她做什么。 但这样并不是个办法,等回到部落,他们肯定会派女人把她怀里的雪莲拿走。 若是一直被他们压着会部落,她的下场肯定不妙。 但是现在她重伤未愈,能强撑着一口气到这雪山上摘到雪莲已是不易,现在她被这么多人团团看守着,想要出去,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李长歌想着怀里的雪莲,不禁死死的拽紧了自己的衣领。 拓跋桁,我这次可是为你豁出去了,可是我可能,真的挺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些伤感,却依旧没有放弃,脑子里疯狂猜想自己带着雪莲逃出去的方案。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达山脚了。 “唰唰——” 突然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李长歌感觉脖子间冰凉的利刃已经没有再抵着她了。 她连忙睁开眼睛,刚睁开眼,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抗了起来。 抗着她的人躲过澹台措的的进攻,向着山脚错综复杂的山林跑去。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没入了山林之间,澹台措的人也没有放弃,一起跟进了山林里。 李长歌回头想要看清楚她人的脸,正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的一个后脑勺。 李长歌只好放弃用眼观察,将头转了回去,她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这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如果是你就闭嘴,你这样会干扰我逃跑的知不知道,你想害死我吗?我可不想跟你死一块。” 这人的声音很不自然,明显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怕死,完全可以丢下我自己离开,凭你的实力,想甩开后面这群跟屁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才不要嘞,我累死累活把你从那群人手里面救出来,怎么可能就这样丢下你。” 李长歌闻言又重新问了一遍一开始的那两个问题,可是这次,这人却没再回答她,而是专心的赶路。 澹台措的人穷追不舍,但是因为不久之前才爬过雪山,体力并不是很足,追了一会就被这人给甩开了。 见没有人再继续追了,这人才把李长歌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李长歌这才看到这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张黑色的面罩。 只见他伸手把面罩拉了下来,露出一章李长歌十分熟悉的脸。 “耶律斯?” 害怕夜长梦多,澹台措的人找来,耶律斯带着李长歌连夜回了住处,却看见她的住处此时已经被澹台措的人包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们走吧,三七知道这里被包围了肯定提前一步逃出来了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会在去江南的路上等我。” 耶律斯点了点头,抱着她转身离开。 耶律斯抱着李长歌在去江南的路上走了一天一夜,果不其然在路上遇到了逃出来的三七。 三七背过李长歌,两人与耶律斯道别之后,继续向着江南走去。 等到达江南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局面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反而在拖把桁昏迷的这么长时间里面,鼠疫已经被治理的十分有度了,只需要再等上几日,病人的病情就能够全部康复。 李长歌很是欣慰。 看来拖把桁的人都很是能干,底下的人都在兢兢业业的办着事情。 这样的情形之下,官府的官员只能得到他传达的命令,却见不到他的人。 只有吊着他们,让他们摸不准这位的脾气,才能够真正的认真办事儿,以免得罪了他。 三七从小门推着李长歌回到拓跋桁的住处,一进门,就被拓跋桁的手下团团围绕,眼巴巴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有没有拿到雪莲。 李长歌没有说话,只是摸摸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木盒。 雪莲被摘下来已经两天了,也丝毫没有枯萎的痕迹,不愧是千年神药。 得到了雪莲,就意味着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华神医拿到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亲自督促着厨房开始制药。 李长歌见状,直接叫三七把她带到拓跋桁的房间里去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能让她差点赔上性命的人现在已经怎么样了。 李长歌被三七送去了拓跋桁的房间,一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中药气息就飘了出来。 在她去求药的这些天里,为了缓解他体内的毒性,华神医一直在用着毒性比较大的虎狼之药来压制着。 拓跋桁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三七抱着李长歌在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随后退了出去,房间内就只剩下她和拓跋桁两个人。 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样子,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煎好的药很快就送了进来,看着拓跋桁全部喝了下去,李长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突然,她的胸膛一阵抽痛。 她伸手按住抽痛的地方,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太亏了,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都是因为面前的男人,自己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李长歌眉头紧闭,按着胸膛的手也越发用力。 因此,她并没有看到床上睡着的某人悠悠醒来。 拓跋桁一睁眼,一看到一张紧皱在一起的小脸。 下一刻,他就听到“噗”的一声,眼前的人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鲜血溅在了地上,瞬间将地板染红。 “你没事吧!”拓跋桁猛的从被窝里面窜出来,他慌乱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这是怎么了?长歌,你别吓我!” 李长歌嘴角还挂着血珠,眼睛紧闭,向着他倒来。 拓跋桁抱着已经昏过去了的李长歌,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啊!快叫华神医过来!” 当华神医来打时候,两人已经换了位置。 李长歌双眸紧闭,安静的躺在床上,而拓跋桁则是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华神医为李长歌细细着脉。 “华神医,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无故吐血?” 松开手,华神医回答道:“这姑娘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实在是太惨了,里面的内脏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受如此重伤,吐血也是正常的,那一口血只是把胸腔里的淤血给吐出来了。” 拓跋桁闻言,眉头紧皱:“那华神医可知如何治疗她?” “这姑娘的伤一时事无法根治的,只能用药物长期滋养,才有可能让内脏的裂痕修复,这样这位姑娘才能痊愈。老夫开几个方子,按照方子给姑娘慢慢养身体就不会有大碍了。” “那就麻烦您了。”拓跋桁听华神医这么一说,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华神医留下了方子就离开了。 这下房间里面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看着李长歌皱在一起的眉头,拓跋桁不知怎的突然伸出手,替她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她能够出现在这里,伴随着自己醒来,拓跋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怎么受的伤。 想必这一路,她吃了不少苦头吧。 没想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能够毅然决然前行帮助他的,正是眼前这位自己名义上的未来妻子。 此刻他的心情才十分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 内脏无一完好…… 不过就是一味药而已,自己和她之间的交情不过是利用关系,为什么她要为了自己差点豁出性命呢? 拓跋桁不懂、也不知道李长歌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不仅仅是脑子里百转千回的思想搞的他心神不宁,更是因为他的心里莫名的、一阵阵的抽痛。 拖把桁的心中一片复杂,或许面前这个女人,是他真正可以信任的,也未必可知…… 就这样,他一直胡思乱想着,直到李长歌醒来。 李长歌的伤势虽然严重,那是因为吐出了那一口淤血,倒也是让她舒服了些许。 醒来只是迟早的事,只是连续的奔波让她感觉到异常的疲倦罢了。 可是看着眼前一碗又一碗苦涩的中药,李长歌恨不得自己还在昏着。 而此时,废太子拓跋桁治理鼠疫有效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京城。 皇帝听了这个消息很是开心,就连在早朝的时候也在不停的夸赞他。 这下,朝廷上下的人都知道拓跋桁这一次更得皇上的心了,这让其他皇子们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们知道皇帝本就偏爱拓跋桁,这下子拓跋桁又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下子想要把他一下子打入谷底是更加不可能的事了。 第三十章 阴谋 对这件事情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街头巷尾的普通百姓。 一时之间,京城里到处流传着拓跋桁的事迹。 就连江南的百姓也没有想到,这位能够和他们一起共度患难的,竟然是皇上曾经最喜爱的前太子。 茶楼巷道里面,几人吃完饭之后在餐桌上谈论了起来。 “这次治鼠疫,这个废太子可真是立下了大功啊!要不是他,我远房表妹可就难逃一劫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如此人才为什么上面那位……要废了他,真是……” “都说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上面那我怎么想的呢?唉——” 他们的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被一旁的太子拓跋余所听见。 他握着杯子的手越发收紧,眉心之间的阴郁越发浓厚。 好一个拓跋桁,真是阴魂不散! 不管怎么样,他才是现在名正言顺的太子,所有的好名声却被那废物抢去,这叫他心里怎么能不气愤。 他猛地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扣在桌子上,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拂袖离开。 他的随从付了钱之后,默默的跟上了他。 太子没有直接回去中宫,而是直接进宫去见了皇后。 他来时怒气冲冲,脸色十分阴沉,吓得和坤宫内的一众宫女们瑟瑟发抖。 皇后正躺在贵妃椅上,左手中握着一册竹简,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佛珠。 拓跋余走到她面前,她也只是一脸冷漠的抬了抬眼睛, “皇儿今日怎有时间来见本宫?” 拓跋余在她面前叉着腰,烦躁的来回走了两圈,才拂袖说道:“母后,儿臣现在心情十分烦躁,您可知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什么吗?他们都在说拓跋桁那个废太子怎么好,就差直说我不配做这个太子了!” 皇后自然听闻了这件事。 可她毕竟是皇后,到底是在后宫中一众女子里脱颖而出,继而坐上这个位置的人。 见过大风大浪,又怎么会一些风言风语而乱了心绪。 她合了合眼,眸色深沉:“那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手无权利的废太子罢了。正好此刻又身在江南,发生点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所有的事情要传回京城,也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母后的意思是……”拓跋余皱了皱眉道。 “他不是风头正起吗?那我们就放点别的消息出去,让他们再出一波风头,”皇后放下手中的竹简,对他扬了扬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我们只要……” 不过三天的时间,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宫里忽然传出来皇后娘娘午夜梦醒时分忽然心悸,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出于对皇后的关心以及害怕宫里真的闹鬼,皇帝特地下旨,请一位著名的天师前来做法。 只见天师一身道士的服装,右手拿一柄桃木剑,左手拿着一张纸符,左跳右跳,在做法的地方四处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 最后天师将桃木剑竖在面前,眼睛紧闭,嘴里一张一闭的说着让难以听懂的话。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浑身颤抖的退后了一步。 腿一软,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桃木剑跟着他一起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都很惊恐的样子,这让围观的一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天师,天师?天师你怎么了?做法的结果怎么样?”皇后很是担忧的模样,上前一步。 天师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这……这,在下惶恐不敢说啊!” 皇帝见此眉头皱了皱,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何不敢说的,天意怎么说,你尽管说就是了,朕决不会责怪。” 得到了皇帝的允诺,天师这才颤抖的说道:“回、回禀皇上,天意说,国家将有大难啊!若不及时处理,恐有灭国的危害啊!” 灭国可是每个皇帝最不想听到的一个词。 听天师这么一说,皇帝瞬间紧张了起来。 皇帝怒目横瞪:“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吗?若有感隐瞒,可是欺君之罪!灭国?国家繁荣昌盛,怎么可能灭国?” “皇上请明鉴!如果现在虽然百姓安居乐业,可其中还留着一个隐患,此等隐患不除,始终都是一个不安的因素!” “隐患?什么隐患?” “不知这京中的格局是否有所异动,有人从远方归来,其所体现的位置皆处于东南角落。” …… 远在江南的李长歌并不知道此时京城宫中发生的一切。 但是拓跋桁的看怎么时刻关注着宫中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和他汇报着每天发生的各种状况。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轻易放过一个的。 符合条件的,只有将军府。 李恪自她走之后就一直称病闭门不出,但是眼下也瞒不住了。 皇帝竟然派出御林军,不远万里将她压回京城。 虽然心有不解,但是想着江南鼠疫一事已经解决了,回京也只是迟早的事,李长歌便没有反抗,乖乖的让御林军把她带回了京城。 在所有事情都朝着水落石出之前,没有人敢对她下手。 拓跋桁也跟着御林军一块回到了京城。 灭国一事毕竟只是天师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实际证据,而李长歌身为将军之女,皇帝只能把她关在将军府软禁起来。 她的院落前多了许多人,负责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阻拦她与外界的交流,她想要打听什么消息还是很容易的,很快,她就知道了天师做法一事。 皇后的儿子就是现在的太子,不用想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请来的天师吗?没想到这么粗鄙的话皇上也会听信,看来是当真年纪大老糊涂了。可我,偏不让你们如愿!”李长歌看向窗外,喃喃自语。 皇后……太子…… 仅凭一面之词,没有一点证据就敢下手,想来这两位权高位重的人也没有她想想的那么稳重嘛…… 不阻拦自己与外界交流,是想借此留下证据将她一网打尽吗? 呵……还算有点脑子,可惜,他们对付的人选错了。 如此大事,李嫣歌得知这是是皇后和太子的杰作,高兴的都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当听说皇后在宫中举办宴会的时候,李嫣歌欣喜若狂的着装打扮,进宫参加宴会。 这场宫宴还是皇后借着驱邪的由头才举办的,实际上就是皇帝想要借此试探一下将军府的态度。 虽然那几日皇帝已经下旨宣布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到底时势头闹的过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边刚刚将李长歌抓回京中,另一边消息已经传满了大街小巷。 事实证明,皇后的计策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百姓们都在讨论将军府之女的事情,完全不再提及拓跋桁治鼠疫一事。 就算要提到,也是说她刚回京城,江南就开始发生了灾难。 拓跋桁作为她名义上的婚约夫君,也是受着被批评的对象。 宴会就设在皇后的寝宫花园里。 这场宴会,皇后邀请的仅仅只有一些世家大族之中正房所出的子女,还有几位比较得宠的皇子。 如此一来,这些女眷也更放得开一些,平常宴会上不敢喝的酒,现在都喝了起来。 李嫣然因为李长歌的事而分外开心,酒一杯一杯的喝下肚,尽管侍女在旁一直劝她不要再喝了,李嫣然也充耳不闻。 她挣开侍女拽着她的手:“别管我,让我喝!偶尔能遇到这么开心的事情,怎么能让我停下?” 接着她又是喝下一杯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酒,又觉得这样不过瘾,拿起桌上的酒壶就是往嘴里到。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多酒喝下肚,竟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最后是因为她喝了太多酒,涨的肚子疼。 她“哎呦哎呦”的扶着侍女的手,跟皇后支了一声就向着宫内的茅房走去。 李嫣歌在里面蹲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一开门,就看到侍女低眉顺眼的站在不远处等她。 看着侍女那副温顺的样子,李嫣歌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走过去,抬起侍女的脸。 “你那副温顺的样子做给谁看呢?想背着我勾引男人吗,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李嫣歌的这番话直接把侍女给弄蒙了,她一脸迷茫的看着李嫣歌。 李嫣歌被她这副迷茫的眼神看的更是恼火,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撕拉”一声,侍女最外层的衣服被她用力的撕开。 侍女吓了一跳,想要伸手推开李嫣歌,又怕伤到了她。 若是伤到她,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 趁着侍女犹豫的这个时候,李嫣歌两只手一起,把侍女上面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侍女白花花的身子露了出来,突出来的两座小山是那么的瞩目。 李嫣歌抬起手狠狠的捏了一把那柔软,侍女嘴里溢出一声呻吟,这让李嫣歌兴奋了起来,另一只手快速的将她的下衣也脱去。 侍女的肌肤完全裸露在空气当中。 侍女平常没少受李嫣歌的欺负,雪白的皮肤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伤痕,甚至有些伤痕还已经结了痂,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第三十一章 李嫣歌的下场 得知情况不太对劲的侍女扬手,想要推开李嫣歌却怎么也推不动她。 李嫣歌对于侍女的反抗很不开心,她一只手抓住侍女反抗的双手,低头将唇印在她的唇上,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到处点着火。 侍女被她弄得有些心神意乱,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李嫣歌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她,顺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将她压在身下,动手将自己都衣服全部脱去……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将军府的人、将军府的人在后面……” 宴会还在继续,一个侍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她嘴里还在喘着气,十分焦急的模样。 “皇后娘娘,将军府的人在茅房处出事了!” 当皇后带着一众女眷匆匆赶到茅厕附近的时候,看到了就是一副极度糜烂的画面。 只见两个白花花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做着各种各样高难度的动作,一人嘴里还一直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一人小嘴微张,娇媚的喘着气。 皇后实在是没眼看了,叫了两个侍女上前把那两个纠缠在身体分开。 这么一分开,其他女眷们才知道是谁在做如此荒诞的事了。 竟然是将军府的李嫣歌和她的侍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个人一分开就混了过去,不管别人怎么叫也叫不醒。 皇后的脸色难得阴沉了起来,她下令封锁了这件事,要是让别人知道李嫣歌在她开设宴席上做出如此荒诞的事,她的面子往哪搁? 没有其他女眷见状也不再提及,打算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 皇后派人把他们送回了将军府。 虽然信息被封锁,可不免还是走漏了风声,很快,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李嫣歌在皇宫,还是在茅厕旁边和自己都侍女做那种事了。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们两个人都是女子的身份。 在这种礼法严格的近乎苛刻的年代,两个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是比男女之间更加令人不齿的。 李嫣歌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的砸着一切可以砸的东西,东西很快就被她砸光了。 原本美丽的花瓶成了一地的碎片。 李大伯听闻这件事匆匆赶来,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满地残骸。 李嫣歌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大。 “爹,我该怎么办,我的名声就这样全毁了!现在整个宫里都在嘲笑我,女儿没脸见人了!” 李大伯上前一步安慰她:“你怎么……你怎么这么糊涂啊,竟然在宫里做那样的事!” 李大伯此时的愤怒并不比李嫣歌少。 要知道,这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女儿。 他原本还希望自己女儿能钓上一个金龟婿,帮助他拿下李家家产的,可谁知竟然出来这种事! 现在李嫣歌别说能钓上金龟婿了,她要是能嫁出去都谢天谢地了! 李嫣歌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愤怒的同时又感到悲伤,最后她把怒火发泄在了那个侍女的身上。 那个侍女被重打了三十大板,然后卖给了一个农民。 “嫣儿,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去皇宫做那种事!你要知道,你可有婚约的人,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收场?”李大伯皱着眉,对李嫣歌很是不满。 李嫣歌狠狠的咬着嘴唇,自家爹爹说的话让她感觉到十分委屈。 但谁让他是她的父亲,就算再不满,李嫣歌也只能忍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我根本一点意识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我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陷害?”李大伯有些不解,他沉思了片刻,问她,“你在宴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 李嫣歌闻言,停下了手中砸凳子的动作,细细回想起来,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什么:“对了,我记得当时喝的酒很是邪门,喝了一杯酒还想喝,让人根本就停不下来。” “你确定?” “我确定,当时我们那一桌人里只有我一人喝酒,其他人根本没动,然后我就出了那种事……一定是我们那桌酒有问题!”李嫣歌十分确信自己的猜想。 说着两人就想要派人去查这件事,可李大伯的脚还没跨出门槛,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身上穿着一袭黑色衣服,只是摆摆手,后面的人便鱼贯而入。 他们直接越过李大伯,对着李嫣歌说道:“勾结外国,私自与外国来往交易国家信息,罪大恶极,给我拿下她!” 其他黑衣人闻言,上前一步,把不安躁动的李嫣歌用麻绳绑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抓我?我又没有卖国!你们放开我,放开!”李嫣歌显然是个不听人说话的人,就是捕快从一开始就说明了来意,李嫣歌也根本听不到。 那些黑衣人并没有要解释第二遍的意思,只是在路过李大伯时停下来看了他片刻,看的李大伯心里直打鼓。 “把这个人也带走,一起带回大理寺接受盘查!” 此言一出,李大伯直接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见黑衣人就要来抓他了,他连忙爬过去,抱住眼前这个黑衣人的腿,殷勤的说道:“大人,你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可是个良民,没犯过法啊!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求大人你不要抓我!” 领头的黑衣人有些厌恶的一脚将他踹开,又看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想了想,让手下的人不再抓他。 他上前一把夺过银票,一边数一边说道:“有人举报你女儿与胡来往密切,甚至与胡有大额经济往来,怀疑你女儿出卖国情,现要将她压到衙门去审问。” “可、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胡人啊!”李大伯连忙想要撇清自己与李嫣歌的关系。 黑衣人闻言,不屑的笑了笑:“怎么没有关系,你可是她父亲,对女儿打掩护卖国,也是有可能的,对吧?” 说着,他将那一沓银票塞进了怀里,不再跟李大伯废话。 “带走!” 李大伯和李嫣歌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 牢房里很是潮湿,地上只堆着一堆很是扎人的茅草,连张榻都没有,这个牢房里不透阳光,因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很是难闻。 李嫣歌还没来得及大小姐脾气发作,就被一只一闪而过的老鼠给吓得灵魂出窍,缠着李大伯说着十分害怕的话。 “爹,我不要待在这里!这有好多老鼠,待在这里我会疯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大伯一把把她缠着的手甩开,李嫣歌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李大伯。 她只能看到李大伯眼中那很是明显的寒光和不耐烦。 突然,李大伯笑了。 “出去,对啊,我们要出去,这里太脏了,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我们出去一个。” 李大伯走到角落,李嫣歌闻言连忙跟上他:“爹,你有什么办法呀?” “我的办法就是……”李大伯回过头,突然伸手拽住李嫣歌的头发,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墙砸去。 李嫣歌当场就死了,死相很是难堪。 她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是死在自己都父亲手上。 李嫣歌死后,李大伯立刻叫唤了起来:“快来人啊!” 官差很快就到了,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开锁走进去,伸出手指在李嫣歌的鼻子下探了探,随后对着同伴摇了摇头。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怎么死了?”黑衣人抬头看着李大伯,开口问道。 李大伯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我女儿深知自己卖国犯下了滔天大罪,被捕也是迟早的事,但是她没有想到会牵连到我,觉得很对不起我,只能惭愧撞墙而去,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番话,李大伯说的声泪俱下,让他们都以为他是真的为女儿的死去而感到伤心。 不忍再这样看下去,得到上面的允许之后,就把他给放了。 李大伯浑浑噩噩的最回家,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这些就都不是真的了。 这一切的事都落在某个被软禁的人耳朵里。 李大伯杀了李嫣歌? 这还真是李长歌没有意料到的。 平常李大伯天天在那袒护自己的女儿,表现自己有多么重视这份情亲,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所谓的情亲也不过如此,就连她一点点小伎俩都扛不住。 真是没用,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更和她意了。 这一切都是李长歌动的手脚,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 比如说她猜到皇后会举办宴会,在宴会上,李嫣歌肯定会因为自己被软禁而开心的喝酒。 李嫣歌那一桌的酒早就被她派人换掉了。 那个酒会让人短时间的上瘾,喝多了则会产生某种想法,又因为这个不是药,所以根本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让李嫣歌在皇宫就做那种事情。 至于李嫣歌通敌卖国这件事,倒真不是李长歌瞎说,李嫣歌还真就这样做过,所以她举报她,倒也没有冤枉她。 这两件事传到民间,到也足够转移民众们的注意了,这同时,也是给了皇后一个警告,让她收敛好自己都那点小心思。 第三十二章 疑惑 李嫣歌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就已经影响了什么。 叛国本来就是重罪,李嫣歌已经死无对证,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吸引到了皇帝的注意。 太阳还没升起,皇宫之内就已经四处都开始忙碌。 官员们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帽,满怀心事的进宫上早朝。 早朝无一例外就是商讨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让些许大臣昏昏欲睡。 “臣有本禀奏!” 忽然有一道雄厚的声音惊醒在了大殿之上的众人,使得他们纷纷忍不住侧目探视。 此人正是礼部侍郎黄合,掌管着典礼祭祀等事物,也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果不其然,皇帝只是随手挥了挥,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根据前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老臣奉命调查前段时间后宫请来做法的天师,现在终于有了些许的线索。这哪是什么天师,原来只是个乞丐假扮的天师!” 或许原先大家还感觉到索然无味,可这个重磅消息确实炸昏了大家的头脑。 “真有此事?”皇帝阴沉着脸,眼神中的浓郁厚重的都化不开。 黄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老臣所言,万万不敢有一句是假话。” “一个乞丐怎么有胆子假扮天师进宫,肯定有人指使,不知爱卿查到了是何许人作怪了吗?” 皇帝的声音更加低沉,隐隐的感觉到有一种雷霆欲来的架势。 黄合弓着腰,头也没抬,有些犹豫的的回答:“这……老臣无能,对方隐藏的太深,根本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殿上一片哗然。 堂堂礼部侍郎都调查不到的事情,这说明对方不仅隐藏的深,背景还极为强大。 “李爱卿。”皇帝深思熟虑了几秒钟,忽然开口唤道。 李恪已经称病连续一个月没有上朝,这会子喊得自然就是前几日才刚刚被放出来的李擎。 李擎从早上就开始眼皮一直跳,但是你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在等着自己。 皇帝把目光转向他,直言不讳的问道,“既然李爱卿的女儿也有本事与所关联,不知道李爱卿要不要为此事辩解一二?” 李擎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到底是在这官场上厮混了几十年的。 李嫣歌是与四皇子有所婚约,多多少少都代表了他的立场。 如今这件事情看上去可不就是在针对与他有敌意的废太子拓跋桁?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如此明目张胆的互相针对。 李擎自然懂这些道理。 他连忙弯下腰,很是惶恐的说道:“陛下明鉴!老臣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小女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现在也已经以死明志。老臣斗胆恳求陛下,不要再行追究,给老臣父女两最后一点颜面吧。” “你紧张什么?朕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出于对事情真相的追查罢了。”皇帝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说道,“这件事情先不要再提了,退朝吧。” 即便是在早朝上没有得出一个结论,不代表着皇帝就会真的放下。 他直觉认定了这件事情就和四皇子拓跋沅有关联,吩咐着小太监送了几卷佛经过去,让他在府上好好的静心念佛。 拓跋沅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人更是郁闷。 他在房间里兜兜转转走了好几圈,脑子快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只得在府上日益暴躁。 丽妃本想做点什么来打探清楚事情的经过,结果皇帝一连数日压根儿连面都不愿意见她。 见不到皇上,自己的儿子又被禁足在府内,丽妃只能在锦绣宫中束手无策。 丽妃的失宠为皇后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她趁此机会也在开始着手清理着宫中的人。 先是解决了宫里最近比较受宠了几个婕妤,用了各种不同的理由将她们一一处死。 整个后宫只有几位翻不起大浪的嫔妃,再没人能成为她的对手。 后宫终于能够有短暂的平静时光,可这就不代表前朝也能一样的安定。 皇子们个个心怀鬼胎,伺机而动。 正逢此时,拓跋桁在醉仙楼和五皇子拓跋浚一起喝酒。 “眼下整个偌大的后宫,都只有皇后一人得势,太子要是想登上皇位,那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拓跋浚紧蹙着眉头,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拓跋桁放下手中的酒杯,哑然失笑,“既然没有,那我们创造一个就是了。” 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这可是个好机会。 若是献上了一个美人儿,那个美人得到宠,还愁没人在皇上面前跟他说好话吗? 一时间,拓跋浚的心思百转千回。 “不知皇兄有何高见?” 拓跋桁没有立即回复他,只是让他静下心仔细的听着琴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不就是这醉仙楼的艺妓,赵芸娘。 都说醉仙楼的姑娘美若天仙且只卖艺不卖身,活得清闲自在。 但到底都是心有不甘的,谁愿意在这里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只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面苟活? 赵芸娘自然也不是例外。 她承诺,在得了宠之后会替拓跋浚在皇上面前说好话。 赵芸娘生的美丽,体态又多姿,气质又独具一格。 如此佳人,被拓跋浚以尽孝心的名头送进宫,又怎么可能不受到恩宠。 她生得妖艳却又不俗气,常年在醉仙楼熏陶的察言观色的好本领,一手好琴艺更是出神入化。 只要给她往上爬的机会,一夜之间,赵芸娘就得了皇上的盛宠,封号为芸贵人。 虽然日益专宠,她和拓跋浚的联系也没有断,恪守着自己的承诺,汇报着皇上的动向。 只是…… “主子,皇上最近经常为贪污腐败一事而夜不能寐,贪污的官员似乎与监察司的林大人有关。” 赵芸娘站在一个男人的身前,以很是恭敬的样子上报着最近的情况。 男人背对着她,一下一下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子,“干的不错,皇上和五皇子若是有什么动静,立马向我汇报。五皇子那边也要瞒好了,绝不能让他发现你的身份。” 男人说着,缓缓的转过身来。 这张生的如此精致的面庞,不是拖把桁,还能有谁? 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拓跋桁安排好的。 醉仙楼是他的一处产业,而安排着赵芸娘进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赵芸娘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拓跋桁和三七。 “主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三七开口道。 拓跋桁漫不经心的提前玉壶,把茶给满上:“去把监察司调查的遍,再查查以监察室有不正当往来的人。” “是。” 一阵微风轻动,三七已经没了影。 要想贪污的记录本身就不容易,何况是监察司。 所以就算是拓跋桁手下的人亲自出马,也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证据。 拓跋桁看着手上这些形同废纸的东西,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看来还得自己走一趟。 就着夜色,拓跋桁换上一身劲装,飞跃在屋顶之上,悄无声息的从上面进入了监察司。 看着驻守在门口的士兵,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只一粒小药丸,向着守卫的位置砸去。 小颗粒一落在地上就炸开了,四周瞬间飘起一阵烟雾,大烟雾散去后那些守卫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拓跋桁上前从守卫的衣服里面摸出钥匙,打开大门,他走了进去,一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眼是一排又一排的架子,架子上面放着一沓沓薄薄的账本。 这些账本的记录方式并不是按照年份记的,而是按照用途记的,倒是方便了拓跋桁找证据。 他要找的,就是那赈灾款的记录。 古往今来,每每发生大事儿,就算是皇帝拨款的再多,苦的都是百姓。 上次去江南救治鼠疫,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其中弯弯绕绕的门道。 若不是他处理得当,叫那些官差还来不及贪污,这鼠疫定然是没有那么快就能够完全处理的。 拓跋桁快速的记下近几年来赈灾款的金额,每一笔账他都看了全部记在了心里面。 等到将所有重要账务都记了下来,他才把账本放回架子,然后悄悄离去。 一回到自己的府邸,拓跋桁就待在书房里,把记忆里的东西写下来。 “你们带着这个去查,务必将所有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说着他便把刚刚写下的东西交给了三七。 这个上面不仅仅有赈灾款的额度,还有详细的时间,只要按照这个线索,一定能查得出什么。 有着如此命令,暗卫们查找贪污证据的速度也快了很多,才仅仅三天就已经摸清楚了大概,第四天就已经把证据送到了他的手上。 这日一早,拓跋桁就上早朝去了。 “儿臣有本禀奏。”拓跋桁上前一步,端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皇帝有些诧异,毕竟拓跋桁自从太子之位被废除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准。” “儿臣在近几日得知监察司的林徐林大人,曾多次贪污赈灾款,贪污数额高达一百万两银子,受贿数额最高也有万两黄金。” 第三十三章 成婚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其他官员们都在下面窃窃私语了起来。 林徐急忙走出一步为自己辩解:“皇上!皇上请明察啊!老臣觉没有做贪污受贿一事!” 皇帝心中有数,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你说林爱卿贪污,可有证据?” “自是有,”说着,拓跋桁从宽大的袖子里面掏出来几个折子,递了上去。 “据我所知,在两年前,江南地区就曾经发生过洪灾,当时的赈灾款高达三百万银两。可据那里的村民们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仅有五十万余俩,别说治理洪水,他们就连吃饭都吃不饱。” 拓跋桁毕竟是个皇子,身上的气势看上去很是骇人,“敢问林大人,这其间二百五十万辆银子又到何处去了?” 林徐看着呈上去的折子,又听到拓跋桁说的那些话,脸色苍白,心如死灰。 果然这一切还是被发现了。 皇帝本来是心平气和的看着折子,却不想眉头越发皱的紧。 他把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握紧:“好你个林徐,竟然贪污赈灾款!罪大恶极,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并押入天牢。查封林府,将林府上下财产全部充公!” 伴着一声比一声高的饶命声,林徐被御林军拖了下去。 皇帝深深呼吸了几下,才把心头的那股愤怒给压下去,“皇子拓跋桁查出贪污受贿,功不可没,现赏赐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布帛三十匹。” 拓跋桁原先以为上次他治理江南的鼠疫有功,又加上现在能够为朝廷铲除了一个巨大的贪官,最起码是能够封个闲散的王爷称号。 可现下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拓跋桁心有疑惑,神色也显得阴郁。 李长歌见他面色不悦,自然而然的问了事情发生了什么。 闻言,她也很是疑惑:“不应该啊,长出这么大一笔金额的贪污受贿,不应该只是赏赐钱财啊,最起码应该也会封个官爵才对,皇上这么做这不合乎道理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还是说你在这件事中走了捷径被他发现了?”想了想,李长歌问道。 “我的确是走了捷径,但他绝不可能发现。”拓跋桁十分笃定。 “那就奇了怪了……” 二人思来想去,也没有发现出了什么问题,如此一来,就只能是皇帝的问题了。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李长歌想了想问道。 拓跋桁沉思片刻:“成婚,眼下只有我们赶紧成婚,你和我一个月之内成婚,。” “为什么这么快?”李长歌心下一愣,一时间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拓跋桁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很有节奏:“我有自己的理由,我希望你能够配合就行了。” “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没有。” 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和他成亲了,还真是冲动。 不过也好,早日成亲早日脱身。 希望那天拓跋桁的承诺他会遵守—— “我跟你成亲可以,但是首先,我们约法三章。”李长歌说道。 拓跋桁点了点头:“可以,你说。” “第一点,我过门之后,府上的各个方面我都要有一定的权利,好方便我管理大小事务。第二点,我会助你为王,事成之后,你要还我自由。第三点……我还没想好,想好再跟你说。” “可以,我直接会把府中的权利全部交给你。” 既然想好了,那就无需再废话了。 虽然是有目的的成亲,但好歹是人生第一次。 不管是处于什么样子的目的,在成亲这么大的日子里都不能让李长歌不舒适,拓跋桁很负责任的去筹备了婚礼的需求。 李长歌既然是要出嫁,就先要准备好自己的嫁妆。 这几天一直没有看到拓跋桁的身影,反倒是经常能看到她的“情敌”平仓郡主。 不想遇到的人就偏偏要遇到,就连上个街买个镯子,也能碰见她。 “李长歌!你这个贱人,竟然勾引桁哥哥,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才让桁哥哥娶你的!”平仓郡主怒气冲冲的大步走到李长歌面前,颐指气使。 李长歌对平仓郡主的谩骂充耳不闻,慢悠悠的把玩着手中的翠玉镯子:“平仓郡主这是怎么了?怎的生如此大气?可千万莫要气坏了身体。”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神都没有给过,这让本就生气的平仓郡主更是火冒三丈。 她看着李长歌手里的翠玉镯子,招来掌柜:“这个镯子多少钱,本郡主买了!” 掌柜瞬间很为难:“郡、郡主,可这位客官她说她要买这个镯子了。”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这个镯子,她只是说要买,又没付钱,凭什么不能卖给我?我不管,你出个价,我出两倍买这个镯子。”平仓郡主压下心里的愤怒,带着些许狂妄的说。 “这……” “掌柜的,平仓郡主说的没错,我还没付钱,这个镯子自然你可以卖给别人,”李长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平仓郡主说的话。 “既然平仓郡主这么豪迈,愿出两倍的价格来买,我自然是不能断了掌柜你的生意的,这个镯子十万两,两倍那边是二十万两,平仓郡主,付钱吧?” 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对她这个郡主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她旁边的侍女在背后拉了拉她的袖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郡主,您可不能犯糊涂啊,二十万两!太贵了!” 废话,她当然知道贵了! 但是她就是看李长歌不顺眼! 平仓郡主咬咬牙,看着她手里的镯子,再看她,“把账单送到郡主府!” 李长歌扬了下眉头,转身离开。 她走到哪,平仓郡主就跟到哪,李长歌看上哪个东西,平仓郡主都会用双倍的价格买下来。 于是一天下来,李长歌什么都没有买到,反倒是平仓郡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买了一大堆的无用物,还在暗自得意。 平仓郡主回到郡主府,看到一大群人在门口等着。 侍女上前一问,才得知这是那些店里派来送货的,他们就等郡主付钱走人呢。 她看着自己买的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再听他们说着价格,气的差点昏过去。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合在一起,少说也有三五百万两银子了。 她虽然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但平时她花钱就没有节制,要是这些钱拿出来了,郡主府得一个月都揭不开锅。 但是要是不付这个钱,那传出去,她郡主府的面子不就丢光了? 为了保住面子,平仓郡主一狠心,把那些账全付了。 平仓郡主这才明白过来。 她想要在李长歌面前炫耀自己,却没想到李长歌利用她这点小心思反倒把她给耍了。 “李长歌——你给我等着!” 还没等到她做些什么,转眼就到了李长歌和拓跋桁成婚的日子。 将军府和皇子府邸都装上了红色的装饰品,看上去很是喜庆。 李长歌一身红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黄铜镜上的自己。 恍恍惚惚间,李长歌被盖上了盖头,送上了轿子,轿子此时就停在院中。 此时,身着一身红衣的拓跋桁身骑一匹汗血宝马,前来接亲了,还没进门,就被李恪给拦了下来。 “岳父大人,您请放心的把长歌嫁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拓跋桁弯腰,毕恭毕敬地说道。 李恪虽然还想说点什么,但毕竟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这大喜的日子里,要是不让新郎接到新娘,误了吉时才是最大的败笔。 拓跋桁伫立门外,看着里面那一顶红到亮眼的花轿,中气十足的喊道:“长歌,我来娶你了。” 李长歌并没有回答他。 拓跋桁后面抬聘礼的人将聘礼一箱一箱的送进去,很快,聘礼装满了整个院子。 八个轿夫们抬起轿子,跨出高高的门槛。 拓跋桁策马转身在前走着,李长歌坐在花轿里面,只觉得自己吃的隔夜饭都快要被晃出来了。 前面的拓跋桁满面春风,后面的李长歌面如菜色。 在李长歌心头的千呼万唤之中,拓跋桁的府邸总算到了。 轿子稳稳落地,拓跋桁也翻身下马。 他走到轿子前,伸手拂开轿子的帘幕,看到李长歌很是松散的坐在了轿子里面。 拓跋桁倒也是没怪她,成婚这件事情本来就很令人疲倦。 而这样的李长歌才是最真实的,若她真的规规矩矩坐在里面,那他才会觉得奇怪。 他伸出手,李长歌透过红盖头看到他那只伸出来的手,将手搭了上去。 拓跋桁直接走进轿子里,把她抱了起来。 抱着李长歌,拓跋桁跨过火盆,象征着吉祥。 拜过堂,李长歌直接被送到洞房。 一进来,她就跟解脱了一样,不顾其欢的阻拦,将盖头一把掀开。 她遣退其欢,直接坐在了桌子前面,伸手从果盘里面抓出一把瓜子,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嗑起瓜子来。 直到了晚上,果盘里的瓜子都吃光了几盘,拓跋桁才一身酒气的入了洞房。 第三十四章 平仓郡主 李长歌的手上正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 见他进来,李长歌不过是抬眼微微一瞥,想了想还是拾起盖头。 挑盖,分瓠,对饮合卺酒,媒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以后众人才终于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了李长歌和拓跋桁两人。 这已经不是李长歌第一次经历了。 从前她心里满是忐忑、好奇与喜悦,而如今,她心里却只剩下冷静。 回想起以前的自己,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我的私印,我所有的护卫,都可以靠这块玉调控。”拓跋桁眼眸深沉,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情绪, 李长歌有些意外。 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个男人就这样给了她? 这相当于直接把他的底线交给了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反咬他一口吗? “这只是副印,主要的还是掌握在我的手里。要是想要调动很多的人,还是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拓跋桁满意地欣赏着李长歌难得的惊讶神色。 在他看来,能看到一向冷静的李长歌变脸,可是件顶有趣的事。 李长歌到底还是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的。 她不过是微微惊讶了一下又立刻恢复正常,“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这倒是出乎了拓拔桁的意料,他略带着调侃的说道,“要是长歌真的愿意与我做媳妇儿,将两个印章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李长歌不甘示弱,“一个平仓郡主已经够我烦躁了,醉仙楼的姑娘们还不知道心里要怎么记恨着我呢。” 看来她了解的还挺多的,拓跋桁顿时就不高兴了:“去醉仙楼怎么了,我不就在那里喝两杯酒赌两盘局。又不调戏人家姑娘,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小爷现在都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等等,”李长歌开口说道。 她托腮沉思了片刻,神思有些飘散。 拓跋桁天天出入醉仙楼那种烟花之地,没想到竟然还是清白的男儿身。 “那我现在提第三条约定,你不能和我有正常接触外的其他肢体接触!” “我拒绝,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条约,我才不会答应。”拓跋桁扭过头,做到言行一致。 “你……”李长歌咬咬牙,说着便伸手就去开嫁衣上的扣子。 拓跋桁没听见她的声音,一回过头,就看到她正在解衣服扣子。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手忙脚乱的快步走过去,一把打开她的手,慌乱的把解开的扣子重新扣上。 拓拔桁一把抱起李长歌,把她丢到床上。 没等李长歌反应过来,他一下子把旁边的棉被给抽过来,牢牢的盖在她的身上,把她的手脚都束缚在棉被里。 李长歌瞪着拓跋桁,见对方不理她, 渐渐的也疲惫的睡了过去。 皇帝在宫中日理万机,忙于政务,所以第二天的敬茶就直接取消了。 什么都不用做,李长歌闲的发霉。 想着拓跋桁可以不用上朝,其他事情也可以交给他的手下来管理,李长歌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将他拉去逛街添置自己的物品。 当然,负责买买买的是李长歌,而拓跋桁只有推着她的轮椅的份了。 “你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我的暗卫手都要断了。”拓跋桁说着,还偏过头看向后面的暗卫。 他手里抓满了李长歌买下来的东西,偏偏李长歌还不让店小二把东西直接送回府里,偏偏要他拿着。 “怎么没必要,反正花的是你的钱,我不心疼。” 李长歌的心情倒是很好,然而下一秒,一声尖酸刺耳的声音直接把她当好心情全部给毁了。 “啊……桁哥哥你竟然取了个这么败家的女子,真是晦气!” 平仓郡主走了过来,一副凶神恶煞的丑陋嘴脸让人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论败家,我自然是比不过平仓郡主。不知这么久过去,上次买的那么多件首饰,郡主到现在可有一一试用过?”李长歌一开口就直接戳平仓郡主的伤口,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听到这句话,平仓郡主的脸都扭曲了。 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珠宝,还都是在重要场合才能用的上的。 除非她用来砸,否则戴一辈子也用不完! 可是每次想起这些东西的价格,平仓郡主气愤之余却也是不忍心砸了的。 这些可都是银子。 现在拓跋桁还在旁边,平仓郡主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桁哥哥,你看她,一点规矩都没有,就连见到我都不知道行礼!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拓跋桁眼都不往她身上瞄一眼,平仓郡主倒是一个人说的起劲。 有娘生没娘养…… “呵……”李长歌突然一声低笑,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知道上一个说我有娘生没娘养的人去哪了吗?” 拓跋桁看着她这幅模样,抱紧手中的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管她去哪了,她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平仓郡主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话。 “怎么没有关系?”李长歌目光更是一深,“毕竟你很快就要去见她了。” “等等,你、你什么意思?”平仓郡主这才开始慌了。 “什么意思?”李长歌轻笑一声,“等你入了地府,见到了李嫣歌,自然会知道我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李长歌推动轮椅,离她越来越近。 平仓郡主这才彻底的慌张起来。 她想跑,却发现腿已经软了,现在只能堪堪支撑着她,若是她一动,就会瘫在地上。 “你、你不能杀我,我可是郡主!” 李长歌不在意的笑了笑:“是吗?一个父母双亡只有封地的郡主,就算我杀了你,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你死了,你的封地可就到皇上手里了,说不定还会奖励我呢。” 平仓郡主睁大了眼睛,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她知道,李长歌说的都是真的。 她慌了,目光看向拓跋桁,“桁哥哥,救我!这个女人他想要杀我!” 拓跋桁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把手中的东西太高了点,挡住她的视线。 “桁哥哥!” 拓跋桁厌烦的把手放下去,不耐烦的说道:“你叫我也是没用的!身为郡主却没有一点贵族的礼貌和教养,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妻子不敬,藐视天家权威,你说这该当何罪?” 看到这里,平仓郡主哪还能不知道,拓跋桁根本就不想管这些事! 也就是说,他放纵李长歌对着她胡来,就算她死了,拓跋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平仓郡主满头都是汗,脸色苍白,“等等,你、你还是不能杀我!” “哦?为什么?” 李长歌倒是停了下来,想听听平仓郡主为了活命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平仓郡主脑子飞速运转着,总算让她想到了个理由:“因为……因为我是郡主,你若是敢动我,便是以下犯上!皇上、皇上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你的!” 闻言,李长歌一声不屑的轻斥:“郡主莫不是忘了,我除了是将军之后,就在昨天,我还成了皇子妃,是拓跋桁明媒正娶的媳妇。而你,只是个郡主,没有任何血缘亲缘关系的郡主!” 末了,李长歌又悠悠的补了一句:“你若是觉得就凭这个我不敢动你的话,那你也太小看我李长歌了。” 闻言,平仓郡主的脸色一白。 她怎么就忘了,李长歌已经不单单是李将军的女儿了,现在的她更是废太子拓跋桁的妻子! 就算拓跋桁已经不是太子了,那他皇子的身份也远在她之上,连带着李长歌的身份也从她下面直接一跃爬在了她的头上! 李长歌充满杀意的双眸离她越来越近,平仓郡主只觉得肚子一痛。 她下意识的弯下腰,李长歌趁着这个机会擒住了她的喉咙,接着,一阵窒息感传来。 不,她不想死! “李长歌……你放开我……求你……咳咳……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李长歌并不信她。 求生欲让平仓郡主还能说上话:“我、我会去……我的封地……除非圣旨……永不回京……” 李长歌本来就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性命。 装作犹豫了两秒,她看着平仓郡主缺氧到青紫的脸,松开了手。 平仓郡主跌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青紫色的脸慢慢恢复,受到惊吓的脸色有些发白。 “要是让我知道你还留在京城,你保证死的不会有今天那般利落。”李长歌居高临下看着她。 说完,拓跋桁推着她绕过狼狈至极的平仓郡主,继续愉快的逛街去了。 当然,愉快的只是李长歌。 拓跋桁苦丧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紧跟在后面。 方才那一幕才是真正的让他感觉到了,什么才是叫做嗜血的杀意。 一直到天色昏暗,月亮若隐若现之时,他们才不慌不忙的回到府邸。 拓跋桁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听到侍卫说李大伯在府外求见。 “我大伯?他来这里做什么?”李长歌皱了皱眉。 第三十五章 边塞寻母 拓跋桁笑笑:“他进来了,你不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吗?” 李长歌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片刻之后,李大伯就一副很是匆忙的样子走了进来。 他先是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这才弯腰行礼,“见过皇子,皇子妃。” “免礼。”在外人面前,拓跋桁装腔作势的一副高人模样,并且前一步,虚扶李大伯,“大伯,不知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长歌,好消息啊!”李大伯难掩脸上的开心,“我刚刚收到一个远在边疆的朋友来信,说是在那里找到了你娘亲的踪迹!” “我娘亲?”李长歌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的娘亲早在很久之前就去世,怎么会现在有她娘亲的消息传来?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李大伯连连点头:“其实当初你的娘亲并非暴毙身亡,只是我弟弟对她过于冷淡,所以才会离家远行。为了家族的荣誉和面子,我们只能对外宣称她是暴毙身亡的。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这可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李长歌抿了抿嘴唇:“谢谢大伯特地来这里一趟告诉我这些,娘亲在边疆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去边疆那里看一次的。” 李大伯欣慰的笑了笑:“说什么谢不谢的,那毕竟是我弟媳。消息已经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其欢,送一下李大伯。” 李大伯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李长歌脸上瞬间失去了刚刚的那种客套表情。 “你觉得可信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拓跋桁突然说道。 李长歌摇了摇头:“李大伯这人阴险狡诈,这事难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沉思片刻,李长歌问他:“你的手下从这里去边疆一趟,来回需要多少天?” “依照正常的速度,去边疆最起码需要一个月,返回也需要一个月。若是他们的话,最迟也需要七十天。” 闻言,李长歌摇摇头:“不行,太迟了。若是等你的手下把消息带回来我们再去,我娘亲还在不在那就难说了。” “你要是真的不放心那就去看看,我跟着你一起去,一路上保护你的安全。”拓跋桁笑着看她。 李长歌看着他认真的目光,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没带多大的包袱,只是带了一些衣物药品,干粮之类的东西就驾着一辆马车上路了。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驶出了京城。 正处于京城附近的郊外,赶到这里时,天都已经黑了。 几人只能就地升起篝火,打算在这荒郊野外睡上一晚。 拓跋桁真是到了哪里都会享受,他们是干粮插在一根木棍上,然后架在火上面烤了一会,原本干巴巴的干粮,瞬间就软糯了起来。 李长歌就坐在他旁边看着,时不时应景的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半个干粮,干粮上还冒着热气。 “吃饱了继续赶路,早点找到你娘亲。” 拓跋桁说着,把另外的那半个干粮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这里本就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尤其现在在郊外,就更不注意这些了,所以吃个饭,也能听到他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 “这郊外好多蚊子,咬死我了都。” “我们明天进城住客栈吧,住郊外太折磨人了,我这辈子都不要晚上在郊外了。” “我好渴,你那有没有水……算了,还是你留着自己喝吧。”李长歌递水的手僵在半空中,拿着水囊的手紧了紧,忍下想要打他的冲动, “我说,你能否安静点……” 突然,李长歌只感觉身上的汗毛的竖起来了,她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意外,一道银光擦着她的耳畔过去。 一个杀手落在了她身前。 李长歌推动轮椅,躲过杀手的每一招。 拓跋桁想过去帮忙,可紧接着,又是五六个杀手冲了出来。 他们兵分两路,将李长歌和拓跋桁同时纠缠住。 李长歌抽空看了一眼拓跋桁的情况,发现他一直再躲,暂时没有危险,便稍微放下心来,专心的对付眼前的杀手。 转动轮椅,她又是躲过一击奔着心脏来的攻击,却没有躲过另一个杀手的攻击。 剑划过脸颊,一道血痕立马出现在她脸上,血珠涌了出来。 “打人不打脸!你们要是把我媳妇儿的脸给弄破了,我要了你们的狗命!”拓跋桁看到这一幕,不管眼前的杀手,直接冲着李长歌那边的杀手叫嚷了起来。 这些杀手哪会听他的,该下手却是比之前更猛了。 拓跋桁只能不断的躲闪。 李长歌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只能躲闪,却回不了击。 拓跋桁一直关注着李长歌那边的情况,发现她转动轮椅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情况不太妙。 他看看这群黑衣人又看了眼李长歌,一咬牙闪到李长歌的旁边,弯腰将她抱起,随后脚下微微用力,身子直接腾空了。 李长歌眯了眯眼眸。 这是,轻功?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放,拓跋桁咬咬牙,抱着李长歌的手微微一抖,一个红色的药丸从袖子里面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咬咬牙,抱着李长歌跳上树梢。 他蹲下,空出那只拿着药丸手,对着那些杀手,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再见了你们!小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说着,伸手一扬,手中的药丸猛地落地。 拓跋桁抱着李长歌转身离开。 “砰——” 身后一声巨响,李长歌想回头看,却被拓跋桁把脑袋给紧紧压在怀里。 片刻之后,那里恢复了平静。 拓跋桁把李长歌放在地上坐好,然后面对着她坐下。 李长歌看着他, “你把身子转过来。” 拓跋桁下心里一咯噔,她不会是想到什么吧? 他硬着头皮应道,“突然要我转过身子干嘛?我这张脸看够了要看我身子?” “你转不转?”李长歌不想跟他斗嘴,只是重复了一遍。 拓跋桁一言不发,垂着眸子撇了撇嘴。 “你不转是不是?好,那我自己过来看。”说着,李长歌就在地上慢慢动了起来。 “等等,”拓跋桁看着她那两条没有知觉的腿,心下一紧,连忙回应道,“行行行,输给你了,我转还不行吗?” 说着,拓跋桁磨磨蹭蹭的把身子转了过去。 当他的后背完全对着李长歌的时候,他并不能看到李长歌在那一瞬间的瞳孔微缩。 只见拓跋桁的后背的衣服破烂不堪,破掉的衣服下面是明显可以看见的伤口。 一定是刚才的爆炸波及到他了。 如果不是他要抱着自己跑的话,他是不会受这些伤的…… “你过来,我给你上药。”李长歌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来。 知道自己伤的严重,拓跋桁也没拒绝,一屁股坐在了李长歌的面前。 他原本还打算回头自己悄咪咪的上药的,这个女人还真是警觉。 拓跋桁只感觉背后灼痛的地方被敷上了一阵清凉。 “值得吗?” “我救我媳妇,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问完这些话之后,李长歌就坐在树荫下一言不发,冷着眼处理着拓跋桁的伤口。 整个过程中,拓跋桁也没有说一句疼。 他也不是不疼,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疼所以一直忍着罢了。 拓跋桁轻抿着唇,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垂下眸子。 李长歌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嗷——疼啊!” 一声嘶吼,拓拔桁再也没有忍住自己的疼痛感,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李长歌没有理会,只是上完药,就默默的去了帐篷里面休息。 只是每日,她都要按时的为拓拔桁上药。 “明天我们就能到一个城镇了,我们去那里买匹马再上路。”拓跋桁扶着李长歌在树下坐好。 李长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药膏。 拓跋桁见状也慢慢的将上半身的衣服脱去,露出一个厚实却满是伤疤的背。 伤疤已经结痂了,但是看上去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李长歌将药膏在他背上涂抹开,涂完就把药膏阖上塞进怀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拓跋桁慢悠悠的把衣服穿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突然,他的语气一转,“又来了。” “东南西北各有三个,最近的十米。”她沉默了片刻,立即反应过来,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李长歌话音刚落,西方的三个杀手就率先冲了上来。 拓跋桁一把抱起她,向着东边跑去。 而此时,东边的杀手也一齐冲了上来想要堵住他的去路。 两边夹攻,拓跋桁身子一转,又向着北方跑去,北方的杀手此时正在他的面前等着他过来。 “拓跋桁,往南方跑。”李长歌拽着他的衣领,“接下来听我的。” 拓跋桁虽有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南方的杀手跑去。 四面的杀手将圈子慢慢缩小,南方的杀手看着拓跋桁向着他们冲过来,立马做出了防备的动作。 拓跋桁眼看南方的杀手离他越来越近,随时就可能拿着剑冲上来,这时,就听到怀里传来一个声音。 “就是现在,转头向北跑!” 第三十六章 受伤 拓跋桁没有迟疑,他的身子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判断。 他猛地一转头,向着北跑去。 趁着北边的杀手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略过杀手,冲出了他们包围的圈子。 但是这些杀手也不是吃素的,领头的黑衣人反手一甩,一把利剑准确无误的插入了拓跋桁的肩膀,直接穿透进去。 血瞬间溅了李长歌一脸。 “你还好吧?” “没伤及要害,死不了。” 拓跋桁瞬间没有了往常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面部紧绷,脸色有些难看。 身后的杀手穷追不舍,时不时的把手上的武器向他丢来。 拓跋桁怀里抱着李长歌,只能凭着直觉去躲,免不了的又受了点伤。 不过才一小会儿的时间,他的衣服就到处都是破口,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 但李长歌却被他护的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长歌,把我衣服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李长歌立马上手在他衣服里摸索起来,三四个小瓷瓶上面都标了字。 她给拓跋桁喂下一颗疗伤的丹药,又从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里倒出来一颗药丸。 她捏着那颗丹药,手上一用力,丹药瞬间变得粉碎,变成了一阵黑色的粉雾。 拓跋桁逆风而行,粉雾被风一吹,向着杀手那边飘去。 杀手们视线受阻,加上这些粉雾还带着催眠的效果,很快那些杀手们开始感觉到体力不支,追杀的速度慢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拓跋桁很快就甩开了他们。 他在一处比较隐晦的地方停下来,轻轻放下李长歌,龇牙咧嘴的按住他肩膀上那一节染血的剑锋,用力往里一推。 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拓跋桁将衣服缓缓脱下,露出半个肩头。 受的伤地方已经和里衣粘在一起了,若是强扯,只会把伤口扯的更大。 李长歌见状,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她,扒开他的外衣,在他的伤口上一下一下把缠着伤口的里衣给清理出来。 “嘶——你就不能温柔点?”拓跋桁倒吸一口冷气,疼的五官都扭到一起去了。 李长歌充耳不闻,目光专注在他的伤口上。 她紧紧抿着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拿着匕首的手缓慢而又沉稳。 不知过了多久,当伤口上的衣服处理干净的时候,李长歌脸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汗。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罐,里面装的是之前她受伤时用的药。 用药把拓跋桁的伤口涂了个遍之后,她又在裙子上撕了条长长的布条,把拓跋桁的肩膀缠了起来。 做完这些,李长歌才开口说道:“你明明可以把我丢在那里,自己跑的话完全可以跑得掉,根本就不会受这些伤。” 拓跋桁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抬手将她脸上的汗用袖子给擦掉, “你可是我的人,我的人我才不会放弃。” 李长歌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在想自己的一些事。 这些杀手……目标太肯定了,一定有人在背后规划着什么。 “你猜这些杀手是冲着谁来的?毕竟我只是个废太子,没权没势的,谁会对我下此狠手?” 拓跋桁慢慢的将衣服给重新穿上,脸上有些戏谑。 “谁知道呢……”李长歌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倒是觉得这些人对我们动手的目的不在这,为权是真的。但应该不只是为了权就追杀我们这么久。” 接着,她又说道:“现在我们去城镇里面买匹马吧,还要买几身衣服,嗯……你的伤口还要顺便处理一下。” 拓跋桁原本有些泛白的脸色现在直接发青了,这个小女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原本他们就离城镇不远,在被杀手追杀的时候,拓跋桁还特地选择了往城镇的方向跑。 只走了一刻钟就看到了城墙,拓跋桁在城中找了个大夫,大夫将他身上的伤重新处理了一番,又开了方子。 拓跋桁又去去买了一匹好马,拴在了他们现在住的客栈的马厩里,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吩咐小二好生照料。 在李长歌的要求下,拓跋桁只好要了两间房。 夜色深重,外面的风呼啸而过,像是在哀声哉道。 房间里,男人正在给自己上着药,他的面前,一个一身劲装的男子跪在他的面前。 “主子,查不到。” “连他们是什么人派来的都查不到?” “查不到……这些杀手都很有经验,知道的内幕消息不多,而且守口如瓶,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拓跋桁眉角勾起一丝趣味。 有点意思,要不是这些人把目光放在了不该放的人身上,他还真想和他们玩一玩。 “去查查李大伯吧。”思来想去,还是李大伯最可疑。 最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的,就只有他了。 “是!” “退下吧,别让她发现。” 暗卫低应一声,退了出去。 而李长歌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她泡在浴桶里,一头青丝遮挡了背后的风光。 拓跋桁说得对,这些杀手的目的应该是冲着她来的,可理由是什么呢? 为了抓住她威胁自己的爹爹,还是直接杀了她,让将军府断后? 李长歌百思不得其解,有些郁闷的往下沉了沉,任由水没过她的唇,时不时的还有两个小气泡浮上水面炸开。 她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中恢复了清明。 她撑起身子,坐在浴盆的边上,稳住身子,然后拿过旁边的浴巾裹在身上。 突然,她眸子一紧,身子往旁边猛的一歪。 “咻——嘡——”一只箭矢划破屏风,插入墙中。 要是刚刚不闪开,这支箭插的就不是墙,而是李长歌的脑袋了。 一箭不中,紧接着,又是十几发箭矢从各个地方射了过来。 李长歌捂住身上的浴巾,手上用力,不断的寻找用力点,堪堪躲过这些箭。 那些箭要么射在了墙上,要么就把一些瓷器给射破了,然后再插入墙中或者伸入地板中。 在隔壁房里的拓跋桁听到声音匆匆赶来时,就看到李长歌的房间里满地都是碎瓷片,墙上、地板里还插着数十支箭。 而她本人此时仍然坐在浴盆边上,只用一张浴巾堪堪遮住身体,青丝搭在她白雪般的皮肤上,她正在喘着气。 拓跋桁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快速的走过去,边走还边躲开接连而来的箭矢,还要避开地上的。 他走到她的旁边,现将她抱了起来,还没等他拿到她的衣服,一支箭就飞了过来。 拓跋桁只好放弃那个念头,这时,几个黑衣人夺门而入,手中皆拿着兵器,慢慢聚拢,将拓跋桁和李长歌团团包围。 李长歌推了推拓跋桁,语气有些冰冷。 “你还不打算让你那些手下出来吗?” 拓跋桁有些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对着杀手淡淡的开口道:“留个活口。” 说着,他托住李长歌脑袋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把她当脑袋强硬的转进他的胸膛。 李长歌只能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膛,还有他臂弯里传来的温度。 他衣服还是今天穿的那一套,却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很好闻。 不知不觉,就能让她安下心来。 李长歌闭上眼睛,身后传来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随后,就是剑刺入人体的声音。 一阵血腥味进入她的鼻腔。 拓跋桁把她放在榻上,又用棉被把她盖上,盖的严严实实的,不该露的地方一点都没露出来。 “把这里清理干净,把人带下去审问。”他说着,伸手将李长歌脸上沾着的头发拂开。 “你这戏演的还真不错啊,明明有人保护还装作没人保护的样子。”李长歌闭着眼说道。 今天一波一波的追杀,她是真的累坏了。 “嘿嘿”拓跋桁尬笑两声,“你是怎么知道我带了人来的?” “本来不知道的,刚刚知道了。” 拓跋桁不可置信,看着她问道:“你诈我?” “那不然呢?”李长歌说,“其实也不全是,这次要去边疆那么远的地方,你竟然没带一个侍卫,说起来也太不合常理了。” 拓跋桁摸了摸鼻子,这一点他还真就没想到,他一开始只想着要和李长歌单独相处,省点麻烦了。 自知理亏,拓跋桁把李长歌的衣服拿过来,本想就直接走出去,但是这个时候,一个暗卫走了进来。 “主子,那个杀手已经交代了。那个出钱的人,正是李小姐的大伯。” “谁?”李长歌的眼睛猛地睁开,她一个转身看向暗卫,“我大伯?” 她的动作太大,被子都被弄开了一点。 幸好拓跋桁眼疾手快把被子给她捏上,这才没有露出不该露的地方来。 李长歌的眼神有些阴沉。 暗卫顶着她给的压力,强行开口:“是……那个杀手说,李大伯出了一大笔钱,让他们制造出李小姐的娘亲在边疆的假象,把李小姐给引出来。然后他们再趁机下手,杀了李小姐。” “呵……”李长歌浑身的气压都低沉了,完完全全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原本她还不打算动李大伯的。 第三十七章 陷害 毕竟他看上去还算安分,但是没想到他是在谋划着大计。 这一次,李大伯还真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拿她的娘亲来算计她。 暗卫不敢吱声,只能就这么硬扛着。 “把那些尾巴给处理了。”拓跋桁这句话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暗卫松了口气。 风一动,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拓跋桁扯扯被子。 李长歌一声冷笑:“他不是想我死吗?那我就如他所愿,死给他看看。” 拓跋桁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想要做什么,十分配合的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而另一边的将军府里,却完全不是同一派景象。 “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承诺的银子也该付一下了。”一个黑衣人站在李大伯的面前,语气中有些焦急。 李大伯难掩激动,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过去:“好,十五万两银子,在这里。” 黑衣人的言语中没有任何感情,:“不,已经涨价了,现在是三十万两银子。” “不是一开始说好是十五万两银子的吗,你怎可以随意涨价?”李大伯的激动换为愤怒。 三十万两,这几乎是将他的家底掏空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们组织损失了多少人?这和你一开始提供的情报有所出入,我们只涨这一点钱已经是够合理的了。”黑衣人的语气更冷。 李大伯噎了一下,只能不情不愿的给钱。 “钱给你们了,但是你们还要替我做一件事。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我要李恪死,还要能让他把手中的权利给交出来。” 黑衣人在衣服里摸索了片刻,丢给李大伯一个小瓷瓶:“这个毒,无色无味,吃下去后会逐渐失去知觉,渐渐呆痴,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说罢,黑衣人就离开了。 看着手里的小瓷瓶,李大伯脸上的笑渐渐扭曲。 三十万两银子,等他掌管了将军府之后,还愁这三十万两银子拿不回来吗? 李大伯没有犹豫,立刻安排人将毒下在了李恪的饭菜里,每一顿都不落下。 喂的次数多了,李恪的确开始出现了呆痴的状况。 开始还并不明显,只是短时间的呆痴,后来呆痴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也让李恪暗中的动作越来越大,一步一步的蚕食着李恪手里的权利。 再一次早朝上,李恪当场犯病。 皇帝不明所以然,皱着眉头看他,他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这可就是大事儿了。 皇帝立马叫上了太医上来检查,才知道他身体出了问题,但这种病例十分的罕见,一时间太医也只是束手无策。 念及旧情,皇帝没有罢免李恪的将军一职。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恪已经失去了皇上的支持,就差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你这话可当真?”李大伯面露喜色地看着眼前人。 这人是他在骠骑大将军府中埋下的暗钉,同时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 这些天他在将军府中埋下的不少暗钉都失去了联系,只有此人还一直在为他提供着情报。 至于那些失去了联系的暗钉他也没多在意,横竖都是要牺牲的,就算他们不跑也会死在他的手上。 “小的不敢欺瞒主子,那李将军近日来是越发呆傻了,昨日清醒的时间统共也不到两个时辰,小的估计,再有一回……”讲到这里那人顿时压低了声音,“李将军怕就要永往极乐之地了。” “哈哈哈哈,好啊,李恪,你想不到吧,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从来都是你压我一头,如今,终于到我翻身的时候了!我就要让你好好认一认,到底谁才是兄长!”李大伯仰头大笑了一阵后才勉强止住了。 那笑声,听来颇为猖狂。 给李大伯汇报消息的那人,只是低着头弓着背,以一个标准的下人姿势站在那里,像是一点儿也没听见李大伯说了什么似的。 他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角度下,缓缓露出了一个冷笑,又很快恢复了原来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做得很好,事成之后,我会好好嘉奖你的。”李大伯努力抑制着笑意说道,但他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小的谢过主子!”那人顿时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摆出了一副要为李大伯赴汤蹈火的模样。 “你先回去吧。我的好弟弟病了这么久,我这个做大哥的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去看过他,想想还真是不应该呢。”李大伯说着,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这好像真的在为弟弟担忧的模样,只是他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来人,备马车,我要去送我那好弟弟最后一程。”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 “哎呦,您怎么来了,奴婢都没亲自去迎接您,真是罪过。” 王嬷嬷也是李恪身边的老人了,见到李大伯的时候瞬间有些慌乱,但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堆着笑迎了上来。 “这不是听说我弟弟病了吗,我这做大哥的自然也得来看看不是?” 李大伯嘴上说着李恪病了,面上却笑得比王嬷嬷还欢。 王嬷嬷见此,心里不禁暗唾了李大伯一声。 “您是要见老爷的啊,这……老爷这不是病着呢吗,不适合见外人。万一让您过了病气,这也是奴婢的罪过不是?”王嬷嬷一听说李大伯是要见李恪的,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李大伯将王嬷嬷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对他刚得到的情报不禁更信了几分。 “王嬷嬷,你也说了,是不适合见外人。我可是你们老爷的亲大哥,这是外人吗?”李大伯笑着道,丝毫不给她任何能够拒绝的借口。 “这……”王嬷嬷还是有些迟疑。 “你说说,亲兄弟之间是不是该相互关心相互照顾呢?这弟弟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哥哥知道的呢?”李大伯颇有深意地说道,“王嬷嬷啊,你也别担心。我是断不会染上病的,便是染上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无关。” “这……好吧,我就让您去见老爷。”王嬷嬷听其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开了去往李恪寝室的路。 李大伯见此,不禁笑得更得意了,明明是臃肿的身材,却硬生生走出了轻快的步伐。 王嬷嬷看着李大伯的背影,心里不禁暗自思忖,老爷是怎么知道这李大伯今日会来的,还提前告诉她要让这李大伯去见他。 若非老爷这般吩咐,她是绝不会放李大伯这样的人去见老爷的,即使他们是亲兄弟。 “恪弟,恪弟,大哥来看你了。”李大伯刚踏进李恪的卧室便高声叫道,生怕李恪不知道他来了一样。 此时的李恪正坐在桌边,痴痴地看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一动也不动。 那模样看起来,当真是痴傻极了。 他的眼神中毫无波澜,丝毫不聚焦的样子竟然有点像是瞎子一般。 李大伯见状,心里更是暗自窃喜,看来他的心腹所言非虚,李恪真是要早登极乐了。 “恪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大哥也不认了?”李大伯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摆出了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 只是他的演技太过浮夸,浮夸到纵使是像李恪这般心性沉毅的人,也忍不住想要抽抽嘴角。 “恪弟啊,是大哥没照顾好你。还有我的侄女长歌,多好的一个姑娘家,真是可惜了……”李大伯故作悲伤地摇头叹了叹气。 见李恪仍是毫无反应以后,他不禁越发狂妄起来,“不过恪弟你也别担心,生前大哥没照顾好你,你去后,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切。” 李恪仍是不发一语,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青花瓷杯子。 “恪弟啊,你怕是从没想到过你还有这么一天吧,哈哈哈哈!”李大伯突然仰起头来,大笑了两声,“也是,从小到大,你总是压了我一头,你做什么都比我好。学四书五经、孔孟之道我不如你,学射箭骑马、写字画花我也不如你,父亲也偏爱你。” 李大伯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又深沉,“到后来,你成了将军,我却一事无成。我所有的荣誉都是你赋予的,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屈辱吗?你知道吗?” 李大伯说着说着,忍不住伸手扯过了李恪的领子,冲着李恪喊道,险些将李恪扯下椅子来。 李恪却仍旧是不发一语,只是看着那个青花瓷杯子。 李大伯却突然笑了,笑得却不如刚才猖狂。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不,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别人眼里,你光宗耀祖了,为我们李家所有的人争光了,父亲也是那么看重你,哪怕是当今圣上也是那么重用你!而我呢?我我什么都不是!在别人眼里,我永远只是你的附属品!” 讲到这里,李大伯嘴角自嘲的弧度咧得越来越大了。 他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李恪的眸光渐深。 第三十八章 东窗事发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拥有了,就会想要的更多。 本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对他已经够好,不曾想到头来他的欲望却是无穷无尽的。 李大伯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恪的表情止不住的狰狞。 他的眼珠早已布满了通红的血丝,像是刚浸过血水一样,颇为骇人。 “我的好弟弟,想必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这将军府上下都已经被换成是我的人了。就连我那好侄女长歌,都也已经去了阎罗殿,很快,你就要下去陪他们了!” 话刚落音,他就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李恪目光微微闪烁着,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将小瓶子里面的东西倒进了茶杯之中,却并未出手阻拦。 “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够取你而代之!也不枉我的嫣儿就这么无辜惨死了,一报还一报,只怕是我那侄女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李大伯端起桌上的茶杯,刚准备直起身子,一只孔武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拿着瓷瓶的手,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李恪,你……” “大哥,没想到你就是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就想置我于死地?”李恪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眼中却充斥着无尽的愁绪和复杂。 “李恪,你……你不是……”李大伯看着他,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到我没事,你很惊讶?”李恪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却是不停的在身下摩挲着。 他也有些惊讶于于自己居然还能如此冷静。 或许是因为刚刚李大伯说的那些话和所作所为,让他已经明白了,这些事情都已经变成了无可更改的定局。 想清楚了这些,他也不那么气急了,只剩下了冷漠和感慨。 手足之情,也不过如此么? “你都听到了?”李大伯忽然冷静下来,只要他能够想到办法从这里逃离,那么一切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李恪没有回应他,但他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 “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要杀要剐,你尽管来,给个痛快话吧。” 李大伯的态度竟是十分坦然,这让李恪也惊讶不已。 他从没想过,这个不成器的大哥,竟然有朝一日能够有了些许的硬气。 “我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可以放你一马。”李恪静默片刻,忽然间问道。 他紧紧盯着李大伯,一双深邃的眼睛之中仿佛能透露出精光。 李大伯就算是再贪心,可是凭借他的了解,都是不太可能自己做出这件事情的。 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他才能够做到心思这么缜密的。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先把我的手松开。”李大伯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手,竟是一点挣扎都没有。 李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见状,李大伯快速地将手抽了回来,竟能这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李恪,想让我死,你做梦吧!”边跑着,李大伯还边回头喊了一嗓子。 李恪闻言,竟也没有跑上去追,只是坐在了原位上,一点也不着急。 谁曾想,李大伯才跑到了院门口,就被一个护卫给拦住了。 正当他想换路走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涌出了一堆护卫,将他团团围住了。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哥,我们好歹兄弟一场,若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并保证你以后再不生事,我便放你一马。”李恪说着,已从屋中走到了李大伯的面前。 那个样子,看上去哪里有一点点像是中毒已久的模样? 李大伯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李恪根本就没有上当,这一切都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当真是我看错你了!你好深的心机,竟然能骗我到现在,真是憋屈你装傻充愣这么久了!” “如若不然,你怎么肯暴露真是的目的呢?”李恪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转而笃定地说道,“我保证,只要你告诉我,这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屈服的!”李大伯跌坐在地上,样子颇为狼狈,却仍心有不甘。 李恪见此,也不多言。 他背过手,转身重新向他的寝室走去,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李大伯。 “机会我给过你了,可惜你自己不珍惜。既然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下辈子别做兄弟了。” 李恪没有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 到底还是兄弟,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纵使他再怎么铁石心肠,现在也多少会有点会受到影响。 “你这是弑兄!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李大伯在地上爬着,做着无谓的挣扎,就像是一摊会挪动的五花肉一样臃肿。 十分的令人作呕。 很快,他就被护卫装进了麻袋里,拖了出去。 消息在同一时间传了出去,拓拔沅以最快的速度从探子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是个蠢货!” 拓跋沅狠狠地一拍桌子,桌子被他拍得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嘭”声,他的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了。 “早叫他不要这么急功近利,结果不但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了,还白白折损了本王的势力。” 一旁探子只低着头弓着背,装作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模样,静静地站在一旁。 “李长歌如何?”拓拔沅生气的,不仅仅是李大伯的擅自行动。 幸好李长歌还活着,如若不然只怕他是要鞭尸,让李大伯都不得安宁罢了。 “有点意思,长歌被他逼到这般还能安然无恙,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拓跋沅收回了刚刚拍桌子的手揉了揉,突然笑着道,“这么聪明的女人,嫁给拓跋桁那个废材真是可惜了,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组合怎么都让人心生不爽呢!” 偌大的屋子里面,响彻着他一个人的回音。 “李长歌,本王一定会得到你的!” 拓跋沅说着,慢慢握紧了那只他刚拍过桌子,红色还没褪却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李长歌一样。 “去打听一下,李长歌何时回京。”拓跋沅对身边的探子说道,蹙起的眉头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自从上次暗卫被李长歌诓出来后,拓跋桁也不再隐藏,而是大大方方地让暗卫们从暗地的保护转为了明面上的保护,一路上也没再多出其他的波折。 “主子,再有一日我们就到京城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现在京郊外找个客店歇息吧。” “也好,长歌觉得呢?”拓跋桁调笑似的这么叫了李长歌一声,竟是生出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李长歌只当他风流病犯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言,只道了声好。 如此,众人便找了就近的客店安顿了下来。 “到京郊了吗……”拓跋沅坐在桌案旁,听到探子回禀的消息后,喃喃道。 边说着,他的手边不自觉地敲着桌案。“吩咐下去,明日我要去京郊狩猎。” “是。” 次日早晨,李长歌众人在客店稍作休整了以后便再行启程,很快便到了京郊。 只是才到京郊,他们便见到一个熟人。 “快,你们快去把我射的那只鹿给捡来。”拓跋沅骑在马上,手拿弓箭,看上去真像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很快,拓跋沅也发现了李长歌一众人。 纵马到了李长歌跟前,看了一眼她以后才转头看向了拓跋桁,“皇兄,你们这也是来狩猎的?” 拓跋桁看了一眼拓跋沅,纵马插进了李长歌和拓跋沅之间。 这才拿出了他那副浪荡子的派头,笑道:“四皇弟,你也是好兴致,来京郊狩猎,我可不和你一般,我这是和我媳妇儿在享受新婚时光呢?长歌,你说是吧?” 说着,拓跋桁给李长歌递了个眼神过去。 李长歌看到后低下头,做娇羞状无声地配合了他。 拓跋桁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了拓跋沅。 拓跋沅见此冷笑道:“皇兄还真是舍得,竟忍心让皇……独自驾马,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哪里哪里,长歌受不了马车颠簸,提出来要驾马,我本不放心她。但她又害羞,不肯与我同驾,我才只好如此。至于怜香惜玉……四皇弟已有家室,自当去心疼你家的温香软玉,你皇嫂就不必你担心了。” 拓跋桁说着,拿出了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李长歌。 “你……皇兄此言差矣!天下女子都是需要怜惜的,皇……嫂亦是。”拓跋沅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长歌。 完全都没有任何一点要收起自己的想法的意思。 拓跋桁又纵马上前了一步,彻底挡住了拓跋沅看向李长歌的目光。 他这才说道:“你皇嫂自有我来怜惜,就不劳皇弟你操心了。既然皇弟这么喜欢怜惜女子,不妨去多怜惜几个美人,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再喝一次皇弟你的喜酒了。” “那便承皇兄吉言。”拓跋沅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三十九章 一波未平 “那我们就不耽误四皇弟狩猎了,京郊风大,若是长歌不慎染了风寒,我会心疼的。”说着,拓跋桁回头深深地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看上去无比的情深意切。 过了好一阵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对着拓跋沅歉意一笑,“我们就先告辞了。” “皇兄走好……”拓跋沅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待李长歌一行人走了一会后,他才对身旁的仆从说道,“收拾好猎物,回京。” “四皇子,那这……” “闭嘴,回京!”拓跋沅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仆从。 那仆从被他瞪得一哆嗦,暗暗后悔自己的多嘴,连忙低下了头,下去收拾猎物了。 李长歌一行人走得不快,拓跋沅一行人走得也不慢。 他很快追上了他们,却没有过去。 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还在跟着?”快进城的时候,拓跋桁回头问了一句身旁的暗卫。 “是的。” “长歌,看来有人对你情根深种啊。”拓跋桁倾身,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小声对李长歌说道。 “你就不担心被别人听到?”李长歌淡淡地道。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的内人。”拓跋桁正经了神色,一脸严肃地说道。 李长歌只当他是在说玩笑话,翻了个白眼给他,不再与他说话。 “主人,就快进城了,还跟吗?”驾车的仆从看到城门后,向拓跋沅问了一声。 声音压得异常低,生怕吵到了里面的这位爷。 “闭嘴,我是要回府。”拓跋沅回头喝了一声。 “是,”仆从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您看,前面那个是郡主吗?” “郡主?哪个郡主?”拓跋沅一脸疑惑地朝那个仆从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是平仓郡主啊。” “是吗?”拓跋沅看去,果然看到了平仓郡主的身影。“平仓么?我记得,她好像挺喜欢拓跋桁的吧。不如……” 拓跋沅喃喃低语道。 走在拓跋沅前方的李长歌一行人,先碰上了守在城门等拓跋桁的平仓郡主。 二人都没有在意她,便径直越过了她打算过城门。 “桁哥哥,”平仓郡主见拓跋桁连个招呼都没和她打,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到底是终于按捺不住,先叫住了拓跋桁。 “平仓郡主,我方才都未注意到你,真是失礼了。”拓跋桁看了一眼李长歌,发现她神色丝毫未变后,这才转过身对平仓郡主似笑非笑地说道,“郡主叫住我可是有事?若是无事,我便要回府了。城外风大,长歌的身子虚,若是长歌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说着,拓跋桁又转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眼中的深情让人分不清真假。 “拓跋桁,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连话都不和我多说两句就要走。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就再也没机会看到我了!” 平仓郡主见状,一时气急,也不顾什么话都一瞬间全都说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 “平仓郡主是怎么知道我今日要回来的?”拓跋桁回过头,看着平仓郡主,似笑非笑地道。 “我……我自然是……是……”平仓郡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她这两天得到消息知道拓跋桁要回来,便在城门口守着他吧。 “若是郡主没有要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长歌身子骨弱。”说着,拓跋桁转过了身,还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李长歌的身上。 李长歌暗暗瞪了他一眼,他也只作是美人恩,笑着受了。 “李长歌!”平仓郡主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她在城门口等了拓跋桁几天,却只看到她喜欢的男人对她不假辞色,还当着她的面对另一个女人温柔以待。 这让她怎么能不气? 被叫到的李长歌根本就不屑一顾,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从她身边离开。 平仓郡主正跺着脚,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制止了她的行为,“平仓郡主,别来无恙啊。” 平仓郡主闻声回头,“四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出城狩猎的,现在是要回府了。碰巧看到了郡主你,就来打声招呼。郡主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啊。”拓跋沅看着平仓郡主笑道。 “什么出城狩猎,我看你是去找李长歌的吧。”平仓郡主没好气地道。 “郡主倒是了解我啊。”拓跋沅不但没有反驳,甚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平仓郡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郡主,我们两个结盟如何?”拓跋沅压低了声音道。他们身边有护卫围着,也不怕旁人听到。 “结什么盟?”平仓郡主的态度依旧不好,但她内心却是隐隐有些好奇。 拓跋沅也没有怎么在乎平仓郡主的态度,继续道:“你想要拓跋桁,我想要李长歌。我们两个联手,各得所需,谁也不吃亏。郡主觉得如何?” “这……”平仓郡主虽然刁蛮,到底是个姑娘家,一下听到拓跋沅的这般理论,难免有些吃惊,但却也难免的有些心动。 拓跋沅看着平仓郡主,等待着她的回复。 平仓郡主抬头对上了拓跋沅的眸子,不知怎的,就点了点头道:“好,我与你结盟。” 拓跋沅对平仓郡主的反应十分满意,也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还请郡主牢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有需要时,我联系郡主,还请郡主不要拒绝。” “好。”平仓郡主呆呆地点了点头,待她反应过来时,拓跋沅已经走远了。 次日。 拓跋桁一大清早醒来就被告知李长歌离府外出了。 “皇妃去哪儿了?”拓跋桁边穿着衣服,边向他身旁伺候的奴婢询问道。 “皇妃说是去找大将军了,大概要酉时才能回府。” “好,知道了。”拓跋桁点点头,没再多问。 骠骑大将军府。 “老爷,小姐回来了。就在院门外,正等着见您呢。” 李恪正在院中练武,一把长枪舞得颇为虎虎生风。 一听说李长歌回来了,枪也不舞了,他直接把长枪扔在了地上,就火急火燎地去院门口接李长歌了。 “你回来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包含了万千的情感。 李恪一到跟前就将她浑身上下看了个遍,看到她没有大碍以后才松了口气。 “爹。”李长歌看着自家爹爹那副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重生以来,也只有李恪能给她这种温暖的家的感觉了。 “走吧,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再好好说说话。”李恪说着,挥退了李长歌身后的丫鬟。 他走到了李长歌身后,亲自给她推着轮椅。 “父亲,之前大伯的事……怎么样了?”李长歌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向李恪问道。 “他奈不了我何,更何况有你给我报的信,我自然是安然无恙的。只是,你大伯他……”李恪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至今让他觉得有些悲凉。 “父亲无事就好。”李长歌道。 李大伯的下落她没有问,但她已经明晓了,并且也很赞成父亲的做法。 “长歌,那你有没有受伤。”李恪的悲凉心绪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对女儿的关心给替代了。 李长歌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还是拓跋桁保护了我,他倒是受了好几次伤。” 说着,她不禁想起了拓跋桁受伤时的样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突然涌上心头,但又很快让她给驱散了。 “我倒是有个好女婿。”李恪笑道,精明的眼睛洞穿了她的小表情。 李长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浑身无力,“爹,你说什么呢,我和拓跋桁只是合作关系,等到时候到了,我就会离开他的。” “爹只担心,到时候拓跋桁怕是没那么容易放你走。”李恪低声道。 李长歌有些没听清,“什么?” “长歌这么聪慧,还这么漂亮,怕是没有哪个男人肯放手。”李恪看着李长歌,笑着道。 李长歌摇了摇头,“我哪有这么好?” 若是有,前世也不会…… 李长歌闭了下眼睛,尽力地去忽略那些思绪,“如果真如爹所说,拓跋桁也拦不住我。长歌只希望,能孝顺爹一辈子。” “真是个傻孩子。”李恪看着李长歌,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拓跋沅很快收到了李长歌去了骠骑大将军府的消息。 “看来,这是一个好机会。这次一定要让李长歌和拓跋桁彻底离心,让李长歌能为我所用。”拓跋沅得到了消息后喃喃说道,“李长歌,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你注定会是我的女人。” 顿了一会,他对那个给他汇报情况的探子说道:“继续给我盯着,李长歌一旦离开骠骑大将军府,立马来通知我。还有,去通知平仓郡主一声,就告诉她,机会到了。” “是。” 吃过午饭后,李长歌又与父亲聊了会天就告辞离府了。 她准备筹建一个情报组织,专门收集朝中大臣的黑材料,也好为将来铺路。 她也准备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地去看看什么地方更适合作为收集情报的根据地。 她没想到的是,四皇子拓跋沅居然会来找她。 “什么事请您直接说,如果没有要事的话,我便要离开了。”李长歌看着拓跋沅,并没有给半分得好脸色。 第四十章 一波又起 这不代表着来找她的人就会轻而易举的放弃。 拓拔沅勾起唇角,颇有些不以为然,“嫂嫂何必这么冷淡,我不过是想要多与嫂嫂亲近,联络感情罢了。” “不必了,你哥哥还在家中等我,不便在外多停留,免得他等急了。”说完,李长歌转动着轮椅就打算离开。 可拓拔沅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直接强硬的从后面推动着她的轮椅,将她带来了醉仙楼。 理由说的是冠冕堂皇,打着联络感情的旗帜却不肯明白的说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长歌任由他将自己带进去包厢,面上端的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太熟悉了,就连他的一个小动作,她都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前世的那些记忆涌入脑海,让她无端的感觉到了一种窒息和压迫的感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李长歌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遮不住的不耐烦。 拓拔沅并没有回答,反而是换了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向她。 “有话直说。” 李长歌一点都不想和他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想必你和拓跋桁,不是真正的夫妻吧?”拓跋沅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浅的弧度。 空气忽然间凝固下来,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可是,李长歌却注定让他失望,“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和我夫君的闺中事,四皇弟还想插手不成?” 拓跋沅也不恼,仍是笑着道:“自然不是,只是……像长歌这样聪慧的女子,应该早就察觉了我的心意。只要长歌能够同意的话,哪怕是有违礼法,我都要将你从皇兄身边抢走。” “那若是不同意呢?”李长歌收起了自己的表情,面色毫无波澜。 拓拔沅轻笑,尾音渐渐地拖长,“得不到的,那就只能是毁灭了。” 此话一出,李长歌连眉头都没有皱,半是玩笑的说道,“长歌只是个小女子,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君臣人伦这样的事情还是能够记住的,不至于连个畜生都不如。” 拓拔沅猛地俯身,面容停在离她还有一拳之隔的地方,“长歌当真如此不识好歹?” 李长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欲望,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被门口的声音打断了。 来人正是拓拔桁。 半个时辰之前,拓拔桁还在书房之中处理情报。 忽然眼前落了一阵风,他头也不抬,“何事?” “主子,夫人去了醉仙楼,您要不要去接她?”来人正是三七,接到了情报之后就立马过来汇报给自家主子了。 拓拔桁闻言只是皱皱眉头,“夫人不是去了将军府吗?” 三七不敢吭气儿,只能悻悻的说道,“那个,属下是听方才醉仙楼的大管家派人送来的消息说的,四皇子带着夫人一起进入了包厢。” “拓拔沅?他想干什么?”拓拔桁嘴上说着如此,却是立刻起身,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备马,我现在就去醉仙楼一探究竟。” 拓跋桁才刚刚下马来到醉仙楼门口,就被一个身影给拦住了。 待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平仓郡主。 “平仓郡主,我有要事,还请你不要挡着我的路。”拓跋桁一向冷清的面庞忽然生出了一股子的暴虐和阴郁之气。。 平仓郡主从未见过这样的拓跋桁,生生被他吓退了一步。 顿了好一会,她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桁哥哥,你是来找李长歌的吧。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平仓郡主忍着害怕,对拓跋桁缓缓说道。 “我说让开,你究竟让不让。”拓跋桁此刻根本不想管平仓郡主说了什么,他现在心里只牵挂着李长歌的安危。 凭借她的功夫,其实本该不应操心,但陪在她身边的是拓拔沅。 那这一切都应该另当别论了。 “桁哥哥,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平仓郡主,若你真的还念着过往的交情的话,你就给我让开!”拓跋桁沉着一张脸,冷冷地对平仓郡主道。 看上去,如果平仓郡主不让开的话,他或许真的会直接对平仓郡主动手去。 “好,我让开!李长歌她就在天字一号房,我就让你看看,李长歌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她,她早就背叛了你!”说着,平仓郡主给拓跋桁让开了一条路。 拓跋桁没在乎平仓郡主说了什么,直往天字一号房去。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平仓郡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还未进门,他便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句“不识好歹”,他没有多想,一脚踢开了房门。 “李长歌!”他迫不及待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李长歌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如同从天而降的幸运一样,正要回头,却被眼前的人一把按住了。 从拓跋桁的角度,约莫能看见一个男人倾身,好像要吻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一样。 他想也不想,直接冲上去推开了那个男人。 或许是他用的力气太大,拓跋沅被他直接推到在了地上。 拓跋桁没管他,连忙回头问道:“你没事吧?”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是有多么的担忧。 李长歌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不过就是被皇弟抓着说了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来了?” 拓跋桁一听到她说没事,顿时松了口气,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直到冷静下来,他才发现现在自己还穿着日常在家中睡觉的休闲服。 “我听说你被带来了这里,就立马急冲冲的赶来了……”说着,拓跋桁甚至脸红了。 李长歌颇为奇怪地看着他,仿佛有什么在脑袋里面一闪而过一样。 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旁地上的拓拔沅却是爬了起来,“皇兄,你这样把我推到地上,就太过分了吧?” 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和方才他一本正经的威胁李长歌的时候,完全是大相径庭的。 拓拔桁可没有心情想要和他开玩笑,脸色瞬间冷却下来,如同是淬了冰碴子一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四皇弟你所做的事,是不是也有违男女授受不亲呢?”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生气的状态。 拓跋沅居心叵测,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够做得出来,刚刚居然想对自己的媳妇儿做些什么。 虽然及时被他制止了,但毕竟他动了这份心思,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会平白的让人觉得他懦弱无能?。 即使他和李长歌不是真正的夫妻,但也容不得拓跋沅染指她。 “皇兄,话不是这么说的。方才的事情想必你也都已经看到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倘若是长歌不愿意配合我,我怎么可能......”拓拔沅眼眸一转,忽然间笑道,“该说的,长歌都已经和我说了,我不介意再等一等。” 屋内的窗户大开,一阵风吹过,将屋内的人都吹了个激灵。 拓拔桁冷静下来,声音之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说什么?说我们夫妻之间有多么的恩爱吗?”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说着,拓跋桁倾身对着轮椅上的女人就俯身亲了下去。 李长歌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占了便宜。 她瞪向身前的男人,但为了能让这出戏演的更真实点,她并没有推开身前之人。 拓跋桁知道她现在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自己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却一丝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深了这个吻。 拓跋沅也是一脸惊诧。 他不相信他的情报居然会有错,挑拨不成还将自己喜欢的女人推到了别人的怀中。 过了好一会儿,拓跋桁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份亲热。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小娇妻的味道居然是如此的柔软清甜,竟然让他迷恋不已。 李长歌则是对他施以瞪视,她没想到,她自己珍藏许久的美好居然会被这个男人给夺去了。 而更让她羞恼的是,她居然对拓跋桁的吻不怎么抗拒。 正是这一份恼羞成怒,让人看上去才会是更像是动了情的小姑娘一样。 “让四皇弟见笑了,到底是年轻气盛,偶尔的时候难以控制。只是,我与长歌之间一直很和谐,而且我也自信自己的资本,所以……长歌应该没那个可能需要其他人。” 拓跋桁一向都比较淡然,但是换做是哪个男人被挑衅,他都会忍不住去做些什么来捍卫自己的尊严的。 “是我僭越了,既然皇兄与长歌如此夫妻情深,那我也不多搅扰你们。先告辞了。”拓跋沅拱了拱手便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今日这事,着实有些难看了。 平仓郡主正守在醉仙楼门口,本以为会看到拓跋桁生气地走出来,她正好可以前去安慰,再让拓跋桁认清李长歌的真面目。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和拓跋桁在一起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生气地走出来的人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而是拓跋沅。 第四十一章 支持你 “拓跋沅,桁哥哥他……” “我皇兄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正在里面你侬我侬呢。”拓跋沅颇为讽刺地说道,满肚子的恼火心情根本没有地方发。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和我说好,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吗?”平仓郡主急道。 这可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了,她就只能离开这里,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离开了京城,去到外面的世界里面,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一定会成功了?”拓拔沅简直是要被自己的合作对象气的七窍生烟了,也不知道这个蠢样子,是怎么能够做了这么久的郡主还没有被人报复的。 平仓可就不依了,“是你说一定能够让我得到桁哥哥的,否则我怎么会愿意与你合作?” “我说的是你的机会来了,可并没有承诺你什么。平仓郡主,你还是回去吧。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免得大家都闹得难堪。”拓跋沅冷冷地说道。 说罢,他便转身走了,没给平仓郡主再说话的机会。 平仓郡主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今天这件事情都没有成功,她想要留在这里,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屋外环境一片冷漠,屋内却是其乐融融。 拓拔桁将窗户关上,留下了仅剩的一丝热气在屋内发酵。 他还在为刚刚的事窃喜着,李长歌的话却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拓跋桁,你刚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允许你对我有除正常接触以外的其他肢体接触。”李长歌恼道,但她面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我没有答应。而且,你现在可是我媳妇儿,难不成刚刚那个样子真的要让拓拔沅做点什么吗?那我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拓跋桁神情略带着一点点的委屈,眸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你……刚刚那是拓跋沅使诈,不然我一定会推开他。”讲到这里,李长歌却不知怎的想起了刚刚拓跋桁吻自己的情形,脸不禁染上了几分浅赤。 “那长歌的意思是,你还没有将我推开,就是你愿意的喽。”拓跋桁的笑意更甚,不断地在挖坑给她跳进去。 “我们不说这个……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醉仙楼的,我明明将其欢留在了别的地方。”李长歌有些疑惑地问道,强硬的将话题扯开。 “是有人告诉我你在醉仙楼出事了,我就来了。在门口的时候,我还被平仓郡主拦了一下,她还说你背叛我了,说我不值得,我也没仔细听就跑上来了,只想着你会不会受什么委屈。” 他说着,看了看李长歌,果见她脸色沉下来了。 刚刚他太过于担心李长歌了,还没反应过来,这下一想,这件事也太过蹊跷了。 “我刚出将军府拓跋沅就找上了我,把我带到了醉仙楼。这么一看,果真是他的阴谋没错了。”李长歌道,“让我奇怪的是,拓跋沅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连我什么时候去的将军府,都知道……” 说着,李长歌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拓跋桁,“府里的下人们,是不是要整顿一下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会经常陪在长歌的身边,保证我们家长歌不再被坏人给带跑了。”拓跋桁故作正经地道。 却没有得到回应。 “长歌,我们走吧,天色有点晚了。” “好。”李长歌瞥了他一眼后,勉强点了点头道。 “长歌,抱着你的轮椅下楼有些不方便,我还是抱着你下楼吧。” 拓跋桁最后还是没有如愿。 随身保护他的暗卫们被李长歌叫了出来,将李长歌连人带轮椅地给抬了下楼。 回了府,吃过晚饭,李长歌突然想起建情报组织的事,便向拓跋桁问道:“拓跋桁,你觉得,什么时候人最容易泄露自己的秘密?” “你可听说过,酒后吐真言?”拓跋桁笑道,面上的笑意渐渐深沉。 “还有呢?” “若是美人当前,更是没人可以把持得住,比如长歌你于我……”拓跋桁笑意更深了,又开始继续调戏她。 “那有酒有美人的地方……青楼?醉仙楼?”李长歌喃喃道,“拓跋桁,你觉得醉仙楼如何?” “长歌这是吃醋了?倒是也不亏,毕竟我还是男儿身。”拓跋桁调笑道。 “我这是在问你正事。”李长歌压下了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淡淡地道。 “醉仙楼,是不错。酒不错,美人就差了点,比不上长歌你,只是……”拓跋桁迟疑了一下,打算卖个关子。 李长歌却没买他的账,他只好讪讪地接着道,“据我所知,醉仙楼后面的势力我还动不得,所以长歌你就别打醉仙楼的主意了。”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李长歌挑了挑眉问道。 “那是,我和你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着,拓跋桁又收到了她的一个白眼,这才道,“你都问了这么明显了,我能不知道吗?” “也是。”李长歌点了点头。 “若长歌你想建一个情报组织,不如建一个专供给达官显贵的勾栏,这样也能事半功倍。”拓跋桁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李长歌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就不问我是为了什么?” 拓跋桁眨巴着大眼睛,像是一只小狗,在等待这主人的夸奖。 “长歌做什么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又何须问的过多?只要在你后面给予帮助就好了,长歌有没有什么可以奖励我的?”李长歌给了他一个白眼,慢慢地推着轮椅准备回房间。 拓跋桁见状,连忙上前帮她推着轮椅。 李长歌也不推辞,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这段时间来拓跋桁对她的态度。 她忍不住想道,拓跋桁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还没待多想,她就摇了摇头。 拓跋桁也想起了今天他听说李长歌出事时的情形,他感觉他这辈子从未有过那么恐慌的时候。 即使是他得知自己的太子之位被废的时候,也没有如今日这般恐慌。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在自己心中,李长歌已经比太子之位还重要了呢? 如果是李长歌和皇位呢? 拓跋桁一时之间竟做不出抉择。 或许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李长歌了吧,拓跋桁想。 他内心隐隐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只是,他的未来不止有皇位,还有了李长歌。 次日,早膳后。 李长歌突然对拓跋桁道:“你今日能带我一起出去吗?” “你怎的也有兴趣想出去走走?”他俊目中勾出丝浅浅的笑意,手中的折扇敛起收入腰间,“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可否告诉我是为何事?” 其欢见状很自觉退下半步,拓跋桁从她手里接过轮椅。 李长歌仍旧面不改色,并无半点心虚之态。 “赴七皇子之约,他方才命人传了书信过来,说是醉仙楼有事相商。” 她坦然回答,从袖中拿出书信递过去。 因着那送信的人长得陌生,之前她去过七皇子府几次,也并未见过那人,所以她才决定没有告诉拓跋桁。 拓跋桁草草的看了几眼书信,幽暗的凤眸里汹涌起阴沉。 随手将书信交给三七收起来,而后神色冷峻睨着她,“你可知这并非是拓跋含章的字迹?” 虽然这书信上极力模仿七皇子的字迹,但字里行间是娟秀小楷,并无男子下笔的大气之势,故而写这信的人也有可能是个女子。 如此明显的破绽,她会看不出来? “我知道。”李长歌面色淡淡的点头。 “那你还去做什么,不要命了?”拓跋桁剑眉拧起,气的胸口一个劲儿的起伏,声音中透出浓浓的不悦。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有自保的能力。真有人想伤我,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李长歌摇头否认,平静的眼里看不出端倪。 她之所以想要前去赴约,也是想看看这送信背后之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拓跋桁闻言没再开口,这一点他自然是相信的。 可眼神不自觉落在她的腿上,却是怎么也不放心,便上前亲自在她身后推着轮椅。 “让我陪你一起去。”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李长歌也没再拒绝。 这也就是她本身的目的,想让他陪着自己一起。 醉仙楼。 拓跋桁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口。 他生的俊美清隽,走到哪里都惹眼,好在仅穿了身墨蓝色云纹锦袍,外人并不能猜出他的身份。 李长歌坐在轮椅上,周围时不时有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不甚在意,低着头仿佛在看着什么书卷。 眼里眸光不自觉轻抬,一抹可疑的人影从她眼前闪过,她冷冽而眸光瞬间凝重。 “三七,抓她进来。”李长歌很快开口,略施粉黛的面上划开丝阴厉。 三七点头应下,抬脚就要出去。 倏地听见二楼一阵打斗声传来,桌子茶水洒了一地,蒙着轻纱的女子从二楼飞身而下。 不少宾客因此受惊退散,拓跋桁护着李长歌退至一旁。 第四十二章 夏银 “狗官,受死吧!”女子手中握着长剑刺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伏在地上的官员面色惊恐,不停的闪躲求饶,狼狈的哪里有一点点养尊处优的样子? “姑娘饶命……” 那人正说着,见外面一队官兵及时赶过来,面上当即露出喜色。 李长歌看着这人却是有些眼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朝中太子少保,当属太子一脉之人。 那姑娘虽蒙着面纱,只露出双灵动的水眸,想来脸蛋生的也是不错,身段又纤细曼妙,身体柔韧性中等偏上。 她下手不够快准狠,纯靠着些舞艺底子在这里行刺杀之事,一看就知并非是专业杀手。 若是等官兵一来,她将必死无疑。 “帮我救下她。”李长歌现下无法出手,只能请求一旁的拓跋桁。 他显然也是认出来被刺杀之人的身份,微微迟疑过后,便朝着三七使了个眼神。 后者当即会意,蒙着面巾提剑上前。 “你认识她?”拓跋桁轻眯起凤眸,反问道。 “她生的好看,我留下她日后必定有用。”李长歌摇头否认,心中已有了另一番想法。 但此处人多嘴杂,她也不好多说。 “你可知如何能最快最有效的搜集各地情报?”她突然开口问道,难得见他无言,粉唇弯起淡淡的笑意。 她拉过他的手,轻轻在他手心里写下二字——青楼。 这种地方每日来往之人最多,打探情报也最有效,更方便的是还不容易被人发觉。 拓跋桁眼里有些疑虑之色,却并未开口反驳。 见蒙着面的三七救走那女子,不少官兵追出去,他随即也推着她的轮椅走出醉仙楼。 “今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此生必定报答……”那女子揭下自己的面纱,感激的对三七道谢。 却不想三七直接将冷剑架在她脖子上,说话冷淡疏离:“是我家主子要救你。” 只见女子脸上神色怔愣,还未从这话里反应过来,就见相貌端庄的女子坐在轮椅上,被身后丫鬟推进府里,身旁还有个身影高大的男子。 李长歌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螓首蛾眉,贝齿朱唇,果然是与自己所猜想的一般无二。 “名字?”她抿起粉唇,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波澜。 “夏银,夏日的夏,金银的银。”夏银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态度恭敬。 面前的女子看上去气质清冷,通身萦绕着一种冷然的感觉,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子。 只是看她的样子,这腿...... 不等她细细多想,李长歌又继续开口,声音之中很是淡漠,“你以前会舞?” “昔日曾是舞坊艺妓,略通些舞艺底子。”夏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回答道。 还未等她问出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李长歌就率先说道,“可以将你拿手的舞蹈展示给我看看吗?” 夏银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的裙摆卷起来到小腿处打了个结。 虽然是在这外面,但她那青色衣衫在风中飘摇辗转,绝美的姿态仅次于之前的赵芸娘。 夏银在冷风中翩翩起舞,渐渐的思绪也冷静下来。 今日也是她莽撞行事,本以为将命丧醉仙楼,却不想这位未曾熟识的女子出手相救。 竟然能让她侥幸的逃过一命,这已经是三生有幸的事情了。 夏银心中感激,欲再行礼相谢。 李长歌淡淡微笑着启唇:“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大可告诉你实话。方才从你交手的时候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的招式过于柔软,根本就不适合做这样冒险的刺杀行动。倘若是我没有出手,那你现在早就应该被大卸八块了。” 忽然她停顿下来,转动着轮椅来到夏银的面前,“这次救你也是希望你能够加入我的阵营,帮我做事,我会为你处理好你想报的仇。” 夏银是个聪明人,听言立刻便是沉默了下来。 如今外面四处张贴着她的画像,府衙官兵都在抓捕她,若是她直接走出去,根本不可能活着找到新的生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倒是不如投靠眼前的女子,生还的机会会大一点。 “我愿意为您做事。”夏银思虑一番过后,终是点头答应下来。 毫无意外,李长歌让其欢将她安置在西厢房。 正准备独自回房时,只听得身后男人的一声打趣:“你可知她今日行刺的是何人?那是太子少保!” “若非是太子少保,我也不会让你出手救她。”她转过身,轻笑着答了句。 拓跋桁凤眸中染上些兴味,当即对她这话会意,却并未直接点破,转身回到书房。 也罢,她既然想做,那就放手去做吧。 左右有他在后面看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况且李长歌并非是那种脑子愚笨之人,她今日的做法,肯定有她自己的意思。 “小姐,你难道就不觉得可疑吗?今日有人莫名其妙的传信,然后你就遇上了行刺的夏银,这一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其欢安排好她之后回来,忽然间说道。 她的话语里有些警惕,眼神扫向正在榻上描摹画作的李长歌。 她自觉跟着小姐的时间久了,人也学着聪明伶俐不少。 “现在再想这些也没用,你暗中多盯着她些。”李长歌不缓不慢的启唇,听见她答应下来,将描摹好的画作放在一旁。 上一世,夏银是拓跋沅安插在皇宫的人,为他探的不少有利信息,使得拓跋桁多次处境不利,险些丢掉性命。 这一次,她先下手为强,又可还会有逆转乾坤的机会? “来人,净手。”李长歌话落,当即从外面进来一个婢女,端着泡着花瓣的温水。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婢女的脸,取过帕子擦手,婢女正要退下,她细想之下又补了句:“日后不必在水里放这些,我不喜欢。” “是。”婢女应声后退下。 李长歌眼波流转,问了下人拓拔桁现在的方位。 得到答复后他便独自推着轮椅去了书房。 “你来的正好,我这几日看过京城可能会盘出的酒楼,你可是有看中喜欢的?”拓跋桁对她此时过来有些不解,而后轻笑。 她之前可是并不会主动进他的书房。 拓拔桁本来正要去找她,却不想她倒是先来了。 “青楼之事不急,我另有一事相求。”李长歌道出来意,在他耳畔轻声低语。 夏银在王府里住下已有数日,可自从那日过后,便没再见过李长歌与拓跋桁,那两人仿佛是将她忘了一般。 没想到能敢于冒着这么大风险救下她的,竟然是这位传闻中的皇妃,这让她感觉到十分的意外。 “赵姑娘,我家小姐有话想同你说。”其欢这时突然过来传话。 “唤我夏银即可,不必见外。”夏银闻言一喜,当即抬脚跟着她离开。 穿过曲折缦回的长廊,便是李长歌的院子里。 其欢领着她到了屋子里,却发现拓跋桁还在里面说话。 “这府里部署图就放在你这里,你看看这里机关可有要改进的地方,我改日再来你这里取。”他说完就起身离开。 夏银这才注意到,李长歌手边压着几张纸,想来就是他口中的部署图。 她装作不经意收回目光,上前主动询问:“不知您唤我过来何事?” “你这两日在府里住的可还习惯,我特意请了人进府给你调养身子,也不知到了哪里,其欢推我出去看看。” 李长歌还未等她开口,其欢就推着轮椅从屋子里出去,只剩下夏银一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并未去多看榻上红漆木桌旁的部署图,约莫着快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 “唉,你想做什么?”猛地从外闯进来个婢女,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夏银,而后便直接奔向木桌。 “这个不能让你拿走!”夏银见状脸色大变,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阻拦。 两人推搡之间,彼此都脱不开身,她睨了眼那部署图,抬手打碎一个茶杯,弯腰捡起块锋利的碎片。 抬手正要对那丫鬟下手之时,却见她噗通一声跪下来,而后屋子外面的人也相继走进来,率先入目的正是李长歌。 “您……”夏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别怪我试探你,我也是以防万一。只要你不背叛我,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于你。”李长歌粉唇轻勾,显然是对这番结果满意。 其欢上前将方才那张部署图打开,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宣纸。 夏银也并非是个愚笨之人,听到这话也就明白她的意思,眼底神色暗了暗:“皇子妃行事警惕妥帖也是应当的,我不会有别的想法。” 李长歌不仅找了三七教授她杀人之术,又特意为她请了琴师和舞娘教习,其目的就是想要将她打造成自己的一把利刃。 夏银学的也很认真,住在王府半月有余,都没有可疑的痕迹。 期间她还是没看到过李长歌。 李长歌忙着选址,就算是拓跋桁帮她相看不少地方,但都没有她觉得可行的地方。 第四十三章 开张 “去命人备下马车。”李长歌对身旁的其欢吩咐道。 “小姐可是要出一趟远门?”其欢对她的意思不解,却还是很快着手处理。 这也是她最看中其欢的地方,对于主子的话从不多问,向来忠心护主,处事小心又不会生出多余的心思。 李长歌从府后门坐进马车里,马车一路行到城西的酒楼。 这里距离城门口最近,按理说来往的人也多,但酒楼的生意却不怎么好。 其欢征得她的同意后,便从马车里下去,同那出售酒楼的掌柜讨价还价。 “三万两?你当这是抢银子呢,仔细我告官说你敲诈勒索,你这酒楼生意若是好,又怎会想要卖了……”其欢听见他狮子大开口,当即气的小脸通红。 酒楼掌柜却是不以为然,一口价咬死三万两。 两人争执半天都是这个结果,李长歌仔细听着马车外的动静,轻声唤来其欢。 “不必争了,你拿过去给他,再问问他何时能出手酒楼。” 其欢垂眸看着手里多出的三万两银票,不情不愿的交给酒楼掌柜。 “多谢姑娘大方出手,明日还在这地儿,便能将酒楼地契交过来。”酒楼掌柜收下银票,脸上笑容谄媚。 其欢重新坐上马车,实在想不通小姐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银子。 若是日后青楼不能回本,那岂不是亏大了。 李长歌见她沉着张小脸,不由得轻笑:“我在府里不缺衣食,这些银子堆着也没用,青楼建成之后可比放在角落里积灰来的实在。”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马车突然停下来,外面倏地响起哭喊声。 “呜呜呜,求你们救救我!”女子声音凄厉的哭喊着,令人眉头不禁一跳。 李长歌掀开马车帘子,看见马车前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清秀的面上有些污秽与血迹,手臂上更是伤痕遍布,这得是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虐待才会如此? 李长歌轻声叹了口气,耳垂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更加显得她神圣而不可侵犯。 “去救她上来。”这话自然是对其欢说的。 她原本也不打算理会,如今重活一世,有些事情自然看的开明了些。 自己能够重生便是上天好生之德,能够做些善事儿都是应该的,既然遇上了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就好。 加上这即将开张的青楼,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光有夏银一人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眼前的女子被救上来,愿意加入,也总归是不错的。 那女子被其欢拉上马车,眼神怯怯的打量着李长歌。 听着外面似乎是在找人的动静,吓得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马车外观上看起来与普通马车无异,也没有皇子府的标志,那些人借口丢了人,吵着要上马车搜查。 “什么皇不皇子妃的,我才不信这一套,今儿这里面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让我进去搜一搜!”其中一人扬声破口大骂,上前就要推开车夫,动作极其粗鲁。 那人的手已经摸到了马车帘子,李长歌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的面上勾起冷笑:“谁想搜我的马车?” “即便是不识得我将军府嫡女的身份,那也该清楚当初皇上的赐婚。你们刚才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就只是掉脑袋这么简单!” 当时她与拓跋桁那场比武招亲可是名动京城,两人的成亲典礼也是格外隆重,李恪就差没把半个将军府给她做陪嫁。 马车几人看清是她纷纷跪下行礼,身子颤巍巍的发抖,面色惶恐不安:“不知是皇子妃在此,还请恕罪……” 李长歌抿紧粉唇不语,心知此事再拖下去,也迟早会被他们察觉异常。 她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帘子表现出冷淡的模样,转而让车夫继续赶马车。 良久过后,那女子见那些人没有追上来,这才微松了口气。 她刚刚并没有听错,这竟然是皇子妃的马车,没想到自己能够有如此幸运的事情,不禁面上感激涕零。 “今日多谢皇子妃,奴家蔼蔼,本是江南锦州人,被人牙子拐卖进青楼。那老鸨非逼着我接客,不若就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 蔼蔼小声啜泣连连,说话语调娇糯轻柔,并不似京城之人。 李长歌闻言脸色微微拧起,眸底神色沉了沉。 又听她说是那青楼老鸨抢了不少人,有些本就没有籍贯,官府也是追查不到。 “那你可会些什么?我也有想开青楼的意思,但卖艺不卖身,若是你想回去也行,我待会儿便赠你些银子。”她不再多言,开口直奔主题。 “我会唱些江南小曲儿,左右家里也没其他人了。皇子妃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我。”蔼蔼面上犹豫不决,现下却也别无他法。 李长歌点头应下,并同意她会帮忙救出剩下被关押的人。 将蔼蔼带回王府之后,便请大夫给她看伤诊治。 等她伤口包扎好后,就见屋子外站着数十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身上的伤口各异不同,但都被细心包扎过。 “我等感激皇子妃搭救,愿从此以后为您效力!”一众女子跪下来,异口同声。 李长歌将这些人暂且安插在王府里,数日后将原先的酒楼改为青楼,并取名桃夭楼。 较为出色的唯有夏银和蔼蔼二人,剩下的女子也各有千秋。 刚刚开张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 奈何李长歌硬是举办了一场文人集会,假借朋友的名义出席了此次宴会,才算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起初只是少数达官贵人或是文人墨客,后来桃夭楼的名声传出去,竟是越来越好。 她原先所投进去的银子,不过数月就回了本,而且桃夭楼现下堪比京城第一青楼。 “早知道你这青楼这么会赚银子,我之前也该出一份,那现在这些分红里岂不是还有我的?”拓跋桁轻笑声走进来,手里把玩着勾勒山水画的折扇。 这里是李长歌特意为自己另设出的厢房,一般人无特许,并不能轻易进来。 “你这会儿来的也不晚,现在还可以去那些姑娘里瞧瞧,可有你看上的女子?”她听着他这般打趣自己,倒也不恼。 这轻轻一句话,就顿时噎得他没了话说。 拓跋桁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闻言低笑出声,抬手轻佻的捏起她的下巴,凤眸中盛满笑意,却是再没有别的动作。 “我若说看上你了,你也能跟我走?”他状似玩笑的勾起薄唇。 李长歌好笑的睨了眼他,正撞见他灼热的视线里,不自觉耳根微微发红。 她有些懊恼的别开眼,抬手推开他:“别再拿我打趣儿。” 拓跋桁垂眸敛了眉目间的笑意,冷峻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几抹阴测测的意味,有些凝重与复杂。 “我之所以过来找你,也是有重要的事想说,那边……” 李长歌听完面色凝重,这也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蔼蔼的江南小曲在桃夭楼里算是上等,配上夏银风情万种的舞姿,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因而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我见小娘子在这里献舞多累,倒不如随我去府里享福玩乐,也偷的个清闲自在。定不会让你劳累半分!” 包厢猛地被人推开。 那人踉跄着步子闯进来,直接就伸手抱住夏银,长相平平又满脸醉态,笑的极为恶心。 “我卖艺不卖身,公子可莫是喝醉酒,那就先回去醒醒脑!”夏银又气又急,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着。 这话却引的他笑容更盛,她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 在不清楚李长歌是否真的会给自己做主之前,又不敢直接推开他。 “你越是挣扎着不肯从我,我就越是喜欢你。我想纳你为妾,我可是大理寺少卿之子张崇,你又有什么理由不肯?” 包厢里几人听见他自报身份,当即很快散开。 毕竟谁也不愿为了区区一个艺妓,得罪朝中大臣,才是吃力不讨好。 “你放开她,这里由不得你胡来!”蔼蔼也没愣着,见状就要上前帮忙,却被他用力推到在地。 “还不给本公子滚开,会唱曲儿有什么用,府上歌姬一堆一堆的,哪有我们家小银儿这美色动人……”张崇说完,正要朝怀里的人亲去。 夏银顿时面色苍白,吓得整个身子都快软了。 蔼蔼听着他如此羞辱自己,气不过就上前打了他一巴掌。 张崇索性放开怀里的人,直接朝着她扑过去,蔼蔼被他用力推到在地。 他脸上神色恶狠狠,口中不停谩骂着:“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蔼蔼被他打了好几下,衣衫发髻都凌乱不堪,面上眼泪横流不止。 夏银趁机逃出去,把这事上报给李长歌。 还有一旁的拓跋桁自然也听到此事,想着这女人会如何处理。 “桃夭楼开张之前就有规矩,只是卖艺不卖身,但若是有人醉酒闹事,直接打断手丢出去!”李长歌眼里神色凌厉几分。 很快就有人带着蔼蔼去治伤,她哭哭啼啼的好似还未回过神来,而张崇被打断手丢在门口,这时痛的也清醒几分。 “哪个兔崽子敢对小爷我动手?”张崇哀嚎道。 第四十四章 桃夭楼 下手这么狠,直接将他的手脚打断是众人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李长歌推动着轮椅渐渐的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桃夭楼挑事情?” 这张崇说到底只是纨绔子弟,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他伸长了脖子,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她的面前吼道。 李长歌神色微敛,“莫非你是当今圣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成?” 忽然间空气凝固了下来,张崇也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竟然如此口不择言。 他眯着眸子上下打量了片刻,转而轻佻的说道,“虽然是个残废,但是看起来这小脸和身姿都挺有资本,难怪敢这么横。只是不知道,你这背后的靠山是谁,能不能比我爹还要厉害?” 从他口中说出来“残废”这个词的开始,一旁的拓拔桁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了。 但是李长歌制止了他。 “怎么,你爹这么厉害,难不成还想查封我这桃夭楼不成?”女子朱唇微启,口中的话语丝毫没有温度。 张崇被噎住,面红耳赤的说道,“你要是现在想求我还来得及,叫我三声爷爷我就原谅你。说不定小爷心情一号,还能够收下你做第三房小妾呢!” 爷爷? 李长歌忽而轻笑,“那你这意思,岂不是要做当今圣上的爹爹了?” 张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硬是被拓拔桁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他的脸直接磕到了粗糙的地面之上,口中的牙齿都有些发麻,一股血腥味儿顺着他的嘴角流露出来。 “你他娘......”口中的脏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男子。 一身暗紫色长袍,腰间是一条玄色腰带,上面系着的是一块儿方形的龙纹玉佩。 没想到这小娘儿们身后竟然大有来头。 张崇撇了撇嘴巴,一副不屑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我还以为是个多清高的女子呢,没想到竟然是从这勾栏里面走出来的,实在是无聊。算我倒霉,遇上了一个有背景小爷还惹不起的皇子,今日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真是晦气!” 说着,他便想要离开这里,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向外走去。 “慢着,”拓拔桁叫住了他,“欺负了我的人,就这么想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张崇慢慢地转过身,很是不耐烦,“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情就非要闹得不愉快呢?为了一个勾栏女子,皇子放下自己的身份来和自家兄弟计较这么多,你看合适吗?” “这位,是我的正妻,骠骑将军之女李长歌。你算什么东西?”拓拔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 张崇听言微微的愣了片刻,他没想到自己这次真的踢到了铁板。 李长歌的名声,谁人不知? 想来面前的这位就是那个呼声很高的前太子了,对于他,张崇还是有一点忌惮的。 思索了一会儿,他顶着鼻青眼肿的脸颊笑道,“原来是皇子妃,是我莽撞了。今日的所有营业额还请送一份账单去大理寺卿的府上,我会原价赔偿给你们,就当做今天的补偿。” 李长歌挑了挑眉,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天色不早了,那我就先行告退。” 像是逃也似的,张崇拖着腿一瘸一拐的就离开了。 拓跋桁和身旁的三七使了一个眼色,他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跟着前面的人离开了。 “先进屋吧,我有事情跟你们说。”李长歌收回了视线,和旁边的人说道。 天色正明亮,可屋内的气氛却显得阴沉沉的。 香炉里的烟袅袅的向外轻轻飘散着,人影晃过时才会有些波动。 “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看法?”李长歌冷淡的开口。 这清冷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身上陡然生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李长歌抬起眼眸,锐利的眼神扫了一圈,“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长歌,今天的错误并不在她们身上,你不要这么严肃……” 拓跋桁走到她的身后,伸手为她捏了捏肩膀,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有关系的,是我们还太稚嫩,没有处理好今天的事情,给老板娘添麻烦了。”夏银抿了抿嘴唇,满脸的愧疚之色。 李长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们觉得,我花这么大的代价为你们请那么优秀的老师,教你们练琴舞蹈,是为了什么?” 屋内又是一片沉默。 形形色色的女孩子约莫有二三十个,听到这句话,她们都不约而同的垂下了头。 这些女孩子,都是李长歌从不同的地方“捡”来的,让她们留在这里,都是完全经过了她们自己的同意。 与其在别的地方苟且的活下来,倒是不如留在桃夭楼,享受着这里美好的一切。 李长歌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开一个真正的风月场所,而是让这些女孩子能够充分的利用自己的优势,发挥她们自己的美貌和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见到没有人说话,李长歌清了清嗓子,缓缓的开口,“各位既然能来到这桃夭楼,就说明你们当初是有逼不得已的难处。我收留你们,请专人教育你们,都是想让你们能够摆脱过去的一切,活出最精彩的人生。” 自古以来,女儿家的青春都是系在男人身上的。 可是李长歌重活一世,吸取最大的经验教训,那就是自己一定要独立。 只有不依附于男人,才能让她们真正的能够拥有自己的幸福。 在这桃夭楼之中,往来的人鱼龙混杂,她们所学的东西一定会比外面多的多。 这里也能给她们更好的保护。 拓跋桁抱着胳膊,沉默不语,眉眼之中确实止不住的笑意。 这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就连思维方式都与别人不同。 “谢谢老板娘,您的好意我们都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请您原谅我们。”夏银作为这里的负责人,自然是要带头先表态的。 李长歌有些不耐烦,“你们的确是有责任的,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女儿家在面对别人强迫自己的时候,最先做的就是应该保护好自己,敢于向别人说不。这桃夭楼之中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有我担着,只要不是你们的错,就没有人能够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对不起……”夏银嗫嚅着嘴唇,眼眸中的湿意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李长歌冷哼一声,“有什么话就憋在肚子里,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言罢,她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走吧。” 拓跋桁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紧跟在她的身后,推着轮椅就离开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各有心事。 夜色浓重,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在天空上。 屋子的飞檐峭壁上却挂满了灯笼,将整个院子里照亮的如同白昼一样,烛光跳动着,毫无烟火之气。 拓跋桁直接将她推去了书房,已经有下人在这里点上了檀香。 韵味十足的香气,让人的心忽然一下就静了下来。 三七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见到两人,立刻上前说道,“主子,下午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眉目。” “既然你们有要事相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李长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拦住,“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你也应该要知道。”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李长歌也不好推辞,静静的坐在他旁边听着。 三七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个卷筒,逐渐的摊开到了桌面上。 拓跋桁一点点的将它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能够看出卷轴不凡之处。 但是他并没有看,低声问道,“先说说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吧。” “从他离开之后,我就跟着他去了大理寺卿张翰成的府邸,”三七的眸中满满的都是厌恶,“张崇是家中的独子,张翰成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从小就放在手心上疼爱的。见到他的儿子被打成了这样,他自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拓跋桁嗤笑一声,颇有些不以为然,“张翰成作为大理寺卿一向都是两袖清风,这一生唯一的败笔全在他那个儿子身上。可今天他惹的人不一样,难道张翰成还想要做点什么吗?” “此言差矣,这张翰成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卖官鬻爵的事情他参与了不少。如果不这样的话,这个儿子怎么会如此的放荡?”三七的眼中颇有些可惜。 这倒是出人意外的一点,拓跋桁顿了顿,“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个皇子,他敢直接买凶来杀人吗?” 三七没有说话,仿佛屋内没有人一样。 只能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打在窗子上面带来窸窸窣窣的噪音。 第四十五章 报仇雪恨 不知什么时候屋内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冰冷的香炉独自生寒,伴随着这凄冷的夜晚,更显得无比萧瑟。 烛光摇曳,多出来的蜡油已经溢出来溅到了桌上,凝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印记,似是梅花一样的孤傲。 李长歌拢了拢外衣,轻声细语的开口说道,“这么说来,难道我们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吗?” “皇妃有所不知的是,这张翰成和那太子少保本来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上次皇妃救下夏银那件事情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下午的时候这两人一合计,已经确定了要联手对付我们。” 三七越说越激动,就差忍不住要去动手了。 拓跋桁终于看完了桌上的卷轴,“你都已经找到了他们两个人贪污的证据,还在担心什么?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相信这个把柄不只是我一个人能抓得住,但只是一直迫于他们俩的势力,没有人说罢了。” 李长歌摸了摸下巴,“所以就要抢在他们的前面,将这一纸罪状送上朝堂?” “没错,但是不能直接用这种方式,”拓跋桁的眸子里面含了一丝玩味儿,“趁他们措手不及的时候,直接禀告给父皇。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可是并没有证据。” 三七忽然一下子就笑了,“属下这就去办。” 得到拓跋桁的许可之后,他瞬间就从窗台之外跳了出去。 掀起的一阵大风忽然吹散了李长歌的发髻,青丝落上肩头,披散到了整个背上。 李长歌刚刚经历了这么一番事情,现在早已忍不住困意,眼睛半睁半闭,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 拓跋桁没有出声,轻手轻脚的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推回了房间。 天色已经有了半封朦胧的醉意,一小角微微的泛起了鱼肚白。 他索性继续看书,再收拾了东西去上朝。 三七借着夜色,偷偷的潜入了御书房。 他不动声色的将张翰成的奏折替换成了这一纸御状罪名,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太子少保。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知道,皇上每天都会在早朝之前进入御书房,先把所有的奏折浏览一遍。 果不其然,拓跋桁踏入金銮殿的第一步,就已经能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压力。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皇上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小太监试探性的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瑟缩在旁边不敢出声。 “少保,你可当真是让我惊喜啊!”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皇帝忽然喊道。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少保上前一步,弯腰作揖,静静等待着。 一道奏折忽然从天而降,笔直的砸到了他的身边。 少保身子一震,颤巍巍的拿起了地上的奏折。 里面的内容吓得他魂不附体,这哪里是什么惊喜? 这明明就是惊吓! 这份奏折上面罗列了从他为官以来所做的所有坏事,就连那些他自以为瞒的很好的这些事情,都全部被罗列了上去。 更让他觉得惊吓的地方,是这份奏折上的落款,名字写的是张翰成。 他有些难以置信,抬起眼眸惊讶的望了过去。 被看到的张翰成不由得虎躯一震,忽然有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下一刻,他就感到了从天上掉入地狱的压力。 “怎么,你们两个当朕是死了不成?在这金銮殿上,当着朕的面还敢公然的进行眼神交流?”皇帝一巴掌拍上龙椅的扶手,骤然瞪着眼睛呵斥道。 忽然之间殿上的两个人同时跪下,狠狠的将脑袋磕在了地上。 “张爱卿,你想必还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吧,不如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好生的看一看如何?”皇帝看着底下好像有一点懵懂的张翰成,强行忍住怒气道。 张翰成将奏折捡起来,只是看了一眼,瞬间坐倒了在地上,双眸涣散,两眼无神。 本来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回他的思想完全清醒了。 怎么会这样…… 他辛辛苦苦掩埋的一切,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张翰成的反应已经能够代表了一切,根本就不用再多说什么。 皇帝沉下脸,“你们果然是朕忠心耿耿的好臣子!瞒天过海,竟然背着朕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简直是拿着朕对你们的信任不当回事儿!” “皇上息怒,这一切一定都是有人陷害,老臣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 张翰成迅速的回过神,一边不停的在脑海里想着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一边迅速的想着对策。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的太子少保也反应过来了,连连跟着应和。 深深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皇帝忽然转移了目标,“桁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猝不及防的被叫到,拓跋桁显得有些呆滞,含糊其辞道,“所有的事情并不会空穴来风,但这两位都是父皇身边跟随多年的大臣,还请父皇千万要三思!无论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电光火石之间,张翰成迅速就明白了什么。 昨天自家儿子被打成那样,今天自己就被摆了一道。 要说与这废太子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一点都不信的,只是他怎么能够在一夜之间去找到这么多陈年旧事的? 当真如此的话,那这废太子背后的势力可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皇帝显然也是想到了如此,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这样,此事就交由你去处理,一点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有今天的这一幕是他早就已经想到了的,拓跋桁并没有显得很慌张,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儿臣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正如他所想的这样,只要有了一个突破口,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会蜂拥而至。 就算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已经有人敢于上奏说明他们做的丑事,剩下的人也都不再害怕,纷纷找上拓跋桁的府邸,一五一十的将他所做过的那些罪恶之事都阐述了个完整。 左右不过三日功夫,拓跋桁府邸的门槛都快要被踏平了。 再一次早朝时候,他林林总总的整理了有代表性的事情上报,满满一沓纸,比一卷佛经还要厚。 皇帝雷霆大怒,直接下圣旨将将两人满门抄斩,所有的财产全部充公,足足填满了大半个国库。 因着拓跋桁也是有功之人,皇帝赏赐了大笔珠宝给李长歌。 内务府派人一箱一箱的运往府上,整整送了两日有余。 李长歌转动着轮椅,在院子里面查看这些送来的珠宝,不由得哑然失笑,“我还当真是好福气,刚成为这皇家的媳妇儿没多久,积累下来的财宝都快要有小半个国库了。” “长歌当然该庆幸,得亏是找了我这么一个好夫君,否则的话,可是有好多的苦日子吃了!”拓跋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舔着脸笑道。 李长歌只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让其欢挑上一些合适的珠宝送去桃夭楼。 虽然众人没有证据,说这件事情就是拓跋桁所为,但是总不免有心之人会联想到其中的一些相关之处。 一时间,桃夭楼名气更甚,每天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李长歌作为幕后的老板娘,就算并没有承认这桃夭楼就是她的产业,也还是在京中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奇女子。 客人们纷杳而来,只是为了能够见她一面。 可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整日里在家中无所事事。 看看书,喝喝茶,便是一天做过最快乐的事情。 “皇妃,夏银来了。”李长歌刚刚才放下茶杯,其欢就已经踏着小碎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俯身轻声道。 夏银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女子闭着眼眸靠在了轮椅上,身后披散的乌发也无法遮盖住如同白玉般细腻的颈脖,暗红色方领的衣服更能显示出她皮肤的白皙。 没有繁琐的装饰,却仍然显得整个气质尊贵无比。 就连她作为一个女人都止不住的心动。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面前这名女子能够一举成为众多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了。 “有事就说,我很忙的。”李长歌声音平淡无波,一如往常那样子的寡情。 好在夏银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性格,丝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只是我闲的无趣,也怕你无趣,过来看看你罢了。” “我有什么无趣的,怕是你自己想偷懒吧?”李长歌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夏银很无所谓,自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祁门红茶,还是皇上御赐下来的贡品,这生活当真是奢侈。 “谢谢你,老板娘。其实你本来可以不用做那么多,我自己的仇人自己也知道怎么解决,您多费心了。” 李长歌早就知道有一天她会因为这个来找自己,殃殃的睁开了眼睛,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谁说是在帮你了,不过是我顺手而已。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利用一下,那我就是真的有毛病了。” “呵,”夏银敛起了眸子,对上了她的视线,“我看上了一个男人。” 第四十六章 抓住把柄 这倒是出乎李长歌的意料了。 没有想到,这么快她就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 “你是想让我祝福你吗?”李长歌转动着自己的轮椅,慢悠悠的来到了桌子前,端起了茶壶为茶杯注满热茶。 夏银顿了顿,眼眸之中忽然就失去了焦距,“我只是想要阐明一件事情罢了,有没有祝福结果都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忽然间李长歌来了兴趣,“你看上他的什么了?” 这个问题好像是颇有难度似的,夏银想了很久,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很平凡,的确好像是没有什么能够值得喜欢的地方。但是他足够体贴,能够让我感觉到是真切被需要的。” 红鸾行动,又是一个即将陷入所谓的爱情里面的痴女子。 李长歌端起茶杯轻轻啜饮着,问道,“你要是嫁给他了,还会留在桃夭楼工作吗?” “我不会嫁给他,”夏银的语气很是斩钉截铁,更加的让人感觉到了意外,“他有自己的家庭,我不会去打扰。更何况这样与别的女人共享同一个丈夫的事情,我是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李长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是打算在这桃夭楼孤独终老,守一辈子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报了家仇之后还能够生活的如此惬意坦然,这是一次新生,我绝对不能够放弃。我的大好前途和人生,不能因为男人而毁灭。”夏银对视上她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坚定,“老板娘,若是有天您的夫君会纳妾,那您......” 除去了老板娘的身份,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这些事情都要放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窗棂之处的小花微微被风吹动着,隐隐的闪过一个人影。 李长歌的唇角扯开了一抹弧度,声音清冽而有威严,“现在一切都刚开始,考虑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我心眼比较小,若是他真的想要另寻其他人,那我就只能避而远之,主动离开这里了。”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夏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面前的女子看上去能够这么的别具一格了。 她的思想和见识,都远远地超过了一名大家闺秀的认知范围之内。 整个桃夭楼的女孩子都像是经过了打磨的珠宝一样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泽,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达官贵人都以能来这里喝茶为一件津津乐道的事情,收费不贵,环境优美,佳人在侧,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当然了,这里既然是所谓的情报机构,每名女子都是会被强行教上一些功夫的。 在那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面,全都是时时刻刻盯着屋内的暗卫。 得此优厚条件,李长歌自然是了解了很多秘辛,将它们像是笑话一样的藏在心中,早晚有天就能派得上大用处。 上天果然是厚待她的,说曹操,前面的姑娘们就告诉夏银,说是来了名贵客。 夏银抬脚欲去找李长歌,转身之际听得身后的蔼蔼发问,晃神间就被她伸手拦下,“待会儿就要去二楼的包厢里献舞,你去哪里?” 那里面之人的身份尊贵,可不是轻易招惹的起。 她们好不容易使得桃夭楼能在这繁华喧嚣的京城里,有点一席立足之地,可不能再给李长歌招来麻烦。 “我有事要寻老板娘。”夏银面色有些犹豫不决,上前在她耳畔轻声开口。 其实也并非是特别重要的事,可如果她这会儿不说出来的话,恐怕心里难安。 “我的好夏银,何事都能去禀告皇子妃,可现下时间是真的不多了。二楼包厢里是当今皇后之父,拓跋余的外祖父,皇上在朝中向来器重的人,我们可是万万得罪不起。” 蔼蔼抱起身旁的凤栖梧桐琴,只得想法子劝说她,将轻纱勾金丝的舞衣放在她怀里,宽大的水袖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这千金难求的两样东西,都是李长歌当初送给她们的。 “你,你说什么?”夏银闻言脸色惊变,手心里不自觉攥紧,眸底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当初太子为强求她而不得,命手下官员火烧舞坊,几十条人命葬送在那场熊熊大火里,却被官府断为是意外走水。 若不是亲姐妹的拼死相护,她恐怕也难活到今日。 那日她想刺杀的拓跋余少保,便是被当成工具的舞坊纵火之人! 虽然他已经下了地狱,可是这位太子却是了然无事。 “好了,”蔼蔼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又言道,“那是太子的外祖父,权势显赫的达官贵人,你快去把舞衣换上。” 夏银脚下却并没有动作,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太子二字,胸口沉闷的心情显得异常压抑,更是难掩的苦楚。 若是她今日把太子的外祖父杀了,那肯定就能大仇得报吧? 只是桃夭楼里若出了人命,势必会引起官府追查,李长歌又未曾亏待过她,她不能恩将仇报。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要在等到何时…… “我很快出来。”夏银抱着怀里的舞衣推开房间门,匆匆换好舞衣后再次出来。 蔼蔼心急的不行,忙拉着她去了二楼的包厢。 一推开门看见里面的奢华景象,满桌的各种山珍海味,隐隐生出些白发的中年男子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一起。 先前的舞女见这两人来了,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闻得桃夭楼的花魁就属二位姑娘,莫不是不愿来献舞,故而动作如此迟缓?”那人正是皇后之父李若宗,脸色微微拉出不悦之色。 蔼蔼只得上前赔罪,面上愧笑着:“今儿是奴家身子不适,还请贵人见谅。” “夏银,你跳吧。”她小声提醒,接着便开始弹奏。 凤栖梧桐的琴音没有半分杂质,如同行云流水那般流畅,曲调悠扬婉转,软软糯糯的江南小调恍若是化进了人心里。 夏银自打进了包厢,寒冽的眸子一直盯着李若宗。 步子随着曲调而缓缓起舞,水袖翻飞间却藏着泛着冷光的锋利匕首。 平日里两人的合作可是天作之合,蔼蔼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今日她频频出错而不自知,只能由着她的舞步变换琴音。 “大人,我听闻中书令好像还缺个郎中,还请皇后娘娘向皇上多说些好听的,五万两黄金即刻送到贵府。”其中一人拿出张字据来,恭恭敬敬的送到他眼前。 李若宗轻轻扫了眼,抬手将字据收入袖中,面上颇为满意的点头:“好说,不过就是官位而已,你且回去等着消息罢。” 那人闻言面上露出喜色,连连道谢后离开。 这是在卖官求荣? 夏银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深沉的眸底划开丝暗芒。 她悄无声息的收好匕首,装作无异般移开目光,心里却将这些话都记了下来。 “在下也有一事想请皇后娘娘帮忙,犬子顽劣不通诗书,如今新科状元未定……所以请李大人代为传达,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又一人争先恐后的凑上前,当即命人抬了两箱珠宝进来。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无非就是想用珠宝钱财换的官位,最后以压榨百姓捞的油水。 这些人已经胆大到如此地步,竟已经将心思打到了新科状元头上! “就凭这些也想成为新科状元,怕是不可行……”李若宗直接摇头拒绝。 “你说这事若是传出去,会是何样的结果?”夏银小声问向一旁奏乐的蔼蔼。 蔼蔼微微震惊的瞪大眸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夏银摇摇头,却并未再多说什么。 顶楼的包厢。 李长歌手执黑子,眉目间轻拧思索着,正在同对面的拓跋桁下棋。 这棋局就如同战场,每一步都是十分惊险,一步错步步错,且再无回头的机会。 “上次夏银行刺太子少保一事,已经被太子知晓了。如今他行事谨慎,根本是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拓跋桁睨了眼她,落下手中的棋子。 “若是一些平常小事,恐怕皇上也不会轻易废太子。前朝有他的外祖父,加上后宫还有皇后护着,就算他们沆瀣一气,皇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长歌嘴角拉开嘲讽似的笑意。 李若宗是扶持皇上登位的肱骨之臣,权势地位显赫,又是太子的外祖父,自然会优待些。 只是皇上会敬重李若宗,同时也会疑心他控制朝局,一旦有任何蛛丝马迹漏出来,这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皇上最厌恶前朝和后宫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除掉太子,就得先断其后路,连根拔起,不能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而他的后路就是皇后和李若宗。 “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拓跋桁听着她分析的井井有序,深邃的凤眸中轻眯起,有些欣慰的笑出声来。 他实在难想象出这些话,居然都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还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子妃。 两人正在谈话之际,听得屋子外一道女声:“老板娘,夏银有要事求见。” 李长歌应答,见她面色匆匆上前,似乎又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与蔼蔼本在献舞,意外听见太子外祖父李若宗卖官求荣!”夏银开口直奔主题。 第四十七章 解决祸患 李长歌与拓跋桁对视一眼,面上纷纷有些震惊之色。 夏银将方才的事娓娓道来,半晌之后整个屋子里异常沉默。 “我与太子确实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是因行刺太子的人才被皇子妃救下,但此事绝无半点虚言。我愿自动脱离桃夭楼,不会拖累皇子妃半分。”夏银口中念念有词,面上的表情很是不忍。 她做梦都想杀了太子! 虽然不能做到,但这是她现下唯一能想出的两全之法。 “昔日,你只道是舞坊舞姬。我只知晓你和太子少保有所纠葛,却未曾问过你与太子的冤仇。”李长歌眸光微动,下意识扫了眼她的脸,见她抿起唇不语,又道,“今日若是告知于我,自然能想法子替你报仇。” 夏银不禁翕了翕唇,脑海里涌起痛苦的回忆,见状也只能将舞坊之事道来。 李长歌点头应声,先让她退下,却并未同意她脱离桃夭楼。 “老板娘?”她不解的站在原地。 “你不必从此离开,想要报仇,我大可给你机会。没有我的吩咐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仔细打草惊蛇。”李长歌说完,便随意挥了挥手。 她感激的退下,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曾经那些证据,都被她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只剩下揭发于世人的这一天! 自从初次见她,便明白她一次行刺不成,日后必定还会再寻机会。 而她们即是有着共同的敌人,这也是她当初救下夏银的原因。 “难得见你心善留人性命。”拓跋桁不由得轻笑声打趣道。 李长歌眼帘轻垂,红唇似笑非笑的挽起。 她本就不想做什么好人,上辈子也正是因为做够了好人,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既然有了这些,那一旦禀明皇上,李若宗落水已成定局,还有夏银的证据,拓跋余都自身难保,即便是求情也没用。”李长歌将方才的棋局继续下完。 拓跋桁顾自倒了两杯茶,骨节分明的手指煞是好看,冷峻的面上浮现抹轻蔑的笑。 “拓跋余若是被逼无路,难免不会绝地反扑,所以这趟浑水不该由你我来淌。我心里却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李长歌抬起清冷的眸光,正迎上他毫不遮掩的视线。 两人从彼此眼里清楚的看见自己,异口同声说出一个名字。 坐山观虎斗也不是未尝不可,有些事静待结果,才是最好的结局。 迷离的天色渐渐暗沉,五皇子府。 “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五皇子能放我进去找他吗?”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娃儿,脸上还有些泥土,手里紧紧捏着根糖葫芦。 守在府门口的侍卫打量着他,眼神里露出丝轻鄙意味,当即毫不客气的嘲讽出声,直接将他往外面赶。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五皇子也是你说见就见的,难不成你还能有多重要的事?” 两人推搡之际,小男孩儿手中的糖葫芦掉在地上,他委屈的坐地大哭。 正从府里出来的五皇子看见这一幕,却也并未多想,他对这些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无非就是想多要些银两。 侍卫想将这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抱走,却被他眼尖的瞥见五皇子的身影,欣喜的从怀里掏出个未启封的书信。 “这是给你的!”小乞丐将书信扔过去,却只落在他脚底下。 五皇子若有所思的睨了眼,思虑片刻过后,终是将地上的的书信拾起来。 拆开一看竟发现是李若宗卖官的各种证据,还有别人送给他财宝的字据。 若是有了这些,他何愁扳不倒拓跋余! 他顿时激动的手抖,双手死死拿着书信,眼梢明显爬上抹暗喜,眸子里满是疑惑的走向小乞丐。 “快将他放下来。”五皇子直言吩咐,侍卫只能遵从。 他将腰间上好的玉佩解下来,强硬的塞到小乞丐手里,话语里尽量温和的哄着:“乖,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小乞丐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他戴着苇帽呢,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如此也罢,这当做是送你的礼物了。”五皇子略有些失望的起身,转而走向府里。 不管这信是谁送的,只要将这些呈禀给父皇,他将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太子。 藏在不远处茶楼巷子里的三七看见这一幕,大功告成一般的回去复命了。 翌日早朝。 五皇子参奏皇后之父李若宗藏污纳垢,卖官求荣。 此事令得皇上当堂震怒,暂将其收监关押,即刻命人着手调查。 “什么,外祖父怎么可能入狱?卖官一事向来做的极其隐蔽,为何会被父皇知晓?”拓跋余闻言震惊,恼怒的掀桌而起。 “属下听人说是五皇子揭发。”属下如实禀告。 “此事牵扯甚广,想必母后也会知晓,我须得速速过去。”拓跋余来不及再多想,当即决定进宫。 与此同时,皇帝在御书房处理完政务,召见派出去调查李若宗卖官一事等人,得知证据确凿,气的再次发了通脾气。 随身侍奉的太监颤巍巍的进来,不敢抬眼看过去:“皇上,这是……” “究竟是何物,还不呈上来。”皇帝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看清奏章上写的是是太子曾火烧舞坊,残害几十条人命等,李若宗的事本就让他怒上心头。 此刻无疑又是煽风点火,将这火吹得越发旺了。 “去皇后宫里!”皇帝起身离开,身后一众太监很快跟上。 而皇后也早就得知此事,正在宫里踱步徘徊,面上神色焦急难安,两道秀眉紧紧拧起。 “娘娘,皇上过来了。”外面有丫鬟进来通传。 皇后闻言当即一喜,随即面色又很快垮下来,变得灰白无力,心知皇帝过来肯定是要质问。 所以今日她须得先认下错,只要太子还在一日,她就还有可能坐稳皇后的位置,那她父亲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皇上……”皇后眼角含泪的上前。 “看看这就是你父亲做出来的好事,还有你给朕教出来的好儿子!”皇帝脸上怒气腾腾,直接就一巴掌甩过去。 皇后脚下踉跄的跌倒在地上,半张脸很快红肿起来,头发的发髻也变得凌乱。 有丫鬟欲上前扶她,皇后暗暗使了个眼色过去,那丫鬟当即会意,很快跑出去。 “臣妾愚钝,不知太子所犯何事?” “你自己看!”皇帝神色冷峻,将那烧毁舞坊的证据用力砸向她。 这证据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那里,无疑就是想对拓跋余动手,若是换在以往,他也不可能轻易理会。 只是现下李若宗的之事引起了他心中的猜忌,若是有人企图控制朝局,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事。 “不,这是假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儿,还请皇上明察!”皇后身子不住的颤抖,苦苦的抓着皇帝的衣袍哀求。 “太子他素来乖巧听话,又怎会做出如此阴毒之事,臣妾父亲已经入狱,不能再失去儿子了……” 皇帝毫不留情的推开她的手,冷眼睨着脚下的女人。 这么多年他也从未爱过她,给她皇后之位也不过是想稳定李家。 “朕同你夫妻多年,念得以往情分,自会留你们母子一命。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将皇后打入冷宫,李若宗斩首示众。” 皇帝说完就转身离开,不再给她半点说情的机会。 若仅是卖官一事,根本牵扯不到太子。 而那些所谓的证据,他无须查明真假,已是废黜太子的理由,李若宗也再无出狱的可能。 “不!” 这一夜,皇后的哭声凄厉惨决,如同从地狱里传出来,宫内所有下人被悉数遣散,偌大的宫阙里暗无灯火。 如今李家是气数已尽,皇帝哪里又是念得什么夫妻情分,也不过是怕落得后人诟病。 “哈哈哈皇上你真的好狠心啊……” 皇后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形同疯妇。 太子只带着侍从赶来,竟看见母后身边熟悉的丫鬟,他忙不迭抬脚走过去:“你还杵着做什么,快带我去找母后。” “方才皇上已经对娘娘发火了,李大人与娘娘就全靠太子殿下,奴婢请太子殿下速速离宫,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丫鬟径直在他脚下跪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太子恼怒的推开她,大吼大叫的冲过去,却听见有人传出废太子废后的消息。 那正是在各宫里巡逻的侍卫。 “这肯定不会是父皇的意思,你们再敢多言,通通乱棍打死!”太子抓起其中一个侍卫大骂。 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也不信他敬爱的父皇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侍卫睨了眼他,面色难掩惊恐,却是没有半分心虚,这确确实实是他们从皇后宫里所听到的。 “奴才不敢有所欺瞒!”侍卫的这番话,彻底击垮了太子的最后一道心里防线。 不,他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 “呜呜呜,娘娘……”先前的丫鬟当即身子软在地上,眼泪滚滚流下来。 若是他的太子之位被废,母后被打入冷宫,那外祖父可还有生还的希望? 太子不敢再多想下去,逃一般的离开了皇宫。 第四十八章 太子之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今夜注定会是个不得安宁的晚上,拓跋桁从三七口中听得事情进行顺利,仍旧在同李长歌下棋。 “如今拓跋余再无后路,皇后和李家再无翻身之地,想不出他还能作出什么风浪。”李长歌轻笑着。 她清冷的面庞上映着烛光的亮堂,五官一半都处于阴影里面,显得更有立体的丰满感。 纤纤玉指落下一枚棋子,不动声色的计算着下一步的位置。 “逼宫。”她淡淡吐出两个字。 皇帝本就疑心拓跋桁,这件事里她与他更不能牵扯进去分毫,只能暗中推波助澜。 太子府。 院子里聚集起大批量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气势颇为骇人。 才从皇宫里回来的拓跋余看到了这幅场景,心中的想法更为坚定。 他也换上一副盔甲战袍,冷着脸走了出去。 众人皆是面色冷凝,各自手持一碗酒。 “因的大势所迫,奸人扰祸圣心,使得母后被废,外祖父入狱。我不得不进皇宫清君侧,除佞臣,你们可愿追随于我?” 拓跋余视线匆匆扫过众人,目光之中的杀气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在这院内约莫有一万士兵,还有三万士兵扎营城郊随时待命,倘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今夜攻破皇宫足矣。 “属下誓死追随太子殿下!”众将士士气十足,抬手饮尽碗中酒,纷纷摔碗以示忠心。 此刻宫门已经下钥,守夜的士兵听见拍门声,疲倦的去打开宫门。 刚准备开口训斥,他们才发现是太子殿下,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父皇紧急传我入宫,并未有何令牌。”拓跋余凤眸里藏着阴冷,手中不自觉握紧长剑。 “这……”侍卫还未遇见过如此情况,不知该如何处理。 拓跋余抿紧薄唇,毫不犹豫的挥刀,手起刀落间,两人颈间见血,而后便重重的倒在地上。 身后的士兵紧跟着他的步伐冲进皇宫,不久后便同禁卫军厮杀在一块儿,血流如注,横尸满地。 外面发生如此大的动静,宫内是不可能不知晓的。 拓跋余来的大张旗鼓,守夜的小太监见到情况不对当即就三步并作两步的爬起来往锦绣宫跑去。 皇帝刚刚和失宠许久的丽妃亲热完毕歇下,尚未熟睡就听到了外面一阵躁动。 “怎么回事?”皇帝当即爬起身披上衣衫,朗声喊道。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入内殿,头都不敢抬,声音支离破碎,“回禀皇上,太子他......带着好多士兵前来,一路上已经砍伤了好多人了!” 听着殿外小太监的来报,皇帝面色阴骘的厉害,吓得一旁的丽妃大气都不敢喘。 “真是反了,真当朕是死了么?”皇帝揉了揉眉心,狠狠地将腕上的珠串子砸到地上,瞬间珠子蹦的四处都是。 “皇上消气,左右太子也是年轻气盛,犯下一时过错。若是能及时更正,倒也是极好的。”丽妃纵使再愚蠢,此刻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故作大度温柔,表面安慰着,实在却是在找到皇帝一定会生气的点火上浇油。 毕竟谋逆之罪,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这一造反逼宫,就等于彻底断了皇上最后一点的父子之情,越发使得皇后再无机会东山再起。 “哼,他这是要弑父造反,朕眼里还如何容得下他?”皇帝抓住她的手推开,抬脚走出去,“今夜你就不要出去了。” 皇宫里已经出动所有禁卫军,拓跋沅和五皇子拓拔浚也带着将士在赶来的路上。 拓跋余睨着高楼之上,站在众人之首的皇帝,依旧是那么的桀骜不羁。 他嘴角噙起抹冷笑:“父皇,不知道您培养儿臣这么多年,儿臣如今的胆识和勇气可还让您满意?” “逆子!”皇上视线冰冷无情,扬声大喝道,“你实在枉费了朕对你的一番期望,若是你现在能将剩下的士兵撤回去,及时回头,朕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我这不也是和父皇学的,如今的皇位又何尝不是当初逼宫所得?虎父无犬子,我定会比父皇当初做的还要好!” 拓跋余手下一挥,大片士兵再次攻向阁楼,各个都是他手下的猛将,猩红了眼勇往直前。 好在援兵及时赶到,阁楼之下血染高墙,拓跋余节节败退。 原本的一万士兵只剩下几百人,大局已定,谁胜谁负早就不必再提。 拓跋桁推着李长歌的轮椅,见时机合适这才走出去,面色止不住的愧疚:“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起身吧。”皇帝睨了眼他,面上未曾恼怒。 皇帝表面上并未给拓跋桁任何兵权,若是他此刻带兵赶来,那才成了眼下最忌讳的事。 “殿下,现下我们的人损失惨重,还是让属下等先护送您离开,日后定有机会卷土重来……”跟随拓跋余多年的将士忍不住上前小声劝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此刻他能够顺利离开,养精蓄锐,他日卷土重来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些都是他们一同出生入死,上阵杀敌的好兄弟。 如今有的却只剩下一副躯骨,大片鲜红的血流浸染了他们自己的山河。 “不,我才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我看你们谁敢临阵脱逃!”拓跋余面色阴骘,毫不犹豫的拔剑刺向那将士。 那名将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嘴唇颤抖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就流着血迹倒地不起。 “若能够协助本宫此次攻下皇宫,又或者谁能取下拓跋桁首级,赏金千两!”拓跋余一声令下,顿时不少士兵受到诱惑,再次围攻阁楼。 他已经被权利的欲念所迷惑心智,不达目的定不会善罢甘休。 最是无情帝王家,在权势面前,所谓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逆子!”皇帝见他如此执迷不悟,转而对一旁的拓拔浚道,“他从此刻起不再是太子,只是一个逼宫造反的佞臣!” 这也就是说明,皇上不会再管拓跋余的死活,一切交由拓拔浚处理。 “是!”拓拔浚忙不迭点头应下,阴舜的眸底迸发出兴奋的光,抬头看见皇帝离开的背影,直接命人活捉拓跋余。 李长歌与拓拔桁对视一眼,眼神中别有深意,嘴角皆是会心一笑。 果然,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约莫是半柱香的时间,拓跋余的人溃散的不堪一击,他很快也落入拓拔浚手里。 “哼,你不要得意,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么?”拓跋余的长剑被远远甩开,抬手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有别的后路可走?不要再寄希望你那驻扎城郊的三万士兵,他们早已归降,不然你以为我与四哥怎会来的如此晚?” 拓拔浚不屑的冷笑出声,睨着拓跋余身上的斑斑血迹,着实比以往狼狈不少,这也确实是他希望的结果。 “把他给我收入大牢,之后听从父皇处置!”话音一落,当即有人上前反绑住拓跋余的双手。 他眼神中凶狠恶毒如同毒蛇,死死的瞪着拓拔浚,不断挣扎着:“放开我,我看你们谁敢……” 然而却并未有人听从他的话。 昔日敬他惧他不过是因为太子的身份,如今他只是一介罪臣,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拓拔沅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是愤愤不平。 分明是他与拓拔浚一同带兵过来,但父皇却明显不是偏向自己,这次的事情在父皇眼中完全就是另外两个人的功劳。 “四哥,今夜可是多谢你了。”拓拔浚脸上笑盈盈,走过去谦逊的说道。 今夜太子逼宫落败,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而自己为父皇除掉心腹大患,又救驾有功,看来这太子之位是非自己莫属了。 “五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四哥恭祝于你,日后前途一片光明!”拓拔沅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眼角忍不住流露些阴鸷,话语也是极为虚伪。 拓拔浚并未开口应下,却也没有反驳。 如今太子未除,此事还未彻底定下来,有些话就不能随意说出口。 两人正在谈话间,听得身旁拓拔桁与李长歌的声音,这才将目光投过去。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拓拔浚抬脚上前插了句话,“赶紧带嫂子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好。”拓拔桁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他一眼,当即推着李长歌的轮椅离开。 拓拔浚目光落在两人背影上,不由得轻鄙的冷哼声。 废物果然就是废物,连父皇的脸色都看不懂,果真是烂泥也扶不上墙。 若是自己将来即位,这样的人留下来不仅没什么太大威胁吧? 他想到这里,便心情颇好的大笑着离开。 “呵,蠢货!”拓拔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继而也冷笑声转身离开。 丽妃在宫中等候了许久,并未等来皇上,而是拓拔沅。 看见他来,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上前追问道:“你可是伤到哪里,皇上如何处置太子?” 第四十九章 花落谁家 “我并没有事,太子被关进大牢,具体如何处置还得看父皇的意思……”拓拔沅一说起方才的场景,就心有不甘的攥紧手心。 丽妃闻言也是变了脸色。 如果太子一日不死,那皇后就有复位的可能,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接下来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若是你父皇并不主动提起太子,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在牢里自尽罢。”她风轻云淡的吐出这么句话,拓拔沅显然也是认同。 整整三天,皇帝都没说起太子,更不会有人傻到去触霉头,毕竟那夜太子逼宫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唯独除却皇后。 丽妃为了得知皇帝的行踪,早在暗地里就将自己的人安插过去,时时刻刻都关注着那边的信息。 皇帝再一次因为上次的事情将皇后彻底的软禁起来,也许久都没有踏入过后宫半步。 虽然见不到人,但是丽妃对此甚是满意。 她附在丫鬟耳畔轻声低语几句,那丫鬟当即点头应下来,很快着手处理。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地上的老鼠蟑螂吱吱乱叫。 兵变失败的前太子拓跋余披头散发的靠在墙角的角落处默不作声,身上的白色囚衣已沾染上不少污迹。 他面上神色冷凝,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有人来看望你了。”狱卒过来将牢门打开,身后之人披着宽大的斗笠。 “都敢过来逼我死,怎么到现在还不敢露出真面目?”太子讥讽的大笑出声。 那人面上倒也不恼,抬手揭开面前的斗笠,露出的竟是拓拔沅的脸。 “若是你此刻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能救你一命!”他命人将糕点和酒壶拿出来,一一摆在了拓跋余的面前。 “你做梦,”太子冷哼声,对那些糕点不屑一顾,“父皇至今未下旨杀我,你又从何说起?” “难道你不知道吗?李若宗昨日下午问斩,皇后娘娘已经疯了,现下就只剩下你了。”拓拔沅装作惊讶的看着他。 只要他一死,太子的位置就能空出来。 皇上也并未明言立拓拔浚为太子,那就说明自己也并非是真的没有机会。 “不,你骗我!”太子当即扬声反驳,扑腾着上去想要抓他,很快有狱卒进来将他拉开,狠狠地摔到了一旁。 他想起父皇这些年的无情,从不肯多看自己一眼的冷漠,也从未得到过一声夸赞的理所当然...... 他变成如今的模样,也是那个无情的男人一手造成的。 拓跋余的心中充满恨意,但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终是狠下心来,一头撞向牢墙…… 对于拓拔沅暗地里去大牢看望前太子一事,很快就传到拓拔桁耳中。 他冷冽的眸子里迸出寒光,清隽的面上点缀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身子慵懒的躺在塌上, “长歌你说,父皇接下来会立谁为太子?” 面前的女子闻言,放下手中的兵书,抬起视线睨着他,粉唇轻勾:“接下来立谁为太子与我们无关,父皇的心思多猜忌疑虑。况且,东宫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稳的,想要抓得住,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 四皇子也好,拓拔浚也罢,暂且由得他们去争斗。 拓拔桁现下还不宜锋芒毕露,韬光养晦才是最佳选择。 拓拔桁幽深的凤眸扫过她的小脸,淡淡的轻扯薄唇。 这女人总能轻而易举的猜中他的心思,两人也总是心有灵犀的各自配合着对方的行动。 李长歌欲低下头再看兵书,脑海里却突然响起夏银的名字。 她可是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皇上,今儿一早牢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子没了。”随侍的太监上前禀告。 “嗯。”皇帝伸手揉了揉眉心,面上神色无异,仿佛这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转而又想起什么般嘱咐,“这件事暂且先不要告诉皇后那边,朕另有打算。” 太监点头应下,随后便轻轻退了出去。 如今太子之位悬空,宫里不少人蠢蠢欲动。 丽妃为了助拓拔沅成为太子,可是奔走牵线不少,几次三番试探皇帝的意思。 以往后宫里那些女人的小手段,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懒得费心思去对付这些事。 可若是有谁敢把手伸到前朝,那就只能连根拔起。 “来人,”皇帝略显疲惫的眉目间,陡然睁开了清明的眸光,御书房外的太监再次进来,“传旨下去拓拔浚英勇无畏,救驾有功,择日册封太子,授太子印章。” “至于皇后,她不配尊为一国之母,教子无方,干涉朝局,送白绫赐自缢。死后尸体扔至乱葬岗,不予进入皇陵。” “是。”太监没再多说别的,很快着手去办。 那晚带兵救驾的还有四皇子,但皇帝却故意没提起他,反而是点名了拓拔浚,那这救驾有功的人也只能是拓拔浚。 先是将备好的白绫送到皇后宫里,却被她挣扎着撕毁。 就算皇帝不爱她,可他们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他怎么会真的舍得杀她呢? “不,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假传圣旨,皇上不会对我下手的,该将你们通通关入慎刑司,严刑拷打才能让你们说实话!”皇后指着太监怒声指责,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好教养在此刻消失殆尽。 太监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因着皇帝说过是自缢,那就不能亲自动手。 “娘娘,奴才哪儿敢做出这样的事,真是皇上的口谕,该请您别再为难奴才们的好。”太监唉声叹气的摇头,当即又让人重新去准备白绫。 此事很快传出,丽妃气的砸了一地的狼藉,整个人红着眼,面目扭曲的有些可怖。 “皇上当真是偏心,那日救驾有功的分明也有沅儿,为何却只是一些金银珠宝的赏赐,却将太子之位留给拓拔浚!” 宫里的丫鬟不敢多言,纷纷低下头不语。 “夏银,你跟着我走便是,切莫在皇宫里走丢了。”李长歌对身旁女子轻声嘱咐,身后推着轮椅的是其欢。 此次特意给她易过容,现下虽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若是被人察觉,也是难逃罪责。 这又是因得拓拔桁的安排才得以顺利进宫。 “谨记皇子妃教诲,此生必定报答皇子妃恩德。”夏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当她闻得太子的死讯之时,心底里说不出来有多欣喜。 她这才明白李长歌的用心,原来李长歌是真的没有欺骗自己。 三人很快走到皇后宫里,院子里并无下人。 远远看过去,殿门紧紧关闭着,根本看不出像是还住着人的痕迹。 走进了才看见长廊上站着几名太监,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人。 李长歌心中明了,故意推着轮椅上前询问, “不知公公是因何事而烦恼,我本是想去太医院里求些药治疗腿疾,方才偶然间听到些动静,就跟过来瞧瞧。” 太监闻言脸色一变,拧起两道眉头,摇头劝说着:“哎呦,您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这种事怕污了皇子妃的耳朵。” 李长歌眼睑轻垂,转而笑着开口:“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些事自然比我有经验些,但若是公公不嫌弃我愚钝,尽可直言,我不往外传就是了。” 太监面上微微有些犹豫,但听着殿内难处的动静,终是忍不住倾诉出来。 “皇上想命皇后娘娘自缢,可她撕毁了数条白绫,非但没有就死的准备,反而还吵着见皇上,奴才一时头疼得的厉害。” 李长歌心下对这番结果并不意外,面上却还是装出震惊疑惑的神情,却也没有多问,周围的空气顿时静谧下来。 越发衬得皇后痛哭不止的声音,良久后,她才抿起唇瓣轻轻开口:“公公不妨让我去试试。” “这……”太监对这话可不敢轻易答应。 这事若是出了差池,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左右公公现下也没有旁的法子,不若就先去准备白绫,我或许能助公公成事,绝对不会出错。死人不会说话,若真是出了什么差池,凭借公公的能力,还怕处理不好吗?”李长歌话语轻柔,水眸含笑。 太监难免心动了,当即就带着人去重新准备。 “吱呀”一声推开殿门,扑面而来的是沉重的灰尘,还有些交错复杂的蜘蛛网。 之间女子面色憔悴的坐在地上,凭着衣衫才勉强能认出是皇后。 “怎么会是你,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皇后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呆滞的目光睨着她,面上浮现嘲讽之色。 李长歌轻笑声,平静的面色不起波澜,好笑的反问道:“为何不能是我?” “我以为会是丽妃那个贱人,她和我争宠多年,但她到底是输给了我。即便我已是废后之身,但太子却是我所出!”皇后冷笑出声,激动的咳嗽不止。 “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吗?太子因为谋逆之罪被处决,李大人也已问斩,如今的李家彻底落败了!”李长歌语气风轻云淡,但开口的每句话,都是在往她的痛处上戳。 “什么谋逆之罪?你再敢胡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皇后踉跄着站起身子,直直的向她的轮椅扑过去。 第五十章 皇后 其欢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刚准备上前却被夏银抢先一步。 她面色一凝,手疾眼快的将轮椅向旁边拉开到一旁,迅速的转了个方向。 皇后一时间没来得及防备,踩着花盆底鞋的身子没有站稳,狼狈的扑倒在了地上。 “休要对我家皇子妃动手!”夏银警惕的护在她身前,眼神中满是厌恶。 李长歌抬手制止了她更进一步的动作,扭头含笑道,“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你若不让她知道你是谁,那便是可惜了的。” 夏银忽然间面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皇后的面前,“娘娘何不好好的看看我这张脸,说不定还能想起些什么?” 皇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仔细看来倒是有些眼熟,仿佛有什么在皇后的脑中一闪而过,她却又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的表情出卖了一切,夏银蹲下身子,笑盈盈道,“娘娘贵人多忘事,那不若就由我来给娘娘好好回忆回忆。” “十五年前的宫宴上,皇上看中了一名舞姬,想要将其纳入后宫,却不料那名舞姬早已经嫁人生子,严词拒绝了皇上。皇后娘娘为了固宠,派人捏造证据陷害舞姬的夫君贪污罪,将他们一家全部关到了大理寺,再强行将舞姬送上了皇上的龙床。”她的话锋陡然一转,竟显得有些阴森,“不知娘娘是否还有印象?” 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皇后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一别这么多年过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竟然还会被人记得。 她不得不开始正视面前的这名女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我是什么人?你将我娘送上龙床,还要将我们一家都赶尽杀绝,究竟是怎样的蛇蝎心肠才能让你对一个三岁的孩子痛下杀手?娘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娘娘想起这些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还能睡的心安理得吗?” 皇后被她的力度限制住,只能和她进行着眼神的对视。 这双杏眼果真是像极了当年的那名舞姬,都是一样的干净透彻,让人看着就有毁灭的欲望。 “要怪只能怪你娘不识好歹,本宫早就给过她选择。谁叫她放弃了奢华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陪着你那无能的爹,还说什么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过着平淡的日子。”皇后忽然咧开唇角,眼神中流露出了浓浓的讽刺,“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白头偕老,有的只不过是无休止的喜新厌旧罢了。可惜你娘不懂得这些,非要与本宫作对,那就只能去见阎王爷了。” 说到后来,皇后拂开她的手,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等本宫的皇儿登上皇位之后,今日之事本宫都会加倍的奉换回来!” 夏银闻言倏地从地上起身,双手握紧成拳。 难道那数几十条人命,她说不算就不算了吗? 眼看着她揪起皇后的衣衫,李长歌眸色深沉,及时出声制止:“够了,皇后娘娘之前有多风光无限,以后就只会数不尽的屈辱。” “皇上为何拿到火烧舞坊的证据后,查都不查就直接定了太子的罪?先是李大人入狱,而后娘娘就失去后位,难道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李长歌嘴角划开冷嘲的角度,嗤笑一声,凉悠悠的开口道,“您年纪不大,怎的记性如此之差?如今的太子早就已经不是您的儿子了,五皇子拓拔浚今日正式被册封为太子,我听闻父皇赐您自尽,这才想着来见您最后一面的,也算是感谢您对我的所作所为,都教会了我成长了呢。” 皇后见她不像是说谎,瞪大了眼眸。 她的眼中流露出凄哀之色,不自觉恨恨的攥紧手掌:“这一定是你们联手陷害的!” “那又怎么样呢,难不成您还想去皇上的面前说理不成?你觉得,无凭无据谁还会相信你的话呢?” 李长歌此刻倒也没有否认,卷翘的睫毛微动,满满的都是讽刺意味。 想起自己与拓拔桁曾险些几次丧命,都是出自这位皇后之手,她脸上的表情渐渐阴沉下去。 “但太子逼宫是事实,下令处决他的也是皇上。您这一生为太子,为李家算计不少,到头来却输在枕边人手里,当真是悲哀。” 这话中的挑衅意味皇后自然是能够察觉到的,她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道,“这都是假的,本宫绝对不会信你的话,你给我滚!” 方才摔过一次,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这下彻底支撑不住忽然一下歪倒在地上,讥讽地看着李长歌,却没有说任何话。 被她紧紧盯着的人只是缓了缓,说道,“夏银,你先出去吧。” 对于一个身在后宫的女人,失去皇帝的宠爱才是最可怕的,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不想把夏银赔进去,这个时候让她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决定。 夏银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反正现在她也作不出什么幺蛾子,并不能对李长歌造成什么伤害。 皇后睨着轮椅上的女人,她镇定的神色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愤怒的神情转而变成鄙夷,皇后继而狂笑出声:“你以为打败我,你就赢了吗?登上太子之位的并非是拓拔桁,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时间总是会证明一切的,我们不急于贪图眼前的利益,”李长歌淡漠的看她一眼,“您还是担心自己吧,皇上下旨废后,您可就不能葬入皇陵了。” 等待她的,就只有乱葬岗了。 皇后被她一点点打击,精神防线已经被摧毁的几近崩溃,“你如此为他费心设计,可不就是指望他登位那天封你为后?可惜啊,就算是皇上把皇位传给了四皇子,也没有可能是他一个外人的!” 李长歌闻言一愣,下意识顺着她的话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是外人?” 皇后无声冷笑,“这皇位,永远只可能属于皇室血脉。就算是皇上再怎么宠爱拓拔桁,也都是不可能会把皇位传给他的!” 李长歌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 这话中的意思,难道拓拔桁并非皇室血脉,还是因着他母妃的身份害怕他把这整个国家都会拱手送予外邦? 皇后面上眼泪横流,面上看不到半点活下去的希望,任由自己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披头散发。 发髻上面的珠钗散落一地,整个人看上去和市井的泼妇并无什么区别。 接下来任李长歌怎么问,她也不肯再开口说起之前的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长歌烦躁的闭上眸子,转动着轮椅自己出门了。 三个人一起离开,太监带着重新备好的白绫回来,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 这一回皇后倒是没有再挣扎,她将白绫悬在房梁之上。 脚下踢掉椅子那一刻,仿佛看见她的父亲和儿子朝她走来…… 皇后的葬礼一切从简,因是废后之身也无法葬入陵墓,皇帝甚至不曾亲自过去。 念在多年枕边人的份上,皇帝还是让人将她葬在了一出偏僻的京郊山庄旁边。 “哼,近日总算是能听到个令本宫心情愉悦的好消息。皇后与本宫不合多年,处处欺压羞辱于本宫,但她肯定想不到,笑到最后的人是本宫!”丽妃听身边的宫女说起此事,面上浮现出欣慰与从容。 她的玉指端起红木印花桌边的龙井茶轻抿,妖娆的眼角勾起毫不遮掩的得意。 “恭喜娘娘,皇上如此宠爱您,以后这宫里就是您说了算。”先前的宫女想趁机讨赏,又忙不迭开口,专门捡好听的话。 却见丽妃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想到自己也只能在这种时候统领后宫,而且太子之位也封给五皇子拓拔浚,自己儿子倒是什么都没得到。 “难道皇后活着的时候,本宫就使唤不动你们吗?她算什么东西,占着后位多年,还不是靠着李家,还不给本宫滚下去!” 她气愤将茶杯狠狠砸过去,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那宫女吓得身子颤抖,面色仓皇的退下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话。 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忽然间窗口处一阵异动。 他头也没抬,“进来。” 随后便进来个身穿黑衣,装扮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当即开口道,“回禀皇上,太子没了那日,四皇子曾出现在牢里。” “嗯。”皇帝将手中的朱笔放下,良久后才应声。 黑衣人摸不准他的意思,自然不敢贸然说话,那日太子殁了之后,皇上就吩咐了专人去将此事彻查,还不能放在明面上。 宫内最近兴起不少传闻,说是皇后宫里半夜有凄厉的啼哭声,还有人曾在那里见过鬼影飘过。 人云亦云之下闹到皇帝耳中,因此还杖杀了几个宫女太监。 “儿臣特意来向父皇请安,烦请公公代为通传。”自从拓拔浚被立为太子之后,几乎每日都要进宫请安。 第五十一章 肃清余党 太监抬头睨了眼他,面色颇为为难:“殿下还是先回去的好,刚才皇上又发了通脾气,您这会儿去可不是正赶上火气儿?” 拓拔浚眼底有些犹豫,视线扫向大门紧闭的御书房,继而点头答应下来:“那就多谢公公了,请不要告诉父皇我来过的事。” “您听奴才一句话,准没错的。”那太监送走他,而后便进去禀告给皇帝。 最近也有不少官员开始向五皇子靠拢,明里暗里各种示好,但他心中记着前太子的前车之鉴,并不敢将事情做太过。 拓拔桁曾以品茶赏画的名义约他出来,但结果都遭到了拒绝。 “我本也只是想试探他罢了,见他如此谨慎行事,可见是有多在乎这个太子之位?” 拓拔桁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却又是端起了手中的茶。 李长歌有些心不在焉,皇后那日的话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让她觉得异常疲惫。 “你怎么了?自从那日入宫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拓拔桁凤眸中神色冷下来,伸手向她的额头探去。 “我没事,”李长歌面色顿时恢复平常,抬手打下他的手,粉唇轻勾,“五皇子坐上太子之位有如何,有没有能力保住才是他的本事。” 他与四皇子比起来,更难对付的是后者。 拓拔沅此人心机颇深,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上了他的当? “现下想起来,我也好些日子没联系过赵芸娘了……”拓跋桁偷睨了眼她平静的小脸,故意挑起剑眉问向她,“你会吃醋么?” “什么?”李长歌脸色一凝,顿时不解蹙起眉头,“我前几日之所以能进宫,难道不是因着你找了赵芸娘的关系?” 而且他们之间也只是主子与下属的关系,她自己明知道这一点,又为何要吃醋? “我,”男人闻言俊脸微沉,假装轻咳两声缓解尴尬,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眉眼,“我有时候当真希望你能蠢一点,女人太过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下她把什么都猜出来了,导致他不得不将之前酝酿好的话都吞了回去,这也太没情趣了。 李长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垂眸落在自己的腿上。 其实她方才并非是没听清楚他的话。 而是上一世太过轻信于人,以至于落得个凄惨痛苦的下场,今生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哪怕是同他经历了那么多,可他到底是不是个该值得信任的人,她心里真的不清楚,更何况眼下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翌日,朝堂之上。 “太子,”皇帝面色肃穆的坐在龙椅上,冷冽的眸光扫过堂下的众臣,“朕前些日子闻得前太子乃是遭人所害,并非正常死亡,这背后的凶手到底是何人所为,还有肃清李家余党之事都交由你处理。他犯下大错,朕本想将他在牢里关一辈子,却不想他竟是撞墙自尽,加上朕前些日子忧思皇后之苦,一直没有走出伤痛。故今日让你着手调查,务必三日内完成此事。” 拓跋沅身子猛地僵硬,虽然面上神色未变,可手心里却是紧张的冒汗。 若是真的想知道前太子死因,为何当日不查? 却偏偏现在这个时候提起…… 至于是否忧思皇后,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又不敢揭皇帝的短处。 这也正是太子所疑虑的问题,但还是不得不上前应下来:“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定能三日内做好此事!” 下朝后,有官员对上拓跋沅的视线,后者轻点头示意,前者而后便刻意去接近太子,面上神色近乎谄媚。 “下官是新上任的工部侍郎龚谌,因得了废太子的指点,有些事情想请教于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事?不妨就在这里说吧。”太子冷冷看了眼他,听到废太子那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了些许的复杂神色。 不过他也不能逗留太长时间,若是被父皇看见,被误会为结交私党,那他这太子之位可就悬了。 “是关于前太子之事……”龚谌口中轻吐出几个字。 太子闻言当即脸色沉下来,没再过多言语,很快就抬脚离开。 虽然皇帝有意查前太子死因,可却也是一个轻易触不得的霉头,谁也不敢再私下提起议论。 拓跋沅为了以防万一,当天夜里就将之前的狱卒处决后,命人放在太子府门口。 此事很快闹出不小的动静,太子只得先将这些尸体掩埋,然后再着手调查前太子之死。 只是前太子早已下葬,现在又谈何容易? 案子依旧毫无头绪,眼看着三天就快到了,太子还是没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他想去找先前的龚谌,却发现找不见他的人影。 “殿下,反正前太子已故,不若我们随意推出去一个人顶罪。反正皇上也是要个结果,必定不会去深究。”府里的管家见他彻夜未眠,上前建议道。 “你下去吧。”太子对他这番提议并未赞同,却也没有直言拒绝。 他已经尽可能让人去查,如果在天亮之前再找不出证据,那也只能按那个法子做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色,派出去的人接二连三的无功而返,先前开口的那个下人再次进了书房,他微微抿起唇角。 约莫快一个时辰过后,他才从书房里出来,将写好的信绑在信鸽的腿上,飞的正是朝着四皇子府的方向。 早朝时,拓拔浚还未曾将先前准备的话说出口,就听见龚谌居然参奏他谋害太子! “此事非同小可,龚大人切莫胡言乱语。”拓拔浚阴冷的目光射向他,恨恨的咬紧牙关。 这若是拓跋桁的人,那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想陷害他,但他偏偏也没有证据。 “皇上,臣听闻前几日太子府上,莫名出现了几具尸体。而那些人正好是之前看守前太子的狱卒,可见前太子之死与太子必有关联!”龚谌不卑不亢的开口,端的是有理有据,谦卑的不行。 太子闻言脸色苍白,那些尸体竟是这样的来历,为何他不曾早些知晓? “父皇,儿臣也不知是何缘故……”他试图想要解释,开口却发现找不出话反驳。 倒是拓跋沅难得站出来,为他说了些好话:“儿臣相信五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还请父皇明察秋毫。” “哦?”皇帝见状,不自觉将眸光落在拓拔沅身上,却并未再开口。 拓拔浚头上冷汗直冒,眼神焦虑不安,面上强装镇定,神色难掩慌乱。 皇帝命他肃清李家余党,他也未查出来。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太子之位,本想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却弄巧成拙。 稍后,才听得皇帝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异常:“此事作罢,太子失德失行,回去禁闭一个月。” “儿臣叩谢父皇圣恩。”拓拔浚跪下行礼,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能保住太子之位,其他的怎么罚都行。 他此刻已然引起父皇不悦,万万是不敢再去对龚谌下手,今日这狗贼害他受罚,那他日后必定除掉这条狗的主子便是! 皇帝下朝后依旧在处理奏折,对于朝堂上的事没有半分在意。 其实李家余党早就被他暗地里肃清,前太子的死因也并非那么重要。 他心里早有了储君的人选,之所以故意交给太子,就是想引起四皇子与其争斗,只有他们现在斗得越凶,也好未将来凳位的储君铺路! “皇上,丽妃娘娘求见。”门外的太监进来通传。 皇帝头也不抬的摇头:“让她回去,就说朕忙完自会去她宫里。” 丽妃听闻太监的话,面上神色顿时一凝,心知皇帝这是在敷衍自己,不由得恼怒的跺跺脚,嘴角拉开丝牵强的笑意。 “如此,那就劳烦公公了。”她前一刻面上还挂满笑意,转身之后便整个人都变得阴冷,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不甘。 近些日子,皇上偶尔会来她宫里,对她与往日无异。 她曾试探过好几次,他都没有立自己为后的意思。 如今皇后之位空悬,后宫里姿色与恩宠也没有胜于她的女子。 若是她能成为皇后,那想要扶持自家儿子上位就容易很多。 皇帝将批阅到一半的奏折放在一旁,有些疲倦的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去挑了些新进贡的异国珍宝,而后直接前去丽妃宫里。 “皇上,您怎的这么晚还过来了?”丽妃面色难掩欣喜,忙不迭凑上前。 她方才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不想眼角余光真瞥见皇帝的身影,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若是能早些知晓,她也好早点梳妆打扮一番,做些万全的准备迎接圣驾。 “难道不是你想见朕么?怎么朕这会儿来了,你却又不满意,是觉得朕来晚了?”皇帝拥着她走进去,在她侧脸上轻吻。 “臣妾并非此意,还以为您是将我忘了呢……”丽妃牵着他的衣袖娇嗔,精致的妆容间带起些羞郝之意。 “怎会,你进宫陪伴朕多年,这后宫的女子谁也不及你好。”皇上装作不悦的拉下脸否认。 第五十二章 赵芸娘有孕 皇帝嘴上说着甜言蜜语,眼底却看不见半点情义。 怀中的女人本就生了副好容貌,加上这些年养尊处优,虽是快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竟像是二十出头的女子。 身子柔弱无骨,懒懒的依偎在男人的身上,浑然天成的娇弱让人只能感觉到赏心悦目。 大抵男人都是好这口的,皇帝也不例外,“这是朕特意为你挑选的,你看看可还喜欢……” 身后的丫鬟们端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纷杳而至,很快殿内便是聚集了许多人。 丽妃嘟起嘴巴,故作娇羞的起身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支襄着南珠的步摇仔细端详着。 这珠子色泽极好,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能够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再看旁边的这些东西,竟然还那持久留香的脂粉,分明是西域才会有的东西。 “臣妾很是喜欢,多谢皇上厚爱。”她点头应下,娇笑出声。 “那朕今日晚膳就在你这里用了,明天早上直接去上朝好了。”皇帝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伸出食指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丽妃再次把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心满意足的勾起了唇角,露出了得意地笑容。 一连着几日,皇帝每每下朝后,都会去丽妃宫里,两人好一阵缠绵悱恻。 自皇后被废以来,丽妃一直都是作为后宫之中风向标的存在。 一点点小事就能引起极大的风波,更别说是这专房独宠了,宫里甚至隐隐传出将立丽妃为后的消息。 虽说当事人并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可这其他人却是日子一天比一天的不好过了。 赵芸娘已经快有半月未见过皇帝了,虽然心急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自己在宫中尽量过得好点。 本想让丫鬟去御膳房取些桃花酥来,好半晌之后却见她拿回的是一叠已经凉透的南瓜饼。 “芸嫔娘娘,方才御膳房的人说桃花酥被丽妃的人拿走了,就只给了我们这个,”丫鬟委屈的跪下来啼哭道,“都是奴婢不好,还请娘娘责罚。” “无妨,南瓜饼也挺好。你赶紧起身吧,天冷别冻着身子了。”赵芸娘脸色暗沉,目光落在那一碟卖相难看的南瓜饼上,显得更是难看。 这好不好,自己的心中才知道。 许是因着她无圣恩眷顾,那些个下人也能欺负到她头上,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踩在她头上。 赵芸娘不甘心的蹙起眉头,接过丫鬟手中的南瓜饼,还未一口咬下去,闻到这味道当即就吐了出来。 “芸嫔娘娘,您怎么了?奴婢该死,这等脏物怎么能拿来污了娘娘的眼,奴婢这就将这些拿出去扔了!”丫鬟忽然间大惊失色,而后便要起身去找御医。 “无妨,我近日身子总有些犯困,想来是着了凉的缘故,休息几日便好。”赵芸娘摇头,在这个关口上还是尽量低调些好,否者这条命只怕是活不下去的。 丫鬟见她执意如此,也只好作罢。 第二日难得是个好晴天,御花园里各种名贵花都开了,用着鹅卵石铺就而成的羊肠小道上落着花瓣,徐徐的风伴随着花香吹来。 赵芸娘好不容易打听出,皇帝近日常出没于此,因而刻意穿了身轻纱舞衣前来。 若是能让皇帝“偶遇”,指不定就能想起她来了,那这便又是另外一番风景了。 不远处是个四面环水的小亭子,她没有别的长处,唯一会的就是献舞。 她踮起脚尖立在亭子的看台上面,摇曳的舞姿翩翩而起,姣好的面容上化着淡淡的妆容,似是出尘脱俗落在人家的仙子。 “去看看那个跳舞的人是谁?”丽妃轻眯起眸光,开口问向身旁的宫女。 宫女上前看清面容,而后如实禀报:“娘娘,是芸嫔。” 丽妃阴瞬的眸子里划开一抹不悦。 她猛然间想起,赵芸娘昔日得宠之时,风头无二,竟是要比上自己当年的那一番场景了。 如今在这里跳舞,是还想博得皇上的宠爱吗? “走!”她冷笑着走过去。 看来当真是好久没有拿人开刀了,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竟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敢在她的面前班门弄斧。 “娘娘金安。”守在小亭子外的丫鬟见状脸色微白,忙附身行礼。 赵芸娘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惊喜的表情却在看清来人竟是圣眷正浓的丽妃时收缩了一下。 她心底微微一颤,恭敬的上前行礼道:“娘娘金……” 话还未说完,便直接被丽妃开口打断。 丽妃的话语里满是讥讽:“芸嫔真是好兴致啊,居然想到会在此处起舞。” “即便是你这般打扮,本宫也能知晓你舞女出身的低贱身份。虽有幸能得圣宠,却至今都无子嗣,若是在宫里过的不好,大可来找本宫照料你!” 她刻意将照料两个字加重音,显得自己更加有几分气势。 赵芸娘素来与她不合,虽然暂且并未撕破脸面,可这背地里却是水火不容。 “娘娘说得极是,嫔妾受教了。”赵芸娘垂眸,饶是心中再有不满,面上仍然恭敬挑不出错处。 丽妃这番话,不就是故意想激怒她么? “若是娘娘无事吩咐,那嫔妾就先回去了。”她转身想要离开,抬脚之际被唤住。 “你入宫也有段时日了,本宫却从未见过你的舞姿,不若现在就献一献舞吧。”丽妃开口说起,语气不容拒绝。 亭子门口都是她的丫鬟,赵芸娘想走也走不掉。 “是。”赵芸娘咬牙答应下来。 她献舞约莫快一两个时辰,早已累的是香汗淋漓,但丽妃仍没有让她停下的打算。 “请娘娘开恩,我家娘娘近日身子不适,眼下是不能再跳了。”赵芸娘的丫鬟忍不住出声哀求。 丽妃神色轻鄙的扫了眼,冷哼出声:“掌嘴!” 赵芸娘跳着跳着,就眼前一黑的倒在地上,身下流出些鲜红的血迹,众人看的心惊胆颤。 “慌什么,”丽妃轻喝声,凌厉的视线射了过去,不经意间瞥见皇帝的身影,忙站起来抽了那丫鬟一耳光,“你这狗奴才!” 被打的正是赵芸娘的丫鬟。 “若不是你,怎会害的你家主子晕倒?若是赵芸嫔娘娘无碍便罢,一旦有任何差池,你就等着陪葬!” 这声音将皇帝吸引过来,他看清倒在地上的赵芸娘,顿时冷下面色:“还不快请御医?” 既然是上头发话了,那么这些做奴才的就定然不敢耽搁。 皇帝身旁的太监很快将御医请过来。 细细诊过脉后,太医的声音有些激动:“恭喜皇上,芸嫔娘娘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只是脉象不稳,待微臣开两幅药就好。” “那还不快去?”皇帝闻言先是面色一滞,不禁欣喜的笑出声。 他很快就让人把赵芸娘抱回宫里,没再理会身后的丽妃。 丽妃想上前追上皇帝的步子,走出两步又神色恍惚的回过神来。 以前皇帝可是从没没有这般对她,现下居然为了一个芸嫔…… “方才可是我听错了?”丽妃问出声,但却无人敢回答。 原本热闹的亭子再一次恢复了冷寂,只是这次比原先更要多了一份凄凉。 如今赵芸娘已有身孕,只怕她离复宠是不远了。 赵芸娘被抱回宫中,足足昏睡了快三四个时辰。 醒来后她看见塌边之人竟是皇帝,不可置信的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真是自己没有看错。 她眼神温柔似水的凝视着身边的人,轻挽起嘴角:“皇上可算是来看嫔妾了,也不知道皇上最近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你向来身娇体弱,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有孕了吗?为何还要在那种地方跳舞,非得让朕心疼你是不是?” 皇帝此刻显然也是心情颇好,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只要男人开心了,什么东西都可以不计较。 赵芸娘听到这话有些震惊,目光紧盯着皇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我,我有孕了?” 她幼时曾落下病根,不慎造成宫寒,本以为此生都与子嗣无缘…… 对她而言,这个孩子来的格外重要。 “芸儿,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皇帝欣喜的抓住她的手。 “嫔妾日后定当小心照料。”赵芸娘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出自内心的欢喜。 虽然她对皇帝并无太多感情,但对这个孩子却是无以言表的喜爱。 “若不是朕近日过来,还不知道宫里那些下人会如此屈待于你,朕已经命人将漏水的檐角修好,还为你单独设了小厨房。日后想吃什么,都在你宫里的小厨房做。” 皇帝又同她说了些话,接着以处理奏折的理由离开。 先前的丫鬟被打红了脸,此刻笑的却是极为开心。 主子如今身怀有孕,看以后宫里还有谁敢随便欺负。 “芸嫔娘娘,这是皇上命人熬的雪梨汤,你快喝了润润嗓子。”丫鬟将托盘上的雪梨汤奉上,顿了顿又道,“方才皇上可是一直守着芸嫔娘娘醒来才走的。” 第五十三章 阴谋再现 “嗯,你先退下吧,我有事再唤你。”赵芸娘接过雪梨汤放在一旁,面色淡淡的点头。 丫鬟闻言起身走出去,赵芸娘的手不自觉覆上自己的小腹,转而将雪梨汤倒进柜上的花盆里。 她在这宫里谁也不信,想要护好这个孩子,就只能更加努力的留住皇帝的荣宠。 丽妃回到宫里摔了不少东西,丫鬟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拓跋沅来时看见的正是这幅画面,和丫鬟打听几句过后,才知晓是赵芸娘有孕的事。 “母妃。”拓跋沅面色平静的走进去,命人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好。 “你来了。”丽妃看见他,这才微微回过神来,无力的坐下身子,“你方才已经知晓她也有孕的事吧?” 拓跋沅点头承认,见丽妃面色更加难看几分,面上却是忽然笑出声:“她有孕并不稀奇,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才算她的本事。” 这后宫之中的阴谋诡计,堪比前朝官场的勾心斗角,每一步皆是万丈深渊。 即便是赵芸娘有孕,却也只是个芸嫔,若是生不下孩子,那就永远只是个嫔。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一定让各宫嫔妃好好关照她。”丽妃脑海里仿佛是想到什么般,嘴角的笑容里藏着恶毒。 太子府。 虽然现下拓拔浚被囚禁,但他安排在宫里人每天都会汇报情况,当闻得赵芸娘有孕之时,也是震惊不已。 “你真没打探错消息?”拓拔浚不由得反问。 “殿下,奴才听得真真儿的。”下人点头。 拓拔浚眼底暗喜,很快便让那下人回去。 若是赵芸娘能重得圣宠,那他翻身的机会岂不是很快来了? 翌日。 赵芸娘看着桌边的精致点心,还有洗好的水果,却并没有什么食欲,只是将温柔的眸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芸嫔娘娘,今日太医来请平安脉了。”丫鬟恭敬的进来通传道,神情却是丝毫都不允许拒绝的。 赵芸娘心中疑惑,往日都是在午膳过后,这会儿也未到请平安脉的时间,怎的今日要早些? “你……”她抬起头看清御医的真容,面色明显有些慌乱,而后又很快镇定下来。 “我知晓了,”她装作平静的点头,而后对一旁的丫鬟开口,“你先下去弄些酸梅汤来,我有些想喝了。” 丫鬟才将门关上,赵芸娘眼神中的担忧不在掩藏。 她明知拓拔浚如今正在禁足期间,若是被人发现,那他们两人都会是死路一条。 “你怎的过来了,若是被人发现……”她急的连忙上前质问。 拓拔浚倒是不慌不忙的睨了眼她,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挑了两个青提吃下:“你这话说的,好像这孩子是我俩私通来的。” “你!”赵芸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打开门发现没人偷听,这次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你想保住这个孩子,就好好和我说话。”拓拔浚眸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小腹,话语中流露出轻鄙。 赵芸娘不敢直接让他离开,却又害怕被人发现他在这里。 “你想做什么?”她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若不是今日他突然到来,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借他的手入宫。 “你想法子帮我对付拓跋桁。”拓拔浚见她问出来,索性也不再同她绕弯子,再者他也不想真被人发现在这里。 “你为何……”赵芸娘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拓跋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怎么,难道你是他的人,还是倾慕于他?”拓拔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不,不是。”赵芸娘摇头否认。 现下她有了孩子,那就应该多为孩子谋划才是。 自从她进宫之后,拓跋桁便再为给她任何好处,想来她以前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答应你就是。”赵芸娘终是下定决心,思虑一番过后又道,“但你得保证我和孩子在宫里的安全。” 拓拔浚答应下来后很快离开,这一切都没有人发现,可是所有人又都是能敏锐的感觉到,这宫里的气氛很快又要变了。 “长歌,赵芸娘吩咐人送了封信过来。” 晚点的时候,拓拔桁推着人散完步就径直去了书房,给她说着暗卫送来的信息。 李长歌并没有多少意外,眼下这个场景她不来找一些合作的伙伴那才是不正常的,只是…… “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李长歌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拓拔桁将书信递了过去,一边解释道:“她可能这次是多虑了,就算再怎么查也怀疑不到我们的头上来,更何况太子现在被软禁,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查到任何的证据。”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五皇子已经找到了新的人证,开始着手进行新一步的调查。 可这件事情的确与他们半分关系都没有,而现在赵芸娘却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们协商。 李长歌放下了手中的纸张,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这就是赤裸裸的送命题了。 拓拔桁仔细的端详着她的神色,揣摩着她此刻内心可能的想法,慢吞吞的开口说道,“应该是……挺高的了。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我安插进去的眼线,现在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想要调查简直是难如上青天了。” “反正是你自己的人,要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她收起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靠在轮椅周边的神情有点冷漠,“进宫这么久,谁知道到底会不会变化,总之你还是小心为上的比较好。” 拓拔桁点了点头,她说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到底怎么样,还是要自己去了才能够知道。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外面的空气中还是一片雾茫茫的,水汽很重。 拓拔桁到了和赵芸娘约定好的地点时,太阳还未露出迹象,只是他的衣服上全部都挂满了晶莹的露珠。 偌大的花亭湖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马旁。 三七在不远处的草丛中静静地观察着这边,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之处,却又是不能察觉到具体。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还不到,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阵尘土掠过,拓拔桁只看到了最前面骑马而来的拓拔浚。 他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的冷眼看着面前人。 拓拔浚下马立定在他的旁边,伸出食指摇了摇,立马就有身后的小兵将一具尸体扔到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皇兄还记不记得这个人?” 拓拔浚蹲下身子,把尸体上的白布掀开,瞬间整个尸臭味弥漫了这清晨的清新之中,让人只能感觉到头重脚轻。 尸体保存的倒是挺完好的,只是...... 这躺在地上的人分明是那日看管拓跋余的狱卒,并且根据这尸体上散发的恶臭味道和腐烂情况能够判断出他已经死了许久。 可这昨日拓拔桁还能够看见他去买酒喝,就从自己的面前经过,鲜活的生命让人看上去就很是乐观。 拓拔浚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想什么,踱步走到他的身边,附耳说道,“没想到皇兄也是个痴情种,家中有了贤妻,还去喜欢那醉仙楼的姑娘。这不,弟弟想告诉你,女人的嘴是不能信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电光火石之间,拓拔桁瞬间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赵芸娘早就已经成了拓拔浚的人,但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来进行这个局仍然是个未知数。 可能够确定的是,赵芸娘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与她的真实身份和关系。 以至于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因为爱上了赵芸娘,才会听信她的话,今日前来此处冒险。 既然这层关系没有暴露出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得多。 拓拔桁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发冠,出声道,“皇弟可真会说笑,那赵芸娘不过是我惜时认识的一个老友,我自然是要帮助的。只是不知,地上的这具尸体是什么意思?” “皇兄真会说笑,男儿哪有不偷腥的?莫非,皇兄当真以为我就是被蒙在鼓里面的傻子吗?” 拓拔浚对于他的这番说词是完全不信的,还有方才他的动作更是能够表现出做贼心虚的表现。 见拓拔桁默不作声,他挑眉一边转圈一遍解释道,“地上的这具尸体是前太子死的那日看管天牢的狱卒,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可是就在昨日,有人看见你与他同时在茶庄里面出现,今日等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该作何解释?” 地上的这具尸体明显就是死了好几日有余的模样,就说明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没有等他来得及说些什么,拓拔浚收起了面上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扭头让身边的小兵将他压了起来。 拓拔桁抬眸看他,却见他一脸的严肃,“有什么话,就等会儿留到早朝的时候解释给父皇听罢!” 第五十四章 李长歌入狱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做什么?” 龙椅上的皇帝刚刚坐下来,就看到了在大殿中央笔直站立着的两个人,他微微皱了皱眉毛,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拓跋浚昨日才刚刚解除禁闭,今日就已经罔顾礼法,还没有上朝就已经提前站在了这里。 “父皇,”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儿臣今日实属冒犯,但的确是有要事向您禀报。” 皇帝一只手放在了龙椅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揉了太阳穴。 当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有种今天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感觉,“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果不其然,只听见拓跋浚朗声说道,“儿臣前些日子在府上静养,思前想后都觉得前太子之死颇有些不对之处,于是特地命人前去现场再次调查一番。” 皇帝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声音也有一些沧桑,“这次你调查到了什么?” 拓跋浚拍了拍手掌,立刻有人从殿外把一具尸体抬了进来。 由于此刻是处在金銮殿上,尸体的仪容不方便表露出来,只能是用一块白色的麻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大理寺卿,你可以上来看一下,这是否就是那位在前太子死亡当日,看管他的那位狱卒。” 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韩正忽然被叫到,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在得到皇帝的点头允许后,他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走上前,伸出一只手,颤巍巍的掀开了麻布的一角。 恶臭瞬间散发出来,他迅速地看了一眼便重新盖上了麻布。 韩正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虽然已经是深冬时节,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如何,不知道你看完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拓拔浚双眸如同利剑一样扫过他的身体,让他有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韩正弓着腰,双手撑在了地面上,回答的掷地有声,“臣已经仔仔细细的看过了,这人的确是当日看管前太子的那名狱卒。只是依照着尸体的相貌来看,死亡日期已经不止一日时间了。” 皇帝阴沉着脸,充满怒火的视线冷冷的扫了过去,“那这又和桁儿有什么关系?” 拓拔浚双手背在身后,对上他的视线,“根据茶行的老板所述,昨日皇兄与这位狱卒的确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的。等到今日丑时我禁足被解除后,第一时间就前去他家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儿臣回来带着这具尸体在花亭湖正巧就遇到了皇兄,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待着。无事不起早,儿臣想着可疑,就将皇兄一起带过来,想让父皇裁决。”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已经很明白了,无非就是在说拓拔桁一定是参与了这件事情的。 但是方才韩正却是说了,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已经不止一日时间了,可明明昨日还有目击者看到他们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其中的猫腻想来是不会少了。 皇帝已经知道拓拔浚的死亡究竟是谁一手造成得了,但是现在听到这些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拓拔桁一向都不愿意参与这些事情之中,可是自从他成亲之后好像一切都有点变化了,活跃的场合也逐渐都多了起来。 作为一名帝王,他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异常的敏感,免不得要多想什么。 正好拓拔浚能够拿得出这合理的证据,他就顺水推舟的说道,“既然如此,尸体交给大理寺待会去做个检验。在具体的结果出来之前,就暂时将桁儿收押以做待定吧。” 拓拔桁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听到这个结果倒是也没有多意外。 从知道赵芸娘反水背叛他的这件事情之后,不管发生什么基本上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就在太监准备宣布退朝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躁动。 一个小太监一溜烟儿的跑进来,跪在了地上说道,“皇上,李皇妃在门外请求见您。” 皇帝楞了一下,等他想起来这就是拓拔桁的妻子时不禁再一次的蹙起了眉毛,“她可说了是为着什么事情?” “李皇妃说,昨日时候她和夫君去逛街,无意中遇到了狱卒,她便上前去想要搭话。可是谁知那狱卒竟然十分的冷酷,丝毫不愿意与她交流沟通,她便派人上前去跟随。没想到一个不注意的时候,那狱卒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太监仔细的回想着她刚刚到底都说了什么,将原话毫不犹豫的复述了一遍出来。 皇帝摇摇头,大手一挥,“让她进来吧,你们多辅助她一下。” 因着上次的事情,内务府的人都已经有了经验教训,提前准备好了轮椅必须要用到垫板。 是以这个时候,李长歌的轮椅十分轻松的就进了金銮殿的门槛。 她一眼就能够在人群中找到了拓拔桁,并向他投去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神色。 拓拔桁早上在挠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种暗示了。 三七躲在草丛里面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将所有的东西都记下来了之后,他们前脚离开,三七就立刻离开前往府邸去寻找李长歌。 李长歌彼时还未起床,只是隐隐的感觉到了有一丝的不安。 心脏处有一种压迫感,让她感觉到无比的不适,她轻声唤来其欢,问道,“他起床了吗?” 话中所提到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可是其欢却是沉默下去,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预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长歌敛了面上的神情,问道,“他现在怎么样,被抓起来了?” 其欢惊讶于她此刻的淡定,但是更加意外的是,她竟然能够通过自己的表情判断出事情的背后真相。 迅速的收拾好自己,她就喊来了三七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赵芸娘的反水看似微不足道,可要是处理不好,那无异于是在皇帝的心上留下了一根刺,怎么也取不出来。 自古以来所能成功的大事,都是一定有靠谱的小人物在其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反之亦然。 “皇妃,现在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三七紧蹙着眉头看向她,止不住的忧心忡忡。 李长歌拨弄佛珠的手指忽然就顿住了,她抬起眼眸,平淡的说道,“当务之急就是应该查出拓跋余的死到底是谁做的,另一方面还要妥善的处理好赵芸娘和拓拔浚之间的关系,免得被拖下水,引起皇上的怀疑。” 至于现在该怎么将人给救出来......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换一个,用她自己背下这个“罪名”,去让拓拔桁出来查清楚。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李长歌来到大殿中央,弯腰行礼,“父皇万岁,今日长歌正好是听到了这件事才会急急忙忙的赶来,还请您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将这件事情娓娓道来。” 皇帝见她执意如此,自是不好拒绝的,便是点头应允,“那便说说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昨日傍晚时分,长歌和夫君一同前去茶行,是因着听闻父皇近日来都睡眠不足,想要挑选从西域来的茶叶好让他带来孝敬给父皇。”李长歌说着,脸上还有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娇羞神色,“可谁知长歌拿着包好的茶包出来的时候,一个汉字猛地撞上了轮椅,茶包摔了个支离破碎。夫君虽然有些生气,却还是和店家一同重新去收了茶叶,并未责怪那名大汉。” 为了显示她说的都是真话,李长歌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包装十分精致的茶包递给了身旁的小太监,示意他送上去给皇帝。 当真是好茶,皇帝只是闻了一些,瞬间心中就有了判断。 李长歌看到形势大好,继续说道,“虽然夫君并没有说什么,可是长歌身为爱茶之人,是极其心疼这些茶叶的,便去找那名汉子理论。可看到他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长歌就没有多言,只是让他道了歉。说起来,若是真的有人应该为他的死而负责,那绝对应该是长歌才对。” 这便是让皇帝犯了难。 且不说长歌作为女儿家怎么能受的这天牢的苦头,就是奔着她将门嫡女的身份也是不遑多让的尊贵。 但是有人却不会这么想,拓拔沅上前走到大殿中,恭敬地说道,“既然如此,在事情真相还没有查出来之前,只能委屈皇嫂了。” 皇帝眼眸微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说道,“那就依了你们自己的意思了吧,此时交由桁儿和浚儿一同调查。”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留下了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拓拔桁面色阴沉。 他眼神颇有些凌厉的盯着嬉皮笑脸的拓拔沅,却没想到对方嬉皮笑脸的回应他,“皇兄当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够娶到皇嫂这样不可多的好女人,真是叫皇弟羡慕不已啊!” “你知道为什么是我吗?”拓拔桁没有接下他的话,只是另行开了个话茬问道。 拓拔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着双眼看着他,“为什么?” 第五十五章 见面 拓拔桁走到他的旁边,轻声用耳语道,“因为我从来不会让她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更不会让她感觉到被冒犯了。” 这句话足以让拓拔沅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倒是让拓拔沅开始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这位皇兄究竟都藏了些什么底牌了。 他冷笑一声,“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他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前提,李长歌并不是物品,可以让他想要就能得到的死物。 李长歌入狱的消息很快传开,夏银和霭霭对此事了解不多,又想不到办法如何解救,两人力不从心的打理着桃夭楼,心中烦闷的厉害。 “皇子妃对我有大恩,若非是她收留于我,我想要报仇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救她出来!” 夏银声音拔高,激动的站起身子,思虑过后面上神色有些决绝,没再多想就转身离开。 方才一直沉默的拓跋桁眸光轻敛,冷峻的面上浮现出狠厉阴鸷的神色,幽深如墨的眸底布满寒意,袖中不自觉握紧手掌。 “三七,抓她回来。”他冷声吩咐道。 三七点头应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将方才的夏银抓回来。 她对上拓跋桁冰冷的视线,身子有些颤栗的忍不住后退。 这样的一面,是他从未表现出来过的,也是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那个人。 “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出去,非但帮不了她,反而还有可能害了她。我不关心你是否会随随便便丢掉命,但你不能牵连到她!” 他说话语气难堪至极,甚至是快到了抓狂的边缘,整个人看起来隐忍又不失暴戾,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有不同。 拓跋桁此刻的心情异常值复杂。 有人故意想将前拓拔浚的死引到他身上,正好让皇帝有了处置他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李长歌会顶下罪名。 皇帝极有可能会用她来试探,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无妄之灾,都是他连累她。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霭霭见状轻拉她的衣袖,一个眼神使过去,制止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拓跋桁并未开口回答她,屋子里气氛沉默压抑的厉害。 三七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纠结痛苦,可见这位皇子妃对他的重要性。 “你们打理好桃夭楼,就像以前那般正常开业,至少不要让人看出她和桃夭楼的关系,我会极力保她平安归来。”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俊脸上面色凝重,三七很快跟上他的步子。 牢狱里环境脏乱,虽然得益于她的身份,居住的环境算是里面最干净的,还是不免有其他的犯人一直在大声的骚扰着她。 李长歌抬眸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淡然的笑容上挽起笑意。 她相信,拓跋桁一定会来救她的。 夜凉如水,树影婆娑,周遭静谧异常,偶尔能听得枝桠上几声知了叫,守在牢狱门口的狱卒打着哈欠。 “什么人?”他恍然间觉得面上有道黑影闪过,忙追出来大声质问。 半天都没再得到回应,许是他刚才眼花了也未可知,正抬脚转身之际,忽然间颈间剧烈一疼,随后就眼前发黑的倒在地上。 拓跋桁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鹰隼犀利的眸子,身形灵敏的进入大牢,剩下几个狱卒也被他用同样的方式解决。 他很快便找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李长歌。 一袭素色长衫上隐有污秽,她在此时看见他,脸上神情震惊又惊喜。 老鼠吱吱的叫声传来,拓跋桁眼中神色暗了暗,心中愧疚又心疼,拿起剑正想斩开牢门,却被她出言制止。 “我现下无事,你若想救我出去,就得洗清那些冤屈。”李长歌对此心知肚明。 如若不然,只怕这会儿能出去,到时候也会被当做逃犯给抓回来,恐怕还会加上个越狱出逃的罪名。 “那我明日向父皇……”拓跋桁目光落在她腿上。 如今她身在牢狱里,会不会对腿疾发作有影响? “不,”李长歌直接摇头,粉唇轻启,“只怕父皇这会儿就盼着你出错,你务必得小心行事,今夜就不该来这里。” 她正说着话,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外面的一队士兵,举着点燃的火把向牢狱赶来,她急的忙不迭上前推他。 “有人过来了,你须得快些离开!”李长歌不住的赶他。 拓跋桁多看了她两眼,终是抬脚快步向牢狱门口跑去,听得一阵嘈杂声传来,方才来的路已经暴露了,就不能再从原路离开。 “主子。”眼看着士兵将近,墙门上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他抬眸看见竟是三七,便伸手抓住他抛下来的绳索,两人随机踏着轻功离开。 拓拔浚有些不甘心,方才他的人就守在这里,明明是发现了拓跋桁的身影,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了。 “给我搜!”拓拔浚带着人进到牢狱里,看见被关在牢里的李长歌,面上冷笑连连。 如若不是这女人横插一脚,这会儿被关的人可就是拓跋桁了。 “太子殿下真是好兴致,怎的这三更半夜的来探望我?”李长歌眼里神色清明,话语里带着嘲讽。 “快把拓跋桁交出来,到时候我还可向父皇求情,让你们能有个痛快的死法!”拓拔浚阴测测的目光盯着她的脸。 李长歌闻言神色微松,面上镇定自若,颇为好笑的睨着他:“他又不在这里,我怎么找到他,再者他也没犯错,你又什么理由动他?” 她说到后半句话时,语气陡然变得阴厉,面上满是不屑与轻鄙的笑出声。 拓拔浚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神色越发难看。 “听着太子这意思,恐怕之前那些狱卒的死,就是您一手故意为之吧?然后在皇上面前陷害于我,不然又为何半夜到这里来?” 她说这话,分明就是想故意激怒他。 拓拔浚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这次的确是他联合赵芸娘嫁祸给拓跋桁,可那些狱卒的死当真是和他无半点关系。 他也最怕那事扯到自己身上。 “呵,这会儿有你嘴硬的时候,别指望拓跋桁能找出证据了,明日再给你上刑,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拓拔浚嘴角勾勒出恶毒的笑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李长歌无畏的轻笑,看着他带着人离开的背影,面上的笑意这才逐渐僵硬下来。 看来这次的事果然和他们有关系,只是拓跋桁向来对自己手下人不薄,那个赵芸娘又为何会出卖于他? 如此,那便只能等到明日再想办法见见赵芸娘了。 牢外,派出去的人均是无功而返,找不到半点可疑痕迹。 “你们一个个果真都是废物,连一个不会武功不精的拓跋桁都抓不住,本殿下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拓拔浚脸色铁青的大发雷霆,狠狠用力一脚向身旁人踹过去。 那人被这一下踢得猝不及防,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却也碍于身份不敢多说,只得默默站到一旁。 “殿下,我能确定拓跋桁确实来过牢狱,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的离开,完全是因为李长歌平安无事,倘若……”先前的手下上前提议。 拓拔浚忍不住轻勾了勾唇角,赞许的点点头:“倘若李长歌出了事,就不怕他不现身。若是他被拿下,那就离死路也不远了!” 人一旦有了缺点,那什么都会成为顾及。 只是这件事他并不能在表面上插手,上次禁足就已经是一个教训,这次他应该重新找个合适的人,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才是。 赵芸娘正在等丫鬟拿藕粉酥来,近日她胃口不大好,小厨房变着法儿的讨她欢心,都是用最好的食材做成糕点送过去。 “芸嫔,藕粉酥到了。”正在她神游之际,来人正是个眼生的丫鬟。 赵芸娘起初并未疑心,见那丫鬟小心翼翼的端着藕粉酥,放在红漆梨木花纹桌旁,与此一同留下的还有张字条。 “哎,你……”她疑虑的蹙起眉头,刚要抬头就见那丫鬟已经走远。 难不成这是故意留给她的? 赵芸娘将信将疑的打开字条,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平静的面色上才稍许有了些异样。 要用李长歌引出拓跋桁确实是件难事,不过她自从给出假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他们撕破了脸,自然也不在乎会不会多害他们一件事。 但转念有一想,若是给李长歌喘息的机会,那么他们将来势必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发制人。 “来人,我要更衣。”赵芸娘轻掀粉唇,手心里不自觉握紧了字条,高傲的眸子里里渐渐跃起些许得意。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牢狱。 “我家主子只会与李姑娘说些话,并不会耽搁太久,这些碎银子就请你们喝酒了,烦请通融通融。”丫鬟按照她的意思给出银子。 狱卒们起先还有些犹豫,但摸到那所谓的碎银子,竟是白花花的银甸子,当即就喜笑颜开的点下头,“好吧,但是你们别留太久。” 第五十六章 惊险 两人经过狱卒的同意后,这才一脸凝重的走到李长歌的牢门前。 李长歌被关押在牢里已快有三日。 赵芸娘特意带来了一些糕点和茶叶,怎么着来探望别人也不能空着手不是? 可她却还是低估了李长歌的实力,又或者说是低估了拓拔桁的实力。 在这杂乱污秽的地方,李长歌安静的端坐于轮椅之上,手捧一卷书籍,借着墙上的窗户着书上的内容。 她的衣衫干净整洁,仍旧没有半点颓靡之态,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人。 赵芸娘忽然间就明白了,古人常说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含义了。 “你总算是来了?”她语气中听不出异常,睨着来人红润的小脸,清丽的眸中意味不明。 就算她此刻不来,李长歌也会想办法见到她。 “好歹昔日主仆一场,况且此次的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我总是要来瞧瞧你的。皇子妃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大可以告诉我,芸娘一定能帮就帮。”赵芸娘的声音中不乏得意之色,可面上还是温顺极了。 就算是怀有身孕,这身形依旧纤细,梳好的发髻上珠翠满头,极力彰显出她如今的身份。 “你还想再装下去吗?”李长歌却是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双手轻轻拨动轮椅,睨着面前这张脸。 “我可是听不懂皇子妃的话,”赵芸娘假意摇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这牢狱里实在不适合您这样的千金之躯,本来身子骨就比常人要弱上几分。” “若是不小心染上鼠疫什么的,那可如何是好,岂不是半条命都去了?芸娘实属不擅长医术,要不去恳请皇上帮您请位太医来把把平安脉?”她顿了顿又道,盯着面前这个身影,很是直接。 李长歌并非是听不懂她的话。 既然提到了皇上,就说明她的背后已经没有靠山了。 她们既然想利用自己试探拓跋桁,那就先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难道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就将你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出来?”她抬手拔下头上的银簪,细细抚摸着上面镂空的花纹,语气中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赵芸娘面色无惧,那些事真要是传出去,对他们自己也没好处。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吓唬我?” 她轻拍了拍手,身后的丫鬟当即会意,打开方才带来的食盒。 精致的点心排列整齐,色泽鲜艳,香味四溢。 李长歌神色镇定,手中动作不自觉握紧银簪,冷不丁启唇,“我又怎会吓唬你?许是忘了不曾告诉过你,他在你进宫之前就被下过蛊毒,不然又怎会轻易帮你?我若是死了,只怕是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会没命!” 赵芸娘顿时面无血色,只觉得整个人身子一软,险些就要站不稳。 好在还是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她,这才免了意外的发生。 蛊毒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拓跋桁从未开口提过? 可他们二人关系亲密,从她口里说出的话想必也不会假。 “你,你肯定是胡说!”赵芸娘突然扬声怒喝。 可她此刻越是气焰嚣张,就越是表明她底气不足。 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可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究竟是不是胡说,你可以去问拓跋桁。普通太医是诊不出蛊毒的,蛊毒的潜伏期甚至可以长达十几年,一旦下蛊之人驱动蛊,那毒发也就不久了。”李长歌振振有词,神情不像是在作假。 赵芸娘脸色猛地变了变,眼神恨恨的盯着她,手心深深嵌进肉里,似是有些不甘与害怕。 “我们走!”她命丫鬟收拾好东西,当即从牢狱里离开。 李长歌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粉唇勾出淡淡的笑意…… 都说蛇打七寸,只要一个人有了弱点,那想要拿捏住便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了。 对付像赵芸娘这样的女人,一朝得宠便是将自己的身价摆的极高,恨不得完全将过去完全遗忘,成为一个崭新的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这条万分艰险的路,就不再可能会让她单纯下去。 她失魂落魄的离开,孤单萧瑟的背影却是被丽妃瞧见了。 这阵子皇帝要么不来后宫,要么就直接去赵芸娘的宫里,什么好东西都像是流水一样的送入她的宫中。 就算是美名其曰安胎的补品,可谁不知道这后宫中的风向标已经从自己身上开始向她那边过渡了? 皇帝的行为简直是在打丽妃的脸,这又怎么能她不恨? “你这是打哪儿回来,跟看见豺狼虎豹似的,若是撞伤我倒没什么,就是万一伤到你腹中的孩子,怕是你也吃罪不起!”她眼神里分明露出嫌弃,用帕子轻擦自己的衣角。 “丽妃娘娘安好,嫔妾宫里还有些急事,就先行离开了。”赵芸娘此刻没心思再和她纠缠下去,匆匆打过招呼后便离开。 赵芸娘回到宫里,很快就以请平安脉的理由,把平日里为她调养身子的太医请过来。 “我的身体情况如何,腹中的孩子暂且无事吧?”她见太医诊完脉,忙从手上褪下个金镯子塞给她,神色急急的开口去问。 “娘娘体内孱弱,倒也并无什么大问题。皇嗣暂且平安,只要跟着臣给出的方子调养身体,来日也并无影响。”太医身子微愣了愣,实话回答道。 手里拿着留有余温的金镯子,莫名感觉有些沉重,才要伸手奉还,便又见她塞银子过来。 “只要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日后的富贵荣华都随你挑。”赵芸娘尽管听他这样说着,但因为李长歌之前的话,心中多少还有些芥蒂。 如今她所有的荣宠都来自这个孩子,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但都是皇帝的孩子。 只要能够将这个孩子顺利的生了下来,那她日后也就不愁出路了。 丽妃可是恨毒了她,若是她真失去这个孩子,那恐怕她又会被丽妃踩在脚下,并且永远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娘娘言重了,这是臣份内之事。”太医有些惶恐不安,将金镯子和银子都放在一旁。 赵芸娘有些心不在焉,对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满脑子都是李长歌所说的蛊毒发作,顿时心烦气躁的厉害。 只怕是她这会儿正盼着自己回去求她吧? 而现下彼此立场敌对,尤其是自己还曾经背叛过她,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给自己解蛊毒? 赵芸娘恹恹的垂下眸子,眉目间紧蹙起深深的苦恼。 “你们都先下去。”她开口遣退周遭的丫鬟,心中渐渐坚定下来,不管事情发展到怎样地步,她都该尽力试试才对。 不过两日后,李长歌又在那日的时辰看见赵芸娘。 彼时她再也没有嚣张气焰,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脸上笑容近乎谄媚。 “皇妃今日可有哪里不舒服,我这次带了太医过来,就在外面侯着,您……”她说话语气也不再阴阳怪气,连敬称都用上了。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腿疾好不好也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挂心。你有什么话大可直说。”李长歌声音淡淡的开口,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心知赵芸娘此次是为何事,但就是故意不明说。 赵芸娘闻言,也不再接着绕弯子,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你要怎样才有可能替我解蛊毒?” 毕竟事态紧迫,她不清楚这蛊毒在她体内,会对腹中的孩子造成多少危害,更不敢再装下去。 李长歌这才抬起视线,却并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若是你真心害怕,又何必心生背叛,这蛊毒自然也就不会有发作的一天。”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留。”赵芸娘轻声应着,却也不敢把话说太过,“如今我已是犯下错误,只能尽力弥补。” “想让我帮你解蛊毒,你必须在三天内帮我洗清冤屈,不用妄想从我身上找到解蛊的东西,你也未必能看懂西域的古老文字。”李长歌这才道出自己的要求,思虑过后又补了句,“你是否答应,我不强求。” 她想要数不尽的富贵荣华,又极为惜命惧死,仅仅是拿捏住这一点,就很容易控制住此刻心慌意乱的赵芸娘。 “我,”赵芸娘眼中神色黯淡下去,妖娆的眸子藏着恨意,却还是不得已点头,“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但三日时间过短,你得多给我几日好好想想。” “那我就晚几日给你解蛊毒。”李长歌倒是不慌不忙,显得比她更为淡定。 良久后,赵芸娘手中落到小腹,仿佛能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终是咬牙答应下来:“三日就三日,皇子妃可从来不是骗人的。” 她令自己的丫鬟将牢里打扫干净,将太医给的驱虫药粉洒在牢狱四角,又重新换上上好的茶水与糕点。 如此折腾下来,几个小时都过去了,赵芸娘将丫鬟唤回来。 李长歌对此很是满意,就等着她想办法送自己出去,“我等你的好消息,待我出狱那日,便能给你解蛊。” 第五十七章 解毒 赵芸娘低声应承着离开,心中久久愤懑难平。 看着她的样子,李长歌也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心中过意不去这件事情。 怨天尤人也是无用功,这些事情都是因着她自己贪心才惹出来的问题,没有人会帮着她收尾解决。 当天傍晚,皇帝在宫里陪赵芸娘用完晚膳,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皇上,嫔妾身子不适,恐怕不宜侍寝。”她脸色微微染上些绯红。 自从她有孕后,皇帝平日里会来陪她,却也没有在她宫里留夜,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皇帝却是抓起她的手,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细细抚摸着,闻言大笑出声:“朕今夜留下来陪你和孩子,不做别的。” 赵芸娘脸上挽起笑容,眉梢都是娇羞。 今夜本该是丽妃侍寝的,但皇帝却留宿在她宫里,也算是解了她之前一直被欺压所受的气了。 “皇上待嫔妾果真是极好的。”她娇羞的低下头,身子软在皇帝怀里。 丽妃久久等不到皇帝,自然会派人出去打听,却不想听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索性就又对身旁的丫鬟撒气。 “狐媚惑主的东西,怀着孩子还敢勾引皇上,若是生下皇子也就罢了,不然本宫一定叫你生不如死!”丽妃不满的大骂出口。 床头烛火摇曳,赵芸娘缓缓睁开眸子,看着睡在身侧的男子,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似笑非笑的轻扯唇角,转而再次闭上眼睛。 “不要,李长歌是冤枉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不,快住手……”她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双手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这动静很快就惊醒了皇帝。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双肩,眉头深深拧起:“芸儿,芸儿可是做噩梦了?” 赵芸娘这才睁开不安的眸子,泪眼朦胧的伏上皇帝胸口,不住的点头:“嫔妾梦见了满身都是血的前太子,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不停的拉着臣妾说之前犯下大错,此次会好生报答皇上恩情。” 皇帝自然是不信这些的,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下去:“那你梦里如此慌张?” “前太子告诉嫔妾,暗害他的其实另有其人,并非是皇子妃……”赵芸娘试探性的开口,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他的面色。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要查出背后之人,还得要上个两日功夫才行。只要那边桁儿他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长歌自然就能够被放出来了。”皇帝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他何尝不知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又怎么能够收得回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去查证这件事情,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公开透明化,证明没有徇私,更能够强有力的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 赵芸娘自然是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的这一切,她更关心的是,怎么才能让皇帝将人快速的放出来。 但她明白的是,皇帝并没有真正的责怪李长歌。 思前想后,她整个人挂上了皇帝的肩膀,呵气如兰,“皇上,嫔妾今日白天去监牢之中探望了皇子妃,那里面的环境也太过阴暗潮湿了。别说皇子妃身子有疾抵抗力比不得从前,就是一个七尺男儿长期待着身子都是要亏损的......” 皇帝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既然此时并不是因她而起,那又何必再过强求? 免不得日后出了事情,拓拔桁反而会将整个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他点点头,说道,“那便如此,朕一会儿就让人把她送回将军府休养身体,在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之前,不需外出一步。” 赵芸娘知道这是在皇帝的底线之内,能够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见好就收,她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赵芸娘眼角里隐隐有些激动,主动抱住皇帝的腰,口中娇喝:“皇上英明神武,在嫔妾眼里已经没有比您更好的男子了。” 她之所以能得宠,也不光是姿色出众的原因,更是懂得如何投机取巧,以此来讨得皇帝欢心。 “朕不会妄下定论,这件事会好好调查,你安心养胎即可。”皇帝被她的话说的心情愉悦,随后又搂着她睡过去。 翌日,黎明破晓之际,纸糊的窗棂中透出些光亮来,赵芸娘起身将案头的烛火点燃。 宫人将打好的热水送进殿内,她细心的为皇帝整理衣袍,三千青丝泼墨般倾泻而下,平静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如今你有了身孕,不宜过度操劳,这些事交给下人做也行。”皇帝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在榻边坐下。 “嫔妾无恙,”赵芸娘摇头,站起身将皇帝领口的褶皱捋平,“为皇上尽心尽力是嫔妾的心愿,也是嫔妾同孩子在伺候皇上。” 这一番话顿时又让人想起昨夜的场景,皇帝此刻倒是没再阻止她的动作,手中拨动着琉璃翡翠珠串,若有所思的点头。 “你放心,朕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皇帝在她脸上轻吻,赵芸娘任由他的亲近。 两人正在亲密之际,殿门猛然间被推开。 被推进来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眼神不停的闪躲着,随后进来的是赵芸娘的贴身丫鬟。 “你这婢子好没规矩,难道不知道皇上在这里吗?”赵芸娘脸上神色羞恼,眼神不约的扫过去,气的攥紧寝衣衣角。 “娘娘恕罪,”贴身丫鬟忙不迭跪下求饶,瞪了几眼地上的宫女,“奴婢方才打水的时候。就见这丫头鬼鬼祟祟的在宫墙附近,形迹可疑,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赵芸娘闻言,抬脚就要上前,却忽然被皇帝突然拉住。 他冰冷的视线中看不出异常,肃穆的面上有些严厉之色,唇瓣紧抿。 “你在这里想做什么?”皇帝冷声质问。 小宫女身子瑟瑟发抖的伏在地上,她眼角余光瞥见赵芸娘绣鞋上的珠玉,不自觉目光颤了颤,将头压的更低了,“皇上饶命,奴婢......奴婢真的就是路过而已!” 皇帝眉头紧蹙,“少说废话,朕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小宫女的心火,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其实是丽妃雇人杀死狱卒,所以才有机会对前太子下手。因为奴婢的父母被拿捏着,不得不把这些嫁祸给皇子妃。奴婢不是有心的......” 却不想她话才说完,就被皇帝直接一脚踹在地上。 她的胸口剧烈的疼痛,急促的连呼吸都快喘不过来。 “那你为何现在才说起来?”皇帝此刻已有愠怒,声音中尽是不耐。 “奴婢昨夜好像看见了皇后娘娘,她就在空中看着奴婢笑,奴婢很害怕……”小宫女口中的皇后,自然是前太子的生母。 这个名字在皇帝这里一直都是忌讳。 果然皇帝没给她继续说完的机会,直接让人将她拖下去:“将她乱棍打死,然后扔去乱葬岗!” “皇上,娘娘,饶恕奴婢性命吧!”凄厉惨绝的哭喊声响起,不过半刻却又戛然而止。 赵芸娘接着没再多说,默默整理好皇帝仪容,然后也开始梳妆打扮。 “既然李长歌是冤枉的,那朕今日就命人放了她。”皇帝说完就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留恋。 赵芸娘的眼神落在他的背影上,得逞似的轻勾起唇。 拓拔桁几日没见过李长歌,心里自然是放心不下,难得在早朝的时候过来。 有些官员在这会儿看见他,纷纷捂嘴偷笑。 “不知你今日这是?”拓拔浚撞见他的身影,微挑了挑眉上前询问。 拓拔桁俊脸上神色未变,也并未搭理他,袖中的手掌捏的死紧。 这段日子他寝食难安,今天不管如何,一定要救李长歌出狱。 “皇上上朝!”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文武百官下跪行礼,皇帝第一眼就注意到拓拔桁,此时面色也是阴沉下来,眼角的阴鸷转瞬即逝,神色中掩饰的看不出丝毫端倪。 “桁儿,朕已查清,狱卒之死与你的皇子妃无关,下朝你就可以去接她回去,”皇帝的目光打量着他的眉眼,心底隐隐有些莫名的情愫。 他生的俊朗无双,眉目像极了他的亲生母亲。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一生所留下的遗憾。 拓拔桁脑海里想着皇帝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竟难得肯将李长歌放出来。 他本以为又会花好些力气,甚至都做好了离京请封的打算,但好在这下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父皇,儿臣上朝也是想求您明查此事,既然现下真相已水落石出,那儿臣这就去牢里接长歌。她腿脚不便,儿臣担心她的身体!”拓拔桁眼中暗暗有些喜色,对政事闭口不提。 皇帝点头应允,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松懈不少:“那就赐她些人参燕窝补补,若是库房里有什么她喜欢的,你也一并给她送过去。” “儿臣多谢父皇。” 拓拔桁当即谢恩。 他说完就起身退下,皇帝对此也无半点怒气。 拓拔浚见状心中不满,但更多的是疑惑。 赵芸娘之前不是承诺会办好此事吗,为何现下让李长歌如此轻松出狱,这岂不是白白浪费他的一番心血? 第五十八章 出狱 “儿臣愚钝,之前未曾查出这其中的因果关系,还请父皇明示。”拓拔浚抬眸睨了眼龙椅上的皇帝,眼神暗藏不甘。 皇帝并没有将赵芸娘的梦境告诉他,只是说她宫里发现了一名小宫女,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拓拔浚恨得咬紧牙关,老天爷怎么就不能眷顾他一次,偏生非要出点意外。 可这件事情也告诉了他,赵芸娘并不可以完全信任。 宫门外,李长歌被拓拔桁小心翼翼的抱到马车上,将她安置下来。 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人叫住。 赵芸娘此刻赶过来,神情似乎有些焦急,才要靠近马车,就被其欢伸手拦下来。 “皇子妃,你之前说过会帮我解蛊毒……” 拓拔桁睨了眼身旁女子清丽的小脸,见她掀起马车帘子:“近日多谢你的照拂了,解蛊毒等我回府之后再说,你耐心等待便是!” 赵芸娘却是有些不甘愿,万一她回去之后不再入宫,那又该如何是好? 马车沿着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道上,缓缓行驶出宫门。 马车一路颠簸,李长歌险些整个人都快摔下去,拓拔桁见状索性将她抱在怀里。 “你做什么,还不放开我?”李长歌瞪大眼睛睨了眼他,神色微微有些吃惊,手中动作下意识就要推他。 她在牢狱里待了好几日,虽说能保证这身衣服干净,但也都不曾洗漱过。 好在寒冬腊月时节不会有很浓重的味道,但是出于对自己的嫌弃,李长歌还是十分的反感自己。 她只想等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衣物换了。 拓拔桁却是越发拥紧她,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间,薄唇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畔,温热气息喷散,莫名有些暧昧。 “无妨,我不嫌弃你。”他凤眸中神色柔和,脑海里想起她那日不顾一切为自己顶下所有罪名。 而他这阵子在外奔波,却找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倘若当时被关押大牢的是他自己,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想要他的性命,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出狱。 李长歌瞬间没了话说,只是脸颊上有些褪不去的绯红,清明的眸色中轻勾起暖意。 良久后,拓拔桁蹙起眉思索着,双手捧住她的脸。 两人眸子对视,眼底所看到的只有彼此。 他试探性将心中的话问出来:“你心里有我么?” 李长歌粉唇的笑容顿住,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想要逃避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抬手将他的手拨开,“我现在并不想这些。” 拓拔桁弯了弯薄唇,即便没听到她承认,可也没听到她否认。 他分明是从他眼里看到了喜欢。 “之前你和她所说的蛊毒,为什么我会不知道,你应该是骗她的吧?”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微挑了挑眉看着她。 李长歌点点头,对此并没有隐瞒:“我如果不这么说,她又怎么愿意帮我洗清罪名?” 拓拔桁闻言顿时笑出声,看来自家的小媳妇还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看来她现在是做出了决定,要一心一意投靠拓拔浚那边。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这次他们能下狠手,我们自然也要不甘示弱的咬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幽深的眸子里迸出凶狠的戾气,正是李长歌往日所不曾见过的。 不过她也不惧,反正重活一世本来就是捡来的幸运,她并不想就此浪费。 皇宫,御花园内的假石山下。 面对拓拔浚不满的质问斥责,赵芸娘倒是显得镇定自若。 她早就能想到自己帮助李长歌的下场,这会儿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拓拔桁如此在乎那个女人,我们只要咬死那件事同她有关,就能让她永远关在大牢里。你若是敢诚心与我作对,当心本殿下对你不客气!” 拓拔浚盯着面前这女人的脸,又想到自己计划失败,全是她从中捣乱,不由得怒上心头。 只要有她李长歌在手里,他就能借机除掉拓拔桁那个心腹大患。 “这次的事不过就是个意外,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失手。”赵芸娘除此之外,别的半句解释也没有。 “你!”拓拔浚猛的朝她扬起手,双目中露出吃人般的表情,“呵,这话说的倒是好听,你觉得我还能怎么信你?” “殿下最好信我,”赵芸娘微抬起眸光睨着他,似是有些不屑意味,面上没有半分惧色,转身就想离开。 拓拔浚三两步上前拦住她:“你站住!” “难不成太子还想对我动手?”她嘲讽般的轻扯唇角,垂下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如今我可是怀着龙胎,待会儿还要去侍奉皇上,若是您……” 赵芸娘拿不准现在他是个什么想法,便假意开口提醒他,好让他能够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拓拔浚却将这话听成了威胁,想着自己真真是养了条白眼狼,到头来还要反咬自己。 赵芸娘见他没开口,不敢将蛊毒的事告诉他,也不想在此刻与他撕破脸。 毕竟身在宫里树敌太多,并非是一件幸事。 “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拓拔浚薄唇轻挽起,阴鸷的眸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脚下没有多余的动作。 若是赵芸娘变得不好控制,那他为何不再送一个美人到皇帝身边,然后为自己所用呢? 自从那日之后,拓拔桁便一直以陪李长歌养伤的名义留在府里,再无出席早朝。 皇帝心中对此甚是满意,表面上不痛不痒的斥责几句,实际却是不停的送这些稀罕物件儿前去抚慰他。 “你可曾知道京城里哪里美人最多?如果能有人说上来,赏金百两。”拓拔浚一回到府里,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府里的下人。 众人听着这么多银子,纷纷跃跃欲试的抢着回答,也有人犹豫着不敢说。 “殿下,桃夭楼里的美人姿色出众,才艳惊绝,但是都卖艺不卖身……”下人中有人开口提议道。 拓拔浚深思熟虑一番后,决定有机会就去桃夭楼里找美人送进宫。 毕竟送到皇帝身边的人,也必须是才貌双全的清倌儿人。 这世上哪有不为钱的道理,如果有,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充足。 李长歌的轮椅停在窗边,将手中的书卷放在腿上,静静的望向窗外的风景,思绪越来越悠长。 想来自从上次进了监牢开始,她已经快有半月没去桃夭楼,夏银和蔼蔼也没有见到前来汇报情况。 虽然不是不放心她们的办事能力,总归是要过去瞧瞧的。 忽然门就开了,拓拔桁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其欢。 他俊脸上笑意温润:“我也是想让你安心养伤,这如今伤好了,怎的就这么无聊了?” “今日便让你去桃夭楼里看看。”他命其欢给她梳洗更衣,半小时后果真同她坐马车去桃夭楼。 他推着她的轮椅到了二楼,将一楼底下的情景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 “你们都会些什么,可以先展现各自的才艺,若是入了我的眼,日后便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这里说话的人正是拓拔浚。 李长歌听的心中一惊,他怎么会在此处? 莫不是发现了桃夭楼的秘密? 拓拔桁看清她的面色,细心安慰着:“别慌,你且细心看着便是!” “奴家伊人,善舞,是桃夭楼的花魁。”其中一个女子揭下面纱,露出的却是张陌生的脸,但也美艳十足。 桃夭楼的花魁,分明是夏银和蔼蔼…… 楼下的女子舞姿灵动,如同一只花蝴蝶在翩翩起舞,可似乎总是少了些什么,看起来过于僵硬。 还不待李长歌看清,便见那女子水袖挥向拓拔浚,紧接着他便昏了过去。 只听的一声闷响,立刻就有人抬起他的身体向外走去。 “这场戏快上演了……”拓拔桁薄唇泛起冷冽的笑容,精致的面庞看起来异常的阴森。 翌日早朝。 皇帝本想着前段时间拓拔浚办事还算利落,赐他一些封赏当做勉励,眼神不自觉落在拓拔浚平日的位置上,却发现空无一人。 左右朝臣官员都到了,但唯独缺少拓拔浚的身影,使得其中那个空位越发显眼。 “太子今日为何没上朝?”皇帝脸上神色沉下去,视线落在四皇子拓拔沅身上。 拓拔沅眼底划过丝暗芒,藏在朝服底下的手收紧,思虑过后终是站出来:“父皇,兴许是太子府中出了意外,儿臣愿代为前去看望。” 反正这次他可没做任何手脚,即便是要查也查不到他头上去,他自然乐意接下这个差事。 “嗯,早去早回。”皇帝点头应允。 拓拔沅走出金銮殿上,原本在殿外等候的侍从很快跟上他的脚步。 “即刻备马去太子府。”他忙不迭开口吩咐,脚下的步子并未停下,那侍从很快着手去办。 方才他分明从皇帝脸上看到了不悦,拓拔浚做事粗心大意,这一下两下虽不会让皇帝罢黜太子之位,但总有一天能使得皇帝对拓拔浚厌烦。 只要拓拔浚被拉下水,那他的时机就到了。 第五十九章 彻夜未归 拓拔沅骑着快马赶到太子府,用了没到半柱香的时辰,见府上大门仍旧是紧紧关闭着,他顿时蹙眉,当即让人上前敲门。 “四殿下。”开门的正是平日里服侍拓拔浚的下人,恭敬行礼问安。 “现下太子人在何处?”拓拔沅开口直奔主题,锐利的眸光打量着他的脸。 下人闻言脸色微变,却又不敢将府门关上,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太子,昨夜未归……” 他低着头不去看拓拔沅的眼神,实际上吓得腿都快软了。 拓拔沅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似笑非笑的弯起唇角,继而又追问道:“此刻正是早朝时间,父皇见太子殿下未去金銮殿,故特命我前来查看。” “太子怎的会一夜未归?难不成是遇上意外,还是……若真是危及性命之事,我这就去禀告父皇,全京城搜寻拓拔浚下落!” 下人犹豫着是否要说实话,但一听要将此事禀告皇帝,当即就脸色惶惶不安,摇头不止:“太子.......自从昨日傍晚前去桃夭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拓拔沅当然听说过桃夭楼。 京城近日兴起的风月场所,能吸引不少达官贵人前去,想来也是奢华霏糜的销金窟。 虽说桃夭楼和通常的勾栏不同,但是说到底都是放纵颓靡的地方,只是说上去更加的附庸风雅罢了。 眼下拓拔浚还未有婚配,就敢在那种地方留宿? “你这人胆子倒是不小,就连太子的名声都敢污蔑,当心日后我告知他,让他砍了你的脑袋!”拓拔沅眼珠一转,佯装恼怒的斥责道。 那下人猛的跪在地上,嘴上不停求饶:“四殿下饶命,奴才这话并未有半句谎言。” 拓拔沅没再理会,套出拓拔浚的消息后,很快上马离开。 等再次赶到金銮殿时,早朝都快结束了。 “太子人在何处?”皇帝眼角余光睨着走进来的拓拔沅,他身后仍是空无一人。 “父皇,儿臣去了趟太子府,得知……”他装作为难的欲言又止,眼底暗藏着喜色。 皇帝以为他是有所顾忌,见状冷喝声:“到现在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你只管道出事实,其他的由朕替你做主。” “太子在桃夭楼。”拓拔沅开口短短几个字,使得群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金銮殿之上一片哑然。 皇帝脸色逐渐铁青,这个结果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若是太子粗心睡过头也罢,但他在那种地方贪图享乐,还因此错过早朝,这岂非是让天下的人看笑话? 毕竟这太子的人选,当初可是他亲自选的。 这可不就是再打他自己的脸? “去桃夭楼,朕今日真想看看这个逆子意欲何为!”皇帝气的从龙椅上走下来,并未说出退朝,身后的群臣百官只得跟着。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的去了桃夭楼,原先的客人没见过这场面,惊得纷纷拔腿离开。 “这……”夏银和蔼蔼笑着迎上前,虽是没见过皇帝,但却是识得他身上的龙袍。 “皇上万安。”众人跪安,就算是第一次,这个该有的礼节都不能有问题。 李长歌与拓拔桁坐在二楼隔间,珠帘遮住两人的真实面目,桌上沏好的雨前龙井散出茶香。 一个面色慵懒的的扫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另一个脸上布满戏谑的笑,颇有些得逞意味。 “太子身在何处?”皇帝扫过面前众女子,肃穆的面上不怒自威。 “殿下……”夏银眼神不自觉看向身后一间厢房,嘴上却没再多少。 皇帝将她的举动收进眼底,大步朝着她身后的厢房走去。 夏银勾了勾红唇,转而很快凑上前。 太监用力推开厢房门,里面的场景不堪入目。 几个女子衣衫凌乱的丢了一地,身上只有大红色鸳鸯戏水肚兜,躺在其中的男子正是拓拔浚。 伊人恰好在此时悠悠转醒,惊恐的拢着各自的衣裳躲在床角。 直到看清来人是皇帝,当即大哭跪着上前喊道:“还请皇上为小女做主,奴家本是桃夭楼的艺伎,并不做些出格的事情。” “但昨日太子前来让我们姐妹与他玩乐,又以太子的身份相逼,奴家这才不敢不从。”她脸上泪痕遍布,刻意露出些肩上可疑的痕迹。 桃夭楼的规矩皇帝自然是听闻过的,他虽然身为皇帝,但是商场上的事情他是不方便直接插手去管理的。 这会子听到伊人所言,皇帝顿时怒上心头,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拓拔浚身上。 “谁敢踢我?”拓拔浚被瞬间疼醒,见打人的正是皇帝,吓得六神无主,“父皇......” “原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昔日你是如何同我说的?今日之事实在让朕失望至极,若是你不想要这个太子之位,大可以换成别人!” 皇帝暴喝如雷,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看的清清楚楚。 拓拔浚闻言脸色巨变,惊得直接从床榻上滚下来,再也顾不得其他:“还请父皇息怒,儿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此事分明有蹊跷……” 他那日不过就是看了场献舞,结果就莫名其妙昏厥,不省人事到现在,后续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这厢房里其他女子是如何来的,当真是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皇帝却是不信他的话,任谁见过这场面,都不会再相信这些人还能是清白的。 “若是你不知情,那这些女子为何会在此处?你一再不知检点,方才朕过来的时候,可还有人哭着让朕给她申冤呢!” 皇帝越发觉得脸上无光,随后遣散群臣,命拓拔浚回宫受五十大板,接着便怒气冲冲的甩袖离开。 很快有人将此事禀告给拓拔桁和李长歌。 她垂眸落在自己的腿上,眉目间轻拧起些凝重,昔日桃夭楼曾立下规矩,不会为难女子破身,可如今…… 拓拔桁轻笑声点点头,幽深的凤眸睨着面前女子这小脸,自然能想明白她是为何事而发愁。 “那几个女子并未真的破身,这都是她们自愿的,拓拔浚还不配染指你桃夭楼的人!”他担心她会有所误会,索性毫不隐瞒的直接解释。 “你……”李长歌闻言抬起视线,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想明白他的意图,面上轻勾出些笑意。 “难道你就不怕日后太子来查此事?”她想到这里,嘴角的笑容又渐渐冷却,心中不免又有些担忧。 拓拔桁不以为然,端起桌前的雨前龙井轻抿,狡黠的神色中参杂着阴戾:“这些还是等他挨完罚再说吧。” 即便是日后拓拔浚真的想查此事,那也得看他给不给这个机会。 有些事顺藤摸瓜的不一定是结果,还有可能是断掉的藤。 太子府。 拓拔浚才受完刑罚,被人从宫里抬回来,这会儿连太医也不敢请,还是让下人去请的大夫,光是上药就用了好几个时辰。 “能不能动作轻点,上个药需要你这么磨磨蹭蹭的,疼得本殿下身子都快僵硬了,究竟是不是诚心的?快给我滚!”拓拔浚躺在床榻上哀嚎连连,背部都有些被打过的痕迹。 身旁的大夫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衫,被他一把用力推倒在地。 “草民该死,请太子殿下恕罪!”大夫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提起药箱退出去。 屋子外的下人看见这一幕,压根就没几个敢进去的。 这已经是第五个被赶走的大夫,谁也不想提着脑袋往上凑。 这次皇帝是动了大怒,宫里那些行刑的人也不敢手软,上次禁足才过去不久,看来身上的上不躺下十天半个月又是好不了。 “来人!”拓拔浚看着桌上的茶水,越发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 当即一个下人闻声跑进去,恭敬的倒好茶水递过去。 下人转身正要离开,被他突然开口喊住,战战兢兢的回过身子:“殿下……” “你快去查查桃夭楼背后的主人是谁!”拓拔浚吩咐道,将杯中的茶水饮尽,茶杯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那下人却是跪在原地没有动作,眼见着拓拔浚又要发怒,连忙上前解释。 “殿下,想必如今皇上对桃夭楼一事还未放下,您何苦再去触这霉头,奴才听闻那是两个女子联手来办,其他的倒是一概不知。” 拓拔浚细细思索他的话,想着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这次被罚的实在冤枉,可是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更是连这背后之人都找不出来。 难道他这板子就白挨了吗? “那日有过谁来府上问我行踪?”拓拔浚又问出声。 下人抬手挠挠头,想到那日的场景,索性如实告知:“那日有四皇子来过,他还说要将此事禀告皇上,奴才记得清清楚楚。” 拓拔浚眼底神色暗沉,没再多说就直接让下人退下。 本还以为是拓拔桁搞鬼,原来他这次居然是中了拓拔沅的计! 拓拔浚在府里养伤将近一个月才好,期间拓拔桁前去探望却被下人以不便见客给拦下来。 第六十章 拓拔浚受罚 赵芸娘等了这么久都不见李长歌的身影,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这是被她骗了。 但是为时已晚,她现在已经出去,并且成功地将这件事情撇得毫无干系。 “想不到她真的是好谋划,居然连我都敢骗,枉我一番好意。若非是没有我出手,指不定她这会儿还在大牢里待着呢!” 赵芸娘气的砸了茶杯,美眸中怒意横生。 这事她又不能求皇帝为自己做主,现下再想找李长歌,只怕是拓拔桁也不会放过她。 她再三谋划这么多,为的就是腹中胎儿。 不管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她都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但是目前她也不用自乱阵脚。 拓拔浚虽然是对她威逼利诱,但是想从宫里牵线,还得靠着她的人脉才能够不打草惊蛇。 有了这一层利害关系在其中,拓拔浚也应该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只管等着他再寻过来,好好和他掰扯清楚合作的事情。 拓拔浚从酒楼里出来,俊脸上有些阴鸷。 这偌大的京城里竟是挑不出一个再胜过赵芸娘的女子,实在令他头疼的紧。 要么相貌不如她,要么才艺平平,毫无长处特点可言。 想要在才艺上面取胜,生活后宫的三千佳丽可谓是难上加难,而这最勾人的长相身材还得要身家干净好拿捏的。 “这事可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她自以为有身孕便能有靠山,得尽快找个人替代她才行,也好让她明白背叛我的下场!”拓拔浚轻眯起眸光,心中思索着。 才走出没两步,他的身子猛的被撞得没站稳,险些就快跌倒在地。 身上上次留下的伤口正好被牵扯到,隐隐的好像裂开了,有一种撕扯的痛感。 “难道你没有长眼睛吗……”拓拔浚再度沉下脸色,抬起头瞪着方才撞过自己的人。 在抬眸的一瞬间,他忽然将所有的话瞬间都吞了回去。 眼前的这女子生的蓝眸棕发,穿着打扮与京城大为不同。 但这五官带着异域风情的美感,让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求求你救救我,只要我能够活下来,奴家愿意为公子做牛做马!”她说完便躲向他身后,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 拓拔浚没有多想,下一刻将人整个的圈在了怀里,状似亲热的模样。 柔弱无骨,有一种暗香若有若无的挑起他的嗅觉,他不禁微微动了动喉结。 扬着马鞭的西域卖艺人在四处看了几眼,怎么都找不到人,看了他几眼却碍于腰间那块儿龙纹玉佩而放弃了上前询问的机会,终是骂骂咧咧的离开。 “你是谁?”拓拔浚将她带回府里,细细打量着她。 “我来自西域,阿爹给我取得名字是乐雁。”乐雁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她的目光在这屋内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直接就拿起来送到嘴边大口的咀嚼着。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但她却丝毫都没有想过面前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拓拔浚见状并未动怒。 他心中自有打算,西域女子也是精通热情火辣的舞曲,皇帝见惯了规规矩矩的宫廷芸嫔,西域姿色却是难得一见。 既然这样,那么面前的女子就非得留下不可。 “以后我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吗?”等到吃饱喝足了,乐雁径自坐在了一旁的桌旁,端的是乖巧模样,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还是第一次来京城,那些卖艺人给她们非人的虐待,她有幸能逃出来,已经是万幸。 想要回到家乡,山高路远,便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拓拔浚思索了片刻,问道,“看你的模样,倒像是西域人士,怎么会只身一人前来这京城?” 就算他现在是问了的,还是要让人将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才能方便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乐雁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我的确是西域人,我家在当地是算得上名门望族的,可是这一切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改变了。我的父母被人下毒害死,所有的家产都被叔叔伯伯们瓜分。没有办法,我只能自己逃亡来到这里,却不想碰到了人贩子......” 这边是他们偶遇的时候了。 思及至此,拓拔浚也不好多说什么,让人将她带下去好好梳洗。 乐雁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好人,这京城的好多东西都是西域所没有的。 自己什么都没有,若是真能在这里住下来,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就算让她在这里打杂做些活儿计都可以,可是拓拔浚将她留在府里快半月有余,只是特意请了人教授她宫廷礼仪和各种不同寻常的才艺。 乐雁人很聪明,对此学的也快。 但是这些东西都并没有让她泯于众人,反而是将她身上西域的特色浓厚气息衬托得更加浓厚了。 她逐渐知道他要将自己送进宫的打算,也知道了现在的局势究竟是什么。 拓拔桁并没有刻意的避讳她,偶尔将她叫过去下下棋,说些无关紧要的宫廷事物,让她心中对此有个数。 乐雁并没有想着逃走,既然他救过自己,也该报答他的恩情。 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他开口,她尽力帮他达成心愿便是。 更何况现在除了这里,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这些眼前看上去的平静无波,实则已是暗涌潮动,朝廷也渐渐地要变天了。 赵芸娘身怀有孕已有三月,这会儿小腹显影,身子也不似以往那般纤细,皇帝见她的次数也渐渐不如从前。 虽然赏赐问候少不了,可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多的来陪伴她了。 正逢小年夜,宫宴自然是少不了。 从祖上世代相传,嫔妃们会请世家小姐举办赏梅会,皇帝则宴请宗亲或是朝中大臣相聚一堂。 昔日都是皇后一手操办,如今就换成了宫中位份最高的丽妃掌管此事。 “皇子妃,赏梅会年年如此,不过就是一起品品茶说说话。那些贡梅在府里也能看到,实在是毫无新意……”其欢推着李长歌的轮椅,沉下小脸不满的抱怨着。 “你以后少说这话。”李长歌眸光一敛,下意识张望四周,好在并未发现可疑的人。 这宫中听墙角的耳朵可是多了去,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若是未出嫁之前,大多时间都是在边疆,就算回来不想去参加宴席的话,李父就会想办法替她推脱。 可今日不同往日,她与拓拔桁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就还得为彼此考虑到。 “奴婢知晓了。”其欢点点头应下来。 其实她也只会在自家皇子妃面前说这话,但这时候不适合说这些,只能提高了警惕看着周围的场景。 看着被众妙龄女子围在中央的丽妃,妆容精致,锦衣华服,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一些人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她,举止投足都看她的脸色行事,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得罪她,给自己招来大祸。 难怪不得人人都想爬到最高的位置。 李长歌素来不喜欢这些,抬眸眺望远处假山石林,池岸两边残荷败柳,茂绿的枝叶泛着枯黄的颜色,唯有梅花开的正好。 “你推着我在这附近随便走走。”她衣衫素净,发髻上多添了两支银簪。 其欢推着她的轮椅从白玉桥上经过,穿过石林假山,却迎面遇上正准备去赴宴的赵芸娘。 “居然会是她!”其欢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只知道她是害过自家皇子妃的人,便转过轮椅便准备离开。 赵芸娘显然也是看见这两人,面上顿时露出阴狠的神情,转瞬即逝,没再多想就抬起脚步走过去。 李长歌将手搭在腿上,这腿疾已有几年了,连冷热温寒都察觉不到,她想起那日在大牢里的场景。 “我又不欠她的,何须躲躲藏藏的避着她?转回去!”她眸光闪烁,其欢闻言只好照做。 “芸嫔如今可是有福之人了,瞧这肚子也该有三月有余了吧?”李长歌神色淡淡的睨着她,话语里微有些嘲讽。 “虽然皇子妃腿疾不便,但皇子待您不薄,哪里比得上您与他恩爱两不疑。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世间女子羡慕的事。”赵芸娘面上假笑着,哪里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可她向来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更不可能因为这点就轻易地吃亏。 李长歌同她说了两句便要离开。 赵芸娘难得找到机会,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下子连原本要去赴宴的目的都忘了。 “我家主子再不济也是皇子妃,芸嫔看见她不行礼也就罢了,怎的还想将人私自扣押在宫里吗?”其欢冷笑声质问道。 “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就是想请皇子妃再说说话而已,你一个出身卑贱的丫鬟怎敢顶嘴?”赵芸娘毫不客气的回击,明显是想激怒她。 其欢闻言果然气愤的上前打她,被李长歌开口拦下来,眯起眼神打量着她的脸,而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与我情同姐妹,这话请芸嫔日后注意分寸。今日芸嫔操劳过度,若是再不回去休息,可就要当心孩子保不住了!”李长歌四两拨千斤,语气从容淡定。 第六十一章 只闻新人笑 话音一落,果然见赵芸娘脸上神色冷却,逐渐扭曲的有些狰狞。 其欢听着她如此维护自己,眼神中不禁有些得意。 李长歌不再顾忌的转过轮椅,也不担心会得罪她。 金秋中宴设在朝阳殿内,依照地位身份安置宴席位置,宴席上歌舞升平。 拓拔桁身旁正是四皇子拓拔沅,太子拓拔浚之上则是皇帝。 “闻得今年洛阳闸蟹大丰收,今日请众爱卿品尝一二。”皇帝眼神扫向在座众人,宫女将肉鲜味美的闸蟹端上来。 自从桃夭楼那事之后,皇帝就没再私下里见过拓拔浚,如今粗粗看过几眼,也只是觉得厌烦,并不想过多理会。 “儿臣恭祝父皇千秋万代,福寿延绵。”拓拔桁端起桌边的美酒相敬,皇帝的目光投过来,他抬手一饮而尽。 “你有心了。”皇帝目光有些动容。 其实若是他不涉及政事,皇帝则能容忍他的存在,许他平安富贵度过余生。 而拓拔桁最不能忘的也是这一点,明明这江山是属于他的,多少次半夜里从梦中惊醒,仿佛都能幻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惨状。 当年皇帝亲手逼死他的母亲,最可笑的是,他表面上还得称仇敌为父皇。 拓拔浚见皇帝与他说完话,又问向一旁的拓拔沅,全然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虽心有不甘,却也无法言表。 “父皇,儿臣为此特意寻人编排了舞蹈,希望能入得了父皇的眼。”拓拔浚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上话,拍拍手便有女子上前献舞。 跳着异域风情的舞蹈,镶着珠玉的面纱遮住脸,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和腿,手腕脚腕上都戴着铃铛手钏,一举一动叮当作响。 动作妖娆热情,性感圆润的肚脐嫩滑如玉,可真真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尤物。 拓拔浚看着众人的面色,又装作不经意的撇向皇帝怔愣的脸色,心中暗暗有些得意,想着自己这法子果然没错。 拓拔桁顾自饮酒,对于眼前这舞蹈也并没有太多动容,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便垂下头没再多看。 “父皇……”一舞完毕,拓拔浚眼中神采奕奕。 “你做的很好。”皇帝开口对他赞赏,面上露出欣赏之色,朝着中央的女子招招手,“你叫什么名字?快坐朕身边来。” “乐雁。”乐雁迈开莲步走过去,丝毫不理会旁边丽妃眸中骇人的神色。 事情再次像从前一样,拓拔浚凭着宫宴一事重获圣心。 宫中人人知道皇帝最近的新宠,舞曲双绝又姿色艳丽,比先前的赵芸娘还要美上三分。 “我都说自己腹中胎儿不适了,皇上还是不肯过来吗?”赵芸娘急得再宫里来回踱步,见侍女回来,忙上前追问。 侍女脸色恹恹,惊恐的朝着她跪下来:“芸嫔,皇上说您不适就请太医,不要再让人过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肯定是你没有告诉皇上,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嗣。皇上之前百般疼爱,如今怎会说不在乎就不在乎呢?” 赵芸娘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她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模样,越发觉得心烦气躁,随手拿起桌边的茶杯砸过去。 正砸中在侍女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但侍女心知她此刻在气头上,也不敢反抗,只得一个劲儿的求饶。 “娘娘饶命,兴许皇上是真的有事要忙……”侍女连连磕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都不敢擦去额角的血。 忙? 这理由也不过骗偏别人罢了。 皇帝之前若是真心想见她,无论再如何忙于政事,都会抽空来看望她和腹中的孩子。 宫中皆传皇帝新宠乐雁,还有谁会记得她赵芸娘? “罢了,这事原是我不对,你本也是真心为我做事,我不该拿你撒气,你先退下去找大夫瞧瞧吧。”赵芸娘忍不住扶额叹息。 侍女如同得到大赦般退出去,屋子里仅剩她一人。。 本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缓解他在宫里的处境,却还是没能抓住皇帝的心。 那乐雁好像是拓拔浚送进宫的,即便是侍女有心想瞒着自己,可总是有人会想方设法的让她知道。 赵芸娘独自在御花园内徘徊,并未带任何侍女,她脸色苍白无力,失魂落魄的走在花丛里,再也不复初时有孕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就连丽妃都会绕着她走。 还有那些丫鬟太监,又哪里是敬她畏她,不过是顾忌她腹中胎儿。 “娘娘,那好像是赵芸嫔。”丽妃身旁的宫女小声提醒,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花丛里的那一抹倩影。 “那我更要过去看看了!”丽妃精致的妆容上划开冷笑,纤纤玉指上的护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毫不犹豫的带着人走过去。 之前丽妃担心她流产会赖在自己头上,便各种理由搪塞她。 当初可不就是因为赵芸娘有孕,皇帝差点没责罚自己。 她心里一想到这里,就恨得直咬牙。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多日不见的赵芸嫔。最近可是别来无恙啊,本宫本以为你有孕该是最得盛宠才是,怎的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丽妃眼角倾出几许得意,故意开口询问道。 赵芸娘顿时面色一冷,匆匆打过招呼就想离开,却被她的人直接拦住。 “娘娘福泽康安,除却当今拓拔浚,就属四皇子最得圣心,嫔妾对娘娘望尘莫及,您想必是不会与我这样的卑贱之躯计较。”赵芸娘垂下脑袋,为了保住性命和胎儿,不惜低下以往清高的态度。 但她越是放弱姿态,就越是让丽妃感到可憎。 她那话本是一番讨好之意,落在丽妃耳中却成了讽刺。 “本宫到要看看今天谁敢让你走!”丽妃索性也不再和她绕弯子,假笑的神色顿时冷却下来,毫无半点要掩饰的意思。 赵芸娘抬起的脚步僵在半空,眼神睨着拦在身前的两人,而自己连个帮手都没有,她下意识想护住自己的肚子。 若是孩子没了,她此后才是真的完了! “你,你们想做什么?”她声音里满是警惕之意,眼神里流露出惊恐,不断哀求着,“嫔妾求娘娘放过腹中的孩子,她都未曾来过这世上多看一眼……” 丽妃镇定自若的点点头,有丫鬟为她搬来软榻,她整个身子靠进去,慵懒惬意的轻笑出声。 “瞧瞧你这害怕的,”她伸手去拉赵芸娘,后者满脸的惶惶不安,“本宫不过就是想与你说些话,又不会对你腹中的孩子做什么。” 毕竟皇帝之前还算重视这个孩子,虽然现在情境不比从前,若是日后皇帝突然想起赵芸娘,那也只能算是她好运。 丽妃没有再打孩子的主意,也正是因为这个顾虑,就算想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也得自己不在场才行。 “娘娘说的极是,嫔妾愿意陪娘娘解解闷儿。”赵芸娘却是不信她的话,僵硬的点点头,脑海里却想着如何找机会脱身。 正午太阳挂空,刺眼的阳光晒得人直犯困,丫鬟给塌上的丽妃捶腿揉腰,一旁还有人扇着风。 表面上是留着她说话,可闭上眼之后就没再理会过。 赵芸娘跪在她塌前,晒得眼前发晕,才想起身又被人按回去。 “赵芸嫔可是要违背娘娘的旨意?”丫鬟睥睨着她,话语里似有些不屑。 “娘娘既然是要休息了,那嫔妾就先告退。”赵芸娘垂眸掩饰掉眼底的不甘,尽量不使自己的声音中表现出异常。 话音一落,就听见丽妃悠悠然的笑出声,却是仍旧没睁开眼:“谁说本宫要休息了?不过就是一时想不出有何话要与你说罢了。” 先前的丫鬟得意的挽起唇:“娘娘悉心教导芸嫔,您该心存感恩才是。” “是。”赵芸娘咬紧牙关。 约摸快半个时辰过去,她唇色越发惨白的毫无血色,脑袋摇摇晃晃,终是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 丽妃听到动静,陡然睁开美眸,面上没有半点慌乱的神情,只是命人将赵芸娘送回宫里,然后请了太医过去照看。 太医熬好药给她喂下去,赵芸娘昏睡了没多久,就缓缓醒过来。 正如诊出有孕的那一次,但没再看见皇帝的身影。 她眼神不甘心的环视屋子里,然后又苦笑着闭上眼睛流泪。 “娘娘身子本就虚弱,不该在太阳底下暴晒才是,近日天气炎热,胎像虚浮不稳……” 太医不断叮嘱着,对侍女交代些事宜后离开。 赵芸娘在宫内又休养好几日,皇帝仍旧未见过她,只要她的孩子还在,丽妃那些小动作就算不得什么,皇帝也不会真的责罚。 她心里后悔万分,若不是乐雁的出现,那如今宫里得宠的人应该还是自己才对。 “殿下终于肯见我了。”赵芸娘轻咳两声,好不容易约出拓拔浚,身体再不适也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你有何事不妨直说。”拓拔浚冷笑声。 她也不再隐瞒,直接问出心里的想法:“乐雁是你的人吧?为何要将她送进来?” “我做事何须还得看你脸色,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拓拔浚神色露出轻鄙,不屑的甩袖离开。 第六十二章 丽妃的示好 赵芸娘看着他径直离开的背影,气的身子都险些站不稳。 她一想到自己从此之后就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还极有可能被丽妃欺凌的走投无路的下场,就眼前发黑的差点没晕过去。 丽妃之前就不怎么喜欢她,往后也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辱她,又怎么可以给她喘息的机会。 到时候别说是腹中胎儿,就连保全性命都是问题,可现在自己唯一的底牌,只剩下这个孩子。 赵芸娘忽然感觉到了后悔的意味,她闭上了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芸嫔可要当心,这地方可是隐蔽的紧。这次幸好是我碰巧来了,若是没人发现,芸嫔这不小心一摔,估计这胎儿就保不住了。” 身后倏地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似乎是有些熟悉,可她短时间又想不起来。 “竟然是你!”赵芸娘脚下又是一滑,回头看见此刻扶住自己的人,正是四皇子拓拔沅。 她顿时惊得脸色一变,眼神闪躲的推开他,连行礼问安都忘了,慌慌张张就想要抬脚离开。 在这皇宫中生活了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赵芸娘又怎能不知道这各位皇子之间针锋相对的关系? 拓拔沅是丽妃所出,原本就不对付,也不知方才将她与拓拔浚的谈话听到多少。 若是此事被他在皇帝面前揭发,她这一生的富贵荣华恐怕都是白想。 到时候拓拔浚是不可能管她的,可不管事情到底会怎样,皇帝多少都会顾忌皇家颜面,不会对他怎么样。 而她一个区区的嫔妃就没这么好运,皇上现在顾忌着龙胎不会做什么,可是难保这之后不会杀母留子。 赵芸娘也是心知这一点,所以才着急着想要离开,她可不想再被拓拔沅抓住什么把柄。 那她将永远都会受制于人,永远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芸嫔还得当心脚下石子,日后出门最好还是带上丫鬟,以免有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拓拔沅并没有直接跟上去,她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模糊。 一张俊脸上的笑意骤然冷却下来,阴深的眼角勾勒出几分阴鸷。 他之前就怀疑过赵芸娘是拓拔浚的人,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这次好不容易让人盯着她的举动。 听闻拓拔浚进宫后,他便也随意寻了个由头进宫,结果误打误撞听到这些谈话。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他的,没有让他白跑这一趟。 “主子,还要将这些证据交给皇上吗?”身后的暗卫紧跟上来,小心翼翼的询问他的意思。 “不必。”拓拔沅却是摇了摇头,唇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拓拔浚与赵芸娘已然闹翻,若是他能在此时收留下她,那日后肯定能大有用途。 宫宴之时,拓拔浚趁机献上乐雁已经让他防不胜防。 虽有母妃为他看着宫中局势,但多一个帮手少一个敌人,总归是没有坏处。 “是。”暗卫闻言立即退下,四周平静的像是这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一样的错觉。 拓拔沅转身去了丽妃宫里,附带着满面的深沉。 丽妃之前并未收到他要进宫的消息,这会儿看见他来倒是有些意外。 “沅儿,你今日怎的又进宫了?”丽妃面上露出笑意,命人准备上好的茶水伺候。 “母妃,儿臣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拓拔沅端起桌边的茶水轻抿,意味深长的吐出几个字。 丽妃当即遣退周遭所有宫人,开始同他细细商议起来。 当夜,皇帝难得过来丽妃这里,宫人们来不及做好准备,手忙脚乱的仓促极了。 丽妃心中惊喜,又想到白天时拓拔沅的话。 “皇上,近日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侍奉皇上了,实在是臣妾的罪过。”丽妃站在珠帘后,大半个屏风挡住她的身子。 此刻她已卸下妆容,梳洗过后准备入睡了,只露出办张姣好的脸颊,眉目中夹杂着丝丝病态的柔弱。 “爱妃可是有哪里身子不适,为何不传太医过来看看?”皇帝闻言有些愧疚。 这阵子乐雁进宫正是得宠时,自然对她的关心是少了,将这偌大的后宫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实属难得。 “咳咳,”丽妃轻咳两声,迷离之中看不清楚面色,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溢出水来,“臣妾身子无恙,太医说只需静养即可,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并未多想,顺着她的话问出来。 “芸嫔也有好久不曾见过皇上,想来也是心中挂念的紧,皇上不妨过去看看她和腹中胎儿,也好安慰安慰罢。” 皇帝思虑后点头,脸上不禁露出笑意,开口打趣道:“朕倒是难得见你如此大方,不过这样也好,朕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就转身离开,好似方才那个好夫君并不是他一般。 丽妃从珠帘后走出来,不满的蹙起细眉,在琉璃金丝塌上坐下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宫女将制好的玫瑰膏拿过来,一点点敷在她的脸上。 “哼,若是她这样都留不住皇上,那真真是本宫也无能为力了!”丽妃不屑的冷哼出声。 想她入宫多年以来,都是想尽法子让皇帝来自己宫里,何曾会把皇帝推向别人宫里? “我命你送去的珍珠粉给她了?” “芸嫔收下了,那珍珠粉乃是选自上好南珠研磨,不光是滋润美白肌肤之效,更是让脸光滑水润,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身旁的丫鬟点点头,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下,只是对她的做法很不理解。 丽妃想到珍珠粉也是万分不舍。 这东西统共也才三盒,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用,今日却白白送给那个小贱人。 心中一阵怄气之后,丽妃又多饮了一盅燕窝。 赵芸娘凝望着夜空中的那一轮圆月,手边是丽妃送来的珍珠粉。 虽然说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但她可是不敢乱用,一想到久久不曾见过皇帝,这心口莫名有些酸涩。 正在她恍神之际,听得屋子外守夜的丫鬟,惊喜的跑进来连连道喜:“芸嫔,适才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传话了,您快准备接驾吧!” “真是皇上要过来看望我?”赵芸娘有些不可置信的反复询问。 丫鬟也颇有耐心的回答她,两人话刚说完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推开房门,皇帝迈开步子走进来。 “芸儿,可曾有怪过我?”皇上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手心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有宫人将烛火点燃,整个屋子瞬间明亮了大半。 此时夜色已深,众丫鬟太监见状纷纷退出去。 “皇上是贤明良德的君主,心里不应该只装着嫔妾一人。嫔妾此生能常伴君侧,已是心满意足。”赵芸娘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环在她的腰间。 “你能有如此想法甚好,若非是丽妃开口,朕兴许就忘了来你这里。”皇帝同她在塌上躺下,闭上眸子准备入睡。 赵芸娘看着身侧的男子,却仍旧觉得毫无睡意。 也是从这个时候,她才深刻体会到皇恩也不可靠,万事还得靠自己。 只是丽妃今日又为何会在送来这样难得的珍珠粉之后还要帮她呢? 翌日。 赵芸娘主动前去丽妃宫里拜访,随之带上的是珍藏许久的自制香膏。 当初在醉仙楼,她可就是靠这制作香膏的手艺更加得宠的。 丽妃也难得没再让人对她冷嘲热讽的刁难,反而还让人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嫔妾多谢娘娘提点,即便是将来胎儿出世,也必不忘娘娘恩德……”赵芸娘恭敬的行礼,眉目低敛顺从。 话还未说完,就被丽妃不耐烦的招手打断。 她精致的妆容上有了丝裂痕,溢出些薄怒,美眸怒视面前的女人。 “够了,谁想听你这些莫须有的废话,还不快些打住。若非是我家沅儿开口,我也未必肯开口帮你!”丽妃不屑的哼笑出声。 当时也是拓拔沅说乐雁盛宠太浓会误大事,这才想着能让赵芸娘一起分掉她的恩宠,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拓拔沅? 他到底为何要帮自己,赵芸娘顿时不解的蹙起眉,欲言又止的多看丽妃两眼,嘴上到底没敢再多说。 “那嫔妾要如何做,才能报答四皇子与芸嫔的恩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芸娘也不是傻的,对这一点看的很是通透。 “你我不妨联手,不知芸嫔意下如何?” 山水画的屏风内倏地有人开口,赵芸娘眼神扫过去,颇有些警惕意味,发现此时殿内除此却再无其他人。 那人轻笑着从屏风内走出来,面上温润如玉,看着倒像是人畜无害的模样,眼里藏不住狡黠的光。 正是她昨日所见过的拓拔沅。 丽妃轻眯起美眸,精锐的眸子打量着赵芸娘,身子慵懒的从塌上坐起来。 若是这女人不识好歹敢拒绝,她索性这就让人料理了,省的日后多出祸端。 “你可是要先想清楚再回话,毕竟此刻还是在我宫里,也别忘记昨夜是谁让你见到皇帝!”丽妃表面上好意提醒道。 第六十三章 乐雁出事 这敬酒不吃的模样可真是让她懊恼极了。 赵芸娘闻言身子僵了僵,心中对此事犹豫不决。 倒不是看不起四皇子实力,反而恰恰是四皇子比拓拔浚更聪明,她压根就不好谈判。 与虎谋皮的可能会成功,若是失败,就将成为老虎的盘中餐。 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四皇子太高看嫔妾了,嫔妾如今已经失宠,对您日后也没有多少用处,只想让腹中胎儿平安成长便足矣!”赵芸娘犹豫着婉言拒绝。 拓拔沅闻言并未恼怒半分,饶有兴致的多看她两眼,转而又看向丽妃,将腰间象征着身份的玉佩解下来丢给她。 “芸嫔何必轻看自己,人都是有潜力的,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那是因为还没被逼到一定境界。与其直接拒绝,何妨不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赵芸娘看着怀里的玉佩,顿时也是心中一惊。 又是顾及着丽妃此刻还在,忙不迭将玉佩放在桌边,随礼没敢再多看。 丽妃见他这副举动,不悦的沉下面色,却没有多言。 拓拔沅紧接着又道:“乐雁再得宠,进宫的时日尚短,想要扳倒她并非难事。” “哦?”赵芸娘疑惑的问出声,眼底已有些蠢蠢欲动,“不知四皇子有何高见?” 这后宫争宠乃是女人家所擅长的事,难道四皇子也会精通吗? 她可是不信这一点。 “她之所以能得宠,不过就是靠着美貌而已。若是在宫里没有美貌,再好的才艺也没有展现的机会……” 拓拔沅一点点引诱着她,有些事不方便让母妃出手,就只能让赵芸娘代为。 赵芸娘状似无意的垂下小脸,眼里迸出恶毒邪佞的光芒,袖中暗暗攥紧手掌,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若是乐雁毁了容貌,皇帝自然不会再宠她。 这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是皇帝追查下来会麻烦,故才想到用她顶替。 “好,我以后可以为你们做事,但是我得保证孩子能平安出生。” 赵芸娘没再多想,很快点头应下,粉唇轻抿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般的睨了眼丽妃,见她眼神并未注意这边情况。 “既然如此,以后我母妃都会在宫里帮衬着你,直到你的孩子平安出生。”拓拔沅目光扫过她的小腹。 不过区区一个胎儿,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不成? 想要在父皇有生之年让这孩子成长起来,难度系数可是比登天还有余的,更别说要与自己争夺皇位了。 双方达成共识后,赵芸娘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丽妃对此多少还有些不满,嘴上却是忍耐着没说。 “暂时还得委屈母妃,乐雁是拓拔浚安插在宫里的人,根本就留不得。相信我今日一番话,应该能教会她到底该怎么做。” 拓拔沅面上满是算计意味,眼神之中是浓郁化不开的阴鸷。 “你可知哪里能有无根水和哑药?”赵芸娘问向身旁的侍女。 无根水其实就是能毁人容貌的腐水,无色无味,药性极强。 侍女心中纠结犹豫,这两样都是宫中禁物,若是被人搜查出来,可是要关去慎刑司受罚的。 “芸嫔……”侍女惊恐不解的看着她。 “罢了,我不过就是随意问问,你去小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燕窝。”赵芸娘顿时有些烦躁,也不想同她说太多,当即寻个理由打发她出去。 丫鬟离开不久后,好似有人影在窗棂那里徘徊,又用力敲几下窗。 赵芸娘走过去打开窗,紧接着一个小包袱被塞进来。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就是无根水和哑药。 看着包裹着这东西的布料,她大概能够猜到这都是谁送来的了。 当晚,皇帝召集大臣商议国事到深夜,自然就在养心殿休息下了,没有再招嫔妃侍寝。 乐雁每次睡前都有喝燕窝的习惯,专门服侍她的宫女都会提前准备好。 “美人,白燕已经没有了,今日是血燕。小厨房说,还要等上两日,很快就能重新有白燕了。” 宫女将炖好的燕窝端给她,两只手都在不停发抖,面色慌慌的不敢看她。 “血燕就血燕吧,”乐雁并未多想,接过血燕就吃完了,发现她身子还在发颤。 “你为何这般看着我,夜里寒气重,你都冻得发抖了。”乐雁开口打趣几句,宫女亲眼见她将血燕吃干净,这才唯唯诺诺的离开。 睡到一半,她感觉到脸上痒得厉害,忍不住的伸手去挠,正想要喊人进来,却发现自己嗓子失声了。 乐雁抓的脸上血脓水直流,看着狰狞可怖极了,还是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本是想跑出去找太医,却硬生生吓晕两个守夜的宫女。 这事很快传到皇帝那里,他正烦躁着国事,哪里能抽的开身子去看这嫔妃生病的小事情? 固只是吩咐太医过去诊治,就连赏赐药物都没有一分。 明摆着是不相信。 “臣医术浅薄,怕是治不好美人的脸。”太医叹息着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乐雁虽是接受过精心的培养,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局面,整个人惶恐不安,以泪洗面。 在丽妃有意的封锁之下,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外传出去。 虽然大家都多少知道一点,可是谁都不会在老虎头上拔毛,沾染上这件事情可是一点好果子都没得吃的。 大家渐渐的注意到,皇帝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宠幸过这位才进宫不久的美人了,反倒是赵芸娘那边的赏赐还是内务府精心准备的。 宫中的风向标本就是换的极快的。 这下一来,踩低捧高,乐雁失宠一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皇帝自从那之后就没再去看望她,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害自己,身子日渐消瘦。 赵芸娘得知此事之后,心中这才算是有些宽慰。 宫里毕竟还是宫里,即便拓拔浚手再长,也不可能总伸到宫里来。 “娘娘,听闻太子殿下在暗中调查她失宠一事……”近身伺候的宫女将打听来的情况汇报上去。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要盯着拓拔浚的动向,不过主子的吩咐,身为奴婢是不能抗拒的,也不敢多问。 “无妨,既然想查,那便让他查好了。”赵芸娘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意,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眼角余光中折射出些冷意。 反正她如今已与拓拔浚撕破脸,身后靠山是当今四皇子,丽妃也会在宫里护着她,左右都没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她早已命人暗害乐雁的那些东西妥善处理了,即便是真要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些什么事来。 赵芸娘想到这里,脸上笑容更盛了些,脑海里仿佛想到什么般,抬头对身旁的宫女道:“快去问问皇上今日可会过来?” “娘娘,方才奴婢出去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命人说会来宫里用午膳,正准备告诉您了。”宫女点头应下,看着她这会儿似乎心情不错,紧绷的神色稍微有了些缓和。 自从赵芸娘有孕之后,特别是见不到皇帝的时候,经常会拿身边的宫人撒气,已经有好几个宫女被打残后丢出去。 “这便好,那就快些去备着吧!”赵芸娘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起身欲去妆台前打扮,又命宫女细心准备午膳。 当天午时,皇帝果真去她宫里用膳,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丽妃对此多少有些不情愿,可心中记着拓拔沅的话,便只能忍让。 而且赵芸娘近日常来她宫里,态度恭敬的让人挑不出错处。 赵芸娘复宠一事在宫里已是众人皆知。 拓拔浚查出她与乐雁失宠有关,暗中多次命人约见她,但都被她拒绝。 再后来,乐雁久久不复圣宠,连身边的宫人太监都敢作践她。 她不懂宫中的勾心斗角,更不知道要怎么样将消息传出去让拓拔浚知道。 这么一来,看起来皇帝很快就将她忘了,就好像从来不曾有过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她倒是好手段,为上位不惜残害她人性命,以前倒是没看出她竟如此心狠手辣。” 李长歌听着三七的汇报,讥讽般的说道,眼里余光透露出不屑。 拓拔桁见状失笑,别人变成怎样都与他无关。 如今局势已经分明,乐雁背后是拓拔浚,赵芸娘也转投向拓拔沅。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妨就先让他们各自去斗,他也懒得再去送人到皇帝枕边了。 “主子,拓拔浚那边的人没了,听闻是精神恍惚,夜间失足落水而亡。”暗卫每日都会向他汇报宫里的消息,那人想来应该就是不久前进宫的乐雁。 拓拔沅没想到赵芸娘动作如此之快,是否真失足落水又何妨? 他只知道宫中又少一个阻碍,真想看看拓拔浚得知后会是何等恼怒。 “之前果然是没看错人,她若是没有心机城府,也不可能在母妃眼皮子底下怀上龙嗣。”拓拔沅轻眯起凤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赵芸娘表面上是柔弱,有心机也有野心,可这实际上也不是个好控制的。 她昔日能背叛拓拔浚,日后就肯定能背叛自己。 第六十四章 祸害遗千年 像赵芸娘这样的墙头草真留下来,迟早也会酿成祸端。 现在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她牢牢地掌握在手心,要么...... “你快去准备准备,我有事得进宫一趟。”拓拔沅忽然神色一凛,正色道。 身后的暗卫应下,转身又隐匿在茫茫夜色里。 半个时辰之后,锦绣宫中。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赵芸娘与拓拔沅的每次会面,都会借着探望丽妃的名义进行着。 宫人将茶水奉上后退下,丽妃睨着面色红润的她,眼神越发有些难堪。 “芸嫔近日又得圣宠,怎么没求皇上将你的位份晋一晋?”丽妃红唇微启,眼神中的轻鄙之色毫不掩饰。 “嫔妾不在乎位份高低,”赵芸娘低眉顺眼,听出她话里的不悦,便想着如何讨好她,“皇上得空就会来娘娘宫里,前几日嫔妾新得了些橙子,随后就命人送过来。” 橙子一般生长于南方一带,单单是从采摘到精挑细选之后运送过来都需要好些功夫。 虽然说每年进贡的数量不少,可真正的经过前朝大臣们的分发之后,能到后宫嫔妃手上的就很是稀罕了。 也只有受宠的嫔妃才能分得一二罢了。 再者说今年旱灾频频,一直都没有听闻过皇上说什么要赏赐下来橙子,不想却是都到了她宫里。 丽妃心中有些不快,动了动嘴唇,不想跟她计较。 可偏生这赵芸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她的痛脚上面戳,“皇上说,这橙子是最营养的了,对胎儿的成长是有很大的好处的,特意让嫔妾多吃一些呢。” “那芸嫔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好意,这橙子如此贵重,万一误了龙胎,本宫当真还是受不起呢。” 话刚出口,赵芸娘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急忙镇定下来改口说道,“这孩子哪里有娘娘的身体重要?正是因为这橙子来之不易且珍贵,才能配得上娘娘的身份才是。” 丽妃闻言脸色这才缓和稍许,不情不愿的收下了橙子,拿起来在手心之中滚动着。 这眼里是遮掩不住眼底的欣喜:“嗯,还算你有些心意,不教本宫这段日子白护你!” 拓拔沅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看着她们之间的交流,却一点都没有关心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除掉拓拔浚,其他的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凭他昏庸无道的脑子,还想占着太子之位多久? “如今芸嫔可是父皇身边的宫人,只怕是这宫里没人不敢敬着你。拓拔浚羽翼渐丰,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拓拔沅手指在桌边轻点,面上神色看不出异常。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了,赵芸娘也不是个糊涂的,心知此刻装傻对自己没好处。 “那便将拓拔浚羽翼一一除掉便是。嫔妾无力插手前朝之事,这后宫里却是能不再让拓拔浚的人出现。”赵芸娘轻笑声点头应和道。 虽然她能力不一定够,可是有丽妃在,强强联手还怕什么呢? “你放心,前朝之事有我。你只要和我母妃一起,控制住后宫即可。”拓拔沅对此显然很是满意,也不再拘束着,索性开诚布公。 “只待我顺利产子,殿下若能允诺我母子平安,将来荣华富贵余生,便是想要登上这皇位也是可行……”赵芸娘话说完,就见丽妃猛然间脸色巨变。 她抄起盛满热水的茶杯扔过去,神色中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因为恼怒而变得尖锐拔高:“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前太子就是前车之鉴。 若是当真触及到了皇帝的逆鳞,就算是亲儿子都没什么好下场。 且不说她这些年对皇帝的感情,她也舍不得用自己儿子去冒险。 赵芸娘没想到自己这话是错,当即面色惶惶的跪下,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拓拔沅见状却是将她扶起来,他薄唇轻启,颇有些引诱意味,“我果然是没看错人。只要你能助我坐上皇位,你现下提出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是。”她丝毫没有犹豫,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为表诚意就直接点头应下,随后就寻个理由回去了。 拓拔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越发坚定之前的想法,转而又去安慰丽妃:“母妃,父皇如今年老体弱,他这些年嫔妃无数,我们也该想想将来的打算了……” 丽妃何尝不知晓这些,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不是到了最后走投无路,她是怎么都不会改变心意的。 拓拔沅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没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芸嫔回到宫里,面上笑意这才冷下来。 她伸出双手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止不住的流露出疲倦的神色。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警告。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何尝不知道拓拔沅也只是利用自己? 一旦她这个棋子没用了,就会很快被踢开,丽妃还再而三的给她脸色,难保她就没有对皇位动过什么心思吗? “呵,这母子俩可真是好算计!”赵芸娘冷哼出声,端起红木桌边的茶水,轻抿下发现是冷茶,然后又让人上前添茶。 他们之间不过也是利益合作而已,谁能给她最有利的条件,她当然就能投靠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若是拓拔沅将来不答应她的条件,她同样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他拉下皇位! 不管怎样,多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赵芸娘拧起眉头思索着,心下已有了另一番盘算。 她命人做好花糕,然后亲自带去御书房。 虽然之前皇帝并未让她来过这里,却也没有明言禁止她出现在此。 屋子门口的太监看见她,脸上神色一惊,忙不迭小跑着过来:“呦,芸嫔可还怀着身孕,这大热天儿的怎的过来了?” 现在这后宫中可就这一位怀着身孕,皇上也还算是看重,若是将来能成功的诞下皇子,那么...... “我来给皇上送些糕点……”赵芸娘笑着点头,转而让身后的丫鬟将糕点送过去。 太监看了看她,然后目光落在那些精致小巧的糕点上,似乎是有些为难:“皇上正在与军机大臣召开会议,这会儿恐怕不方便见您。” 她脸上笑容凝了凝,暗沉的眼底顿时划开抹不悦,却又转瞬即逝。 可面上仍旧笑容温和:“我明白,还希望公公能收下糕点,待会儿给皇上送进去,也不枉我走这一遭。” “这是自然,”太监点点头应下,这才冲身后的小太监使个眼色,接过丫鬟怀里的糕点,“芸嫔可得注意身子,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赵芸娘送完糕点,又给方才的公公塞了一小袋金叶子才转身离开。 若是她初入宫时,对于太监的这些话可能还会信以为真,但现在听着只觉得虚伪。 这所谓的受宠,怕也只是一个幌子吧,还不都是指望着肚子里面的这块肉? 她心中清楚这些,面上却不会轻易说出来。 凡是在这宫里的,谁还不是个人精,表面上看起来的恭恭敬敬全都是假的,背地里到底会是何样,那就无人可知了。 倘若真无半点心机城府,到最后也只会落得个凄惨下场,就好比之前的乐雁。 就算是长得好看,会勾引男人又能够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经过御花园的花丛里,许是因为前些日子下过雨,这会儿小道上都长了些青苔。 看上去就是阴森森的往外冒着湿气,让人心中直犯怵。 赵芸娘顾忌到腹中胎儿,便准备绕道回去。 “娘娘,这些菊花开的可以很好看呢。”丫鬟跟在她身后,想着如何能讨好她,便开口提议,“奴婢听闻菊花茶清热解暑,幼时在家也见母亲做过,芸嫔可是要摘些回去?” 赵芸娘睨了眼那些话,却是没搭理她的话,抬脚走出去两三步,脑海里仿佛想起什么般,转而又折返回来。 “想来近日天气炎热,皇上每每用膳时食欲不振,吃的东西也少了,你若是会做菊花茶,那就摘些回去吧。” “是。”丫鬟面上一喜,当即开始采摘菊花。 黄昏日落,皇帝在丽妃宫里用过晚膳,而后便照例过去赵芸娘宫里瞧上一瞧。 屋子里烛火摇曳,泛着微暖的灯火,透过纸糊的窗棂上,折射出两道女子身影。 “你再仔细想想,这虎头鞋是怎样绣的,若是绣的好了,我自然会赏你。”赵芸娘眉头轻蹙起,一手拿着针线,目光落在膝上才绣到一半的虎头鞋。 绣娘抿进唇不敢说话,才将些珠玉绣上虎头鞋,就忘了接下来的针法,不由得急得满头大汗。 “晚上还做针线活儿干什么,也不怕自个儿眼睛疼。”皇帝从屋子外走进来,眼神中有些宠溺之色。 看样子似乎心情尚可,赵芸娘放下手里的虎头鞋,笑着扑进他怀里。 “嫔妾总想为孩子做些事情,这是嫔妾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多准备妥当总是没有错的。虽然还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但……” 第六十五章 鹬蚌相争 皇帝抬手将她鬓角碎发捋至耳后,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你只安心生下孩子即可,朕不在乎皇子公主,都会好好疼爱他!” 一旁的绣娘识相的退出去,轻轻阖上门,给两个人留下空间。 赵芸娘面上微微动容,轻点头答应下来,想到桌上刚沏好的菊花茶,眼中流露出笑意。 “皇上可要尝尝?”一双纤纤玉指捏起茶杯送过去,葱白色的茶盏煞是好看。 皇帝饮尽菊花茶,对此并未多想。 正准备就寝之时,只闻得屋子外一阵异动,刺客直接破门而入,挥舞着刀剑刺向皇帝。 赵芸娘看的胆战心惊,面上露出惊恐之色,抬手将皇帝推到一旁:“皇上小心!” 刺客一剑划在她的手臂上,鲜红的血迹瞬间就染红了衣袖,模样看着有些渗人。 她捂着受伤的手,动作艰难的避开刺客手里的剑。 “芸儿!” 皇帝此刻眸子里满是怒火,下意识的就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皇宫中的守卫没能察觉到这些,可不代表着,皇帝的暗卫就是吃素的。 看着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刺客想逃却被抓个正着。 一时间好几把刀架在他的颈间,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还在怒骂着,“狗皇帝,你坐着皇位当真能安心么?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没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总有一天会向你索命么?” 他这话一说完,就被人用力打了一拳。 谁都知道皇帝当年血洗皇宫的事,却也没谁敢当着皇帝的面儿说出来,除非是脑袋真不想要了。 皇帝将他的话听在耳里,看着太医将赵芸娘的伤口包扎好,这才起身走过去,面色冷峻,眼中暗藏丝丝狠戾的杀气。 “你到底是谁的人?”皇帝声音寒洌,上下打量着他,脑子里想到第一个可疑的人就是拓拔桁。 可是没道理这孩子真的就会这么恨他,要是想动手的话,可不就是早就有所动作了? 刺客大笑着没回答他的话,良久后才悠悠开口,神色倨傲的睥睨着皇帝:“我也不怕告诉你,早些时候我被追杀,差一点就命丧了黄泉。好在四皇子宅心仁厚救下我,并且让大夫好生照料我,你怕是永远都不会想到吧!” 皇帝抿紧薄唇,暗沉的眸子里跃起些怒意,正要命人处决他,赵芸娘此时走过来。 “皇上,他若真是四皇子的人,恐怕现在也不会这样轻易说出来。不妨先搜一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她睨了眼地上的刺客,轻声提议道。 皇帝闭上眸子并未反驳,显然也是同意她的话。 当即就有御林军对刺客搜身,结果却搜出来一面太子府的令牌。 御林军将令牌呈到皇帝面前,“的确是太子府的信物。” 还未等皇帝说话,刺客忽然吐出一截舌头,嘴角笑容嘲讽的歪倒在一旁。 太医一窝蜂的上前想要去救他,却已然是无力回天。 混乱之中,谁也没注意到赵芸娘面上的得意神色。 “看来是太子想要嫁祸给沅儿了。”皇帝将令牌拿在手里细细打量着,眉间不经意间的蹙起无不显示了整个人的深沉。 “皇上可还要再查一查?”赵芸娘假意温婉劝谏,似笑非笑的耷拉下眼角,表现出了受惊过度还要强装镇定的神色。 如今已是死无对证,即便是真的要查,那也不可能再查出什么。 “你今夜就好好休息,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朕改日再来看你。”皇帝话锋一转,随后带着人从她宫里离开。 很快有人进来处理掉刺客的尸身,方才还混乱不堪的地方又恢复到了一片死寂。 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赵芸娘脸上笑意斐然,目光落在手臂上的伤口,任务总算是挽成了。 她当即命人去丽妃宫里报信。 一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日后悉心养着也未必真会留下疤痕,仅是一道伤口,换来她和孩子余生的荣华富贵,这次买卖也不亏。 翌日早朝。 “几日不见太子,看着倒是消瘦不少。”拓拔沅难得主动同他在朝堂之上说话,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无事不登三宝殿,拓拔浚自然也是知道赵芸娘投靠他的事。 自己精心调教出来的人被他害的无辜惨死,真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拓拔浚却只是冷哼一声之后便没再理会。 皇帝坐上龙椅,目光扫向堂下众臣,最终落在拓拔浚身上,接着便没再说话。 拓拔浚站的位置离皇帝并不远,亦是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只是不解的低着头,思索着近日来行事谨慎,应该是没犯下什么事。 “不知你可认得这个东西?”皇帝面无神色的将袖中的令牌扔下去,落在拓拔浚脚边。 拓拔浚弯腰将令牌捡起来,顿时有些震惊的瞪大眸子,惊讶的快说不出话来。 这不就是他之前弄丢的太子令牌么,现下怎么会在父皇手里? “儿臣认得此物。”拓拔浚并未注意到令牌一角的血迹,将令牌紧握在手里,心底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皇帝闻言倏地冷笑出声,神色厌恶的点点头,当即怒喝出声:“好,朕当真是教出了好儿子,这一个两个都想着要朕的命,夺走朕的皇位!” “来人!”金銮殿外进来一队排列整齐的御林军,拓拔浚还未从刚才那番话里反应过来,只是继而又听见,“将他收监天牢!” 御林军将跪在地上的拓拔浚拖起来,他手中的令牌掉在地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忙不迭向皇帝求饶。 “儿臣不知自己所犯何事,还请父皇明示!”拓拔浚咬紧牙关,心中惶恐不安。 皇帝见他到现在还在装傻,心中的怒火更甚。 昨夜若非是赵芸娘推开自己,挡上了那致命的一击,只怕自己现在已经是身首异处,哪里还有可能站在金銮殿上? “你昨夜命刺客潜入皇宫,然后又推脱给老四,这事证据确凿。” 那令牌的确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这是作不了假的,太子令牌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随意到处乱扔? 刺客? 拓拔浚只觉得自己冤枉的紧,他还没有大胆到刺杀皇帝,又怎么可能推脱给拓拔沅? “父皇,儿臣近来患有咳疾,昨夜更是早早就睡了不可能会派刺客进入皇宫。再加上这令牌儿臣前些时日就已经丢了,私下里也再派人寻找着……” 拓拔浚试图为自己开脱,刺客一事与他无关,可他昨夜到底去过哪里,这些却是不能告知皇帝。 “那可有人证?”皇帝冷眼睨着他,沉声问道。 “没有。”拓拔浚犹豫片刻,无力的摇了摇头。 皇帝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即便命人将他收监大牢,又对拓拔沅赏赐一番作为安慰。 同时受到赏赐的,还有正在休息的赵芸娘。 “主子,是否要……” 侍卫看见他的身影从金銮殿上出来,抬脚跟上去。 “不用。”拓拔沅敛下眉目,现在还不急着去做什么。 即便是不用他出手,依靠着拓拔浚那个脑子,也未必能从天牢里走出来。 再者父皇上次就对前拓拔浚的死疑心了,他花费好一番气力,才将那事遮掩过去,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冒险。 这拓拔浚的背后并没有什么好谋划的军师,他想要将这次的罪名洗脱,那简直会是比登天还难的一件事情。 皇帝下朝后,难得在御书房召见拓拔桁。 拓拔桁不知皇帝此次意图为何,有些疑惑着跟了过去。 “今日传你来陪朕下棋,这里没有君臣,只有父子。”皇帝已命人准备好棋盘,拓拔桁在他对面坐下。 “听闻父皇身子不佳,儿臣正想去寻些民间秘方,如此使得父皇身康体健。”拓拔桁落下手中的棋子,俊脸上浮现笑意。 皇帝摇头拒绝,眼神时不时打量着他:“年轻时落下的毛病罢了,现在治也治不好,何苦让你再费那心思。” 身旁的丫鬟太监纷纷退下,拓拔桁见他半天没再开口,目光落在面前棋盘的棋子上,两人均是没再说话。 表面上像是父子,暗地里却各自心怀算计,看着始终都不像是能亲近起来。 “我这两日又梦到你的母妃了,她说很是挂念你,不知你对她可还有印象……”皇帝语气轻松,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关怀。 拓拔桁幽冷的凤眸中一滞,夹着黑色棋子的指尖略显僵硬,皇帝突然对他说起这些? 难不成是疑心了什么? “儿臣愚钝,对母妃印象并不深刻。”他不想被皇帝看出异常,只得装作无谓的摇头。 皇帝睨着他平静的面色,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都没让他接触朝政,他约莫也是找不出顶尖刺客的。 兴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我记得你母妃离世时,你还是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印象也正常。今年你母妃忌辰的时候,来宫里为她上柱香吧!” 拓拔桁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偷偷为母妃设的祠堂,没再犹豫便答应下来:“是。” 第六十六章 证据确凿 说完这些,皇帝理了理衣袍起身离开,这未下完的棋盘也成了残局。 “母妃……”拓拔桁眼底神色暗沉,下意识攥紧手掌。 如今时机未到,只得忍让。 由于这次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后宫中的风向也是一变再变。 赵芸娘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在宫中的地位跟着是水涨船高。 皇帝为了避免她受着伤不方便,特意安排了小厨房每天都给她煲着养生汤以做滋补,赏赐如流水般直接送往她这里。 本想给她晋升位分,可是却碍于孩子的月份渐渐足了起来,并不方便去举办这么多繁缛的礼节,因此才勉强作罢。 赵芸娘憋着一口气在心里,又不好发作出来,只能咽在了肚子之中。 她自己也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趁着皇上还心存愧疚的时候不去多要点什么,那么白白的浪费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赵芸娘因为身孕不能侍寝,但是为此特意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去将醉仙楼原先关系不错的姐妹都弄进了宫,以此来固宠。 能从醉仙楼出来的人,都不是平庸之辈。 和她们这些死气沉沉,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老人来比对,这些新人不仅年轻,而且还充满着鲜活的能力,单单的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了。 正好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后宫之中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平静状态。 皇帝依旧每天都会在下朝之后前来探望她,太医每逢此时便来请平安脉,向他禀告这腹中胎儿的状况。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就留下在这里用过膳再去御书房处理奏折。 始是新承恩泽时,晚些时候由内务府的太监呈上绿头牌,皇上自然会首先想到的是去要看这些新人。 要说这赵芸娘真就是个聪明人。 就好像是鱼儿天生就会游泳,那些姑娘们生来就是适合吃这碗饭的。 就算皇帝的身份再怎么尊贵,他的骨子里终究是一个男人。 姑娘们掐准了这一点,将他身上的劣根性拿捏得准确无误,在不触碰他底线的情况下尽情的使出自己的拿手本领。 饮酒作乐,肉池酒林,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轻薄如纱的帘子遮掩不了里面的春意盎然。 偌大的池子里氤氲着水汽,偶尔一阵欢笑声传来。 “皇上,嫔妾就在这里,快来找我!”女子咯咯笑出声。 只穿着简单薄纱的身体若隐若现的透露出了别样的风情,肌肤就像是去了壳的鸡蛋般光滑,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淡淡的依兰花香。 “那你可要藏好了,若是被朕发现,就免不了一顿罚!”皇帝的眼睛被人蒙上,在几个嫔妾之间穿梭。 他做那个勤政的皇帝已经够久了,可就连他自己的儿子,还不是各种想要他的命。 毕竟人生苦短,那为何不及时行乐? “我们回去吧。”赵芸娘听着里面的动静,站在屋子外并没有进去。 如今她已有七个月身孕,不管做什么都大不如从前般灵活。 这会儿走路都不太方便,便就命人特意准备了轿撵好方便她的出行。 倘若她只是一名寻常女子,在家中相夫教子,又何必要忍受着与人共享丈夫这一事情的发生? 只要是有一点点的可能,她都不会出此下策去挽救皇帝的心。 想要爬上比别人更高的位置,那就要比常人付出加倍的努力。 至多还有三个月,孩子就该出生了,到时候定然又是一次大变革。 如今拓拔浚关押天牢几个月,皇帝都没有要放他出来的意思,想必以后也不会放他出来。 这日正逢立春时分,赵芸娘在和新晋的宠妃谈论即将到来的春种祭祀大典,忽然觉得一阵腹痛,紧接着整个人开始体力不支的径直往下倒。 众人吓坏了,赶紧将她送回宫殿,叫了接生婆和最好的御医前来。 事发紧急,赵芸娘生产之际,宫人们手忙脚乱的将早先准备好了的东西都搬出来,各个提心吊胆的观望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女人生孩子,向来都是生死在天的。 一直到晚上入夜时分,才有一阵清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出来。 产婆将孩子洗净包裹上小衣服抱出来,脸上的褶子笑的似菊花一般灿烂,“恭喜皇上,这宫中再次添上了一位小皇子。” 皇帝大喜,直接下旨为小皇子赐名为拓跋锋。 老年得子的大喜之时,皇帝自然是借着这个名头大赦天下,好彰显他此刻的心情。 丽妃虽然没有亲自过去,但在宫里也是坐立难安。 毕竟当初可是约定过,只要让她生下孩子,她就会帮助着拓拔沅给皇帝下药,一举得下这个皇位。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赵芸娘生下的并不是个男孩子。 现下刚刚出生,小皇子就已经被圣上亲自赐名还做了封赏,万一她悄悄改变主意,想扶持她自己儿子为帝,进而掌控朝局势力呢? 万事都有可能,这一点不得不防。 “母妃安心吧,我已经命人过去盯着了,她即便生下孩子,也是活不长久的。”拓拔沅细心安慰着她,面上的表情却是从容不迫的。 他早就知道赵芸娘城府之深,不会一心一意的为他们办事。 更何况这原先就不是自己的人,不多做出几层防备,到后来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陷害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丽妃眉目间流露出些许苦闷之色,忍不住扶额叹息。 近日说是为了让她避嫌,已然足足快有几个月没见过皇帝。 没曾想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赵芸娘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这么些的新鲜姑娘,一下子就勾住了皇上的心。 且不说皇上宠幸的全都是她芸嫔的人,这每日都前来看她都已经成了日常行为,让后宫里面的女人羡慕的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谁不是为了多见皇上一眼,就上赶着凑上前去和她交好关系? 赵芸娘私下里找来什么仙道,给皇帝炼制延年益寿的仙丹,美名其曰要保持年轻、长生不老。 可世间哪里真的会有这种玩意,否则的话怎么还会有人不停地离开。 锦绣宫中气氛压抑,可是刚刚成为成功诞下龙嗣的福宁殿的气氛却是皆大欢喜的。 赵芸娘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汗水,枕在身下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整个人疲惫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这一趟鬼门关历险记已经让她疲惫万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孩子。 不管从前的生活怎么样,这个孩子的出生都代表了新生活的开始。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更多的要为这个孩子着想。 奶娘将裹在锦被中的小孩子抱在怀里,眼角余光悄悄睨了眼榻上的女子,手指轻抚着孩子胸口,指尖里的药粉在孩子嘴里化开。“哇哇哇……”孩子哭的声音越发洪亮。 “恭喜娘娘,是小皇子。”奶娘将手中的孩子放在她身前。 赵芸娘激动的流下眼泪,无力的想要起身,艰难的扯动唇角:“孩子,我的孩子……” 她眼神温柔的落在孩子的眉眼,虽然现下小脸还是皱巴巴的,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宫女将参汤端上来,上前小心的喂与她喝下。 孩子不停挥舞着小拳头,没多久便渐渐睡过去。 “皇上没有过来吗?”赵芸娘开口问道。 “没有。”宫女细想之下只能如实回答,“皇上在外面看过小皇子,赐名之后便就吩咐内务府送来了很多补品,然后就去了养心殿。” 赵芸娘轻瞌上疲惫的眸子,眼角莫名有些湿润。 这样的场面早该想到了才是的,无情不过帝王家,又怎么会因为了一个孩子破例? 她遣退屋子里所有的宫女,任由孩子睡在她的榻边,一双眼眸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自打这日之后,赵芸娘一门心思的将整个人都放在了产后恢复和照顾孩子上面,福宁殿也闭门谢客,拒绝外人前来探望。 这样一来,整个福宁殿内的消息便是很难的打探到了,就算旁人生气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转眼,就到了小皇子满月的时候了。 养心殿。 “皇上,到了该用延寿丹的时辰。”道士将炼制的丹药献上,满脸的恭敬。 他白发苍苍,一身道袍,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嗯,呈上来吧。”皇帝不假思索的点头应道,眸中神色毫无波澜起伏。 赵芸娘正巧在这时踏进殿里,身后的乳娘抱着熟睡的孩子。 她从道士手里接过延寿丹,粉唇勾起:“让我来吧!” 现如今皇帝虽没有晋她的位份,可谁都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会为她的地位提高带来不只一点点的好处。 加上皇上近日处理政务繁忙,并没有怎么踏足于后宫,她仍然是是陪伴皇帝最多的人。 出于对这种情况的考虑,旁人自然就不敢得罪她。 毕竟没谁会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第六十七章 皇帝昏迷 道士同太监都退出殿内,赵芸娘将延寿丹喂皇帝服下,又端起手边的菊花茶,亲眼看着他喝完这些。 “皇上可感觉舒服些了?”她脸上笑靥如花,抬手用帕子擦去他衣衫上的水渍。 “嗯。”皇帝点点头,胸口重重的喘着气。 转眼见她此刻打扮的妍丽动人,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 赵芸娘转过头,刻意避开他的手,站起身睨着他:“既然如此,嫔妾还想陪着孩子,那今晚便让玉美人她们来服侍皇上。” 她说完话就走出去,并没有留下思考的时间给皇帝。 但她在殿外并没有直接离开,看着玉美人打扮的极其靓丽的过来,这才满意的抱着孩子回去。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才是刚刚开始罢了,她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这所谓的延寿丹,不过就是太医院里的朱砂掺和一些中药制成的罢了。 服用稍许倒是没什么,会让人觉得精力充沛,效果真实可见。 但可服用的剂量大了便会危害性命,毒素日积月累,怎么都救不回来。 又加上皇帝与那些女子玩乐的时候根本不懂得节制,体力早已是不够用,暗中频频服用壮阳药来维持着男人的尊严。 再这样下去,不出多长的时间,就能把身体底子掏空。 她也是知晓这些的。 只要皇帝一死,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现在所做的一切铺垫,都是为了日后能够留给自己和孩子一条退路。 “嫔妾恭喜四皇子,如今总算是心愿得成。所有的一切计划都在进行之中,还请四皇子放下心等待着就好。”赵芸娘将孩子交给乳娘,独自前去丽妃宫中。 昨日傍晚的时候她就已经收到了丽妃宫中的信件,这才特意有了方才那一出,蒙蔽了皇上的视线,好让他不起疑心。 拓拔沅看了眼她,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神情,颇为冷淡的点点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没有忘记。” “那嫔妾先谢过四皇子。”赵芸娘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她艳丽的红唇边勾起阴恻恻的笑。 事情到底要怎么发展,还得看情况和局面的发展才是。 拓拔沅早就对她动了杀心,这点她不是没有看出来。 只是现在自己的力量太过薄弱,没有办法与他正面直接抗衡,只能走点弯路,假意合作来寻求生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没有办法后悔,但是路都是人踩出来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争取才会知道究竟行不行。 数日后夜里,天空阴暗无光,就连月亮都没有。 赵芸娘刚刚将孩子哄睡着,就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的起来,走到殿外,问道,“何事,怎外面这么吵闹?” “娘娘,皇上要不行了。”宫女小声开口说道。 “什么不行了?皇上年轻力壮,身体一向康健的很,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赵芸娘皱了皱眉头,厉声呵斥道。 恐怕是那些药丸起了作用,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得去看看才是。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还不多,养心殿殿外守夜的宫人也不是很多,各司其职都去忙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留下的有一些是她安插的探子。 趁着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行踪,她悄悄地叫了人去一旁的小花园里面说话。 “皇上的身体一向都很好,怎么这下子突然就不行了?” 听到她的问题,那人沉吟了片刻,说道,“刚才傍晚的时候,太子殿下托人给皇上送来了一封书信。皇上看完之后整个人脸色大变,把四皇子叫来呵斥一顿,晚上人就不好了。” 那这么看来,这封书信很有问题。 “你可知道那书信上面写了些什么?”赵芸娘蹙起了眉头,面色深沉的问道。 那人在袖口摸索了半天,将一卷纸交给了她,“刚才趁人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我特地前去书房找了这些。” 赵芸娘小心翼翼的将纸展开,眼神在纸张上面上下浏览了一遍。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太子的轻蔑之情。 虽然他现在人被关在天牢之中,但这个小心思却还是难免的。 他让人去查明前太子死亡的真相,动用了人脉来写下了这封信,并让他们送给皇上。 等于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所在,也让皇帝知道了他野心不小,就算身陷囹圄,还是能够做到这么多事情。 至于叫来拓拔沅…… “四皇子现在人身在何处?”赵芸娘将纸张恢复原样,递给他。 那人平静的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从下午被皇上训斥过之后,就让他在佛堂一直跪着,没有命令绝对不能出来。想必这会应该还在佛堂吧,但是皇上现在昏迷不醒,他就只能一直在那里待着了。” 这大概就说明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她想要做什么便可以趁这段时间赶紧完成。 赵芸娘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这人的嘴角忽然扯出的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外面的月光明亮皎洁,整个屋内却是灯火通明。 她推开殿门走进去,眼神阴冷的看着榻上喘息不停的男子,迈开莲步走过去。 “皇上,嫔妾来看望您了。”她语气里没有半分焦急之色,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终于来了,”皇帝有些激动的轻咳,毒素已经进入了五脏六腑,他现在整个人都是处于迷幻状态,现在更是将她错看成拓拔桁生母,“当年那场屠宫,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是真心对你……” 他企图想要去拉她的手,赵芸娘不让他碰到自己半点,摇头轻笑:“皇上果然病的不轻,可还要服用延寿丹吗?” 皇帝没有回答她的话,渐渐的连喘息声都变得微弱,想要抬起来的手,终是垂了下去。 经过太医院一众太医的彻夜抢救,皇帝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大抵是所有的帝王求生欲都要比常人来得更强烈些,在停用了丹药和用各种千年人参续命的情况之下,虽然身子大不如从前,但好在能够正常的处理政务了。 他昏迷的这几日时间里面,所有的奏折全都堆成了像小山一样的,处理这些花了他整整两日的功夫。 后宫的嫔妃史无前例的陷入了一派平和的状态,既没有人前去打扰皇上,更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做考虑,谁还有心思去想别人。 福宁殿却在今日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娘娘,二皇子和皇子妃来了。”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将赵芸娘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她回头一看,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翡翠。 她点点头,示意翡翠将人给迎进来。 拓拔桁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将李长歌推到了桌前,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这孩子的眉眼与你像极了,将来定是一位翩翩公子。”李长歌看他一眼,对着赵芸娘礼貌而疏离的笑笑。 赵芸娘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把小皇子护在自己的身后。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两个人前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就趁着这个关口前来。 她走上前还算是客气的问道,“贵客大驾光临,芸娘殿中自然是蓬荜生辉。不知道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要芸娘商量?” 拓拔桁看着她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茶盏,不由得轻笑出声,“你可知道当初为何醉仙楼那么多女子当中,我偏生要挑你进入这后宫之中?” “自然是因为我生的貌美,还有一身的好本事。”赵芸娘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拓拔桁深吸一口气,“我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你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可是现在看来,你倒是辜负了我对你的培养。” 正如他所说的,赵芸娘脸色大变,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之处,“是芸娘辜负了您,还请您明明白白的指出来才是。” 屋内的气氛瞬间低迷了下来,并没有人说话。 李长歌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自己转动着轮椅来到小皇子的身边,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从名义上来讲都是拓拔桁的弟弟。 赵芸娘心头一紧,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不用那么紧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李长歌哑然失笑,下一秒只听她说道,“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赵芸娘像是被一道雷劈了一样,浑身颤抖,“您是说……” “谁那么想置你于死地,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她轻轻摇着手里的孩子,手指在他的脸蛋上面轻轻的捏了一捏,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赵芸娘按照她的想法,将她推到了书桌前面,从一旁的书堆中抽出了纸张递给她。 李长歌也没有客气,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行字,似笑非笑的将纸条放在了桌上。 赵芸娘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只感觉每一步都有千斤重。 她接过纸条,脸色越发的沉重下去,将纸条在油灯前点燃,亲眼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在空中飘散开来。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过了,你自己身边的人要清理干净。要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毕竟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李长歌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放下,招呼着拓拔桁一起离开了福宁殿。 来无影,去无踪。 赵芸娘双眸紧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满脑子回想的都是刚刚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的哭叫声从她旁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第六十八章 小皇子中毒 瓷瓶里面是一粒药丸,闻起来散发着幽幽的药香,质地圆润有光泽。 她毫不犹豫的将药丸放到了茶盏之中,用小勺子碾碎给哭得撕心裂肺的拓跋锋服下。 后宫之中的斗争一向都很残酷,但还是经历的太少了,看不穿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要想起方才的这件事情,她就能够吓到魂飞魄散。 拓拔桁并没有遮着瞒着,想要合作必须得拿出十足的诚意。 他只是告诉了赵芸娘,小皇子已经被下了慢性的毒药,倘若再不进行及时的医治,恐怕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命丧黄泉了。 而下毒之人,正是她身边的奶娘。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安排来的,这丽妃将一切算盘都打的太好了,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的身后还有帮手。 赵芸娘眼底一片阴鸷,将自己关在屋内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出去。 听到三七传来的消息之后,李长歌只是面色平静的喝下了碗里面的燕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拓拔桁微微凝神,有些好奇的问道,“下午为什么要特意去告诉她这个,既然是已经背叛过一次的人,死不足惜。”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李长歌摇摇头,道:“她既然能够脱离你的帮助在宫中生活到现在,就已经能说明她的手段有多厉害了。眼下正是一个好时机去拆散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然的话怎么能得到一个死心塌地的帮手?” 拓拔沅和她的合作到底是建立在利益至上的,这前提是两方要相互信任彼此,才能够不出现问题。 拓跋锋就是赵芸娘的命,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一分一毫,想必她都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更别说这个人是一直要和她合作的拓拔沅了。 这样一来,不仅能卖她一个人情,还能够借助她的力量去除掉碍眼的人,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赵芸娘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第二日一早,她便抱着孩子直接去了养心殿。 皇帝大病初愈,看到白白胖胖的拓跋锋,心里自然是欢喜的,连带着早膳都多用了两碗。 “这孩子一看就是极有福相之人,希望将来一定要长成一个七尺好男儿。”皇帝将他放到了软榻之上,问道,“锋儿抓周的时候,所选的是哪几个?” 赵芸娘抿唇轻笑,“他选了书籍和弓箭,不知怎么又看上他四哥手上的玉扳指,就非要抓着不放。四皇子说,这是个好兆头,便将那玉扳指送给了他。” 说是她便撩起了拓跋锋的衣领,一根红绳子上面吊着一枚玉扳指。 玉的质地十分通透,隐约的能看见里面的纹路,雕刻的花纹更能显示出此物的不平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皇帝听到赵芸娘这番说辞,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但在看到这枚扳指的那一瞬间,整个眼眸里面化为一片浓墨,充斥着一种未明的情绪。 这枚扳指,和他手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甚至材质方面可以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如果这是真的和田玉......拓跋沅的虎狼之心便可想而知了。 赵芸娘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低下头做出了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皇上大病初愈,更是需要休息,不应该劳累更多。芸娘带着小皇子先行回宫,不打扰您了。” 皇帝刚要点头应允,一旁的拓跋锋忽然就吐出了白色的泡沫,逐渐的晕了过去。 这个症状就和自己那日的情况一模一样。 皇帝阴沉下脸色,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叫喊道,“传太医,让他们在半炷香之内就给朕赶到,否则就要他们好看!” 小太监没有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忙不应声的就跑了出去。 赵芸娘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睛空洞无神,口中喃喃道,“锋儿……我的锋儿,怎么回事?” 皇帝见状,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道,“芸娘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朕在。” 赵芸娘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医很快就来了,匆匆行礼之后立刻上前给拓跋锋把脉。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太医却是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一言不发。 “到底是个什么结果?朕需要一句准话!”皇帝静静注目与他,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骇人。 太医双手作揖,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般说道,“皇上,小皇子这是中毒所导致的症状。中的毒,和您是同一种。” 赵芸娘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他的侧颜,活生生的表现出了伤心欲绝的模样,“怎么可能?我的锋儿才刚刚满月,是谁要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这......”太医面上神色为难,嘟囔了一下,说道,“小皇子中的毒和皇上还是有点细微的区别,至少小皇子年纪小,不可能直接会喂下去这样的药丸。” “那就是一定是有人存心在他的日常吃穿方面动了些手脚,”赵芸娘反应极快,“可是锋儿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有专人照看的,怎么会......” 这么说,皇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到底还是内部出了问题。 一定有一个比较亲近,既能够了解他们,又能够有足够的能力来完成这件事情的。 皇帝的心中早就已经是风起云涌,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一时的平静罢了。 或许在赵芸娘看来,只是有人要对她的孩子下手,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但是能在他的眼皮子下面能够发生这种事情,不仅仅是置这么小的孩子于死地,更是一种对他权威的挑战。 现如今他只是身体出了一些问题,就有人如此猖狂,开始打起了皇位的主意。 皇帝乌黑的眸子里面像淬了碎冰一样的凄冷,简直要将人冻成冰块。 “皇上,嫔妾先带孩子回宫了,您好好休息吧。”赵芸娘不哭也不闹,情绪平淡的说出这句话,转身就抱着孩子要离开。 她这一招可以说走的是很艰险了,到底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考虑的。 刚走不过两步,就听到背后有一阵声音响起,“慢着。” 赵芸娘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帝。 “这几天你安心的让锋儿把身体养好,其余的事情都不用你多操心。”皇帝走上前,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好,孩子好,朕就已经知足了。” 这可真是讽刺,赵芸娘垂下头,并不言语。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说道,“芸娘能够陪您走过这一程已是三生有幸,更别说还得到了这么一个天赐的宝贝。现在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嫔妾什么都已经不想再去多过问了,只想好好的把孩子抚养长大成人。” 边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一圈都是通红。 皇帝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宠溺的说道,“朕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这件事情的,等会儿拨几个人给你,协助你一同将身边的人好好的查一查,务必将这个谋害龙嗣的人揪出来。” 她点了点头,行过礼之后便就离开了养心殿。 当天晚上,赵芸娘在和皇帝派来的人详细地说完近段时间的情况之后,若有若无的将所有的关注点和责任都引到了奶娘的身上。 这些暗卫们都是明白人,接收到信息之后,便按照她的怀疑前去调查了。 赵芸娘有心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李长歌,用行动向他们说明了自己合作的诚心。 第三日清早,大臣们还没有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坐在了皇位上。 他静静地看着手中已经筛选好的折子,面色的神色难以辨别。 “朕这些日子身体不适,诸位大臣们就能跟着倦怠了吗?”皇帝没有像往常一样,任由着他们行礼之后平身,反倒是一直让他们跪着反思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偌大的金銮殿上鸦雀无声,众人纷纷跪着,并没有说话。 忽然间一道奏折从高处被扔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大殿的正中央位置。 皇帝强忍着胸口处的血腥上涌之意,大掌狠狠地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上面,沉闷的声音足可以表现出他的怒气有多深。 “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心耿耿,所谓的兢兢业业?像是蝗虫灾害这样的事情你们都不能处理好交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做什么?”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压抑起来。 这件事情是拓拔沅去处理的,现在皇帝所说的每一句话无疑都是在戳他的痛脚。 当初的自告奋勇,本想着能做件像样的事情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现在谁知道事情会一反常态的发展的这么糟糕。 该承认的错误还得承认,拓拔沅毫不犹豫的走出队伍,跪下行礼,“父皇还请恕罪,这件事情是儿臣去办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能够去弥补这个失误带来的过失。” 第六十九章 剑走偏锋 原本他不站出来主动的承认倒是还好些,现在皇帝见到他只剩下满满的都是厌恶之情,“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依朕看来,你这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怎么去残害手足和抢夺皇位上面了吧?” 这话说的直白,饶是拓拔桁都止不住有些惊讶。 没想到皇帝手中的势力这么大,他只是放出去了一点点风,那些暗卫们就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并且展开了调查。 拓拔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一粒一粒的砸在了地上。 莫非皇帝是知道了什么,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都知道了一些什么之前,自己一定要先稳住。 拓拔沅哽咽着说道:“儿臣真的冤枉,儿臣......” “行了,该知道的朕早就已经知道了,”皇帝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哭诉,大手一挥,说道,“将人都叫进来吧。” 小太监立刻扯着嗓子将人都请了进来,不仅有一直在天牢里面关押的拓拔浚,带着暗卫的赵芸娘,甚至还有李长歌。 一下子大殿上的情形好不热闹。 皇帝揉着额头道,“今日把你们请来,就是要将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说,将真正的坏人绳之以法。” 大殿上静悄悄一片,唯独赵芸娘站了起来,踩着蹀躞小步走到了台阶下面,跪了下去。 皇帝正准备起身去扶她,却被她制止了。 “皇上,嫔妾今日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和您讨论这件事情。”赵芸娘勾起唇角,示意小太监将她手中的情报传了上去。 正如皇帝所料想到的一样,这件事情的背后主使,正是四皇子拓拔沅。 他早就知道丽妃的野心所在,却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儿子,她竟然能够这么大费周章的没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一个文弱的人,竟然这么有心计,骗了他这么久时间。 赵芸娘转过身子,面色嘲讽的看向底下的大臣们。 一个个衣着光鲜靓丽,却不知道整日应该做什么,终日碌碌无为还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国家俸禄。 她的眼角有一丝讽刺之情一闪而过,“若不是皇上的大恩大德,嫔妾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查明事情的真相。” 余光扫过拓拔沅,赵芸娘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倘若要不是因为他,锋儿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头。 “将人带上来。”赵芸娘侧过身子看向旁边的小太监,他立马心领神会,一溜烟跑出去将人给领了进来。 正是那位给孩子喂奶的奶娘刘氏,浑身上下都是破破烂烂的,根本不见得有一丝完好的地方。 拓拔沅眼中闪过一道狠厉,沉静下来,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的看着面前的这出好戏。 “四皇子应该对这个奶娘不陌生吧?听说刘氏照顾四皇子已经有十几年的光景了,也算得上是丽妃娘娘身边的老人了。当初丽妃娘娘把她交给我的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是为了我好呢。”赵芸娘扬了扬眉,语气中有些调侃,“现在这个样子相见,还真是有点滑稽。” 拓拔沅在脑海里面迅速的将所有事情都连起来过了一遍,瞬间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走不出去的局。 他当即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赵芸娘,“不知道芸嫔这话是什么意思,污蔑皇子可是重罪,还希望您说话之前要三思才是。” 只要他自己不慌,丽妃不出什么岔子,就算能够掌握证据又如何,他毕竟还是个皇子。 可是下一秒,皇帝的话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放肆!指使刘氏去给自己的亲弟弟下药,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你都能做的出来,当真是丢了朕的脸!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 刘氏匍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样子看上去别提多么的狼狈了,她呜咽着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芸娘蹲在她的身边,伸手捏起她的下巴,面露狰狞之色,“说实话,倒是还能恳求皇上饶你一条命,如若不然的话......” “奴婢知错了,娘娘!这一切都是四皇子指使奴婢做的,否则无冤无仇,奴婢又怎么会对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孩子下手?”刘氏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屈打成招也不过如此了吧?”拓拔沅只是微微楞了一下,迅速说道,“父皇,刘氏已经不在母妃身边伺候很久了,就连儿臣都没能怎么看到她了。要是把所有的罪过都无缘无故的推给儿臣,那才是无稽之谈。” 纵使如此,他很努力地为自己辩驳,却没有人愿意理会。 李长歌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凝神思考了片刻,沉声说道,“到底是不是有这件事情,那就派人去查查刘氏到底都在什么地方做过活计,伺候过什么主子不就好了?” 话刚落音,赵芸娘带着嘲讽的声音就又开了口,“皇子妃怕是有所不知,这刘氏一直只在锦绣宫做活,从未服侍过别人。” 她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将一包药粉传了上来。 “这就是从刘氏的房间里面搜到的药粉,一点都没有少的被放在了这里。刘氏身为一个奶娘,每个月的银子只有二两,怎么可能用这么珍贵的布匹来包裹着药粉?而这样子的蓝绿色,只有四皇子的府上才会有的吧?” 赵芸娘瞧了一眼这包裹起来的药粉,轻声细语的给他们解释着,还一边按照李长歌教给她的话说着。 皇帝忽然开口问道:“这个包裹里面都有些什么药材?” 虽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赵芸娘还是恭恭敬敬的将所有的药材名称都说了一遍。 其中最多的便就是红花和朱砂之类的东西。 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李长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四皇子好计谋。” 拓拔沅气的面色涨红,想要解释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出来借口。 现在正是好时机,拓拔浚就抢先直愣愣的跪了下来,“父皇明鉴啊,前太子之死真的都是由老四所为,与儿臣没有半分钱关系,更与皇嫂没关系啊!” 虽说还有这太子的身份,但是天牢里面的日子真的不是人所能待的下去的地方,出现今天这一幕,可以说是他做梦都在奢求的。 李长歌看着他傻乎乎的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心底止不住的叹气。 眼下这个场景,就算是拓拔沅保不住,他这个太子之位也是难说了。 “说我做的,那就拿出证据,让我心服口服的承认。”拓拔沅梗着脖子,丝毫的没有认输的意思。 皇帝面色已经变得铁青,从身旁的座椅上拿出奏折扔到他的面前,“朕自认为待你不薄,你这么残害手足,难道不怕遭到报应吗?” 权威都已经开口发话,哪里还需要证据? “赵芸嫔,”拓拔沅沉寂了片刻,忽然开口唤道,“那些丹药到底是怎么被父皇吃进去的,想必你应该心知肚明吧?今日我死不足惜,但是我一定要拉下你垫背!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吗?” 拓拔沅当众将矛头对准赵芸娘,即便是她想推辞也没用,那些证据都被他暗中搜集起来,就是想等到今日来揭发她。 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而已。 赵芸娘面上犹带泪痕,眸子扫过堂下百官,索性点头承认,“那个丹药的确是和我脱不了干系的,但也都是您指使我做的。否则的话,凭借我一个小小的芸嫔,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去搜刮道士和丹药?” 她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想卖拓拔桁的好,然后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铺路。 皇帝千算万算,还是漏了枕边人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他不禁怒从心起,一时间竟然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来人,快叫太医来!”李长歌反应过来,提高了音量喊道。 这个局面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有了上次的铺垫,就一定会有下一次的毒发。 太医院再也不敢懈怠,火速随着小太监赶往了金銮殿,为皇帝进行医治。 还好只是吐血,太医连忙施针控制住他的身体状况,在一旁寻了个地方静静地听着墙角。 皇帝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行将就木。 表面上一池清水,碧波荡漾,那些暗潮纷涌的瞬间,连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住。 “四皇子拓拔沅得行有亏,不忠不孝,实属应当重罪处治。”皇帝声音喑哑,晦涩不明的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却被他打断,“父皇,既然您要公平公正,那就不能够偏心。赵芸娘是他拓拔浚送进宫的人,儿臣只不过是抛出了橄榄枝而已,这怎么也都是个连带的罪名吧?” “你在胡说什么,就算是我送到父皇身边的人,可我也没有想过要弑君夺位!”拓拔浚听言,瞬间暴怒,整个人跳了起来吼道。 皇帝揉了揉眉心,太阳穴无能为力的跳动着,神色颇显疲惫。 上次看到两兄弟拌嘴是什么时候了? 第七十章 阴沟里翻船 是他们还在年幼的时候,尚未知道什么是皇位之争,只是为了谁更加能够得到他的疼爱而吵吵闹闹。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样,物是人非。 李长歌轻轻的扯了扯拓拔桁的衣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轻轻的握住。 想必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心里也不会好过吧。 拓拔桁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只是现在,他有了要守护的人,不能再退缩了。 “你们两个人当真都是好样的!一个处心积虑想尽办法送人前来监视朕,一个利用朕的信任为非作歹,这可真的是朕的好儿子啊。”皇帝两眼猩红,心中是化不开的酸涩之意。 赵芸娘心知现在是时候轮到她来说话了,便毫不犹豫的跪下,腰杆挺得笔直,“芸娘能够进宫的确是拖了太子殿下的福气,这点不可置否。反倒是四皇子,无意中听见了嫔妾和太子殿下的对话,便一直威胁嫔妾为他办事,还拿嫔妾的儿子说事。嫔妾本想着息事宁人,可谁知锋儿就被人下毒......” 她说的这些的确都是真话,不过是换了一种听上去更能引起旁人同情的说法罢了。 “你胡说!”拓拔沅刚刚开口说话,就被外面的一阵嘈杂声所打断。 丽妃踩着花盆底鞋急忙忙的赶来,径直地走到了金銮殿的中心位置。 一席华丽的墨绿色宫装已经有些褶皱,发髻上斜插着的金步摇在她的动作之下摇摇晃晃的叮当作响,虽然鼻头上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却也不影响她端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皇帝有些厌恶的避开眼,声音之中满是不悦,“你来做什么?” “皇上万福金安,”丽妃同往常一样行礼,一本正经的问道:“既然是在审讯臣妾的儿子,臣妾怎么就不能来参与了吗?” 丽妃对自己的儿子有多看重,众人自然是知道的,有了她的帮助,这下想要惩处他,可能是有点难度的了。 但是这牢牢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却还是皇帝,“还不好好看看你的好儿子都做了些什么,就算是天王老子,都休想再让他逃掉了。” 皇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等于已经板上钉钉了。 “皇上这是要一点情面都不留了?”丽妃的语气里有些苦涩的意味一闪而过。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说话,倘若她要是不表明立场,选择了明哲保身,那么皇帝念在往日情分上一定会给她留条后路。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就是放弃了退路,皇帝不可能允许一个心怀诡胎的人存活于自己的身旁的。 正如此刻,皇帝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丽妃咽了口气,冷笑道,“本宫还道是什么情况呢,没想到是你这贱蹄子在其中挑拨离间,真的是本宫看走了眼,才会上了你的当呢!”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自打芸娘进宫的时候开始,娘娘就不曾给过一个好脸色,要求更是无理。芸娘百般哀求,却仍然换不来娘娘的一点怜悯之心,反倒是变本加厉的行为。”赵芸娘不动声色的将自己与她的距离保持开来,尽量不去多接触,“芸娘只好另辟蹊径,哪怕是为了孩子都要去闯一闯。” 她自然是注意到了的,微微挑眉,凤眼咪起,“你当真以为,如果没有本宫的允准,这个孩子能够顺利的生下来?” 赵芸娘蓦地打了个激灵。 她清醒的记得那日在生产的时候有个稳婆的神情和动作都有些不对,后来被奶娘用别的理由搪塞着撵了出去,这才没有导致什么大差错出现。 可是奶娘分明是她的人,为什么她还要帮助自己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长歌心中发冷,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从前的一幕幕事情,那鲜红的血液从身体之中慢慢流出,一条条蚂蟥爬上她的身体...... 她闭上了双眼,这些事情在她的脑海中早就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是不会轻易放过拓拔沅的。 当然,在这其中丽妃自然是出了不少些主意的,否则那七尺男儿怎么会对女儿家的心思摸得如此通透。 好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注意着皇帝的反应,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的确,皇帝却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所能理解的,就是丽妃刚刚说的那番话。 难怪这几年,后宫佳丽众多,却没有一个能怀孕或者顺利生产的。 想来都是她在其中做了手脚。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样的毒妇,简直是让人恶心。”皇帝积郁了多年的怒气在此刻瞬间都爆发了出来,他猛地起身向下走来,抬手一个巴掌招呼到了丽妃那张金贵无比的面颊上。 不仅是众人,就连丽妃自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事到临头,这几十年的陪伴在利益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丽妃痴痴的笑了起来,像是在嘲讽着自己的愚蠢,“没想到啊,我用了整个青春,陪伴着一个男人的成长,换来的却是翻脸不认人的无情。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你少给朕在这里妖言惑众,扪心自问朕对你不好吗,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皇帝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双手背在身后,盘算着该如何处置面前的女人。 她伸手抚上自己已经肿起的脸颊,压低了声音,“皇上莫不是忘了,吃醋善妒,这就是女人的本性啊。” 忽然,她话锋一转,走到了李长歌的面前,“皇子妃,倘若是你的夫君如此,你会怎么做?” 李长歌不动声色,神情淡淡地说道,“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再无他求。” “好一个再无他求,”丽妃到底是意难平,“当初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颗心已经被伤的透透的,就麻木了。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着美好的东西在本宫的手里,也失去她原本的光泽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长歌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话。 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谁都无法成为别人的救赎,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看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才是。 皇帝肃穆了神色,冷然说道:“丽妃品行不端,恶意残害宫妃和龙嗣,罪大恶极,斩立决。”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眸子,没有想到皇帝竟是连往日的情分都不顾了。 当事人丽妃眼中的光芒骤然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颜色,笑容依旧,如同黑夜中绽开的盛世花朵,“早该知道如此,但是我并不后悔。这辈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好过。” 她别有深意的笑容让皇帝看着极为碍眼,索性挥手让人将她拖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再度恢复于刚刚的压抑,甚至于更加的诡异。 拓拔沅极力忍着自己的悲伤,尽量想要挽回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但是总有人会不遂他的心愿。 “你也别太难过,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拓拔浚假意安慰着他,一个劲儿的戳上他的痛脚。 他眸中的神色骤然凝聚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你以为你能够好到哪里去?城外风波庄里面养的兵马将士都是你的人吧,还有借着开马场的名义屯粮练兵,在兵工厂入股开设单独的兵器生产线......这些都还需要我一一给你列举出来吗?” “你是怎么......”拓拔浚忽然噤声,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面了。 光从这刚刚被暴露出来的几点来看,他对自己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可能在其中安插了他的人。 这果真是好算计,但是他也不能认输,“知道了又如何,你的人现在都还在江南吧,当初给二哥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他们自己也会染上疫病?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不要对自己盲目自信比较好。” 皇帝太阳穴的青筋有力的跳动着,突突突的整个脑子里面都是嗡嗡的声音。 就从这简单的两句话里面,他就已经能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严重,还是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场面。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甚了解这几个孩子,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最后却为了皇位而互相敌对,肆意的残杀。 “够了,”皇帝突然暴喝一声,制止了他们继续无畏的争执,“做出这些事情还有脸讲出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次没有人敢回答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拓拔桁,幽幽的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桁儿去处理了,务必让他们两个人把所有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朕会安排人手协助你,不用客气。” 这就是在把大权都交给了他,拓拔桁行李谢恩之后,目光仍然不离开轮椅上的女人。 好好的一个早朝,就这么硬生生的拖到了正午时分。 散场的时候,一反往常的热闹,众人皆缄默不语,低垂着头回到了府上。 太阳高起,挂在了蔚蓝色的天空上边,一望无际的视野让人感觉心旷神怡,方才的忧虑好像都因为看到这样晴朗的天色而消除了几分。 第七十一章 人之将死 拓拔桁索性带着李长歌直接去了桃夭楼。 蔼蔼迅速让人准备好了吃食为他们端了上来,全都是按照两个人的口味挑选的菜。 李长歌毫不客气的先行动筷子,一声不吭的忽略了身边的男人。 食不言寝不语,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整顿饭。 “长歌......”拓拔沅的目中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神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说道这个问题。 李长歌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按部就班的泡了壶茶,一步一步将整个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演示了一遍。 这才开口直言不讳,“既然是父皇把任务交给你了,就说明是在信任你。眼下正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我们千万不能够让别人发现了背后隐藏的实力,还是要扮猪吃老虎的过一阵子。” 英雄所见略同,拓拔桁简直不能再认同她的想法。 李长歌详细的罗列出来了他们要重点调查的对象,在这件事情上,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整个桃夭楼里面贯穿响彻的歌曲丝毫影响不到他们的思绪,反倒是因为这些声音,思路才会更加的清晰。 夜幕很快的降临,穹顶之上被蒙上了一层黑布。 外面冷风阵阵,一缕一缕的从衣间钻进去,抚上皮肤,留下了一阵鸡皮疙瘩。 月光笼罩在树顶之上,被树枝割的七零八碎,踩着这一地碎片,拓拔桁推着李长歌回到了府上。 黎明中划开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色。 李长歌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无论是丽妃,还是芸嫔,都不是最令她担心的。 路都是自己选的,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后果都要她们自己去承担,这点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忙, 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皇帝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当初在赵芸娘对皇上下手的时候,她就问过拓拔桁这个丹药的成分是什么。 这丹砂中的东西,虽然的确是有重要的成分,但大多都是些朱砂。 朱砂对人的身体并无好处,甚至有毒,而皇上服食丹药已久,体内早已淤积大量的毒素。 如今皇上的面色看着越发苍白虚弱,许是那毒素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只待毒发的那一天了。 拓跋桁来为李长歌送早膳时,便看见她坐在窗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长歌,你在想什么?”拓跋桁在她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李长歌低下头,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我在想,皇上还能活多久。” 她在拓跋桁面前说话一向直接,倒也不避讳什么。 拓跋桁笑了笑,说道,“你果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你倒是没有怎么的意外。”李长歌的声音有些缥缈。 若果说拓拔桁真的将皇帝看得很重要,那么在赵芸娘下药的时候他就应该将药丸给替换掉的。 可是他并没有,这其中的原因就很值得让人深究了。 拓跋桁偏过头,将目光转向皇宫的方向,“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冷血,自己的父亲生病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去阻拦一下?” 李长歌抬眸,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相信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好,你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就像众人之所以想让他死,一定是有道理的。” “你的看法每次都是出人意料,让人听上去没有那么悲伤了。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父皇服食了那么多的丹药,身体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不确定就是了。”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对上了李长歌的眸子,“我从小的时候就是太子,一直觉得父皇对我是很好的。直到我母妃逝去之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想的不一样,那之后其实我就不在去对他抱有什么想法了。” 不用他说,李长歌也都大概能够猜到了是因为这个。 在这之前的事情她并不了解,不知道的事情就不好做过多评价,她能够做的,只有用沉默和自己的陪伴去安慰他。 只是无论皇帝究竟什么时候死,这次的事情都要查下去。 毕竟这是皇上交给拓跋桁的任务。 “你准备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 过了良久,李长歌自己转动着轮椅来到了桌前,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 拓跋桁思索片刻,说道,“父皇最在乎的大约还是私自募兵的事情,以及铸造兵器的事情,无论如何要先把这两处调查妥当才行。” 不论皇子到底有没有谋逆的想法,顶着这个名头就要注意着自己的言行,是在自由的基础之上被禁锢着。 私下里的招兵买马一旦被发现,有心人就会把这当成是一种别有深意的象征,一旦小题大做就会导致覆水难收的结果。 皇子之间的倾轧在历朝历代都是很常见的,但是很少会这么直白的两厢爆料出来。 这种事本身便是烫手山芋,无论是谁去做只怕都不能讨好。 那么倒不如讨皇帝开心,先要得出他所想听到的想法,满足一下人之将死的心愿再说旁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大约先要去找找这私铸兵器之处了。”李长歌将一直握在手中的茶盏放下。 天色乍明,风自窗棂拂过,带着些许寒凉。 “怎么,可是冷了?”拓跋桁见她规避风寒,便担心的问道。 李长歌只是摇头,“无妨,只是许久没有吹过这样的风了。” 这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刮了出来,带着几分不详的味道。 李长歌的直觉告诉她,或许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拓跋桁没有再问,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默契,在关系到达一定的程度之前,并不会多去干涉对方的想法。 用过早膳之后,拓跋桁推着李长歌审讯两位皇子被拘起来的下属。 哪知这几个下属倒是性格刚硬,就是不愿意将地点说出来,哪怕是动用了各种刑法都没有什么用。 两人审了一整日,却也没什么成果。 “如果这些属下都是这般死硬,只怕是不必审下去了。”从地牢出来之后,李长歌皱着眉头,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这个突破口如若找不到,那么想要查出这两位皇子背后都有些什么龃龉,只怕是非常困难了。 正当她沉思之时,却听到远处传来了清晰的一阵马蹄声。 “属下参见皇子和皇子妃。”一阵黄沙过后,只见皇宫内的护卫首领王贺跪在了地上行礼。 李长歌无端的心里一紧,轻声叹息着问道:“可是皇宫的那位出了事情?” 王贺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这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之处,点了点头应和道:“还请两位赶紧进宫吧,否则的话,只怕是最后一面都难了。” 一阵沉默之后,拓拔桁并未言及其他,闷着头上了身旁的马车。 李长歌勉强的扯出了一个微笑,让其欢给他打赏了紧跟着也让人将自己推了上去。 一路无言,到了养心殿的时候,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在门口。 但是没有人说话,显得气氛有点沉默。 众人面上的表情各异,各有各的思量,都纷纷的谋算着自己到底能够得到些什么。 见到二人前来,还是国子监的老臣,拓拔桁的老师翁褐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方的压抑,“太医方才已经下过了一次诊断,说是皇上现在已经只是回光返照了,全凭借着参汤吊着这口气儿了。” 此话一出,不停则已,一听瞬间就让人有些发闷。 拓拔沅靠在柱子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腔调很是奇怪:“既然这样的话,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么皇位要交给谁来坐比较好?” 这话可以是说很大逆不道了,但是处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人人自危难保,谁能还能管他都说了些什么。 一旁的拓拔浚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反讽回去,“要怎么也都是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才是,你算老几?更何况你自己做了什么还没点数,何苦在这里丢人现眼呢?” “是啊,您是太子殿下,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拓拔沅的面颊上笼罩了一层阴翳的神情,说道:“可别忘了,咱两现在是半斤对八两,生死大权可都掌握在二哥手上呢,谁也嘲笑不得。” 这就是在把火引到了拓拔桁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拓拔浚刚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拓拔含章从养心殿内走了出来,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感觉和往日的温和干净不同,更像是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身后跟着一众朝臣面色如土,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在诸位朝臣的注视下,我替父皇将这一纸诏书都拟好了,现在就由国子监的翁大人宣读吧。”拓拔含章示意小太监将圣旨交给了翁褐。 众人纷纷跪下,等待着圣旨的宣读。 翁褐弯腰毕恭毕敬的接过了圣旨,刚刚打开,里面的内容就震惊的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翁大人莫非也是年纪大,舌头不利索了?” 见他好久都没有反应,拓拔沅试探性的抬起头调侃道,话语之中的嘲讽意味丝毫都没有掩饰。 第七十二章 隐秘往事 朝堂已经是一片混乱,拓拔桁和李长歌冷眼旁观,看着这群人狗咬狗。 皇帝命在旦夕,反倒是给拓拔浚和拓拔沅钻了空子,仗着背后的势力,哪怕是赔上了弑父杀君的名声,也是在所不惜了。 “一群疯子。”李长歌皱眉,无比不屑。 眼下这两个人丑态尽现,群臣们纷纷见风使舵。 一时之间,朝堂竟如同市井大街一样,争执不休。 “四哥,你已经犯下滔天大错,早就沦为罪臣。以你的身份凭什么登上帝位,更何况凭借我的太子身份,名正言顺,支持我的那些大臣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是乖乖投降,我说不定还能够放你一马。”拓拔浚一脸狂傲,仿佛胜券在握。 “笑话,难不成我就没人吗?拓拔浚,你跟我比,火候还是少了点儿。”拓拔沅仗着自己暗中招兵买马的实力,还有母妃丽妃的家族势力,自然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两个人实力相当,一时之间难以抗衡。 至于拓拔桁,自然是被他们忽视了,一个废太子能翻起什么大浪,什么事也比不上登上皇位重要。 拓拔桁目光深沉,等他们再狗咬狗一阵子,就可以动手了。 “吵什么吵?”这时,殿外忽然想起了太监的声音。 一直被他们忽略在一旁的七皇子拓跋宏章手上,竟然高举着圣旨。 众人惊讶不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圣旨到,还不跪下接旨。”这时候的拓跋宏章根本不复以往的身体羸弱,面色红润,整个人就有一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残疾病弱的拓跋宏章,也是在扮猪吃老虎。 拓拔沅和拓拔浚眼看皇位就要到手,突然来了这么一封圣旨,不管里面写的是什么,总归他们是没有上位的机会的。 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这封圣旨。 “七弟,没想到你平常倒是深藏不露。”拓拔沅突然开口,讽刺他假装一个残疾病弱的人的事。 “四哥过奖了,如果臣弟不这么做的话,早就已经被你们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臣弟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拓拔含章淡淡开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哼,废话少说,你说圣旨就是圣旨,谁能确定?说不定是你为了登上皇位特意伪造的,七弟,假传圣旨可是要砍头的。”拓拔沅挑了一下眉头,一字一句地威胁他。 “如果众位大臣不相信的话,尽可能来验一下。父皇的旨意我可不敢拟造,再者,现在父皇还在,如果四哥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父皇为我作证。”拓拔含章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这本来就是皇上亲传的圣旨,完全有理有据,何须怕他的威胁。 拓拔沅眼皮一跳,没想到他把父皇都给搬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皇上虽然是垂死,但是还没死。 拓拔含章既然不怕对质,那么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拓拔桁也算得上诧异,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拓拔含章竟然留了一手,且会公然出现在朝堂上。 他和李长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困惑,显然对方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皇上有令,四皇子拓拔沅,五皇子拓拔浚意图谋反,即刻处死。二皇子拓拔桁废除皇子身份,赐黄金千两,江南府邸几座,永生不得踏入皇都半步。李恪被封为护国大将军,爵位世袭,生生世世守护王朝。拓跋宏章堪当大任,封为太子,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每一个字都好像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一样。 所有人脸上都是迷茫的神色,好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这么辛辛苦苦支持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就这么被处死了。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残疾病弱的拓跋宏章竟然是韬光养晦许久,而且还会成为下一任的新帝。 那他们之前做的事情算什么,完全是白费心机了。 拓拔沅和拓拔浚完全无法接受,也没有把这个七弟放在眼里。 “一派胡言,你就算有圣旨又怎么样,这些文武百官半数是我们的人,杀了你一个也没有人会知道。你们几个给我上,把他给我杀了!”拓拔沅立马吩咐身边的人,眼看着就要动手。 不少大臣神色异样,看来是动了心思,甚至还有一些人已经来到了拓拔含章面前行动。 “呵……”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冷淡的目光竟然让他们觉得害怕。 下一秒哗啦啦盔甲的声音响起,外面忽然闯进来了一批羽林军:“誓死保卫太子殿下!” 那些人把拓拔含章团团围住,很明显是他的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拓拔沅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无权无势的拓跋宏章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难道他也在暗底下招兵买马? 可是这么多年一直逃脱了他的眼线,也实在是太不可能了吧? “四哥,你应该没有想到吧,我的人不比你的少。本宫奉劝各位大臣还是要懂得审时度势。”最后一句话落下,刚才已经上前的几个官员吓得屁滚尿流,但是还是被御林军带走了。 杀鸡儆猴,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拓拔沅似乎大受打击,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兵力?这些年每个皇子的实力都在我的掌控下,你不可能私底下突然冒出这么大的势力?”拓拔沅实在是想不通,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神一片不可置信。 拓拔桁也没有想到,也用同样地目光看着拓拔含章。 他的疑问几乎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拓拔含章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你们几个赶快把这两个反贼给拖出去。” 那些士兵得令立马把人给拖出去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两个人垂死挣扎,到了最后都还在大喊大叫。 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大臣都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纷纷跪下:“臣参见太子殿下。” 现在是太子,等到皇上一死,他立马就会是新皇。 “平身。”拓拔含章第一次露出除了温文儒雅以外的严肃表情。 不知何时这个向来温和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特别的魄力。 难道这就是因为身份转变的原因吗? 在所有群臣当中,拓拔桁和李长歌算得上是例外。 他们是唯一两个没有跪下的。 拓拔含章走到两人面前,却意外地并没有处置两人。 “如果没事的话,你们先下去吧。”拓拔含章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已经是赶人的意思了。 群臣连忙点头离开了。 今天这一出闹剧,实在是让所有人都心乱如麻。 走出外面的时候,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阴暗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皇城怕是要变天了。 等到所有人离开以后,拓拔含章露出了和以前一样温和的微笑。 “二哥,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疏离了?”拓拔含章无辜地问了一句。 拓拔桁忽然嗤笑了一声:“担不起你这声二哥,太子殿下隐藏得可真深了,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也没发现你的真面目。” 果然能忍,一直等到这场好像落幕的时候才把所有的底牌亮出来。 这份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拓拔含章微微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其实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在他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有这么多的势力?”拓拔桁忽然问起这件事。 拓拔含章似乎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二哥,我也就实话实说吧,这些势力其实是父皇生前安排给我的,我早就已经是他内定的储君了。” “什么!”拓拔桁不可谓不震惊。 早就已经认定了储君,却还放任他们这些兄弟为了皇位自相残杀,皇帝表面上依然滴水不露,对这个未来的储君也没有任何关心的意思。 拓拔桁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无比讽刺。 “二哥,其实我们的命运早就被父皇安排好了。我们不过是父皇的棋子,包括今天这一场闹剧,恐怕父皇早就已经料到了。”拓拔含章突然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你和我们接近,又因为什么?”李长歌这时候插嘴问了一句。 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他之前的企图了。 拓拔含章微微一笑:“我承认,跟你们接触也不是抱着纯粹的目的的,不过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合作和利用的关系。我确实打算监督你们做什么,也希望能够利用你们的手帮我铲除异己。” 不过很显然,他们做的还不错,费了这么大功夫,把四皇子和五皇子扳倒了。 只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到最后太子的位置就落到了拓跋宏章手上。 这件事情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都会不如意吧。 李长歌下意识看向拓拔桁,果然他的神色已经很难看了。 “二哥,其实父皇还跟我说了一件事,他想要见你。我也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你不妨去问问父皇。”拓拔含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他道。 第七十三章 如何收尾 拓拔桁没想到皇上临死前竟然想见他,虽然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还是去了。 他现在确实有很多疑惑,唯一能够解答这个疑惑的只有皇上。 李长歌有些担心,拓拔桁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算是安慰她。 当他来到皇上寝宫的时候,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皇上躺在床上,整个人已经呈现出一种回光返照的死态。 “朕,朕好歹还是等到你过来了……”皇上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只能侧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父皇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你还是要选择老七?儿臣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能够让父皇你讨厌至此,不管儿臣怎么做,你在考虑皇位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儿臣。” 拓拔桁每走一步就说出一句话,眼里满是不解。 他谋划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现在想来说不定他早就已经看在眼里,但是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看自己筹划。 拓拔桁眼里的寒光越来越深,疑惑越来越重。 “唉。”皇上突然叹了一口气,说不出的惆怅。 “对不起,孩子,是我对不起你。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你本该是最适合皇位的人,可是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皇上向他讲述了这个事实,语气里似乎也是诸多遗憾。 拓拔桁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竟然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父皇,这……”拓拔桁欲言又止。 “都是我的错,当年我爱慕你的母亲,可是你的母亲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甚至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是哪怕这样,我也不愿意放弃你母亲,所以强行把她占为我的妃子。”提到母妃,皇上眼里多了几丝感怀感慨的神色。 拓拔桁听到他这么说,瞳孔猛然紧缩。 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秘闻,更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是被强迫的。 拓拔桁虽然不言不语,但是双手已经紧握起来。 “桁儿,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情搁在我心里太久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多想,废除你的太子之位并不是你哪里不好,你哪里都好,可惜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说到这里,皇上就无比惋惜。 如果他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就好了,他一定会让他平平安安登上帝位的。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 皇上以为拓拔桁会原谅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惜了,拓拔桁听了事实以后,只不过更加加深心里的仇恨而已。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也看中了我的能力,希望我能为你的拓跋宏章铺路?”拓拔桁没有表态,却突然靠近他。 就只问了这么一句话却一下子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桁儿……”皇上心虚了。 看来是被猜中心事了。 拓拔桁没有再说话,沉默着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随后转身离开。 皇上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昏迷前,他脑海里最终浮现的还是她的样子。 这辈子终究是负了她。 没有人知道皇上的寝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小太监只知道三皇子进去以后,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身上的寒气让人退避三舍。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接着太监进去服侍皇上,但是看到床上的人以后,手上的水平“砰”得一声应声而落。 “皇上驾崩了!”小太监探了探呼吸,哭天抢地起来。 顿时这个消息传到了外面。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入耳中,拓拔桁急速离开的背影依然是一顿。 可仅仅是一瞬,他就继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长歌在府里等着他的消息,焦急不安。 所以看到他的身影以后,几乎是一瞬间表情大变。 “你终于回来了!”李长歌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也许是今天的一切脱离把握,也让一向运筹帷幄的她对事情产生了不确定性。 她担心他的安危。 正打算说些什么,没想到拓拔桁忽然把她一把抓住抱紧。 拓拔桁很少会这么粗鲁,李长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够感觉到现在的他需要安慰。 所以没有挣扎,任由他抱在怀里。 一只手空出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安抚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拓拔桁沉默不语,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 等到他心绪平静以后,李长歌终于从他嘴里套出了想要的话。 也没有想到皇室的秘闻竟然是这些事情。 “拓拔桁……”李长歌想安慰他,但是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拓拔桁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掩盖住了眼底的那一丝嗜血的黑暗。 他一路上心绪不稳,说出这些事情以后心里更是不平静。 他不甘心。 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母亲,可是母亲的一切痛苦都是他造成的。 这些年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他,但是不告诉他真相,把他当做盾牌为他自己的儿子开路。 呵…… 多么讽刺可笑,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何颜面来求得他的原谅。 “我不会原谅他的,我绝不会原谅他的。”拓拔桁控制不住地说出了这两句话。 李长歌看向他的时候,被他眼底的那抹猩红的戾气给吓到了。 “拓拔桁。”她重重地喊了他的名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她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拓拔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霸占了我母亲,霸占我原来的国家,让我认贼作父。背负血海深仇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轻易原谅他吗?” 李长歌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任何人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平静下来。 “所以呢?”她想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要把我失去的都抢回来,我要那个位置。”拓拔桁负手而立,烛火映照在他眼睛里,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野心。 李长歌没有想到他是这个想法,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拓拔桁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长歌,你会帮我的是吗?” 他虽然是疑问,但是已经用了肯定的语气。 毕竟长歌从来不会拒绝他。 可是这一次,李长歌松开了他的手:“对不起,是我不能答应你。” 她拒绝的话一说出来,拓拔桁立马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为什么,长歌,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什么的,更何况,难道你不希望我报仇雪恨吗?”拓拔桁抓住了她的双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李长歌眼里的复杂神色一闪而逝,但是很快就归为平静。 “我们何必要去争那个位置呢,反正也不属于你,过平静的生活难道不好吗?”李长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试图想要说服他。 前世的仇人已经死了,她现在已经别无所求了。 更何况拓拔含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册封她的父亲,但是把她的父亲跟他紧紧绑在一起。 李长歌如果现在跟他站在对立面的话,她不敢保证父亲会不会出事。 不过这些事情她并没有说出来,她并不想让拓拔桁担心。 拓拔桁忽然松开了她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长歌,你老实告诉我,你不愿意帮助我,是不是你早就已经跟拓跋宏章谈好了合作?” 本来一开始这个皇宫应该是属于他的,没想到拓跋宏章横空出世。 他想,长歌不愿意帮助她,是不是一开始就跟拓跋宏章有合作? 所以对于拓跋宏章登基的事情才会显得那么淡然。 “拓拔桁,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冒险了而已。”李长歌试图想要辩解说服他。 不过拓拔桁兴许还在气头上,也没有听他的辩解,转身离开了。 李长歌连忙想要追上去没有想到,忽然一个婢女走了过来拉住了她:“皇子妃娘娘,太子殿下过来了,说要见你。” “太子,拓拔含章?”李长歌听到他的名字,有些奇怪。 这个时候过来找她干嘛,不过拓拔含章毕竟是未来的天子,她也不好不给面子。 过去的时候,拓拔含章正在喝酒。 “你来了。”他点头,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不知道太子殿下来访,有什么事吗?”李长歌行礼询问。 “本宫是来向你下聘的,李长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本宫的太子妃,本宫向你保证他日登基称帝,你就是本宫的皇后。”拓拔含章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只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的她愣住了:“这,太子殿下是何意?” “如今拓拔桁已经废了贵族身份,你跟着他哪有比当皇后娘娘好,本宫对你确实有意,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宫的心意。”拓拔含章眼里满是笑意。 李长歌并没有回应。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她都不希望成为他的妃子。 “抱歉,殿下,长歌只倾心夫君一人。如果太子殿下是担心长歌父亲的事情大可放心,长歌不会让父亲做什么,拓拔桁也会当一个闲散的贵人,绝对不会做不利殿下的事。”她低下头以表诚意。 “如果太子殿下没事的话,长歌先告退了。” 第七十四章 中元宫宴 李长歌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点灯时分。 府内的气氛倒不像是平常的那样热闹,更多的平白添了一分颓败。 夜幕降临,昏暗的天空如同一块暗黑色的幕布一样笼罩在云顶之上,更加让人十分压抑。 李长歌直接去了书房。 拓跋桁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整个屋内一片静寂,也没有一丝亮度。 李长歌静静地注视了他半晌,忽而轻笑道:“你想好了吗?” 还是说方才下午的时候他是因为一时的冲动才会有那样的举止,那么现在应该,完全的冷静下来了吧。 窗外的亮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拓跋桁的身子像是镀了一层亮光般。 他转过头,视线落向了阴暗中的身影,言语之中更多的是一丝漠然:“何必再明知故问呢?” 李长歌凝神屏息,一瞬间所有想说的都被憋了回去。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已经等于是完全切断了后路。 她点点头,应道:“事已至此,咱们之间的合约就此作罢。希望你能够照顾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 没有等他的回应,她自行挪动着轮椅到了门口,停顿了片刻,“厨房里做了你最爱吃的八宝酱鸭,等会儿趁热吃点吧。” 身后的人影在亮光下好似微微动容了片刻,其中就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李长歌回到房间之后,泡了个热水浴,就早早的上床休息。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怎么都没有料想到的,变化快的让人摸不着一点头绪。 翻来覆去,她忽然想起了当初皇后说的那句话,现在终于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夜晚开始有了蝉鸣声,吱呀吱呀的在外面叫了一晚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其欢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进来吧。”李长歌早就已经清醒了,或者说彻夜未眠。 其欢推门进来,将一封书信放到了她的床边,“皇子昨天用了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今天早上下人去打扫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有这一份放在书房桌上的信件。” 李长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强撑着打起精神,看完了这封信件。 一纸休书,却是以她的口吻来写的。 不由得攥紧了这张脆弱的纸,李长歌心脏初像是被人捏紧了一般,有些窒息的痛感。 她不动声色的将这封信件折叠成了原来的样子,语气淡然,“让人把东西收拾好,我们从今天开始搬回将军府。我先在这休息一会儿,过两个时辰再喊我。” 虽然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其欢也没有敢问出口,应了她的吩咐之后,便下去让人准备了。 对于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多提。 李恪还是像从前一样,就当做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出嫁过一般,欣然接受她回府居住的事实。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许多事情都在偏离原来的轨道,向着更好的方面迈进步伐。 李长歌没有因为拓拔桁的离去而一蹶不振,相反的,她趁着这个机会在更努力地向前进。 “老板娘,还是没有能找到皇子的下落。”偌大的屋内,随便一个轻微的声音都能在这里引起回声,空荡的令人心尖尖都在打颤。 李长歌坐在轮椅上,眺望着窗外下面的那片被白雪覆盖起来的池子,有些出神。 这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消息了? 两年多的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都在搜寻拓拔桁的下落,可怎么都没有办法。 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低声说道:“这次是什么地方?” “边塞疆域,这已经是最后一块儿区域了。三七已经安排了现在全国各地都是我们的人,有了消息一定会立刻通知我们的。”夏银叹了口气,当初拓跋桁走的时候十分突然,就连三七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的感觉,就连李长歌整个人都像是被冻成了冰雕一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 夏银从桌子旁边端上了暖炉递了过来,给她平白的添上了几分热度。 李长歌微微低头,看向手中的暖炉,“又换了新的木炭?” 夏银沉默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是皇上新让人送来的银骨炭,说是这个炭火能够温暖如春,可以有效的缓解您的腿疾疼痛。” “又有什么用?”她嗤笑一声,缓缓道:“温暖如春,就能够是春天了么?” 夏银在一旁听着,并不敢随意搭话。 虽说这银骨炭固然珍贵,可在这桃夭楼内,还有什么是想要却得不到的。 两年的时间,桃夭楼经过李长歌的改造,已经从一所单纯的风月楼转变成了情报聚集地。 掩盖在表面的风花雪月之下的,是这江湖之中消息最灵通的组织——听风阁。 原本李长歌只是想借助这个情报网找人,谁曾想,误打误撞竟然能够有如此成就。 虽然眼前的人容貌一点都没有变化,可这混身的气质却是愈发冰冷难以靠近,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冷淡。 忽然,一阵敲门声缓解了她的不自然。 夏银连忙去开门,门外所站着的人却是将军府的管家。 “我爹有什么事情吗?”李长歌难得在这里见到老管家,现在自然是有些疑惑的。 老管家咧开嘴角,笑的是无比灿烂,“小姐忘了,今天是上元节,也是皇上的生辰,理应进宫参加宫宴才是。老爷让我来提醒一句,说是今年的宴会上会有他国朝贡,可千万别耽误了时辰。” 恍惚间,都已经到了上元节。 这两年来,每年这个时候她都是要陪着自家爹爹一起进宫赴宴,然后再一同去街上看花灯,在路边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元宵。 只要李恪能够开心,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在宫门口等着爹爹的。”李长歌顿了顿,又道,“管家,你回去让爹爹将库房中我准备好的贺礼带上即可。” 管家应声退下,夏银借着这个当口也趁机离开了。 其欢被叫进来的时候还是属于不明所以的状态,但是看到她的神态已经懂了一大半。 出席宫宴的服饰极其精致繁琐,还要确保每一个小细节都不能够出现任何的纰漏,这着实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其欢将她原先的眉毛加长,眉峰处上扬,端的是一副英气逼人的模样。 朱唇轻点,正红色更是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一双翦水秋瞳,浓黑的眼眸灼灼明亮,璀璨的像是万点星星在黑夜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再搭配上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外面披上一件兔毛大氅,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尊贵,流转出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到了宫门口,所有来往的人就要下马车步行至宫中。 拓跋宏章考虑到李长歌腿脚不便,特意让人将宫门口的门槛拆掉一节,装上了滑板,好方便她的出行。 等她到来这里的时候,李恪已经等了许久。 李长歌几乎是除了宫宴这样子重大的场合外,很少出席在众人面前,每年能见到她的机会也仅仅有那么一两次罢了。 就连是拓跋宏章也不例外。 见到李长歌,他不仅没有端着皇帝的架子,反而是前来迎接。 “长歌,好久不见。朕让人送去了银骨炭,不知你用的可还习惯?今年冬天腿还痛吗,要不要再让御医去给你瞧瞧?” 对于他的热情,李长歌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此刻并没有感觉到受宠若惊。 甚至她的面色没有一点波澜起伏,“有劳皇上关心,长歌哪里配得上这样子的待遇,还请下次不要再铺张浪费了。” 拓跋宏章正准备回应她的话,周围就传来了一阵无比嘈杂的声音。 抬眼望去,使臣们纷纷都已经带着贺礼来到了这大殿。 他连忙给予一个歉意的笑容,李长歌点点头,示意他先去处理国家大事。 “这小子贼心不浅啊!” 李恪满脸含笑,似乎是十分愉悦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离去的背影连连叹气。 李长歌上下打量了自家爹爹一番,幽幽的说道,“这么称呼当今圣上,要是被言官听到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我看他是巴不得这样,”李恪毫不在意,调侃道,“想成为我的女婿,那自然得是按照我的规矩来。” “我已经嫁人了,难道还要养面首不成?”她也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这回可是李恪被噎住了,摸了摸鼻子。 “两位还请宴席上坐,马上宫宴就要开始了,宫门即将封锁。”有小太监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座位处。 拖了李长歌的福,将军府的座位都被安排在第一排,仅次于皇帝之下。 并且满桌子的菜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这些都是拓跋宏章连续观察了好久才得出的结论。 李长歌笑笑,不可置否。 宫宴的开始自是皇帝发言,紧接着使臣朝贡,送上各自的贺礼以表心意。 第七十五章 生死未卜 拓跋宏章刚刚开口,未曾说到正题上,就听得殿外有声音传来。 “见过端南国的皇帝,就此打断了你的话,实属抱歉。”一个身穿宝蓝色束腰男子坐在了最前面,他昂首迈进,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剑眉星目,一双黝黑的眸子深邃而不见底。 李长歌听声音只是隐隐有些耳熟,等见了本人,平静的面容上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她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 只见那人目光只是轻轻扫过她,直视着龙椅上的男人,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在下耶律斯,乃是西蜀的继承人。今得知端南国皇帝生日,特此前来祝寿。” 拓跋宏章仍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风度,开怀大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皇子赶快就坐,马上宴席就可以开始了。” 耶律斯拱手表示礼节,随着小太监走到了空位上坐下。 经过这么一打岔,拓跋宏章原本想说的许多话全部都憋回了肚子之中,草草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开始了朝贡的流程。 各国自是将一年来精心准备的礼物呈了上来,谁也不甘于落后于谁。 因为不管怎么样,羊毛出在羊身上,端南国都不会亏待于他们。 李长歌看着无聊,便压低了声音和李恪说起了耶律斯的事情。 两个人是越说越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各国使臣上贡礼品已经结束,换上了一波舞女前来助兴。 “长歌,朕敬你一杯。”拓跋宏章看着他们两个人说的有滋有味,还是忍不住自己想要去打断他们的想法。 李长歌忽然被唤起,瞬间敛了面上的神色,端起酒杯回应道:“长歌为臣,岂有君敬臣的道理?” 看着她瞬间陌生的样子,拓跋宏章只感觉到心中一阵酸涩。 两年了,除去在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她才会有点波动,其余的时候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谁也不曾例外。 他默默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想起了方才下午的时候,父皇身边的暗卫统领和他所说的话。 就包括他,也都是刚刚才知道究竟为什么拓拔桁当初会选择离开。 原来根本就不是因为,外界传闻所说的那样输不起,而是身负血海深仇才找了地方养精蓄锐。 他知道,拓拔桁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他不敢去想,到了那个时候李长歌是否真的会站在国家大义这一边,是否真的能够义无反顾的支持自己。 李长歌倒是没有想很多,把酒杯放下来之后,又转而去跟李恪说着方才没有讨论完的话题。 她的眸子在不经意之间瞥到了宫殿拐角处的一个身影,是与宫人们截然不同的装束。 那人似乎是与她对视了一眼,忽然就快步离开。 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紧紧的盯住了那个角落,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李恪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李长歌刚刚准备摇头,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动着自己的轮椅就去了殿前。 果然,她还没有上前,就有一道身影向这边径直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李恪一下子就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迅速地将手中的酒杯扔给了李长歌,整个人一跃而起。 “抓刺客!”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场面忽然一阵静寂之后开始混乱。 李长歌接过杯子,找准了力道就往刺客的身上。 却没想到那人就好像知道她会怎么出招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这一击,甚至还转变了方向就向她袭来。 李恪上前,一举挡下了他的攻击,却由于没有任何的武器而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他有些疑惑,面前的这名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何武功内力的修为如此之高。 但是现实容不得他多想,哪怕就是这一个恍惚,那名黑衣蒙面男子已经对他出手。 李恪硬生生挨了他一掌,腥甜的血气从口中翻涌上来,直愣愣的吐在了地上。 李长歌双眸微抬,眼神里面已经是抵挡不住的暴躁。 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名黑衣人在对李恪动手之后,目标瞬间就转向了她。 但是却并没有杀意。 只是将她推到了一旁,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黑衣人真正的目标是龙椅上的拓跋宏章,他只是随意的看了一下周围,侍卫们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 这个时候真正能够动手的也只有李长歌和李恪,但是他们已经被暂时的击退,一时之间无力反击。 拓跋宏章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一般,他从龙椅上跑下去扶起来了李长歌,一心只关注着她的安危。 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那眼眸中的寒光像是一道利刃,要把人刺穿一般,直直的对上了拓跋宏章。 他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身形似闪电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 眼看着那利刃就要划过拓跋宏章的脖颈,李长歌突然爆发,用尽全部的力气将他推开,挡在了他的面前,试图替他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这个时候,在她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国家大义,任何男欢女爱的思绪都没有。 所有人都是一愣,但是不知道她会采取这个动作去救人,纷纷憋着一口气。 甚至有的人已经别过了头,不敢想象那血溅三尺的场面是什么样。 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刺客忽然改变了自己动作的行径,平白的将刀子划破了空气,只割下了她头上的几绺头发。 李长歌只感觉到刀子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却并没有听到刀子进入肉体的沉闷声音,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能忍受的痛楚。 黑衣人目光沉沉,掠过她的脸颊,纵身向着旁边跳去。 忽然间四处不是从哪窜出来同样穿着黑色衣服并且蒙面的人,他们紧紧护卫着方才这一中心人物,这所有的气势可以说得上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各个国家的皇子中不乏含有练武之人,就算有心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甚至四肢有些酸痛感。 这分明就是被人下了迷药的症状,没想到竟然有势力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不动声色地给这么多人下了药都毫无察觉。 拓跋宏章凝视了片刻,厉声喊道,“给朕将他们拿下,尽量抓活口!” 可是眼下这个场景,大家都被下了蒙汗药,加上侍卫又没有能及时赶到,谁才能承担起这个去抓人的责任? 只能任由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并且是毫发无损。 李长歌只感觉到现在有些窒息,她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的腿疾。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让她整个人都被一种悲伤席卷而上的笼罩着,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事已至此,宫宴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拓跋宏章吩咐人将他们送回驿站好生安养着,并且请了御医前去为他们诊脉。 侍卫们救驾来迟,纷纷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今天这件事情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这不代表他们就能够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来掩盖自己的失职。 “为什么今天你们的动作这么慢,一个个当真都过节去了吗?”拓跋宏章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整个大殿之中只听到他爆怒发问的回响声。 这些在众人看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佩刀侍卫,事实上都是当初先皇替他培养出来的一支精兵暗卫,借助这个身份来隐藏他们真实的实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关键时候掉链子那就与酒囊饭袋无异。 侍卫统领一时语塞,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这件事情他们的确有责任,但是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他们的身上。 在举办宫宴的前半个月内,宫内便已经开始了全部戒严的状态,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由专人轮流值守。 宫宴开始之后,他带着一路暗卫前去各处检查了防备情况,一切都是正常,这才让人封锁了宫门。 要是应说要找出这些黑衣人的来路,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就是极其熟悉宫内的规矩,在他们准备的半个月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混了进来,要么就是宫内人,现在还隐藏在某个角落,撕去伪装化为普通人。 对方的计划看上去毫无破绽可言,他们根本就想不到是谁会有如此大的仇恨,能够在这样的宫宴上面下此狠手。 拓跋宏展烦躁的挥了挥手,“别和朕说什么道理,给你三日时间,朕只想听到结果。” 话音落下,他就起身向宫外走去。 现在他,有的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要去处理各国使臣的问题,还有李长歌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这些使臣们自然不是吃素的。 出门在外还遇上了这样的暗杀行为本就已经令人十分的疲倦,可是并没有人真正的因此丧命。 甚至是说那些黑衣人对李长歌的手下留情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这从侧面看来,就很能反映得出什么了。 不仅是加大了众人对李长歌身份的猜测,更多的却是对拓跋宏章的态度的不满。 第七十六章 挑拨离间 此时的养心殿内。 “皇上请放心,李小姐的情况并无大碍,好好调理即可。”等到太医传来的这句话以后,拓拔含章才算松了一口气。 既然李长歌这边没事,他也得好好去处理那些使臣的事情了。 “照看好长歌,有任何事情就向朕禀报。”拓拔含章最后丢下了这句话,才往安置番邦使臣的驿馆处走去。 这一次刺杀非同小可。 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真的就能够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的。 这次参加上元佳节的除了他国的大臣官员,还有不少皇子公主。 在这样的场合遇害,不仅是对他招待国的侮辱,而且势必会引起这些人的猜忌和敌意。 拓拔含章过去的时侯,果然见到这些使臣看着他的目光异样,有些来者不善的样子。 他含笑坐在了上位,敛起眸子说道:“这一次我朝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给各位造成了不可避免的伤害,这是我们的不足之处。请各位使臣放心,为了以表歉意,朕已经吩咐内务府准备了大礼送上。” 话音刚落,突闻一声嗤笑。 只见南沙使臣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丝毫都不给面子:“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国的皇子大臣,仅仅是用一份厚礼就可以打发的吗?” 拓拔含章神色微闪,依旧面容温和,“朕……”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了。 “敢问皇上,不知道那个刺客抓住了没有?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为什么要来这场刺杀行动?”这人抓住了关键问题提问,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若只是单纯的与您结仇,可为何又要出手伤及无辜?” 他这一连串的提问果然引起了众人的深思,好像说得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拓拔含章私下握紧拳头,神色一动。 若是那刺客抓住就好了,偏偏没有抓住,就是连对方究竟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他这迟疑的神色落在众人眼中,已经让众人明白了结果。 “看样子就是没有抓到了,这个刺客来的实在是太过古怪。这样严肃的场合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出现的,谁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是自导自演呢……”突然一道声音欲言又止,断得恰到好处,一下子挑起了所有人的疑心。 如果要自导自演的话,那么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可不就是这端南国的皇上。 他们这些国跟端南国有合作的关系,也有发生过小矛盾,但是谁都想吞并谁,不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猜忌一生,一下子生根发芽,重重地扎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拓拔含章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看来是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引了,这些人已经开始怀疑是他的手脚了。 他有些头痛,一瞬间不知道该把这件事情的舆论往哪里引导才好。 李长歌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还迷迷糊糊的头晕目眩。 其欢便惊喜地连忙出去叫了太医过来。 李长歌来不及喝止,随口叫了一个宫女:“我这是怎么了?” “您当时因为受伤而在宴会上昏迷了,不过幸好之前太医诊断过了,并无大碍。”宫女有些心疼地道。 李长歌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宴会刺杀的事。 “对了,我父亲怎么样了,还有皇上呢,还有那些受伤的使臣都怎么样了?”李长歌有些急切地追问。 父亲当时被刺客所伤,看上去还很严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使臣也有受伤,在这种场合受伤,对皇上可是一个大麻烦。 宫女安慰地走上前,为她按摩着肩膀:“您就放心吧!将军正在接受医治,虽说是受了点伤,但是没伤及根本,只不过皇上那边不怎么好……” 宫女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很明显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李长歌只这么淡淡一个字,犀利的眼神看得她无处是从。 宫女立马和盘托出,丝毫没有隐瞒,将自己所听闻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她昏迷的这么长时间里面,要说那边使臣能够完全安心的接受医治,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变成这样,要是还查不出来那些刺客的下落,这可怎么办才是好? 李长歌眉头一皱,微微握紧了拳头,有些涣散的眼神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太医前来诊脉,给她开了几服药就退下去回到太医院煎药了。 其欢借着这个名义,将殿内的宫女都赶了出去,紧紧的闭上了门和窗。 等到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静静地站在了窗前,只听见李长歌缓缓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都已经把场面布置成这样了,看来果真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其欢顿了顿,丝毫不惊讶于她的敏锐,突然上前说道:“主子,发现皇子的消息了。” “什么?”这下子,李长歌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发现那个人的消息了? 本来她该高兴的,可是眼下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出现反而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什么时候,是在哪里发现他的?”问出来的时候,李长歌也比想象之中的要平淡理智。 “就在这几日,一家酒馆里,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身着一样服装的男子。”其欢立马回答她。 这几日…… 李长歌眼神一暗,真是太巧了,刺客也是在昨天。 他也是在这几天回来的。 要说这其中没有任何的关联,她是一点都不会相信的。 能够熟悉皇宫的路线布局,还能够知道宫宴的流程并且知晓她的武功招式套路,除他一人外,这天下都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拓拔桁在这个场合出现,并且配上这样的行为...... 李长歌凝视了自己的袖子半晌,好像有些明白了他想做的事情。 “主子,我们现在要去跟皇子联系吗?”其欢主动问她,有些担心她现在的状态。 李长歌摇摇头,嘴角露出了浅浅一笑:“不用了。” 其欢似乎有几分不解,轻轻地说道:“为什么,主子不是很想见到他们?” 李长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床上儿坐了起来。 其欢看到以后连忙把她扶住:“主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身体不好,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的。” “为我更衣。”李长歌没有回答她的话,神情淡淡,虽然满是倦容可态度却不容人拒绝。 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给她换上了衣服。 李长歌施了一些胭脂,掩饰住自己有些苍白的面容,“去使臣驿馆。” 其欢什么都不敢说,满脸严肃的将她推到了里面。 拓拔含章面对众人的质问,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显然是被他们问住了。 “李小姐求见。”忽然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拓拔含章立马反应过来是李长歌,犹豫一会儿还是让人进来了。 他知道,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在这个关口前来,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李长歌进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他们可还记得这个仅仅坐在皇上位置下的女人。 一开始他们也打听过这个人是不是后宫妃子,但是看穿衣品阶不像,后来才知道是将军之女。 但是皇上对她如此与众不同,肯定她的身份也不一般。 “皇上,我们这些大臣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人进来了?”西凉使臣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不管这女人处于何种位置,都不应该干涉男子之事。 李长歌神色平淡,甚至施以一礼:“久闻西凉女子三从四德,从来不干政,或许不知道我们端南国的风俗,圣上贤明,女子亦可心怀国事,可为谋士。”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给呛了回去,甚至还在暗暗讽刺他们。 果然西凉使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这一趟并不是以女子身份进来,而是以皇上谋士的身份进来。”李长歌再次点名了立场,把自己端在跟他们同等的地位上。 这些人确实被她的气势给惊住了,一时之间也并没有人小看于她。 拓拔含章见状,看向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李长歌这才开始自己的话:“诸位不是想知道刺客是谁吗,我已经查出来了。” 她这一句话不仅是让这些使臣感到震惊,就连拓拔含章也很震惊。 查出来了刺客,什么时候的事? 就连他都没有查出刺客…… 拓拔含章眼里闪过一抹深色。 “哦,那不知道刺客是什么人,还请李小姐千万不要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才好。”那个西凉使臣还是不相信她把刺客找到了的。 一个女人,再怎么样大的功夫不过都是依靠着男人来转的,眼下端南国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做到? 就连他说的话也有一些引导别人的意思。 李长歌微微一笑,笑容十分的大方淡然:“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原先的二皇子拓拔衍?” 她这话题一引,就引到了一个皇子身上。 第七十七章 人云亦云 有些人听说过,有些人也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的,一听是个皇子,就开始叫嚷:“难道说这个人就是刺客?好啊,这下子你们没话说吧,就连自己都查出来了,你们的皇子是刺客,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其余听说过的对他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这位使臣还请不要人云亦云,二皇子对于皇位觊觎已久,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也是最近才发现了他的身影。”李长歌一边缓缓道来,一边观察着其他人的神色,“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这很有可能是他的手笔。” 最后,李长歌下了这个结论。 这些事情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疑惑的神色,并没有完全相信。 “诸位大可想想,如今我们邻国关系和睦,有什么理由非得出手?更何况上元节不是一般的节日,要出手的话也应该找一个隐蔽的日子,在那个日子出手不是明晃晃地把嫌疑往我们自己身上引吗?” 李长歌说到后面,甚至嗤笑了一声。 恐怕就连傻子都不会做这么明目张胆的事,下面的人似乎已经开始被她说动了。 “至于拓拔衍的目的,也非常的简单。这一次的刺杀过后,相信你们必然会和端南国不睦,说不定还会引起战争,到时候玉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句话点到即止,他们也明白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他们,真的打起来坐收渔翁之利的便是拓拔桁。 拓拔含章目光也格外的阴沉,没想到消失了两年的拓拔衍会再次出现。 而且一出现就来势汹汹,分明就是向他宣战。 怪不得…… 拓拔含章偷偷看向李长歌,怪不得那个刺客面对她的时候有了迟疑,可能是不舍得吧? 思及此,拓拔含章目光更加深沉。 使臣们没说话,看样子是被她说服了,可李长歌可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容易罢休。 果然…… “哼,你说是所谓的二皇子,就是所谓的二皇子。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都不知道,不仅是你胡编乱造,就是为你端南国开脱呢。”说话这人凶神恶煞,一幅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拓拔含章握紧拳头,脚步微微向前。 李长歌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给了拓拔含章一个眼神,示意他眼下不宜轻举妄动。 拓拔含章没有继续向前了。 李长歌看向那人,将自己的轮椅挪上前,眼底的肃穆竟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甚至让那人有一种想法都被洞穿了的感觉。 “这位大人既然认定是我端南国的原因,那证据呢?你手上有没有证据,我是否也能说你是空口无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长歌用相同的话堵了回去。 那人哑口无言,瞪着她又无话可说,样子十分滑稽。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反正发生在你们端南国,跟你们脱不了干系!今天你们要是不给出一个交代的话,我西凉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说,是打算把这个事情推在他们头上了。 李长歌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和不讲道理的人没必要讲道理。 邻国本就觊觎端南国,有异心,好不容易碰到这种可以挑起争端的大事,这些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李长歌明白他们心里所想,面上不显:“我听闻各国最近天灾人害,粮草不多,其实这地理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各位愿意卖我一个面子的,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些麻烦。” 反正对她端南国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天灾,邻国不比端南国,因为地理位置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存在灾害问题。 这些年来研究了不少方法都没解决,没想到她竟然能说解决。 有人蠢蠢欲动,有人不相信。 “你说解决就能解决,这可是多少年的毛病了,都没见人能解决掉,就凭你?”这一句质问挑起了所有人的质疑。 “我端南国也不是完全绿水青山,可最近灾难频发,粮食确实不受半点损害,这里面都有我出谋划策的结果。至于你们信还是不信……”李长歌话只说到这里,特意卖了个关子。 信或不信就交给他们了。 灾难频发的是他们也听说过,端南国这几年确实格外的幸运。 没想到是因为里面还有其他猫腻,要是放到自己的国家,可是一大助力! 李长歌见这些人果然犹豫起来,就知道自己说动了他们,至少已经挑起了他们的欲望。 “如何?”不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李长歌追问道。 “好,我答应你。”有一人首先开口。 李长歌望去,原来是天灾频发的南越国,他们会同意意料之中。 反动时最怕有人倒戈,有一就有二。 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被她做出的承诺吸引,剩下的人纷纷同意了。 李长歌只是微笑,手却微微松了一些,好歹送走了这些人,手心也出了点冷汗。 “长歌,这次多谢你了。”拓拔含章走来,点头致意。 “长歌担不起,端南国有难,长歌怎能坐视不理,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李长歌一板一眼回答,把理由归咎到国事上。 拓拔含章也不好意思往私事上扯。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你怎么跑出来了?”拓拔含章突然忆起她的身体,关心道。 李长歌身子微微一震,有些闪躲着拉开和他的距离。 “谢皇上关心,已经好很多了。长歌挂念家父,如果没事的话,长歌先告退了。”说着,直接俯身行礼就叫了其欢将她推走。 拓拔含章不好挽留,见她离去背影,眸光黯然。 刚出去走了没几步,李长歌忽然只感觉到心脏之处像是被人捏紧了一样,勉强扶住了扶手才没摔倒。 其欢吓坏了,赶上来搀扶她:“主子,您没事吧?这好好的是怎么会突然心绞痛?” 李长歌借着她的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站起来,“无妨。” 她虽这么说着,听上去却有些羸弱:“也许出来的有点久,有些头昏,看来我是高估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她微张着嘴,短短一句话都喘了好几下。 其欢差点没心疼得落泪,“主子,奴婢扶您回去,千万别逞强了。” 说着,也不管她同意与否,便小心翼翼地推着人往殿里走去。 到目的时,李长歌终于坚持不住,昏倒在轮椅之上。 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其欢见她醒来,惊喜不已:“太好了,您这回总算是醒了,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昏迷了这么久,李长歌确实没有想到。 之前只顾念着拓拔含章的事,所以哪怕身体不适还是赶了过去。 看样子她原先伤得确实挺重。 “我这不是醒了吗,别哭了?”她还不忘安慰别人。 她支撑着身体起来,不得不说睡了这一天一夜,反倒是舒服了许多。 李长歌就这样留在宫里休养。 期间,李恪过来见过她,见父亲安好,她也觉得十分安慰。 李长歌没打算休养太久,等到差不多好点了以后,她请辞回去。 拓拔含章想要挽留,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把人留下来。 李长歌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这些其欢跟她通报的那家客栈。 那个……拓拔衍所在的地方。 在客栈面前,李长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紧张。 “走吧。”缓和了一下情绪以后,其欢推动着轮椅送她进去。 淡紫色的裙摆不断地拂过阶梯上,一直到目的地停下。 “长歌姑娘,除了你以外,我们主子谁都不见。”忽然有人把他们拦住,像是毫不意外她会来一样,就连问都不问她是谁。 李长歌对后面吩咐道:“都在外面等着我。” 说完,便自己挪着轮椅进去。 路过层层帷幔,那隐隐绰绰的身影也越来越清醒,直到最后,那个熟悉的背影落入眼帘。 她手指微缩,终究还是有些意动。 高大的背影一如既往,负手而立,青丝束冠,和当年一般倾世之姿。 她的眼里浮现出几抹跳动的光辉,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一样。 “你来了。”拓拔衍淡淡地开口,转了过来,露出了那张她寻找了两年的面孔。 “嗯。”她几乎从喉咙里溢出了这么一声回应,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有了片刻的走神。 “两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好像消瘦了许多。”原不过只是随口一言,不过经她的嘴说出带了丝感慨之感。 拓拔衍神色微动,但是很快隐默下去。 两年时间没见,李长歌没想到他们再见面竟然是这幅样子。 她曾幻想过跟他见面要说的所有话。 但是,如今这样的场合确实一句话也拿不出手了,更加显得矫情。 和两年前一样,只剩下对峙与猜忌。 “刺客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李长歌开门见山,甚至没有疑问。 拓拔衍也不否认。 “拓拔衍,我以为这两年,你怎么也该放下了。既然当初都已经走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回来?”她笑容一僵,攥紧衣角的手在这寒冬腊月时节竟然有些出汗。 第七十八章 旧事重提 李长歌承认自己还在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知道他是为了复仇才离开的,可她仍然幻想着他有一天会放下仇恨,不说要回到她身边,起码要能够找个地方好好的过日子。 可如今看来,他一如当年嘲讽仇恨的神色,瞬间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血海深仇,我每日每夜都记得,怎么可能会忘?”他眉目凌冽,和当年不顾一切离开时的目光一样,仇恨至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 既然如此,李长歌也无话可说。 拓拔衍忽然走近一步问她:“我知道你会过来,我也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神色过于认真严肃,李长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这会是一个让她为难的问题。 果然…… “你当年说过的辅佐我称帝,现在还算数吗?”他一字一句问出的话,让李长歌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旧事重提,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李长歌给出了跟两年前一样的答案,沉默,即是代表否认。 无论是出于自己的判断,还是家国情怀的考虑上来看,答案都是否认的。 当初先帝下的那道遗诏,之所以能够毫不犹豫的将李恪册封为护国大将军,其目的正是在于借用他牵制李长歌,以此来让拓拔桁失去最关键的一大助力。 都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么绝的份上,李长歌还怎么能够不顾自己父亲的安危,帮助他? 看着她这个表情神态,拓拔桁自然是知道了结果。 和想象中的一样,他只是唏嘘了一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李长歌哽咽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说道,“收手吧……你明知道这么做对你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可还是偏偏要一股脑的往里面冲,这得让关心你的人有多难受?” “没有人关心我,”拓拔桁顿了顿,视线转移到了她的面颊之上,“从我母妃去世的时候开始,就没有人关心我了。” 李长歌的身子瞬间僵住,抬眸神色不明的看着他,“那我算什么?” 他的眸中闪过一瞬间的迷离,而后烟消云散,“我给过你休书,是用你的名义写下的,应该不会影响你日后再嫁。你那日拼了命也要护着他,想来,应该是感情还不错吧。” 拓跋桁不知道自己说这后半句话的意义在哪里,只是这些时日,他在京城中已经听过不少的流言蜚语。 倘若没有他的存在,怕是那两人早就已经比翼双飞了吧。 但他想错了李长歌。 原本她满心想着的全部都是要怎么样劝他。化干戈为玉帛,可现在一听这句话,好像之前她做的努力全都已经白费了。 “无情不过帝王家总是没错的,长歌不过是臣子,岂敢异想天开的就要进入帝王家?”李长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冰冷的像是淬了寒冰一般。 拓跋桁对上她的视线,又迅速的挪开,声音如同远山的云烟一样飘渺,“我给过你选择的。” 选择?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长歌吞下满腹的话,打定主意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么她就要换一条道路走才是,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安抚好那些使臣。 刚准备要走,忽然后颈一痛。 有个黑色的药丸被丢进了她的嘴里,入口即化,神智还清醒的最后一个瞬间,她没有挣扎。 为什么? 她想要问问他,但是这个问题最终被湮没在黑暗当中。 拓拔衍的忽然动作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一大片无边的黑暗像是有千斤重,全部都堆积在她的身上。 累,骨子里面都透露出一种疲惫的信号。 李长歌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是她重生之后,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那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重新上演,仿佛是在让她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个评判。 事情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超乎了意料的,李长歌只能跟随着心里面的自己走,无论对与错。 渐渐的耳边迷迷糊糊听到了哭泣声,好像有什么人在她的耳边吵吵闹闹。 她被这哭声给吵醒了。 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子,被这外界的光线所打扰,就只能通过那一点点微光才发现,是其欢一直伏在了她的床边小声啜泣。 李长歌微微张了张嘴,长时间的昏迷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发生什么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这简单的两句话,却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一般,可那声音却嘶哑至极。 但就是这样,她还是能够勉强的将这一几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其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忽然听闻这两句话,震惊不已:“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一边这么说着,哭着却更大声了。 李长歌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有些头痛,自己都已经悠然转醒,分明是件好事儿。 可惜现在身子还不能动弹,没有办法揉一揉其欢的脑袋。 她只能强迫自己,眨巴着酸痛的双眼,小声地说道,“我在这里昏迷已经多久了?” “两月有余了,”其欢伤心之余,总算是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连忙让人去请了御医过来为她诊断。 她刚刚才醒,有些事情还不方便告诉她。 其欢借口去看看御医,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李长歌一人在屋内怅然若失。 还记得昏迷前最后的印象就停留在了拓拔桁将她打晕的时候,依稀记得,他是讲什么东西塞入了她的口中,这才导致的后续状况。 两个月的时间,怎么都只可能是拓拔衍最后没有忍住,给她喂了药。 一别两年的时间,没想到他已经能够为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夫妻情分对她下手。 李长歌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却满是嘲讽。 御医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还请您将手伸出来。” 她配合着御医诊脉开药,还是能隐隐的感觉到有点别扭。 一醒来就发现不对劲,整个将军府都没有了平日里的那份热闹和欢喜的氛围,反倒是有一种与之截然不同的肃穆。 李长歌眸色深沉,淡淡的问道,“你最好趁我能够自己去调查清楚事情之前,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我。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事情。” 忽然间整个屋子里面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冷风不断地往里面吹着。 其欢的声音就这样弥漫了整个屋子,“实话告诉您吧,您已经昏迷了两个月,从那日三七将您送回来之后,无论用尽了怎么样的办法都没办法让您醒过来。其实这两个月里那些番邦联合攻打我们端南国,整个国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我们不是答应了很多好处给使臣们吗,怎么会忽然带人前来攻打我们?”李长歌声音淡漠,压根儿听不出什么情绪。 其欢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解释道,“那些使臣同意了我们的友好往来条款,转身等到一回去就立马变卦,翻脸不认人。反而倒是联合起来,作势要攻打我们。” 她只是合上双眼,并不多言。 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又怎么能想不到,这其中的原委究竟是怎么样的。 拓拔桁...... 李长歌脱口而出,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这么坦然。 双眸微微暗淡,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轻声问道,“可是当初这些使臣们被刺杀,我已经说明了真凶是谁。怎么还能够一起合作,难道不会心有芥蒂吗?” 其欢摇了摇头,很是理智的给她分析了桃夭楼那边传来的情报。 “当初的确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您要清楚,这些使臣们之所以会将这件事情闹大就是因为想要端南国能够给他们好处。无论怎么样,只要有人能给的好处更多,他们自然就会倾向于谁。” 有钱能使鬼推磨,拓拔桁临走时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已经带走,按照他的能力,不难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创造下更多的财富。 李长歌幽幽的把目光投向她,问道,“那在我昏迷的两个月时间内,他有没有来看过?” 其欢只道是她整个人完全陷进去,刚刚昏迷两个月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这如同痴人说梦般的问句实在是让她心累。 “他忙着奔走于各番邦国家之间,哪里能有空来看您?要我说您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倒是不如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皇帝每日都来问候您好几次呢!”其欢开启了琐碎的念叨模式,像只苍蝇在她的耳边嗡嗡的飞着。 李长歌敏锐地抓住了话里面的关键词,又问道,“我爹呢?” “将军他......”其欢的脸色忽然间耷拉下来,并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 已经是四月份的天,微微有些燥热,她等得不耐烦,准备将被子掀开自己坐着轮椅去打听情况。 “主子,将军......将军他奔赴战场,听说传来噩耗,已经,已经……”说到后面,其欢泣不成声。 第七十九章 御驾亲征 “轰”得一声,李长歌脑袋一片轰鸣。 “你,你说什么?我爹不会的,我爹一定不会出事的……”李长歌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情绪失控起来。 重活一次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好好的守护自己的爹爹,守护住将军府。 可现在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转变,为什么看上去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 爹爹依旧没有能够愉快的安享晚年时光,不过这次,仍然是因为她的过错。 李长歌任凭着脸上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恍若神丝飞散,“那你说,我爹既然是将军,怎么会轻易的就丧命?” 其欢连忙把她抱住,生怕她自己想不开就会做出什么傻事儿,“将军出事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拓跋桁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湿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泪水瞬间溢满了整个眼眶。 由不得她不承认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长歌无法接受现实,一醒来就知道这样的消息,差点没有让她崩溃。 其欢看着虽然心疼,但还是决定要实话实说,“将军是为了您考虑,这才会亲上前线和他交流。可没想到的是,将军这一走,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李长歌捂住嘴巴,整个心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胃里翻江倒海的有点想吐。 “我爹在什么地方?”她淡淡地问道,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其欢愣了一下,旋即很快的就回复道,“皇上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将军的遗体,不日便会回到府上。” 道阻且长,但人死总还是要叶落归根的。 李长歌怔了半晌,只是静静地看向了窗边的那一盆滴水观音,叶子有些枯黄,想来是许久没人打理的缘故。 “主子,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人的生老病死都不是所能控制得了的,您就算再难过,怎么样都还是要估计着自己的身子骨啊。”其欢蹲在她的腿旁,温和的看向她,满眼都是心疼。 李长歌轻轻地应了一声,就像是蚊虫在耳边呢喃一般细微,“是,总是需要时间走出去,你让我静静吧。” 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一连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面好几天,谁也不知道她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父亲的音容相貌越来越清晰,她的心也越来越痛。 其欢急得不行,每天想办法想要把她给哄出来。 直到两天以后,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素裙,头发中规中矩的挽了起来,分明是守孝的样子。 刚好,李恪的遗体也已经运送到了京城,此刻正在宫中走国葬的流程。 这时候的她眼眶通红,一点也不复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主子。”其欢连忙走了上去从背后推着轮椅,问道,“要进宫吗?” 李长歌虽然依旧颓丧,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伤心欲绝,她眼神空空地望着某一处,轻声应了下来。 其欢立马让人把安排好的马车叫了过来,一路上陪她进宫奔丧。 国葬的仪式是国家最高规格的丧葬仪式,这不仅代表着一份荣誉,更多的是国家对逝者的高度崇敬。 可事实上作为家属,宁愿不要这份仪式,也都想让人好好的陪伴在身边。 出了帝后驾崩,国葬的仪式很难一见。 故此前来吊唁的人很多,纷纷攘攘的都在宫门口排队进入。 见到了李长歌前来,他们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以供她前行。 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金銮殿,拓跋宏章站在高处,肃穆庄严的吩咐人对李恪的遗容进行妆点。 李长歌没有过去,从始至终,一直都在下面坐着静静地观望着。 直到仪式走完整,最终将棺椁一路送到了城西的一处风水宝地安葬。 这里,是李恪生前最喜欢的一处庄园,他曾经戏称死后定要长眠于此。 没想到,一语成谶。 封土盖棺,皇帝率领众人弯腰举行告别仪式,等到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众人将丧礼留下,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又是傍晚黄昏时分。 李长歌对这个时候的印象总是不好的,就像是那日拓拔桁的离开,又如今日爹爹的丧礼。 “长歌,你要好好的。文武百官们送来了物品,朕已经让人收拾好登记下来全部送去了将军府,也省的你操心了。”拓拔含章因为最近的各种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向来一丝不苟的人也有了几分狼狈姿态。 颇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李长歌颔首,对上他的视线,淡然道,“谢谢你。” “谢什么,这都是朕该做的。虽然可能李将军想要的并不是这份荣誉,可是朕身为天子,总是有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非要如此。”拓跋宏章无奈的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中也满是悲怆。 李长歌低下睫毛,扭头看向这四周的环境,“我说的,是这块地方。” 这处庄园原本是位什么低调的隐士家族的一处私宅,近几年的时间才渐渐的对外开放成避暑山庄,想要让他们把这处宅子拿出来给她的父亲居住,恐怕也是费了一番周折的。 “那倒没什么,既然是国葬,怎么也要达成了李将军生前的希望才是。这处庄园朕已经让人买下来了,随后地契便会送到将军府给你所有。”拓跋宏章虽然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话,可身后的小太监却是听的心惊肉跳。 皇帝为了将这块地买下来,都恨不得要将对方给满门灭族了,好在最后人家念在他身份尊贵不适合动粗,这才作罢。 “长歌,你才刚醒,怎么不好好休息,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对待她,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一阵微风经过,树上的花瓣随风往下飘摇,落在了李长歌的衣服上。 她轻轻的抚上这一小朵花,闭了闭眼,“长歌今日来,是有要事求您。” 拓跋宏章愣了片刻,旋即笑道,“长歌开口,朕自然是会答应,何来相求之说?” “长歌请求带兵出征,保我端南国国土。”她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忽然义正言辞的开口。 拓拔含章一愣:“这怎么行,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上战场?” “皇上,长歌并不是一般的女儿家。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高手,也算是懂得拳脚,更何况,长歌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学习了不少兵术。长歌想要接过父亲的职位,绝不让我李家蒙羞。”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想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不仅是护国将军去世,更是长歌的亲生父亲。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够如此疼爱我,也没有人能够在我前面毫无条件的就这么保护我了。可是就连自己血亲的父亲去世,我都不能跪在坟前磕头,这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所以长歌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父亲完成最后的心愿,保卫国家完整。” 她的眸光中充满了坚决与不服输的果敢,更多的是一种必胜的象征。 拓拔含章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抚上了她的发梢:“将门虎女,果然不失家门风范。的确,这边疆除了你们李家父女最了解,便是没有人能够胜任了。” 李长歌露出了自那天以后的唯一一个微笑。 她知道,皇上就是同意了。 她终于有机会为父亲报仇了,哪怕不能报仇,也要完成父亲的遗愿,镇守国土。 更重要的,这不仅是国家之间的对战,更是她和拓拔桁之间的较量。 李长歌回府之后立刻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准备出发,桃夭楼那边听说这件事情,也是急忙连夜抓紧时间打造了上好的盔甲,调动人手势必要跟随着她的步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所有的成败,皆看此举。 带兵出征当日,李长歌的出现,引起一片哗然。 却见她傲然不动,自有一股巾帼之风。 “国家大事不分男女,凡我国土儿女,有能者都能为国效力,女子又如何?”拓拔含章赶到时,见她面对士兵的质疑说出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心里微动。 这样的她头发高高竖起,英姿飒爽。 哪怕一介女子也丝毫不比男儿弱在哪儿,不管是谁都会被她吸引目光吧。 “长歌说得好!李将军是朕钦点的军师,如有异议可以来找朕!顺便告诉各位将士一个消息,即日起,朕决定御驾亲征,与我端南国将士共存亡。”他高声宣布这个消息,引起一片哗然。 御驾亲征,共生死存亡。 这个消息喊出来让人多么热血沸腾,军心前所未有的鼓舞。 “皇上……”李长歌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 拓拔含章摆了摆手,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长歌,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都能做到的事没代表朕不能做到,更何况御驾亲征,朕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完全是因为国家大义,丝毫没有儿女私情。 她张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向他一拱手。 这是军营标准的军礼。 第八十章 偏见 御驾亲征,就意味着拓跋宏章放下了自己皇帝的身份,即日起要与他们同吃住。 李长歌坐在马车上,撩起帘子眺望后面。 城门渐远,一切归于平静,百姓们欢送他们的欢呼雀跃却好像从来没消失过。 她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拓拔衍,拓拔含章,父亲,最后归于为那城门处懵懂的孩子们对她投来的孺慕和期待。 这一场战争,只能胜不能输。 长途跋涉开始路途还平坦,到了后面便是崎岖不平的山路。 李长歌行动不便,只能坐在马车上,每每看着走路的士兵,她总是叹了一口气。 “长歌。”拓拔含章披着披风坐了进来,满脸都是止不住的忧愁。 “怎么了?”李长歌微笑点头:“皇上怎么不在自己的马车坐着?” “这里天凉了,我担心你的腿……”拓拔含章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 见他要取下身上的披风,李长歌连忙制止:“皇上,长歌这腿无碍,您可不能着凉了……” 话未说完,被他强制性披在腿上,暖融融的温度一下子从披风传到了腿。 “好了,朕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他不给她反悔的机会,转身就离开。 李长歌只见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了一下盖在自己腿上的披风。 到了疆域,这是一个较为荒凉的地方,乱石居多,山地崎岖。 那些士兵们听说皇上御驾亲征,一个两个早已守着了。 当他们过来时,将士们一呼百应,纷纷跪倒在地:“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掷地有声,叫嚷的空气都活跃了几分。 李长歌下了马车,却发现他们纷纷跪在自己的位置。 原来是拓拔含章的马车在旁边,可是这么一跪,把她也给跪了。 李长歌觉得有些担当不起。 “众位将士平身,朕御驾亲征,就注定了朕会与你们同甘苦共患难。在这战场上,大家不必拘泥于俗礼。”拓拔含章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将一个上位者的态度完完全全展示了出来。 果然,那些士兵们的神色火热了许多。 “女人?”这时,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开口,所有人抬头时目光都注意到了李长歌。 一个战场上怎么会出现女人? “皇上。”副将走了过来,也有询问之意。 拓拔含章走到李长歌面前,对她伸出手,李长歌第一次没有拒绝,任由他推着自己。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残废。 “这位以后就是我们的谋士了。”拓拔含章把李长歌推向众人,当着所有的人面宣布。 这个命令一出,一片哗然。 “什,什么,让一个女人来当我们的谋士,这怎么可以,她算得上什么东西?”士兵们纷纷不赞同。 谋士更加不赞同,他们怎么能够允许一个女人来跟他们共事。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们的能力。 “皇上请你三思,这位女子我们谁都没有听说过,贸然让她当军师!先不说有风险,就算是放在所有人,所有人也不服呀。”其中一个谋士跪倒在地。 他这句话带着引诱吸性,果然其他人也开始纷纷抗议。 “朕心已决,更何况这不是什么陌生的女子,这是李恪将军的独生女儿李长歌。”拓拔含章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不服,特意加重了李恪两个字。 这下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将士们在疆场多年,早就已经听说过她的名号,却并不知道她生的如此美貌。 李长歌有些感慨,看来父亲的名讳实在是响亮。 李恪将军为国捐躯,乃是响当当的英雄,这些都是李恪手上的兵,自然不会对他的家人议论纷纷。 “李恪将军是李恪将军,这位姑娘是这位姑娘,哪怕这位姑娘是李恪将军的女儿,也不能仅凭着这个成为军师,不然的话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那个谋士还是喋喋不休。 其他人听了以后也纷纷觉得是。 “朕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有朕的判断,朕说她有这个能力,她就有这个能力。”拓拔含章威严一下,一下子一些所有人哑口无言。 李长歌知道他是维护自己。 解释这么多也没有用,还不如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真材实料,但是目前最主要的就是那么臣服,不然的话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臣等遵旨。”副将首先妥协,其他兵也只能跟着妥协。 他们被安排在了单独的营帐,李长歌一路上能够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眼神,虽然都是些不好的眼神。 她淡定自若,好像并没有把这些神色放在眼里。 副将一路观察她的表情,倒是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也对她产生了一种好奇。 因为他看得出这种淡然不是装的,在所有将士的谴责下,竟然能够这么淡定自若,难道真有几份本事? 副将不相信皇上昏庸无能,带这么一个女人过来。 皇上勤政爱国是人都看得到的,既然把人带来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副将打算继续观望一下,不过第二天来了一个女人军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帐。 这还不止,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版本。 皇帝昏庸无能,将李长歌的名字甚至扯上了狐狸精的关联,甚至能够蛊惑皇上。 反正都不什么好词。 拓拔含章听了以后怒不可遏,处置了好几个兵。 “皇上,不必这么动怒,人言可畏。嘴巴长在别人嘴里,我们只能用实际来向他们证明。”李长歌过来安抚他。 “可是你听听他们的那些词,分明是侮辱你。”拓拔含章似乎咽不下这口气。 李长歌微愣,没想到他的理由一开始竟然是为了自己。 她不言,过了一会儿才坦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我们真在乎这些,才是真的有点小题大做了。” 她语气平淡,似乎一下子就抚慰了他愤怒的情绪。 见她没有大喜大悲,就这么静静坐在那里,反而开始欣赏其它的气度来。 “长歌说的不做。”他点头,算是附和她的意思了。 “不好了,敌军打过来了……”这时,外面响起了副将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一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副将,您先不要着急慢慢说。”李长歌手上的地图合上,她的语速虽然快,但是也很稳。 副将没有顾得上她,只知道向拓拔含章禀报:“今夜突然夜袭,我们一直没有防备,已经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了。” “什么地方,什么地形,对方大概有多少人,我方大概有多少人?”李长歌首先问出这个问题。 连拓拔含章都没有来得及回答。 副将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她,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回答:“我方有两百多人,对方不准,但是肯定在五百人以上,他们这是有预谋地攻击,皇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得马上撤离。” 拓拔含章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反而问旁边的人:“你觉得呢?” “不撤,要是撤了可就白白牺牲了。”李长歌眼睛看着地图,却在回应他。 副将听闻,一脸震惊,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还不撤离吗? “皇上,对方已经攻过来了,,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位李姑娘,还请你不要信口雌黄,我们已经牺牲了一大批人了,只有尽快离开才能够降低损失。”副将说到这里已经是在隐忍怒气了。 本来以为是什么高手,没想到也是一个没脑子,自以为是的人。 连这么基本的现状都看不清吗? “调去五十人马,前往北地,我记得那里大概有一个夹缝,顺便准备一些石头,放在北地的最上面。”李长歌的命令刚刚说完就被副将给反驳了。 “李姑娘,这怎么能行,他们那么多人,难道还看不到上面的石头,就算引到那里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送脑袋而已。”副将冷嗤一声,根本不把她的话放放在眼里。 李长歌没有说话,但是立场十分坚定。 副将见拓拔含章没有表态,已经有几分动摇的意思,简直难以置信:“皇上,您难道宁愿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都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久经战场的副将吗?” 他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点。 “按照她说的去做。”拓拔含章闭上了一下眼睛,最终选择了支持李长歌。 “皇上,求你三思,要是这么做的话,我们一定会损失更多的兵力的,我们不能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皇上!”副将难以置信地摇头,一脸痛苦哀怨。 “闭嘴,到底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按照朕的话去做。”拓拔含章突然拔高音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皇命难违,副将最终还是妥协:“末将遵旨。” 离开时,憎恨的眼神却剐了李长歌好几眼,拓拔含章差点动怒,还是李长歌把他制止了。 那些士兵们听闻此事以后纷纷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李长歌简直就是一个妖女。 为了满足李长歌的请求,难道他们这些将士的命就不是命? 第八十一章 边疆赛事 虽然诸多怨恨,但是他们作为士兵就是要誓死效忠皇上的。 不论皇上如何下令,他们也得去做,只是这心终究是凉了。 副将也是于心不忍,第一次对于自己效忠的皇上产生了一丝怀疑。 昨天晚上所有人都没有睡,因为他们知道要白白折五十个兵。 直到天明,副将眼睛里血丝密布:“众位将士,我们去给他们收尸。” 怀着沉重的心情还没走一两步,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副将等人彻底愣住了。 接着昨天的五十个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难以颜色的激动。 “副将,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对方的五百多个兵都被我们给逼退了。”我是个将士走过来时,就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其他人听了以后纷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赢了,区区五十个人而已,怎么赢的?”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按照军师的吩咐守候在那个地方也不知道那五个百个人怎么想的,却是朝着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我们当然只好把石头推下去了。”将士摆了摆手,一脸调皮无辜的样子。 副将这个时候还没有从震惊当中走出来,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你们一个都没损失,而且还胜了?”副将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喉咙都似乎不行了。 “当然不止了,对方损失了两百个人,你们尽可以去清点一下尸体,剩下的都跑了,估计也是半死半残。”这些士兵你讲的热血沸腾。 “我得亲娘唉!”副将抹了一把汗,立马就朝着营帐跑了过去。 这五十个人的脑袋有些不解:“这,副将怎么突然跑的这么快?” “看到他去的位置吗,他现在是去向李军事请罪,这真是颠覆了我的认知了,没有想到真能反败为胜,那个李军师原来是真的有本事,我们这次可有福了。”那人说着的时候感慨不已。 但是说着说着就有人给他泼冷水:“可是我们背地里说了不少坏话,不知道她会不会……” 这话一说,所有人氛围都冷了下来。 毕竟大家都说过。 “还等着什么,赶快去负荆请罪,要是李军师没了,大家都饶不了自己!”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人立马准备了荆棘。 李长歌一夜没睡,也只关心这里的情况。 没想到副将忽然闯进来就向她跪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李军师的本事,之前出言冒犯了,还请李军师恕罪。” “无妨,这也不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李长歌了解原委以后点点头。 她如今的胸怀更加打动了副将,有如此胸襟肯定非凡人。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哄闹声,走出去一看发现是一所有将士跪在地上负荆请罪:“臣等有眼无珠,还请李军莫怪?” 李长歌看过去每个人都是紧张的表情。 她摇了摇头安抚他们:“各位不必如此,各位有之前的猜测都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希望这一次以后我们能够同舟共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下面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拓拔含章过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李长歌坐在所有将士面前,没有丝毫对权力的渴望,反而平静淡然,不悲不喜,如同世外高人一般,不显于人间。 一时之间,他竟觉得这人好像随时会离开一样。 各位将士看到皇上了,再次向他行礼。 本以为皇上会责怪,没想到皇上也宽宏大量饶恕了他们。 只是教训了一番,便放他们回去了。 这下子士兵们更加感动,对两个人更加言听计从。 拓拔含章上前时,果然见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冷色。 “你傻吗,你的身子都成这样了,谁让你出来吹冷风的。”如果不是知道她想在将士面前树立威信,他现在肯定责罚那些士兵了。 “无妨。”她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脸上却苍白的不像话,拓拔含章看得一阵心疼,连忙把人抱了回去。 突然被人抱起,还是拓拔含章,李长歌一愣,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不用的。”她有些别扭。 拓拔含章似乎看穿了她的别扭,只把人放在床上就离开了。 “多谢皇上。”她靠着背后的帐篷,虽然微笑嘴唇却是苍白的。 “快,传军医!”拓拔含章连忙传人。 一转头才发现人已经昏了过去。 军医很快就过来了,一般检查以后胆颤惊心地道:“皇上请放心,李军师主要是腿伤发作,再加上一夜未睡所以才加剧了伤势,好好休养一番就没事了。” “就交给你了。”拓拔含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吩咐道。 军医战战兢兢地离开了,皇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让他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做不好说不定当场就会没了脑袋。 拓拔含章坐在榻子上,观察着她昏睡的容颜。 李长歌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唯独唇瓣一点朱红,是因为刚才喂药所致。 如红梅傲雪,拓拔含章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心疼的目光在她精致的容颜上,这样的女子本该受尽呵护的。 可没想到最后却是她来呵护别人。 拓拔含章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了她一身单薄衣裳,坐在轮椅上,却丝毫不矮所有士兵的气势。 那一刻让他震惊不已。 也在他心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和这个人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好像就越发的难以释怀。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着,忽然察觉到了以前没有察觉到的感觉。 拓拔含章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胸膛,目光落在李长歌身上更加幽暗。 第二日,李长歌的身体好了不少。 对于这两百个人的死亡,敌军并没有放在眼里,只不过以为是意外而已。 不过这是这一次的大意,注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失败。 接下来的时候对方的攻击不断。 李长歌运筹帷幄,每一次都能给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大家十分相信她说的话,就算有些东西觉得不可思议还是信了。 但是就是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反而让他们转败为胜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兵力大增,甚至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之前鼎盛的状态。 李长歌始终面色平静,不骄不躁,也没有为眼前的现状有任何的高傲。 “长歌,这次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也不知道这些将士能不能抵得过?”拓拔含章突然对她感谢。 李长歌神色平静。 “这都是长歌的本分,这也是父亲的愿望,无论如何长歌一定不会让地方踏入我国一步,至死方休。”她一介柔弱身躯,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此刻的她好像被烛光镀了一层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拓拔含章忍不住心里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了,长歌尚且全心全意都想着天下,自己竟然还有些非分之想。 终于这一次还是引起了敌方的注意。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已经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所以他们这一次准备放大招,就算对方再怎么厉害,他们派出的精兵可是对方的一倍。 他们就不相信对方还能够投机取巧,或者说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打算打大仗了。 李长歌看到对方的情况以后,忍不住皱眉,看来对方是忍不住了。 可是他们收集的还太少,给他们的时间也太少。 “李军师,这下子我们应该怎么办?”副将眼见兵力削弱,心里颇不是滋味。 李长歌手指紧紧抓住图纸,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对方既然来势汹汹,那我们就不要手下留情了。” 副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李长歌没有解释过多就下了命令。 而且另一头,敌军被多次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在自己的营帐里载歌载舞。 “哈哈,看这个样子没有多久,我们就能攻打城门了,我还以为他们有大能耐,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主将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畅快。 其他人也是美酒佳肴,纷纷附和。 直到,外面忽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将军,我们的粮草被烧了,而且,敌军这个时候攻打过来了。” “什么?”主将听到这个消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事的忽然到来吓了一跳。 潦草的事情还没解决就要解决对方的兵马,无疑是两头乱。 主将决定对抗他们,但是留在这里清扫粮草的人却被杀了。 出站时他们发现自己被坑了,他们不过是来挑衅,但是并没有开战的意思。 主将你可以试到这是在拖延时间,果然回去时粮草已经一干二净。 “啊,该死的端南国!”主将悔之晚矣,咆哮起来。 而这一次他们终于认真对待,也终于发现对方有了不平凡之处。 直到一个人浮出水面。 军师,李长歌。 “一个女人当军师,他们是疯了吗?”主将很是不屑。 “住嘴,如果不是因为你玩忽职守,我们也不会损失惨重,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以后,事情就开始反转,她绝对不一般,一定要好好提防她。”还是老军师明白,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 第八十二章 实力所在 不过很可惜,老军师虽然这么一提,但还是很多人不以为然。 出于固有的偏见,加之他们对李长歌不甚了解,就从心里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儿。 主将更是一脸不屑,认为他大惊小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就能够把你害怕成这样了?” 西沙的主将是一个武夫,对兵法了解的不足。 他为人刚愎自用,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王上才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军师前来指点。 可这前提是,他总得肯听讲才是。 老军师还想说什么,果然他却不屑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又是那套。这么多年了,你就是改变不了你古板的那套,可是只要武力强悍,哪一次不能镇压你所说打不得的地方。” 甚至最后冷哼一声,才满脸怒气的拂袖离开。 老军师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只能看着地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战胜,付出代价也是惨重,可偏偏他不明白这一点。 可不是每一次都有佛祖眷顾的。 李长歌运筹帷幄,自然是受到不少士兵追捧,加之她的身份,也算是能够对得起李恪的谆谆教诲。 这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大大鼓舞了士气。 可是关上了营帐,她的愁容才展示出来。 拓拔含章来此,便见她一筹莫展就知道她担心的什么了。 “可是为了战事担忧?”他一步一步走近,声音低沉的开口问道。 李长歌微怔,向他点头示意:“皇上。” 拓拔含章摆摆手,走到和她同一位置:“朕知道你在烦忧什么,你烦忧的也是朕烦忧的,这一次的战争就已经体现出来了敌我悬殊……”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若是只有一国的力量也好,几国联合,我端南国就是在强大也无法抵得过这么多的人马……”李长歌似有所感,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了。 这就是这一场战争给他们两人的感悟。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有信心可能会胜利,但是现在着实被打击到了。 这是一个放在他们面前不得不让他们承认的真相。 “长歌,你已经尽力了,朕可以把你送出去,再送你到一个安然无恙的地方,哪怕是日后外敌入侵也动不了你。再者,拓拔衍说不定会顾念旧情……”拓拔含章从刚开始越说越多,小声碎碎念念。 李长歌制止了他一声,他没听,第二声,也没停下。 “我说够了!”第三声,她提高音量加重语气,总算是让他停了下来。 “皇上,在您面前,长歌就是这样贪生怕死人吗?”李长歌盯着他,声音及其冷淡。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动怒。 “朕……不是这个意思。”他有心反驳。 “皇上,长歌明白您的心意。刚才是长歌话重了,不过既已接过父亲的责任,就绝对不会在战场上退缩。”李长歌拱手行礼,以表心意。 拓拔含章心绪不宁,被她这样的坚定搅乱了一池江水。 半晌以后才蠕动了一下嘴唇,点点头:“朕明白了。” 长歌,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李长歌自认为他不会再有那样的想法,因此忽略了他深邃的目光。 该来的终将要来。 主将既然知道了祸害,说不是运筹帷幄,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派兵征讨。 这一次他打的旗号是交出李长歌,放出的诱饵是可以放他们所有士兵。 这个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哪怕是再怎么尊敬李长歌的士兵,心里面或多或少都起了一些心思。 这么一场挑拨离间倒是厉害的很。 李长歌毫不畏惧,若是真要把自己交出也无妨。 不过拓拔含章怎么会有允许,更何况对方是什么意思他们应该都明白。 要攻打还是要攻打的,打着李长歌的旗号不就是为了分裂他们吗? 李长歌虽然不介意,但也不打算把自己交出去。 因为这样交出去不仅一点用没有,反而还有祸害。 不过对方确实没打算他们就能够统一的想法,一听拒绝,立马发兵前往端南国的边界。 从外人看来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李长歌而起。 一旦发兵,对方来势汹汹。 李长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立马进行应战。 不过她也知道,这场准备准备不了多久。 “军师,我们准备的陷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对方的兵力太多,哪怕投机取巧恐怕也敌不过对方。”副将跪在地上,一脸愁容。 李长歌没说话,手却不自觉握紧了。 “这不是你单独过来见我的理由。”她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副将浑身一怔,明显是被看穿心思的心虚表现。 李长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副将,以你这么多年的从军经验,难道还看不出对方的意图?” 这么一追问,附副将的头低下了几分,就不知几分是真心了。 “不过我也能猜到你的想法,无非就是希望能够感动我,让我主动承担去敌国的角色。你是以为这样就能换回我军的平安吗?”李长歌三言两语就点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副将没有说话,但很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糊涂!”千般思绪化成这么一句,不知道究竟是失望还是无奈。 “对方来势汹汹,我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副将,我比你更希望保卫我军安全。”李长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副将忽然跪倒在地,愧疚不已:“军师,末将该死。” 李长歌不再说一句,只是让他离开。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卷起的黄沙掩盖了她的面容,仿若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一样,一个人担起了后背的所有。 这场战争一共坚持了大概十几天,李长歌拼命指挥着。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快要黔驴技穷了。 对方主将更是惊讶不已:“还真有人能够挡的下我铁骑军的攻击。” 也不怪他惊讶,如此实力悬殊之下,还能有这样的实力。 不管是放在谁身上都值得震惊。 “李长歌,李长歌,哈哈,我忽然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了!”主将大笑着,眼神满是狠意。 “好了,不跟他们继续玩下去了,这一次我要用上全部兵马,我倒是要看看这女人难道还能抵挡的住。”主将兴奋不已, 第一次不顾任何人的请求用上了所有兵马。 当然他们是抵挡不住的。 李长歌也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周围的士兵虎视眈眈。 在这最后之际,他们的想法就是把李长哥押出去试图换最后一个机会。 拓拔含章无论如何也不肯,只能看着失态一次比一次严重。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转机。 黄沙掩盖下,传来越来近的金戈铁马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并不是敌军的兵马,可是同样的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兵马。 最坏的猜想就是敌军的联盟国,只是他们和敌军斗得你死我活,倒是让别人捡了个便宜。 李长歌心里颇为不甘,手上却已经备好了匕首。 国破人亡,她绝不苟活。 残兵败马也都集合起来,似乎在等着死神的宣祭。 直到,那一道清澈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慌张:“咦,你们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过来攻打你们的。” 这个声音…… 匕首滑落,她慢慢推着轮椅出去。 耶律斯那张笑脸仿佛划破了黑夜的唯一光明,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 “耶律斯……”她无意识呢喃了几句,神色莫测。 果然是他。 耶律斯看到她以后,越过所有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但是忽然在一步之遥定住,打量了她一下,蹲下身和她维持平视。 “你怎么变得如此虚弱了?”耶律斯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耶律斯。”她提高了音量,也向后退了一步。 耶律斯望着自己的手,似乎察觉到了不恰当的做法,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不好意思,我没忍住,我只是见你这几天好像消瘦了不少。” 李长歌并未回应。 “不知道小王子带兵来我这儿有何事?”李长歌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耶律斯咋了眨眼睛有些俏皮:“你猜。” 李长歌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 只是这目光盯得他不舒服,他咳嗽一声回答道:“我也是刚听说你端南国的事,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认识一场,而且我跟他们也不是在同一阵营的,所以我打算加入你的阵营。” 这话一出,李长歌的手下意识握紧。 但是还是不敢确定再确认了一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都已经把我的全部身家给带来了。”耶律斯指了一下后面的兵队。 李长歌这下是真被惊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小王子竟然会付出这么大的精力帮他。 要知道,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更是整个西蜀王室。 李长歌陷入犹豫并未拒绝,也并未点头。 “小王子,我确实需要你的军队帮忙。可是我也实话跟你说,现在端南国节节败退,你现在加入进来不一定会赢,恐怕还会被我们连累。”李长歌坦诚回应。 她想赢,但是不想连累别人。 第八十三章 西沙覆灭 更何况是在她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万一弄得全军覆没,她就是千古罪人了。 “无妨,长歌,主要是本王子不相信你,你以为我会来帮你吗?你的那些事迹我都已经听说过了,对方是个蠢蛋,我可不是!李长歌,你谋略不比任何人差,你只差军队而已。”耶律斯忽然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耶律斯也是观察了许久的。 能够以这么弱的兵力对抗对方,拖延了整整数十天,要是给她真正的军力,对方绝不是对手。 再加上,他的私心自然是有的。 西沙当初是怎么将他逼迫的远走他乡,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西蜀,这一桩桩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 李长歌果然动摇了。 彼时,一身冷喝传来:“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只见拓拔含章几步走了上来耶律斯推开,回头看着李长歌:“长歌,怎么样,你没事吧?” 确定她无事以后,拓拔含章把矛头对准了耶律斯:“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是小王子,但是每次跟不同国家见面的王子太多了。 “殿下!”眼见这两个人剑拔弩张,李长歌连忙出声阻止他:“耶律斯小王子,是来帮我们的。” 紧接着,她提起了刚才的事情。 拓拔含章慢慢放下了敌意,但是是不是真的放下来就不敢确定了。 “原来是这样,抱歉,小王子。”拓拔含章礼貌道歉。 耶律斯本是个玩心甚重的人,看不上这道歉,但是看在李长歌的面子上,还是和他握手言和了。 晚上,拓拔含章出现在李长歌营帐。 “长歌,让一个外人来帮我们,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我瞧着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拓拔含章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毕竟他越说越起劲,特别是在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任谁都能知道他主要的矛盾。 李长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阻止他:“殿下,现在不是讨论儿女私情的时候,耶律斯如果能派兵助我们,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她直接把结局告诉了他。 拓拔含章果然说不出什么话了。 “可是……”拓拔含章还是有些生气。 “殿下,你尽管放心吧,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他没必要对我们怎么样。更何况我们已经处于这样的境地,有没有他也无所谓了。”李长歌说到后面时还顿了一下,嘴角也扯开了一抹苦笑。 拓拔含章有愧意:“长歌,委屈你了。” 李长歌只是淡淡笑着,并不觉得委屈:“殿下,长歌的委屈都是由敌军带来的,长歌跟你保证有了这一笔军队,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眼里似乎都浮现了血色。 这天晚上,她忙着整顿军队。 第二天开始就发动了反击。 耶律斯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询问她:“这么快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长歌坚定地摇摇头:“耶律斯,我向你保证我有绝对的把握,就是现在需要借你的军队一把,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放心吧交给你了,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千万不要跟我失望。”耶律斯嘴上说着心里有了自己的算计。 他也跟上去,如果出现什么的话可以指点一二。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批军队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李长歌。 李长歌十分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殿下,大恩大德,得无以回报。” “那就以身相许吧。”他好像开玩笑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李长歌一愣,既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你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她笑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 可是耶律斯逼近一步,话题不变:“我没有开玩笑,长歌,我是认真的。” 李长歌没说话了,一时之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耶律斯的一声大笑打破了这样的氛围:“哈哈,你不会当真了吧,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李长歌何尝看不出他眼底的认真,只不过当做没看到而已。 既然他给了台阶下,她也就顺着下了。 “小王子以后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弄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长歌也笑着,略过了话题。 拿到了兵力以后,她迫不及待地安排起来。 耶律斯和拓拔含章说什么都要跟上来,她劝解无用,也只好任由他们跟了。 这时,敌军一片载歌载舞,直到一个士兵闯入他们的营帐! “不好了,主将,对方突然实力大增,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很多的兵力。而且他们的军师诡计多端,我们已经抵抗不住了。”那个士兵气喘吁吁地道。 主将手上的酒杯滑落,推开身上的美人,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士兵喘息着把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主将听了以后烦躁不已:“这怎么会,他们明明都要完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兵力。” 主将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二话不说骑了马赶赴战场。 军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所幸很快就防备起来,这是一场死战。 因为双方都投入了所有的兵力,李长歌这一回也是打算不死不休。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耶律斯有幸在旁边围观的整一场战斗,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长歌,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想法的?”耶律斯好奇不已。 他也从一开始的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这么做。 变成了现在的你说什么都对,你做什么都行。 毕竟她已经完全征服了他。 “谋略之事,我也很难解释得清。”她这话绝对是实话实说。 耶律斯也就没多问了。 “东区沦陷了!”士兵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砰”得一声,主将手上的东西应声而落,全部都被他扫在了地上。 “不好了,将军,西边也沦陷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候另外一个噩耗传来。 仅仅相隔的时间不过是一刻钟而已。 主将这时候的神色非常的难看,心跳如雷。 他完全处于不可置信的环境当中,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有一天他竟然会输。 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输。 “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哪怕对方已经有了兵力,但是也比我们的弱,为什么他们会反败为胜,为什么?”主将甚至都要被弄得抑郁了。 老军师走了上前,苦口婆心:“将军,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的,那个李长歌不容小觑,必须得从长计议……” 他说着,却被主将粗暴地打断:“闭嘴,我不想听你这个老匹夫的话,这些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我的兵力有这么多,我一定能够打败他们!” 主将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来人,把我的战袍取出来!”他现在要亲自上战场。 立马有人把他的战袍拿了出来。 老军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连连摇头:“劫数,这一切都是劫数,天要亡我西沙啊!” 老军师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 主将已经绝尘而去。 李长歌时刻关注着战场,见到主将以后,神色越发冷冽。 “按照计划!”她对着副将吩咐。 副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用这样的方法,还真算得上是残忍。 主将最大的弱点就是骄傲自满,横冲直撞。 确实被一开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李长歌不介意陪他演这一场戏。 再等到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一网打尽。 主将待在营帐的时候就已被人包围,李长歌从所有人当中出来。 她衣衫单薄,身体纤瘦,任谁也想不到她是在这个战场上翻云覆雨的人。 “李长歌,是你!”如果是女子的话,那个主将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李长歌看着他,眼底不带丝毫感情。 “我们本来可以和平了结,可惜,你欺人太甚!”李长歌语气带着凝重和愤怒,仿佛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些士兵一个一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咄咄相逼的结果。 她自知敌不过对方也想过婉转的方法,毕竟是有矛盾挑起的纠纷,又不是真的深仇大恨。 可惜啊,不是人人都是这么想的。 主将哪怕知道自己穷途末路,依然嚣张不已。 “呵,你要杀了我是吧,有本事就来杀呀,我没想到会栽在你这个毛头丫头的手上,可是我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主将嚷嚷起来。 李长歌搭在轮椅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让你死的,但是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主将听到她的话,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甚至开始恐慌起来。 “战场上虐待俘虏,难道你就不怕传出去了以后让人笑话吗?”主将虽然不怕死,但是怕死得没尊严! 第八十四章 该出手时 “呵,你虐待我的士兵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李长歌简直觉得可笑至极。 从那刻起,她拼了老命也要把这人给杀死。 主将果然哑口无言。 “分尸,我要让他的脑袋高高悬挂在城墙,威震四方!”李长歌下一秒下了决定。 主将震惊不已:“你敢!对待战败的俘虏岂有这么残暴的处理方法?你敢这么对待我的尸首就不怕遭到所有人的公愤吗?” 殊不知,没有这句话倒是还好一点,加上这句话更是坚定了端南国的将士们不肯放过他的决心。 “对了,你们记得不要让他死得太轻松了,不然的话,地下含冤的那些兄弟们可不答应。”李长歌离开的时候只丢下这么一句,丝毫不留下半分的情面。 只听到主将的惨叫声不断,也并没有半个人心疼。 西沙覆灭一事传得很快,更别提那直白挂在城墙上的脑袋。 联盟国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就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这样的事情可谓是震惊四座。 局势陡然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李长歌望着兵书,脑海里却止不住的想着一个人。 拓拔衍,这个时候你还坐得住吗? 思绪缥缈,还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帐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长歌,将士们都到齐了,就等着你呢。” 这次西沙能够被灭,很大一部分成功的原因都是她指挥得当才能够有这样的好结果,军中自然是免不了要一番庆祝来鼓励将士的。 这样的夜晚难得多见,拓跋宏章将李长歌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中央位置,大大方方的端起黄瓷碗,一饮而尽。 “朕还记得当初李军师前来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她只是花瓶,对她出言不逊的大有人在,好在她不和你们计较,否则的话,今天哪里有这么轻易就将西沙解决的事情?就但从这点来说,你们手中的这碗酒,都要敬给她!” 在座的将士听闻这话自然是面红耳赤,当初谁也没少在背后说李长歌的坏话,如今被这么一说,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长歌倒是也没有计较,接过他递来的碗,朗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现在咱们应该想的是以后该怎么做。长歌不过是个女子,你们会这么想也很正常,但是战场上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她轻轻的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更别提,我这次来更是因为要完成我爹的心愿,总不能让他白白送命吧。” 说到李恪,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保持着肃穆,静静地看向她。 塞外的夜晚透露出了一种凉意,李长歌坐在篝火旁边,温暖的感觉包裹了她的整个身子。 无端的在这样的夜晚,生出了一种暖意。 “干了这碗酒,大家好吃好喝,养精蓄锐,争取我们早日能够班师回朝!”李长歌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酒,放开了声音说道。 大家心中的芥蒂逐渐放下,都融入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之中。 夜幕中,掩盖了她有些泛红的脸颊。、 看到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李长歌歪着脑袋,面带笑容的看他们玩闹。 正打算回去,没想到耶律斯主动的承担起了推她回去的责任,来到了她的房间,手上还提着一壶酒。 “怎么样,要不要喝几杯?这些天看你那么累,也是该好好的放松一下,这样晚上也能够睡得好一点了。”耶律斯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和聪明的人说话拐弯抹角,那才是真的愚蠢。 李长歌顾念他的好意也就同意了,总而言之他们能够打胜仗和他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酒过三巡,竟然有了微微的醉意。 耶律斯一开始还跟她聊天聊地的,当看到她如玉的脸庞上那抹绯红的红晕时,不知道为什么脸也悄悄红了。 美人如花,朱颜既醉,他总算是明白中原这几句话的意思了。 不过每次都说中原女子柔弱,他倒是不这么觉得,李长歌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坚强,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耶律斯……”在他走神之际,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软软的声音。 才发现李长歌不知何时靠近了他,那张艳丽的脸越发清晰娇媚,隐隐的闻到一股迷醉的酒香,勾人心魄。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她似乎醉了,又好像没醉,轻笑着说出这句话。 耶律斯静静地望着她俏丽的面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边形势一片大好,载歌载舞,可是与他们遥遥相隔的那些国家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到处都是一片愁云惨淡,颇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西沙在联盟国家里的实力不低,可以算得上是实力最强的国家。 可是没想到一场战争下来,其他国家还没到,它反而先倒下了。 这怎么能不弄得人人自危,甚至开始猜想端南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所以才会三番四次反败为胜。 不过这也正是李长歌的目的。 杀鸡儆猴就要杀最强的鸡,这样才能够让他们意识到端南国的实力所在。 这也是给他们重新整顿军队的时间。 “李军师,不好了,我们的人在西区出事了,那边是西凉的兵。”这天,副将忽然冲进营帐,面色慌张。 也不怪他惊讶。 这些天百战百胜或许已经给了不少人错觉,所以对于失败才会难以接受。 “西凉……”李长歌咀嚼着这两个字,神色莫测。 “他终于出现了。”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感慨,可是更多的却是有些担忧。 副将听到这语气有些奇怪。 要知道就算是大敌当前,这位李军师也从来没有露出过担忧的神色。 难道这一次就连李军师都觉得难以对付。 “军师……”副将见她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李长歌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先把西区的人撤回来,与他们玩迂回战术,切记,不管是输是赢 都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对上,特别重要一点的就是穷寇莫追。” 李长歌在最后一句上特意加重语气。 副将也明白这肯定是重中之重,立马点了点头。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不解的地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难道我们只守不攻,就这样让对方攻击?” 说实话这样听上去挺憋屈的。 李长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子闪了一下,下一秒却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只守不攻。” 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攻不过对方。 副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多问,可是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只是拱手以后离开了。 李长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握紧拳头:“把皇上请到我的营帐来。” 身后人听令立马去请人了。 “长歌,你唤朕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拓拔含章过来的时候行色匆匆,说着又自顾自加了一句:“你可别蒙朕,到底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让副将整个人都那么心神不宁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里,李长歌就打断了他,短短几个字让他变了颜色。 “拓拔衍出现了。” 就这么几个字,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沉淀了下来。 拓拔含章顿时失去了声音。 过了好久,他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副将来向我禀报,说是我们的人已经被扣留了一部分。能够这么轻松看穿我这个计划的人只有一个,他现在已经对我出手了。”李长歌神色十分平淡,叙述一般地道。 却不想拓拔含章听了以后一下子怒了,一脸的愤愤不平:“什么,他怎么可以对你出手,既然知道是你的话,为什么还要对你出手?” 李长歌垂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皇上,长歌跟他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拓拔含章似乎被噎了一下,皱着眉头,须臾才宽慰似的说了一句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朕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李长歌只是微笑着,并没有表态。 不过从他的视角看来,她那双好看的水眸似乎柔软了许多。 “皇上,我们这下得加强警戒了。不过当务之急,还请皇上能把这事交给长歌,长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李长歌拱手说出自己请他来的意思。 拓拔含章第一次对她的事情有些犹豫:“长歌,你不必把所有事情担在你自己身上。” 李长歌笑着回绝了他的好意:“皇上,只有长歌能够做到和他匹敌。” 这句话,拓拔含章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好,那朕就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拓拔含章点头。 李长歌虽然达成目的,神色却并未有所缓和。 因为她知道,这一场硬战不过是刚刚开始。 “军师,刚刚得到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国家全部都像西凉那边靠拢了。”副将上前禀报,神色十分紧张。 看到她的态度以后,更加紧张了。 李长歌手里的兵书“砰”得一声应声而落。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她勉强自己稳定声音,询问道。 第八十五章 针锋相对 “不清楚,只是他们突然退兵,据我们的探子来报,他们集结兵力朝西凉那边靠拢,军师,你说对方到底是想做什么?”副将一脸的迷茫,好像看不懂对方的含义。 李长歌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考。 他们的做法 确实太过反常,要知道各个国家分散攻击。 本来就是因为端南国边境区域过大,所以呈现包围的姿势才能以便不时之需。 西凉如今是在东区,所有军队朝东区靠拢,难道他们就不怕端南国的军队从其他区域攻击他们吗? 实在是让人费解。 “军师……”副将欲言又止,似乎也知道她陷入了困惑。 “你先下去,让我好好想想。”李长歌第一次做不出回答,手指抚摸着兵书,面色一片深沉。 副将望着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李长歌握着兵书的手攥紧,眸色一片幽暗。 过了一会儿,她手指轻点着兵书的某一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连忙让人叫了副将回来。 “按兵不动。”最后只有这么四个字。 副将有些不能接受:“这,要是我们按兵不动的话,万一他们集结起来来攻打我们怎么办,我们中间的兵力抵不过,旁边两头的兵力又无法及时救援。” 副将说到这里也确实难免着急,哪怕潜意识相信李长歌,实在是还是有些费解。 李长歌并没有过多解释,或许她解释起来也十分困难。 总不能告诉他是直觉吧。 “副将,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李长歌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副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恭敬地拱手离开了。 副将离开以后,李长歌望着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她不过是跟自己赌了一把,胜负过半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这么想着忽然又握紧拳头,我命由我不由天,没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认命。 李长歌推着轮椅往外,立马有人拦住:“军师,你的身体不好,军医说了你尽量不要出来走动,有什么你吩咐我们就行。” 李长歌拉下了他们的手臂,只是摇了摇头。 “带我去军营。”短短几句话说明了她的目的。 这些人虽然担心她的身体,但是一旦和军事挂钩也不敢耽误军情。 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人到了军营。 “李军师到。”外面的声音传遍了营帐,立马就有人迎了出来。 “李军师。”几个将领正在商讨战事,看到她以后均对她拱手作揖。 “各位不必拘束,我只不过是过来旁听而已。”李长歌虽然这么说着,他们却没有放下心来。 “军师,是不是这一次出了问题,以往你从不会过来的。”其中一个将领大着胆子问道。 以往她都是下了命令以后就交给他们去做。 但是这一次要过来旁听,恐怕就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 李长歌刚看了一下嘴,但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各位就请先忙自己的事,如果有什么我一定不会瞒着各位。”李长歌无法诉说自己心里的恐慌感,半天也只说出这句话。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表面上没说什么,心却提了起来。 这一商讨就商讨了半宿。 李长歌期间不断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们也统统采纳了。 更深露重,这么一深夜的时间让她身体都有了些不舒服。 终归还是女子身体羸弱。 只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到底攻还是不攻? “军师,他们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可还没有一个结果,对方就已经先一步集结好兵力了。 “军师,难道我们现在真的不把我们的兵力收回来吗?”副将急躁不已。 李长歌攥紧手指,神色犹豫。 再抬头时还是坚定了信念:“不。” 副将这下子无话可说,点头称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对方虽然集结了兵力,但是却没有任何攻打的意思。 另一头,西凉军营,几个大将联合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不是说她一定会中计吗,眼下她手上的兵力并没有集合起来,衍少爷,我觉得你不管怎么样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其中,西凉主将更是矛头直指拓拔衍。 拓拔衍坐在主位上听到主将的话以后,也神色平静。 “不过是对方看穿了我们的伎俩而已,有什么好交代的?”拓拔衍平淡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神色轻微不屑。 主将立马发怒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女人你都摆平不了,还让我们做出这么多弯弯道道来,结果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倒是真要怀疑衍少爷的本事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神色异样。 有偷偷阻止他的,也有看上去赞同他的。 拓拔衍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其他的话我不想听到。”拓拔衍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我们可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摆平下去,干脆我们做出来让他看看,怎么把那个女人给干掉。”主将看到他离开以后,干脆挑拨离间出馊主意。 “这,不好吧,这些日子都是因为他出谋划策,我们才得以大胜,既然他这么在乎那女人肯定有不寻常之处。”另外一个人很不赞同。 主将无所谓:“哼,反正我就这么决定了。”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的意见,直接站了起来离开。 等了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对方没有动静,李长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这一次赌赢了。”面对副将,她忽然说出这一句话。 副将歪着头一脸不解。 “要是我们集合了兵力,恐怕才是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李长歌接着解释下去。 但是事情还没完,对方还没做出另外的反应,不过这已经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 “召集好人马,往东区,西区等其他将与调去人马。”李长歌这时候一声令下,她必须得做好万全之策。 本来两方对峙不下,没想到西凉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朝他们攻击。 这个棋局一旦被打破,想要挽回可就不容易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抽风,不过李长歌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调兵攻打主营!”她一声令下,士兵们立马集合起来。 在西凉国攻打他们的时候,西区和东区的兵马开始攻击他们。 因为他们在西区和东区调派了很多兵马,所以集中攻打他们中央兵力的西凉,怎么可能承担得起另外两份攻击。 西凉主将以为自己灭了不少端南国的人,大获全胜,带着为数不多的兵马回营。 见到的却是伤亡惨重,其他兵马早就已经转移。 李长歌这场战争一夜未睡,始终奋斗在第一线。 耶律斯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她那背影挺直,哪怕坐在轮椅上,低了所有人一筹,但这气势依然可以让她鹤立鸡群。 耶律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觉得有些恍惚。 “你来了。”他有些走神的时候,对方发现了他,对着他微笑着道。 这是一个十分善意的微笑,她的嘴角浅浅勾起,眉宇间一片温柔。 绝美的脸蛋儿上有几分虚弱的红晕,蓦然间竟让他产生了一种美娇娘等待回归的丈夫一样。 “咳咳……”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咳嗽了两声掩盖自己的心思。 甚至不敢低头看她,以怕暴露自己的某些想法。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虽说不敢看她,但是却一点也不耽误他的关心。 李长歌未说话了,转了过去看着不远处的兵操练。 “睡不着,现在还不知道对面的情况,我始终放心不下。”李长歌目光眺望着远处,眸色深邃。 耶律斯一步一步走到她旁边。 “你这样的身体待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更何况我听说你方已经获得胜利,不用担心了?”耶律斯有些不解,也有些关怀地上前劝说。 李长歌摇了摇头:“不,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放心。” 她目光始终坚定,言语中有些虚弱却丝毫不动摇。 耶律斯也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斥责了她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李长歌似乎被他这话逗笑了,微微勾起了唇角,好歹是目前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地方昼夜温差大,一到了晚上凉了下来。 寒风呼啸,冻得人瑟瑟发抖。 尽管李长歌身上披着狐裘,可仔细看去,依然能看到她那双冻僵的手。 耶律斯也是近距离才看到的,手都这样更别说腿了。 “你……”他皱着眉,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的双腿本来就受不了寒冷,你还在这外面耗着。”他这话简直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连一开始的伪装都没了。 “无妨,我穿了狐裘,不冷的……”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李长歌笑着打算安慰他。 不过刚刚说了这一句就被打断了:“骗子,你以为这样能骗我?” 第八十六章 军情探子 听得耶律斯的声音忽的提高,李长歌有些意外的侧目看向耶律斯,随后微微笑道:“小王子这是学会关心人了啊?”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你的身体本来就比常人差一些。”耶律斯见李长歌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些生气。 气她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气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李长歌如此,就是忍不住会生气。 “嗯,我知道我知道。”李长歌见耶律斯坚持,也没有再驳了他的好意,裘皮轻轻拢了上来。 晚上的风吹来有些刺骨,可是李长歌偏偏却感觉不到,耶律斯就这样静静的待在一边看着李长歌,张了张嘴祥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待在这块儿,看着远处的士兵们正在操练。 “报!”这是,一士兵上前来有事相报,打破了这一份的宁静。 耶律斯和李长歌同时看向士兵问道:“何事?” 说完间,二人还对视了一眼,耶律斯心里还在为自己和李长歌的这一份小小默契而高兴。 “报告军师,和耶律将军。军中查出有敌方探子,现在已经捕获,等军师处置。”士兵看了一眼耶律斯和李长歌,有些意外这两个人说话的节奏,但是还是把自己的任务报告了出来。 敌方的探子? 李长歌眉头轻挑觉得有些意思,按照她对拓跋術的了解,他会因为紧张到派人来打探敌情吗? 不知为何,李长歌总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却想不出事情蹊跷之处是在哪儿。 “我们去看看。”耶律斯倒是没有李长歌想的那么多,但是他知道军营里混入了敌方的人是有多么的危险。 二人跟着士兵来到了关押军探打得营帐里,那人一身普通士兵衣物着身,模样比较生疏,放在士兵里面也不一定能够辨认的出来的那一种。 “你,是谁派来的?”李长歌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并没有因为是坐在轮椅之上减弱半分。 那军探似乎并不怕李长歌,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怎样,看向李长歌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废那么多话做什么?” “长歌,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这人一看就是拓跋術那边派人来的。”耶律斯不明白李长歌为何会如此问,对于军探的态度更是火冒三丈,就差冲上前去把这家伙给揍一顿了。 李长歌看了耶律斯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会这样问,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是那个人安排的。 可是事实却又偏偏打她的脸。 “那你可知道,作为战俘,下场会是怎样?”李长歌对于军探的嚣张并没有放在眼里面,心里面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这个人似乎是有恃无恐一般。 又或者说...... “端南国必败,我大凉必胜!”军探吼完这句话以后,眼睛一瞪嘴角溢出了献血,头一歪就没了。 李长歌还没有来得及让人制止,军探就已经咬舌自尽了。 她没有猜错,这人并不是所谓的有恃无恐,而是根本就不怕死,像是被人安排来的死侍一样。 而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长歌,怎么样了?”这是,拓跋含章也闻讯赶来,一脸着急的模样担心着李长歌会出什么事情。 耶律斯在一边看得可是有些不高兴了,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一样不爽。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耶律斯又在心里面骂自己小肚鸡肠,现在这个时候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无事,只是这人是对方派来的死侍。”李长歌淡淡说道。 “死侍?”拓跋含章惊道。 “是的,但是就是很奇怪的是,他只是作为一个军探而来,但是我却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李长歌点点头,转动轮椅的轱辘到拓跋含章身边,皱紧着眉头却始终想不出理由。 耶律斯倒是没有李长歌和拓跋含章的心思多,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想要缓和一下这个紧张的气愤:“有什么目的呢,打探不到情报回去不也是死路一条,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目前也就只能这样想了。”李长歌看着耶律斯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的挺羡慕这家伙挺乐观的。 军探的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一样在开战的前夜发生。 夜已深,拓跋含章主动提出把李长歌送回她的营帐,李长歌也没有拒绝。 就在三人准备动身的时候,两道黑影突然窜了进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长刀就要碰到李长歌的时候,幸好耶律斯眼疾手快拔剑挡了回去。 “有刺客!皇上,你保护好长歌!”耶律斯虽然没有料到会有此刻的出现,但是还好的时候他的武功不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拓跋含章把李长歌护在身后,跟着对付着两个黑衣人。 李长歌这个时候只有那么痛恨自己不能自如行动了,紧张的盯着两人的动作,生怕他们因此受伤。 由此看来那个军探探情是假,诱饵是真啊! 而李长歌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的营帐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只要她抬头就一定能够看见。 拓跋術一身夜行衣潜伏在营帐之上,目光紧紧放在李长歌的身上。 今日在营中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倩影,怎么都挥散不去。 故而夜深乔装潜入了端南国的军营之中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结果就遇上了这一幕。 在看到那个军探的时候,他自然是识得那人是谁,心里一紧决定回去一定好好好问个清楚,是谁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派人。 营帐之内的打斗十分紧张,营帐之外的拓跋術也看得紧张。 而因为这个营帐出于军营偏北,士兵们又都在操场上操练,根本就没有机会叫兵增援。 这两个刺客的身手处于上等,就连耶律斯和他们交手也逐渐处于下风,那人的目标似乎并不在于耶律斯的身上,在看到他已经有些地方失手的时候,矛头就在那一瞬间指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李长歌。 拓跋含章此时也被另一个黑衣人纠缠而不得分身,眼看着黑衣人的刀就要刺中李长歌的时候。 拓拔炎戴上了面罩从天而降将那黑衣人一掌击退。 “长歌!” “长歌!” 这惊险的一幕让李长歌差点停止了呼吸,抬头看向刚才救了自己的那个黑衣人,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心里一震。 是他! 拓跋術看到李长歌的眼神,自然是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儿过多久留,而那两个黑衣人自然也认出了拓跋術的身份,在接收到拓跋術发出的信号时,就算是心有不甘也只能离开。 临走前,拓跋術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长歌,随后纵身一跃就显示在了原地。 “长歌,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儿?” 耶律斯和拓跋含章一起凑上前去询问李长歌,话语中都充满着关心。 李长歌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心里面想的都是拓跋術为何会来? 那些人都是拓跋術派来的话,为什么他还要来救自己呢? “那些人是拓跋術派来的?”拓跋含章问道。 “不是。”李长歌摇头,她不认为是拓跋術所为,但是不管是不是,他们始终都是对立方。 李长歌只觉得自己越想越头痛。 拓跋術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军营,副将陆维长看到领将回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连忙上前询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 “去把刘将军和卫将军找来。”拓跋術说道。 刚才他看到的那两个人绝对不会弄错,坐在营帐里等待着刘将军和卫将军的到来。 “参见将军。” 不一会儿刘将军和卫将军就跟着陆维长来到了主营里面,在看到拓跋術的时候,两人的眼里均闪过了意思心虚。 “刘将军和卫将军,你们能否告诉我刚才你们在哪儿?”拓跋術看着二人问道。 “末将和卫将军一直在营中商讨明日的战术,不知将军为何会这么问?”刘将军看了一眼卫将军向拓跋術解释道。 “刘将军,你们二人若真是在商讨战术那就好,但是要是想些有的没的,那就不怪本将不客气了。”拓跋術想起之前李长歌差点遭遇危险心里就止不住的气。 这让刘将军和卫将军心里面升起了大大的不满,卫将军是个性子比较急的人,有什么不满的也就直接说了出来:“拓跋将军,我们都敬重你本事大,都服从你,但是你不能因为你的儿女情长耽误了我们行军打仗,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将军,你也别怪刘将军和卫将军了,他们会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陆维长也听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加上刘将军他们两个的计划自己也是只晓得。 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那个时候拓跋術会在。 第八十七章 夜谈 “这件事情你也有参与?”拓跋術目光转向了陆维长,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的怒气。 陆维长没有想到自己会把矛头给引到自己的身上,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跟着拓跋術的时间是最久的一个,他是什么脾气自己非常清楚。 “将军,陆副将也只是知道而已,与他无关,末将和刘将军只是看不下去将军你对敌军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又我们代为下手好了。”刘将军一直以来都是有话直说,有些话他憋在心里面很久了,在这一刻终是忍不住一口气说了出来。 “本将自然有本将的安排,你们都不要操心了。”面对着两位将军,他们说的话让拓跋術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儿女情长。 是的,在李长歌之间他一直都有着犹豫。 但是,比起儿女情长,他还有更重要的决定。 刘将军和卫将军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陆维长用眼神制止了他们,他们这才不甘心的退下离开。 而拓跋術这时候也在心里默默的有了决定。 经过刺客这一岔子,拓跋含章和耶律斯是不敢让李长歌继续在外面待着了,甚至掉了好几个精兵把守在她的营帐门外,就怕会再次有刺客前来。 “皇上,小王子,我没事,那些人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李长歌轻笑着安慰着此时此刻非常紧张的两个人,她心里十分清楚最后那个营救的人是谁,也断定了这些人并不是由那人派来。 这一刻,她有些迷茫。 迷茫拓跋術到底是想要些什么。 “什么叫没事啊,你知不知道最后那一刻我和皇上差点吓昏过去。”耶律斯夸张的形容着自己的心情,拓跋含章也在一边点头附和着。 他们两个虽然好奇最后的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可是问了李长歌,李长歌也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问不出结果,他们也只好放弃。 至少李长歌安然无恙。 “小王子,我这不是活生生的在你们面前吗?天也晚了,我想休息了。”李长歌耐心的和耶律斯解释着,有时候她倒是挺羡慕耶律斯能够有那么好的精力的。 二人见李长歌下逐客令了,也不再打扰她,嘱咐了两句以后也就离开了。 营帐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李长歌长叹了一口气,准备宽衣解带休息的时候,却在自己的腰间摸到了一张纸条。 难道是那个时候? 李长歌回想起拓跋術在营救自己的时候,一手握住了自己的腰间,也就只有那个时候他有机会把这张纸条放到自己的腰间了。 她拿出纸条打开,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心有感触。 随后将纸条放置蜡烛处烧于灰烬。 一夜无眠,李长歌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就已经醒来了,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出了营帐以后,士兵们操练时喊的口令让人振奋人心。 “长歌长歌,你醒了?”耶律斯在远远的就看到了李长歌坐在轮椅上在高处正看着这一边。 “明日就开始正式出兵交战了,士兵们都准备的挺好啊。”李长歌让随从兵李玉推自己到耶律斯的面前。 士兵们在看到李长歌的时候纷纷停下了动作喊道:“军师好!” 李长歌点头与士兵们问好,随后去军营里转了一圈,转眼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夜晚将至,耶律斯把李长歌送回了军营里就离开了。 看到耶律斯离开以后,李长歌就坐在原位不慌不忙的说道:“来了就出来吧。” “长歌,你还是了解我的。”李长歌的话音刚落,拓跋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个营帐里。 看到拓跋術的时候,李长歌的心跳还是忍不住的加快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道:“拓跋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长歌,你知道,我是舍不得伤害你的。”看着李长歌故作冷淡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眼中带有隐晦,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李长歌听到拓跋術的话面无表情,这话若是以前自己心还是会忍不住心动,但是现在他们是对立面。 她还能心动吗? 在国家大事前,在杀父之仇前,她的心动还能有吗?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随后说道:“拓跋術,明日你我两军就要交战了,你不怕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抓了,来个擒贼先擒王?” “那你会吗?”拓跋術反问。 她当然不会。 李长歌把这个答案埋在心里并没有回答他,好看的眸子盯着他想要让他给出今晚相约的答案。 “长歌,我问你,如果我要你跟我走,你愿意吗?”拓跋術收敛起一身不羁的气息,一脸认真的说道。 他看着李长歌眼里带着一分希望,等着李长歌给他答案。 “拓跋術,我不会。”李长歌没有犹豫就直接拒绝了,不给有一丝的希望与机会,“你也知道我不会,就像你不会放弃攻打端南国一样。” “你还是一样的绝情,李长歌。”拓跋術冷笑了一声,念着李长歌的名字带有一丝的薄凉。 他在想,如果李长歌答应和他一起走。 那他就算放弃着万水千山也未免不可。 可是,她给的答案和他所预想的一样。 “彼此彼此。”李长歌没有料到拓跋術会这样说她,绝情么? 她轻笑一声,声如银铃拂过拓跋術的心间。 “长歌长歌!” 就在二人谈话之间,远处就传来了耶律斯的声音,李长歌眉头微皱。 这小子这时候来做什么? “明日见。”耶律斯的突然出现意思着拓跋術就必须离开,临走前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长歌,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之快有那么一时间她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李长歌就这样盯着拓跋術消失的地方有些发呆,甚至耶律斯进来了都没有注意。 “李长歌,你在发什么呆啊?”耶律斯拿着手在李长歌的面前晃了晃,他在营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第二天就要开始开战了,想要来看看李长歌休息了没有。 一进来就看到这个丫头在发呆,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李长歌回过神来没有回答耶律斯的问题,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他过来做什么。 “我睡不着,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个拿给你。”耶律斯说着,拿出了一个手镯交给李长歌。 这是他们西沙的皇族至宝,也是平安符宝。 是他母亲临终前给他的,现在他把这个交给李长歌。 一是因为他钟情于李长歌,这个东西他希望李长歌能够接受,不管她是否钟情于自己。 二是明日开战,希望用此能够庇护李长歌的安全。 “你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我不能收。”李长歌看着耶律斯硬塞在自己手里的银镯,一看它做工精致,上面还有着精美的图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而且从耶律斯手里拿出来的东西一定不是菲物。 她不能接受。 “这是我们西沙的平安符宝,就是想要用它庇护你的安全,我上战场也好安心一些。”耶律斯故意把它说的不是那么重要一些,就是因为太了解李长歌了。 听到耶律斯这样一说,自己也不好再拒绝,轻声道:“谢谢。” 看到李长歌戴上了银镯,耶律斯才露出了笑容,随后才离开回去。 次日一早,李长歌便早早洗漱完毕开饭了主营帐内,拓跋含章和耶律斯也早早来到。 三人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行军草图,李长歌思考了一阵以后将桌上的军旗改动了一些方位道:“今日天气会起风沙,我等用锥形阵做冲锋,之后再变化为雁形阵将其包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可以。”拓跋含章看着李长歌的演示点头同意。 看着李长歌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长歌,你怎么那么厉害!”耶律斯也觉得李长歌的战术可行,介忙夸赞着她。 李长歌轻笑,端起了一遍军佣倒的茶喝了一口,因为注意力都在行军图上,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有任何的异常。 那军佣看着李长歌喝下了那杯茶,眼里闪过了一丝得逞,悄然退出了营帐里。 “今日怕是有一场硬战啊。”李长歌叹了一口气,他们现在处的地势是易守不易攻,且援军未到,他们还不能化为主动。 只能等,等敌军的动静。 拓跋含章和耶律斯何尝不知道,但是硬仗又怎么样? 要来的始终会来。 “小王子,一会儿……噗……”李长歌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洒出来,溅得行军图上均是。 “长歌!” 耶律斯和拓跋含章均被吓了一跳,连忙搀扶着李长歌让人去叫军医过来。 李长歌只觉得胸口绞痛的厉害,完全使不上力气,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军医恰好赶到。 “小王子,皇上,劳烦你们去营外等我。”李长歌躺在塌上,说话的声音极小。 第八十八章 情,太为难人 “为什……” “耶律将军,男女有别,且老夫给军师把脉,也不希望有人在旁干扰。”军医看懂了李长歌给他的暗示,沉声说道。 拓跋含章原本也担心,但是军医都发话了,二人也只好退出营帐之外。 军医给李长歌把脉之后,面色凝重,似乎是在犹豫。 李长歌见状说道:“军医有话不妨直说。” “军师你是中了毒,乃乌头散,是西域奇毒。”军医摇摇头,李长歌现在的状况很是不好。 中毒了? 李长歌忽的想到刚才给自己倒茶那军佣,临走前那诡异的表情。 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看来,军中是要严查一番了。 “军医,这乌头散可有得解?”李长歌知道自己中毒了并没有慌乱,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今天该怎么办? 她今日是万万不得脱阵,她得为这万千士兵们负责,为端南国负责。 “此毒无解。”军医摇摇头。 四个字如同四个大石头一样压在李长歌的心口喘不过气来。 顿了一会儿李长歌像是做了诺大的决定一般道:“军医,你可有办法让这乌头散的毒性蔓延的慢一些?” “军师你还要……好,老夫用银针封住军师的穴位,让毒性暂时性封住,可是若是毒性冲破了穴位,那蔓延的速度可是现在的两倍啊。”军医听得李长歌的想法原本想要阻止,但是在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时,最终还是同意了李长歌的想法,并将这件事的弊处说给她听。 李长歌没有任何的犹豫点头。 没有解药,她到头来也是死。 那还不如死有所值。 军医沉重的点了点头,拿出了银针给李长歌的穴位上施针。 半个时辰之后,军医才走了出来,耶律斯连忙问道:“军医,长歌现在没事吧?” “没事,李军师不过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呕血而已,老夫已经为李军师施针治疗,现在已经无大碍了。”军医回答之前原本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按照李长歌所吩咐那样说道。 在军医说话之间。拓跋含章心里担心李长歌,走进了营帐里,就看到李长歌一脸苍白。 连忙走到塌边关心的询问道:“长歌,你身体还很虚弱,今日你还是在帐中待着等我们归来好一点。” “不行,今日这一战我一定得在。”李长歌一听拓跋含章让自己在营地里休息,整个人就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可是你这个身体……” “我说我可以,让我去成吗?”拓跋含章还准备劝说李长歌让之呆在营帐里休息,可是李长歌却是个执拗的主。 拓跋含章见劝不动李长歌,索性不再劝解,小心翼翼把李长歌扶到轮椅上推出了帐篷。 李长歌勉强上阵,士兵们在李长歌的指挥下不停变化着阵型,可是敌军人数占据优势,很快,端南国这边就处于劣势。 “报,敌军已经入侵三尺领地,将士们都快支撑不住了。”传送兵此时上前来禀报战前战况。 耶律斯在前线上阵杀敌,却依旧无法带动翻转情势。 李长歌心急如焚,一口鲜血再次呕出,拓跋含章连忙低过手帕,面露担心:“长歌,你没事吧?” “我没事,皇上,我要上前线。”李长歌大口喘了几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绪。 现在这个情况十分严峻,李长歌了解拓跋術,他的才能自己也是十分了解。 他们本已经不占优势了,最后一刻也要放手到底。 拓跋含章最终依旧没有执拗过李长歌,带领着李长歌一起赶到前线,两军对战加上拓跋術善用各种战术,很快端南国就处于劣势,甚至于都快进入绝境了。 李长歌看到战场上的将士们死伤无数,心里有些悲凉。 看着对面的拓跋術,李长歌心里突然有些迷忙,她眸中闪过一丝的混乱,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一般:“所有人都撤,全部撤。”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势,再往外走就是悬崖,李长歌想要殊死一博。 众人听从李长歌的话一起往悬崖便退,耶律斯在前阵杀敌,根本就没有办法跟随李长歌,李长歌和拓跋含章带人退到了悬崖边。 拓跋術见状连忙带人跟上,直到把李长歌等人给逼到了绝境之处。 “长歌,投降吧。”拓跋術见李长歌等人无路可退,开始劝说起来。 李长歌看了一眼拓跋含章,眼中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拓跋術,已经够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步步紧逼吗?” “长歌,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会舍得伤害你的 。”拓跋術看着李长歌,眼里带着深情,一边说着话一边悄然靠近着李长歌这边。 拓跋含章看着拓跋術的举动,有些担心他会伤害李长歌,于是就随时做好要保护李长歌的准备,他也看得清楚现在的局势。 他成为皇帝,或许并不能给百姓们造福,反而还给百姓们招来了战争。 想到这里,拓跋含章跨步拦在李长歌的面前对着拓跋術说道:“拓跋術,皇位我不要了,你不要再逼了。” “皇上!”李长歌很意外拓跋含章居然会舍弃皇位,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是她对自己太自信,所以妄自菲薄认为自己可以和拓跋術敌对,因为她自诩是很了解拓跋術。 结果到最后,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而已。 “拓跋術,我想请求你收手吧,放过皇上,放过将士们。”李长歌一脸悲戚,一边说着一边不动身色的将轮椅往悬崖边走。 “长歌!”拓跋術发现了李长歌的动作,担心的喊出声来。 “拓跋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当日和你的约定吗?”李长歌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抬起头来看着拓跋術,面上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拓跋術是真的担心李长歌会做什么傻事,李长歌所问的问题也是他心结所在。 他就这样看着李长歌不语,似乎等着她给他答案。 李长歌微微笑道:“拓跋術,答应我好吗?放过皇上,放过这些将士们。” “好,好,长歌你回来,我答应你,只要你回来。”在看到李长歌那个表情的时候,拓跋術才知道自己是失去了什么,也明白了此刻的李长歌是想要做些什么。 眼里面的担心就要溢出来了,拓跋含章也意识到了,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在看到李长歌对他微微摇头,他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站在原地劝说:“长歌,你不要做傻事!” “皇上,李长歌从来都不会做傻事。”李长歌转头望向拓跋含章,低头合眸看不清楚眼中隐藏的情绪。 “拓跋術,我就问你,能不能放过他们?”李长歌抬起头来一脸的坚定,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拓跋術连忙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过来,我都答应你。” 他答应了…… 真好。 李长歌听到了拓跋術的承诺以后,忽的笑了,身体所塑造起来的防塔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乌头散的毒性在没有了阻拦的情况下,快速的在身体里蔓延。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被蚂蚁啃噬着一样痛苦。 可偏偏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拓跋術……一言九鼎……” “驷马难追!驷马难追!”拓跋術真的担心说话的下一秒李长歌就从这里下去了,连忙向李长歌保证道。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李长歌并没有马上动身有回来的迹象,将目光转向拓跋含章,她脸上充满了愧疚:“皇上,长歌有愧于端南,有愧于百姓,有愧于您。” “不,长歌你知道的,是你一直都在帮我……是我……”拓跋含章着急的就想马上冲过去把李长歌拽过来,但是她的位置实在是太玄乎了,生怕一动,她就消失不见了一样。 李长歌知道拓跋含章是在安慰自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突然感觉十分的迷茫。 到头来,她还是逃不过这劫。 一个情字,为难了多少人。 李长歌深呼吸一口气,身体却来不及适应,就引起了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口中吐出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拓跋含章,最后看向拓跋術,眼中一片凄凉:“拓跋術,希望你……说道……坐到……” 说完,李长歌在失去意识之前,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连人带轮椅一起坠入悬崖之中。 “长歌!” 拓跋含章在看到李长歌跳崖那一瞬间,身体抢先做出了反应,跟着一跃跳下山崖,伸手努力想要抓住李长歌。 一前一后的身形,拓跋術也冲动的跟着冲上前去,幸而陆长维拦得及时:“将军!你不要冲动,将士们都等着你回去呢!” 陆长维生怕拓跋術也会跟着做傻事,从头到尾一直紧紧抓住他。 “长歌!”拓跋術趴在崖边望着崖底,深不见底早已经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脸上布满了泪水,他一边喊着李长歌的名字,一边捶打着地上,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李长歌一道下去。 第八十九章 崖底 就这样,拓跋術在崖边待了许久,李长歌和拓跋含章跳崖之后,端南国已经是一摊散沙,很快就被陆长维派人收服。 拓跋術也应了李长歌生前的要求,没有去为难这些士兵们。 耶律斯在知道李长歌跳崖之后,悲痛欲绝,最终拓跋術依旧没有为难他,而是将他放回了西沙。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拓跋術就算没有办法接受李长歌的死,也只能埋藏在心底。 这一场战役,拓跋術大获全胜,回到帝城王宫内登基为王。 他整顿了整个王朝,国号依旧为端南国。 陆长维被封为镇国候,而刘将军和李将军也为左右大将,并各立将军府。 而这一场战役结束以后,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老百姓了。 而在山崖底下,李长歌再度醒来的时候便以为自己是已经死了。 她现在整个人躺着,身体却没有办法动弹一分。 她是死了吗? 这儿是死后的世界吗? 李长歌扭着脖子发现自己的头居然能动,于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越看越觉得不对。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缝隙打进来照射在她的脸上,脸上传来的温热感在告诉她自己还活着,死人是不会有任何的感觉的。 这个认知李长歌不知道好该欣喜还是还难过。 “诶哟,大妹子,你醒了呀?”留在李长歌发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 李长歌没有办法仰头,身体也无法动弹,只得将眼珠子往上想要看看来人是谁。 “啊……我……”她张口准备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一说话嗓子就扯着疼。 “诶哟,你先别说话,那嗓子扯得像个公鸭一样。”妇人听得李长歌的声音连忙走进来制止了她想要说话的想法。 李长歌见着妇人模样生的老实,并不像是坏人。 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妇人救下了自己。 “姑娘啊,你可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儿摔下来都还能活着,也真是老天眷顾你呀。”妇人一脸的和善,连忙去到了杯温开水递过来,并且把李长歌扶起来亲自喂她。 喝了几口水以后,李长歌便觉得自己嗓子得到了滋润,再开口说话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大娘,救命之恩,小女子铭记在心,他日一定会涌泉相报。” “说什么报不报的话,我和老鬼去采药就看到你们两个浑身是血的躺在树丛里,看着还有气,我两个就把你们救回来了,应该我们家老鬼懂些医术,要知道你们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呢。你哟,身体里还中了剧毒,不过我家老鬼有祖传秘方,已经给你清得差不多了。” 妇人把自己和自己丈夫怎么发现他们和救下他们的过程全部告知了李长歌。 并且得知这妇人姓王,和自己丈夫在这深山中过着隐居的生活,平日里就靠着山里挖的草药去卖钱生活。 得知自己体内的乌头散得到清解,李长歌有些感叹,心里也对妇人充满了感激。 她一听到是两个人,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拓跋術,便有些着急的问道:“大娘,你说还有一个人,他在哪儿?他没事吧!” “他的情况比你严重多了,现在还没醒呢,而且啊他人是活下来了,只是双腿伤的眼中,恐怕以后都走不了路了。”王大娘叹了口气,对此感到十分的可惜。 一听到这里,李长歌便有些着急了,想要爬起来查看一下拓跋術的情况,可耐身体就是没法动弹。 “姑娘你别急啊,你现在根本就动不了,我老鬼也说了,他会想办法医治好你的腿的。只是那个男人伤的过于严重,是真的没办法了。”王大娘连忙制止了李长歌的动作说道。 听到自己的腿能治,李长歌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这个腿还能治嘛? “我的腿好多大夫都已经说没用了,大娘也不用那么操心了。”李长歌眼中一片黯然,比起她的腿,她心里更担心的是拓跋術了。 “谁说没用了,我看那群人就是庸医,我说能治就能治。”介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年纪约有四五十模样,脸上的皮肤带着细细的伤痕,这人就是王大娘的相公余人甫。 他一听到李长歌这样说就觉得来气,就好像是自己的能力被人质疑了一样。 “相公,你回来了,你快来告诉告诉这个姑娘她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吧。”王大娘一看到余人甫出现连忙把他拉过来给李长歌解释着。 “哼,别人治不好是说明他们学术不够,你这腿放我余人甫这儿,包你治好。”余人甫这人向来脾气都比较怪,一听到有人是在质疑自己就不高兴了,瞪着个眼睛大有一种李长歌要是敢反驳的话,他就会动手的架势。 “余人甫……您是余神医?”李长歌细念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忽的想起世人谣传余神医神龙不见摆尾,但是医术高超,就连死人都可起死回生那种。 只是一般人想要找余人甫可不是一般的难,一般都只有他找你,你要是想找他,比登天还难。 如今她从悬崖上跳下来,不仅没死,还有幸见得大名鼎鼎的余神医! “神医不敢当,但是我说的话从不唬人。”余人甫看了李长歌一眼,觉得这小姑娘看着气质不凡,并且处事不惊的模样,对她不禁有些欣赏,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确认了余人甫的身份,李长歌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但是比起自己获得了重新站立的希望,她面露担心的问道:“余神医,王大娘,我想看看和我一起掉下山崖的人,我很担心他。” “可是……” “她想看就便让她去看,那儿不是有轮椅嘛?推她去就是了。”王大娘还有些担心李长歌的身体,余人甫就先开口了。 李长歌在王大娘的帮忙之下坐上了轮椅。被她推着来到了另一个小隔间。 当凑近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时,瞳孔一阵,张着嘴吧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是拓跋含章! 怎么会是他! 李长歌不敢相信拓跋含章会跟着自己一起跳下山崖。 忽的想起王大娘说的话,李长歌眼前一黑。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醒来的时候。李长歌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王大娘看她的样子面露担心问道:“姑娘,你别太激动,好歹人还活着,人活着就最好了。” 李长歌眼中蓄着泪水,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王大娘解释。 心里面满满的都是愧疚。 如果不是她,拓跋含章就不会跳下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她心里充满了各种的悔恨与愧疚,一时间整个人的情绪陷入了非常低的点。 就这样,李长歌在每天余人甫的施针加上中草药的配合治疗,腿部也开始逐渐有了知觉。 每一天,李长歌都会去去看昏睡中的拓跋含章。 足足半个月过去了,拓跋含章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李长歌坐在轮椅上趴在塌便熟睡的模样。 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抚摸李长歌,可是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根本无法动一下。 耳边传来的细微的声音,李长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抬头刚刚好与拓跋含章双眼对视。 “皇上……你醒了……”李长歌看到拓跋含章那一刻整个人都清醒了,她想要去找余人甫来给拓跋含章检查检查,却被人给拉住了。 “长歌,你没事……真好。”拓跋含章没有想到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活着,看到李长歌那一瞬间,他便觉得都值了。 “皇上……” “长歌,我已经不是端南国的皇帝了,不要在叫我皇上了。”拓跋含章双眼看向一边,说话时带着一丝苍凉。 李长歌眸子轻阖,双手缩在袖中不自觉的握紧好半天不说话。 “皇……公子,我去找余神医来看看你的情况。”李长歌低声说道,转身转动轮椅去找余人甫。 想起之前余人甫告诉自己的话,她多恨不得拿自己的双腿去换拓跋含章的。 很快,余人甫便跟着李长歌过来给拓跋含章把脉,半晌之后,余人甫语重心长的说道:“长歌丫头,这位公子能醒来实属不易,身体还很虚,需要多补补,只是他的腿……” 余人甫说到一半便闭嘴了,有些犹豫是否要当着拓跋含章的面前给说出来。 “神医请讲,我愿听着。”看着余人甫面露难色,拓跋含章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 “只是公子你的腿经脉在坠崖时被枝木挑破,恐怕日后无法再行走。”余人甫惋惜的看着拓跋含章,对于没法医救他的腿也觉得有些许愧疚。 尽管已经猜到了一两分,拓跋含章心里还是实着实的难受了一把,随后他立刻收敛起情绪,装作一个没事人一样的安慰着一边皱紧眉头的李长歌:“好了长歌,你要想我还能活着,比一切都好。” “公子……”李长歌听到拓跋含章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更加愧疚了,眼眶一红抬起头来眼中已蓄满了泪水。 第九十章 听雪楼 “我没事儿,就算不能走路了,不是还可以用轮椅代步嘛。”拓跋含章微笑着安慰李长歌。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安然接受。 能活着,便好。 “好了好了长歌丫头,这小公能活着都是最好的事儿了,哭兮兮的,一会儿老婆子来了,又以为我凶你了。”余人甫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大手一挥连忙去劝李长歌。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他觉得自己和李长歌甚是有缘,加上她勤能好学,让他有了想要收徒的想法。 如今拓跋含章也醒来了,这件事也可以放下了,余人甫一脸严肃的看着李长歌道:“长歌丫头,我问你,你可有兴趣学医术?” “啊?”李长歌擦干了眼泪,蓦地听到余人甫问自己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问你可有兴趣和我学医?”余人甫看着李长歌呆愣的模样又追问了一句。 “长歌,愣着干啥呢,快答应啊。”拓跋含章在一边听得赶紧扯了一下李长歌,他当然听得过余人甫的名这难得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愿意!当然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李长歌反应过来以后欣喜的连忙答应,说着就准备给余人甫跪下拜礼,余人甫连忙拦住了她。 “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这些虚礼就免了。” 李长歌点点头,心中想着自己学医了,就可以照顾拓跋含章了。 她看向拓跋含章眼中充满了坚定,一边的余人甫看在眼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年后。 李长歌的腿经过余人甫的治疗已经完全可以行走自如,而这一年内的每一天,李长歌都十分用心的和余人甫学着医术。 她的天份学什么都很快,这让余人甫十分的满意。 “公子,你怎么出来了?”李长歌从外面采药回来,就看到拓跋含章坐在轮椅上正在门口。 她快步走上去贴心的用着毯子给他搭着腿,生怕他着凉。 拓跋含章瞧着李长歌这样,心里一暖,望着她温柔的笑着:“长歌,回去吧。” “回哪儿?”李长歌听到拓跋含章这么一说,眸光暗淡“公子,我说过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不会离开你的。” “长歌!我不需要你照顾,你也不需要愧疚!”拓跋含章当然知道李长歌心里在想着什么。 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李长歌的累赘,更不希望李长歌会因此愧疚。 “公子……你知道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自大,因为我自负,我自以为可以对付拓跋術,我自以为我了解他,才造成现在的局势……” “不是的!”拓跋含章大声制止了李长歌的话,他身体微微颤抖,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是我不配当这个皇帝,如果不是我贪心,就不会引起这场战争,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所以长歌你不需要愧疚。” “不,如果不是我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你的腿也不会……” “李长歌,你不要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听不出来我是在赶你走吗?”拓跋含章忽然大喝一声,把李长歌给吓了一跳。 一边而来的余人甫刚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他没有作声,而是站在远处看着。 李长歌听到拓跋含章的话并没有生气,更多的是愧疚。 她知道,拓跋含章是不愿意拖累她。 但是…… “行了丫头,拓跋公子的心意你也清楚,你是该去找属于你自己的路了,至于拓跋公子,他在这术人谷有我和老婆子呢,你就放心吧。”这一年里面,李长歌对拓跋含章的无微不至余人甫都看在眼里。 拓跋含章的心意余人甫自然是能够理解。 李长歌是个不一样的人,不应该被拘束在这狭小的地方。 于是他也跟着上前去劝说着她。 李长歌沉默不语,她当然是知道拓跋含章这么做是为什么。 但是…… “你不走是嘛?那我走。”拓跋含章说着就转动着轮椅作势就要离开。 李长歌连忙上前去拦住他,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好,我走!” 听到李长歌答应离开的时候,拓跋含章心情有些复杂,更多的是难过。 他当然舍不得李长歌离开。 但是,他更知道自己不能耽误李长歌。 他已经是废人了,李长歌不是,她还有大好的将来。 李长歌在收拾好行囊,心中依旧放心不下拓跋含章,看着余人甫诚心的拜托道:“师父,师娘……公子他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在术人谷拓跋公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余人甫点点头,拍了拍李长歌肩膀,一路护送她出谷。 临别纵然是伤感的,看着余人甫一声不吭转身离开的背影,李长歌很想叫住他,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 “神医,长歌走了?”拓跋含章瞧见余人甫回来以后问道。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非要赶人家走?”余人甫叹了一口气,坐在拓跋含章身边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话中带了一丝的苍凉,带着一丝对拓跋含章的惋惜。 “神医你知道的,长歌本不该属于这儿,我也不该拖累她。”拓跋含章沉吟一会儿说道。 闭上了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他为王,却挑起了战争。 他的贪心,导致了这一切。 一年的时间里,他已经看穿了太多东西。 所以,他不想再耽误。 余人甫没有再说话,叹气一声摇摇头便离开了。 拓跋含章看着余人甫离开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 李长歌出了术人谷,戴上了白色的斗笠,遮盖住了自己的面目。 来到帝城,发现帝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街道中央,李长歌有些迷茫。 天下之大,她该去哪儿? 她停下脚步,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听雪楼三个字。 一年的时间变化真大啊。 李长歌在心里感叹一声,抬腿走进了听雪楼里。 随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个店小二立刻来招呼。 “这位客官,您要些什么?”小儿看到李长歌带着一个斗笠,看不清楚模样,但是热情并未减退半分。 李长歌要了一壶茶和一碗面以后,店小二便麻利去厨房准备了。 等餐的时间,李长歌看着窗外的风景,还未来得及感叹物是人非,面前就出现了个青衣女子,细嗓轻开十分耳熟:“不知外面什么风景如此吸引这位客官的目光?” “听风?”李长歌一听到声音立刻撩起轻纱看人。 当看到面前的人时,眼眶一热,让她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主子,听风和听雨一直都在。听雪楼也一直都在。”听风心情略有些激动,等了一年,她终于等到了。 当年听说了主子从山崖掉下去的时候,她和听雨都不愿意相信李长歌死了。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将青楼改为了酒楼,并且更名为听雪楼。 李长歌没有想到听风和听雨会一直等自己,心里面满满的都是感动。 “主子,这儿不方便说话,我们去顶阁?”听风看了一眼周围环境,人多嘈杂,并不适合说话。 李长歌点点头,跟着听风来到了顶楼。 这个地方的布局格局她都十分清楚,只是如今变了生意,却多了一分陌生。 来到了顶阁,听风轻声将门给合上。 “听雨去外面办事了,可能要隔几天才会回来。”听风到了一杯茶递给李长歌。 “现在……皇宫里是什么情况……?”李长歌接过茶,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在术人谷的一年时间里,她基本上都是与世隔绝,她不知道那个人胜战回去之后,端南国是否还是端南国。 还是说,他早已登基为王? 耶律斯呢? 她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联系了,他是不也认为自己死了? 一系列的问题在李长歌的心里一直围绕着,她有些想知道答案,但是又怕知道答案。 “现在的皇帝是拓跋術,国号依旧是端南,朝廷里的大臣们也经过了严重的整顿。”听风知道李长歌想问些什么,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知了她,“拓跋術掌政的时候,国泰民安,在某一种方面来说,他也算得上一个好皇帝吧。” 李长歌没有料到国号依旧没变,端南国依旧存在。 “知道了。”李长歌叹了一口气,她父母已不再,她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主子,听雪楼是您的,您就留下来吧。”听风上前说道。 “嗯,好。”李长歌应下,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何处可归,就留在这听雪楼吧。 听到李长歌答应留下来了,听风高兴得不得了。 要是听雨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开心死了。 看着听风高兴的样子,李长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将自己的心事放下,想着就在这里过完一生也不错。 听风让人快速将李长歌之前的房间给打扫了出来,各方面的东西都给她准备妥当,听雪楼的老板也正式落在了李长歌的头上。 原本李长歌是拒绝了的,可是听风坚持说她创造了听雪楼,老板理应是她,这才又正式接受了老板这个位置。 第九十一章 相见 在听雪楼里,李长歌整日都是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基本上都是听风在打理着,她也只不过是个表面掌柜的而已。 这日,李长歌闲着无聊准备看看听雪楼的经营情况,却正好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 李长歌连忙躲了起来,生怕被人给看见。 怎么会是他? 她躲在暗处观察着那边的情况,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術。 看到拓跋術被小二带进包厢里,李长歌悄悄跟了上去。 幸好这二楼是达官贵人才会来的楼层,来往人员也并不多,李长歌轻轻贴着门,将门推开个小缝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况。 拓跋術进去以后,要了两壶酒就把店小二给遣退下去,一个人在房间里喝着闷酒。 “长歌啊长歌,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记不得我们的约定就算了,就连死也要让我愧疚。”拓跋術一口气喝了好几杯酒,心里一直压抑着的话,也自言自语说了出来。 这一年里,拓跋術依旧没有办法忘记李长歌的存在,更没有办法抹去李长歌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李长歌没有想到自己会再从拓跋術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情有些复杂。 拓跋術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正被人听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又是一杯酒下肚,拓跋術面上已经呈现了酒后的红晕,显然已经有了几丝的醉意。 “李长歌啊,李长歌,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呢?你知不知道李将军和将军夫人还等着你和他们团聚……” 李长歌其他的没有再听进去了,满脑子里的李将军和将军夫人。 她不知道拓跋術口中的李将军和将军夫人是不是自己的爹娘…… 可是,如果不是,整个端南国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李将军了。 李长歌一失神,不小心一个趔趄碰到了包厢的门,整个人就这样摔了进去。 “谁?” 拓跋術虽然已经喝醉了,但是作为知道帝王本身就有着很高的警惕,一听到门外突然有声音,立刻就质问着。 李长歌就这样僵在原地不敢说话,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里面的拓跋術,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他认不出自己来,并且飞快的掏出手帕遮住自己的脸颊。 “你是谁?”拓跋術剑眉一凌,说话的语气透露三分冷然。 “公子,小女只是听雪楼里的一个打杂的,刚才不小心绊到了脚摔了进来,公子请勿怪。”李长歌捏着嗓子小心说着,生怕就被拓跋術给认了出来。 拓跋術顿了一下,瞧着李长歌,尽管遮着脸颊 陋,怕吓着公子。” “吓着什么.……朕……正好,本公子差个人倒酒,就你了。”拓跋術只是觉得她很眼熟,且她给人的感觉并不讨厌,醉意朦胧之间,便对李长歌下了命令。 李长歌在心里面咒骂了自己几千遍,面上只能淡定的走过去。 她确认自己脸上的手帕不会掉落以后,快速给他倒了杯酒就准备离开,不料再一次呗人给叫住:“等等,陪我聊会天。” “我……” 李长歌本想拒绝,但是看着拓跋術说话时眼中居然蕴藏着泪水,拒绝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长歌……你怎么如此狠心……”拓跋術细细呢喃,一壶酒下肚整个人就栽在了桌子上。 这倒是让李长歌长呼了一口气,看着醉死的拓跋術,她心一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拓跋術给搬到床上去。 随后给人关上了门,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与人重逢,还是在这种场景之下,李长歌一夜无眠,天亮时才沉沉睡去。 拓跋術醒来的时候,天一亮。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沉得像一块石头一样,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在自己床边发现了一块玉佩。 “长歌,这玉佩送给你,如我心意,这玉佩在,我的承诺也一直都在。” 拿起玉佩的时候,拓跋術脑海里第一时间响起了这句话。 想起昨日那个女人,拓跋術心中的猜想似乎得到了证实一般。 欣喜感接连着传来,此刻的他沉浸在李长歌并没有死的喜悦之中。 为了证实自己想的是对的,拓跋術连忙冲出去询问李长歌的下落,但是在此之前李长歌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行踪。 所以任凭拓跋術怎么问,都没有一个结果。 事情又到了瓶颈,拓跋術突然想起来当日他亲眼看到李长歌跳下山崖之后,就以为李长歌必死无疑。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李长歌的尸体。 或许,李长歌还活着。 这个玉佩,就是证据。 这样想着,拓跋術也不在听雪楼继续浪费时间,回宫之后立刻让陆长维去术人谷寻找李长歌的踪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上,李长歌和先皇帝一起跳入山崖我们都是一起看到的,山崖之高,跳下去的人还有可能活着吗?”得到命令的陆长维只觉得拓跋術是疯了。 他们一起看到的真相,拓跋術居然还不死心。 都已经一年了,他怎么去找? “让你是去便去,这是圣旨。”拓跋術心意已决,他现在的执念就是要探个究竟。 哪怕得到的答案可能不如他所想。 陆长维见劝不动拓跋術,索性不再多费口舌,反正这件事也查不出个结果。 领命之后,陆长维带着一队士兵去往术人谷,李长歌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的干干净净。 待醒来之后听到拓跋術在到处找自己的时候,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这份预感,就在拓跋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发生了。 “主子……”听风护在李长歌的面前,看着拓跋術眼中充满了戒备。 “你下去吧。”李长歌看到拓跋術再次来听雪楼的时候,心里一直隐隐不安,看到他胜券在握的表情,心里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 在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玉佩不在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已。 “长歌,回来吧。”拓跋術此时此刻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可是张口却只有这一句而已。 “回哪儿?听雪楼就是我的家,我还能会哪儿?”李长歌张口就想要问她爹娘的事情,想要证实自己昨日听到的是不是真的,但是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她不想被拓跋術牵着鼻子走。 拓跋術听到李长歌的回答,面上一脸的淡定,似乎已经有了把握能够让李长歌跟她走一样。 也正是他的淡定让李长歌越发的警惕。 “李将军和将军夫人还等着你回家呢。”拓跋術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戒备一样。 只是眼里闪现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是的,他很难过。 被李长歌拒绝了,他难过。 “我爹娘没死?”尽管已经事先听到了这件事,但是拓跋術口中说出,她还是很意外。 爹娘没死,真是太好了。 心里的喜悦无法言喻,随后心里又开始无比的纠结。 如果她爹娘还活着,那她一直还和拓跋術之间还坚持的仇恨算是什么? “在那天,崖上,我就想告诉你了。”拓跋術温尔一笑,这是李长歌第一次看到拓跋術那么舒心的笑,有些愣住。 那天么? 李长歌回想起一年前的那天,拓跋術对自己的欲言又止,是想和自己说这件事吗? “对了……在术人谷除了余神医夫妇以外,还遇见了个熟人,长歌不好奇他是谁吗?”拓跋術见李长歌还在犹豫,于是给其放了济猛药。 说着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嘬一口。 “拓跋術,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皇……公子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他现在双腿也废,你何必这样!”李长歌心里一惊,她忘了。 忘了拓跋術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忘了拓跋含章还在术人谷。 要是她想到这儿的话,一定会坦然的出来,不与他躲藏的。 “当然,作为我曾经的兄长,他如今的状态,我也只是想找人照顾他而已,而且一切都取决于长歌你不是吗?”拓跋術唇角轻勾看着李长歌,眼里的势在必得是在刺激着李长歌。 说实话,拓跋含章只是意外的收获。 会把拓跋含章带回帝城,只是想要多一个让李长歌回到自己身边的一个筹码而已。 他,也并没有真正要伤害拓跋含章的意思。 “你!”李长歌气的站起来等着拓跋術,心里是又急又气,生怕拓跋術真的会把拓跋含章怎么样。 而她眼中的担心却让拓跋術眸光一淡,随后立刻就恢复了原样:“长歌,回来,对谁都好。” “我答应你。”李长歌深呼吸一口气,答应了拓跋術的条件,心里百感交集。 有对拓跋含章的。 也有对拓跋術的。 得到了李长歌的答应,拓跋術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是这一年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种心情就像是自己宝贵之物失而复得一样,无法言语,只可意会。 第九十二章 柳家千金 “这样才对嘛。”拓跋術满意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听雪楼的环境。 这听雪楼的主人是李长歌,他一直都知道,可是这儿也不是她该住的地方。 “李将军和将军夫人他们知道你活着一定会很高兴。既然答应回来了,就回自己该去的地方吧。”拓跋術看着李长歌,眸光里带着不曾有的温暖。 李长歌看到了,却故意假装没有看到,听到自己爹娘的消息,她连忙问道:“我爹娘呢?他们在哪儿?” “将军府。”拓跋術勾唇轻笑,遂带着李长歌来到了将军府。 看着眼前的大门,李长歌征愣在门口,这个地方她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活了两世,在这儿承载着自己两世的记忆。 她看向拓跋術,有些不敢确定:“你确定,我爹娘还……”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看着李长歌的反应,拓跋術颔首示意让她进去。 李长歌本有些犹豫,但是看拓跋術并不像是说谎一样,于是迈出步子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大门果然打开了,而开门的人看到李长歌那一瞬间,惊讶的大喊道:“大小姐!是大小姐!” “林叔!”李长歌没有想到给自己开门的会是林叔,不可思议的看着拓跋術,这一刻她只有那么想哭了。 “是,是,是老头子。大小姐快进来快进来,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林叔也已经是老泪纵横了,连忙让李长歌进去,看到身后的拓跋術愣了一下正准备行礼却被拓跋術给制止了。 跟着林叔走进府中,府中的所有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眼熟,将军府从来都没有变过。 走到内院的时候,李长歌坐在厅前等着李将军的到来。 不一会儿,林叔就领着李将军和李夫人一同来到前厅,到看到李长歌就坐在那儿的时候,李夫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歌儿!” “长歌!” 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李长歌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再次见面仿佛是过了千年一般。 李夫人上前紧紧抱住了李长歌,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一直以为她的歌儿已经不在了,这一年她整日以泪洗面。 如今自己的女儿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歌儿,你知不知道娘好想你,娘知道你不在了的时候有多伤心啊……” “娘……”李长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一张口就只叫了么一声娘。 李将军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相拥的场景,内心深有感触。 他是战场上的铮铮男儿,纵使内心多有激动,但是面上依旧毫无波澜,他走过去走到拓跋術身边,双手合揖对拓跋術行了个礼:“老臣参见皇上,将军府如今能够团圆,多亏了皇上,请受老臣一拜。” 说着,李将军就准备屈膝给拓跋術行个大礼,幸而拓跋術眼疾手快阻止了他的行动:“李将军无须大礼,这是朕该做的。” 拓跋術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向李长歌的,眼中带着的温柔被李将军看尽了去,介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团聚过后,李长歌才意识到自己把拓跋術晾在身后许久,尴尬的咳了一声:“爹爹,你们当初不是......” “是啊,爹当时都以为自己就要离你而去了,结果多亏了皇上在关键时候伸出了援手,你爹才幸免于难。”李将军想到当时的场景就特别感触,或者是经历了一趟鬼门关以后让他看淡了许多东西。 不过该记得的东西他一定不会忘,比如说救命之恩。 加上自己当年知道的真相太过于惊人骇文,不过命运弄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现在国泰民安也算是他想看的。 “是......”李长歌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拓跋術开战以来自己的父亲上战场,之后就传来了自己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 所以那个时候自己就把所有罪名给安在了拓跋術的头上。 现在父亲又告诉她说是自己是被拓跋術救下的,那她那么多年的执念算是什么。 此刻的李长歌心情很是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如今长歌归来,想必还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朕就不多打扰了。” “老臣恭送皇上。” “臣妇恭送皇上。” 李将军和李夫人见拓跋術要走,连忙恭送他离开,拓跋術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长歌,之后就扬袖离开。 一家人的团聚,将军府今夜是格外的热闹,因为李长歌回来了,所以就连晚膳都是李长歌爱吃的菜肴。 回到将军府以后,李长歌也了解到了这些年拓跋術对将军府的照顾,以及自己父亲的态度,这下子就让李长歌开始有些不明白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李长歌许久,许久之后都没有任何的答案,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李长歌醒来的时候,李将军以及去上早朝了。李长歌吃了早膳以后就出了将军府来到了听雪楼。 到了听雪楼之后,发现今日的听雪楼是格外的热闹,尤其是二楼那地方拥满了人。 “主子,你昨天.....”听风远远就看到了李长歌,连忙出来迎接。 “嗯,回家了。”李长歌轻轻点头,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日离开没有来得及和听风说,看着二楼的情况,她问道:“二楼这是怎么了?” “听雨回来了,然后柳家大小姐来用膳,小二不小心把汤汁撒在了她身上,然后她就开始为难小二,正巧被听雨瞧见,二人就争执了起来。”听风叹了一口气给李长歌解释着。 柳家千金? 李长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察觉并没有此号任务,心想可能只是新朝的官员而已,她嘴角噙着笑看向二楼的方向:“走吧,去看看。” “是。”听风跟着李长歌来到了二楼,因为过于热闹,楼梯口已经被围观人员给围得个水泄不通,李长歌就算是想上去都有些困难。 “都让让,都让让。”听风见状连忙上前去把那些人给扒拉开,给李长歌顺出一条路来。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分分钟让我爹来把你们这店给查封了。”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一声嚣张的女生传来。 柳月茹一身紫色的衣裙,裙摆那处倒是真的被汤汁给溅了一块,只见她插着腰指着地上跪着的小二,那态度就犹如一只洪水猛兽一般要把人给吃了。 一边的听雨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她说的话,相比起柳月茹的张牙舞爪,听雨淡定如斯,一点儿都不把柳月茹放在心上,只见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茶杯与桌子相碰发出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轻抬细眸看了一眼人:“柳小姐如此有自信尽管去就是了,听雪楼屹立于帝城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若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给查封,你说这听雪楼是得多少人来闹事?” “你!” “柳家千金也真是好气魄,从来没有谁赶来查封我听雪楼,就连皇上都要称赞我听雪楼两句,怎么,难道说礼部侍郎的面子比皇上还要大?”听雨的话让李长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上前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二,并且人昂听风带他下去。 听雨看到李长歌的时候,立刻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此时的她和刚才那妖娆冰冷的形象完全形成了对比。 “下来。”感受到了听雨的热情,李长歌觉得有些吃不消。 围观群众看到李长歌的出现,且听到她的话纷纷在私底下议论着,都在猜测着她的身份。 柳月茹没有想到又来了一个女人过来给自己添堵,抬起头来看到李长歌的脸的时候楞了一下,随后眼里充满了嫉妒,说话的语气遂又恶劣了三分:“你算是什么东西?本小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了?” “这可是我们听雪楼的老板,你要是再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李长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听雨就像是炮弹一样啪啪啪的连哄回去。 此话一出倒是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这听雪楼的背景很是神秘,经过了改朝换代,依旧能够在帝城立足,且生意依旧如此红火,相必背景一定是十分强大。 只是都没有想到它的幕后老板,居然只是一个弱女子,这下子李长歌又成为了他们口中的神秘人物了。 “你!”柳月茹再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李长歌看着听雨护着自己就像是护仔一样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向柳月茹裙摆处的汤汁,并不多看她一眼,对着身后的听风说道:“安排人去司纤阁定制一套新服赔偿给柳小姐,待衣服做好以后亲自送去柳府。” 李长歌的话让柳月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是她却不准备就这样罢休,反而还长了她的焰气:“哼,以为这样就可以算了吗?” 第九十三章 跪下道歉 “那柳小姐意下如何?”听雨正准备说话,李长歌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轻问着柳月茹。 她的淡定,和柳月茹的张牙舞爪在围观群众的眼中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要她,跪下给我道歉。”柳月茹以为李长歌是惧于她的身份了,说话都不免带了几分的得意。 听雨听她这么一说,不想要给李长歌添麻烦,作势就准备上前给人道歉。 李长歌一把拉住听雨,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给柳月茹,反而吩咐听雨道:“去找几个人来,把柳小姐请出去,听雪楼庙小,容不下恶犬疯咬。” “是,我立刻去办!”听雨一听李长歌这么说,立刻就来了劲立刻去叫人。 柳月茹没有等到预想的道歉,却听到自己被人比喻为恶犬,一股气噎在胸口却怎么也说不上话来。 “你你你!” 很快,听雨就带了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把柳月茹从听雨楼赶了出去,直到门外都能够听到柳月茹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风范在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主子,这样真的好吗?”听风看到事情的发展,想到了柳月茹的身份有些担心。 李长歌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听风在担心什么,她让听雨去遣散了人群,让他们随后到三楼阁层来找她。 “主子,你昨个儿怎么悄无声息的又离开了,我还以为……”来到了三楼,听风轻轻把门掩上。 昨日她一回来就没有看到李长歌,四处询问也没有任何结果,这让她以为李长歌回来了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感受到了听风的担心,李长歌心中感到一阵暖意,昨日事发突然,她也没有来得及给她说,今日想着回来整理一下听雪楼,正巧听雨也回来了。 李长歌简单的和两人解释了一下自己已经回了将军府,随后又交代了二人一些听雪楼的事情。 如今她已经回到了将军府,听雪楼肯定也没有办法日日常来,所以交给听雨听风二人打理,她也是放心的。 “有什么事到将军府来找我便可,如果我不在……”李长歌顿了一下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昨日拓跋術交给自己的“如果找不到我,你可以把这个拿出来。” 听风接过令牌,看着手中的东西吃了一惊。 这是宫牌,且上面还刻有龙纹,这代表着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是主子怎么会……想到这里,听风不禁更一步的崇拜李长歌了。 李长歌不知道自己在人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 安排好听雪楼的事情以后,李长歌开始有些惆怅,惆怅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另一边。 柳府。 柳月茹憋着一肚子气回去以后,拿起东西就开始往地下砸,丫鬟们在一边看着都不敢凑上前。 “小姐这是怎么了?”柳新文听说了柳月茹这边的情况,赶过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自己还差点被砸到,连忙询问她院里的丫鬟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丫鬟们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月茹一回来就这样,她们也是可怜的受害者。 “丁香,你说。”在丫鬟们那儿得不到答案,柳新文把问题丢给了柳月茹的贴身丫鬟。 丁香蓦地被点名,吓得整个人一抖,颤颤津津的把在听雪楼的事情说给了柳新文听。 “岂有此理,我柳府千金怎能让人这般欺负。”柳新文听完丁香所说的一切以后,气的甩袖走进屋内,整好接住了柳月茹丢来的花瓶,“小妹,你别丢了,有什么委屈给哥哥说,哥哥给你做主。” “大哥,你要帮小妹狠狠教训听雪楼那帮人,她们……她们太欺负人了,还说爹爹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柳月茹一看到柳新文来了,就开始向她哭诉。 柳新文听了以后更加的愤怒,他一掌拍到桌子上,整张桌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两半。 一听到自己的哥哥提出要给自己出气,柳月茹就添油加醋的告着状。 就这样,柳新文满心愤怒的带着柳月茹,并且带了一系列的人杀到了听雪楼。 而这一刻,李长歌刚刚处理完听雪楼的事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听雨慌慌张张的跑上来:“主子,那柳府千金和她哥哥带着人来,说是要砸了咱们听雪楼。” 又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长歌揉了下发疼的太阳穴,事情的麻烦让她有些心烦。 “走吧,去看看。” 李长歌放下手中东西,带着听风和听雨来到了听雪楼的门票,就看到了柳月茹跟着一男的,带着一堆人在门口堵着。 她一脸笑盈盈的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堆人假装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的样子问道:“不知二位如此兴师动众到我听雪楼来有何指教?” “你这个贱女人,现在我大哥来了,你现在跪着求我,我兴许还考虑考虑放过你们听雪楼。”有了柳新文在,柳月茹说话都感觉有了底气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比之前嚣张了许多。 “原来是柳大公子,只是不知道大公子喜好如此独特,平日里还喜欢带着恶犬出行。”李长歌不动声色看了柳月茹一眼,嘴角噙着笑似乎并没有听到柳月茹说的话一样。 “什么?”柳新文看到李长歌那一瞬间,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还没有见过像李长歌如此美丽的女人,而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如此的独特。 “大哥,你还和她多说什么啊,赶紧让她跪着求饶啊。”一边儿柳月茹看着自家大哥盯着人家看,心里妒火烧的正旺。 “瞧,大公子不多管教一下,它正嗷嗷乱叫呢,吓着别人了,可不是柳大公子能负责的。”李长歌轻笑一声,闭眼一睁,身上的气势狠狠压住了柳新文。 柳新文只觉得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压力大,看着李长歌都有些发怯。 只是他不知道,李长歌是上过战场的人,更是见过阎王的人,从地狱回来的人,身上的气势自然无人比拟。 “什么,你说我是狗?信不信我让我爹斩你的头?”柳月茹反应过来自己正是李长歌口中说的恶犬,犹如一捆炸药一般瞬间就被点燃。 柳新文这时候也被柳月茹的叫喊声喊回过了神之后,意识到了自己居然被李长歌给震慑住了。 作为一个男人,柳新文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一般。 “你可知我们是谁,我爹可是当朝礼部侍郎,分分钟查抄你这个酒楼!”柳新文大声喝道,似乎是在为了自己刚才被李长歌的气势碾压做反击。 “礼部侍郎?”李长歌微微皱眉头,她才刚刚回来,对于朝廷内的官员情况都不是很了解。 只是她李长歌一向都不喜欢被人威胁。 她眸光一淡,正欲开口,却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 “哦?礼部侍郎的面儿如此之大,本公子可是第一次听说呢。” “那是……公子……您怎么来了?”柳新文原本还满脸的得意,转过身来正准备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这个时候冒出来。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拓跋術和陆长维站在自己的面前。 柳新文虽然年纪轻,但是也有跟着参与上朝,拓跋術是谁,是什么身份,他清楚的不得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拓跋術那么尊贵的身份会来到这里。 “柳大公子好大的面子,不知道礼部侍郎是否知道你在外面如此卖面?还是说有子必有父?”拓跋術原本是想来看看李长歌的,结果没想到正巧看到这个画面。 看到李长歌似乎是被欺负了一样,他就按耐不住上前想要给李长歌讨回公道。 “不,不,公子请不要听小的胡言,小的只是随口胡说而已。”柳新文听了拓跋術的话,吓得腿软连忙向他下跪。 拓跋術的意思他哪儿会不明白,要是让父亲知道,因为自己连累了柳府,他不得扒掉一层皮才怪。 他一边跪着向拓跋術求情,一边给自己嘴巴子,想尽一切办法让拓跋術不要和自己计较。 柳月茹看着自家大哥没出息的样子,就不高兴了。 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柳新文一把拉下跪着,并且小声说道:“快跪下,跟着一起求饶,这可是当今皇上。” “啊……公子饶命,小女知错了,小女真的知错了。”柳月茹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是皇帝,她一边磕头求饶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悄悄观察着拓跋術。 在看到拓跋術那俊俏的荣耀时,内心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红彤彤的,一副心花荡漾的样子。 眼前戏剧性的变化,李长歌只觉得好笑,只是没有想到拓跋術这个时候会来而已。 “还不快滚。”陆长维在一边都能够感觉到拓跋術的怒气,为了避免拓跋術当场发怒,于是,连忙直接赶走了柳氏兄妹。 陆长维发话以后,柳新文如蒙大赦一般拉着柳月茹赶紧离开,逃跑的背影十分的狼狈,围观群众们纷纷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第九十四章 旧事重提 赶走了清闲的人以后,整个听雪楼都安静了许多。 陆长维看着李长歌,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简单。 在战场上将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人,各方面他都很佩服这个女人。 李长歌并没有多去在意陆长维和拓跋術,带着听雨二人转身就走进了听雪楼,拓跋術连忙跟着走了进去。 “长歌,我帮你赶走了讨人厌的苍蝇,你是不是得夸奖夸奖我?”没人以后,拓跋術凑上前去向李长歌邀功。 “拓跋術,你这是做什么?”李长歌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拓跋術,她原本是不打算理会他的。 从回来到现在,她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拓跋術,而这个人还一直不停的往你面前冒。 “不做什么,就是来看看你而已。”拓跋術并没有因为李长歌的态度而觉得有任何的打击,反而一改前往的厚脸皮。 李长歌皱着眉头盯着他瞧,她记得自己以前认识的拓跋術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他葫芦里又在买什么药了吧。 她这么想着。 “对了,我爹娘的事情……谢谢你。”李长歌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没事,你的事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事。”听到李长歌的道谢,拓跋術勾唇轻笑。 两人之间的谈话间带着几分的客气与疏离,拓跋術想要更接近李长歌一些,结果却没有办法再靠近一步。 “拓跋術,我想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了,我已经回来了,也跑不掉不是吗?”李长歌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 再切过画面又是拓跋含章因为自己断腿坐在轮椅上的场景。 每次一想到这些,李长歌就觉得自己不能抹掉过去,她和拓跋術也永远回不到原点。 “怎么叫浪费时间呢……一切都过去了……” “够了拓跋術,我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鲜血,那些生命,有战士的,有百姓的。”李长歌高声打断了拓跋術的话,激动之余碰到了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拓跋術被李长歌这么一吼,整个人都给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失落:“李长歌,这是战争,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声音有些无力感,可是李长歌却一点儿都不为之所动。 听到拓跋術的话李长歌有些激动,她定眼看着拓跋術,忽的冷笑一声,声音如此的冷冽:“那给我下毒呢?也是不可避免的吗?” 李长歌就这样盯着拓跋術,盯着她的眼睛,生怕会错过一丝的信息。 “中毒?”拓跋術吃惊的看着李长歌。 他是的确不知道这回事,而李长歌也一直误会了拓跋術。 当初拍细作混入拓跋含章的军营给李长歌下毒,这个主意是他麾下的刘将军所安排的,而拓跋術是全程都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 如今李长歌说出这件事情,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了她当初中毒的情况。 “谁给你下毒?”拓跋術上前两步抓住李长歌的双手问着。 李长歌用力抽出手,面带讥讽:“皇上怕不是日理万机,这点事当然不会记在心上。” 说完以后,李长歌将客房的门给直接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皇上日理万机,那就恕小女不送了。” “李长歌,朕问你,是谁给你下的毒?”拓跋術现在满心满眼的就是李长歌当初中过毒这件事情,抓着她的肩膀执着于想知道答案。 “拓跋術,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吗?”李长歌看着拓跋術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且不像是在做戏,开始对自己的答案产生了怀疑。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拓跋術沉默了几秒,说完以后就直径走出了听雪楼,这一直在外面的陆长维是一脸的懵逼。 就这么一会儿发生什么了? 拓跋術离开以后,李长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征愣。 满意的答案? 难道当初给自己下毒的人真的不是他? 李长歌只觉得自己越想越乱,一些事情原本已经定有的答案在这一刻全部被打乱。 回到皇宫以后,拓跋術第一件事是把刘将军叫来了御书房。 刘将军不知道拓跋術这一次召自己觐见是为何,内心有些忐忑,到了御书房之后,看到拓跋術一脸严肃坐在龙椅上,行了个跪拜之礼:“微臣参见皇上。” “刘将军,朕问你,与拓跋含章一军对战之时,你做了什么可还记得?”拓跋術坐在高处看着刘将军,身上散发的气场让陆长维和刘将军都忍不住一颤。 “臣不知皇上所说何事?”刘将军被拓跋術突然这么一问,心一慌。 难道当年事情被拓跋術知道了? 刘将军眉头一皱,想着最近听说李长歌那个女人居然回来了,而且还让拓跋術迅速迷失了方向。 不禁在心里咒骂李长歌是个狐狸精,当初那毒怎么没把她毒死。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死,真是命大。 “那需不需要朕帮你回忆回忆?”拓跋術一张脸阴沉的十分可怕,陆长维都忍不住震惊。 是多久没有见到拓跋術露出了如此可怕的气场了。 “臣……” “刘将军,还是你觉得朕当初赢不了,需要你来帮我铺垫是吗?”从刘将军的表情里,拓跋術就看出来了事情的真相。 怒火攻心,他抓起一把奏折就往刘将军的头上扔去。 是,是因为当初长歌认为自己活不了了,所以才会和自己以死相搏。 是,是因为这样长歌才会一直对自己有所偏见。 当年的约定长歌没有履行,他不怪她。 直到自己以为长歌死去那一刻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如今失而复得自己才知道长歌因为自己受了那么大的苦。 “是,微臣当日会那么做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既然事情已经被捅破,刘将军索性干脆承。 “荒唐!” 拓跋術气的能拍桌子,但却不能对刘将军有任何动作。 毕竟刘将军助他开国有功。 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之后,拓跋術强忍下怒气让刘将军退下,事已至此,且刘将军也是他麾下的人,自己也有责任。 对李长歌的愧疚越来越深,拓跋術这个时候一心想的就是要怎么补偿她。 赶走了陆长维,拓跋術一个人在御书房里独处着,构思着要怎么去补偿。 另一边,整理完听雪楼的事情以后,李长歌前脚踏入将军府后脚就被李将军给抓了个正着,面对着一脸严肃的父亲,李长歌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外出的事情。 “去哪儿了?”李将军一脸的严肃,坐在大厅高堂处一脸的严肃。 “出去逛逛?女儿刚回来,对帝城还不太熟悉,所以就想出去看看?”李长歌这个人最不擅长撒谎了,每次一说话说话都会十分的不自然,两个大眼睛转来转去想要试图转移李将军的注意力。 “哼,一个女儿家出去也不带丫鬟,出什么事怎么办?”李将军假装恶狠狠的训了一顿李长歌,李长歌就这样乖巧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任凭李将军训斥着。 “好了好了,女儿又不是还小,做什么你都要管着。”李夫人见自己夫君训得差不多了,边上来充当和事老。 幸得的是李将军这一关过去了,李长歌晚上回房以后再一次失眠了,一夜无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眼再一次挂上了重重的黑框。 “小姐,你的眼睛?”蔻云准备给李长歌洗漱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脸色的黑圈。 “没事,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你不用伺候我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李长歌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小姐,还是让我来伺候您吧,皇上来旨宣您进宫去。”蔻云被自家小姐拒绝了有些意外,但是想到了今早儿将军府就来了圣旨,自己也是得了老爷的命令过来伺候李长歌起床洗漱的。 拓跋術宣自己进宫? 李长歌这下子觉得自己头又疼了,这家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圣命难为,最后李长歌在蔻云的一番打扮之下来到了皇宫,一年之隔再来这块旧地已经物是人非,李长歌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李长歌收拾好心情跟着宫内公公来到了御书房,进去之后看到了一身明黄衣袍加身的拓跋術,李长歌楞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拓跋術,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一样,一身帝王袍正好衬得他的气场。 “臣女参见皇上。”李长歌给拓跋術盈盈一拜行了一礼,目光完全没有多一分停留在他的身上。 “朕查到了当年给你下毒之人是刘将军,朕并不知情。”拓跋術说话的是有些底气不足,李长歌中毒是真,是自己人下的毒也是真。 这样解释也有些过于勉强,他叹口气不等李长歌回话接着说道:“我已经处罚了刘将军,我也会满足你的要求,补偿你。” 第九十五章 补偿 “补偿?”李长歌细喃这两个字,只觉得十分可笑,她抬头看着拓跋術说道:“不如皇上自己也去食拿乌头散,再从悬崖上跳下去,这样就一笔勾销?” 李长歌对于拓跋術此时的想要补偿觉得已经没有意义。 不管当初下毒他是否知情,可是事情演变到今天的样子,他也脱不了责任。 此话一出,拓跋術就陷入了沉默,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允你一个要求,你尽管说,我都答应你。” 条件…… 李长歌原本想要反驳,可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干脆的应到:“好,我要见拓跋含章。” “换一个!”拓跋術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怕拓跋含章会跑,也不是怕李长歌去见拓跋含章是要密谋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吃醋。 “看来一言九鼎这个词汇是不能用在皇上身上了,臣女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李长歌也是倔强,用语言刺激了一下拓跋術。 她现在也只知道拓跋術将拓跋含章软禁起来了,但是他具体怎样她根本不知道。 拓跋術之前如此和拓跋含章势不两立,她怕…… 看到李长歌作势要走,拓跋術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行,我同意让你见他,但是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好。”见拓跋術松口了,李长歌连忙答应。 一柱香的时间也够了。 拓跋術亲自带着李长歌去找拓跋含章,一路上二人沉默无言。 原本以为自己去到的地方会是地牢或者柴房什么的,当看到眼前的景玉殿时愣了一下。 “拓跋含章在这儿?”李长歌面带疑问看着拓跋術,有点不太相信,伸指觉得他是在骗自己。 “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拓跋術面无表情,没有正面回答李长歌的问题。 李长歌半信半疑走进了殿内,发现里面各种设施齐全,并且还设有两名太监和六个宫女在里面。 越往里走,李长歌就越觉得拓跋術是在骗自己,都已经走进来了,怎么还没有看到人。 就当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出去找拓跋術算账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长歌?” 李长歌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就看到拓跋含章一脸诧异的坐在轮椅上,他滑动轮椅到李长歌的身边,颤抖的手伸出来想要触碰李长歌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公子……你还好吧……”李长歌看到拓跋含章的时候,心里的愧疚感全部涌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拓跋含章也不会。 “我没事,倒是你,是我连累你了。”拓跋含章合上了眸子,眼中的韬光并没有让人看见。 李长歌连忙摇头,也不在继续和拓跋含章纠结与谁对谁错的问题,她从进来就在观察这里面的环境。 “拓跋術……没有为难你吧……”李长歌问。 “没有,在术人谷被带回来以后,就被安置在这景玉殿了,除了没自由,其他的一样不缺。”拓跋含章将实际情况如实告诉了李长歌。 脸上的温柔一直不变,随后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呢?拓跋術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回家了,拓跋術也为难不了我。”李长歌摇头,表示自己现在一切还好,不想要拓跋含章这个时候还为她担心。 事实上拓跋術也为难不了自己。 “回家?”拓跋含章不太明白她说的那个回家是什么意思。 “是,将军府,我爹娘并没死。”李长歌将自己爹娘还活着的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了拓跋含章。 拓跋含章在那一瞬间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李长歌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李将军和李夫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们了,命运还是偏向我的。”李长歌莞尔一笑,说这话的时候带有多层的感叹。 “那真是恭喜你了,长歌。”拓跋含章面上依旧带有原有的笑容,只是他紧紧拽着衣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公子,我一定会让拓跋術还你自由。”李长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好。”拓跋含章顿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个字。 很快,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李长歌从景玉殿走出来发现拓跋術居然还在门口等着自己。 两人目光就这样相撞,李长歌下意识避开了目光,心跳依旧有些不受控制。 “臣女已经探望结束,没什么事臣女就先行告退了。”李长歌不想在这皇宫过多逗留,这里承载了自己太多的记忆。 “别急,陪我逛逛。”拓跋術见李长歌一出来就想走,整个人就不高兴了。 他还没有表现自己因为她去见拓跋含章而生气,这丫头还一点儿都不把自己放在心里面。 “这皇宫里可以陪皇上的人大有很多,臣女就不奉陪了。”李长歌眉头一皱,不知道这家伙有想要搞什么鬼。 李长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在提防着拓跋術,具体是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意识到这点以后,她心里突然就很不舒服。 “如果说这是圣旨呢?”拓跋術说话的语气忽然的冷了三度,说完以后挥袖转身,其实内心也是十分忐忑。 因为他知道就算李长歌她抗旨,自己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李长歌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经他这么一提醒自己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如今的皇上。 一道圣旨就可以掌握人生死的高者,想到这里李长歌遂选择了低头:“是,臣女遵旨。” 拓跋術见李长歌低眉顺眼的模样,突然有一下子气不打一出来,挥了挥袖直径往前走,根本就不等她。 跟在身后的李长歌一脸莫名其妙,自己不是答应了吗?这个人怎么那么怪。 二人一起来到了御花园,李长歌对于这一块的每一个地方,每一片花草树叶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就这样默默跟着拓跋術,他不说话,她也不语。 固然,拓跋術停下了步伐,李长歌正专心的沉默着,根本没注意到他突然停下,猛不丁的就撞上了人背。 捂着有些发疼的鼻子,李长歌一脸怨念的看着他,但是有怒不敢言只得用眼神控诉。 看着李长歌这副模样,拓跋術突然笑出了声,实在是被逗的忍不住,也也因此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皇上,放了拓跋含章吧。”李长歌想到自己在景玉殿和拓跋含章的承诺说道。 她不知道拓跋術会不会同意,但是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合适的机会了。 毕竟拓跋含章这个前朝皇帝住在皇宫里是个秘密。 “放了他?”拓跋術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炸药一样,听到这句话瞬间燃起了火药。 “是,你放了他,我也不会跑。”李长歌知道拓跋術现在听到这个很生气,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他的面前一脸的认真。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提起这个拓跋術就会如此生气。 “李长歌,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事都依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拓跋術对着李长歌说话的音量都开始高了起来。 李长歌被这么一吼给愣住了,她为所欲为了吗? “我告诉你,拓跋含章现在吃好用好,要我放了他,除非我死。”说完,拓跋術也不再去管李长歌,转身就走。 最后,心里还是放不下李长歌,便派人去领她出宫。 回到将军府之后,李长歌陷入了迷茫,为什么提起拓跋含章,拓跋術会如此痛恨。 她记得先皇驾崩前,拓跋含章一直是默默无闻的一个皇子,只有在登基为皇的时候众人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皇子的存在。 且她还记得拓跋含章和拓跋術一直没有任何交集。 为何今日一提出要把拓跋含章给放了,他就如此激烈的态度,而且他眼中的恨意,一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 李长歌是越想越头疼,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任何头绪,索性去找李将军试探一下究竟。 就这样,李长歌立刻动身来到了自己爹爹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就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声音。 “谁?” “爹,是我,长歌。”李长歌站在门口,跺着脚在考虑着一会儿要怎么开口询问。 不一会儿,门开了,李长歌甜甜的叫了声娘然后走了进去。 此时李将军和李夫人本已经准备休息了,看到李长歌来问道:“有什么事找爹爹?” “爹,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当年拓跋……七皇子和皇上发生了什么吗?”李长歌倒口的名字立刻改口称为七皇子,她还不太敢让自己父亲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你提他做甚?”听到李长歌提起这个人,李将军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带着三分研究。 “女儿今日进宫和皇上攀聊许多,无意中提起了这个人……” “以后休的再提这个人的名字,他和皇上也没发生什么,天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李将军打断了李长歌的话,说出来的答案让李长歌有些不太相信,同时意外于他的反应。 第九十六章 进宫伴读 这个疑问就这样埋在了李长歌的心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一听到拓跋含章的名字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但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多问,只得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次日李长歌是被蔻云给叫醒的,她还有些不太舒服,这几天她一直都处于失眠的状态。 好不容易这一晚上睡着了,想着可以睡一觉好的了,结果还没大亮,就被叫起来了,这能让人高兴吗? “小姐,刘公公来了。”蔻云看着李长歌这副模样,有些害怕的吞了吞口水,尽管害怕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过来把李长歌叫醒的目的。 “来就来了......什么?他来做什么?”李长歌原本迷迷糊糊的,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弹坐起来,刘公公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现在李长歌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情,连忙爬起来让蔻云伺候自己穿戴衣服洗漱完毕之后连忙赶去大厅,这刘公公是拓跋術身边的大太监,这个时候过来怕也不会 有什么好事情。 到了大厅以后,刘公公和父亲已然坐在大厅等候了一段时间,李长歌快步走上前对着刘公公做了个礼道:“让刘公公等待多时,还望刘公公别见怪。” “没事没事,也是杂家来的突然,倒是叨扰了将军府。”刘公公笑嘻嘻的看着李长歌和李将军。 “哪里的话,就是不知刘公公这次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安排?”李将军连忙问道,说话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杂家来是替皇上下达旨意的,将军府大小姐李长歌接旨。”这时候,刘公公拿出了圣旨,李将军和李长歌连忙跪下等待刘公公宣读圣旨。 看到着明黄色的圣旨的时候,李长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大小姐李长歌蕙质兰心,聪明可人特邀进宫作长乐公主伴读,三日后即进宫,钦此。”刘公公说完以后将圣旨合上交给李长歌。 当她听见拓跋術让自己进宫给长乐公主伴读的时候,李长歌楞了一下,随后是在刘公公的催促下木讷的接下了圣旨。 在刘公公离开以后她都没有回过神来,倒是李将军觉得奇怪于是问道:“长歌,你和长乐公主熟悉吗?” “不,我甚至连她是谁我都没有见过。”李长歌摇摇头,前朝的时候,她倒是听说过拓跋術有个胞妹,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她而已,现在拓跋術当了皇帝,那这个长乐公主一定就是当初那个小公主了。 只不过所谓伴君如伴虎,长乐公主是什么性格她根本就不知道,而且拓跋術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皇宫里问一问他。 “爹爹,我进宫去找一趟皇上,请求他收回成命。”说完,李长歌也不等李将军回话就带着蔻云径自跑出了府,任李将军在后面喊都没有停下。 因为有拓跋術之前交给自己的令牌,所以她进出皇宫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拦,进宫之后 她就朝着太和殿奔去。 “长歌?你怎么来了?”拓跋術刚刚下朝回来,就看到李长歌,很是惊喜的上前问道。 “长歌来是请皇上收回成命的,臣女生性顽劣,实在不能担任公主伴读,还请皇上三思。”看到拓跋術来了,李长歌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奔向正题。 原本以为李长歌来是因为想自己。结果却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拓跋術的好心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看着李长歌说道:“朕旨意难收,你还是回去好好做准备吧。” 拓跋術说的没有一点余地,他之所以会让李长歌做长乐的伴读只不过是因为想要让李长歌进宫,自己想见她的时候随时可以去见,但是没想到某人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时候透露着多大的醋味,李长歌也不知道,这时候她满脑子的就是要进宫来,就代表随时可能会和他见面,自己的心在这个时候原本就够乱了,原本打定了主意不再见他,就当过去被埋葬了,自己一个人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就好。 结果现在就被一道圣旨给打破了。 “拓跋術,你放过我不好吗?”见求情没用,李长歌站起来索性把话摊开和他说明白。 放过? 听到这个词汇拓跋術的瞳孔一缩,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随后冷笑了一声:“放过你?不可能,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放手。” 两人的谈话就这样再一次进入了冰点,李长歌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悲凉,直到出了宫都没有能够从这种情绪里出来。 拓跋術这时候这样做意义何在? 她想不通,她也没有办法就这样忘记过去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坦然面对他。 “皇上还是不同意?”看到李长歌回来有些失神的样子,李将军问道。 他看得出自己的女儿是 有意在躲拓跋術,作为父亲自然是站在女儿这边的。 “嗯。”李长歌长叹一口气,在自己父亲面前还是不想要把自己的情绪太表现出来。 李将军看到李长歌这样子,起身说道:“我去找皇上说说。” “爹!”李长歌见父亲起身就要去皇宫,连忙叫住了他:“不用了,不就是给公主伴读嘛,女儿也就当一起学习了。” 她没有忘记拓跋術当初是怎样威胁自己的,现在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她不想要她的家人为她有一分的冒险。 “可是......”李将军还想说些什么,李长歌却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娘呢?” “你娘他早早的就出去了,说是给你购置一些新衣服,姑娘大了,有些事情是该操心操心了。”李将军笑呵呵的看着李长歌,时光如梭一转眼那个一直围绕着自己的小丫头如今已经亭亭玉立的一个大丫头了。 想到这里,李将军突然觉得一阵伤感,只要一想到将来有一天李长歌即将嫁人,心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难受。 “我衣服都有够穿的了,娘也真是的还累了自己。”李长歌和自己父亲撒着娇,两次的生死离别让她格外的珍惜每一天和自己家人相处的时间,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们,她忍耐一下也是没有关系的。 “哈哈哈,你这丫头多大了还和爹爹撒娇。”李将军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父女二人之间其乐融融的,日子也总过得很快,很快转眼就到了进宫的日子,李长歌难得的爬了个大早起来就跟着拓跋術安排来接她的人进宫了。 她不想要看到自己父母那不舍的样子,而且她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当个伴读而已。 一边,长玉宫,长乐听到自己兄长安排了个人给自己当伴读的消息时,气得把整个桌子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上:“本宫才不要什么伴读,让那个什么李长歌给我滚回去!” “公主,这是皇上的旨意啊。”玉云是长乐的贴身大宫女,看到长乐气成这个样子连忙在旁边劝解着。 其他的小宫女纷纷都被长乐给吓得站在一边动也不敢动,长乐公主只要一发脾气,他们说错了一句话保证就会受到惩罚,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说话。 “我现在就去找皇兄!”长乐公主听到玉云的话情绪要稳定了许多,刚起身就被玉云给拉住,她知道如果公主现在去找皇上那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笑了笑对着长乐公主笑了笑,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长乐的脸上表情立刻出现了欣喜的样子。 “公主,李小姐已经到宫门口了。”就在这时,小太监进来向长乐汇报着。 长乐伸手让玉云扶自己起来,假装自己真的疲惫了的样子,末了还对着玉云笑了笑。 李长歌到了长玉宫的门口,不一会儿小太监就出来了,一脸的为难说道:“李小姐,咱家公主现在还在休息,奴才也不敢打扰,还请李小姐再多等等。” “没关系的,我在这儿等公主就好了。”李长歌对着小太监笑笑,这长乐公主哪儿是什么歇息了,分明就是故意想把她晾在这人。 今儿太阳甚是毒辣,自己在这儿站着时间久了不倒也得掉层皮,她来之前倒是听过关于长乐公主的那些顽劣事迹,如今自己却成了她监督伴读的那一个,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罢了。 但是会那么容易吗? 她倒是想知难而退,但是她无路可退。 就这样,长玉宫一刻不开门,李长歌就站在宫门口不动,正午时分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李长歌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就在李长歌失去意识之前,看到宫门终于打开了。 “公主?”玉云看到这一幕也明显有些慌了,连忙看向身边的长乐公主,要知道李长歌可是皇上点名来给公主湖伴读的,如果因此出了什么事的话,那罪过可就大了。 “还不快把人给扶进去?”长乐公主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第九十七章 公主刁难 几个小宫女一起把李长歌给扶进了宫内的偏殿内,蔻云一直担心的守护着李长歌的身边,直到李长歌醒来的时候。 “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蔻云紧紧抓着李长歌的手,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在看到李长歌醒来了以后抱住了她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我又还没死。”李长歌耳边传来蔻云的哭声,只觉得心烦气躁,但是这丫头又是为自己担心,所以她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怒气。 听到李长歌的呵斥,蔻云赶紧用袖子擦干自己的眼泪,一边抽噎一边说着:“小姐你没事太好了,那个长乐公主看你昏倒了才出来让你进去,要不然我们去给老爷说,让老爷去找皇上说情吧。” “这是皇宫,隔墙有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讲你得记清楚,但凡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李长歌扯了一下蔻云的手,暗示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皇宫里面是非居多,一句话就有可能关系到一条人命,她们之后还要继续在皇宫待下去,如果蔻云在如此的口无遮拦的话,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再加上从今天来看,这个长乐公主并不欢迎自己,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蔻云经过李长歌这么一教训,整个人都乖了,不敢再说话。 开头就遭到了刁难,李长歌一想到日后的事情指挥觉得更加头疼。 第一关进宫已经过了,长乐最后还是让李长乐搬了进来,并且安排她住在偏殿内,吃住穿行什么的,都还好,李长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是这一大早第一件事就难住了她。 今天是要去司教院的第一天,她作为长乐公主的伴读自然是要担起把长乐公主带去司教院的责任,只是...... 看着眼前盛气凌人的小宫女,李长歌便当是,没瞧见她脸上的不耐烦,抬腿就准备往殿内走了,但是还是被小宫女固执给拦住,并且厉声喝住:“你干什么,公主还在休息,打扰到公主休息可是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是么?”面对嚣张的小宫女,李长歌突然停了下来,这让小宫女以为李长歌是怕了,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李长歌轻笑一声,好看的眼睛盯着人看像是要摄人魂一样:“那你去给皇上说吧。” 言罢,李长歌直接越过小宫女走进殿内,就看到长乐公主正一脸悠闲的坐在那儿吃着早膳,看到李长歌来了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 “公主,到了上早课的时候了。”李长歌对于长乐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在意,就像例行公事一样。 “本宫今天疲了吧,不想去,你代我去就可以了。”长乐公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李长歌觉得心中就像是被石头给堵住了一样,叫她去司教院,鬼才去呢。 “公主乃皇家人士,每日课习都是必不可少,怎么,还是说公主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如果不在意的活,我可以去向皇上替公主说明情况。”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司教院,那不就是在赤裸张胆的告诉拓跋術自己任务失败么。 作为伴读,任务一点儿都不轻松。 李长歌在心里吐槽着,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这话却成功的让长乐感到了不高兴,她最受不得有人威胁她了,她坐直身体看向女主问道:“我问你,你和我皇兄是什么关系?” “他是君,我是臣。”李长歌对于长乐的问题楞了一下,明显没有料到她突然这么问。 “就这么简单?”长乐不信,她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多一个伴读,而且还是皇兄亲自安排的,要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打死她都不信。 所以她去打听了一下将军府的这个大小姐,但是却打听到李长歌和前朝皇帝的牵颇多,甚至当初还和皇兄一起打过仗,一听到这个消息,长乐整个人对李长歌的印象就好不起来了。 “那公主意下我和皇上还得有些什么了是吗?”李长歌不答反问。 “伶牙俐齿。”长乐虽然面上不喜,还是站起来走了出去,并且嚷玉云拿着她的教书。 李长歌自然因为跟在后面,一路来到了司教院,里面的学子除了长乐一个公主,其他的都是一些官员的千金或者儿子一起来这儿学习,用来培养人才。 而李长歌要年长他们这些人几岁,自然是不用来这儿学习的,只不过如今却要以伴读的身份来这儿旁听,想来也是有些可笑。 “公主,你来了,近些天没瞧见你来,我们可是想得打紧呢。”他们刚刚进司教院,就有一个黄衫女子轻步跑了过来,乐呵呵的和长乐打着招呼。 只不过长乐却没有那么好的兴致,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李长歌看着这个小姑娘,轻笑了一下也跟随其后。 这让小姑娘看在眼里却觉得李长歌是在嘲笑她。 只是她没有见过李长歌,以为李长歌只是长乐公主的一个大宫女而已,好歹打狗也是要看主人,所以就算她心里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很快,其他学子们都来齐了,有几个和长乐玩儿得比较好的人看到李长歌,都觉得新奇,其中有两个人格外的眼熟,那就是柳月茹和柳新文兄妹两。 “你怎么在这儿?”尤其是柳月茹,一看到李长歌的时候,惊掉了下巴,指着她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叫道。 “真巧啊,柳二小姐。”李长歌也觉得意外,但是相比起来要淡定的许多。 柳新文拉了一把自己的妹妹,就那一日他看得出李长歌在皇上的心里位置不同,所以他拉了一下柳月茹,想让她收敛一点。 “你们认识?”长乐看了一眼二人,最后问的却是柳月茹。 柳月茹一听到长乐公主问自己,连忙讨好上去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李长歌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但是她从公主的话语里的态度看得出来长乐公主并不怎么待见李长歌。 于是她再一次的把自己和李长歌在听雪楼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李长歌这个当事人全程微笑的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说着自己的坏话。 要说她见过最不要脸的人是谁,实属眼前的柳月茹了 听完柳月茹的话以后,长乐就像是当事人一样义愤填膺,根本就不去询问李长歌是否真实,指着李长歌就开始责骂起来:“李长歌,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而已,结果没有想到你的心思居然如此恶毒,嚣张跋扈,怎么,你以为这个天下是你的吗?” 面对长乐的一顶顶帽子给扣下来,李长歌的脸刷的一下黑了。 她原本还以为长乐公主只不过是脾性顽劣了一点,现在看来还是个没脑子的人,就一个柳月茹都能够把她给左右了。 “哼,李长歌,现在看你还怎么嚣张。”柳月茹看到长乐公主如此指责李长歌,心里得意的不行,小眼神看着李长歌,想要看看她想要怎么解决,得罪了公主看她怎么办。 “看来公主不仅不爱学习,甚至还学不会辨明是非,且着话中几分真假不问,幸而公主不是男儿身,要不公主掌了这天下,这天下又得多多少冤魂。”李长歌想来都不是一个软柿子任人拿捏的那种,长乐公主如此的侮辱自己人格,她自然是会反击。 最好是长乐公主受不了自己去找拓跋術,然后自己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长乐公主的确是没有料到李长歌居然敢回嘴,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被李长歌说的如此直白,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指着李长歌怒道:“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本宫分分钟去找皇兄让你滚蛋!难道你是要告诉我柳二小姐会为了为难你撒谎吗?” “至于着柳家二小姐所说的事实如何,您可以去问皇上,我解释的您也听不进去。”李长歌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得话,于是摆正了态度就是想要激怒长乐。 “你!”长乐被李长歌将了一军说不出话来,让她去找皇兄她当然是不敢的,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她在司教院与李长歌起争执,且起因还是自己,自己不得被罚才怪。 就这样,长乐公主憋了一肚子气,只能怨念的看着李长歌,她看了一眼周围对着柳月茹说道:“去,把这学堂的所有书籍全部给我撕毁。” “啊?什么?”其实柳月茹在一边也是听蒙了,她没有想到李长歌的后台那么大,大到公主都不能拿他怎么样,在听到长乐的指令的时候,给楞了一下。、 “本宫叫你去把所有的书籍全部撕毁。”长乐说话的音量提高三分,满脸怒气让柳月茹即使心中有疑问也不敢问出来,只得乖乖照做。 李长歌看到长乐就这样算了,有些失望,但是听到她让柳月茹去撕那些书籍,看了一眼长乐,眼中带有浓浓的不解。 第九十八章 学堂风波 等柳月茹去将那些书籍都撕毁完毕以后,长乐公主居然没有下一部动作了,不一会太傅进来,当看到桌上那些被撕毁的书籍时,面上的愤怒,李长歌算是明白了长乐公主这样做的意图了。 只不过她是觉得,这样的手段是真的小儿科。 “这些书是谁弄的?”李太傅一看到这些书籍被毁成这个样子,气得拿着戒尺在桌上敲打了两下,声音之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了两下,尤其是柳月茹。 “太傅,这些书籍都是我旁边这个大将军的女儿弄得,她见不得我们习课,所以就把这些书籍给撕毁,现在我们要怎么上课啊。”就在柳月茹觉得紧张的时候,长乐开口了,话语间带着各种的幸灾乐祸。 “对对对,是她撕得,我们都可以为公主作证。”柳月茹见到长乐竟然把矛头指向李长歌,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跟着再次长乐公主的后面附和着,说话期间着重了公主二字,暗地里是在警告他们这是为公主作证。 “是的,我们可以作证。” “就是她,就是她特别嚣张,连公主的面儿都不顾,我们在一边劝她就不听。”说这话的是之前那个在长乐公主面前吃过瘪的黄衫女子,她在得知原来李长歌也是一个被长乐公主讨厌的人的时候,别提多痛快了。 叫她刚才敢笑话自己,现在真的是活该。 李太傅被这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抬头就正好看到了这个事件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当事人,只见她面色泰然,仿佛一切都没所谓的样子,再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尤其是那长乐公主,实属嚣张幸灾乐祸。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司教院,这些书真的是你干的?”李太傅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对于李长歌的淡定有些好奇,都已经是祸到临头了还如此冷静,这姑娘看来不简单啊。 “回太傅的话,小女家父乃当今大将军,在这儿是因为奉皇上之命作为长乐公主伴读,至于这些书籍,小女还有皇命在身,这与命违只是,小女还不敢做。”李长歌对着李太傅作揖,不卑不亢的回答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让李太傅欣赏的点了点头。 他就算看,自然也看得出来此时的带头人是谁,只是这个人实在是个个烫手的山芋,碰不得,也说不得。 “这是学堂,是用来学习的地方,若是各位觉得我的教习不想听,大可以出去,这些书籍均为圣人所著,如此辱了圣人,实在是难以为人。”李太傅厉声说道,声声慷锵有力直入人心,李长歌全程微笑,目光瞧了长乐公主一眼,像是在问她:公主,学会做人了吗? 长乐公主看到李长歌的挑衅,当即就坐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李长歌喝到:“李长歌,你竟然敢讽刺我,信不信我让人赐你三十板子?”、 “长乐公主!”李太傅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语重心长的就是为了告诫她,她却像是听不懂一样。 “长乐公主这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吧,既然长乐公主无心上老夫的课,老夫这就去禀告皇上,以后老夫的课,公主就不用来了。” 说着,李太傅气的当场离开了学堂,留下一堆学子在里面对望。 虽说李太傅这人脾气古怪刚硬,可是从来没有一天向今天一样那么生气。 长乐公主见到李太傅真的走了,终于开始慌了起来,如果让皇兄知道了这一切的话,那自己还不得被扒一层皮下来。 她有些慌乱的看了一眼李长歌,心中怒气更旺了,冲上前去就是对准了她给了一巴掌:“你个贱人,要不是你李太傅怎么可能去找皇兄!” “小姐!” 蔻云在一边看着自家小姐被欺负了,连忙上来查看,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都看着这边,在等着看好戏。 李长歌对着蔻云摇摇头超市自己没事,这一切都太突然,她都没有料到长乐公主会暴躁得直接动手打人。 她眼中风云暗涌,但是也只能将气吞下肚子里,她总不能也还一巴掌回去吧。 “公主既然如此不要脸面,何必害怕李太傅去找皇上?”李长歌揉了揉发疼的左脸。 这个女人动手可真够狠的啊,疼死了。 “你!”长乐公主抬起手来又是准备一巴掌,但是这一次她长了教训,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把手给收了回来。 李长歌冷笑,这长乐公主终归是害怕拓跋術的。 “你,现在去把那些书给收拾干净,在李太傅来前。”长乐公主指着前面桌上的一片狼藉命令着李长歌。 “是,公主。”这一次,李长歌并没有和长乐较劲,听话的上前去收拾桌上的碎纸张。 她是看出来了,长乐这个人典型的就是没有脑子单纯的坏,对自己只不过是单纯不喜欢而已。 只不过除了冲动了点,喜欢仗势欺人,其他的也没有什么能入眼的了。 很快,李长歌就收拾完毕,那些书籍也整理在了一堆放在桌子的角落。 这堂课过去了之后,李太傅都没有回来过,回到了玉长宫以后,长乐就开始下令让李长乐做苦工,凡事宫里的话都交给李长歌。 伸指长乐还为了刁难李长歌,把那些宫女太监们的衣服都丢给她洗。 虽然天气还不算冷,但也入了秋,宫里的水也是冷的刺骨。 李长歌就在这儿洗衣服洗到了深夜,蔻云看着自家小姐双手已经被冰水冻的通红,连忙上前去说道:“小姐,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可以了,你的手都冻红了。” “没事,长乐公主就是想以此来刁难我们,就算不洗这个还会有别的事情。”感受到了蔻云的关怀,李长歌心里一暖。 她并没有把东西交给蔻云一个人来做,这点冰冷对她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小姐,长乐公主那么过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蔻云心疼李长歌,就一天的时间她就见识了长乐公主的厉害,想想以后还要这宫里呆那么久呢。 “伴君如伴虎,长乐虽然是公主,但是也是这个道理,现在只能小心翼翼了。”李长歌何尝不忧呢? “要不,我们去找皇上?我看长乐公主挺怕皇上的。”蔻云想了想说道 “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我不想听到第二次。”李长歌狠狠看了蔻云一眼,这皇宫人多口杂,随处都有人能听着你说话。 而且。 李长歌心里虽然不清楚拓跋術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自己弄进皇宫,可是不代表她就要求他。 这股子的执拗让李长歌死活都不愿意让拓跋術知道自己的情况。更不想用装可怜去得到什么。 蔻云当然不知道李长歌在想些什么,听得李长歌一说,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巴,继续开始洗衣服。 主仆二人一起忙到了夜半才得以回去休息,这一回去,李长歌沾床秒睡。 只是睡到还没多久,突然一盆凉水直面浇来,李长歌瞬间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睁眼就看到玉云端着一盆水得意的看着自己。 “再称职的狗也没得你来得敬业。”要说李长歌对长乐忍让是因为顾及长乐的身份,但是对于玉云这个小宫女,她自认为没有必要白受她的气。 这冰凉的水打湿了衣服是的整个人因为寒冷打了个寒颤,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一些不耐烦。 “你......公主让你服侍她更衣洗漱,还不快点?”玉云听得李长歌拿自己与狗做比较,气的面目涨红却不敢回嘴。 就算自己的主子在不喜欢李长歌,自己始终是奴婢,而李长歌是臣子之女,身份不一样,注定很多东西就不一样。 玉云在心里面把这笔账默默的记下,不耐烦的催促着李长歌。 “如果公主不知道伴读有是作何而用的话,我不介意去请皇上来给公主解释解释。还是说你这个大宫女已经无用到了这种地步?”在李长歌听到长乐公主要求自己给她更衣洗漱的时候,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虽然不愿意去找拓跋術帮忙,但是这个令牌如此好用,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玉云被李长歌一席话怼得不知道该怎么还嘴,于是只得悻悻然回到了正殿将李长歌的话转告给了长乐。 “皇兄!皇兄!每一次都拿皇兄来威胁本宫,以为本宫是好欺负的是吗?”长乐几近抓狂的掀翻了桌子,吓得玉云在一边都不敢再说话。 长乐本来就看不惯李长歌,也最痛恨谁拿自己皇兄来威胁自己,结果李长歌都做到了。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恼羞成怒,心里面对李长歌的恨意更加的深切。 “公主,奴婢认为这个李长歌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能勾住皇上而为所欲为,要是她的脸......”玉云眼里删过一丝阴狠,刚才被李长歌辱骂的恨意非常明显。 她出的主意无非正中长乐的下怀,瞬间就不在闹了,反而一脸的得逞。 第九十九章 落颜散 早上的风波过去以后,长乐公主奇迹般的没有再去为难李长歌,这让李长歌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对于长乐,李长歌也并不放在心上。 到了学堂之后,李长歌拿出自己之前手抄圣典司交给李太傅,昨个儿也是因为她,课堂上才会弄得那么僵。 “长歌丫头,这是你抄的?”李太傅看着李长歌手上拿着的手抄,上面的字体一笔一划都十分有力,毫不拖沓,是一手的好字。 而李太傅是对书画字画十分的有兴趣,李长歌也正是摸准了李太傅的这一点投其所好。 这一幕也正好被长乐公主给看见,她冷笑了一声却也没有所说什么,李太傅这个人她还不敢得罪,在看向李长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这一堂课下来以后出奇的安静,就连课堂上那几个跳的最凶的人都无比的安静,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李长歌眉心一皱总觉得里面有鬼。 “李长歌,以前是我不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本宫计较了,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吧。”回到了长玉宫之后,长乐公主居然主动的和李长歌提严和好,这一点倒是让里欧长歌觉得十分意外。 看着眼前非常反常的长乐公主,李长歌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怎么,本宫主动和你和好,你不要不识好歹啊。”见李长歌半天没有反应,长乐倒是有些着急。 “当然不会,公主有心好好相处,长歌自然也是十分乐意。”看到长乐公主反常的举动,李长歌并没有刻意去猜想,伸手与长乐握手。 “快进来,本宫让御膳房送来了梨花酥,你和本宫一起吃啊。”长乐见李长乐上钩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得逞却没能逃过李长歌的眼睛。 “好啊。”李长歌勾唇轻笑,尽管知道这件事情里面一定有诈,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跟着长乐一起走向正殿里面。 殿内中央正是放着一盘梨花酥,味美色鲜让人看了都不忍食欲大开。 “快坐,一起吃啊。”长乐率先去坐下拿了一块梨花酥吃下,并且示意李长歌赶紧坐下来。 看到长乐公主当着自己的面前吃了着梨花酥,李长歌半信半疑的坐下看了一眼那梨花酥,颜色于味道都没有任何的异样,看不出有其他成分的样子,李长歌拿起一块梨花酥悄然放在自己鼻间嗅了嗅也没有别的味道,只有梨花的清香。 梨花酥没毒...... 在长乐公主的殷切的目光中,李长歌拿了一块送入嘴里,吃下去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李长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兴许是多疑了。 在之后长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什么好的都往李长歌那儿送去,但是每一次的食物李长歌都检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在李长歌渐渐放下防备心,以为长乐是真心和自己交好的时候,今日下习时回宫以后,长乐公主又让玉云送了一份薏米粥,李长歌端起的薏米粥的时候就闻到了味儿不对。 正常的薏米粥它的味儿闻起来是清甜米香味,但是.....这个薏米粥多了一份涩味。 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是吗? 她抬头就瞥见玉云正躲在暗处观察自己,李长歌嘴角一勾抬起手来就作势喝了下去,实际上所有的粥都倒进了衣袖里面。 看到李长歌喝了以后,玉云才满意的离开。 入夜,李长歌一袭黑衣潜入夜中,摸着黑来到了长乐公主的正殿门外,伸手戳了个洞观察里面的情况。 “怎么样,她喝了吗?”长乐看到了玉云回来以后,紧张的问道,花与剑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和兴奋。 “公主,奴婢亲眼看到她喝了,你就放心吧,这落颜散药效极快,明天您就可以看到她那脸绝对毁掉。”玉云自信满满的说着,她是看到李长歌喝了那碗粥以后才离开的而且落颜散也是她亲自放进去的,所以一定万无一失。 “那就好,哼,她那张脸毁了,看她还怎么勾引皇兄。” 李长歌听到这里也就没再听了,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偏殿,面色沉重让蔻云有些担心,她对寇云笑了笑表示没有事,让她早些去休息,自己则在屋子里坐着想了半天。 原本以为长乐是终于知道悔改了,现在看来都是为了今天演戏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师父学医一年,一定没有办法识破她给自己下的毒,那自己的脸一定会如她们所愿而烂脸。 既然如此,李长歌嘴角噙着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次日一早,偏殿就发出了一声尖叫,蔻云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的惊讶和担心:“小姐......小姐,你的脸!” “怎么了?”李长歌面上表现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在蔻云拿了铜镜过来给她的时候,就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左脸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溃烂性伤疤,上面还带着一丝的鲜血。 面上的伤疤让人看了都觉得恐怖,李长歌故作惊讶害怕的样子一把将镜子给甩开,似乎是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后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小姐,一定是公主,是公主害你的,你的脸全毁了,呜呜呜......我们去告诉皇上吧,公主如此狠毒,再这样下去我怕......” “蔻云!”李长歌立马高生喝住蔻云,这丫头说话太口无遮拦了,在宫里迟早会招来横祸的,“无凭无据的不要乱说话,你认为这样去告诉皇上皇上就能相信了吗?” “可是......”蔻云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李长歌的眼神委屈的闭上了嘴。 “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就是命,是我不小心,长乐公主和我们的身份悬殊,你别忘了我们身后还有一个将军府。”李长歌面上并没有表现太多的波澜,并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冷淡,而是这一幕是自己早就预料到了的。 这个伤疤是自己昨天一晚上的结果,幸好是她和师父学医的时候,学到了易容术,所以对于这点技术是一点儿都不再话下。 长乐公主如此煞费苦心的不就是为了看自己毁容吗? 那就让她看好了。 之所以没有告诉蔻云,是因为知道蔻云这个丫头现在还不成熟,有些事情瞒着比较好。 蔻云懂事的点了点头,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伺候了李长歌洗漱之后就跟着她一起去正殿请长乐公主起床了。 “李长歌,你要吓死我啊!”长乐公主洗漱完毕出来以后,冷不丁看到李长歌的脸,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被下了个大跳,看到她脸上的伤疤的纹路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个落颜散的作用如此的恐怖。 “抱歉公主,长歌也不知的怎么一回事,一早起来就已经这样了,甚至去问过御医也问不出缘由。”李长歌在长乐的面前故作委屈的说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伤疤,眼睛时不时的上瞟观察人的表情。 “你,你没事吧.......”看到她这个样子,长乐不由得有些心虚不太敢直视李长歌,尤其是她那脸上恐怖的表情。 “没事,御医说了我身体没什么是,直是这个脸上的伤疤实在是查不出什么原因,他说有可能是中毒,可是我怎么会中毒呢?公主你说呢?”李长歌假装难过带有疑问故意把问题丢给长乐公主,就是想要看她什么反应。 长乐公主被李长歌这么一问,更加心虚了,不过为了不露出丝毫的破绽她故作镇定的对李长歌直接吼道:“我怎么知道,你把脸快遮起来,吓到本公主了。” 说完以后,长乐公主直接带着玉云快步离开了,看着长乐离去的背影,李长歌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交上了蔻云跟了上去。 到司教院的时候,李长歌还是那丝巾遮住了自己的伤疤,众人都好奇她的脸时怎么了,但是这一堂课的气愤过于沉重,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敢调皮一下。 下课之后,长乐公主全程都是躲着李长歌,或许是做了亏心事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和李长歌说过一句话,到了长玉宫就发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长乐听到小太监来报的时候,眉头紧皱:“她怎么来了?” “长乐公主,臣妾的父亲最近得了一颗上好的人参送来,听说公主身体较弱,所以就想着过来送给你。”就在长乐在纠结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红衣美人,每一个动作,一颦一笑尽显风情。 此人正是后宫的唯一一个女人慧贵妃,但是对于这个女人长乐也是天生的没有任何的好感,不过好歹是自己兄长唯一的一个女人,面上好歹还是得过去:“多谢慧贵妃了,玉云,把东西拿进去,快请慧贵妃进去坐坐。” “你和臣妾客气什么。”慧贵妃笑脸盈盈的,说话间看到长乐身后站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只是一眼虽然隔着一张面纱,但是一种危机感突然而来,这是女人的直觉。 第一百章 拓跋術的怒气 “这位是......”慧贵妃指着李长歌问道。 原本跟在身后正准备等进去以后就回自己偏殿的李长歌忽然被点名,心中警铃大作,作为一个女人知道被另一个女人惦记是有多可怕,尤其是后宫里的女人。 “一个伴读的而已,不重要。”长乐原本是可以想要遗忘李长歌的存在的,但是慧贵妃这么一提,就算是她想要忘记都忘记不了。 李长歌在后面不作言语,微微的对着慧贵妃行了个礼。 见长乐公主如此介绍李长歌,慧贵妃就算心中有疑问也只能咽进自己肚子里。 一行人走进了长玉宫内,李长歌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变低,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会有可能成为这两个女人的炮灰,只是偏偏有人就不如她的愿,这个人就是慧贵妃。 “你去哪儿?去给我们倒杯茶来。”慧贵妃听说李长歌只不过是一个伴读的而已,就对她也没有多大的顾忌了。 长乐见到李长歌被使唤,也没有任何的阻挡,有人愿意去为难李长歌她倒是乐得清闲。 “是。”李长歌没有过多的反驳,乖巧的就退下去给这两个人倒茶。 不一会,李长歌很快就到了两杯茶送上来,慧贵妃端起来喝了一口结果一口水就喷洒在了李长歌的裙摆上:“这么烫,你要烫死本宫吗?” 烫么?李长歌这样看着慧贵妃,刚才倒茶的时候在自己摸着茶壶也不过是温热而已,这种程度算是烫吗? “连个茶水都不会倒,要你来有什么用,本宫看啊你就只配发配到辛者库去做那些粗活。”慧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茶杯剩下的茶水直接泼在李长歌的身上,态度十分的嚣张跋扈。 “慧贵妃,这品茶只有猪择而不食,因为它不懂,这水烫不烫,也只有贵妃您知道了不是吗?”李长歌想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主,慧贵妃拿她做下等人比作,她干脆霸气的驳了回去,可把慧贵妃给气坏了。 正准备发作的时候,一声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 “皇上驾到!” 拓跋術来了? 李长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当即就想要回去躲避。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拓跋術已经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皇兄,你怎么来了?”长乐公主看到拓跋術慌慌张张的行了一个礼,有一些的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臣妾参见皇上。”慧贵妃是最惊喜的一个了,在后宫里的时候她一天想要见皇上一面都困难,现在只是心血来潮找长乐打发打发时间就遇上了皇上,这叫她怎么不惊喜。 “怎么,皇兄还来不得了?”拓跋術伸手敲了一下长乐的脑袋,在看到慧贵妃的时候楞了一下,态度也随之冷了下来:“你也在?” “是......”慧贵妃没有想到拓跋術看到自己的态度会如此的冷淡,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拓跋術一边和长乐说这话,目光却是在寻找李长歌的身影,当看到李长歌带着面纱,而面纱下隐隐约约的有一块殷红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冷了下来,直径走到了李长歌的面前:“脸怎么了?” “回皇上,没怎么。”拓跋術突然靠近让李长歌有些猝不及防,连忙后退了一步。 “没事你带个面纱做什么,见不得人吗?”她的回答拓跋術明显的不相信,直接抬手掀开了她的面纱,而露出了她脸上的伤疤,把拓跋術和慧贵妃都给吓了一跳。 “啊!”慧贵妃没有想到李长歌那张脸会有如此可怕的伤疤,当场吓得失声尖叫,引来了拓跋術的极度不满。 拓跋術当然也是被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愤怒,她拽紧了手中的面纱转过身来直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怎么知道,她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总不可能是我给她下毒了嘛。”长乐突然被拓跋術给质问立刻乱了阵脚,说话都有些前后不对逻辑。 李长歌在一边看着不禁挑眉,突然开始对这个公主的智商有些着急,这么快就自露马脚了嘛? “下毒?你真那么知道她这是中毒所致?”拓跋術很快就抓住了长乐语气中的狐狸尾巴,身上的气场压得长乐差点昏过去。 “皇兄,你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凶我,你以前从来都舍不得凶我一句的。”长乐害怕过后是极大的委屈,也不管自己给李长歌下毒的事情会不会暴露了,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就只有委屈,开始控诉着拓跋術的区别对待。 一边说着一边哭诉,像极了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要说惊讶的就是慧贵妃了,她没有想到皇上会为了一个伴读而发那么大的脾气,这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将军府的千金,她是我们将门之女,朕看你整日不学无术所以找到人家来给你伴读,就是希望你能够用心一点,结果你呢?”拓跋術气得直接把整张桌子给拍碎了,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只有李长歌一个人在若无其事的站在一边。 “我......” “皇上,你先别气了,这件事情不一定是公主所为啊,怎么的你也得先问问那李小姐不是吗?”一听到李长歌的身份的时候,慧贵妃彻底的慌了。 她之前听说过拓跋術一直有一个深爱的女人,后来那个女人死了,他还将那个女人的父母追封官爵,明明是前朝的臣子。 而如今这个女人回来了,拓跋術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必须找一个帮手,除掉李长歌,而这个人正好就是长乐公主。 她冒着危险为长乐说话,说话间还不停的给李长歌使眼色,希望她能够识趣。 “皇上,臣女脸上的溃烂御医也说查不出什么原因,不一定是制毒,所以应该不关公主的事情。”李长歌感受到了慧贵妃的敌意,同时还收到了来自慧贵妃的威胁。 她冷笑一声出来解释着,不是因为害怕与长乐公主和慧贵妃的势力,而是因为她不想要欠拓跋術什么,也不想要因此让别人认为自己和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总有一天她会让长乐自己主动承认这一切是她自己做的,只不过现在没到时机而已。 “是这样的吗?”听了李长歌的解释拓跋術并没有完全相信,而是看向长乐询问。 “当然是这样,我和长歌关系可好了,怎么可能会害她,不信你可以问长玉宫的所有人。”长乐虽然不知道李长歌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趁机告一状而是出言解释,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得救了。 幸好自己之前为了让李长歌放松警惕演了那么多的戏,皇兄去问一定不会有任何的破绽。 “皇上,公主是你的妹妹,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慧贵妃也跟着为长乐说话。 拓跋術听了以后终于收敛了自己的怒气,长乐才得以喘了一口气,连忙向慧贵妃投去了感谢的眼神。 “记得你是个公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应该有个分寸。”拓跋術虽然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但是还是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说完以后拓跋術原本还想和李长歌说些什么的时候,转身就看到李长歌一脸冷漠仿佛当自己不存在一样顿时就来气,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然后转身扬袖离去。 在拓跋術离开以后,长乐和慧贵妃纷纷都送了一口气,长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是给了李长歌一巴掌,打得是她完好的另一半脸:“李长歌,你可真有本事啊,怎么,装可怜给谁看呢?本宫看你就是个狐媚子,皇兄怎么可能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李长歌被打得猝不及防,右脸火辣辣的疼,抬眼看着长乐公主,脸色瞬间就起了五道红红的印子。 “公主这个意思是让我告诉皇上我的脸就是和公主有关是吗?”李长歌脸上疼,表情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眼中的冷意让长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长乐没有想到李长歌会回嘴,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胆,你可知和你说话的是谁,小心你的脑袋不保。”慧贵妃上前去扶住长乐公主,厉声的喝住李长歌。 “当然知道,当今公主,不过也请公主莫忘了我来只是给公主伴读而已。”李长歌说完以后直接就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偏殿内。 长乐就这样看着李长歌肆无忌惮的离开愣在了原地,随后气得拿起一边的茶壶直接往地下砸:“气死本宫了,她算的了什么,她算是个身那么东西,居然敢这么教训本宫!” 听着外面的动静,李长歌不为所动,让蔻云准备了一盆温热的水过来,随后开始将自己的脸上的伤疤小心翼翼的给撕了下来,露出了原本完美无瑕的面容。 这一天里都带着这厚重的伤疤,这一下子揭下来真是轻松至极,她小心的把那快伤疤放到一边,随后上了塌开始休息。 第一百零一章 草菅人命 天还没亮,李长歌就被一声吵杂给吵醒,她醒来立刻拿起自己的那块伤疤快速的糊在自己的脸上,再拿起面纱带上随后去开门,就看到玉云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 “玉云姑娘?现天还没亮,怎么今儿公主是改性了,要上早课了吗?”李长歌不明白玉云一早叫自己起来是为了什么。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跟我过来。”玉云说话完全没有一点儿对于李长歌的尊重,眼中的不屑十分明显。 李长歌揉了揉惺忪的睡颜,原本的睡意在这一刻全部消失,跟着玉云的身后,她倒是想看看长乐公主还想搞些什么名堂。 就这样跟着玉云来到了长玉宫的西殿,这儿是专门给长乐洗衣做苦力的地方,也是宫女们休息的地方,李长歌停下了步伐问道:“玉云姑娘,你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吗?从今天开始,公主的衣服就交给你来洗了。”玉云趾高气扬的看着李长歌,态度是有够嚣张。 看着这天还没有亮,就已经起来做工的宫女们,在看到玉云嚣张的把一堆衣服放在自己的面前,李长歌轻笑启唇:“玉云姑娘是不是高错了,我是来给公主伴读,不是做下人的。” “公主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儿有那么多废话,敢违抗命令的话小心公主治你的罪。”玉云说完,端起那几盆衣服就放在李长歌的面前,像是吃定了她一样根本就不等她的回话就离开了。 看着这一盆衣服,李长歌呆立了一会儿,蔻云倒是有些担心,事到如此他们也只能做了,小姐又不愿意告诉皇上。 “小姐,你不要动,我来就可以了。”蔻云说着就端着一盆衣服走去水井边打水开始洗衣服,入秋的水而且还是水井里的水都是刺骨的,不一会儿蔻云的手都已经变得通红。 李长歌也端着一盆衣服跟着走过去自然而然跟着一起洗、 “小姐,我来就可以了。”看到自家小姐也跟着一起动手,蔻云连忙劝道。 “这么多衣服你一个人洗要洗到什么时候。”李长歌面无表情说着,长乐公主是想用这一招折磨自己是么? 不就是洗衣服吗? 这点苦对自己来说也不算是什么。 天也渐渐蒙蒙亮,宫女们也开始了做自己的活路,当看到西殿突然多了李长歌主仆二人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惊讶,甚至看到李长歌带这个面纱以为只是一个被贬进来的宫女而已,于是有些在里面自认为是西殿的老人都会自觉地把一些衣服丢给李长歌。 二人洗了半天,三盆衣服也终于洗干净了。 李长歌站起来扭动扭动自己的腰肢正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一个宫女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盆衣服还没洗呢?走什么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李长歌本来心情就不好,做完这些东西已经很是疲惫了,看着这个宫女还想仗势欺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只不过那个小宫女根本就不把李长歌放在眼里面,气焰十分的旺,上前推了一把李长歌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新来的,来了这西殿就要听我翠香的,这儿西殿都是我翠香在做主,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翠香是么?”李长歌被这么一推往后退了两步,幸好的是蔻云及时扶住了她才稳住了身子,她眸光一敛身上的气场让翠香后背开始冒冷汗,但是想了想李长歌不过是公主贬进来的一个下人而已,这西殿还不是她做主? “废话少说......啊!我的手!”翠香原本还很嚣张的样子,话说到一半自己的手就被李长歌给拧住动弹不得,而那力度虽然不大,但是却足够让翠香痛得龇牙咧嘴。 李长歌听到翠香的惨叫并没有松手,在战场呆了那么多天学到的不只是战术,最基本的防身术她当然也学过,虽然不至于多厉害,但是对付翠香这样的女人是搓搓有余:“就你还想命令我?不自量力。” 她轻蔑的松开了翠香的手转身就走了出去,留下翠香抱着自己在风中凌乱着。 出了西殿之后,天已经快到了正午时分,李长歌伸了个大懒腰正准备活动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腰,就听到了一声尖叫,把李长歌差点吓了个趔趄,这声尖叫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正殿里的长乐公主。 李长歌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对于长乐公主的习性,就是一惊一乍的。 然而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声音之惨烈引起了李长歌的注意,她抬头看向正殿的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宫女一边哭一边爬,身后还站着玉云拿着一个唱鞭不停地往那小宫女身上抽打着。 当看清楚那小宫女的脸时,李长歌瞳孔缩了一下子。 是玉兰? 她还记得自己初进宫被长乐刁难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宫女对自己施了援手,也是在这个宫里面唯一一个对自己保持善意的人。 如今看到她被长乐的贴身婢女那长鞭打得那么惨,快步走上前与在玉云下一鞭子打在玉兰身上那一刻稳准狠的接住了鞭子,并且一把将鞭子夺了过来。 “公主如此暴行,若是这小宫女被活活打死岂不是草菅人命?”李长歌紧紧拽住手中的鞭子,自然的把玉兰护在自己的身后。 长乐公主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教训着人,却没有想到中途杀出一个李长歌出来,还出言教训自己,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她站起来指着李长歌怒道:“她弄脏了本宫的衣服自然该罚,你李长歌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本宫!” “长歌不敢,长歌只是见得这个宫女实在可怜,再不上前来就是一条活鲜鲜的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了。”李长歌笑着和长乐公主说道,依旧是护着玉兰。 玉兰就这样躲在李长歌的身后,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本宫就让你知道惹怒本宫,本宫连你一起打!”也正是李长歌的话顺利的挑起了长乐公主的怒火,一时间把所有的怒气全部撒在了李长歌的身上,上前拿起了另一条鞭子对着李长歌挥过去。 “小姐!”蔻云尖叫一声,眼看鞭子就要落在李长歌的身上,连忙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了这一鞭子。 “蔻云!”李长歌没有想到蔻云这个丫头会给自己裆下这一鞭子,明明自己是有把握接住这鞭子的,她心里一暖,随后把蔻云护到自己身后,在看到蔻云的背上一条红色的血印子,上前一把推开玉云逼近长乐:“没想到皇上如此圣贤治国,宅心仁厚是百姓们心中的明君,而自己的妹妹,当今公主殿下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这是在抹皇上的脸还是抹端南国的脸?” 长乐公主被李长歌的气场震得说不出话,看着她吞了口口水,心里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意识到自己是在怕李长歌的时候,长乐顿时觉得自己十分的没出息,但是也因为李长歌的一席话觉得受到了屈辱,一气之下带着玉云直接跑出了长玉宫,一点儿公主的形象都没有了。 “你没事吧?”看到长乐离开以后,李长歌蹲下来询问玉兰。 “奴婢没事,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得救了之后玉兰连忙跪着向李长歌磕了三个头。 要是刚才没有李长歌的出现自己铁定是没命了。 李长歌微微笑道,安抚了她两句,并且向她保证到有自己在一定不会让她有事以后,让她回去了。 要说长乐公主带着玉云出了长玉宫之后,直接奔向了御书房,因为他她知道这个时候拓跋術一般都是在御书房处理奏折。 她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御书房里面,就看到拓跋術正在用心的批阅奏折,拓跋術抬头看到长乐之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叹了口气:“女孩子那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皇兄,你要为长乐做主啊。”长乐公主根本就不管拓跋術怎么说的,上前去就开始哭,哭的一个惨,不知道的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长乐的突然一哭倒是真把拓跋術给吓着了,连忙问道:“怎么了?谁让我们的公主受委屈了?” “我不就是教训一个小宫女吗?结果李长歌那个贱......那个女人居然厉声指责我,真是句句直戳长乐的脊梁骨,你可得为长乐做主啊。”长乐公主哭诉着,把自己对小宫女的行为给缩小了,反而把李长歌的行为给放大了化说,把自己放在了最委屈的那个位置。 听着长乐的控诉,拓跋術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乐公主看到拓跋術半天不说话,不满的摇了摇他的手:“皇兄,你一定得给长乐做主啊,李长歌一个将军之女居然敢欺负打破一个公主头上,这是典型的轻视皇家啊。” 拓跋術被长乐一摇回过了神,方才他是想起了之前去长玉宫准备为李长歌申明正义的时候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心下一凌:“朕去看看。” 第一百零二章 三十大板 看到拓跋術起身就往长玉宫去,长乐在后面露出了也一个阴狠的表情,李长歌,这回看你怎么办。 很快,拓跋術就带着长乐来到了长玉宫,李长歌听说拓跋術来的时候,没有皱了一下,这长乐公主跑出去是为了找拓跋術告状的? 她重新戴上面纱之后出门迎接,一副老实的模样:“臣女参见皇上,公主。” “你还知道朕是皇上,知道长乐是公主!”拓跋術冷哼一声,一脸冷漠的看着李长歌,语气里的怒气显而易见,但是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就是希望从里面看到一丝示弱。 只不过拓跋術低估了李长歌的倔强,她面上保持着原有的微笑:“臣女不敢。” “朕看你就没有什么不敢的,如今还敢欺负到公主的头上,皇家威严岂是可以随意侵犯的?”拓跋術看到李长歌的倔强,心里来气,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最为高兴的就是长乐了,看到李长歌被训她就觉得解气,不停地在一边跟着附和,只不过当事人李长歌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对于拓跋術的指责都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也就是以为这样的态度让拓跋術最为火大,李长歌看了一眼长乐,知道她去告状也一定没有告诉她做了什么事情,不过也对,皇上日理万机又怎么会关心一个小宫女呢,想到这里李长歌轻笑两声:“是,臣女之罪,任由公主责罚。” “你!”拓跋術看到李长歌的态度,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自己分明就是想让她示弱服软,因为自己一定不会舍得罚她,可是她这个样子分别是想要和他划清关系,可是没门! “既然如此,那就该罚,至于怎么罚,长乐你自己做决定即刻。”说完,拓跋術不再留恋多看一眼,转身就离开了长玉宫。 “是,皇兄!”长乐得到了这句话以后眉眼里多了一份的得意,把拓跋術恭送走以后再回过头来看着李长歌多了一份的狠辣,“李长歌,以下犯上罪该万死,不过看在皇兄的面上本宫可以罚轻一点,就罚你三十大板吧。” “怎么可以!小姐......”蔻云惊呼一声,要知道三十大板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小姐的命的,下意识的就想要为李长歌受了这三十大板,但是因为她背部的鞭伤还没好,脸色还是很苍白。 “本宫说话轮得到你一个贱婢说话吗?玉云,掌嘴。”长乐自从有了拓跋術的指令,就开始毫无顾忌的嚣张了起来,玉云听到指令之后应了一声上前去一点儿时间都不给蔻云反应,一巴掌就被打在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公主您权高位重,怎么能够......”李长歌看到蔻云被打,瞬间动了怒,但是话还没有说完长乐及抢先说到:“来人,给我打,三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本宫亲自监督!” “是!” 长乐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几个侍卫把东西给搬了上来,然后两名侍卫不顾李长歌的反抗直接将她夹在了长椅上趴着。 紧接着,两名侍卫拿着棍子就开始对准李长歌的臀部打了下去,每挨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屁股要裂开了一样,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下,她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叫出声来。 长乐在一边吃着水果看着李长歌受罚,没看到棍子打在她的身上就觉得解气。 蔻云想要扑上去为李长歌挡住,但是自己也被人桎梏住根本就动不了。 李长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模模糊糊在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蔻云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哭着,而自己......就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自己的背部以及屁股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疼的要命。 “小姐,你疼不疼啊,我我去求皇上去给你找御医!”蔻云看到李长歌醒了以后,又开始哭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本来就让李长歌有些心烦,加上蔻云一直哭让她有些烦躁,于是目光微冷看着蔻云道:“别哭了,你认为找皇上就有用了吗?你别忘了是谁给了公主权利的。” “是皇上......”蔻云伸手用衣袖擦干自己的眼泪,经自家小姐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一切真实的起因。 李长歌没有再说话,只想要休息,想要睡觉,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没有任何的心思去注意自己的伤痛了。 入夜,李长歌还是被痛醒的,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怎么疼,估计是因为才被打,已经是疼的麻木了,而这会儿已经是过了半夜时分,那么久了,疼痛神经也被唤醒,自己这一下子就是动一个手指头都会疼的汗水直流。 如果这是在将军府,自己还能让蔻云拿百创散给自己敷上,而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御医都不可能看的那种,而且自己还是伤在如此隐蔽的地方。 看了一下正趴在一边睡着了的蔻云,李长歌叹了一口气,准备就先忍忍,至少也得等天亮了再说,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时候李长歌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连忙把蔻云给摇醒,在蔻云准备尖叫的时候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嘘,小声点,先看看她想干嘛?” “唔唔唔......”蔻云惊恐的点点头,瞪大了眼睛随时做好了保护李长歌的准备。 两人在黑夜里看着那个身影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就在李长歌手里突现银针给人一击的时候,那人却出声了:“李小姐,是奴婢。” 玉兰? 李长歌松了一口气,借着月光也看到了是玉兰那个丫头,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瓷瓶然后交给蔻云说道:“蔻云姐姐,这是奴婢进宫前奴婢的娘交给我的,以备不时之需,这是金疮药,但是可能没那么好,但是至少能够减轻点李小姐的痛楚。” “你拿给我了,你怎么办?你身上不也是有伤吗?”尽管现在很黑,李长歌都能够感受到玉兰的真切实意,心下有些感动,但是想到她今日也有受伤,有些不忍。 这点痛,她也是能忍的。 “没事的,我已经用过了也没有什么事了,李小姐也是因为奴婢,如果您不接受奴婢的心也难安的。”玉兰说道,自她进宫以来,尤其是来到长玉宫之后,长乐公主的脾气无常,自然也受罚习惯了的,只是没有想到今日幸得李小姐的救助,自己才保住了这条小命。 所以在听说今日下午李长歌就因为这样被罚了三十大板,这让她愧疚了好久,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 ...... 所以入夜以后她就悄悄的拿起自己的金疮药过来想看看李长歌的伤势怎么样。 “那谢谢了。”李长歌见玉兰如此说也不矫情了,就让蔻云接下了金疮药,这个情她记下了。 完成任务了,玉兰也赶紧回去了,这要是让长乐他们知道了玉兰给李长歌他么送药,那后果就会更加的严重。 玉兰走了以后,蔻云小心翼翼的拿着金疮药给李长歌的伤口上药,全程李长歌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不敢哼一声,直到最后受不了这个疼痛昏了过去。 次日一早,李长歌主仆二人依旧是被玉云叫醒的,玉云站在门口很是嫌弃的说道:“天已经大亮了,作为公主的陪读还要公主亲自来请你么?”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小姐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和公主去司教院啊?”蔻云看着自家小姐虚弱的模样,着急的不得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够行动。 可是玉云根本就不管这些,“这些你们和皇上去说吧,我可管不了你们这些。” “蔻云,扶我起来。”李长歌垂眸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在听到玉兰搬出了拓跋術的时候,心里的倔强再一次的出来了。 当年的坠崖断腿之痛她都受了,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小姐......”蔻云还想要争辩些什么,但是看到李长歌的眼神时立刻闭上了嘴起身去扶她起来。 玉云没有想到李长歌会有如此大的毅力真的就起来了,冷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去了。 李长歌是晚长乐一步到司教院的,到了以后因为自己伤在臀部无法坐着,所以李长歌就让蔻云扶着自己站在一边,只是脸上的苍白出卖了她此刻的虚弱。 李太傅进来的时候,看到李长歌如此虚弱,眉心一皱看了一眼一边装作没事人的长乐公主一眼,叹了一口气,想着等下课之后还是去找一趟皇上为好。 一节课下来,李长歌硬生生就就这样站了一节课,直到回去长乐公主也没有再为难她一下,不过这样也给李长歌减轻了不少的负担,不然一边要顾忌自己的身体一边还要应付长乐公主,那可真的是要累得够呛。 李太傅收拾完自己的课室之后,看着李长歌跟着长乐公主离开的背影,所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拿着书本走出了教寺院。 第一百零三章 救救小姐 他并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去了皇宫的另一个地方。 御书房。 李太傅走进去的是好,拓跋術正皱着眉头处理着公务,李太傅走上前去双手作揖,“老臣,参见皇上。” “有事就直说吧。”拓跋術这个时候一心都在奏折上,并没有心思去抬头看李太傅一眼。 而面对这样的拓跋術,李太傅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一样,想起在课堂上看到李长歌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会热还是说的:“老臣来是想与皇上说李长歌李小姐的事情。” 听到李长歌的名字,拓跋術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眸光一闪随后想起之前在长玉宫那一幅不屑于自己的帮助的画面,顿时就心烦意乱,挥了挥手,道:“朕不像听她任何事,你且退下吧。” “皇上......”李太傅没有料到拓跋術会是这样的态度,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朕让你退下。”拓跋術声音倏地变冷,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见到拓跋術动怒了,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说,李太傅也只能吞进肚子里然后告退离开。 而回到长玉宫以后,李长歌也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小姐!小姐!”蔻云没有料到李长歌会昏倒,被吓着了连忙呼喊李长歌,但是半天李长歌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而她在这宫里面呼喊想要有人来帮帮自己,可是每一个路过的宫女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看到没有人过来帮忙,蔻云也不顾的自己背上的伤口,拿起李长歌的手放置自己的肩上,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把李长歌拖回了房内,而自己的后背也因为牵扯而鲜血淋淋,但是她哪儿顾得那么多。 好不容易把李长歌扶上了床,蔻云摸到她的脸此刻十分烫手,这是明显的发烧了。 蔻云此刻没有李长歌的指导,整个人就乱了分寸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跑到正殿门口去用力的拍打着正殿的大门,一边哭一边大喊着:“公主!救救我们家小姐吧,我们小姐现在发高烧,您就救救她吧。” 可是,任凭口语怎么敲,正殿的大门依旧紧闭着,蔻云转而去求长玉宫里的其他宫女们帮忙,可是他们一看到蔻云就避如蛇蝎,根本就不看她一眼。 想着李长歌现在还在昏迷,蔻云心里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此刻她再也顾不得其他,也忘了自己身上早已经被鲜血染红,疯了一样的跑出了长玉宫,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撞了不少的人。 但是她顾及不论那么多了,她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御书房。 这个时候只有去求皇上,求皇上小姐才能够有救。 而御书房尽管也是在宫里,但离长玉宫也有一段的距离,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到了御书房,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你是谁,不知道这是御书房吗?” “奴婢要见皇上,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蔻云着急的就想要往里面冲,但是这一刻的她忘了自己一个弱女子哪儿会是两个大内侍卫高手的对手。 被拦着进不去,蔻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张嘴就开始大声喊着:“皇上,求求你救救我们小姐吧,奴婢是蔻云,小姐现在发高烧昏了过去,求求皇上救救小姐啊!” “再这里大喊大叫信不信把你丢入大牢的?”侍卫怎么可能会允许蔻云在御书房的门口大喊大叫,抽出了刀比在蔻云的脖子上威胁着。 “皇上,奴婢求求您了,救救小姐吧!”尽管侍卫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蔻云现在一心只有求皇上救李长歌,哪怕自己丢了性命都无所谓。 侍卫看蔻云不受威胁还如此的大胆,生怕扰了里面办公的拓跋術,拔刀就准备对蔻云刺下去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即使出现阻止了他们。 “住手!” 拓跋術原本是在御书房里认真的批阅奏折,结果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门口大喊大叫扰乱了他的心神,后来听到蔻云两个字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李长歌的婢女就叫蔻云,于是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就听到蔻云哭喊着让自己救救李长歌。 “皇上,奴婢求求你救救小姐吧,小姐她快不行了,您救救她吧。”看到拓跋術出来了,蔻云跪趴着爬过去对着他就是磕头,身上的血迹和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印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李长歌怎么了?”一提起李长歌,拓跋術立刻及变得紧张了起来。 “小姐现在高烧不退昏了过去,现在浑身烫的不得了,在不请御医就真的不行了。”蔻云抽噎着擦干眼泪,尽量把话说得顺畅一些。 “金总管,你赶紧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全部都叫来去长玉宫,你现在带朕去看长歌。”听到这里,拓跋術也冷静不下来了,连忙吩咐身边的金总管去请御医。 自己则在蔻云的带领之下去长玉宫。 “是!”金总管应下的同时意外拓跋術的反应,心里暗衬这个李长歌在皇上的心里的位置一定不简单。 到了长玉宫偏殿,拓跋術看到满脸苍白躺在那儿的李长歌,怒不可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歌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蔻云见拓跋術问起,就把那日拓跋術离开以后,李长歌受了三十大板不仅没有任何医治然后今日大早还被强硬叫去司教院伴读,导致于回宫之后就发高烧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拓跋術这才想起上午之时李太傅那会儿找过自己,并且提起李长歌,明显是看出了李长歌的不对劲所以来找自己,而自己那个时候居然不愿意听还把李太傅给赶走了,想到这里他就非常的后悔,后悔的不得了。 “来人,长乐公主呢?”拓跋術高声一喝把长玉宫的宫女都叫了过来问道。 “公......公主去淑祥宫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怒的小宫女磕磕巴巴的说道,这样的皇上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只感觉自己周身都被冷空气包围了一样。 “陆长维,去给朕把长乐公主请来。”拓跋術是真的动怒了,叫了陆长维亲自去请长乐公主,自从开国以来,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陆长维的陪同,所以陆长维是成了拓跋術的贴身带刀侍卫,所以一些事情他都是交给他来做。 “是。”陆长维看到李长歌的时候也惊住了,这个女人何时如此脆弱过,而皇上又何时如此盛怒过,看来这一次长乐公主是真的逃不过了。 长乐公主正在淑祥宫和慧贵妃炫耀着自己是怎么折磨李长歌,让李长歌吃瘪来着,她乐呵呵的吃着瓜子和慧贵妃说着:“你是不知道那个李长歌多嚣张,不过嚣张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栽在本宫手上,看她以后还能怎么蹦跶。” “公主真是好计谋,不过这个李长歌也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敢和你一个公主叫板。”慧贵妃听到李长歌被折磨心里也是痛快的,自从她知道了李长歌是谁以后,这些天她是夜不能寐,就因为她知道李长歌在皇上的心中地位是有多深,是有多高。 “那是,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行为不检点还成了本宫的伴读,这种人就该治治。”长乐一脸的得意,仿佛是自己做了多伟大的事情一样。 她本来就不喜欢那个李长歌,在她眼里李长歌不过是用伎俩想要接近她的皇兄而已,再加上柳月茹和慧贵妃告诉 她的那些关于李长歌的事情她就更加不喜欢那个李长歌了。 就在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陆长维突然出现,面无表情的看着长乐公主:“公主,皇上让臣带你回长玉宫。” 他在上方把长乐公主和慧贵妃的谈话全数听了进去,心中觉得这两个女人的心思是如此可怕,长乐公主心思单纯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看来是有必要和皇上说-说这件事了。 “皇兄来了?他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陆长维的突然出现吓了长乐公主和慧贵妃一跳,尤其是长乐公主,在这个时候皇兄来了长玉宫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害怕担心。 “公主做了什么事情您心里应该清楚,臣不敢多嘴。”陆长维定眼看了长乐公主一眼,话语间带着不可置否。 长乐公主心里咯噔一声,心跳也越来越快,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怕。她跟着陆长维一起回到了长玉宫,就看到自己的寝宫站满了人,有宫女太监还有御医。 皇兄这是把太医院的所有人给叫过来了吗? 看到这里,长乐公主在心里冷嗤,不就是被打了三十大板吗?那么快就忍不住向皇兄装可怜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挺着胸走进去,想要以此给自己壮胆,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一声暴吼给吓住了原地。 “滚!连个病都看不好,朕拿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今天要是治不好长歌,朕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第一百零四章 惩罚 所有的太医都被拓跋術的这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每一个人都站在一边颤抖着身子,给李长歌把脉的太医听得手一抖,差点就拿着银针锥错了穴位。 “回皇上,李小姐是因为后脊有严重创伤并且处理不当引起的伤口发炎高烧,不过幸好发现的及时,现在老臣已经为李小姐开药煎治了,只要服药了以后,就可以退烧苏醒了。”吴太医给李长歌把完脉施完针之后,给她掖好被子给拓跋術汇报着。 “都且退下吧,留下吴太医给长歌熬药就行。”听说了李长歌没有生命危险,拓跋術也松了一口气,但是身上的戾气丝毫都没有减退。 众太医得令之后纷纷都松了一口气,在出来的时候看到长乐公主正站在门口呆愣着,均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皇兄,听说你找我。”长乐明显是被拓跋術给吓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兄长如此盛怒,并且还那么可怕。 看着长乐畏手畏脚的站在自己面前,拓跋術并没有一丝要询问也没有像要听她解释的意思,“去宫门口跪着,跪倒长歌醒来为止。” “为什么?”长乐原本还在害怕拓跋術的气场,但是一听到他让自己去宫门口跪着,大庭广众之下,她,可是一个公主,怎么可以? “你还有脸问朕为什么?”拓跋術一声喝到,声音中带着的怒气让长乐忍不住双腿发软,可是作为一个公主原本的骄傲让她硬撑着。 “皇上,公主毕竟是千金之躯,这样恐怕不妥。”陆长维在一边听着也觉得惊讶,连忙出声为长乐公主说情,到底是他低估了李长歌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拓跋術看着陆长维,眼里不带有一丝感情,仿佛是又回到了沙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主将一样,“你若再求情你也跟着一起跪。” “凭什么?她李长歌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贱命而已,你凭什么为了她咬着牙对我,我可是你的妹妹!”长乐看到自己的皇兄如此维护一个女人,还要如此惩罚自己,是彻底的崩溃了,她哭喊着质问着拓跋術,丝毫都不在意周边的空气似要冻结了一般。 “公主!”陆长维在一边看着长乐公主像是不要命了一样质问拓跋術,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长乐公主根本就不会去理会陆长维的劝阻,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十分的委屈,就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皇兄,你现在选择,你选她还是选我?” “陆长维,把她押到门口跪着,如敢违抗杀无赦!”拓跋術原本已经心软的时候却听到了长乐公主对李长歌的辱骂,原本要灭下去的火气再一次的窜了上来。 陆长维得了命令以后,连忙桎梏住长乐公主就往外面拖着,可是长乐公主此刻已经失了理智,拼命的挣扎恨不得冲上去杀了躺在床上的李长歌,但是始终男女力量悬殊,长乐公主还是被拖到了宫门口强制性的跪下了。 而这时在淑祥宫等的有些心急的慧贵妃却有些坐不住了,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皇上会让自己的陆侍卫来亲自请长乐公主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说长玉宫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一联想到这件事情还可能会和李长歌有关系,慧贵妃连忙让自己的大宫女惠烟跟着自己一起来到了长玉宫,就看到了长乐公主被拖出来强迫跪下的一幕。 “陆侍卫,这是怎么一回事?”慧贵妃连忙上前问道,长乐公主居然被当众罚跪,可见事态的严重。 “慧贵妃,你去帮我求求皇兄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让皇兄不要这样罚我,你帮帮我好吧!”长乐公主被拖出来以后也恢复了理智,会想起自己方才对拓跋術说了那么多的混账话肯定是惹怒了皇兄,一看到慧贵妃来了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陆长维看到这一幕原本是想要阻止的,在他眼里长乐公主迟早有一天会被慧贵妃给带坏,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尽管这偌大的后宫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本宫先进去看看,能帮的本宫一定会帮的。”慧贵妃心里沉思了一下,看着长乐公主对自己还有用处,于是表示自己会试着为她求情。 说完以后,慧贵妃便走进了长玉宫,结果一走进去就发现里面的气压十分的低,她靠近偏殿就看到拓跋術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床上昏睡的李长歌,手中的绣帕已经被自己捏变了形。 该死,这个李长歌凭什么得到皇上如此的温柔对待,她进宫那么些年来,别说拓跋術的温柔了,就连见上拓跋術的次数用手指的都数的过来,这一刻慧贵妃心中的醋意像是打翻了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慧贵妃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转眼又恢复了那个温柔可人的模样。 只是这个时候拓跋術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多看她一眼,满心满眼的就是这个昏睡着的李长歌,听到慧贵妃的声音,他也只是淡淡的一声“嗯。” “皇上,公主纵然做错了事,也是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就绕过她这一次吧。”慧贵妃对于拓跋術冷淡的态度十分的不满意,但是还是带着一张笑脸说着。 “做错事就该罚,怎么,慧贵妃是觉得朕没有认知能力来给朕指正来了?”拓跋術冷艳看着慧贵妃,说话是极度的不可以,这让慧贵妃的脸色变了又变。 “臣妾不敢,臣妾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听得这话慧贵妃连忙跪下否认,这话分明说出来落在她头上罪名可就大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耐心的等着,就能够等到皇上的一眼,因为整个后宫里就她一个人。 可是就一个李长歌硬生生打破了她的美好。 “滚。”拓跋術现在根本就不想见任何一根人,慧贵妃一直在这让他觉得聒噪,于是就下了逐客令。 慧贵妃还想说些什么,碍于拓跋術身上散发的气场实在是太可怕了,只得悻悻然的离开,临走前眼神含有恶毒看了一眼李长歌。 很快,吴太医熬好了药端了上来,蔻云正准备去喂李长歌的时候,药碗被拓跋術给拦截了下来,拓跋術看了一眼蔻云对着吴太医说道:“吴太医,给这丫头看看她后背的伤。” “是!”吴太医看了一眼蔻云,心里就算有不快也只能忍着,他堂堂一个太医院的太医,怎么轮到给一个小丫头看病了,真是有失身份。 但是碍于拓跋術的命令他也只能应下来。 蔻云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在心里也赶到欣慰,小姐终是得救了。 喂下李长歌喝完药之后,吴太医也给蔻云了一瓶药就离开了,拓跋術看了一眼这偏殿的环境,阴暗潮湿,哪儿像是个人住的地方,想到李长歌受着伤窝在这种环境里面,就不觉心疼着她。 于是,拓跋術直接抱起了李长歌转身就走出了长玉宫,身后还跟着蔻云。 在宫门口就看到长乐公主满脸泪痕的鬼在哪儿,模样可怜死了,看到拓跋術出来了以后,长乐公主想要上前去求饶,却硬生生被他的眼神黑吓退了。 “长歌什么时候醒来,你什么时候再起来,陆侍卫,你就作为监管。”拓跋術说完以后带着李长歌扬长而去。 陆长维叹了一口气,看来皇上这一次是认真的了,看着长乐公主哭成个泪人一样,劝说道:“公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李长歌与您无冤无仇,为何这般为难,到头来不是为难到自己了吗?” “你懂什么,像李长歌这种女人,就不配和皇兄在一起。”听得陆长维教训自己,长乐公主反驳了回去,反正她就是不喜欢李长歌,而且柳家二小姐和慧贵妃都说李长歌不是什么好人,她不相信她们会骗自己。 这些话长乐公主当然没有说出来,看了一眼陆长维,用衣袖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因为跪的有些久双腿有些发麻,就连大脑都有些发胀,她委屈巴巴的看着陆长维说道:“陆侍卫,反正皇兄也不在,我可不可以坐一坐啊。” “这......”陆长维有些为难,一面是皇上下达的命令他必须遵守,一面是他也不忍心看着长乐公主受如此苦,或许是因为长乐公主的脾性不坏只是骄纵了一些,让他觉得她被利用了所以便有些于心不忍。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皇兄是不会知道的。”长乐公主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陆长维面前居然连自称都忘了,并且也忘了自己现在哭得一塌糊涂,一张小脸跟朵花一样。 最终陆长维败在了感性之上,遂点点头道:“好吧,如果有人来了臣会提醒公主的。” 长乐公主得到陆长维的允诺之后遂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双腿也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第一百零五章 合作计划 拓跋術将李长歌带到了自己的寝宫景玉殿去修养,并且给她安排了上好的殿房。 三天,李长歌整整昏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她反复的坐着一个梦,梦里面她遇见她独自一个人走在一条血红的路上,路上布满了尸骨,而另外两边却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下去。 她走着走着,突然有一只手冒了出来,抓住了她的脚就要把她拖下悬崖,她用力的想要挣脱,最终还是被拉扯了下去。 猛地睁开眼,李长歌发现自己忽然又换了个地方,似乎是回到了皇宫之内,但是这里明显不是自己之前所住的偏殿,那这儿是哪儿? 她想要挣扎着起来,后背的伤势提醒着这段时间她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发现蔻云居然不在自己身边。 “你终于醒了?” “是你?”李长歌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慧贵妃。 她满脸的戒备望着慧贵妃,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儿。 “怎么,看到本宫很意外是么?”慧贵妃眼里装满了不甘,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比不上这个女人了,为什么皇上就是不愿意看她一眼。 回宫以后,她听说了皇上居然把她接到了景玉殿去,这让她彻底的心慌了。 为了能够见到李长歌,所以慧贵妃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吞进了肚子里,并且装作大方得体来照顾李长歌。 可是,她怎么那么容易放过李长歌呢? “你很恨我?”李长歌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并不意外,在宫里的女人永远逃不过的两个词就是善妒和仇恨。 能在里面生存的女人,这两个东西,只要有男人的存在,只要有权势的存在就一定会并同。只是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她恨的。 “当然,本宫恨不得让你死,你可知道你有多娇贵,为了医治你,皇上差点要了整个太医院的命,甚至还把你接来着景玉殿来,李长歌,你说你何德何能?”慧贵妃越说越激动,话语间恨不得是冲上去把李长歌那张娇颜给划花。 这里是景玉殿? 李长歌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点,怪不得自己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的眼熟。 让她最没有想到的是拓跋術居然为她如此大动干戈,那原本已经静止的心湖渐渐起了一丝的涟漪。 “所以你现在是来让我死的吗?”背上的伤还隐隐作痛,李长歌此刻的表情平静如水。 慧贵妃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破绽来,却是无用,“当然不是,本宫只是来告诉你,因为你长乐被罚跪在长玉宫门口,直到现在皇上都没有让她起来过。” 长乐被罚? 李长歌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觉得可笑,事实上她也笑了出来。 当初让长乐公主罚她的是他拓跋術,如今她出事了,责怪人的也是他拓跋術。 她合上了眸子,眼中一片晦涩,“那贵妃娘娘来和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向皇上求情?” “长乐也为了你受了那么多嘴,这也是你应该的。”慧贵妃看着李长歌的表情,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一丝的害怕。 好一个是她应该的! 李长歌听了这话都不免要鼓掌了,她抬眼看着慧贵妃,“好啊,那公主也受三室大板好了。” “你别得寸进尺!” 似乎没有料到李长歌会这样回答,慧贵妃有一时间被气的说不上话来。 她来本来是想要给李长歌这个贱女人一个下马威的,结果自己却反被人的气场给吓着了,顿时就觉得自己没有出息。 李长歌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和慧贵妃拌嘴,她面色一垮,丝毫不顾及慧贵妃的面子,直接躺下背过了身开始休息。 她是不屑于沾拓跋術的光去为自己获得多大的特权,可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她也不介意用用。 长乐公主被罚,那也是她活该,与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或许是再一次从鬼门关闯过之后,李长歌就看的更加的透彻了。 不过…… 李长歌闭上的眼睛忽然又挣了开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爬坐了起来。 她轻笑,眼底一片清明:“你帮我出去,我保证不会再踏足这宫内一步。” 这个想法在李长歌的心里藏很久了,她想过了,只要自己不回将军府,那就和将军府的人无关,拓跋術就算生气也没有办法牵连将军府。 自己离开了将军府,也能好好生活,必将她还有一身好本事,饿不死。 皇宫的苦她吃得够多了,李长歌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更不愿意因此为拓跋術示弱。 “什么?”慧贵妃眨了眨眼没有料到李长歌会找她提出这个建议,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恨我吗?只要我离开皇宫了,你的威胁自然也没有了。”李长歌秉着耐心和慧贵妃说着自己的想法。 她正愁没有办法可以出宫,这送上来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要。 “你......是认真的?”原本慧贵妃都想好了一百种方法来对付李长歌,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李长歌会主动让自己帮她离开。 慧贵妃在心里面斟酌了一会儿,自己在宫里面就算要对付李长歌,也得小心翼翼不让皇上知道,不然到时候一定是自己遭殃。 相比之下,既然李长歌自己主动离开,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李长歌对着慧贵妃笑笑。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但是接下来的难题就是要怎么才能够让李长歌在拓跋術的眼皮子底下出宫。 慧贵妃利用了两天时间想这个问题,直到尚书府发来了帖子让她回府参加老夫人的八十大寿。 这下机会来了。 慧贵妃再次来到景玉殿,正巧碰见拓跋術也在,拓跋術看着慧贵妃来了皱着眉头问道:“你和长歌很熟?” “臣妾这不是知道之前错了嘛,想要弥补一下李小姐,这不,这是尚书府上月拿来的雪灵芝,我特意来和李小姐道歉的。”慧贵妃忘了,因为即将就要帮助李长歌离开这个皇宫而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拓跋術也会在的事实。 幸好她之前就有做好准备,不至于那么明显。 慧贵妃挥一挥手,身后的惠烟就端着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的正是雪灵芝。 见慧贵妃不似在撒谎,拓跋術也就不再计较。 李长歌看着眼前的拓跋術,此刻心情却较为复杂。 这些天,拓跋術下朝之后就是来看望自己,有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们还在过去的错觉。 “臣妾东西也已经送到,就先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慧贵妃让惠烟把灵芝放下之后就准备离开,走前回眸看了李长歌一眼。 李长歌接收到了信号,默默的点了点头。 “拓跋術,你让长乐公主起来吧,我都已经醒了那么多天了。”李长歌想到自己即将离宫,突然有些感叹,而这感叹从何而来她却不得知。 想起之前慧贵妃告诉自己长乐公主被罚的事情,她也不准备去计较。 终归,是不想欠他的了。 “无法无天,那丫头性子娇纵,早就该好好罚她一下了。”拓跋術一提起长乐就没有好脸色,似乎是真的动了怒。 李长歌看不懂拓跋術,也不愿意去看懂。 她把自己关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所以她在逃避。 “长歌,你为何如此固执,如非你的固执,我也不会……”拓跋術突然叹了一口气,想要伸手去摸李长歌的头,却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许就在真的一手的距离,他不敢伸,而她会躲。 “臣女有罪,理应该罚。”李长歌嘴角噙着笑,像是在说着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态度,再一次惹怒了拓跋術,他放至袖中的双拳握紧城拳随后又松开,似乎是为了平和自己的怒气。 他知道李长歌是在跟他呕气,他又气她不懂得服软。 拓跋術最终还是先行离开,想先冷静冷静自己。 是夜,李长歌知道拓跋術每晚都会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到很晚,于是在约定的时间,换上了慧贵妃事先准备好的太监服。 “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看着这一身的太监服,蔻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小声点儿,一会儿你紧跟着我就是了。”李长歌对着蔻云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人很快的换好了装,来到了和慧贵妃约好了的地点。 今日慧贵妃要出宫回府参加宴礼,而她们伪装成随行小太监跟着一起出宫,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蔻云跟着李长歌现在马车的一边,在马车开始行驶之后,两个人开始跟着其他小太监在后面走着。 到了宫门口,侍卫们要进行例行检查,慧贵妃这时掀开马车的帘子怒道:“连本宫的马车都敢拦,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小的不识好歹,这就让人把门打开。”侍卫一看是慧贵妃,连忙示意人把宫门打开。 马车继续行驶,而李长歌也跟着马车后的队伍低着头跟着走了出去。 第一百零六章 宫女穗禾 出宫以后,到底西街广口的时候,李长歌和慧贵妃告别,临走前慧贵妃叫住了她,并让惠烟拿上来了一叠银票:“这是五万两,你且拿着,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皇上的面前。” “我保证我不会主动去招惹皇上一分,贵妃且放心。”李长歌看着眼前的银票,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收下了银票。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会。 “哼,你最好识相点儿。”慧贵妃还想树皮些什么,但是看到李长歌那清明的眼神,原本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李长歌目送着慧贵妃离开了西街口,蔻云看着这一幕仿佛还活在梦里一样,她看着李长歌问道“小姐,我们是去哪儿?回将军府吗?” “将军府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李长歌叹道。她本来就是背着拓跋術然慧贵妃掩护自己出宫的,然而现在等到拓跋術发现她不在了以后,一定会去将军府要人,到时候爹娘还有可能会受到她的牵连。 “那我们能去哪儿啊?”蔻云是个多愁善感的小丫头,叹了一口气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可着实逗乐了,她伸出手指去抚平蔻云紧皱着的眉头:“好了,自然会有去处,跟着你家小姐不会饿着你的。” 说着,李长歌就带着蔻云来到了听雪楼。 她不会不知道拓跋術会找到这儿来,但是她知道听雨和听风两人能够掩护得了他们,毕竟这么多年了听雪楼也不是白经营的。 “小姐,你是要住客栈吗?”蔻云不知道李长歌是这听雪楼背后的主人有些天真。 李长歌没有回复蔻云,而是直接走进了听雪楼,只是夜晚,听雪楼依旧如中日一般热闹,其中更加不乏的是一些富家子弟,当看着李长歌一身太监服且脸色还长有浓疤纷纷都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宫里的人怎么那么丑的都还用啊?” “真是,这个脸看起来都怕。” “不知道不知道,兴许是这个宫里的人啊兴趣独特吧。” 听雪楼来往人多,就连皇室都有人经常光临,所以看到有宫里的人都不会很奇怪。 这些人的议论声音不大,但是主仆二人听得清清楚楚,蔻云一张脸难看的能够滴出水来,刚准备上前去反驳这些人却被李长歌给拉住:“你是想要让我们两个的身份都全部曝光吗?” “没有......奴婢只是......”蔻云被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委屈,但是想到他们现在是伪装的样子,也明白了自家小姐说的是对的,于是就奖状么有听到这些人的议论,跟着走上楼上楼层。 “主子?”听风刚刚从阁楼上下来就正面撞上了这两个人,虽然李长歌脸上有块浓疤,但是那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你的脸怎么了?” “无事,我们进去再说。对了,你让听雨去备一些金疮药来,给蔻云上一下药。”李长歌看了一眼蔻云吩咐道,随后带着听风一起去了三楼的阁楼,而蔻云被听雨带去了二楼的雅间,那是专门内部人员的休息室。 “主子,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要不我让人去请大夫给你医治一下?还有,你为何这样子就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听风比较担心李长歌脸上的伤势,一上去之后就询问着。 李长歌挥挥手表示自并没有什么事,为了证明,她还特意把那伤疤给揭了下来,“这事情说来话长,对了,之后会比较麻烦,如果拓跋術来问我是否在,记得帮我掩护,这三层楼他万万不得上。” “你是说皇上?”听风这是越绕越糊涂了,前段时间不是才进宫吗? 怎么现在? “是。”李长歌轻声应道,就占了这么一会儿,身体就已经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李长歌没有吧自己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听风,把人谴退下去之后就回床上去休息去了。 皇宫内。 拓跋術望着宫门口的方向发呆,眼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过头来那床上空无一人,却显出了他此刻的落寞。 终究是离开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李长歌的计划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以为她和慧贵妃的小动作真能逃过自己的眼睛么? 如若不是自己有意为之,她能出的去吗? 拓跋術笑自己明知果而为之而不得为之,这宫内始终又要不太平了。 “皇上,左丞相求见。”就在这时金总管走上前跟拓跋術说着。 “宣。”拓跋術眸子清冷,不知里面藏着的是怎样的情绪。 很快,金总管就将左丞相领了进来,随后就退出去了。 整个景玉殿内就只有拓跋術和左丞相二人,左丞相看着拓跋術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走上前去双手作揖合道:“臣,参见皇上。” “左丞相深夜来寻朕可为何事?”拓跋術声音很轻,但是里面带着的冷气让人听了都会忍不住打寒颤,可是左丞相为官多年,在朝廷里是多年的老臣,历经前朝现代,对于这点压力也完全不放在眼里。 “臣听说李将军的千金李长歌已经回来了。”左丞相想要试探拓跋術,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他的表情。 “左丞相的消息挺快,都说这个皇宫里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左丞相的眼睛,朕看是真的。”拓跋術手里把玩儿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脸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是早已经知道了左丞相会问这个问题一样。 听到这话,左丞相眼里一惊,觉得拓跋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为何会这样说。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臣不敢。” “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拓跋術冷笑一声反问一句。 如果不是因为他查出了那个宫女,自己或许还会继续怀疑李长歌,怀疑她是不是因为想要故意逃离自己而透露了这个消息。 看来左丞相这个老狐狸还不死心,安插眼线居然到了景玉殿来。 他见左丞相不愿意承认,于是唤来了金总管:“金太全,把人带上来。”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拓跋術胸有成竹的样子,左丞相开始慌了。 不一会儿,金总管就把那个小宫女带了上来,这个小宫女名为穗禾,一直在景玉殿跟着伺候拓跋術的起居住食,只是这么一个小宫女,平日里勤勤恳恳的,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是被派来的眼线。 “什么意思你问她不就知道了。”拓跋術指着穗禾道。 左丞相在看到穗禾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是没有料到穗禾会被发现,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瞪了穗禾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说道:“说,是谁派你来的?竟然还污蔑老夫!” “我......”穗禾原本还望着左丞相能够救她一命,结果听他的意思是要舍弃自己了,她心中悲愤却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这个人的手里。 想到这里穗禾也不再为自己申辩了,甚至连被审问的机会都不给,拓跋術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想要阻止,就发现人在自己面前双眼一瞪,嘴角溢出了血,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皇上,她自尽了。”金总管见状连忙伸手去探穗禾的鼻息,然后向拓跋術禀报。 “这......”看到穗禾死了,左丞相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左丞相高兴了,拓跋術的脸已经是臭的不能再臭。 原本可以通过这一次对付一下左丞相的,结果没有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皇上,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问李府千金不过是担心皇上安危罢了,毕竟你们二人曾是敌对关系。”左丞相没有了威胁,说话的语气都要硬了三分。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也给他长了个教训,有惊无险不代表无事发生,拓跋術精明的很,不想自己想象那般好糊弄。 “朕当然不会怀疑丞相的忠心,不过朕已经查清楚了,如今前朝也灭,李将军也归顺,她自然也会将她父母放置心上,这点就不用丞相操心了。”既然左丞相要和他绕弯子,那他也不介意陪着绕绕,比耐心,他拓跋術从没输过。 问了半天都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的,左丞相很不甘心,可是亦没有别的理由继续留下不走,就在他犹豫的时间,拓跋術又说道:“难道说丞相大人问长歌事情是假,别有用心是真?我记得这小宫女生前说过自己是有人指使,不如这件事就交给丞相查查?” “臣......”左丞相刚准备拒绝,抬头就看到拓跋術那危险的眼神,拒绝的话都到了嗓子眼硬生生憋了回去,“臣遵旨。” 说完以后,左丞相就找了个理由告退了,想问的没有得问,还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让他去查是谁指使,难道他还要把自己给供出来吗? “皇上,这......”左丞相离去以后,金总管却觉得有些看不懂。 “左维这个老狐狸要想要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哪儿有那么容易,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拓跋術叹了一口气,左维一直都拥立前朝,对于自己的朝政并不是那么服从。 第一百零七章 悔不当初 这一次来探长歌的事情,应该是听说了关于拓跋含章的一些风声,所以说探长歌事假,问拓跋含章是真。 这时候,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还留着拓跋含章到底是对是错了。 “皇上您也别太操心了,就算丞相他再不服,如今皇上是您,他也只能服从的命。”金总管在边儿安慰着,去给拓跋術倒了一杯茶。 不一会儿,拓跋術觉得也乏了,便打发了金总管退下,自个儿休息了。 ...... 三个月后。 李长歌在听雪楼里面已经呆了三个月,让她最为奇怪的是拓跋術居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这一点儿都不符合常理啊! 想到这儿,不知为什么,李长歌反而觉得有些失落。 “主子,那柳府二千金又在闹事了。”听风上来告诉李长歌二楼的事情,不知为何这个柳府二千金似乎总是喜欢来听雪楼闹事,总以为自己的面儿大。 “把人丢出去,以后在门口贴块牌子‘柳姓与狗不得进入’。”李长歌想起之前在书院的时候,柳月茹的落井下石。 她可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算了呢? “是。”听风忍不住笑了出声,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腹黑呢。 很快,听风就让人再一次的把柳月茹丢了出去,并且将那块木牌放在了门口,引来了很多客人围观。 并且哄堂大笑,柳月茹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撒着泼的在门口大吼大叫的:“有什么了不起,信不信本小姐回去就让我爹查封了你们这个破酒楼,大家都不要来这儿吃饭了,这的老板就是个贱女人,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丑女人,都是势利眼。” “柳月茹,你若是心里还有你爹的话,你最好现在就闭嘴。”听着柳月茹谩骂自己的柱子,听风就不高兴了,说话时候眼中带着杀气,让柳月茹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害怕眼前这个女人之后,柳月茹顿时觉得自己十分的没有面子,她看了看周围,上前就开始撒泼疯狂的去砸听雪楼的东西。 而周围的人都纷纷看着热闹,都好奇这听雪楼是怎么招惹了柳府的二千金。 “主子,要不属下去把柳月茹给丢远一点?”在三楼看着这一切,听雨只觉得听风办事怎么如此不利,正准备下去的时候被李长歌给阻止了。 “把她今儿弄坏的东西一一记下来,把账单送去柳府索要赔偿,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拿出我给你的那枚玉佩来。”李长歌慢悠悠的说着,手里还捧着一杯茶。 柳月茹如此想要迫不及待的败她的家,那她就帮帮忙好了。 “知道了。”听得李长歌的建议之后,听雨笑了。 这样的作风真的是和他们知道以前的那个主子很像,从来都不会吃亏,这样一想,听雨就在一边小声念着:“多砸点,继续啊!” 看着这样的听雨,李长歌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进去。 在门口闹了好一阵的柳月茹似乎满意了,也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可不料到她前脚进府后脚听雨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你找谁啊?”柳府的管家不认识听雨,看到她气势荡荡的来,大声质问着。 “我要见柳大人。”听雨看着管家的态度,心里暗道这柳家果然都是一个样,鼻孔都是朝天长的。 “柳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快走走走,没事不要在这儿耽误着。”管家从来没有见过听雨,也不认识这号人物,只以为又是来柳府攀关系的小人物而已,于是不耐烦的就想要打发走掉。 听雨见得管家如此势利眼,冷笑一声:“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让不让我们进去?”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喊你们快滚.......诶,你们干嘛?你们要硬闯宅府是吧?”管家话还没有说完,听雨直接挥手让人往里闯了。 她可没有耐心听这个管家在这里啰啰嗦嗦的,说着就带着人往里面走,根本就不顾忌管家在旁边嚷嚷。 见着拦不住这些人,管家只好急急忙忙跑进去去通知自家老爷。 柳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书,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一些人,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去,把二小姐找来。” “是。”管家听了以后连忙去找柳月茹去了。 柳正连忙放下书赶往正厅前去,看到听雨这帮人气势汹汹的,连忙上去问道:“不知各位闯我柳府这般是为何?” “柳大人,小女是听雪楼的管事的,近日来是想向您收一笔账的。”听雨见得这柳大人态度不像柳月茹和那管家的蛮横,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许多。 她抬手给自己身后的男子示意他把自己先前列好的清单拿来,随后打开念到:“檀木桌椅三百两,景德瓷碗具一套二百两........总计三千二百两,柳大人,这些东西都是令千金在听雪楼毁坏的东西,您看这钱是否得赔一下?” “什么?”柳正听完听雨念得这些东西惊讶的合不拢嘴,正巧这个时候柳月茹被管家带了过来,因为生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逆女,我问你,你是不是去听雪楼闹事了?” 柳月茹在自己府中看到听雨的时候有些意外,在看到自己父亲如此生气的样子,好像是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的委屈,上前就说道:“爹,是他们听雪楼先辱骂女儿,并且还骂我们柳府狗屁不如,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的。” “真的?”柳正听到柳月茹说的这些皱着眉头,如果是真的话,自己这柳府无端被褥是绝不容忍的。 “是......” “二小姐您再想想是不是您记错了,如果您记不得了我可帮您记着呢。”听雨看着柳月茹,说话里带着的警告意味非常的重,那眼神看着柳月茹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柳正看到听雨的态度如此嚣张,有些不喜。 自己好歹是当朝命官,如此被人上门羞辱怎能容忍,可偏偏是自家闺女不争气让自己成为了理亏的一方。 被听雨这么一警告,柳月茹有些害怕却不敢把事实给说出来,听雨见状于是好心的就把两次柳月茹在听雪楼所闹得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柳正已经是怒不可遏,重重的打了柳月茹的一巴掌:“逆女!柳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柳正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颜面,所以为官多年在外一直都是清廉正直的形象,却没有想到一切都被这个女儿毁了,这让他怎能够不气 “爹,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柳月茹受了这一巴掌之后,整个理智都崩溃了,开始疯狂的哭诉,哭的柳正心烦,于是就让管家把她带了下去,瞬间清净了很多。 看着这一切的听雨全程都挂着笑容,恨不得把李长歌带到现场来看看柳月茹的这一番嘴脸。 “这位姑娘,这砸坏了东西的确该赔,只不过这价格未免太不合适了吧。” 柳正看着这清单上的东西,说实话三千两啊,看着都心疼,心里面把柳月茹那个败家女骂了千遍万变,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女儿。 “这些东西都是找过专家鉴定的,,还是说柳大人想要赖账?”听雨看着柳正,冷笑了一声,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赔偿么? 见听雨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柳正瞬间就怒了,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哼,你听雪楼别太过分了!” “过分?”听雨掏了掏耳朵,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 看来主子料到一模一样,这个柳正,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实际上都是一个嘴脸,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不紧不慢的掏出了李长歌之前交给自己的玉佩,“柳大人若是觉得过分,不妨去和这玉佩的主人谈谈?他若同意了,就可以不赔。” “你这玉佩从哪儿来的?”看到玉佩的时候柳正的脸色都变了,他是说为何听雨楼会有如此大的口气,原来是这样...... 为了不得罪人,他最后马上陪着笑脸说道:“当然不用,这点小事怎么会劳烦到这位大人呢?我立刻就让管家去取银票赔给姑娘。”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见识到了柳正变脸的速度,听雨不禁咂舌,这速度之快真是一般人无所不能及啊。 柳正赶紧吩咐管家去采办这件事情,一边注意着听雨的脸色。 这枚玉佩的主人他怎会看不出来,乃当今皇上佩戴的双龙玉,世上就只有这么一块,如今出现在这个姑娘的手里,那那个听雪楼...... 想到这里柳正不禁背后狂冒冷汗。 难道说这个歌听雪楼背后的主人正是皇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女儿去那儿闹事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柳正恨不得在十六年前的时候把柳月茹给直接塞回娘胎里面不要出来惹是生非的好,现在惹了祸,自己还得去给她差屁股,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第一百零八章 我还是喜欢你的 很快,管家就把三千两的银票拿了过来,柳正一脸讨好的递给听雨还谄媚道:“听雨姑娘,这钱您就收着,如果说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听雨就看到这些银票,觉得有些神奇,当初自己还想着如果这个柳大人不愿意的话,自己就带着这些人把柳府给砸了,但是结果出人意料的顺利。 柳府是柳正亲自把听雨给送出府的,到了听雪楼以后,听雨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在柳府的遭遇告诉了李长歌,一边夸赞李长歌实在是太厉害了,一边吐槽着柳家一家人。 “嗯,不是我面子大,是这玉佩的面子大。”李长歌笑了笑,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用说她都能够想象得到但是柳大人的表情。 “主子,那位爷来了。”就在两个人谈话的时候,听风上来敲了敲门打断了这两个人,表情有些凝重。 三个月了,他们都已经放松了警惕,宫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结果这个时候来的那么的猝不及防。 “你去应付一下。”李长歌有一瞬间的意外,心里却还是有一些的小雀跃,但是这点自己本人并没有察觉到。 “可是,那位爷让我转告你说是让你和他一起去看望将军和将军夫人。”听风当然知道李长歌的意思,所以没有来问李长歌,就先告诉了拓跋術李长歌不再,结果他似乎是已经笃定了李长歌就在这儿一样直接让她来转告这个。 一听起关于了主子的爹娘,她连忙找了个借口脱身过来。 “你让他来吧。”李长歌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逃得过一时却逃不过一世,她背后还有一个将军府。 听雨看着李长歌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想说一些什么但是被听风给制止拉出去了,不一会儿,拓跋術就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屋内的背影感慨万千,过了很久才出了声:“长歌。” “皇上这是来接臣女去看臣女爹娘了是吗?”久违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有一只手突然及抓紧了李长歌的心一样,有些窒息但是却又舍不得放开。 李长歌强迫自己要冷漠,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故意不去看他,但是自己垂放在一边却紧握成拳的双手已经出卖了自己额心情。 “你知道我不这样怎么能够见到你呢?”拓跋術观察到了这一点温柔了的笑了笑,走上前去也不拆穿她,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 他的话语中藏着显而易见的温柔,可是她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一个要逃,一个愿意等。 是啊,她应该知道的如果拓跋術是真的有心要对付爹娘,当初就不会救下她们。 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直拿着个做自己留在他身边借口罢了。 这样一想,李长歌如同醍醐灌顶,猛地转过身来及正好和拓跋術面对面,抬头看着他的脸,心依旧不受控制的加快。 “你明知道三月前我会偷偷离开?”李长歌启唇问道。 “是。”没有料到李长歌会突然这样问,拓跋術楞了一下,却并不意外,长歌的聪明这点事情自然能够想的明白。 “当日,为何一定要攻打端南?”李长歌别过脸,提出了自己最想要问的一个问题,也是自己压在心底最不敢问的一个问题。 那个时候的她才晓自己的心意,却已经和他成为了敌对的关系。 命运弄人,为了继承父愿,她选择了上战场,也正式和他兵戎相见。 他问自己,自己答应他的还算数吗? 她问自己,自己能答应吗? 现在,她问这个问题,就是想要听拓跋術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东西有了太多的身不由己,我想长歌你应该是最懂我的。”拓跋術眼神有些隐晦,有些东西他不想要让长歌知道,想要自己背负。 这时候,李长歌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也悄悄溜走,带夜幕降临之时,两人似乎已经聊开了太多东西。 “那我呢?拓跋術,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蓦地,李长歌忽然抬头瞧着拓跋術,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一样。 眼前的少女蒙着面纱,那眼睛如同星耀一般迷惑着自己,拓跋術莞尔一笑:“可是你就是,你是李长歌,将门之女,也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你。” 这似告白又不是告白的话语让李长歌脸一红,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她彻底解开了自己一直的心结,随后她又把自己的面纱揭下露出了自己那张可怕的脸,“那这样呢?” “李长歌,你是认为我是那种只会看皮相之人么?”拓跋術刻意板着脸询问李长歌,随后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一脸似虔诚的在那让人看了都觉的恶心的地方一吻,“我很抱歉,长乐被我宠坏了。” 这个举动深深的震撼了李长歌,她闭着眼睛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坦然的面对拓跋術吧。 “她还伤不了我,这疤也只不过是当时为了吓她而做的。”看着拓跋術内疚,李长歌轻轻笑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伤疤当他的面撕了下来,露出了自己原本光滑的小脸,这可是把拓跋術给惊喜到了。 “拓跋術,我败了,败给了你,败给了我自己,败给了我对你的感情,之前我一直都在逃避,感受到了你的靠近,我一直往后退。”李长歌顿了一下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那时候你问我答应你的事情还算数吗?在那个时候我也在反问我自己能算数吗?” 拓跋術惊喜的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想要张口就被李长歌捂住了嘴:“你先听我说,也就是那个时候的我,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在我发现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爹阵亡,而你成为了我不得不去对抗的敌人,原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命运弄人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又回到了原点。” 就这样,李长歌说着,拓跋術在一边安静的听着,看她说累了就给她倒了杯水。 “拓跋術,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喝了杯水,李长歌最后鼓起了勇气对拓跋術说出了那个自己一直没说的话,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换来的却是一种紧张感。 听到这里,拓跋術只能用惊讶,惊喜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激动的心情让他没有办法组织处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么长时间来,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她,如今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告诉自己她是喜欢自己的,这叫人怎么能够不惊喜! “长歌,世上有太多迫不得已的事情去让我们不得不做,但是爱你这件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你还能喜欢我,真的是太好了。”拓跋術不知道自己一等这一刻瞪了多久,一把拥住李长歌,像是要把他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许久,李长歌从拓跋術的怀里钻出来道:“对了,皇宫里本来有一个长乐公主不喜欢我了,然后现在还有一个慧贵妃,拓跋術,你是给我早就树立好敌人了是吗?” “长乐上次被罚以后我相信她会长些记性,慧贵妃如若你不喜欢我把她遣回去就是了。”拓跋術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当初会封慧贵妃完全是因为朝廷压力过重,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所以随意点名了一个秀女。 只是他当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一个问题。 “不用,你若现在把她遣散回去,怕第二天那个尚书府的就会在朝堂上闹你一番。”不用说李长歌都能够想到那个场景。 长乐公主的话,如果她日后学会了收敛,自己一定会和她和平相处,如若还是不长记性,那她也不会忍让下去。 不过看在她是拓跋術的妹妹,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 “对了,我这次来除了来接你之外,就是要去一趟将军府。”温存之际,拓跋術突然想起自己此次出宫的另一个目的,他起身就拉着李长歌,手攥得紧紧的生怕李长歌会消失不在了一样。 “怎了?”看着拓跋術这个样子,李长歌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且就是为什么三个月前拓跋術会故意放自己走,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还不得而知。 “这儿不方便说话,我们回去再说。”拓跋術的表情忽而变得严肃,带着李长歌就启程去往将军府,当听雨和听风看到二人一道急忙忙的走出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直接走了。 听雨在门口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嘴里嘟囔着:“听风,这人是谁啊?为什么每一次主子见到他都会有很大的反应啊?” “当今皇上,拓跋術。”听风看了一眼听雨,眼中有了太多的无奈。 这丫头出去任务归来的时候早已经改朝换代,再加上每一次拓跋術来的时候她恰巧都不在,所以不知道拓跋術的身份也跟正常。 “什么,他就是......呜呜呜呜”听雨惊讶的大叫一声,幸好被听风及时捂住了嘴,然后把她给拖了进去。 幸好,没人听到。 第一百零九章 拓跋術没死 将军府。 李将军下朝归来之后没多久就听说拓跋術和李长歌一起来了,惊得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又连忙出门迎接。 “臣,参见皇上。” “臣妇见过皇上。” 夫妻二人同时给拓跋術行了一礼,拓跋術连忙伸手把二人掺了起来。“李将军与夫人不必如此生分,朕这次来是为了和李将军商量件事,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李将军有些没有明白拓跋術的那句生分从何而来,但是听到他找自己有是想商量,连忙引着他去到了书房。 李夫人上前拉住李长歌的手,很久没有见着她了,心里是想念的紧,这一瞧便觉得她瘦了,眼眶就红了起来:“长歌,这些天你瘦了许多,来,让娘好好看看。” “娘,我没事,那是您太久没见着我了,所以看我瘦了。”李长歌看到李夫人眼眶红了,心里一暖,上前去牵着她的手就往大堂走去。 李将军将拓跋術带进书房之后,将门关上问道:“不知皇上此次来是为了何事?” “李将军是否听知边境北蛮突然暴动的事情?”拓跋術收回了之前的温柔,此刻的他脸上尽是严肃,想起在朝堂的时候,左丞相咄咄逼人的模样就来气,手握着椅子的扶手也不觉用力。 “臣知道,那北蛮的人突然暴动,那北部的百姓苦不堪言,这事情若不及时解决,待日后那北蛮荒子们强大起来就不好办了。”李将军点点头,北蛮的名声人人皆知也是人人喊打的一个组织,他们霸道蛮横,专门强抢百姓的资源生食,“皇上是在忧心今日朝堂之上左丞相的提议?” 他记得左丞相当日朝堂及提议让皇上御驾亲征,名曰为百姓做效率。 只是,这御驾亲征又谈何容易,也不知道这左丞相的目的到底是啥,也不得而知了。 “是。”拓跋術点头,他烦心的正是这件事,上次的穗禾事件过后,原本以为他会安分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过。 “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如此有何好处?”李将军皱眉问道,他实在想不到理由何在。 拓跋術轻笑一声,随后倒了杯茶递给李将军:“因为拓跋含章。” “什么?拓跋含章没死?”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李将军震惊的站了起来,桌上的水也因为自己的动作被打翻。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惊,一下子也没有办法接纳得下。 拓跋術立刻对他表现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示意他怕有人听到。 这将军府里不至于担心会被别人听去,主要是怕被李长歌知晓一些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有些事情他们并不希望李长歌去知道,这也是他两个达成的共识。 “他为何还会活着,他不是已经……”和长歌一起坠崖而死了吗? 当时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是应该庆祝还是难过。 现在突然就告诉他,拓跋含章没有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得当时为了证明长歌还活着,朕派人去了一趟术人谷……”拓跋術把自己怎么发现拓跋含章的过程告知了李将军。 说实话,那个时候自己看到拓跋含章时侯的心情不亚于现在的李将军,但是想到了他们是遇到了余人甫余神医,只要还有一口气,能活着就不意外。 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长歌的腿治好了,而拓跋含章的腿却废了。 “那他现在……” “他被我软禁在皇宫里,看守的人都是朕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只不过……”后来出了穗禾一事。 皇宫里有两个景玉殿,这个事情只有少数的人知道,一个是先皇在前朝的时候的寝殿,另一个就是自己现在居住的后来建成。 之所以会把拓跋含章安排进那一个寝殿就是不想节外生枝,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就会越安全。 “所以皇上您是猜测这一次的北蛮暴乱的时候是有人故意轰动为之?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之计?”一听说这件事以后,李将军就推测出了左丞相的目的。 谁人都知道,前朝拓跋皇帝的佣立者就是左丞相,如今虽然已经是改朝了,他依旧不满足现状。 不得不说,李将军的猜测是真的很准,左丞相的确是探测到了拓跋含章还活着,并且就在皇宫的消息。 只是目前苦于没有证据和办法将这个秘密公布出来,所以左丞相就想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北蛮暴乱的事情一日不解决,就会多一日的风险。 而,拓跋術又是万万不得离开帝城的。 “臣愿意替皇上解北蛮之忧。”李将军想了想,是万万不能够让拓跋術亲自出兵。 而他作为当朝大将军,为国效劳,这是他理应做之事。 “朕此次来就是想拜托李将军,有劳了。”拓跋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沉重。 随后拓跋術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李将军,长歌恐怕还得再进宫去一段时间,左维那老狐狸已经知道了长歌还或者,我怕他会利用长歌来做一些不利的事情。” 这个也是当时自己会故意放李长歌出去的原因。 他相信李长歌有一颗坚定的心,但是他怕她的人身会因为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所以,在他眼皮子底下,至少左维还没有那么猖狂。不会这个样子了。 “好,长歌就拜托皇上了。”李将军当然同意拓跋術的提议,就作为父亲,自己女儿的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并且他接下来还要出征北蛮平乱,李家就会成为丞相府的眼中钉。 所以,把李长歌放在拓跋術的身边他也放心。 二人谈了一会儿之后便一起走了出来,正巧赶上了李夫人为了李长歌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 自然而然的就把拓跋術留下来了一起了用膳。 “你多吃点这个,我娘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一点儿都不比御膳房的差。”饭间,李长歌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在拓跋術的碗里强力推荐着。 似乎是因为打开了心结,李长歌现在有什么好的都巴不得拿出来给拓跋術。 李夫人和李将军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茫然。 不知道何时自己的女儿和皇上如此的亲昵了。 尤其是李将军,他以为经了别人的筷子的东西再到自己的碗里拓跋術会不高兴,当看到拓跋術把那块糖醋鱼夹起来放到嘴里并且点头称赞的时候,他突然看明白了什么。 一下子心里面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午膳过后,拓跋術就提出要回宫了,这次出来他没有带着陆长维,若是要回去被人看见,怕是朝堂上又得是一本一本的奏折。 李长歌原本以为自己不用再跟着进宫了的,吃饱了就这样坐在原地一点儿都不文雅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拓跋術说了声慢走。 “女孩子这样成何体统?快起来站好,收拾东西跟着皇上一同回宫去,公主的课程还没结束呢,忘了爹怎么教你的了?”拓跋術还没有说话,李将军就一把把李长歌给提溜起来了。 李长歌睁大眼睛看着拓跋術,再看了眼自己的亲爹,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就是自己父亲,但是看到自己父亲如此严肃的样子,最终还是怂了,“女儿没忘,女儿知道做事情不可半途而废。” “行了,公主课程结束你就可以回来了,快收拾东西别让皇上等着了。”李夫人听说李长歌还要进宫,心里当然是舍不得的,不过她也同意自己丈夫说的话。 他们将门之后,总该有点毅力。 “娘……”李长歌感觉就这一趟,自己好像就这样被卖了一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拓跋術,拓跋術无辜的对她耸了耸肩膀,表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一切都是李将军和夫人的意思。 就这样,李长歌不情不愿的收拾了一些衣物,走了出来。 原以为爹娘会舍不得自己,结果当她和拓跋術并肩走出将军府时回头再看,两夫妻都已经转身进去了。 这可让李长歌有些小憋屈。 “这段时间会不太平,所以把你放在我眼前我会比较放心,李将军也会比较放心。”看着李长歌不高兴了,拓跋術在后面轻声解释着。 有人解释,她当然会听,只不过李长歌依旧没有主动去回拓跋術的话。 直到上了马车之后,李长歌看着拓跋術,越来越觉得自己上当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自己卖了。 可是要说不对,她却也说不出哪儿不对。都非常的茫然。 二人坐着马车进了宫,拓跋術并没有再把李长歌真的安排在长玉宫,而且就近安排在了景玉殿的侧殿中。 这样的话,离自己近,还可以每天都看到她。 而李长歌却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至夜深都没能想起来,索性直接睡觉,第二天再说。 第一百一十章 食物中毒 次日等李长歌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刻的时候,在屋内她连叫了几声蔻云都没有人应,倒是有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奴婢玲珑,奉皇上之命来伺候您的。” “好……”李长歌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小宫女,恍然大悟。 自己昨日和拓跋術进宫,忘了把蔻云也接回来了,她现在估计正在听雪楼呢。 想到这里,等玲珑弄完以后,李长歌问道:“皇上现在在哪儿?” “皇上现在在御书房呢。”玲珑贴心的给李长歌穿戴好所有衣物饰品之后,乖巧的退在一边。 李长歌点点头,想着就让蔻云先在听雪楼待着吧,等回去以后再去接她。 “李小姐现在是要去找皇上吗?”玲珑看着李长歌问道。 “嗯,你和我去一趟吧。”不知道为什么,从一醒来她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她说着就让玲珑带着自己往御书房找去。 拓跋術处理完奏折之后,正准备回寝殿,结果金总管慌慌张张走了进来,“皇上,景玉殿那位似是中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听得拓跋含章中毒了,拓跋術眉头紧锁,这个关头突然中毒。 且自己安排的人都好生的伺候着,怎么好端端的就中毒了,难道是有人故意下毒? “要不,老奴去找太医?”看着皇上为难的表情,金总管试着建议这。 毕竟人命关天,而且那位身份还不简单,只是…… “皇上,李小姐来了。”这时,陆长维出现禀报着。 听到李长歌来了,拓跋術示意他让她进来,现在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左丞相正愁着没地儿找到自己的漏洞,如果现在贸然去找太医,这件事一旦暴露,那那些伺机而动的人可就真的坐不住了。 “臣女参见皇上。”李长歌一进来,就正好听到了这件事情,知道拓跋含章中毒了,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是看到拓跋術现在苦恼的样子,她微微一笑走上前:“我认为拓跋公子的事情不用惊动太医院。” “长歌你来了,快快起来,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些虚礼。”拓跋術连忙去牵着李长歌的手,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大半。 随后听到她的话,以为她有了新的主意连忙问道:“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一边的金总管在看着,很是意外皇上在她面前连帝王的架势都没有摆,而且对于那位的事情也丝毫没有一丝的隐瞒。 看来,这个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非同小可。 李长歌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被人观察着,也没有注意到拓跋術对自己的不一样,“皇上且和我一起前去给拓跋公子诊治便可,你可别忘了我师父是谁。” 经李长歌这么一提醒,拓跋術惊醒过来,他怎么没有想到长歌识得医术,而且让她出面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一想到要李长歌亲自去探望拓跋含章,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酸味。 李长歌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就这样吃醋了,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就有些想笑,但是心里还是甜甜的。 “我是医者,医者仁心,医治病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再就是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双腿残废,所以你放心了,我对他只有愧疚与感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李长歌细声哄着拓跋術这个醋坛子,而金总管见状识趣的带着玲珑退了出去。 “我相信你。”见李长歌主动和自己说解,拓跋術的醋意顿时收了回去,意识可能是自己太小气,于是伸手轻点她的鼻尖,二人一起向那景玉殿走去。 到了景玉殿,发现里面的宫人们忙进忙出的,李长歌走进内殿就看到床上一脸苍白的拓跋含章。 时间紧迫,李长歌上前去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公子的体温过低……” “怎么会这样?”拓跋術看了拓跋含章的现状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会如此的严重。 李长歌看了他一眼,给予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坐下伸手开始为拓跋含章诊脉。 就这样,拓跋術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她的表情一脸的严肃,心也跟着提起来,然后又看到她随后变得轻松起来,“怎么样?” “公子的确是中毒了,换句话来说是食物中毒。”李长歌随后又看向另一边候着的金总管说道:“金总管,麻烦你去找两个有经验人来给公子催吐,这是目前能最快缓解他痛苦的方法。” “是,老奴立刻就去。”看到李长歌居然真的懂得医术,金总管不由开始佩服起来,连忙去办。 “现在,皇上你和我去一趟小厨房,我想看看最近公子是吃了什么。”李长歌虽然诊治出来了是为食物中毒但是也无法确认是什么食物。 很多吃食相生相克,如果误食下去,轻则腹痛头晕,重则危及性命。 她两二人一起到了小厨房,当她看到那案板上的狗肉以及另一边碗中残盛的绿豆粥,把小厨房的管事叫来询问:“昨儿晚膳是用的绿豆粥和狗肉?” “是……是,厨房弄得红烧狗肉,因为公子觉着天热,所以奴才们就熬制了绿豆汤给公子。”景玉殿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生怕被怪罪伺候不周,如今皇上居然点名提问自己,管事害怕的双腿打颤连忙跪下,“皇上,小姐明鉴啊,这吃食绝对是无毒的,如果不信奴才现在就吃给你们看。” 说着,那管事就开始抓着盘子里的狗肉往嘴里塞,正当他端起那碗绿豆粥的时候,被李长歌制止了。 “不用了。”这要是再躺一个人在自己面前,那可真是麻烦死了,李长歌对拓跋術说道,“这狗肉和绿豆都是美食佳肴,但是二者如果同时食用便相克造成了食物中毒的情况。” “所以说现在要怎么做?”拓跋術问道。 “催吐之后,去太医院抓一些顺畅通气的药材,将体内残余食物排出体外,同时注意补一下补补身体就可以了。”李长歌耸了耸肩膀,就是这么简单。 幸好自己过来找拓跋術了,不然这件事情拓跋術恐怕又要为难好一阵子了。 “皇上……” 二人谈话之际,金总管找了过来,看着李长歌在到口的话硬生生给憋住,有些犹豫该不该回避她。 “什么事你直说便是,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拓跋術看到金总管进来,说话吞吞吐吐的,心生不喜。 李长歌知道金总管是在犹豫什么,所以自觉的准备回避,不过拓跋術却拉住了她,说出的话让她感受到了他的信任。 “左丞相来了,不知为何他嚷着要见您。”金总管顿了一下,小声说道。 他不知道这个左丞相从哪儿知道的消息,如果不是因为人官大势大,自己没法拦住,他也不会来找皇上的。 “他怎么来了?”拓跋術眉头紧皱,这左维消息如此之快,连景玉殿这边的风声都听到了? 看来拓跋含章这事是瞒不住了。 “不知道啊,老奴在殿外拦都拦不住。”金总管自然是知道这景玉殿住的是什么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话的语气也跟着着急起来。 李长歌在一边听得是云里雾里,这左丞相想尽办法来这景玉殿见拓跋術,这是为什么…… 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脑海里蔓延,她看向拓跋術问道:“这个左丞相不会是左维吧?” “是,正是他。”拓跋術有些头疼,当初若不是因为这左维表现中立,自己何必留下这人给自己做隐患,若他心狠一点…… “难道说他知道了公子的存在,所以……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李长歌原本以为拓跋術担任新帝之后,朝廷的官员会换掉一些新的。 当听到丞相还是左维的时候是有些吃惊的。 她记得,那个时候拓跋含章继承先帝的遗旨继承皇位之时遭到了两方皇子党的激烈反对。 那时候拓跋含章可真是孤立无援,除了将军府一直保持中立以外,就只有左维一直拥立着他。 如今这个时候…… 她总觉得这个左维一点儿都不简单。 “左维这丞相之位如今做的如此稳当,也不是没有道理。”拓跋術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出去会会他。” “好。”李长歌听了觉得也是,这左维在前朝的时候,手段一直都很狠厉,且坐上这个丞相之位还在两朝担任,怎么会简单呢。 跟着拓跋術的身后,一起出了景玉殿,就看到左维气定神和的站在那儿,那脸上已经堆积了岁月的沉淀,只不过眼中却依旧闪着精光。 “臣,参见皇上。”看到拓跋術出来了,左维恭敬的行了一礼,抬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李长歌,眸中过了一瞬的精光。 拓跋術也不忌讳,上次李长歌的消息就已经暴露,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双手负在身后,随即冷笑一声:“左丞相这是思念先皇,所以到这儿来睹景思人了是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左维的嚣张 “臣受先皇之恩,适当记在心里,并且先皇七子如今还在,臣认为臣有责任护他周全。”左维对于拓跋術的嘲讽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李长歌在一边听着都觉得这个左维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先皇七子不过就是拓跋含章,他这样刻意说明是在含沙射影拓跋術的身份不如拓跋含章来的高贵,心思之毒啊。 “好一个护他周全,这拓跋含章上战场跳悬崖之时,丞相你又在哪儿呢?”拓跋術可没有那么笨,才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被炸出来实话。 左维被拓跋術一番话堵得说不出来,老脸气得涨红。 这个拓跋術,果真不是什么好角色,难缠的打紧,如今好不容易的找到了突破口,却还是被人堵了回来,想到这里左维整个人干脆就直接把绷在中间的这层纸给捅破,于是没有了这层顾忌之后,左维直接开口道:“是,臣是无能,所以臣现在做不到明明知道他就在里面而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左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朕看你是不知规矩,一把年纪连自己是谁都摸不清了是么?”拓跋術高和医生,说话时身上的气场让周围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连李长歌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冷冽的拓跋術。 金总管跟着拓跋術的时间长了,也不免还是有些没有完全适应。 “臣当然知道臣的身份,但是臣也请皇上记得,帝王都是要抓住人心的,若要让外界知道当今皇上囚禁先皇且容纳不下,那皇上的名声就不一定了。”左维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但是他毫不在乎的反驳了回去。 说完以后,转身告辞离开。 李长歌看着左丞相的背影,没有想到左维如此的嚣张猖狂,就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他到底是有多大的实力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皇上,现在是该怎么办?”李长歌走上前询问着。 就算是两朝为官,再是元老,如此态度也是不寻常。 “哼,左维这老狐狸这一次是真的急眼了,怕是这拓跋含章中毒的消息他早已经知道,所以便沉不住气来宫里找我了。”拓跋術对于此事似乎并不意外,他也是算准了左维会与他在此时撕破脸皮。 在朝堂,支持他这个丞相的官员不少,自己也没有办法轻举妄动,也只能暂时压制住而已,而左维在朝廷权利虽大,但是还是忌讳着他,忌讳着陆长维和他手中的六十万大军。 想到这儿,拓跋術略有些头疼,这个位置还真是不好坐。 “我们回去吧,拓跋含章这儿会有金总管亲自看料着。”拓跋術走过去说道。 “嗯。”李长歌看了一眼金总管,他是拓跋術的近身总管,既然他信得过,那她也信得过。 只是,她听到拓跋術说回去,她才想起来自己来找拓跋術的目的:“你还是给我重新安排个住处吧,景玉殿是你的寝宫,你是天子,我若是跟着住在那儿,会被人说闲话的。” “我看谁敢。”拓跋術听着李长歌不愿意和自己住一寝殿,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嘴一撅活脱脱像一个大小孩一样。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拓跋術,李长歌简直是要惊掉了下巴,随后轻笑了起来:“这不是谁敢不敢的问题,再者是若是我爹娘知道的话,一定会不高兴,毕竟我还是个大姑娘,未出阁就住你那儿,你让他们怎么想?” “行,那我让人去把凤祥宫收拾出来给你住。”听得李长歌搬出了李将军和李夫人,拓跋術只有投降的命。 李长歌见他同意了,也是松一口气,在来的时候她还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来着。 凤祥宫在哪儿李长歌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很快,拓跋術就安排人整理好了凤祥宫,并且安排了好多宫女来伺候着她,这个消息传到了慧贵妃耳里的时候,气的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这个李长歌!贱人! 枉她当初还相信她真的会走的远远的,她还没有平静多久,如今又闹腾出来了。 当惠烟告诉了她拓跋術把李长歌安置在凤祥宫的时候,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她一定要去会会这个李长歌。 凤祥宫的位置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想着,慧贵妃就带着惠烟迅速的赶到了凤祥宫门口,同宫门口往里看,宫女太监们忙进忙出,忙着置办东西,这样子就像是办什么喜事一样。 看到这里,慧贵妃心里就忍不住开始嫉恨起来,她挺直了腰杆领着惠烟走了进去,而里面一肖宫女忙着去另一个殿内拿东西,没有注意到这凤祥宫多了个人,就这样直直的撞了上去。 这可把慧贵妃撞的个眼冒金星,惠烟连忙扶住慧贵妃,指着那个小宫女喝道:“大胆,见到贵妃不行礼还如此冲撞贵妃,若是损了娘娘的凤体,剁了你脑袋都不足惜。” “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听着自己撞到的人是贵妃,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给慧贵妃磕头,直到额头上都出现了血印子都不敢停。 “这等贱婢就应该拖出去乱棍打死……”慧贵妃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头昏眼花,这下子把对李长歌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这个小宫女身上。 “娘娘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娘娘饶命啊……”一听到慧贵妃要把自己乱棍打死,小宫女磕的更凶了。 李长歌原本在正殿里忙着跟着一起捯饬的,结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 结果一走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小宫女一直在不停的磕头,而正面站着的,正是盛气凌人的慧贵妃。 “慧贵妃这般为难一个小宫女,不知是为何,还是说这小宫女眼拙,也跟得上您肚量有的一拼?”李长歌走上前去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小宫女的额头早已经是血肉模糊,让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倒胃口。 她是寻问了别的小宫女,得知了这发生的事情,想着之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敌意,心想这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慧贵妃有些嫌弃,拿着手帕作势挡着自己的眼睛。 看到李长歌如此嚣张,慧贵妃再也忍不住了,指着李长歌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宫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她本来就生气,如今听得李长歌居然讽刺自己小肚鸡肠,就更加的来气了。 “这凤祥宫如今是我住着,也就是我的地盘,而这小宫女在我凤祥宫做事,也是由凤祥宫罩着,自然就关我的事了。”李长歌看着慧贵妃指着自己大骂的样子,一想到她是拓跋術的后宫,心里就不太舒服,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爽了那么三分。 “你!”慧贵妃被噎的说不出话,她就是因为她住了凤祥宫才会来。 两年了,整整两年。 她第一眼就爱上了拓跋術,等他成皇帝时,自己又求着爹爹成为了他的妃子。 虽然这两年来自己一直是个空壳子,但是好歹后宫里也只有她知道女人,所以她才将自己的不甘心放在了心底。 现在途中却出现了个李长歌,就抢走了拓跋術。 而如今皇上把她安排在这凤祥宫里面,预示着什么还不够清楚吗? 这凤祥宫历历代代可都是只有皇后才有知道居住的地方啊。 所以这叫她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李长歌,你不是答应本宫永远不会出现在皇上面前吗?如今你出尔反尔,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答应你了,不会主动去找拓跋術。”李长歌没忘记,当时自己的确是想逃离拓跋術的身边,所以摆脱慧贵妃助自己离开,临分别时,慧贵妃要求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拓跋術的面前。 而她答应的是她不会主动去找拓跋術。 而三个月后的现在,也是拓跋術主动去招惹她的。 “呵!李长歌,你以为皇上真的喜欢你么?他只不过是喜欢你这副皮囊而已,等你人老珠黄了,这后宫里会出现更多年轻的女人,你别忘了,皇上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比如后宫里还有一个我!” 慧贵妃大笑三声,看着李长歌恶狠狠的警告着,此刻她多谢把李长歌的脑袋给剁了下来去喂狗吃。 但是她不能,这凤祥宫是凤宫圣地,自己在这儿对李长歌下手是绝对的不明之举。 “是么?”李长歌面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一点的难过,她凑近慧贵妃轻蔑的说道:“没关系,至少现在皇上喜欢的是我,慧贵妃若是那么喜欢当后宫的女人,就去当吧,我也拦不住你。” 李长歌要是说一点儿都不介意,那是假的,慧贵妃的一席话也是让她的心一下子被捏紧一样。 但是随后她又松了开来,因为她相信拓跋術。 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里都走过来了。 所以,她愿意去相信。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征北蛮 慧贵妃没有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这个女人却不当回事。 她眼里过了几次阴狠,袖中的拳头捏紧了放开又捏紧,随后她轻蔑的笑了出声:“你别得意太久,这宫里你也住不热和。” 说完以后,慧贵妃带着惠烟就离开了凤祥宫,李长歌看着一边的小宫女,叫来了玲珑:“你去带她处理一下伤口吧。” “是。” 玲珑应了一声,带着小宫女就退下去了。 凤祥宫的设施样样齐全,也用不着收拾着什么,当晚李长歌就搬了进来。 结果搬进来之后,李长歌才知道这凤祥宫历历代代都是皇后的寝殿。 这个消息让她心情有些复杂,高兴是高兴的,只是她对什么身份权位并不在乎,这样怕是又要树敌很多吧,那慧贵妃就是其中一个。 “皇上驾到——!”李长歌正用膳之际,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 李长歌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出门去迎接。 “你来了?”李长歌笑盈盈的走上前去,看着拓跋術一身明黄衣袍而来,眼中带有丝丝暖意。 “嗯,吃什么好东西呢?我也饿了,不邀请我一起吃?”拓跋術挥了挥手示意跟着自己的人退下去,就留着自己和李长歌独处。 “你都来了,不就是凑着饭点来的么?玲珑,去多备一副碗筷。”李长歌嗔他一眼,拉着他到了桌边坐下。 拓跋術看着这一幕,一天的劳累在这一刻一扫而光。 李长歌贴心的给拓跋術弄好碗筷,并且夹了一些他爱吃的菜进他碗里。 “对了,今日上朝时,北蛮暴乱,李将军与我商议去北蛮平乱,我来问问你的想法。”拓跋術看着李长歌,他认为他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但是并没有告诉她如果李将军不去,他就要亲自上场。 他不希望让她担心她的父亲,也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李长歌听着自己父亲要去北蛮平乱,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然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国家大事永远放在心头的第一位,会主动请缨也不意外,只是…… “皇上,我想跟着父亲一起去。”她有些不太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至少在军师上面,她还是能够出点主意的。 可是拓跋術却想也没想的就拒绝她,“我不同意,别说我不同意了,连李将军都不会同意的。” “但是……”李长歌被拒绝了有些挫败,她知道拓跋術是担心她,但是她也担心父亲。 北蛮那边的人员粗鲁,个个都是蛮兵,她怕…… “你要相信李将军,他征战多年一定会凯旋归来。”拓跋術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只是他没有告诉她的是,这其中免不了会有左维的捣乱。 如今李将军的自动请缨打破了左维的计划,他一定会记恨在心,这将军府他可得保护好才是,“明儿就是李将军出征的日子,我与你一起前去相送,同时把李夫人接近宫里来,你们母女俩还能一起做个伴。” “真的?”李长歌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父亲出征了,留着母亲一人在府中,自己想和他说让她回将军府陪陪母亲,没有想到拓跋術想的那么周到。 “嗯,骗你的不成?”看着李长歌的这个模样,拓跋術有些失笑。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李长歌原有的担忧都消失不见了,心里更多的是感动,也因为明天开始就可以天天见着自己娘了开心。 次日。 李长歌和拓跋術一早便到了将军府门口,李将军已经是披戎上马,带着一行军队准备出发。 百姓们知道李将军要出征,纷纷出门相送,李夫人看着自己相公即将出发,眼中多有不舍,但是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千言万语想说,到了口中就说了一句:“老爷,你一定要保重。” “爹!爹,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女儿和娘等你回来。”李长歌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情绪,双眼已经发红,紧紧搀扶着李夫人。 “李将军,就拜托了你了。长歌和夫人我一定会护之周全。”拓跋術走上前和李将军保证着。 李将军重重点头,有了拓跋術的承诺,他也不需要有后顾之忧,他临行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儿,大手一挥,“出发!” 命令一下,军队就跟着李将军行走,直至出了帝城,一路都有百姓相送跟着。 “李夫人,李将军一定会平安归来,你就放心吧。”李将军走了以后,李夫人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难过,拓跋術上前安慰着。 “谢皇上宽慰,臣妇相信老爷会平安归来的。”李夫人虽然有些意外皇上会亲自安慰她,但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了李夫人,如今李将军出征,长歌在宫中一人正好也需要人陪伴,不知夫人可否愿意进宫来陪陪长歌?”拓跋術没有忘记正事,看了一眼李长歌向李夫人问道。 “对啊,娘,你就进宫来当陪我吧,而且也好有个照料。”李长歌跟着劝着自己的母亲,她了解她娘的性格,不给人添麻烦就绝对不会添麻烦那种。 李夫人听到自己可以和女儿待在一起,当然是开心的,但是想到是去皇宫,她有些犹豫。 不过自己女儿都这样劝着自己了,李夫人遂点点头,“好吧,那就多谢皇上了。” “太好了。”李长歌见李夫人答应了之后,一颗心悬在心口落了下来。 和拓跋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就这样,李夫人也安排进了宫,并且与李长歌一同住在凤祥宫里。 “长歌,你如实的跟娘说,你和皇上……”到了凤祥宫之后,李夫人才知道自己女儿竟然会有如此优越的待遇,疑惑堆积在心里面太久之后,李夫人终究忍不住问了起来。 “娘,我喜欢拓跋術,他也对我付之一样的感情。”李长歌说的是拓跋術的名字,她喜欢的是他的人,不代表着他的身份。 在一年前她意识到自己的心之所属时,她逃避了,现在她勇敢的迈出了这一步。 “可是……他可是皇上,你若是喜欢他,可是想好喽?”李夫人听到自己女儿亲口和自己承认她的感情,一半欢喜一半忧。 皇上身处高位,喜欢他,可是得付出几倍的心力。 李长歌怎么会不懂得自己母亲担心的是什么,可是 她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因为 拓跋術的身份有任何的改变,如若日后拓跋術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一定会全身而退,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诶,你既然决定好了,娘也不多说了。”李长歌 没有说话,李夫人也是明晓她的性格,也没有打算再劝。 母女俩入住皇宫之后,就没有怎么出过凤祥宫,除了拓跋術偶尔回来一起用膳之外。 这日,李长歌一早就收到了传召到了御书房去,到了以后,看到拓跋術愁眉苦脸的坐在那儿,面前摆放着一堆的奏折,她走过去抬手给他揉着太阳穴,“怎么了?是朝堂上又发生了什么吗?” “北蛮来信,李将军已经到达北蛮边境,我找你来是想和你一起看看这北蛮的局势。”拓跋術原本的头疼在人细心的按揉下要缓解了许多,他把奏折合上放置一边。 这堂上左维明显的不甘心,并且各种的去找李将军的不是。 看他那样子,这下子李将军怕是也被记恨上了,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夫人一起接进宫里来,左维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皇宫里来。 “嗯,北蛮的话那块地势高,一般是易守不易攻,父亲这次前去怕是要一番苦战。”李长歌坐到了一边,看着桌上摊着的地图。 那北蛮之处处于端南国的北部边境,那儿地势陡峭,周围都是小山川石壁。 若是要强势攻打,就这些山川都能够形成不小的阻力。 不过……李长歌轻笑一声,眼里尽是自信,“这北蛮之人个个血汗热血,是个冲动的群体,而且传闻那北蛮王是最经不得激将,若是爹爹用激将法将北蛮军队从那地儿给激出来,来一个引蛇出洞!不就简单了。” “长歌你果然聪明,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激将法若是用的好了是个良计,如若用不好,那也是无用之功。”拓跋術听得李长歌的建议,表情是越来越惊喜。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李长歌提出来的办法,他也有想过。 但是目前唯一的难处就是,要怎么去使用激将法。 “办法自然是有,北蛮王他不是血气方刚,在北蛮号称战斗之王,只要让父亲专攻这点将北蛮王引出来,同时让士兵们埋伏在周围,引蛇出洞的同时,就擒贼先擒王。”李长歌是听说过北蛮王的这个人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才会有把握去出这样的主意。 上世重生之后自己就开始钻研人心,也开始慢慢的琢磨出了一些人生哲理,包括一些人的心里特色,所以至今要去论这个办法才会如此的简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认准了他 “嗯,这个办法我觉得可行,我立刻让传送兵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李将军。”拓跋術点点头,立刻拿起笔就写着自己与李长歌一起讨论的那些东西。 李长歌就这样认真的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全程都挂着笑,却殊不知他们这一幕却被有心人给看了去。 另一边。 凤祥宫内,李夫人一人在宫中闲着无聊,李长歌离开去御膳房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她干脆去御膳房给女儿弄点她喜欢吃的东西,这样她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这样想着,李夫人向玲珑问清楚御膳房在哪儿之后就准备去,却被玲珑给拦了下来。 “夫人,您是准备去给李小姐做些吃的吗?”玲珑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就猜中了李夫人的心思。 “是,长歌回来那么久了,我还没有给她做过她最喜欢的宫保鸡丁,她要是吃了我做的,一定会很高兴的。”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李长歌。 只是玲珑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于是就提出让她跟着,以防李夫人会迷路。 李夫人想了想,同意了玲珑的提议。 就这样,二人就向御膳房出发,李夫人因为对皇宫不熟悉,跟着玲珑身后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却在宫内拐角处猛地撞上了迎面来的人,就听到一声“诶哟”,李夫人也被撞的摔在了地上。 “夫人!”玲珑看到这一幕之后连忙去拉她。 “贱婢,撞了人还不给本宫认错!”长乐公主捂着自己被撞疼了的肩膀指着李夫人和玲珑就开骂。 她不知道李夫人的身份,看着玲珑的衣着便以为是哪个宫里做粗使的,说话也就肆无忌惮起来。 倒是一边的慧贵妃一眼就认出了玲珑,看到李夫人面生,便想起了前两日自己听说皇上把李长歌母亲都接进宫里来陪李长歌了。 这个消息让她抓狂了很久,恨不得立刻拿着刀冲去凤祥宫把李长歌给杀了。 只是她现在还在等,等到可以扳倒李长歌的机会。 如今,她教训不成李长歌,现在一个小丫鬟自己还教训不得了? 目光再转向李夫人身上,她顿时勾起了笑容,“就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冲撞了公主,可是要被打板子的。” “娘娘饶命,公主饶命,夫人她不是故意的。”玲珑听声音知道慧贵妃也在,心里不由叫苦,怎么慧贵妃这个女人也在,这下她们肯定逃不掉了。 “夫人?一个贱婢还敢说夫人,本宫看你们是痴心妄想,大白日里做梦呢。”长乐公主最近因为上次的事情自己被罚跪之后又被发了禁闭,正愁没有地方撒气呢,说话的语气也恶劣了几分。 “回公主,夫人是李将军的妻子,李小姐的母亲,是皇上接进宫内陪李小姐的。”玲珑一直都护着李夫人,说话也是护着她的,生怕李夫人真的会被罚。 李夫人在一边原本想要说话,但是玲珑一直都悄悄捏她的手不让她说,她怕自己说话这个公主会更加怪罪玲珑,于是干脆不语,在一边低着头。 “本宫管你谁不谁的,冲撞本宫依旧得罚!”长乐公主一听到李夫人是李长歌的母亲,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不提李长歌还好,一提李长歌,长乐公主就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收到的屈辱。 这个时候她的理智已经被自己的愤怒给冲走,李长歌她动不了,她就好好教训教训她母亲,让她母亲代她受过。 “公主,臣妇乃大臣妻眷,就连皇上都要酌情处理,公主这般未免也过于霸道蛮横了吧,若是因为臣妇撞了公主,那臣妇道歉便是了。” 长乐公主的话让李夫人深深感到不喜,好歹也是将门家眷,这一开口说话气势就不一样。 “你撞了本宫,就该受罚,这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本宫让你跪在这儿,你就得跪在这儿。”长乐公主被李夫人的一席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也就是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她。 她最讨厌的就是拿她的皇兄来压她了。 李夫人这般只会更加惹怒她罢了。 “慧贵妃,我们走。”说完之后,长乐公主就拉着慧贵妃一起离开了。 慧贵妃全程笑着看这一切,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是意料之中的,就是因为她清楚长乐公主的脾气,所以才会刻意激怒长乐公主去对付李长歌的母亲。 “夫人,你您先请来吧,奴婢跪着就行了。”玲珑见二人离开以后,连忙劝着李夫人起来。 只是李夫人哪儿会起来,长乐公主如此嚣张,如今搬出了皇上,她为了女儿也得咬牙跪下去,“无碍,我就这样跪着。” “夫人您先等着,奴婢去找皇上。”玲珑见劝不动李夫人,也没有办法强行拉他起来,索性直接起来去找皇上求情,哪怕到时候自己被罚也没关系。 看着玲珑跑走的背影,李夫人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她就已经拐了个弯不见了人影。 玲珑一路快跑,终于赶上了御书房,正巧碰见了一起出来的拓跋術和李长歌,她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连忙爬过去跪着道:“皇上,夫人为了给李小姐做些好吃的,不小心撞到了长乐公主,如今被罚跪在宫道处,您快去看看吧!” “娘?”李长歌一听到是自己娘出事了,连忙就要跑过去,但是被拓跋術给拉住了。 “带路!”拓跋術牵着李长歌厉声喝道,吓得玲珑身子抖了一下。 不一会儿,他们就赶到了宫道处,不远就看到了李夫人跪在那儿已经快要奄奄一息了。 李长歌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差点倒下的李夫人,“娘,你没事吧?” “长歌,你来了……娘没事。”李夫人跪了那么久,身体有些虚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无力。 “玲珑,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来。”拓跋術看着这一幕,连忙吩咐着,同时又叫来了金总管安排人把李夫人抬进凤祥宫内。 太医来了之后给李夫人检查了一番以后,李夫人只是身体跪久了有些吃不消了而已,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事。 知道李夫人没什么大事之后李长歌和拓跋術都松了一口气。 “拓跋術……”李长歌起身看着拓跋術,看了一眼床上苍白的李夫人,“要不我还是和娘回去吧,这宫里容不下我们的人太多了。” “别这么说,我在谁还敢容不下。”拓跋術牵起李长歌的手捏了捏,在听到她要回去的时候心里慌了一下。 李长歌摇摇头,“可是你看我娘,我娘没做错什么事情却受了那大的苦,我作为女儿是不孝。” “我一定会让长乐亲自来给李夫人道歉的。”拓跋術顿了一会儿说道,他现在还不能让李夫人和李长歌就这样回将军府,至少在李将军回来之前还不能。 远水救不了近火,左维自从李将军出征之后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怕的是他会将这口气全部撒在将军府头上。 “可是……” “乖,现在和我去一趟长玉宫,是时候让长乐那丫头长点记性了。”李长歌还想说些什么,被拓跋術给打断了,他伸手摸了摸李长歌的小脑袋,那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抚摸小动物一样。 李长歌的心里有些别扭,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个,她点点头,“好,我也想知道她为何要这般为难我娘。” “嗯,走吧。”拓跋術看着李长歌这样子,知道她这是又要上“战场”了,不禁有些失笑。 二人来到了长玉宫时,长乐公主正在和慧贵妃在一块,李长歌在看到慧贵妃的那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长乐公主的确看她李长歌不顺眼,但是却不是那么刁蛮。 而要她去无故这样对一个人,那这个人刚刚好是和她有关系的人, 这么一想,就想的通了。 “皇兄你来……了,她怎么也在?”长乐公主听到拓跋術来了,还挺高兴的,站起来迎接却看到了他身后的李长歌,那好看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臣妾参见皇上。”慧贵妃盈盈一拜,想要在拓跋術面前表现出最好的自己,就看到李长歌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拓跋術根本就没有去在意慧贵妃,但是听到长乐公主的那一句话时,整个人就不高兴了,他走上前沉声问道:“朕问你,你好大的胆子,如此对待功臣家眷?还是说你认为这皇宫里,朝堂上里拓跋玉心就可以做主了?” “臣妹不敢,臣妹怎么可能会这样想。是不是她,这个贱女人又和您说了什么?”长乐公主有些激动的指着李长歌问道,不明白为什么拓跋術会和她这般说话,她也完全忘记了方才自己罚跪李夫人的事情。 “不敢?李将军替朕出征平乱,乃当朝功臣,而朕为了让李将军无后顾之忧,特意将李夫人及她女儿接进宫内近处照顾,你倒好,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去让人罚跪,好,真是太好了,你是不是要朕剥了你这公主的身份你才乐意!”拓跋術说话时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扣打在长乐公主的心上。 长乐公主这才想起来李夫人被自己罚跪的事情,经得拓跋術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了自己做了多么严重的错事。 “臣妹不敢,臣妹知道错了,臣妹愿意受罚,皇兄你不要生气了。”长乐公主害怕拓跋術,连忙认错,同时也是真的知道了自己错了,所以认错的态度也要诚恳了几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禁足一月 拓跋術就这样看着长乐公主,李长歌站在一边不做声气。 她这人向来记仇,欺负她可以,但若欺负到她家人身上,那可就别怪她了,只是冤有头债有主,长乐公主冲动无脑被人利用,那背后唆使的人也逃不了干系。 “皇上,公主虽然单纯了一些,但是是非好歹至少会分的,也不至于明知故犯,或许是被人挑唆一时冲动做了错事罢了,你就别罚太重了。” 李长歌轻声说道,说话时看了一眼跪在那儿的长乐公主,眼中隐晦暗去。 长乐公主不知道李长歌为什么要帮她说话,但是经得她的话提醒,猛然想起了什么,她气冲冲的站起来指着慧贵妃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说那些话激怒我,你明明知道……” “长乐公主,这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呀,本宫怎么可能指使得了你呢?”慧贵妃一听到李长歌为长乐公主说话,心中飘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长乐公主一听,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这是要将战火引至她身上啊。 她连忙否认将这件事推的干干净净的。 长乐公主没有想到慧贵妃在这个时候会撇的一干二净,当场就不乐意了,“你别狡辩,如果不是你,当时我根本不可能这样做,是你,你明明知道我讨厌李长歌,一直不停的在我耳边说她是李长歌的母亲,我才会气昏过头的?” “皇上,你要明鉴啊,臣妾……” “够了,别再吵了,就算与你无关,你与长乐待在一起明知道她做了错事还不制止,都该罚!”拓跋術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听慧贵妃的衣袖,就在慧贵妃的手要抓到自己衣摆的时候,连忙后退了两步。 也是这个动作,让慧贵妃尴尬了些许,就这样硬生生的僵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听到拓跋術的话时,慧贵妃的手一抖,收了回去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目光狠厉的盯着李长歌,却因为拓跋術也在,根本就不敢说话。 “陆长维,送公主去静安堂抄写佛经一百遍,你亲自监督,如有放水你这个带刀侍卫也不用做了。”拓跋術一声令下,站在房梁上的陆长维听了,差点一个趔趄摔了下来。 这话怕是上一次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 长乐公主被罚却不敢反抗,因为她自知理亏,就乖乖的站在那儿等着陆长维来领她走。 “公主,请吧。”陆长维一脸苦相站在长乐公主的年前,满脑子都是皇上到底知不知道上回的事情。 如果知道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动静是为啥,如果说是不知道,那刚才的话是啥意思? 长乐公主再一次看到陆长维,心跳突然有点加快,不知道为什么,觉着受罚了突然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长乐走路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李长歌看着长乐公主走路的步伐,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嘴角勾着一抹微笑回过头看慧贵妃的时候,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你,未来的一个月就不要出淑祥宫了。”拓跋術说话的声音不像对长乐如此的温柔。 未来一个月不出淑祥宫,这不就是变相的罚她禁闭吗? 慧贵妃就算心中有不满,也只得硬憋在肚子里,惠烟搀扶着她回去的时候,狠狠地剐了李长歌一眼。 这件事也就这么给过去了,拓跋術伸指为了不让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便在后宫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得为难李长歌母女。 原以为,李将军出征之后,拓跋術将李夫人接进宫内来,左丞相也就没有其他办法在为难将军府的人。 可是他却忘了,这宫内也有他的人。 朝堂之上,原本都已经准备下朝了的拓跋術,在末尾时,左维突然出来高声道:“臣有本要奏。” “准奏。”拓跋術眼睛眯着,这左维早不奏晚不奏,偏偏等着要退朝的时候,他到想看看,这老狐狸又想搞什么鬼, “这皇上将李将军妻儿接进宫内,臣知皇上这是体恤李将军出征辛苦,而这李氏千金却干涉朝政,这是不是太不和规矩了?”左维说着一脸的正派,周围的几个大臣都跟着附和。 拓跋術就这样看着左维,不做言语轻笑道:“丞相怕是有什么误会,这李氏千金如何干涉朝政?是她亲自与你说的?” “这宫内议论纷纷,都说看到了李氏千金常常进出御书房,这难道还能有假?”左维似乎是料到了拓跋術会如此反问,早早的就想好了对策,回答自然也是十分的流畅。 “这朕与李氏千金交情甚好,来这御书房来不过是为朕解解忧罢了。”拓跋術不做慌乱,心里却在想着这御书房的人也是时候清清了。 “皇上,这御书房内所有的东西都关乎国家大事,这若是泄露一分出去后果是不堪设想啊。”左维一点儿都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拓跋術,难得抓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拓跋術听了这话大笑了几声,低头看了一眼左维,语气凌冽,“左丞相如此这般严重夸大其词到底是害怕泄露机密还是另有目的呢?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在李氏千金身上安罪名,怎么对得起李将军出征在外?” 左维被拓跋術一番话怼得说不出话来, 一张老脸阴郁的十分可怕,可是拓跋術丝毫不怕的直迎上左维的脸,不等人接嘴,直接说到,“好了,都退朝吧。” 说完以后,拓跋術不给左维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下朝。 “左丞相,这皇上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扶持起李将军一家了啊。”而这时,刘尚书走过来默默的拍了拍左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哼,老夫就看皇上会不会后悔。”原本就阴郁到极致的左维,一听到刘尚书的话就认为他这是在对自己冷嘲热讽,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朝堂。 这倒让刘尚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回去之后,拓跋術毫无意外的再一次栽进了御书房,而这一次他叫上了李长歌一起。 “金总管,去周围看看,看到些阿猫阿狗直接处理掉。”拓跋術向金总管说着,李长歌听了以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宫里有别人的眼线?” “是,老奴这就去。”金总管领了命令之后就退下去了。 拓跋術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果然看到有一个人影略过。 他轻笑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他的心上。 “左丞相的?”李长歌不用猜都能想的出是谁了,她体贴的给拓跋術揉捏着肩膀,大概也明白了拓跋術把自己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有人要看,那就让人看了去吧。 丞相府里。 “你是说那李长歌在御书房里就是她给皇上揉揉肩,按摩?”左维听了眼线的报告之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气的将桌上的茶杯一掌震落在地上摔碎。 “是的,晓得看得清清楚楚。”那小眼线被左维给吓得一抖,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变低了很多。 “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再来禀报。”左维挥挥手,把眼线打发了下去。 却没有想到这个眼线还没有进到宫里,就已经被金总管安排的人给抓去天牢秘密的处理了。 另一边,淑祥宫里。 慧贵妃已经被禁足整整的一个个月,不但得不到出去,就连尚书府的人来探望自己都得不到进来。 就这样,一个月好不容易到了,慧贵妃心里堆积的怨气可是无处可发。 “那凤祥宫的情况怎么样了?”面对着铜镜,慧贵妃一边让惠烟给她梳理着头发一边问道。 虽然她这段时间里一直呆在淑祥宫里,但是好歹在后宫里混了那么多年,后宫里自己也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所以对于这后宫的消息她也是非常的精通。 “皇上每日都会过去用膳,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异常。”惠烟给慧贵妃梳好头发以后说道,随后又去打水给慧贵妃洗手。 果然,就看到了慧贵妃脸色一变,她连忙上前说道,“娘娘先别气,奴婢看啊,这皇上对这李长歌如此的青睐一定是因为她爹是大将军,要出征立功。” “说重点。”慧贵妃本来就气,她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却没有办法对付李长歌。 而自己三番两次的栽在这个贱人的手里面,叫她怎么能够不愤怒。 “您说要是那李将军在北蛮非但没有立功,还出祸事了,那皇上还可不可能会继续青睐那李长歌?”惠烟细声给慧贵妃出着主意。 这让慧贵妃听了,瞬间觉得自己眼前就明亮了,她立刻就有了主意,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去准备笔和纸来。”就算心里面有了主意,那也得去实行才是。 很快,惠烟就准备好了慧贵妃要的一切东西,慧贵妃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写在纸上纸上交给了惠烟,“这封信你一定要让人妥善送到尚书府。” “奴婢知道了。”惠烟点点头,立刻去办这件事情。 随后,惠烟办完之后归来,还没来得及歇下,慧贵妃又说道,“你去让玉珍来一趟。” “是,奴婢这就去。” 慧贵妃在惠烟离开以后冷笑一下,事情已成一半,接下来,就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将士出事 自从清理了左维的眼线之后,拓跋術都感觉宫里要清净了许多,朝堂之上左维就算是再心存不满也只能憋着。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蛮传送兵来信传报,李将军带去的将士们纷纷腹泻不止,耽误了行军。 拓跋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把陆长维叫来提前解了长乐公主的禁,让他带着太医们赶去北蛮替换李将军。 三日后,李将军归来,身体已经虚脱得不行,李长歌在知道她爹身体负损归来,生怕李夫人会担心,于是就瞒着她和拓跋術一起赶回了将军府。 她等不及太医赶来于是亲自上阵给李将军把脉,拓跋術在一边等着,神色凝重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李将军没事吧?” “爹,这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李长歌给李将军把脉之后,心里已经有了数,为了确定事情是怎样,她必须问清楚。 “诶,我也不知道,本来第一战告捷,我军大获全胜,想着晚上和将士们庆祝一下,为了尽兴,我就让副将把我的酒分给了大家,结果没想到……诶呀……”李将军只想着因为自己误了事,就很是自责。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话语间带满了自责,拓跋術连忙劝慰道:“李将军切莫自责,这是人人都不能预料到的事情。” “是呀,爹,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有人给爹的酒里下了泻药。”李长歌点着头跟着劝道,“而这个人估计是只想针对爹一个人,却没想到您误打误撞把酒分给了士兵们,所以才会导致所有人跟着一起腹泻。” “什么?泻药!”李将军一听,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幸好被拓跋術和李长歌及时给摁住。 拓跋術也震惊,到底是谁? 敢如此胆大妄为给出征在外的主将下药? 如此慌唐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是不是左丞相?”李长歌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左维了,因为爹的出现打破了左维的计划,所以左维怀恨在心故意使计让爹不得不回来。 拓跋術看了一眼李长歌,不得不说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还不能妄下定论,“我已经让陆长维赶去北蛮,同时也去调查这件事情,一定会给李将军和众将士们一个交代。” “嗯。”李长歌默默的点点头,现在她爹回来了,她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将军府待着,而让拓跋術把她父亲一块接进宫里是一定不现实的。 至于母亲那儿,李长歌又怕让李夫人担心,想来想去以后自己只得麻烦点两边跑了。 而且,既然这件事情若是真的和左维相关的话,那更不能打草惊蛇了。 “爹,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府里修养,娘现在在宫里,我怕她知道了以后会担心,所以就没有告诉她,想等您身体好了再接她回来。”李长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将军, 李将军也同意李长歌的做法,“是,你娘要是知道了又要担心了,她在宫里我也是放心的。!” 虽然说回来没有见到自己的妻子,李将军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以大局为重,这一次下药之事幸好只是在首战告捷之后,若是在战中,那后果是不堪设想。 就这样,李将军安排在将军府里呆着修养,拓跋術同时安排了吴太医留在将军府照顾着李将军。 回宫之后,李夫人见李长歌今日回来的都比往日要晚一些,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长歌,今儿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娘,皇上今日找我去商量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了晚一些。”李长歌笑着和李夫人解释,那样子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李夫人有些狐疑的盯着李长歌看,但是看她样子不想说谎于是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对了,你爹怎么样了?他在北蛮那边有来信吗?”李夫人给李长歌一边准备碗筷,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啊?爹爹和皇上有通信,说是第一战告捷,大获全胜,昨儿还和将士们举行了庆功宴呢。”李长歌被问的有些猝不及防,脸上的表情一滞差点说漏嘴。 听到这儿,李夫人也终于是放心了,将筷子递给李长歌,“快吃吧,想你还没有吃东西吧。” “知道娘最疼长歌了。”李长歌接过筷子,她的确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回宫之后自己也是担心她娘会起疑心,就赶忙回来了。 现在桌上一桌的美食,她是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两碗饭。 淑祥宫内,慧贵妃坐在堂内是如坐针毡,时不时的望着宫门口。 “娘娘,玉珍来了。”就在慧贵妃着急的时候,惠烟的消息让她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连忙让惠烟把人给带进来。 “玉珍参见娘娘。”不一会儿,惠烟从淑祥宫的侧门就带进来一小宫女,这就是长玉宫的玉珍,是长乐公主的二等宫女,平日里长乐公主身边紧紧跟诊的是玉云,而玉珍则是负责长乐公主的衣食住行。 只是就连长乐公主都不会想到,这个玉珍是自己最开始暗插进去的一枚眼线而已,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为己所用。 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快起来吧,东西都准备好了?事情可办妥?”慧贵妃看着玉珍,悠闲的玩儿着手中的尾戒。 玉珍在长玉宫待久了,终于这一刻让她排上了用场,她自信满满的向慧贵妃保证到:“回娘娘话,奴婢已经将公主的玉簪亲自交给那个小厮,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切已经妥当,万无一失。” “北蛮那边有消息了吗?”慧贵妃点点头,随后问道惠烟。 “回娘娘,大公子的人来消息,听说前去北蛮的军队士兵全部都腹泻不止,好像还惊动了皇上。”惠烟说话的声音有些略小,话间抬头观察着慧贵妃的脸色。 什么? “你说什么?本宫明明是让你们去对付李将军一人,怎么弄得满军全是了?”慧贵妃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这件事若是惊动了皇上的话,那自己暴露的风险是不是更大了? 想到这里,慧贵妃就觉得冷汗津津,随后想到自己已经给自己留了个后手,皇上再查也查不到她身上来,这样一想整个人就安心了许多。 自从李将军回来以后,李长歌也就忙碌了许多,每日早早的就要出宫去将军府查看李将军的情况,这日李长歌照常到了将军府,却发现自己的爹并不在房间里,询问之下才发现是北蛮的副将来信,听说是抓到了当日在军营里鬼鬼祟祟的小厮。 “爹,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长歌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忙赶到书房,连门都来不及敲就冲了进来。 李将军看着自己女儿毛毛躁躁的冲了进来,原本想要说教两句,随后想着这丫头性情也是赶着自己了,到口的话又给憋了回去,他对李长歌招了招手,“陆副将已经将人交给皇上审问处理了,至于结果还要等皇上之后才知道。” “那我一会儿进宫去问问拓跋術。”李长歌有些心切想要知道到底是谁下如此狠手,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还做这种事情。 “胆子大,皇上名讳岂是你随意直呼的?”李将军听得李长歌直呼着拓跋術的名字,眼睛一瞪训了她一顿。 李长歌这才注意到自己差点忘了她爹可是个忠诚的将士,自己和拓跋術之间的关系他也不知道,只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爹,那我先进宫去了,娘还在等我呢,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来陪您了。” “去吧去吧,好好照顾好你娘。”提起李夫人,李将军眼里尽是温柔。 李长歌回到宫里之后,就连忙去御书房找拓跋術询问那小厮的情况,结果刚到御书房的门口就听到一声:“放肆,这等荒唐的是她怎么做得出来?” 她? 这个人是谁? 李长歌敲了敲门,里面的拓跋術停住了声音,接着过来开门的是金总管,之间金总管一脸凝重,在看到是李长歌的时候反而缓了一口气,“李小姐,你先进去权威权威皇上吧。” “皇上他......现在很生气吗?”李长歌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金总管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后侧了个身子让李长歌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就看到拓跋術一身冷气的站在那儿,前面还站着的是陆长维,只是他手中似乎是拽着什么东西。 “是有什么线索了吗?”李长歌上前去问道,目光却看向他的手中。 居然是支簪子? “嗯,陆长维抓住了当日给李将军和将士们下泻药的小厮了。”拓跋術点点头,语气中更多的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李长歌一脸迷茫。 拓跋術会对左维有寄托希望? “那背后之人是左维吗?”李长歌看了一下拓跋術,又看了一下陆长维。 拓跋術听了李长歌的问题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给了陆长维一个眼色,陆长维在心里暗暗做苦,替他答道:“不是,这小厮身上发现了一枚发簪,说是他幕后之人与他接洽的信物。” “为何会用发簪?既然不是左丞相的话,会是谁?”听到不是左维的时候,李长歌就有些想不通除了左维还会有谁有意针对她父亲。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发簪的主人 “后来经过确认,这发簪的主人是长乐公主的。”陆长维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自己明显也是不相信的,他和长乐公主有过接触,他认为长乐公主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可是事实往往会狠狠的拍打着你的脸告诉你这就是真的。 “长乐公主不是被禁足的吗?怎么去和这个小厮接洽的?”李长歌觉得事情似乎有那么些不对。 长乐公主解禁是因为陆副将赶往北蛮替换她父亲,而这个时候是已经下了泻药的。 “陆副将,你确定这段时间长乐一直都在静安堂待着?”经得李长歌这么一说,二人恍然大悟。 如若长乐公主真的是在静安堂内没出去过一步,那也就不存在与小厮接洽的事情。 而长乐公主也就是被人诬陷。 “臣确定,不过臣认为是真是假,皇上和李小姐可前去问问公主,或许能有些突破。”陆长维点点头,经过上一次被拓跋術警告,自己哪敢再对长乐公主放水,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就是为了督促长乐公主。 所以,他是有把握确定长乐公主并没有离开过静安堂。 “皇上,我们一起去一趟玉长宫吧。”李长歌也想早些搞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 虽然簪子是长乐公主的,但是长乐公主的确没有作案的机会。如若真是长乐公主所为,这一次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把那小厮带上,一起去长玉宫。”拓跋術点点头,领着二人一起赶往了长玉宫。 长乐公主因为才解了禁,近日里闷得慌,就让玉云去给自己准备些好吃的开开荤。 这时,却听到了拓跋術来了。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被罚得多了,产生了后遗症,长乐公主身子都忍不住一抖。 “皇兄……” “陆长维,带人上来指证。”拓跋術来势汹汹,不给长乐公主有一分说话的机会。 长乐公主有些不明白皇兄这一趟来是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是要指正什么,直到陆长维带上来一男人,她都不清楚。 “皇兄,你这是做什么呀?”她云里雾里的,才刚解禁,不会是又要把她关进那静安堂吧? 小厮被陆长维拖拽进来,本来就因为害怕所以身子不停的发抖,低着头根本就不敢看人。 “告诉朕,是她和你接洽的吗?”拓跋術指着长乐公主向那小厮询问。 小厮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到长乐公主,摇了摇头,他不认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 而且他现在怕得要死,根本就不敢说谎。 听到小厮说不是长乐公主的时候,拓跋術和陆长维明显的松了口气,倒是长乐公主依旧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她凑上前指着那小厮,“皇兄,这是做什么呀?” 长乐公主在经过李长歌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身子把李长歌给撞开,随后挑衅的瞪了她一眼。 “朕问你,北蛮李将军与将士们被下泻药引起腹泻,真不是你做的?”拓跋術不放心,再次寻问了一次。 “什么?北蛮的将士们被下药了?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长乐公主这下子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感情北蛮出事,皇兄还以为是她所为。 一定是李长歌,是她在皇兄耳边吹歪风诬陷自己。 小厮说完以后,原本以为自己就可以被带下去离开,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指令,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他抬头不经意的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连忙指着那人吼道:“是她!就是她!是这个人拿药给我。” 陆长维顺着小厮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小宫女鬼鬼祟祟的在那儿不知道做些什么。 玉珍原本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过来看看的,却没有想到暴露了自己,当场就准备转身逃走。 但是动作却不及陆长维的动作快,只见陆长维几个箭步上去就抓住了玉珍过来到小厮的面前,“你确认好了,是这个人?” “是,小的绝对不会认错,是她拿着那支簪子和药包给我,还承诺我事成之后拿着这个簪子去换酬劳。”小厮像是在邀功一样拼命的点头。 玉珍想要否认,却被陆长维的眼神吓得缩回了脖子。 “玉珍?怎么是你?”长乐公主吃惊的指着玉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饶命啊,奴婢都是受公主命令去做的,奴婢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所以才去找人给李将军下药的。”玉珍咬着嘴唇在纠结,忽的一下跪下求饶。 她说的这些话都是之前惠烟教她的,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玉珍一边说着一边猛地磕头,尽管知道这样做对不起长乐,但是她别无选择,慧贵妃掌握着她全家人的性命,如若她不照办,她全家人都会没命。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听着玉珍的话,长乐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宫女居然污蔑自己,她看到了拓跋術手中握着的发簪顿时慌了起来。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承认,可是她看到了皇兄眼中的失望,长乐公主终于知道怕了,连忙向拓跋術澄清,“不是我,不是我……皇兄,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是玉珍在说谎啊。” “拓跋玉心,朕以为你只是顽劣不懂事,没想到你如此不分轻重。你太让朕失望了。”拓跋術眼中一片冰冷,甩开了长乐公主抓住自己的手。 听得拓跋術直呼了自己的名讳,长乐公主拼命的向他解释,但是拓跋術根本都不听。 她又跑到陆长维那儿去想让陆长维为她说说话,“陆副将,你帮我给皇兄说说,我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待在静安堂里的。” 陆长维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都认为长乐公主老老实实待在静安堂就没有机会,却忘了,她可以安排其他人。 拓跋術没有在做一声言语,转身就离开了长玉宫,李长歌全程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趴在地上哭的快要晕厥的长乐公主。 随后跟在拓跋術身后,心中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皇上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长乐公主所为?”跟着拓跋術回到了景玉殿,她贴心的帮他宽下外袍挂在篮架上,随后又给她倒了杯茶。 “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不是她做的?”拓跋術说话间带着慢慢的失望。 他以为,长乐不过是顽劣了一些,却没想到她如此有失分寸。 李长歌摇头,却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之前,长乐公主罚了她三十大板,事后她高烧不断,当时长乐公主并没有否认,而乖巧认罚。 上一次,长乐公主让自己母亲罚跪,对此也是供认不讳。 她虽然做事顽劣,但是都敢作敢当的勇猛性子。 而如今,却第一次哭着说自己冤枉。 她也不认为一个公主会连国家大事都分不清的那种。 只是,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想罢了,日后她还得找个机会去和长乐公主谈谈。 “那你就这样不准备管她了吗?” 李长歌知道,长乐公主是拓跋術唯一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之所以会对她失望,那是因为在她身上寄托了同样多的希望。 “如此罪行,判他死罪都不为过。”拓跋術此刻还在气头上,李长歌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双手环住人腰,“那你舍得吗?” 答案自然是舍不得的。 “公主年幼固然会不懂事,加上不免会有人挑唆,性子也就顽劣了几分,幸是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你就宽恕宽恕她吧。”李长歌贴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着拓跋術。 听了李长歌的安慰之后,拓跋術心里是既感动又愧疚,“长歌,你不怪长乐?” 怪。 当然怪。 前提是这件事情真得是长乐公主所为,虽然事实各种证据都是指向了长乐公主,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非他们亲眼所见所听。 长乐公主自拓跋術离开以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就坐在那儿望着宫门口。 玉云回来了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担心的推了长乐公主一下,“公主?公主?” “玉云,我没有给李将军他们下药,我是被冤枉的,是玉珍诬陷我,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看着自己贴身宫女回来了,长乐崩溃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她号啕大哭着。 玉云好半天才听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只听清楚了说是玉珍陷害了她。 等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长乐公主的脾气之后,再去找玉珍的时候,玉珍已经在西殿上吊自缢了。 “娘娘,玉珍自缢了。”淑祥宫那边,相比起来也要和谐太多了。 惠烟打听到了长玉宫的消息之后,连忙赶过来给慧贵妃汇报着。 慧贵妃一边听着,一边品着茶,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只要让她拌过脚的人,统统都该受到应有的报应。 只是。 “李长歌那边呢?” “娘娘,李长歌那边似乎和皇上走的更近了。”惠烟不敢和慧贵妃撒谎,尽管这个答案可能会让自己遭到殃及。 果然,自己话音刚落,一个茶杯就这样碎在了自己面前。 慧贵妃目光狰狞,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下砸。 凭什么! 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李长歌还是依旧受到皇上的欢喜,她哪儿比不上李长歌了? 慧贵妃想不通,也想不透。 惠烟就这样跪在那儿,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再多说一个字都是错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唯一的亲人 “给本宫紧盯着李长歌那边的情况,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本宫汇报。”慧贵妃现在只能强作镇定。 虽然事情已经成功的嫁祸给了长乐公主,玉珍也处理掉了,但是这件事情关乎国家大事,生怕出个幺蛾子,这火就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是。”惠烟听了命令之后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大殿。 将军府,李将军在吴太医和李长歌的悉心照料下,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李长歌回到凤祥宫,就发现母亲愁眉不展的。 “娘,你怎么了?”李长歌上去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膀,李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娘就是梦到你爹了,也不知道你爹在北蛮情况怎么样。”李夫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对李将军的思念之情。 李长歌这才想起来,现在父亲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告诉母亲真相了。 她将李将军已经暂且先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李夫人,李夫人听得自己夫君回来了,嗔了李长歌一眼:“你爹回来了怎么不早一些给娘说呢?” “那是爹不让说,还不是怕你担心他?”李长歌这时候把李将军推了出来,反正她两夫妻恩爱得很,自己何必再出来受责呢。 她真是太聪明了? “那我得赶紧收拾收拾回将军府了,我可不放心你爹一个人在府里面,没有一个人照顾。”李夫人一知道李将军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坐不住了。 李长歌也任由她去,这是她知道的结果。 有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第三者,插在自己父母中间那一个。 “知道了,您收拾好了我就送您回去。”李长歌一脸的笑容就看着自己母亲忙碌的身影。 忽然想着自己以后也会像母亲一样整颗心系在拓跋術身上,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不一会儿,李夫人就收拾好了东西,李长歌在宫里已经是可以自由出行那种,带着李夫人也没有多大的不便。 没多久,母女二人行着马车赶到了将军府,发现拓跋術早早的就赶到了。 李夫人下了马车以后,就往将军府里奔去,直到在大堂看到李将军本人好生的现在自己面前。 “老爷,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你身体受了损,也应该告诉我呀。”李夫人看到拓跋術行了一礼,随后注意力就全部都在李将军身上。 李将军被李夫人的热切关心弄得老脸一红,尤其还是当着拓跋術的面,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爱妻在自己面前如此关心自己,李将军心里一暖宽慰道,“老夫这不是好好的吗?好了好了,一个孩子的娘,这般有失体统,皇上还在呢。” “李将军与夫人这般恩爱,朕也是羡慕得很呐,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朕就不在这儿打扰将军和夫人团聚了。”拓跋術看着李将军夫妻两个的秀恩爱,心里有些羡慕。 目光有些幽怨的看着李长歌,可惜这个时候李长歌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己父母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拓跋術。 这点让拓跋術有些挫败。 李夫人被拓跋術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给李长歌使了个眼色,李长歌才反应过来,于是也跟着拓跋術一起告别了将军府。 这是嫌她在她们夫妻中间碍眼了是嘛? 李长歌觉得很委屈。 “李将军和李夫人这么多年了都那么恩爱,挺好的。”上了马车,拓跋術看着李长歌有意无意说道。 “嗯,他两个感情一向很好。”李长歌不知道拓跋術何来的这样感叹,并没有放在心上,上了车之后就趴在窗口看着马车外的景色。 拓跋術还想说些什么,却不忍打扰她欣赏美景。 很快,到了皇宫之后,李长歌正准备回凤祥宫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拓跋術,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好。”拓跋術一听到李长歌如此严肃的和自己说要谈事情,顿时就有些紧张。 他紧张李长歌突然反悔了对他的感情,毕竟他的妹妹对她父亲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 好半天,他才有勇气说出这个好字。 二人到了凤祥宫,李长歌不知道拓跋術为何突然变得真的严肃。 “你真的认为长乐公主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吗?”她给拓跋術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我不认为,但是事实证明了我的不认为是错的。”拓跋術很坦诚的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 李长歌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拓跋術的心情她能明白,她双手托着他的下巴,认真的说道:“就绕过长乐公主这一回吧,你是她的兄长,她也是你唯一的妹妹,你若这样不管她,她以后该怎么办?” “可是她做了错事就应该受罚。”拓跋術心里感动,李长歌总是能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是更多的是愧疚,因为他的放纵才让长乐做了这等错事。 “你也说了,你不认为长乐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虽然有人证物证,但是我觉得长乐或者真的是无辜的呢,一切都需要去查。”李长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拓跋術。 不是说她是圣人,真的可以对长乐公主之前的所作所为当做没发生过。 但是因为长乐公主是拓跋術的妹妹,她愿意去包容。 愿意去包容自己在乎的人所在乎的人。 “长乐这个性子是被我宠坏了,也是应该好好长长教训了,之前给你下毒也是,让你差点没命也是,包括这一次,若不管管,还真的无法无天了。”拓跋術越说越激动,越说约心疼李长歌。 他甚至后悔把李长歌招进宫里来受如此大的苦。 “拓跋術,长乐公主是你的妹妹,她到底坏不坏你最清楚,你让我去和她谈谈好不好。”李长歌安抚着拓跋術。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有他这么激动。 但是他的反应也着实让她觉得感动。 “长歌,委屈你了。”顿了一会儿,拓跋術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委屈什么,怎么,我男人是当今皇帝谁敢拿委屈给我受。”李长歌笑了,一脸小骄傲的样子让拓跋術给愣住了。 而那句我男人也成功的取悦了他,拓跋術只觉得自己此生有长歌一人,足矣。 李长歌得了拓跋術允许之后,带着玲珑来到了长玉宫。 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让人有些感叹,她踏进长玉宫,就发现里面的每个小宫女都小心翼翼的。 走到内堂的时候,玉云看到了李长歌,面色不善上前问道,“你来做什么?” “公主呢?”李长乐对于玉云的态度选择性的无视掉。 大概是因为长乐公主不喜欢她,所以就连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势利眼。 “你把公主还得那么惨,还有脸来见公主?”玉云也是一个护主的人,她主子现在受到那么大的委屈,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就如果你想让公主免去受罚就让我去见她。”李长歌耐心的说着,她就有些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那点和长乐公主有利益冲突了,让她这么不待见自己。 玉云一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你跟我来吧。” 跟着玉云来到了里殿,看到了长乐公主一脸无神的坐在那儿。 和之前的她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她抬眼就看到了李长歌,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吃过几次亏,这一次长乐公主到是学会了克制住自己冲动的脾气。 “你来看我笑话么?那么你现在看到了。”长乐公主冷眼看着李长歌,这段时间她以为她会受到皇兄的惩罚。 不管是禁足还是打板子,她都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可是她等了那么久皇兄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后来她知道,她这是被放弃了。 “长乐公主,其实我有一点很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如此讨厌我,是我哪儿做的不顺你意了吗?”李长歌没有理会长乐公主的嘲讽,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说话时,却是观察着她的表情,长乐公主听得李长z歌这样问,到口的话却说不出来,“你蛮横不讲理,柳二小姐都说你人品不行。” “那公主认为柳二小姐人品如何?”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李长歌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 长乐公主沉思了一会儿,道:“咋咋呼呼,不成体统,且心机深的很。” “那公主为何要去从这么一个人的嘴里认识我呢?”李长歌走上前去,正坐在长乐公主的面前。 她语气真挚,长乐公主听了不由一愣。 她为什么会讨厌李长歌? 真的是因为李长歌惹她生气讨厌了吗? 并不是,长乐公主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李长歌,而却擅自的将她当成了假想敌。 “我也不想讨厌你啊,不过谁让我每一次都因为你而受罚。”长乐公主似乎被说中了心坎,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松动。 李长歌勾唇,她知道她已经快接近成功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起用膳 “第一次公主受罚是因为我高烧不退,且公主还与我粥里下毒,当是抵消了。第二次,公主明明知道我母亲是将军夫人,还执意要罚她,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坐收渔翁之利,我想公主你想一想也应该明白。”李长歌叹了口气,看来他们之间的误会不说清楚是不行的了。 长乐公主想起,上次若不是慧贵妃,自己根本不会被冲昏头脑去罚跪李夫人,想到这里她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难道说,她一直都被慧贵妃当枪使? “长乐公主,我爱拓跋術,而你是他唯一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对你充有敌意呢?”见长乐公主不说话了,李长歌悠悠的说道。 “李将军被下药的事情,不是我做的。”长乐公主似乎是想明白了自己一直都被利用当枪使,自己居然还把人家当知心人。 这样想着1长乐公主就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我相信你。”李长歌听着长乐公主愿意和他说这个了,心里开始有些高兴。 这个丫头终于有松动的迹象了,太不容易了。 “你相信我?”李长歌的回答也让拓跋術很是惊讶,她居然愿意相信自己? 也是因此,长乐公主开始深思自己对李长歌的态度,也开始了深深反省自己,她也明白了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在把李长歌当成自己的敌人。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而却只有她一个人相信自己。 瞬间,长乐公主心里充满了愧疚感,是对李长歌的愧疚,她弱弱的走过去,声音细如蚊子,“对不起啊,之前我那么对你。” “嗯,我这个人向来记仇,喜欢以牙还牙,一句对不起太简单了吧。”李长歌见长乐公主道歉了,心里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之前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自己不是圣母,做什么事她都可以不计较。 长乐公主听得李长歌这么说,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向李长歌吼道:“大不了你还回来就是了!” “还回来?难道说公主你是想让我对你下落颜散,然后也让自己的脸部溃烂?还是让我打你三十大板?”李长歌瞧着长乐公主这样,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 只见她说话时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一样,长乐公主只要一想起自己的脸若是烂成李长歌之前那样,那她还不如去死。 但是这样一想,长乐公主也越加认识到了自己有多过分。 “我不要。”长乐公主犹豫了一会儿,坚定的拒绝了,她从头上取下来一根簪子递给李长歌,“但是你可以在我脸上划一道,这样就扯清楚了。” 看着眼前的发簪,李长歌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长乐公主真的会下如此决心,她莞尔一笑,伸手揉揉这丫头的脑袋,“那日的薏米粥我并没有喝,我试出了有毒。” “没喝?那你脸上为何……”长乐公主递着簪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圆了。 她明明看到李长歌的脸溃烂的十分可怕。 要说没中毒,她怎么都不信。 李长歌见长乐公主不相信,笑了笑将自己如何试出薏米粥有毒,以及故意装作中了毒,做了个假伤疤的过程都告诉了公主。 长乐公主听得目瞪口呆,随后转变成了一脸的崇拜,一把抓住了李长歌的手:“李长歌,你太厉害了吧!” 她一听到李长歌什么都会,还会医术,简直就是个神女,留着一下子,李长歌在长乐公主心里面的等级一下子上升了两个阶梯。 “嗯,言归正传。”李长歌看着长乐公主那充满崇拜的眼神,顿时觉得有些受不了,轻咳了两声随后问道,“你那宫女呢?” “谁?玉云吗?”长乐公主被这么一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李长歌摇摇头,长乐公主才知道李长歌指的是谁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她有些垂头丧气,“她自缢了。” 自缢了? 李长歌听得这个消息不觉得有丝毫的意外,眼线的最终归宿不过如此。 只不过少了这个线索,要查起来就比较难。 叹了口气,李长歌便不再提这件事情,是狐狸,尾巴总会有藏不住的时候。 李长歌和长乐公主交谈了一会儿之后,见着天也快黑了,便准备动身离开,临走时却被长乐公主给叫住。 “怎么了?”李长歌一脸的冷淡,眼中有些许的不解。 也正是因为如此,长乐公主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叫住了李长歌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主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李长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人说话,说罢就转身欲走。 “等等,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见着李长歌一点儿都没有懂自己的意思,长乐公主连忙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随后,却又觉得有些害羞,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邀请人家吃饭,而且这个人之前还被自己欺负过。 看着如此别扭的长乐公主,李长歌心里忍不住想笑,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一本正经,似乎并没有打算同意她的邀请一般,“我微不足道,同公主一同用膳还是免了。” “你!你别不识好歹!”长乐公主原本以为自己开口了,李长歌就一定会留下来的,结果没有想到她拒绝了。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受损,随后又感觉自己似乎有些用词不当,于是又说道,“本公主让你留下来一起用膳,这是命令!” 连邀请都那么霸道。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公主脾气。 李长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装作认命一般,“是,我留下来用膳。” “哼,这还差不多。”长乐公主听了,满意的哼了哼,“玉云,去让御膳房多加两个菜。” “是,公主。”玉云看着长乐公主已经和李长歌化干戈为玉帛,心里微微有点意外,不过她毕竟跟着长乐公主的时间久了,自然也是明白长乐公主的性子,于是也就没有说什么,乖乖退下去去御膳房了。 而拓跋術,忙了一天,好不容易休息会儿,发现自己是一天都没见着李长歌了。 随后来到凤祥宫,却听着说她去了长玉宫,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李长歌和他说了长乐的事情, 从而转了个方向来到长玉宫,玉云看到拓跋術,惊讶得正准备行礼时,被拓跋術制止了。 他悄然走进宫内,就看到了长乐公主坐在一边围着李长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李长歌则是一脸的无奈,不知道是听还是没在听的样子。 “长乐!”拓跋術走进去,看到李长歌这样觉得自己有必要拯救一下这小女人,沉声叫了长乐公主一声。 长乐公主听到拓跋術的声音,立刻吓得禁声,转过头来看着人,下意识的往李长歌那边缩了缩。 她没忘记拓跋術发火的样子有多恐怖。 “皇兄,你来了……”长乐公主有些害怕,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哼,来看看你是不是又无法无天了。”拓跋術似乎并没有完全消气,说话间对长乐公主太多的失望。 李长歌在一边看着,不禁感叹这两个人不愧是兄妹,连傲娇都如此相像。 不一会儿,玉云整好准备好晚膳的食物,长乐公主见状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连忙上前去拉着拓跋術的手走到餐桌旁:“皇兄,我已经和李姐姐道歉了,今儿正准备留她一起用膳呢,要不然皇兄你也一起?” “李姐姐?”拓跋術挑高眉毛回眸看着李长歌,似乎是在问她她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就刚才。”看懂了拓跋術眼里的疑问,李长歌耸了耸肩膀,表示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见着这样的场景,是拓跋術最乐意见到的了,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爱人,能够和睦相处,这让他的心情大好,也爽快答应了长乐的邀请,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不快。 “嗯,李姐姐,你尝尝这个东坡肉,可好吃了,御膳房的大厨手艺可棒了。”饭桌上,长乐公主总是把自己认为好吃的推荐给李长歌,很快李长歌面前的盘子里就堆满了各式各样菜。 瞧着自己面前如山丘一样的餐盘,李长歌有些无奈的看了拓跋術一眼,随后拓跋術就明白了李长歌的意思,默默的把自己的盘子给推了过去。 三人一起用餐,气氛好不温馨。 而这一顿,也是长乐公主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吃的那么开心了。 用完膳之后,李长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并且很不文雅的打了一个嗝。 这道让长乐公主愣了一下,随后两人相视互相笑了起来。 而此时,长玉宫某处,一双眼睛正悄然盯着这一处。 似乎是因为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爽,李长歌和拓跋術同时感到了有一股视线一直盯着他们。 “抓住她!”李长歌正在烦恼这感觉从何而来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正殿边处一小宫女正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看。 她高声一喝,小宫女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跑。 拓跋術大手一挥,陆长维就从暗处跃了出来,三两下就拦在了小宫女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贬为慧妃 “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陆长维把小宫女抓到了拓跋術的面前,替拓跋術问道。 陆长维是跟着拓跋術一起上过战场杀敌的人,身上的肃杀之气一点儿也不比拓跋術弱,一说话那小宫女就被吓得身子一抖,更加不敢说话了。 长乐公主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气愤自己宫里面怎么总是出现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不过很快就被陆长维的气质给吸引住,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就再也移不开了。 细心的李长歌发现了这一点,顺着长乐的目光看去,发现她看的人并不是那个小宫女,顿时觉得事情开始有趣了起来。 那小宫女被吓得瑟瑟发抖,在陆长维的面前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陆长维见她不肯说话,再次喝声问道:“问你话,若是不老实回答,小心你脑袋不保。”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皇上绕过奴婢。”被陆长维一吓,小宫女连忙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才说道:“奴婢是惠玲,是慧贵妃宫里的,奴婢来长玉宫是慧贵妃让奴婢来随时注意公主的动向的。” “慧贵妃让你监督本宫?”长乐公主一听,放下筷子重重一拍,站起来大声质问着。 这眼前的事实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自己脸上, 她之前是多么的信任慧贵妃,也因为信任他,自己才屡次针对李长歌。 而每一次,都是自己受罚。 慧贵妃每次也会也会为自己求情,所以自己才会越加觉得慧贵妃是真心对待自己。 而现在,自己知道了慧贵妃居然派人监视他,这让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公主恕罪,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啊。”惠玲一个劲的磕头,一个劲的求饶。 她觉得自己只有这么倒霉了,这被派来监督长乐公主,自己还被发现了。 现在她就算不死,也会少了一层皮。 为了保命,所以她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主使人。 拓跋術听了,那好看的眸子徒然眯了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慧贵妃这女人真是大胆逾矩,连长乐都敢监视,这后宫当是她的天下了? “把人抓起来,带去淑祥宫,朕到要看看这慧贵妃到底有多大本事。”拓跋術说话间不怒自威,惠玲一听就差两眼一白给晕了过去。 李长歌和长乐公主自然是跟在后面一道前去。 淑祥宫,慧贵妃正在优雅的躺在贵妃塌上让惠烟给自己按摩着,这就听到了拓跋術来了。 她连忙起身走出去迎接,结果看到李长歌还有长乐公主一块儿跟着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在看到陆长维拎着惠玲跟在后面进来的时候,脸色一白,整个人差点栽了下去,幸而惠烟及时扶住了她。 “臣妾恭迎皇上。”慧贵妃稳住心神,强装镇定的模样上前去行礼。 只不过拓跋術并不多看他一眼,大手一挥,陆长维就把惠玲带上前来跪在地上。 “慧贵妃可认得她是谁?”拓跋術闭眸再掀,眼中如同装满了冰山,看其一眼就要被冻住。 慧贵妃给他身上的气势给吓出了不少的冷汗,随后假装一脸的震惊否认道:“臣妾怎会认得,这人是谁啊?” 惠玲一听慧贵妃这话,就知道她是要舍了自己。 她慌乱,生怕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她慌慌张张的爬上去抱住了慧贵妃的脚大喊道:“娘娘,奴婢是惠玲啊,是您让奴婢去长玉宫监视公主的啊。” “你个贱婢,本宫怎么可能叫你去监视公主,别血口喷人!”惠玲当着所有人面前说了这些话,慧贵妃连忙高声想要阻止惠玲继续说下去。 可是惠玲一心想要保命,想要在拓跋術面前立下一功将功赎罪,于是从坏里面拿出了一块玉佩:“皇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这是娘娘之前打赏奴婢的,您可以查的。” 拓跋術示意陆长维拿过玉佩过来查看,慧贵妃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绣帕因为紧张而被自己绞得变形。 这玉佩光明剔透,是一块上等好玉,且玉上还刻得有个刘字。 这玉佩的主人是谁也就一眼看出来了。 “慧贵妃,不要告诉朕,这玉佩是这个小宫女为了诬陷女去偷的?”拓跋術把玉佩狠狠砸在了慧贵妃的面前,一下子就摔成了两半。 慧贵妃一噎,原本就想如此解释的,却被他断了后路。 她再想解释些什么,也是无用之功了,想到这里,慧贵妃心一横,不如来个破釜沉舟,于是连忙跪下诉到:“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关心公主,想着公主最近受罚,所以想让人暗中看看公主需要些什么。” 慧贵妃的一道说辞有情有理,让人一时挑不出有任何毛病,李长歌听了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而在之前抓到惠玲的时候,自己心里面的那个猜测也就越来越明显,于是她轻笑了一声:“慧贵妃是关心公主?还是关心公主身边的人啊?” “你说……本宫当然是关心公主了,不然本宫关心你么?”慧贵妃一看是李长歌在说话,就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看到拓跋術在场,她一定冲上前去把她的脸给撕烂。 “诶,听闻慧贵妃为人十分好相处,且还与公主十分要好,怪不得就连玉珍都这么说的。”李长歌装作羡慕的口气中说着。 这让长乐公主就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玉珍不是死了吗? 她正准备开口,就看到李长歌对她使了个眼神,她也只好乖乖闭嘴。 拓跋術全程不语,似乎是在等李长歌自由发挥。 “你说什么?玉珍不是明明已经……”在听到玉珍的名字时,慧贵妃脚一软差点跌在地下。 随后意识到了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假装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玉珍怎么了?”李长歌勾唇轻笑,不懂似的追问着。 长乐公主听到这,在看到慧贵妃的反应,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怒意涌上心头,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拿着慧贵妃真心相待,结果慧贵妃居然…… 这个认知实在是太可怕了,长乐公主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 在一边观看的拓跋術也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事情,瞬间想起之前李长歌问她是不是真的觉得是长乐所为, 现在真相已经被剖开放在自己的面前,拓跋術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站起来指着慧贵妃骂道:“好你一个慧贵妃,后宫之中为虎作伥惯了,手还伸到了前线去了,怎么,是刘尚书野心不足,也想称霸北蛮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不关尚书府的事,都是臣妾一人所为,臣妾嫉妒皇上对李长歌的恩宠,所以才会对李将军下手,却没想到会引起全军遭殃,臣妾知错了。” 慧贵妃一听到拓跋術要拿尚书府问罪,连忙跪下来认错。 她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被李长歌给诈了出来,心里再恨,此刻也只能憋在心里。 “那我呢?你为什么要陷害我?”长乐公主不甘心的问道,小手攥紧了拳头,满脸的怒气。 “臣妾生怕有一点纰漏,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收买了玉珍,拿了公主的发簪,让公主成了替罪羊。”面对长乐公主的质问,慧贵妃淡然的解释了这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玉珍帮你办了事,却在长玉宫里自缢,因为她知道你不会允许一个知道你的秘密的活人存在。”看着长乐一脸伤心的模样,李长歌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她走上前去捏了捏长乐的手,给她传递着勇气。 长乐公主感受到了李长歌给的温暖,心里一暖,更加知道了谁对自己才是真心的。 “什么?”听着玉珍已经自缢了,而自己就这样被李长歌三言两语给诈出了实话,这个事实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再一次的栽在了李长歌的手里。 拓跋術冷眼看着慧贵妃,随后说道:“慧贵妃目无遵纪,心思之毒辣无良担任贵妃一位,从今日起去除贵妃一位贬为慧妃,同时罚之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拓跋術此话一出,慧贵妃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慧妃? 呵,到头来自己还是不如一个李长歌,什么以儆效尤,这后宫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以儆效尤给谁看? 可拓跋術不会去理会慧妃,领着李长歌二人消失在了淑祥宫里。 慧贵妃望着拓跋術消失的宫门,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曾经在想,这后宫里只有她慧贵妃一个人,那是不是说明她在拓跋術的心中也是特殊的存在? 可是现在。 他打破了她的幻想,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幻想,而在这一天,慧妃对李长歌的恨,也犹如一根长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口。 慧妃忽而冷笑一声,心里默默的发了个誓,总有一天,她刘慧一定会把李长歌狠狠的踩在脚下的。 她也要让李长歌尝尝受到屈辱的滋味,从此以后她和李长歌势不两立! 第一百二十章 慧妃闹事 回去以后,李长歌明显看出来了长乐公主明显的受到了打击,和拓跋術对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的没有再去长玉宫打扰她。 二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将军府就来人相报,将军府设席邀请他们两个一起去用膳。 李长歌一脸的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爹娘干嘛要请他们二人吃饭。 “走吧,李将军和夫人应该还等着了。”拓跋術愣了一愣,随后也觉得是时候给去将军府将有些事谈谈了。 将军府内,李长歌和拓跋術到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李夫人连忙招呼着,“皇上和长歌来了,快入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娘,今儿是有什么大喜事?”李长歌皱着眉头看着一桌的菜,这是将军府来第一次如此盛席。 李夫人看了一眼拓跋術,将李长歌拖到一边说:“你爹知道了你喜欢皇上的事儿,今儿让你俩来是你爹要和皇上说这事。” “什么事儿?”李长歌一听到这儿就觉得有些头疼,她爹是要和拓跋術谈什么? 想到这儿,她侧脸看了一眼拓跋術,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李将军就赶来了,此刻的他身体已经恢复的九成了,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他热情的招呼着拓跋術,众人一起开始用膳。 “皇上,臣今日设席请您和长歌一块儿回来吃饭,是听夫人说,长歌已经心属于你,而您也恰巧中意她。”李将军端起一杯酒和拓跋術敬了一杯,随后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听着自家爹的话,李长歌一口饭噎在嘴里。 什么叫她心属于拓跋術,而拓跋術恰巧中意她? 这话用的不恰当好吧! 不过她还是悄悄的关注着拓跋術,想要听拓跋術是怎么回答的。 “李将军,今日您既然请我来府中,现在就请你把我皇帝的身份去掉,而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爱着你女儿的男人,一个值得女儿托付的男人。” 拓跋術似乎是猜到了今日李将军请他们来的目的,说话的态度也是十分的诚恳,“我爱长歌,从两年前就已经深陷其中,直到现在无法自拔。” 这一番话,一连三个男人,让李长歌心里震撼了一下,随后是满满的感动。 李将军也是对于拓跋術的这番话是既意外又感动,一肚子想说的话都被这番话打了回去。 一个皇帝,能说出这番话来,还有什么能不放心呢。 一切尽在不言中,夜晚已深,李长歌本想着趁此机会就回将军府了,结果却没想到李夫人居然出声下了逐客令:“8天色不早了,你和皇上早早先回去吧,太晚了也不安全。” 拓跋術和李长歌二人出宫时没有带任何人,这点他们是知道的,所以在用膳之后也不敢耽误太久。 “那我就带长歌先回去了。”拓跋術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一样,和李将军打了招呼之后也就回去了。 回到宫里,拓跋術将李长歌送到凤祥宫门口时,却迟迟不愿离开,似乎是看破了人的意图,李长歌想起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他说的话,不知为何头脑一热,“不然今晚上就留下来吧。” 说完以后,李长歌都在自我怀疑她是不是甚至不正常了,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而拓跋術则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似乎是怕李长歌会反悔,连忙跟着人一起走了进去。 “小姐!”进了内殿,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李长歌愣了一下,往里走就看到蔻云抱着两件衣裳站在那儿,那傻丫头一看到李长歌,眼眶瞬间变红。 当初在听雪楼待着的时候,小姐突然就走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不过好在后面皇上终于派人来接她了。 李长歌看了一眼身边的拓跋術,心里更多的是感动却说不出话来,的确,她相比起来更加的习惯了蔻云的服侍。 “奴婢还以为小姐不要奴婢了。”蔻云顿了好久跑上前去和李长歌说着,这些天里,她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么久没见面了,李长歌也有些想念蔻云。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以后,天色也不早了,李长歌看了一眼自己的内殿和外面的拓跋術,突然有些犯难。 当初她搬进来的时候,因为方便就主要收拾了主殿出来,其他的偏殿都没有打理过。 如今把拓跋術喊进来,这让他睡哪儿咋? “玲珑,你带着蔻云再去拿两床褥子过来。”李长歌想了想,在看到一边的贵妃塌时,心中顿时有了些主意。 玲珑带着蔻云很快就把褥子带了过来,拓跋術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嗯,你睡这儿吧。”李长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出来的话也是理所当然。 “你让我睡这儿?”拓跋術惊讶的问道,他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了李长歌的邀请,那也预示着他们的关系要进一步了。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只不过是同房,不是同床而已。 这个事实让拓跋術有些颓败,不过他还是乖乖照做没有其他意义。 看着拓跋術这样委屈,李长歌心里有些异样。 一夜相安无事,次日,李长歌醒来的时候,拓跋術已经离开去上朝了,只是这外殿像是节庆日一样,吵吵嚷嚷得让人有些烦躁。 “蔻云,这是怎么了?”李长歌爬起来,唤来了蔻云询问外面的情况。 “小姐,慧妃来了。”蔻云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有些手足无措,幸好玲珑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制止了她来叫李长歌的想法。 “我去看看吧。”听着是慧妃来了,李长歌眼皮子跳了一下,心里大概知道了这人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玲珑在外殿也一定没法一直挡着,若是那慧妃将这事告知了尚书大人,怕到时候朝堂之上,拓跋術也会被人诟病。 毕竟在后宫,她现在还是个无名无份的人而已。 “李长歌好大的架子,本宫来了还敢避而不见?这后宫里是没有规矩还是什么?难道说将军府的人都如此没有教养?”慧妃一早就来了凤祥宫,这段时间的气终于是憋不过来了。 只是来了,却得知李长歌居然还在睡觉,而且她刚才听说皇上是在凤祥宫留得宿。 这个消息让她直接面临崩溃,怎么可以! 李长歌怎么可以得到那么好的优顾。 “娘娘莫要生气,是皇上吩咐了不让我们去打扰李姑娘,这圣命难违,娘娘勿怪。”玲珑面临慧妃的指责一点读都不慌张,毕竟是从小一直在皇宫里长大,是为了未来皇后服侍的大宫女。 如今,皇上安排她来服侍李长歌,这个事情隐喻的事实是不言而喻了。 玲珑搬出来了拓跋術,不但没有吓到慧妃,反而激出来她的怒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搬出皇上来威胁我?” “她算不算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是玲珑作为凤祥宫的大宫女,岂是容得贵妃娘娘这儿搬折辱。”李长歌从内殿出来以后,正巧听见这句话,她一脸的镇定,说出的话中带有一些霸气。 不知道为什么,却听得慧妃微微有些不敢动,察觉到自己被李长歌的气势给吓住,觉得更加的恼火,冲了上去直接推了她一把:“李长歌,你以为你住在这凤祥宫就能成为皇后了是吗?本宫告诉你,绝对不可能!本宫在,你想都别想。” 听着慧妃的话,李长歌只觉得有些可笑:“是吗?可是我的确是住在这个凤祥宫,这不也是让娘娘羡慕不来的,不是吗?” 李长歌虽然不屑于和慧妃去计较这些,不过这些话让她实在有些无法容忍。 她不理会不代表她忍让,不想要给拓跋術增添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这慧妃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极限,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再必要去退步。 这些话,李长歌不屑于去说,但是看到慧妃被气急了脸颊涨红的样子她还是十分乐意的。 “你个贱人!本宫撕不烂你的嘴!”慧妃已经失去了理智,上前去就准备和人动手,两个丫鬟连忙上前去拉住。 这时,长乐公主刚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就看到慧妃伸着个手要去抓李长歌的脸。 她连忙上前去让玉云给慧妃拉开。 “你干什么?”长乐公主大声喝道,制止住了慧妃的动作。 她走到李长歌的身边一脸担心的问道:“李姐姐,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李长歌对于慧妃的撒泼,一脸淡定,她有自信不被慧妃伤到自己。 只是长乐公主的到来是个意外,她的举动也让她感受到了她的关心。 慧妃看到长乐公主,心里更加来气,原本是她的一枚棋子,现在却倒戈到了自己敌人那一边,这个让她只有那么的生气了。 被丫鬟拦截下来之后,慧妃也冷静了许多,她冷静下来之后,思索了一会儿,觉得现在不是硬来的时候,便悻悻然的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宠? 她想走,但长乐明显不想如她的意愿,“等等,太医来了你才能走,在太医来之前,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 “公主,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慧妃,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慧妃完全没有想到会她居然会拦住自己的去路,脸色难看地说着。 长乐冷哼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中宛如在看一个仇人一般,“慧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皇兄削了你的身份,你不再是皇贵妃,但你居然敢大大咧咧出入凤祥宫,你把宫规当成什么?又把凤祥宫当做什么地方?” 慧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凤祥宫代表着什么,可是她不甘心,这个女人无名无分,就可以光明正大入住凤祥宫,她又凭什么? “公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姑娘现在还未入宫,也没有位份。”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嘴角的笑容却带着一丝讽刺。 “可惜慧妃娘娘入了宫,有位份,也不能在这里住上一日。”李长歌素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有人要找上门来,那也不代表她不会还手。 “你!”一句平平淡淡的话成功地燃起了慧妃的怒火,但迎上她淡然的笑容那高的时候,也只能讲心中不满的想法给压在了心里,“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凤祥宫。 “哎哎哎,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太医没来之前,你不准走!” 慧妃的脚步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方向,径直迈出了宫殿,“她这是无视我吗?”长乐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地道。 看着她嫌少呆萌的样子,李长歌忍不住笑出声,“应该是无视你,公主!” “等晚膳的时候,看到皇兄,你看我怎么跟皇兄告状!” 长乐愤愤然地嘀咕了几句,这才转身打量她,有点担心地道,“李姐姐,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她在我这儿讨不到好!”李长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公主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有点事情,你可不可以屏退左右。”长乐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羞涩的表情,略带紧张地看四周一眼。 李长歌摆手让玲珑她们先下去,玉珍也行了一个礼之后跟着下去,只留下两个人在寝室内。 “公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长歌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但想到兄妹俩的个性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故而没有揭穿她。 长乐的心中一阵纠结,不过还是纠结地开口道,“你能不能陪我出宫一趟?以皇兄对你的宠爱,只是离开一会儿,想必皇兄也会同意的。” “我出宫是我的事情,干嘛要他同意?”李长歌听出她语气中的揶揄,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红晕,连忙低下了头。 “是是是,以我皇兄对你的宠爱,估计哪怕你嫌凤祥宫不祥,想拆了重新盖,皇兄都会答应的。”长乐的恶眼中更是带着一丝揶揄,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李长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公主既然那么说,就自己出去吧,我今儿不想出门。” 长乐心中暗叫不好,忘了这个家伙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主儿,略带无奈又讨好地走了过去,“李姐姐,你就陪我去吧,不然我怕连宫门,我都没有办法进去。” 看着她卖萌的样子,李长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啊……” 才出了宫门,看着一马车的礼物和补品,李长歌不由得满头黑线,“你这是要离家出走么?只不过出宫一趟而已,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吧?” “容我稍后跟你解释。”长乐不由分说地将她推上了马车,心中已经能够有了决断。 直到马车停下来之后,李长歌这才注意到两个人居然是来了将军府,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你说要出宫一趟,就是来我家啊?” “李将军这次遭殃,虽然不是我的过错,但也有我的责任。”长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只会玉云带着礼品下去。 将军府外的下人看到两个人,连忙迎了过来,“参见公主!” “起来吧!”长乐摆了摆手,犹豫一会儿开口道,“将军和将军夫人在吗?” 李将军和李夫人听到两人来了,连忙迎了出来,看着搬进搬出的东西,脸上带着一丝错愕,“这是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搬国库吧? 李夫人也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女儿,希望她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将军,李夫人,我今天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长乐指挥玉珍将东西放下之后,脸上带着一丝局促不安,“还请你们原谅我。” 李夫人微微一笑,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早就听李长歌说过,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怪在她头上,“公主言重了,大家都是受害者。” 见两个人都没有为难自己,长乐不安的心情稍微地放了下来,随即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李夫人对长乐的印象素来都是好的,看到她整个人明显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忍不住将她拉到身边,“过来坐吧!将军府不是随便迁怒的人!” “这我知道,看李姐姐的为人,就知道了。”长乐这才稍微放松了不少,举足之间已经放送了不少。 “而且知错就改,也证明了公主的脾性还是好的,唉!”李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站在一旁的某人一眼,“如果长歌能像公主一样那么懂事,我和她爹也不会这样头疼了。” 李长歌完全没有想到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略带无奈地道,“娘,有你那么说你女儿的吗?” 李夫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牵起长乐的手,“公主如果不嫌弃将军府粗茶淡饭,今晚就在将军府用膳吧,您看如何?” “当然可以!”长乐没有丝毫犹豫地同意了,连忙起身吩咐玉云给宫内带话,免得到时候皇兄四处找人,“只是不会打扰将军和夫人吧?” 李夫人微微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们都来了,我总不能把你们轰出去吧!” 养心殿内,拓跋術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身边就有小太监端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皇上,长乐公主身边的侍女来汇报,说是今日在将军府用膳,她和李姑娘都不回宫了。”一个首领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略带紧张地说着。 “她们出宫了?”拓跋術放下手中的奏折,微微地跳了挑眉毛,本来还想着处理完手中的奏折,去找李长歌谈谈,但明显是不可能的。 “今天慧妃去了什么地方?”拓跋術微微震了震心神,淡淡地开口道。 “娘娘今天去了凤祥宫,公主到了之后,被人给撵了出来。”小太监面无表情地汇报着,如果慧妃也在的话,完全能一眼认出这个太监是哪个宫的。 拓跋術挑了挑眉毛,胡地抬起头看着他,道,“那个人没有受什么影响吧?” “没有,李小姐现在和公主出了宫,现在还没回宫。”说这句话的时候,太监有点担心地看着他,生怕会惹火上身。 拓跋術将手中的奏折丢到了桌子上,脸色难看地说着,“把陆长维叫过来,传朕口谕!” 淑祥宫,慧妃静静地站在一边,脸色低沉得可以滴下水。 惠烟在一旁开口劝解着,“主子,现在主要是唤回皇上的心,如果还继续让那李长歌得意下去,只怕以后遭殃的也只有主子了。” “你当我不知道吗?”慧妃将手中的羊角梳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本来还想借长乐公主对她的不喜,将她铲草除根,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主子慎言,担心隔墙有耳。”惠烟有点不放心地看了身后的宫女一眼,让她去把宫门关上。 慧妃连连发出了几声冷哼,眼中更是带着一丝悲凉,“自从我的位份被降了之后,你看谁会来我淑祥宫?一个个的只不过等着看我笑话而已。” “娘娘!” 惠烟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养心殿首领太监的声音,“传皇上口谕,慧妃禁足淑祥宫一个月,非昭不见!” 慧妃整个人跌落在地上,早上大闹凤祥宫的时候,总爱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没想到会发展那么快! “惠烟,想办法把我的情况告诉我爹,我就不信整个尚书府会把我舍弃了不成?” 李长歌,今日我所收到的屈辱,他日总有一天我会在你身上全部找回来! 将军府,李长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却发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这是失宠了吗?”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听到她的话,一旁的寇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将一杯参茶放到了她的手边,“我看小姐就是昨天着了凉,应该没什么事的。” 李长歌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走吧,我们去看看长乐公主在做什么呢?” 才走出正厅,就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小姐,皇上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气了? 拓跋在将军府门口等了半晌,却没有人出来迎接自己,本来还带着一丝温暖的脸上,不由得冷了几分。 守在外面的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李姑娘啊,小姑奶奶,您还是赶紧出来吧!皇上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挡得住的! 拓跋感觉自己快要爆发的时候,将军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管家迈步走了出来,“爷,小姐吩咐奴才来迎您进去。” 听到管家的话,拓跋的心中一震,联想到今天在凤祥宫该发生的事情,果断中站起身来向府内走去。 才走到正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看样子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想到这里,拓跋的心里难免不快,但还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你怎么才进来?”看到他进来的瞬间,李长歌微微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摆架子吧?” 拓跋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这个话题纠结下去,微微地清了清嗓子,“你刚哎看上去挺开心的?” “回家当然开心了,难道你回自己还摆架子吗?”李长歌并没有注意到他神情上的不对劲,只是拉着他就往内走。 长乐也才注意到他的到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看好戏般的看着两个人,“皇兄,你用的着那么着急吗?我和李姐姐都准备好今天不回宫了。” “不行!”拓跋下意识地拉过了还准备往前走的某人,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你真不准备回去了?” “这里才是我家,而且我只是不回去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说到最后,李长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拓跋危险地眯了眯眼,语气中更是带着一丝威严,“你这是在控诉我不给你一个名分吗?你明明知道……” “你白痴啊?我要是真的在乎这些的话,入住凤祥宫吗?凤祥宫是什么人能住的,难道你不比我清楚?” 见这人又开始钻牛角尖,李长歌感到一丝无奈,怎么每次跟这家伙说这个问题, 都是说不通的?仿佛在跟一个孩童讨论一个问题一般。 拓跋也知道自己有点小心眼,不过当想到李长歌不会再回宫,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有点不舒服。 李长歌自顾自地整理着手中的书籍,将最后一本书放在寇云的怀里,这才转身看他,“想什么呢?” 拓跋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我不想让你离开,现在不能给你名分,但我妻子的位置永远只属于你。” 李长歌本来想掰开他的手动作一顿,心中的额意思不快也消失殆尽,“今天我住家里。” “不行!”对于这个问题,拓跋丝毫没有让步。 长乐刚好走了过来,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兄,我看你真的是被李姐姐吃定了,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翻身了!” 拓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等你把你自己的管理好 了,再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长乐的脸没来由的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心里眼里都是李姐姐,完全把我这个妹妹无视了,你还好意思说会来管我?”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不是你从小到大的理念吗?”对于李长歌,拓跋或许还会收敛脾气,但对于自己的妹妹,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姐姐,你看看皇兄,他就会欺负我!”长乐一脸委屈地看向了李长歌,“以后等你成了我的嫂子,一定要博戈诺沃好好教训他。” “以后谁教训谁还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应该能教训教训你……” 话音还没落,身旁的李长歌轻咳了一声,拓跋接下来的话瞬间收回到了肚子里。 李将军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看到拓跋的瞬间眯了眯眼睛,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的因素,“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是管家带我进来的。”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敌意,拓跋心中暗叫不好,他这两天没惹到李将军,怎么会有突如其来的厌恶? 李长歌知道只是送给他一个笑容,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将手边的最后一本书放到了寇云手里,“就这些吧,其他的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带过去。” “知道了,小姐!”寇云行了一个礼,转身抱着书向府外的方向走去。 “你带那么多书做什么?宫里不是有一个藏书阁吗?”李将军只是看了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地道。 “藏书阁也不是我每天都能去的啊,现在朝廷内外如何说女儿,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被人说是恃宠而骄!”李长歌略带无奈地说着,脑海中的思绪也回到了今天早上凤祥宫发生的事情。 注意到身旁的人情绪的变化,拓跋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他必须跟她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伯父,伯母,我想到我还有一些事情,我和长歌先走了。” 李长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就往外走,“哎哎哎,好歹吃完晚膳再走,而且你不管长乐了?” “有陆长维跟着她,放心吧!”不顾她的挣扎,拓跋直接把她拉走了。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半晌李将军等人才回过神来,李将军的脸上很不好看。 长乐公主一头黑线,心中难免一阵吐槽,“皇兄啊,你要带走人家女儿,好歹得征求人的意见啊!而且就把我留下了,是吃准李将军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吗?” 不过现在她必须说点什么,“那个……李将军,李夫人,皇兄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或许真的是因为什么事,要不我也先走?” “坐下!” 长乐浑身一震,只能心惊胆颤地坐了下来,只能祈祷一会儿被打的时候,千万不要打脸! “管家做了一桌子菜,已经走了两个,你得留下来陪我们吃饭。”李夫人抚了抚李将军略带暴躁的手,语气中透着 一丝无奈。 长乐微微地松了口气,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等回去绝对要让皇兄知道这次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回到凤祥宫之后,拓跋才停下了脚步,将她按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地看着她。 李长歌被她这么死盯着,本来还安静的心顿时忐忑起来,略带迟疑地看着她,道,“怎么了?干嘛那么看着我?” 半晌,拓跋一直看着她的眼神才暗淡了下去,心情带着一丝不悦地道,“今天慧妃去凤祥宫找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说那件事啊!反正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别的可能性啊!”李长歌的眼中闪过一丝闪躲,便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狠狠地拽住。 拓跋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但还是开口道,“长歌,我们成亲吧!这样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入住凤祥宫,也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 “我暂时还不想嫁,更何况……”李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成为你后宫女人之一。” 拓跋的眼神暗了暗,只能牵起了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可我真的很还怕,我担心我会失去你。” 今天李将军对自己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如果再不给李长歌一个名分的话,只怕以后去将军府的机会只能变少。 李长歌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他的话题继续说下去,“那个……”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她的话才说了一半,门外便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李长歌下意识地觉得太监进来说的事情跟自己有关,还是下定了决心回避一下,“那你们先谈,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谈的事情也跟你有关。”拓跋坐直了身子,高声吩咐道,“进来回话!” 小太监先是看了李长歌一眼,继续开口道,“皇上,陆侍卫已经送公主回了宫,另外,奴才看到慧妃身边的管事姑姑刚好从宫外回来,似乎是刚刚出去了一趟。” “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拓跋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答案,微微地挑了挑眉毛,略带看好戏般地道。 “暗卫来报,去了一趟尚书府,只怕和今天皇上的口谕有关。”太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可能性。 “口谕?”李长歌并没有听拓跋说起这件事情,现在突然听到这件事情,有一些惊讶,微微地转头看向了某人。 拓跋给太监送了一个“你先下去”的眼神,正厅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今天我让慧妃禁足一个月,我看她是想向尚书府求助了。” “后宫不能干政,前朝也不能管后宫的事情,慧妃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吧?”李长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有点心虚,若是按照慧妃的性子,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拓跋冷哼了一声,眼神中略带着深意地看向了不远处,“如果她想做的不止贵妃这个位置,而是皇后那个位置,想做我的妻子,也要看看够不够资格!” 2k网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产生矛盾 淑祥宫,慧妃静静地看着窗外,却不发只言片语,仿佛是在等着接下来能发生点什么事。 惠珍快步走了进来,让四周伺候的侍女先下去,这才开口道,“主子,已经给尚书大人送去消息。” 慧妃摆弄着手里的花枝,淡淡地“嗯”了一声,故作无意地道,“皇上现在在哪儿?” “回娘娘,皇上在凤祥宫。”惠珍知道说出来自己肯定是要受罚的,但却不说不行。 一个茶杯丢在了她的脚边,碎片溅在了她的脚背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更加不敢抬头去看慧妃。 “贱人,就知道勾引皇上!”慧妃的眼中迸发出了一丝恨意,“找人盯着凤祥宫,绝对不能让那狐媚子有机可乘!” “是,娘娘!”惠珍听了吩咐,连忙起身向外走去。 凤祥宫,两个人简单地用了晚膳之后,李长歌开始收拾今天带进宫的书本。 “刚才看你晚上也没用多少,是不是小厨房做的不合你的口味?”拓跋看着她番薯的背影,由于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没有啊!只是感觉还是母亲的饭菜比较好,可惜啊!只能让公主帮我尝了!” 李长歌的话音刚落,玲珑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嘴角含着笑意地道,“小姐,这是夫人拜托公主带进来的点心,公主说如果你没胃口的话,可以端回去。” “放下!”李长歌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带着没好气地说着,玲珑憋笑把食盒放下,这才转身离开了。 拓跋打开食盒,果然是李长歌平常最喜欢吃的菜,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还是阿姨懂你,也难怪你会经常想着回去。” “今日回去是公主为前两天的事登门道歉,我们能不能别在这个话题上那么纠结?”李长歌拉下了脸,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平时很少会这样,今天一直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拓跋也会自己有点过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今天你在府内的动静和笑容那么自然,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看过你那么真心的笑容了。” “那是我家,防我放松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宫内那么多规矩守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我在你面前,也很放松啊!” 李长歌略带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下意识地夹起了一个糕点,递到了他的唇边,“要不要尝尝母亲做的甜点?这可是连公主都馋到不行的糕点,平常在宫里很难吃到的。” “我比较喜欢你做的。”嘴上虽然那么说,但拓跋还是尝了尝糕点的味道,一直提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不少,“什么时候能尝到你做的?” “我做的?那你让太医准备好调理你的身体,我可不希望你吃了肚子疼。”李长歌收回了筷子,吩咐玲珑煮一碗银耳汤来消食。 拓跋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成亲的问题还是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不过来日方长,他相信两个人能走到那一天。 时辰已经不早了,太监在外敲了敲门 “皇上,时辰到了,该翻牌子了!” “不翻!”拓跋的语气并不像平时一样那么耐烦,反而透着一丝不耐烦的性格,“我今天……” “你不是还有折子要看吗?”李长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准备离下来的意图,昨天因为一些原因才将他留下来,今天可不一定。 拓跋略带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略带没好气地道,“明日来养心殿陪我用午膳。” “到时候再说吧。”李长歌心中有点纠结,但有些话题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干脆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拓跋起身便往外走,看着她一脸纠结 额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皇上……他现在怎么样?”李长歌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拓跋推门的动作一顿,脸上陷入一阵错愕,眼神不由得看向了别的地方,“他……”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用回答我。”李长歌看出他眼中的纠结和踯躅,连忙打断了他还想继续的话题。 拓跋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转身离开了凤祥宫,那个背影给人一种坚决的感觉。 李长歌转身回了寝室,玲珑端了一碗银耳羹走了过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吧!”看出她有话要说,李长歌轻轻地舀着碗里的银耳羹,淡淡地道。 “姑娘在皇上面前说着先皇的事情,会不会把皇上惹毛啊?”玲珑不能并不希望两个主子吵架,略带发不放心地说着。 李长歌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讽刺地道,“我也知道不该问,但我真的就是想问问。” 玲珑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伺候她熟悉睡下。 翌日,李长歌一夜无梦,静静地看着手边的书,似乎今天并没有出门的打算。 “小姐,皇上不是让您今天去养心殿,陪他用午膳吗?”寇云并不知道两个人闹了矛盾,只是昨日在皇上临走之前听他说了一耳朵,略带迟疑地说着。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随即有看向了窗外,摇了摇头,“不去!” 去了两个人也是闹不愉快,自己还是别去当那个出头鸟比较好,还不如好好地呆在宫内。 玲珑端了一杯茶走了进来,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小姐是担心皇上在生昨日的气?” “要是生气就好了,也免了我的麻烦。”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搬回家住,免得看到他就生气,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看两厌不成? 李长歌摇了摇头,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想抛诸脑后,“通知小厨房,今天吃的尽量清淡一些。”这两天脾气太大了,还是吃些清淡的降降火气比较好。 玲珑掩去了唇边的笑意,拉着还想继续问什么的寇云就往外走,迎面养心殿的小太监急步走了过来,“玲珑姑娘,李姑娘还在里面吗?” “在!”看到他的瞬间,玲珑顿时了解到不用去小厨房了,皇上这不派人来找人了吗? 李长歌在里面还是听到了动静,随即站起身向外看去,“谁啊?” “李姑娘,皇上让咱家过来找您过去用午膳,您看看这边……”太监注意到两个人的不对劲,猜到两个人可能吵架了,但还是把脸上的不安给压回到了心里。 李长歌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头天晚上事情的发生,他居然还会派人来接自己,这是在示好吗? “请公公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她微微地松了口气,干脆站起身向内室走去换了一身宫装,这才带着玲珑向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才进入养心殿,李长歌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拓跋,脸上已经没有头天晚上的不快,看样子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你气消了?”李长歌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出这样的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消,”拓跋嘴上虽然那么说,不过还是牵起了她的手,“不过习惯了和你一起用膳,如果看不到你的话,我感觉都吃不下东西了。” 李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金了养心殿,已经有不少太监和宫女将饭菜端了上来。 拓跋看着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嘴角也不由得开始上扬,“以后吵架只能过一晚上,一晚上结束之后不准在生气。”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说我说话不算数。”李长歌略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开始往上扬。 拓跋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太监迈步走了进来,“皇上,刘尚书求见!” “不见!”不用见,拓跋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李长歌先给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先下去,这才开口道,“怎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她这两天不但没见过左维,也没见过刘尚书,尚书府怎么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该不会是…… “我昨天才将慧妃禁足,你觉得他来还会有什么事?”拓跋冷哼了一声,后宫不和前朝有所牵连,这是所有妃子和臣子该有的自觉,但这种自觉,明显在慧妃父女面前是不存在的。 “主要还是皇上后宫里的人实在太少了,如果多一点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么多的麻烦了!”李长歌忍不住调笑,不过人还是站起了身。 人还没走出去,手就被拓跋一把拉住,语气中带着一丝没好气地道,“你要去哪儿?” “去里面啊,你和刘尚书谈事情,我不能在这里站着吧!后宫不能干政,臣女更加不能干政!”李长歌自然而然地说出自己准备去的地方。 “坐下,吃饭!”拓跋一把把她拉回到了原来坐的位置上,开口让太监唤人进来。 刘尚书迈步走了进来,先向皇上行了一个礼,却在看到李长歌的瞬间皱了皱眉头,“李姑娘也在这儿?” 2k网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解除禁足? 面对他投过来的目光,本来想退避三舍的李长歌收回了准备避开的步伐,干脆坐下来静静地享受着美食。 见她如此不识好歹,刘尚书皱了皱眉头,眼神放在了某人的身上,考虑了一会儿还是道,“皇上,臣有事想向皇上禀报,能否请李姑娘回避一下?” 这个女的实在讨人厌,或许也是以为这样的原因,左维才对她厌恶不已。 拓跋轻哼了一声,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有什么事的话,爱卿可以直接说,李姑娘也不是外人。” “李姑娘虽然不是外人,但后宫不得干政。”刘尚书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李长歌不急不慢地夹起盘中的一块脆藕放在盘中,这才缓缓地道,“刘尚书此言差矣,我还不是皇上的人,何来后宫干政?” 想让自己下去,好打小报告不成?她偏不下去,气死他!李长歌的心里略带恶劣地想着。 刘尚书还想继续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拓跋终于开口了,“刘爱卿,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退下吧!” 他可不想浪费和李长歌用膳的时间,这个刘尚书,原来还觉得他是有眼力见的人,看来还是自己看错人了。 刘尚书掩去了严重的恨意,略带没好气地道,“皇上,老臣听说臣的女儿被关了禁足,不知这里面是不要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拓跋怒极反笑,看着他低垂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刘尚书进来的时候,还记得刚刚说了什么吗?” 刘尚书微微地一愣,完全没想到皇上会突然提问自己,略带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道,“后宫……不能干政。” “不能干政的同时,也不能和前朝有任何牵连,刘尚书的手伸得很长,连朕的后宫事务都要管?” 拓跋的眼中迸发出了一丝寒意,整个养心殿的气氛顿时低迷了几分。 刘尚书的身上一层冷汗,这才知道了皇上话里的意味,脚一软就跪了下去,“皇上赎罪!臣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臣是……” “只是什么?刘尚书的消息真快,我昨日才取了慧妃的位份,关了她的禁足,你就知道了?”拓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臣……臣只是担心皇上……”刘尚书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连擦着脑门上的汗水。 李长歌静静地享受着桌子上的美食,仿佛两个人说的事情没关系一般。 不过虽然她不想置身其中,但刘尚书可不这样想,“皇上,李姑娘始终无名无分,她实在不适合住在凤祥宫!” “尚书大人,”李长歌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厌恶,自己一直没说话,还真把自己当好欺负不成?“您进来就是一直抓我住哪儿不成?” “李姑娘,你好歹还是待字闺中的人,要是传出去的话……” 刘尚书的话虽然没说完,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威胁。 “传出去?”李长歌现在严重怀疑他是如何坐到尚书的位置,这智商真的很感人啊!“敢问整个京都,谁敢把皇上的事情四处宣传?难道不要脑袋了不成?” 拓跋掩去了嘴角的笑意,很明显对于她这样的话,心情还算不错。 “恐怕难敌悠悠之口,姑娘家还是自重一点比较好,不要整日勾心斗角。”刘尚书并不知道自己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于李长歌的厌恶并没有因此而散开。 “放肆!”拓跋重重地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语气中增添了几分威严。 刘尚书连忙跪了下来,但举动中明显是不服的感觉。 看着他一脸不服的样子,李长歌忍不住轻笑出了声,略带无奈地坐回到了拓跋的身边,“刘尚书只是对我不满而已,你罚他不是更落人口舌?” “胡说!”刘尚书的眼中闪过一生恨意,“若不是你诱惑皇上,后宫也不会乱成这个样子,这就是将军府的家教吗?” “慧妃意图谋害李长歌,收买公主身边的侍女,想以此来诬陷到公主的身上,这就是尚书府的家教吗?”拓跋沉着脸将手边的一叠纸甩到了他的狡辩,沉着脸道。 刘尚书一愣,半晌才说出口,“皇上,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慧妃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肯定有误会。” 拓跋冷哼了一声,只是让他看脚边的东西,却不再多发一言。 淑祥宫,慧妃心惊胆战地在内室走来走去,一颗心却忍不住七上八下的。 今天父亲会进宫来和皇上谈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顺利解除禁足,等禁足解除之后,她绝对要让李长歌后悔得罪自己。 惠珍迈步走了进来,脸上明显地松了口气,“娘娘,老爷已经进了养心殿,不过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小,似乎是起了争执。” “谁和谁起了争执?”慧妃的心中暗叫不好,心中带着一丝担心,如果能把那贱人赶出宫去,自然都是皆大欢喜,但如果让爹得罪了皇上,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惠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纠结地开口道,“听说是刘尚书让李长歌理工,皇上发了好一通脾气,不过现在已经平静下来,我让惠云在那儿守着等消息。” 慧妃的手重重地排到了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就这么护着那个女人,连一点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 “娘娘,皇上只是一时糊涂,你要相信皇上始终会回到您的身边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惠珍的脸上还是有一丝不自信地道。 慧妃冷哼了一声,心中的杀意更加增添了不少,“等我出去之后,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的。” “主子,皇上现在很宠李姑娘,长乐公主也不愿意和我们来往,万一……”惠珍想到了玉云的下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下次背锅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慧妃明显没有把他的担心放在眼里,更多的是自信,“我绝对不会让她 在抓到我的机会,别忘了,皇上应该快要选秀了。” 另外一边养心殿内,刘尚书盯着上面两道冷冽的目光的时候,看完了手中的资料。 拓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冷地看到了他一眼,“看完了?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做了什么坏事了吧?还觉得是朕把她冤枉了不成?” “臣……臣真的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还望皇上和公主手下留情。”刘尚书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这次计策成了还好,但如果真的出事,只怕谁都救不了他。 刘公公已经带着人将盘子收了下去,拉球之间都没有看刘尚书一眼,脚下的动作还是飞快了不少。 拓跋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把眼神投向了身边的李长歌,仿佛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刘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心中的不安压了回去,“李姑娘,是老生对小女管教不严,还请你大人有大量!” “可刚才刘大人明显来是兴师问罪的,该不会如果这件事情扯不上公主的话,尚书大人就觉得肯定没什么了不起的吧?”李长歌早就看到了刚才拓跋的小动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刘尚书本来还想说的话一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姑娘言重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还是皇上的妃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哦?是吗?”李长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却没有继续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拓跋已经懒得再继续耽误下去,轻咳了咳嗓子,“如果刘爱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话,那你就告退吧!” “皇上,”刘尚书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愿意继续走,“臣能否去求见慧妃娘娘一趟?还望皇上成全。” 拓跋眯了眯眼睛,语气却带着一丝威严,“你该不会去见了她,朕就会改变主意,解除她的禁足吧?” “臣不敢,臣不敢……”刘尚书现在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心中早就不知道骂了慧妃多少次,跟自己求助居然连事实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李长歌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手随即覆盖在了他的手上,“皇上,刘尚书大人爱女心切,才会有这样的言语,你又何必较真呢?” 拓跋挑了挑眉毛,随即猜到了这个小家伙肯定有了坏主意,“来人!” 一直守在殿外的刘公公连忙走了进来,连忙走了进来,“皇上……” “带刘尚书去淑祥宫。”拓跋冷着脸吩咐,刘尚书连忙磕了一个头,转身飞速地离开。 待两个人走了之后,拓跋这才看向了一脸坏笑的某人,“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心疼啊?”李长歌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拓跋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我只是担心你累,刘尚书那老狐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2k网 第一百二十五章 要出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那老狐狸也不一定能对我怎么样。”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长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自信。 拓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嘴边还是化成了一缕关心,“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感到他手指在脸上划过的痕迹,李长歌的脸上染起了一丝红晕,“我这不是没事吗?放心吧!再说,你不还让暗卫保护我吗?” 拓拔的嘴角微微上扬,索性牵起她的手在手中摩挲着,“长歌,我……” “皇上,左丞相求见,在御书房外候着!”就在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外面刘公公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拓拔的眉头一皱,本来还带着一丝愉悦的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看着他这个样子,李长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先过去吧!说不定丞相找你有事,我一会儿找你也有事,我不会走的。” 拓拔微微地点了点头,也只有站起身向外走去。 淑祥宫,慧妃听到刘尚书正从自己这边来,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不少,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爹……” “进去再说!”刘尚书明显是压制着火气过来的,但她并没有察觉到。 啪! 才一进入宫中,还不待慧妃想说点什么,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娘娘……” 慧妃不可置信地抚着被打的脸颊,眼中透着一丝委屈地道,“爹爹为何打我?”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陷害公主?你想让整个尚书府为你陪葬吗?”刘尚书沉着脸,低沉着声音怒吼道。 “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那件事情按照我的想法去走的话,我不会被降位,公主也不会被扯进来。” 慧妃到现在都没觉得是自己的错,她恨只恨对于李家,她拿李长歌没办法,居然连在边疆的李将军也没有办法! 现在还牵连她降了位分,皇上更是为了那小贱人出头,允许她不用向自己行礼,凭什么,凭什么? 刘尚书心中的火气已经小三了不少,但隐约还是能感到其的怒火,“做这件事情之前,为何不跟我商量商量?” “这事如果成功,对女儿是莫大的幸运,但失败的话,纵使有公主顶着,但女儿也不想让整个尚书府遭殃。”慧妃眼中的泪水在不停地打转,她迫使自己不让它落下来。 “你啊!皇上对李长歌的感情,这些年你还没看明白吗?他始终是皇上!”通过今天用午膳的时候,刘尚书已经看透了,特意来点醒自己女儿,“你糊涂!” “不到最后,胜利是属于谁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慧妃掩去了眼角的泪水,有点期待地看着他,“爹爹这次过来,是不是皇上已经解除了我的禁足?” “如果不是李长歌的话,只怕为父见你一面都难。”刘尚书简单地将今天中午发生的额事情说了一遍,眼中还带着一丝恼怒。 慧妃并没有因此对李长歌心生感激,反而发出了一生轻哼,“她倒是会做人。” “你败也败在这点,这次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利用长乐公主, 原本和你交好的长乐公主就这样被你推到了你的对立面,这样就是你想看到的?” 刘尚书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语气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慧妃当然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错在这里,但是以当时的情况,若是换成别人,也得让那贱人信才行。 现如今,整个后宫谁不知道,只有自己和长乐公主对李长歌一向不顺眼,又有宿仇。 “这是女儿的疏忽,也没有想到那个小贱人会那么信任公主。”想到后来在凤翔宫之事,她不由得垂了垂眼眸。 刘尚书微微地叹了口气,本不想管皇上和李长歌之间的事情,但现在将军府和尚书府已经结怨,如果想交好的话,只怕还是会招非议不说,李家会不会相信也是一说。 “一会儿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养心殿,向李姑娘和公主认错!”既然心中做好了决定,刘尚书的心中已经有了比较。 慧妃拨弄茶碗的手一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爹,此次的错虽然在我,但我为何要去道歉?她不过是一个没位分的女子……” “就凭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刘尚书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却发现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不由得感叹李将军生的好女儿。 慧妃按捺住心中的愤恨,不甘地看向她,道,“若是我不去呢?” 向公主道歉,她接受!可如果要让她向李长歌道歉的话,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必须去!”刘尚书一字一句地说着,脸上的恼意已经呈现在脸上,看样子心情并不是很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慧妃低垂眼眉不语,刘尚书也不言语,只等她自己想通,这时他不由得有点感慨李将军生了一个好女儿! “阿嚏!” 养心殿中等待的李长歌突然感到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小姐可是着凉了?奴婢这就回凤翔宫给您带件披风来。”刚好送插进来的玲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不用!” 李长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怕是有人叨咕自己,才让自己不断地打喷嚏。 这个皇宫果然和自己八字不合,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玲珑,你回凤翔宫一趟,和寇云帮我收拾几件衣服。” “小姐要离宫?”听了她的话,玲珑顿时猜到了她要做什么,略带惊愕地看着她。 李长歌只是点了点头,心中却下定了决心,这次出宫,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进来,那些孤本…… 罢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再带出宫吧!说话间,李长歌已经做好出宫的准备,却完全忘了拓拔会不会让她出宫这个问题。 玲珑却比她先想到了,有点不放心地道,“小姐,此事皇上同意了吗?若是他不同意的话……” 自家小姐 和皇上的情谊,她也一直看在眼里,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李长歌也头疼这件事情,以拓拔的性子,只怕不会让自己顺利出宫,“要不我们溜出去?” “小姐,您还是喝茶吧。”玲珑略带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将手边的茶放到了她的手边。 李长歌也知道不过是自己找麻烦而已,但一直留在凤翔宫,只会让更多的人来针对自己。 看来是时候好好跟拓拔好好谈谈了!想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就在她还在想办法的时候,拓拔迈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出去之前,还沉了几分。 玲珑先一步看到了脸色难看的他,忍不住轻咳嗓子,提醒还没有注意到的李长歌,皇上来了! 李长歌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向玲珑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下去,这才走了过去,“怎么了?脸色难看成这个样子?是不舒服么?” “左丞相刚刚求见,居然谈的也是慧妃降位的事情。”左维和刘尚书府居然联合在一块儿,原因只是后宫一个妃子而已。 李长歌默默无言看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的下文,她知道如果单单是疑问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气成这个样子。 拓拔喝了口茶,将心中的怒火稍微压了下去,这才道,“长歌,我们成亲吧!我要让你当我唯一的皇后!” 李长歌一愣,什么时候话题转到了皇后的位置了?“我不是说了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暂时不想嫁。”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真心吗?”拓拔摩挲着她的手,语气重偷着一丝不满。 李长歌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猜到了他为什么突然那么说,“我不想成为你的后宫之一!我怕会变成慧妃那样!” “不会的!你和慧妃不一样!”拓拔听出她语气的坚决,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李长歌的嘴角无奈地一撇,“拓拔,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这样长居宫中也不像回事儿,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不行!”拓拔丝毫没有犹豫地拒绝了,不过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李长歌的脸上平淡无波地看着他,“我以后又不是不进来,只是想搬回家里。” “我担心你一去不回,上次一时放开你,我们分开那么多年,谁知道历史还会不会再度重演?” 如果再失去李长歌的消息,拓拔就感到自己会疯的!脸上更是带着一丝坚决,“莫非你还是担心慧妃的事情?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 “去了一个慧妃,还有贤妃,德妃,你不可能去掉任何对我不利的人!” 李长歌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但现在把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摆出来,这样对两个人都很公平。 拓拔摩挲着她的手一顿,半天才开口道,“我绝对会护你周全!你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 “在宫里等,在家里等,有什么区别吗?”李长歌并没有因此而恼 2k网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禁足解除 拓跋顿时感到自己有点无言以对,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长歌,是我让你失望了!” “不是,从一开始和你在一起,我就知道了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我见选择了等你,我就不会改变决定。” 李长歌稍微停顿了一下,“更何况爹爹的身体这次有所亏损,我还是想过去一趟看看。” “不行!”拓跋担心的不是她不相信自己,而是她一去不返,“长歌,我一定能护你周全。” 李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绝对不要再失去你。” 一句话让她本来差点说出口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无奈地回报着。 淑祥宫,慧妃在刘尚书的开导下,慢慢放下了成见,但心中还是带着一丝不服。 刘尚书抿了一口茶,一直提着的心也稍微地放松下来,“现在都听懂了吧?” “听懂了,可父亲,这次我真的必须跟她道歉吗?”慧妃想到一会儿要去找李长歌要做的事情,心中仍然带着一丝不服地道。 刘尚书重重地将手中的被子放回到了桌子上,略带不争气地看着她,“我说了那么半天,你直接没听进去是吧?” “爹,我是皇上亲封的慧妃,她只不过是一个臣女而已,更何况李将军哪有你和左丞相那么受皇上信任?” 想到以后李长歌可能会进宫,慧妃心中的妒恨就无限地放大,脸上充满着不服。 “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她一天不进宫,你早日怀上皇子的可能性更大,更何况,李将军夫妇会不会让她进宫还不一定。” 听了刘尚书的话,慧妃紧紧地咬着下唇,“皇上最近基本上除了凤祥宫之外,根本不来后宫,女儿就想想怀上,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刘尚书完全没想到话题会是这个样子的,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个女人是应该除之而后快,“这件事情我以后会帮你,不过你现在主要的事,是向那个女人道歉。” 慧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不过还是做出了决定,向刘尚书的位置点了点头。 养心殿顿时一片安静,随时响着翻动着奏折和书本的声音,殿内只留着寇云和玲珑随时换茶水伺候。 拓跋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开始忍不住开始往上扬,“有时候这样挺好的。” “如果你肯让我出宫去走走,那会更好。”李长歌忍不住开口揶揄,却没有停下反动书本的动作。 “这件事情免谈。”拓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脸上充斥着抗拒和拒绝。 李长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刘公公的声音在电门口响了起来,“皇上,刘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吧。”拓跋几步上前,拉住了准备起身离开的某人,“你 要去哪儿?” “回避,不然一会儿刘尚书又有机会找我麻烦了。”李长歌可不像跟任何人起争执,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拓跋却没有给她离开的额机会,只是静静地继续往前走着,“我们之间不用回避,我还怕你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不成?” 刘尚书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低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臣参见皇上!” “嗯,人看到了?”李长歌微微侧身离开了拓跋的怀抱,稍微地放松了不少,却迎来了拓跋的一记白眼。 刘尚书掩去了眼中的不快,略带心虚地开口到,“皇上,慧妃想通过老夫求见皇上,不知道皇上能不能见她一面?” “等禁足结束的时间到了,我会见她的。”拓跋淡然地翻动着手中的奏折,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和准备。 刘尚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皇上,慧妃娘娘想出来,主要是是想向李姑娘道歉,还望皇上看在老臣的面子上,能够给她这个机会。” “哟!我可不敢接受惠妃娘娘这礼!”李长歌这句话可不是在置气,而是实事求是,谁知道慧妃以后还会不会反水。 这次是在军营里下毒,不顾百姓和将领的安危,下次如果想夺取皇位呢? 不过这些话,也只有李长歌在心里想想,她可不敢说出口。 刘尚书想到她会拒绝和解,但没想到会那么直接,半晌才回过神来,“李姑娘放心,她绝对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况,如果李姑娘不相信的话,老臣愿意用性命担保!” “别!您的命还是自己保住就好!”李长歌可不敢接他这句话,万一被传出去,恃宠而骄的名声更加张扬了,“那咱们就见见?” 拓跋只是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高声向外面吩咐道,“来人!把慧妃带上来。” 慧妃上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头上并没有带任何银环首饰,素净的模样让人有点心疼,不过这个人不包括拓跋和李长歌。 “臣妾参见皇上!”慧妃恭恭敬敬地向拓跋行了一个礼,眼中却有闪着的泪光。 真是我见犹怜啊!李长歌忍不住在心中想着,不过还是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本。 拓跋只是说了一句“平身”之后,不再多发一语,只是淡淡地看着两个人,仿佛在等着他的下文。 慧妃在刘尚书眼神的示意下,接过惠云递过来的茶杯,恭敬地递给了李长歌,“李姑娘,这次我是真心实意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 就算是做,也只对你一个人!后面这句话,她却是在心里说出了口,但依旧泪光闪闪地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并没有忽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没有接过茶杯,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我是不会接受的,娘娘请把!” 慧妃强忍住了将被子扔到地上的冲动,眼神楚楚动人地看着 她,“本宫不明白李姑娘话里的意思。” “娘娘,”见两人差点再度起冲突,刘尚书适时地站了出来,为两人解围,“李姑娘当皇后是迟早的事情。” 抱歉啊!刘尚书,我对皇后真的没兴趣!李长歌忍不住才心里吐槽着,但没有向两个人说明,要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说不定还被人说是欲盖弥彰呢。 慧妃丝丝咬着下唇,知道爹是让自己跪下,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是自己的错?她只是想真心跟对一个人好,为自己的丈夫剩下一儿半女,这也有错吗? 不过现实并不容许她想,如果现在还没有做出决定的话,只怕迎来的还是冷宫之旅,想到那见不到天日的日子,慧妃咬了咬牙,退后一步准备跪下却被李长歌拦了下来。 “别!我可受不起你的跪,要是传出去的话,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李长歌连忙侧身让开了她,要是受了她的跪,都可以猜到明天京城会传成什么样子。 慧妃也顺理成章地站起身来,生怕她真的会被人逼着跪下去,“皇上,臣妾这次真的知道错了,臣妾不敢奢求皇上原谅,但还是希望皇上能保重身体。” 拓跋依旧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其他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刘尚书轻咳了一声,一直提着的心稍微地放下了不少,“皇上,小女不懂事,也是臣管教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不恕罪也不行啊!总不能把她退回去,刘尚书同意吗?”拓跋因为刚才被人打扰的火气还么有消散,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 慧妃心中一个咯噔,略带担心地看着刘尚书,要是自己真的被人送出了宫,那以后尚书府的脸面就真的可以不要了。 刘尚书轻咳了一声,但心中的火气也不敢向皇上发作,只能将这个仇记在了李长歌的头上,“还不赶紧向皇上道歉,尚书府有再大的脸面,也是皇上赐的!” 李长歌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废话,嘴角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故意在养心殿说这些,还不是为了让皇上心软。 不过她很好奇拓跋的反应,现在事情说到这份上,如果还继续禁慧妃的足,的确不应该,但慧妃所做的事情,没有赐死已经给她的安排! 拓跋也一直听着,嘴角却扬起了一丝冷笑,看着刘尚书快没词的时候,他才淡淡地开口道,“行了,慧妃既然已经认错了,那就先解了禁足,至于位份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李长歌,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谢皇上,臣妾一定会痛改前非!”慧妃没想到那么轻易地就解除了封禁,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 拓跋却懒得再和她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吩咐着,“你们先下去吧!朕还有事!” 刘尚书这才注意到养心殿少了一个人,给还相爱那个继续说点什么的慧妃使了一个颜色,两个人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后,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2k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交锋 看着平静如常的李长歌,玲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姐,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李长歌放下了手中的书,略带好笑地看着一脸气愤的两个丫鬟。 玲珑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什么,寇云略带不服地道,“小姐,慧妃才禁足不到半个月,就被放出来,以后说不定要回到贵妃的位置,小姐难道你不生气吗?” “他是皇上。”李长歌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猜到了,心中也没有太多低迷的气氛。 玲珑和寇云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将军府吧,宫中实在不适合小姐。” 李长歌微微地叹了口气,她也想出宫,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拓跋恐怕更不会让自己出宫了。 “皇上驾到!” 就在主仆三人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外面的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三人连忙制住了话头。 拓跋迈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着平静无波的三人,微微地松了口气,“长歌,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你想让谁复位,让谁接触禁足是你的事,你有这个权利,没必要跟我解释。”李长歌示意两个丫鬟先下去,径直说着自己的意见。 拓跋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更加放大化,“长歌,现在朝廷还不稳定,慧妃我迟早会收拾她的。” “皇上言重了!”李长歌依然一脸无波地说着,仿佛的确跟她跟没什么关系一般。 拓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飞速地离开了凤祥宫,背影看上去有点狼狈。 不过几日,慧妃的贵妃位置果然恢复了,后宫不少低位的妃嫔纷纷去了淑祥宫道贺,远远地都能听到那边热闹的声音。 长乐冷哼了一声,看着一脸平静的李长歌,“李姐姐,听说将军和将军夫人很生气?” “生气是肯定的,不过也能体谅皇上的不容易。”玲珑最近的手艺是越来越巧了,李长歌特地邀请她来吃玲珑的手艺。 长玉坐了下来,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心中略带无奈地道,“你还真平静,听说皇上被你拒之门外了。” 李长歌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做不到不生气,不过该生气还是得生气,男人不能惯着的。” “我是不是也不应该惯着她了?”听了她的话,鲳鱼认可地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嘀咕道。 李长歌可是听到了她在说什么,“你惯着谁了?说来我听听。” “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长玉眼中带着一丝心虚地玩弄着手里的九连环,眼神却不敢去看她。 看着她明显心虚的样子,李长歌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玲珑推门走了进来,“小姐,刘公公过来说,皇上让您过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李长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先过 去,你在这儿等我回来还是?” “不用管我,我自己会搞定。”长玉摆了摆手,看着她离开的声音,微微地松了口气。 养心殿,李长歌来的时候,却在里面看到了另外两个人,刘尚书和慧贵妃。 她不由得挑了挑眉毛,这两个人来这里做什么?而且拓跋还把自己找来? 拓跋摆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坐下,慧贵妃的眼神不由得投向了她,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李长歌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略带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皇上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不过你用过晚膳了没?”拓跋摸着她还有点发凉的手,略带不放心地道。 “刚刚和公主用了一些糕点,味道还不错。”李长歌收回了自己的手,毕竟那么多人看着,慧贵妃眼中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烧没了。 拓跋对于她这样的反应,略带着一丝不满,“有好吃的也不想着朕?看来是一个小没良心的!” 李长歌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地道,“我已经让玲珑带了一些递给刘公公了,一会儿应该就会端上来。” “李姑娘果然是心灵手巧,像这些事情,我一般都是亲自下厨的。”慧贵妃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中带着一丝厌恶地看着她。 对于她的挑衅,李长歌已经习以为常,虽然不想和她吵起来,不过也不代表会忍她,“慧贵妃天天忙着管理后宫的事情,居然还有闲心下厨做一些东西,果然厉害!” “那是……”慧贵妃才说了一半,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你……” “李姑娘果然是宛如传言中一般的伶牙俐齿啊!”刘尚书没好气瞪了女儿一眼,略带尴尬地笑着道。 李长歌啜着手中的茶,不愿意再继续理会两个人,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 刘公公和玲珑再度端了几杯茶和茶点走了上来,她只是大致地看了一下,就知道这茶点不是出自自己手里,嘴角忍不住开始往上扬。 拓跋却误会她笑容中的意味,轻轻地在她的耳边道,“若是不想让旁人吃的话,朕让人端下去。” “不用!”看着慧贵妃的视线并没有放到自己的身上,李长歌也是请声道,“这糕点不是玲珑做的。” 拓跋先是一愣,随即了解到了什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淘气!” 慧贵妃低眉掩去了心中的恨意,还是继续说点别的地方,“皇上,我们还是说说家宴的事情吧。” “家宴?”李长歌顿时愣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没事摆什么家宴啊? “是这样的,慧贵妃刚刚恢复身份,朕觉得宫里还得好好的热闹一下,你到时候也一起来。”拓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希望她能参加一般。 慧贵妃的脸色一沉,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刘尚书一个眼神给阻止了接下来的话头。 “我?我 不合适吧?爹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准备回家住几天,好好服侍他老人家。”李长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想法,顺道把自己要出宫的事情说出来。 反正爹的折子应该是已经递给了皇上面前,她也准备这两天跟拓跋说的,只是没想到拓跋会先安排好了一些事情。 拓跋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这两天的示好还是没用,没想到她还是想着要离开。 “皇上,这是宫宴,以李姑娘的身份,参加宫里宴会只怕有点不太适合吧?”慧贵妃掩去了眼中的恨意,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刘尚书瞪了女儿一眼,不过心里也不想让李长歌参加宴会,“皇上,李姑娘虽然现在身居凤祥宫,但的确不适合参加宫里的家宴。” 听着父女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着,李长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就算这两人想让她参加,她也不一定参加好吧?至于这么防着自己吗? 拓跋的脸色却没有因为两个人的劝解而缓和,反而更加沉重了几分,“你非要出宫?” “皇上也说是家宴,我不合适。”李李长歌没有丝毫考虑地拒绝了,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着拓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慧贵妃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容,如果两个人就此吵了,皇后的身份以后还不是自己的?凤祥宫,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进去住的? 拓跋脸色一沉,还想继续说什的么时候,李长歌已经缓缓起身,“皇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臣妾先告退了。” 这个男人现在肯定一肚子火,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只会让两个人的矛盾升级,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路过慧贵妃的时候,看到她一脸掩藏不住的得意,李长歌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廊上慢慢地走着,玲珑在一旁扶着她,略带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你别跟皇上生气,到时候便宜的还是别人。” “我没生气,我只是想着别的事情而已。”李长歌一脸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家小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不好说,小姐的心思我是越来越不懂了。”玲珑略带控诉地说着,但想着刚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她的脸色一沉,“慧贵妃也不知道是在得意什么劲儿?只不过是恢复位份而已。” “就凭现在宫内后卫悬着,她绝对是想当皇后的。”李长歌继续往前走着,也没准备在这个话题纠结下去,“回去准备一下,这两天我就准备出宫了。” “可皇上还没有同意,万一把皇上惹生气了怎么办?”玲珑还是有点担心地道,想到皇上的怒火,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李长歌明显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直直地就往她的怀里冲了过来。 “小姐!”“公主!” 两个侍女的声音一前一后响了起来,李长歌这才注意到冲到自己怀里的人是长乐,“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2k网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二人对峙 如果没人问,长乐或许还能忍住那份委屈。 可当她听到李长歌的询问时,眼眶瞬间变得红润。 一双桃花眼盈满了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一般。 “长歌……” 长乐的话里满是委屈,眼眶又红了几分。 “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因为惠贵妃?” 长乐使劲擦了擦眼睛,半是嘟囔半是恼怒着道:“不是的,是,是陆长维。”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埋怨。 “陆长维?” 李长歌不免有些惊讶。 对于陆长维,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虽然性子直,平常没少因为他的那一张嘴惹人生气,但他为人品性却是毫无半点问题,断然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是否有什么误会?” 李长歌眉心微皱,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见李长歌偏袒陆长维,长乐心里更是觉得不舒服,刚缓和的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了。 “长歌你竟然还帮他说话!我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长乐毕竟还是年轻,有些小孩子心性,喜怒哀乐不言于表,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李长歌心里顿时便软成一团。 伸手在长乐脸上轻捏了一下,安抚道:“好了,我向着你还不成?快和我说说,侯爷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你委屈成这样。” “这还差不多。”长乐瘪了瘪嘴,嘟囔着道。 两个人一边向御花园走着,一边谈论着陆长维究竟是做了什么样过分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上次被罚吗?” 李长歌略微一想,点了点头。 “记得,和这次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李长歌仍是不解。 “上次被罚时,我的亲手绣的手帕被我不小心遗落,恰好被陆长维捡了回去。” “这不是件好事吗?” 说道这里,长乐便觉得羞恼。 “算什么好事!他竟然暗中讽刺我,说我刺绣手艺差!话说他从未见过绣功如此之差的手帕!” “噗嗤。” 听了长乐的抱怨,李长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陆长维此人性子直,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怕是将那手帕当做宫中绣娘的作品,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长乐毕竟是一国公主,大多数时间练的都是些琴棋书画,刺绣这种东西倒是少碰。 虽说也能绣出个模样,但对比宫中的绣娘却还是差的远的。 见她忍不住嗤笑出生,长乐心中更是恼怒,刚迈出去的步伐又让她生生收了回来。 “长歌!” 一双桃花眼竟然被她瞪个浑圆,倒也是难为她了。 李长歌忙收敛了笑意 用衣袖遮挡住自己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笑意。 “臣女在,敢问公主有何吩咐?” “长歌!你若是再如此,我当真是要生气了!” 李长歌不再同她玩笑,故意扭转了个话题。 “长乐,要去我宫里坐坐吗?” 两个人边走边聊,走了不知几千步远,此时一闲下来,倒是真的觉得腿部有些酸胀。 “到也好,先去宫里休息一会儿。” 到了宫里,李长歌挥手退散宫女,抬手为长乐倒了杯茶水。 “说了这么久,殷殷嗓子吧。” 说了那么久,长乐的嗓子早就干了,说了句“多谢长歌”后便接过茶水,一口便饮了一半。 见长乐的气已经消了大半,李长歌斟酌着开口。 “长乐,你当真觉得陆长维那句话是在故意讽刺你吗?” “李姐姐,你就不必再劝我了,我可是亲耳听到,还能作假不成?” “万一他说的是别的绣帕,那你岂不是冤枉了他?”李长歌继续试探。 “我冤枉他?!” 长乐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直接站起身子,拉着李长歌便想去练武场。 “我带你去见他!看看到底是谁冤枉了谁!” 因着生气,长乐半点没有控制自己脚下的速度,恨不得小跑着冲进练武场,让李长歌看看究竟是孰对孰错! 李长歌也只是快步跟上。 一边追着,一边劝长乐公主慢着点,别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 二人到达时,陆长维正在耍着一杆红缨枪。 剑锋在半空中划过,虎虎生风。 “陆长维!” 听到有人唤自己,陆长维心境不稳,收起缨枪时差点没将自己打伤。 “长乐公主,李姑娘。” 陆长维向两人鞠了一躬。 长乐心情大好,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得意。 他就算嫌恶自己的绣功又能如何?到头来不还是要对她恭敬有加。 “陆长维你自己说,你上次是不是嫌弃我的绣功不好,根本比不上宫里的绣娘。” “我说的也不过是实话而已,线条凌乱死板,针脚疏密不定,我一个粗人都懂的道理,公主何必再问一次。” “陆长维!” 长乐气的眼眶都红了。 半是因为生气,半是因为羞恼。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何时被人这样嫌弃过? 虽称不上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碎了,但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母妃心里的掌上明珠。 一直以来,身边人无一不是阿谀奉承,想要多讨好她一些,让她在皇兄面前说点好话。 可眼前这家伙不但没有半点讨好,甚至还在故意都讽刺她,嘲笑她,把她的缺点摆到了明面上! 这让一向面子薄的长乐根本就无法忍受。 长乐放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握拳,豆蔻色的指尖生生扎进肉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浅白色月牙痕迹。 她的身子更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像是不堪承受眼前的这一切一样。 这话不但长乐听了觉得心里不舒服,就连李长歌也觉得陆长维的话有些过了。 那张绣帕李长歌曾经见过。 虽说是比不上宫中的绣娘,但手艺也决不能说是太差。 至少针脚匀称,景物生动,哪有陆长维说的那样不堪。 李长歌本以为这一切怕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陆长维自己在那里故找麻烦! “侯爷,长乐她毕竟是公主。” 李长歌点提了一嘴,示意陆长维让他对长乐尊重些。 陆长维却是充耳不闻,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屑。 李长歌的话他自然是听的,不过也要看是在什么时候。 作为一个武将,他对李长歌可以称得上一句敬佩。 敬佩李长歌以一个女子之身,却能做出很多男子都达不到的事情。 如果是在其他方面,他一定会因为这份敬佩而礼让李长歌三分。 可若是为了长乐公主,那就另当别论了。 习武之人,讲就的是实力至上,最看不惯的就是像长乐公主这样娇滴滴的女人。 没有半点本事也就算了 遇到点什么是都要找别人来帮忙 她是个未断奶的孩子吗? 动不动就会红个眼眶,使劲一跺脚就以为别人会怕她。 若不是因为她有公主这层身份在,陆长维连回应都不愿意多加回应。 他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视线到处乱瞟,就是不愿意落回到眼前二人身上。 “陆侯爷。” 李长歌扬声又唤了一遍。 陆长维抬手扣了扣耳朵:“李小姐,不用喊了,我听着呢。”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李长歌又追问了一句。 很显然,她不准备让路长维就这样含糊过去。 陆长维也不是什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既然李长歌都问了,那他就回答好了,至于长乐公主会不会生气,那可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不就是让我对公主尊敬点吗?李小姐,我陆长维就是一粗人,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像咱这种带兵打仗的,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娇滴滴的姑娘,你上战场上给那帮敌军哭上一场 他能饶过你? 我承认我之前的语气是有些不对,但我说的也都是实话而已,总不能让我说谎吧?这可是犯罪的啊!” 陆长维明显就是在强词夺理,可李长歌偏偏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从官职上看,人家陆长维可是个侯爷,她却只是个将军女儿,根本就没资格说他什么。 陆长维愿意和她说这些也是因为之前的交情,不然以陆长维的脾气,倒还真不一定会回应他。 李长歌那他束手无措,长乐却险些被他气个倒仰。 女子娇滴滴的怎么了? 不是他们这些男子偏爱女子绵软。 若是她真的舞刀弄枪,怕不是会成为史册上的笑话。 现在倒好又来嫌弃她的娇滴滴,认为她娇生惯养。 真是好一个陆长维! 真当她没有半点脾气吗! 被气过头了,长乐反倒是冷静下来。 “陆长维,你敢将你方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陆长维有些不耐烦。 “再重复几遍我都是一个态度,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还是趁早回你的闺房休息吧!可别在众人面前哭鼻子!” 长乐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陆长维你真是好样的,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来人啊!把他给我带下去!重重打他五十大板!” 一声令下,几名护卫连忙上前,作势要将陆长维按压下去。 陆长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是觉得一脸的无所谓。 这也让长乐觉得更加生气。 2k网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同她解释 她也没真想着要痛打陆长维一顿,不过是希望他嫩肤服个软,说两句好话,把之前的话收回去而已。 可现在。 陆长维软硬不吃的态度当真是惹恼了长乐,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陆长维,你别以为我在同你玩笑!”长乐怒呵道。 陆长维不屑的嗤笑一声,丝毫没有将这五十大板放在眼底。 “不过是五十大板而已,在战场上,比这严重的伤我受过不知多少,有何畏惧!” “好你个陆长维,你真是好样的!” 长乐气的连指着陆长维的手指都在发抖。 “多谢公主夸奖。” 陆长维不屑的瓢了长乐一眼,扭头冲着身后几个护卫呵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我压下去打五十大板。” 几个护卫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都犹豫,半天也没人敢上前一部。 李长歌也有些无奈。 陆长维方才那句话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好好的服个软不好吗?有必要这样争锋相对,非要被打上五十大板才甘心? 李长歌冲着身后几个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几个下去,自己则是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将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吸引过来。 “陆长维,你就服个软,说两句好话,长乐她也不是想为难你。” 陆长维对于她的话简直是嗤之以鼻。 “李姑娘,你就不用劝我了,我是不可能道歉的,我说的又没有错,怎么?还不让我表达我自己的观点了? 她不过是个仗着身份胡闹的孩子而已,凭什么让我对她服软。” 长乐红着眼,使劲一跺脚。 “长歌,你看看她。” 李长歌一只手伸手扶下长乐抬起的手指,另一只手则是在长乐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别生气,侯爷他就是性子直,没什么恶意,你也别往心里去。” 安抚好了长乐公主,李长歌又将视线移到了陆长维身上。 “你也少在哪里嫌弃人家姑娘,你以后还能不娶妻生子?别告诉我你倒是还想娶个母老虎回家。” 陆长维睁圆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半晌后才憋出几个字:“那我也不想娶个娇滴滴的婆娘。” “是吗?你平日里穿着的衣服鞋帽不也是像长乐这种娇滴滴的姑娘们缝制的,你若是嫌弃,那你为何不自己缝制衣裳?” “我,我……” 这回陆长维是真的回答不上来了,扭过头,半天也不说一字。 李长歌趁热打铁:“侯爷,你现在可愿给长乐道个歉?” “不愿!”陆长维猛地扭回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二位还是请回吧,我还要练武,别惊吓到了二位。” 陆长维的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却是对长乐公主的排斥,认为她会妨碍自己。 长乐没有听出那么多的潜在意思,当真以为是陆长维怕吓到自己,轻哼一声,拽着李长歌离开了练武场,回去的功夫,还不忘抱怨陆长维的所做所为。 “长歌,你看看他,我就是说他是故意的吧,你还替他解释。” 李长歌苦笑一声。 “我不是替他解释,只是觉得以他的性格不会这样做罢了。” “你还是在为他解脱。” 长乐嘟着嘴,双手撑住下巴,动作中还能看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稚气。 壶中的茶水添了又添,时间不知过快几个时辰,长乐细细将陆长维身上所有的缺点抱怨了一边,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站起身子时,竟然觉得有些腰酸。 才总算是萌生出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长歌,你先歇息,我回宫了。” 李长歌怔了一下。 “不在我这用膳吗?” “不了。”长乐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你是忘了我皇兄的醋劲了吗?我若是再逗留下去,他怕是要请嬷嬷来教导我了。” 李长歌被她弄的是哭笑不得,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用来回应。 起身送长乐走到门口,眼看着长乐已经半步迈出府邸,她却伸手将人拦住 “长乐,有件事,我还是想多嘱咐你一句,陆长维虽然冲撞了你,可他毕竟也是镇国候。 就算是看你哥的面子,这件事也千万不要再纠结下去,听我一句劝,有些事纠结久了,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李长歌再三叮嘱,直到长乐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耐烦,她才放手任人离开。 自己则是回到了茶桌前,为自己续了一杯茶水。 这陆长维也真是的,为官这么久,竟也不知控制点自己的脾气。 不管怎么说,长乐也是一国公主,这这般不留情面,就不怕长乐真的生气,故意在拓跋桁面前说他的坏话吗? 陆长维以后真当好好管管他那张嘴了。 李长歌正在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李长歌只好出去迎接,刚准备行礼,却被拓跋桁扶了起来。 “你我之间没必要行此礼节。” 李长歌直起身子看了看,除了个传话太监外,周围都是自己的人,那她也便没有必要继续装模作样。 起身回到桌前,饮尽了自己还未喝完的茶水。 “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惠贵妃那边已经解决完了吗?” 李长歌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可拓跋桁却误以为李长歌在为今天的事情吃醋,心中难免感到隐秘的欢喜。 干燥而又温暖的掌心直接抚在李长歌微凉的手背上。 “长歌,你相信我,在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的位置。” 李长歌本还没觉得什么,听到拓跋桁在这里表明心意,她反倒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心中有她又能如何? 在拓跋桁心中,江山的地位远高于她。 她不期待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也渴求着有个人可以为她出面,为她遮挡风雨,让她有所依靠。 可惜,拓跋桁并不是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 他的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只有国家百姓。 至于个人感情却早就已经被他抛到了一边。 或许拓跋桁的心中当真有她。 可那又能有什么用? 当国家与她同时摆在拓跋桁 的面前时,他会选择她吗? 李长歌心中一阵冰冷。 对上那双满是爱意的眸子 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手背上明明是火热的触感,此时却让她感觉仿佛坠入寒潭。 李长歌不留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背,掩藏在宽大的袖袍中,紧紧握拳。 片刻后,她微微低下头,轻声道:“我有些饿了,先传膳吧。” 拓跋桁这才想起来,李长歌方才提前离席,饭菜加在一起还凑不齐一醋碟,就连宫中饲养的宫宠吃的都比她多。 拓跋桁忙转过身子,唤宫女为李长歌准备膳食。 夜已深,李长歌小口吃着眼前的饭菜,知道吃掉大半,发冷的身子才觉得慢慢暖和起来。 拓跋桁已经用过饭菜,即使眼前的饭菜看起来再精致,他也没有半点兴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为李长歌夹她喜欢的菜。 觉得她吃的差不多了,拓跋桁才斟酌着开口。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长歌没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拓跋桁,神色一片淡然。 拓跋桁也看不出她此时究竟是什么想法,只能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刘家父女的事是我处理的不够妥当,让你为难了。 我找他们过来,一是为了让惠贵妃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二来也是为了借惠贵妃复位的事情举办家宴。 这段时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警示众人,竟没有考虑到身份问题。” 拓跋桁微叹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之前的做法而感到懊恼。 他有意立李长歌为后,可长歌似乎却并不愿意。 他本想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后宫中各个妃子,让她们收起针对李长歌的念头。 顺便还能讨好一下岳父那边,让岳父放心。 可没想到…… “我知道你是好意。” 李长歌忽然开口道。 “以我现在的身份,着实不适合参加宫宴,刘尚书说的没错,你我之间还未有夫妻之名,我的确没有资格参加家宴。 心意我领到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罢了吧。” 李长歌面色与往常无常,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拓跋桁以为她当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便也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回来 若是再把人起跑了,将军府那边说不定就真的不放人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只要你开心,这宫宴全凭你决定。” 拓跋桁的语气坚定,大有美色误人的架势。 只可惜李长歌早就已经看清了这一切。 她可不认为拓跋桁会像他说的那样,让她全权做主。 罢了罢了,不想那么多了。 她早晚都是会离开的,就让拓跋桁再开心几天好了。 “长歌,我今天能在你这里就寝吗?” “你可是皇上,想去哪里休息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李长歌故意打趣道。 拓跋桁没回应,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李长歌。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哪还有平日在朝廷之上的威武。 2k网 第一百三十章 提前找到那个孩子 底下有一对妇人走过。 脚步匆匆,没有注意到树上的情景,胖妇人催促着:“快些走,若是晚了,那小公子怕是又吵着闹着说是要饿了。” 瘦妇人一边叹气一边疑惑道:“你说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胃口怎么就这么大呢,被带到这里,不哭也不闹的,真是奇了怪了。” 胖妇人也跟着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道:“你别说,那小公子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看着我,我这心里啊,就得慌。” 胖妇人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隐匿在树上的李慕歌听闻后,猜测着这两人说的,应该就是那孩子了,便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她武功越发的高强,两个妇人又并不会武功,根本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 穿过中庭,两个妇人停在了一所别院外,就在那燕子檐的旁边。 李慕歌暗道,那侏儒果真没说实话,那燕子檐的屋子里,也不知藏着什么机关陷阱。 然后她又看着那两个妇人敲响了院子的门。 里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个妇人顿时吓了一跳,紧接着里面就冲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影。 姜信! 李慕歌眯起了眼见,见那个戴上了半边面具的男人面目狰狞的诘问:“霖儿去哪儿了?” 两个妇人面面相觑,面色顿时惨白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奴婢们,奴婢们不知道啊,今个儿一早小公子还好好的呆在屋子里不曾出去,还说,还说想吃杏仁酥,奴婢们这可是特地做来的,大人……” 胖瘦妇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藏匿暗处的李慕歌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孩子不见了? 姜信口口声声叫着霖儿,齐王妃的孩子也是叫霖儿,看来是那孩子了。 可是那孩子又能在这众多的监视之下跑到哪里去呢? 李慕歌环视着四周,只见姜信狰狞着咬牙道:“查,这院子的一点儿痕迹都不允许给我放过,我倒是要看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够跑到哪里去。” “是。” 这庄子应该是姜信等人的据点儿之一,里面隐藏着不少的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孩子,大动干戈。 闻声而来的章书林匆匆忙忙的道:“叔叔,听闻霖儿不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信面色铁青:“他一个孩子,哪里会跑得出去,如果不是有人帮他,那就是,这庄子里,有人对他出手了。”阴毒的眼神直落在燕子檐上。 那里面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下人们翻箱倒柜,甚至是连一个不足婴孩高的柜子都不曾放过,却迟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看来,是要去里面找一找了。”姜信咬牙轻声道。 他的这种态度,让李慕歌对那燕子檐更为产生了怀疑,那一栋楼里,究竟有谁? 正想着,草丛却稀稀疏疏的动了几下,正值冬日,大多数的草都枯萎了,只是不知者院子是否太久未打理,那干枯的草一层叠着一层的,在后面的墙角围了一圈。 那响动声很小,李慕歌却瞬间就听到了,她凝神望去,只见 着一个不足成年男人巴掌大的狗崽子从里面拱了出来。 狗洞? 李慕歌眼睛一亮,终于知道那孩子是怎么跑出去的了,悄无声息的从暗处离开了身影。 这个狗洞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她要带着那具尸体离开,尽早的找到那个孩子。 李慕歌猜得没错,那只狗崽子爬出来不久,姜信就注意到了这个狗洞。 他凝神看了一会儿,问:“阿洛,这个后面,可有人住?” 章书林道:“这地方……住的人极为少,平日里燕子楼的那几位也不曾出来的,怕是,鲜少有人至。” 他亲眼看着姜信将那枯草扒开了。 狗洞不大,里面还有几个小狗崽子,应该是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面下了崽子,靠着枯草挡风度日,竟也没人发觉,而那洞口,正好可以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钻出去的。 章书林惊愕不已,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小侄子,竟然这般聪慧。 而转头去看姜信,只见他咬牙切齿的道:“追,给我把那小兔崽子抓回来。” 就在李慕歌离开不久,那荒寂的庄子里面,出来了一批衣着不同的人,但他们的身上都隐隐带着杀气,向着四周流窜出去。 李慕歌不想暴露,只好匆匆将那侏儒扔在了一处山洞之中,然后调回头去找那孩子。 正是下午,太阳正好,那些小道之上,三三两两的还有些拿着锄头,背着背篓的农民,或是垂髫小儿,或是黄发老者,三五成群的,李慕歌蹲在田坎边儿上,皱眉思索着那小孩儿能够跑到哪里去? 难不成是自己回去了? 不,不可能,他足够聪明,这个时候,不会做这种傻事。 李慕歌眯着眼睛,手中还捏着几颗糖,笑眯眯的靠近了一处小孩儿聚集的地方:“小孩儿,你这一天都在这里耍?” 那虎头虎脑的壮实小孩儿狐疑的望着她:“你想做什么?” 李慕歌将手掌摊开,露出那几颗糖,笑道:“也不做什么,方才有个小乞丐偷了我的银子,我一路追过来,这会儿却不见了人影,丁点儿大的小东西,也不知道能够藏到哪里去,若是旁的东西也就算呢了,只是他偷的那个,对我实在重要。” 李慕歌虽然穿着男装,可是衣料不凡,都是上好的缎面,纵然那小孩儿家境平凡,不曾穿过,却也能够一眼看出来自己的衣服和这衣服的差距。 他挠头道:“你说小乞丐?那今儿还真有一个来着,蓬头盖面的,也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好像是往那边儿走了,不过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似是正午以后走的。” 那小孩儿指了路,一把抢过李慕歌的糖就跑,呼呼啦啦的一大群都冲着村子里面跑,跟如燕归巢似的。 李慕歌好笑,顺着小孩儿指的路走,却是越走越偏。 这边儿的房子都有些破旧了,不如进村看到后的那些崭新。 一间破旧的院子内,一个蓬头盖面的小孩儿捧着一块糕点,吃的十分的小心翼翼。 他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可是却阻挡不了外面的声音,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而近了。 破旧的墙外,有人在 慎重的吩咐:“这边的村子要重点排查,那孩子没有回城,又跑不远,这些村子是离得最近的,多注意一点儿。” “是。” 孩子脸色一白,惊惧的差点儿弹跳起来,手肘却不慎碰到一堆干柴,差点儿将干柴顶落。 “里面有人?” 外面的人瞬间警惕了起来,这是一间破旧的房子,平日里都是村民用来放柴的,怎么会发出声响。 完了! 孩子脸色苍白,目光里的神采都逐渐暗淡了下来。 忽而这时候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孩子所有的惊惧都汇聚了在了眼中,可是那人出手的速度很快,近乎是在无助他嘴巴的瞬间,就点了他的穴,让他动也不能动。 那人顺手扔下一只猫,扛着他轻而易举的跳出了院子。 哐当! 大门被人粗暴的打开,一群穿着短打的人狠辣的看着里面,却忽然看到了一只……猫? 黑猫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此刻被这一群人吓着了,浑身都炸了毛,在干柴上磨爪子的动作瞬间停下,冲着他们低声嘶吼。 “原来只是一只猫啊。”有人叹气道:“还以为是那小子呢,抓了就能回去复命了。” “那小子可真能躲的。” 声音逐渐远了,站在隔壁院子里的李慕歌松了一口气,对着小孩儿轻声道:“我替你解开穴道,你可不能大喊大叫的,要不然,再将那群人引来了,我可不能保证,你会不会被他们抓走,听懂了就眨眨眼睛。” 小孩儿乖巧眨了两下眼睛。 李慕歌便将穴道给他解开了,就听到他问:“你是谁?” “你娘请我帮忙,让我来救你的。”李慕歌道。 小孩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里面明明白白的写了两个字。 左边是“不”。 右边是“信”。 合起来,那就是不信啊! 李慕歌嘴角一抽,道:“事出紧急,今日我们得赶紧赶回城中,我需要你的配合。” 京城之内,那些人至少会有所收敛。 小孩儿脸上很脏,比孙家两兄弟还要小的孩子,冷静得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他一字一句的道:“我娘,可有给你什么东西,你让我,看看。” 什么东西? 李慕歌脑门儿上的筋一个劲儿的蹦,她是来救人的,十万火急,不是来认亲的,还要带上什么信物,这小孩儿怎么就鬼精鬼精的? 她无奈的揉着额角道:“齐王妃并未给我什么东西,若是真的若说有的话,不过些许资料,我也并未曾带在身上。” 小孩儿仍旧是那一副模样。 不信! 他谁都不信,纵然刚才李慕歌救了他,可是他还是不信。 李慕歌不得不蹲下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大理寺的人,齐王妃如今找你,已经告到了皇上那里,我答应了她,暗中调查,我向你发誓。” 当初齐王妃抱着小孩,章书林又拿着拨浪鼓逗弄,她还以为,这孩子不甚聪明,如今看来,聪明近乎妖孽。 2k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假装人贩子 “我舅舅也是这样说的。”小孩儿忽然慢吞吞的道。 他说得极为认真,可却还能发现那双眸子里的失望,是了,应该是章书林将他诳骗出来的。 亲人都无法相信,他又怎么敢去相信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外人呢? 李慕歌怎么劝说对方都不信任,屋内又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和拐杖敲打在地上的声音。 “谁在外面啊?” 出来的是一个老头,李慕歌只好又点了小孩儿的穴,扛着对方侧身转到另一侧。 老头儿的眼神不好,喊了几声,没人应,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慢悠悠的回去了。 李慕歌站在窗户边上,目光忽然瞥见了一面铜镜。 这应该是一个女子未出嫁时的闺房,铜镜,胭脂水粉都有。 她盯着小孩儿的侧脸阴恻恻的笑道:“你不相信我,不配合我,那我就只能使用强制手段了,待我找到你母妃,你也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小孩儿瞪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 “进去了就知道了。” 李慕歌灵活的带着小孩儿翻进了窗户,将那故意弄得凌乱无比的头发梳好,又替他擦了脸,在他眉间点了一点朱砂,又替他画了个小小的淡妆,原本就俊秀的小孩儿更为可爱了,软乎乎的,任由她摆弄着。 小孩儿不甘心,张嘴想叫,李慕歌便冷笑道:“你大可以叫唤,若是将那些人引来了,我可是不会为了你暴露自己的,你说你,好好的和你说你不听,非得威胁你才行,我若是想害你,还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儿么?” 小孩儿一听,瞬间便闭了嘴,暗地里瞪了李慕歌一眼。 李慕歌替她别了两支钗子,从衣柜里翻出些女娃子的小衣裳给他:“你这是自己穿,还是我替你穿?”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孩儿羞红了脸,咬牙道:“我自己穿。” 他才不要一个陌生女人给自己穿衣服。 小孩儿换上衣服,长长的袖子和裙摆都拖曳在地上,顿时皱眉奶声奶气的道:“大了。” “没事,系好点儿就成了。”李慕歌替他将长袖子捡了,又将下面的多出来的也减掉了,从裁下来的衣服上扯了根绳子,就当做是腰带,替他栓好了,顿时满意的拍拍手,“好了,这样一出去,也没有谁会觉得你是个男孩儿了。” 小孩儿气得满脸通红,憋闷得一句话也没说。 李慕歌打理了残局,将一两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带着小孩儿又翻窗出去了。 村子里面忽然多了一群人。 不少人都去围观,可那群人实在是太凶神恶煞,不少人看了一眼,就吓得心惊胆战,赶紧跑回家躲着了。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知道了。 李慕歌在身上抹了一层灰,拍拍小孩儿:“等会儿闭着眼睛,不准睁开,听到了没有。” “嗯。”小孩儿闷闷的应了一声。 李慕歌这才闪身带着她溜了出去,村子里还有几个闲散的人,李慕歌走了几步,抓住一个大婶儿神神秘秘的问道:“婶子,你们家可要童养媳哩?” 那婶子眉头一皱,叉 着腰道:“什么童养媳?” 李慕歌看了看四周,将肩膀上被破布遮住的小孩儿露出来,“你瞧瞧,这可是个好姑娘哩,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童养媳,不亏,不亏……” 那婶子惊叫一声:“诶呀,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那可不。”李慕歌洋洋得意的道,“你看,我这可是好不容才得到的货色哩。” 旁边有几个正在打水的妇人也听见了,八卦心好奇的他们也凑了过来,便是一人一句惊呼。 “好俊的小丫头。” “这孩子哪儿来的?” 李慕歌神神秘秘的笑道:“哪儿来的我肯定不能说,只是婶子们要知道,这小丫头长得实在好看,又会点儿文墨,当做童养媳,那是你们走大运啦。” 她神情动作语言都十分夸张,像是在极力推销着一件商品的贩子。 那几个大神犹豫着问道:“这么俏的小姑娘,那得多少银子啊?” 小孩儿顿时心里一紧。 手指都颤了颤,这人该不会要真的将他卖了吧?不,他是男孩子,根本不能当童养媳的。 李慕歌缩着脑袋比了个一。 有位大婶惊呼道:“一两银子?”她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的道:“我要,我们家要,正好给我们二牛做童养媳。” 不等李慕歌拒绝,其他的妇人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我说老赵家的,你这也太黑心了哩,一两银子?那就是个丑女人也不值这个价钱,你这也太贪心了吧,这丫头怎么着也得十两银子啊。” 那大婶倒是爽快:“十两银子,这丫头,我要了。” 他们村子里富裕,十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这童养媳,以后娶媳妇儿就不用彩礼了,可娶个媳妇儿起码得二三十两银子,这笔买卖,不亏! 李慕歌嘴角抽了抽,道:“婶子啊,你可看好了,我这丫头,哪里岂止十两银子,少说也得一百两啊。” “一百两?” 众人顿时惊呼,七嘴八舌的围着她吵。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比娶媳妇儿都贵了,你咋不去抢哩?” “就是,我看你这孩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居然心这么黑。” 李慕歌道:“大婶儿们放心,我们这是正规途径的,我可是有他的卖身契的,只是这丫头,一百两,不能少。” 她执拗的要一百两,小孩儿心里愤愤不平,自己堂堂世子,竟然才值一百两不成?那些妇人也愤愤不平,骂她黑心,一个孩子竟然卖出了天价。 三个女人就好比五百只鸭子,这会儿可远远不止三个,唾沫星子都快将李慕歌淹死了。 她佯装愤怒的涨红了脸道:“不买就不买,我可告诉你们,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谁稀罕,呸!” 这边儿的争执引起了那一群杀手的注意,他们看见李慕歌肩膀上扛着个孩子,连忙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你这是做什么的?”领头的杀手冷声问。 李慕歌看到他也不怕,腆着脸将刚才的说辞又重新来了一遍:“这位兄弟,你家中可有小公子的,可要买个 童养媳?我这可是上好的货色,您瞧瞧,这丫头长得贼俊俏,这只要一百两银子,我马上将这丫头给您,还有她的卖身契。” 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虎视眈眈的盯着杀手,像是一块肥肉。 杀手顺着她掀开烂布的动作看了一眼,却似是个女娃子,顿时失去了兴趣,招呼着身后的人,“走!” 杀手走了,那些妇人们也散了,破烂衣服里的眼睛转了转,闷声道:“你才将我卖一百两银子,本世子难道就这么不值钱,万一被人买走了怎么办?” “买走了就买走了呗。”李慕歌无所谓的道,扛着他一溜烟的出了小村庄,“别人又不知道你是世子,我卖一千两,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小孩儿又不做声了。 良久,他又问:“你真的是我母妃派来的?” “准确来说,是你母妃请来的。”李慕歌纠正了他的说辞。 “那你,为何对我这般不客气。”小孩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慕歌顿了顿,相当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配合我……行了,别说话。”她扯了扯脑袋上的兜帽,同迎面而来的另一群人擦肩而过。 “站住!” 那人忽然呵道,李慕歌暗道不好,惊恐的望着几人,哆哆嗦嗦的道:“几位大人,不知,不知有何贵干?” 领头那人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她:“你扛着的小孩儿,让我看看。” 李慕歌一个哆嗦,忽然拔腿就跑。 那两人目光冷凝,“追!” 李慕歌跑的时候没有用轻功,却也跑得飞快,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一辆马车,车旁边守着几个人,那帘子被风吹动了一下,就露出里面一群被关着的小孩儿。 这是,真的遇上人贩子了? 李慕歌愕然,旋即头也不回的冲了上去,高呼道:“兄弟们,我将这丫头带回来了,兄弟们,快点儿,快点儿将这丫头藏起来。” 守着马车的几个人警惕的拦住她:“你是谁?” “我?”李慕歌气喘吁吁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大成啊,前几日的时候,你们那个老牛不是说了吗,只要我能够拐到一个孩子,就能够进来,怎么,你们想赖皮啊,这人我都带来了,你们怎么能不认账了呢?” 那几个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老牛。” 李慕歌顿时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踉跄着倒退几步:“不,不可能,他还收了我五两银子,说介绍我进来的。” “他奶奶的,他竟然敢骗老子,老子要打死那个王八犊子。”李慕歌愤怒的顿时叫骂了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一人叫住:“等等,你那货色,让我们看一看。” 李慕歌瞬间捂住肩膀上的孩子,警惕的道:“你们想做什么?” 那人道:“若是个好货色,让你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李慕歌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那几人点头。 李慕歌神神秘秘的掀开了破烂的衣服,让几人看了看,道:“可以吧?” 暗地里,她悄悄的拍了拍小孩儿的背,以示安抚。 2k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故意躲避 区区二十大板,对于长期征战沙场的陆长维根本算不了什么。 陆长维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直接应下。 倒是长乐还觉得罚的有些过重了。 “长歌……”长乐伸手抓住李长歌的衣袖,目光闪烁:“就不能……不能再少一点吗?” “那你说说,应该罚他多少才对?”李长歌反问道。 长乐犹豫了一会儿,半天后伸出五根手指。 “你觉得,五下如何?” 李长歌“噗嗤”一声,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这恐怕是不行啊,就算是我应了你,陆长维他也断然不会同意啊。” 听到这话,长乐扭头看向陆长维,果不其然听到对方一本正经道:“多谢公主好意,此事是我不对,我甘愿受罚,恕我无法接受公主好意。” 见陆长维又将之前的话语重新重复了一遍,长乐也不再劝阻,只是抿着嘴站在一旁。 眼看着护卫即将押送陆长维接受刑罚,长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站出来挡住了几个人的去路。 “公主殿下,您这是……?” 其中一个护卫忍不住道。 长乐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李长歌身上。 “李姐姐,这件事因我而起,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同意让我陪同陆长维一起受罚!” 长乐的话铿锵有力,让李长歌不知该怎么拒绝。 同意又害怕长乐受伤,不同意又害怕长乐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一时间李长歌竟然有些进退两难。 而护卫们更是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许久之后,才听闻一声长长的叹息。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不过你身子娇弱,受罚量就减少一半好了。” 长乐知道李长歌是为了自己好,二十大板下去,她怕是连命都要丢掉半条。 应了一声之后,自己主动趴到了受罚凳上。 看着这般主动的长乐,护卫一时还有些不好下手,直到长乐亲自下令,他们才敢举起手中的木板拍打下去。 肉与木板相交时发出的闷哼声让人听起来忍不住觉得牙酸。 看着受罚凳上,咬牙苦苦坚持的长乐,李长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既为长乐的成长而感到欣慰,又为她此时受到都惩罚而感到心疼。 毕竟是从小就是锦衣玉食,长乐哪里受过这样的惩罚。 前两板她还可以咬牙坚持,等到第三下时,她便已经忍不住呼痛出声。 冷汗更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她整个额头。 淡粉色的唇瓣也因为她的刻意压抑呼痛声的做法而被她咬的鲜血淋漓。 第五下……还有五下就结束了……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李长歌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只能暗暗在心中为她祈祷。 念头刚从她脑海中滑过没多久 ,一直呼痛出声的长乐忽然没了声音。 李长歌忙睁开眼睛,果不其然,长乐已经因为疼痛昏倒过去。 “快来人!公主昏倒了!” 声音刚一响起,周围便是一片兵荒马乱。 人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又害怕触及到长乐身上的伤口。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动长乐一下。 “还是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陆长维! 李长歌眼睛亮了一下。 陆长维常年征战,抱起个长乐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有他帮忙简直是太好不过了。 生怕陆长维反悔,李长歌几乎是以自己有史以来最快速度回答道:“那就拜托你了,等下我会唤太医去宫里为长乐诊治。” 弄的陆长维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承诺了什么不该承诺的事情。 目送两人离开后,李长歌留下了所有的宫女太监,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御花园逛逛。 还没待她走出多远,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忽然映入她的眼帘。 是拓跋桁! 他怎么在这! 李长歌来不及的多想,扭头便想离开。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不想与拓跋桁碰面。 或许是怕自己一颗芳心再一次落到拓跋桁身上,又或许只是不想见到他而已。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拓跋桁发现。 李长歌一颗心悬在了半空当中,手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冷汗。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倒最后几乎快要小跑起来。 不能被拓跋桁看见,一定不能被他看见! “长歌你要去哪?” 当拓跋桁的声音从李长歌背后响起来的一瞬间,她的心都停止了半秒钟的跳动。 还是被发现了吗……?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愿意停下脚步。 浑然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埋头向前方赶路。 没走出几米,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 “长歌,你是没听清我在唤你吗?怎么走的这么快,是出了什么事吗?” 拓跋桁的语气中半是关心半是宠溺,让李长歌一颗几乎快要冰封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她便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她是忘了吗? 世间最难猜测的便是帝王心。 今日拓跋桁或许是宠着她,可是明日呢?之后的每一天呢? 她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永得盛宠,更加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在这后宫中安度晚年。 俗话说红颜枯骨,待到她人老珠黄的那一天,拓跋桁又会像现在这般关心她吗? 想想自己失宠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长乐便觉得浑身发寒。 与其现在将一切寄托在拓跋桁身上,还不如趁早离开。 上辈子的经历还没有让她得到足够的记性吗?! 李长歌不留痕迹的挣脱拓跋桁温热的手掌,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之间的距离。 “没什么是,只是忽然想回宫休息了。” 李长歌敛眉淡淡的说道。 “若是累了,可否愿意陪我去石椅上休息片刻?” 拓跋桁重新试着牵起李长歌的手,却被她直接躲开 “不必了,民女只想回去休息,点下还是放我回去吧。” 此话一出,拓跋桁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自打拓跋桁登基之后,李长歌从未叫过他一声殿下,更从未自称过自己为民女。 她摆明了是在故意惹恼自己! 明知道对方是故意而为之,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长歌!” 拓跋桁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方才我便觉得你不对劲了,以你的听力,怎么可能听不清我在五米之内唤你!你说,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一直微低着头的李长歌忽然将头抬起。 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疏忽换上了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 她的眉毛下压,嘴角上扬,几近讽刺一般的看着拓跋桁。 拓跋桁刚想要发怒,可当他想起前两天的事情,又生生将怒火压了回去。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好不容易才将人从岳父府里待回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畅快便又将人气了回去。 拓跋桁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长歌,是有什么人故意在你面前说些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非要拔了她的舌头不可!” 李长歌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那人是惠贵妃呢?你也会叫人去拔了她的舌头?” “我……”拓跋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长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好不容易才产生了一丝裂缝的心又被重新冰冻回去。 罢了。 她刚才又是在期待什么呢? 明知道拓跋桁不能为了她而不顾江山社稷 而她竟然还妄想着可以从拓跋桁的嘴里等到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还是她太蠢了吗? 在拓跋桁看不见的角度,李长歌忽然苦涩一笑,不到半秒的时间,她便将这份苦涩生生压了回去。 李长歌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 “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聊聊吗?你就这般想从我的身边离开吗?甚至……甚至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拓跋桁的语速极慢,似是不愿承认眼前的现状,又似是在期待自己可以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只可惜…… 他终究是等不到了。 在拓跋桁期待的目光中,李长歌讥诮的勾起嘴角。 “拓跋桁,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与其在这里耽误彼此时间,还不如早早放我离去,后宫佳丽三千,我在或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都不是你啊! 这句话在拓跋桁的嘴角转了几转,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就当李长歌以为自己已经等不到什么回复时,却忽然听到一句回应。 “长歌,你就不能多理解我一下吗?!” 拓跋桁的话里带着三分怒气,还带着些许的心烦意乱。 可李长歌听了他的话却只想大笑一场。 理解他? 她倒是理解他了,可是又有谁来理解自己?! 凭什么她要为了他的江山社稷而承受委屈?!凭什么她要在这宫里处处小心?! 她是人!她不是神!她也会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2k网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人带走 可拓跋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总是认为她就算是受伤了也无所谓。 谁让她不懂得示弱,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在她受伤时,她也渴望有人关心,有人呵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味的让她懂事,让她去接受那些大道理。 李长歌自嘲的勾唇笑了,还没饿等拓跋桁弄清楚她笑里的含义,便听到李长歌讽刺的说道:“既然我不理解你,那你便去找一个理解你的好了。 后宫佳丽三千,可都是盼着皇后的那个位置呢,只要你许诺出去,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就别在这和我白费心思了。” 李长歌强忍住自己心底几近爆发的悲恸之情,丝毫没有半点留恋的转身离开。 拓跋桁更是在她转身之后拂袖离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是花丛中,正有一双眼睛目睹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淑祥宫 “娘娘,娘娘,奴婢放在在御花园里见到皇上了!” 惠珍匆匆忙忙跑进淑祥宫内,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兴奋。 惠妃只是冷哼一声:“不过是见到了皇上而已,瞧你慌乱的样子,简直是在丢淑祥宫的脸。” “娘娘你猜,我除了皇上外还看到了什么人?” 惠珍故意卖了个关子,可惠妃却懒得猜测那么多,直接道:“有什么话便赶紧说,少在那里卖关子!” 眼看着惠妃脸上已经盈起了些许怒气,惠珍不敢继续拖延时间,连忙回答。 “我去御花园时,恰好碰到皇上在与李长歌谈话,偷偷听了一下,李长歌可是说了不少的难听话,看皇上的样子,估计是动了很大的肝火,连李长歌走的时候他都没有挽留。” 听到惠珍这样说,惠妃总算是提起了兴趣,身子前倾,继续追问道:“那你可听到了是何原因?” “好像是为了宫里要举办家宴的事情。我当时离的有些远,又不敢凑近,倒是没听清具体内容。” “果真如此?” 惠珍抬起头,有些得意:“那是当然,奴婢从小就耳朵灵敏,自然不会听错。” 惠珍听到的内容虽不完整,但也足够让惠妃感到欣喜了。 这真是太好了。 果然,她求父亲帮忙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就不相信了,李长歌说了这样的话还能得到皇上原谅! 惠妃顿时喜上心头,脸上也浮现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忙追问道:“那你可知道李长歌那贱人现在去了哪吗?” 惠珍思索了片刻:“回娘娘,奴婢觉得,按照她的性格,应当是回凤翔宫去了” 得到了答案,惠妃心中更是欢喜。 “好!你的功劳本宫记在心上了,等下你去找总管领十两银子,就说是我赏给你的。” 十两银子,几乎是惠珍半年的月俸了。 惠珍连忙谢过,小跑着去找总管太监了。 惠妃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随便点了两个宫女,随着自己一起离开。 走到一半,惠妃便看到了还在回宫 途中的李长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惠妃总觉得此时的李长歌有些落寞。 李长歌表现的越是落寞,惠妃便越是感到开心。 即刻加快了脚步,快步追上了李长歌。 “呦,我还当是谁在宫里闲转呢,原来是李长歌,李姑娘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长歌调整好心态,扭身望去。 “参加惠贵妃。” 李长歌作揖,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惠妃心里顿时不爽起来。 这个死狐媚子,有什么好装的,明明都被皇上抛弃了,还摆出一副样子给谁看! 等了几秒也没见惠妃回应,李长歌直接直起身子,道:“惠贵妃若是没事的话,长歌就先回去了。” “慢着。” 惠妃再次将人叫住。 “你我之间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谈吗?” “娘娘是后宫妃子,而我不过是一介草民,有什么话题可谈。” 听了李长歌的话,惠妃反倒是笑了。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还能记得清自己的身份。” “如果娘娘叫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那我劝娘娘也别在问身上耽误时间了,这点自知之明李某还是有的。” “呵。”惠妃冷笑了一下:“听说皇上方才过来找你了,怎么不见皇上在你旁边?怎么?惹皇上生气了?” 听到惠妃这样说,李长歌才意识到惠妃原来是特意找过来讽刺她的。 还真是为难了她了,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特意过来一趟。 李长歌浅浅一笑。 “皇上又要事要忙,自然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倒是惠贵妃,您一天到晚又有几时能见到皇上呢?” “你!” 惠妃本是特意赶过来想要好好嘲讽李长歌一通,最后却反过来被李长歌一顿嘲讽,这让她怎能忍受! 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惠妃又重新调整了情绪。 “我劝你还是少得意了,你觉得皇上对你的宠爱又能维持多久呢?就算我父亲失去了现在的地位,我也是这后宫里的贵妃。而你呢?” 惠妃嘲讽的勾起嘴角:“你不过是个将军女儿,没名没分的,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皇上的宠爱,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皇宫里继续待下去呢?” 看着李长歌不说一句的模样,她的心中便是一阵得意。 就算李长歌那个狐媚子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又能如何? 皇上不还是要看她父亲的面子。 片刻后她又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呢,皇上前几天还为了你把我的位置给我下了,不过那有有什么用呢?没两天,我不是又恢复了贵妃的位置吗?” 宽大的绣袍下,李长歌纤细葱指紧紧握在一起,在手心里留下一个个白色的月牙痕迹。 脸上却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贵妃娘娘你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民女有事,就先告退。” 明明心里就在乎的很,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惠妃恨她恨的牙根都直痒痒,面上却还 是一副大度的模样。 她抬手挥了挥,道:“本宫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有事,那便先去了吧。” “多谢娘娘。” 微微一俯身,站直身子后,李长歌便径直回到了凤翔宫,开始着手收拾衣物。 在没遇到惠妃之前,李长歌的心里就已经感到不爽了,而惠妃的存在不过是根导火索点燃了她心底最不爽的那个点了。 “小姐,你在哪忙活什么呢?” 听到玲珑的声音,李长歌头都没抬便直接招呼道:“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收拾东西,明日我们便起身回将军府。” 玲珑她早就不想在宫里待着了。 小姐在将军府李可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存在,凭什么要在这后宫里受欺负,还不如早点回去,也省的那帮丑八怪再在小姐面前故意炫耀找茬。 听到李长歌这么说,她迅速应了一声,欢喜着帮忙收拾东西去了。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想要带走的东西也并不多,不过是些衣物还有一些书籍罢了。 至于拓跋桁赐下来的那些赏赐,李长歌却是一件都没有带。 就算是玲珑将东西放进行李里,她也会一件件的挑出来。 按照她的说法,来说就是,她也不是后宫里的人,这宫里的东西自然也就和她没什么关系。 断就断的果断一点,藕断丝连的,是耍脾气给谁看呢。 好不容易收拾完东西,李长歌刚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房间里却忽然闯进来几个不速之客,整整齐齐的占成一排。 其中一个男子忽然上前一步,道“李小姐,我们丞相有请。” 男子的话听起来还算恭敬,可语气上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啄。 在男子观察李长歌的同时,李长歌也在暗中观察男子的一举一动。 走路无声,身形稳健,估计是个练家子。 出声的那个男子应该是他们中间的领头人,其余几个应该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左丞相也真是看得起她,竟然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李长歌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将没有半点武功的玲珑挡在身后。 “长歌愚笨,还希望几位告诉在下,丞相找民女过去究竟是所谓何事。” “到了丞相府,丞相自然会告诉你,李姑娘,请吧。” 在男子说话的功夫。李长歌已经从几个人的站位中找到了防御最弱的位置。 若是从那个位置出去,说不定还能有几分机会。 趁着为首男子不注意,李长歌猛地向其中一人进攻。 手掌用力,直接将人推到一旁,刚准备离开,为首男子便缠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不止两人。 没几分钟的功夫,李长歌便落了下风,被人死死抓住。 为了防止李长歌再次逃跑,两人再也没有放开自己抓住李长歌手腕的手。 直到将人送进了丞相府,两人才将手松开,恭敬的向左维鞠了一躬。 “回禀丞相,李小姐已经带到。” 左维摆了摆手:“下去候着吧。” “是。” 2k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将人带走 “左丞相,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有必要非这么大的周章吗?” 李长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因为刚才的挣扎,她的手腕上泛起了一整圈的红晕,落在她白嫩的手臂上,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左维笑了两声。 “哈哈,这不是怕李姑娘不愿意过来吗,是我那几个属下粗鲁了一些,还不赶紧给李姑娘道歉!” 听到这话,负责动手都几个侍卫忙半跪到地上。 “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好分寸,不小心伤到了姑娘,请姑娘责罚。” 这种话也只是说来听听而已,没有人会将这种道歉的话放在心上。 更何况,就算她当了真,左丞相那个老狐狸也会找借口让她宽恕了那几个侍卫。 与其同他们多费口舌,还不如赶紧弄清左维究竟是为什么将她绑架到丞相府来。 “起来吧,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几人起来后,直接站到了李长歌身上,将她的后路全部堵住。 李长歌简单扫视了一圈,忽然轻笑着道:“左丞相,既然是叫我过来谈话,没必要让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吧,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左维抚掌大笑:“这怎么可能呢,李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可是老夫的贵宾。左一,带他们先下去吧。” 说吧,左维使了个眼神,示意左一等人先出去候着。 等到人都走都差不多了,左维才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嘶,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让你上座了,快,快过来坐,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知道提醒我一声。” 李长歌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是为了给她个下马威罢了。 李长歌没应声,找了个离左维稍近的位置坐下。 “李姑娘,站了这么久可是渴了?青梅,还不给李姑娘倒茶?” “是。” 一个身着绿色襦裙的女子盈盈从左维背后走出,微挽起袖袍,举起茶壶,将李长歌面前的茶杯添至半满,又盈盈离开。 “这可是头茬的碧螺春,用前面的雪水冲泡的,李姑娘,还不尝尝?” 李长歌执手端起茶杯 一股淡淡的茶香立马盈满了她的鼻腔。 “好茶。” 李长歌称赞般的说道。 杯中的茶续了又续,李长歌也没有开口再说任何一句话 而左维也只是笑眯眯的盯着她,直到过了一刻钟,左维才饶有兴趣的开口。 “李姑娘,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为何叫你过来吗?” 李长歌喝进了杯中最后一口茶,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有什么好好奇?就算我不问,你最后不也还是要告诉我吗?” 左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片刻后才收起笑意。 “李姑娘是个聪明人,老夫最喜欢和像你这种的聪明人打交道。那你要不要猜猜,老夫为什么要找你过来?” “长歌愚笨,并不能猜出原因。”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到了左维的神经,他忽然收敛起了笑意,目光中满是阴鸷。 “李姑娘若是愚笨,那这满朝上下也就没有什么聪明人了。” 左维的目光仿佛是一 条毒蛇,阴冷的想要将李长歌紧紧缠住,在她窒息的前一秒,给予她致命一击。 可李长歌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丞相真是抬举我了,长歌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比得上朝廷上的大人们呢?” “呵,要我说,你的手段可比那些废物们要高明上不少呢!不要以为你身后有将军府撑腰你便可以随心所欲了,朝廷当中的水深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就能知道的。” 左维的语气中带着隐约的威胁。 眼角下挑,阴沉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害怕的人中并没有李长歌的存在。 战场上厮杀那么多年 什么样的阴鸷表情她没有见过。 不过是比常人渗人一点罢了,还威胁不到她什么。 李长歌面色平静的坐了半天,忽然展颜而笑。 “丞相这说的是哪里话,长歌向来本分做人,从来没做过什么过分之事,丞相又何必拿这种话来恐吓我呢?” “你不用感到不屑,将军府的确是你的依仗,就连我也要让你父亲三分,可若是将军府倒了呢?到那时又有谁能护着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长歌猛地拍桌站起。 她这辈子最在乎是便是家人。 其他事情她都可以不在乎。 唯独是家人!是她不可被人碰触的底线!是她不可被人碰触的逆鳞! 皇宫内 玲珑匆匆忙忙的跑到书房外,被护卫拦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请你救救我家姑娘吧!” 听到声音,拓跋桁抬起头,望着身旁的金总管道:“去外面看看,究竟是谁在外面哭求。” “是,皇上。” 几息之后,金总管重新回到了书房内。 “回皇上,是李长歌李姑娘的贴身婢女,玲珑姑娘。” 听到李长歌的名字,拓跋桁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带我过去看看。” 拓跋桁满脸焦急,快步走出书房。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玲玲忙将李长歌被左维强制带走的事情同拓跋桁叙述了一遍,又哽咽着道:“皇上,快去救救小姐吧,我怕,我怕丞相会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 听罢,拓跋桁心中更加焦急,忙带了护卫去丞相府要人。 “左丞相,不知你想同长歌聊些什么呢?” 左维刚准备出声再打压李长歌几句,便听到了拓跋桁的声音。 皇上怎么来了? 究竟是谁暴露了信息? 左维眸光一扫,一眼便看到了拓跋桁身后的玲珑。 怪不得拓跋桁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原来是有只小老鼠去告了密。 左维暗自在心底冷笑,面上却恭敬的向拓跋桁鞠了一躬。 “老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过皇上。” 这一回,左维也不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上,只是直起身子,在原地站下。 “皇上,忽然来老臣府里是有什么要事相商量吗?” 拓跋桁 暗中磨牙。 左丞相这个老狐狸,他明明一进门便说出了目的,他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装糊涂,哈。 拓跋桁只能再重复一遍:“左丞相,不知你想同长歌聊些什么呢?” “哦,倒也没什么,就是随便闲聊两句而已。” “既然是闲聊,那我现在能否带长歌回宫了呢?我同她还有些话要讲。” 不管怎么说,拓跋桁也是一国君主,而他只不过是位宰相。 就算他能力再大,此时也要礼让几分。 左维只能笑眯眯的道:“自然是可以,李姑娘,您请吧,老身就不多送了。” 从李长歌见到拓跋桁踏进来的那一刻起,李长歌就再也没有回过神来。 目光紧紧跟随着拓跋桁的每一下步伐,每一个动作,似乎想要从中发现什么破绽,然后告诉自己。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拓跋桁,只是有人伪装出他的模样,故意过来欺骗她的。 可是那一个个早就已经被她深刻进记忆深处中的点滴细节,却让她根本没办法哄骗自己。 眼前这个忽然出现,过来拯救的男人就是拓跋桁,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拓跋桁…… 直到左维出声叫她的一瞬间,她才恍惚的回过神来,随便应了两声。 “没关系,多有打扰了。” 说完,李长歌便快步走到拓跋桁身前。 似乎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可到了嘴边,她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拓跋桁似乎并没有看出她的异常,伸手拉住她的手,安抚的在她的手心微微用力去,轻轻捏了两下。 “我们走吧。” 李长歌愣了两秒,紧接着又忙点了点头,同拓跋桁一起走了出去。 出去的路上,拓跋桁一直什么话都没有说,李长歌更是默不作声都跟在他身后,直到两个人上了马车,拓跋桁才关切的开口。 “长歌,你没事吧?左维那个老狐狸有没有为难你?” 李长歌刚想要点头,回过神后又轻轻的摇了摇。 她应该不算是欺骗吧…… 左维只是威胁了她两句,若说是为难,到还真是没有。 拓跋桁只当自己赶到及时,左维还没来得及出手,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 连说了两遍之后,两个人似乎也就没了话题,马车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 李长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她忽然将头抬起。 “那个……”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说吧!” 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同时愣了一秒后,李长歌先一步笑了出来,而拓跋桁看着她的笑容也觉得心里轻快了不少,竟然跟着一起笑了出声。 待到李长歌收敛了笑意,拓跋桁才开口道:“你方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李长歌点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丞相带走的?” “是你的婢女玲珑来告诉我的,她说你被丞相强行拐了去,若是我再晚一些,你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瞎的我连忙赶到丞相府,生怕耽误了时间。” 2k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惊喜 仅仅是听拓跋桁叙述,她便能想象到两个人一同焦急的模样。 玲珑那妮子,明明没多大的事情,被她一描述都像是天快塌了一样。 真不知道是谁教她这样说话,若是知道了,怕不是会被她活生生气死。 李长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一双潋滟的杏眸中顿时盈满了笑意。 像是打碎了一潭星光,揉碎了装进她的眼眸中一般。 拓跋桁不由得有些愣了,李长歌连叫了他两边,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叫你那么多声,你竟然都没有听见。” “想你啊。” 拓跋桁打了一记直球,弄的李长歌面红耳赤的,忍不住给了拓跋桁一记粉拳。 “就知道油嘴滑舌。” 李长歌佯装报怨的埋怨着,心里却在他短短的三个字里尝出了一点甜意。 其实她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希望拓跋桁可以珍惜她,在乎她,愿意在她受委屈时站出来保护她而已。 就像今天在丞相府那做的那样。 天知道在她看到拓跋桁出现的那一瞬间时,她的心脏跳的有多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胸膛李蹦出来了一样。 什么冰层不冰层,什么埋怨不埋怨,都在那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感受着自己脸上炙热的温度,李长歌忍不住抬手在脸上轻拍了两下,觉得温度降下来了,她这才开口道:“你……刚才想要和我说什么?” 话音刚落,拓跋桁脸上都笑意便消失干净,转眼间便只剩下了淡淡的犹豫。 “我……”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李长歌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到了现在,拓跋桁还是想要瞒着她吗…… 李长歌脸上的温度渐渐褪去,就连心里的温度也比之前降低了几个度。 “你若是不愿意说就……”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拓跋桁如同自暴自弃一般闭上眼睛,飞快的说道:“长歌,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李长歌瞬间就愣到了原地。 拓跋桁…… 在同她说对不起? 若不是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甚至是有些想要抬起手掐自己的脸蛋一把。 这怎么可能呢?拓跋桁怎么可能同她说对不起呢? 就在李长歌还在恍惚时 拓跋桁已经继续向下说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够好,明明已经让你受了委屈,最后还让你站在我的角度来考虑我。 明明你才是受伤最多的人的,可我却从来都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过你的心情。” 有了个开口,后面的话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不知,你是否还愿意原谅我……” 拓跋桁期许的望向李长歌 似乎是在等她点头。 待他等了个几秒钟之后,李长歌终于回过神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也有我的不对,是我把话说的太狠,唔” 说到一半,拓跋桁忽然抬起一根手指,抵到了李长歌的唇上,将她后半句的话压了回去。 “你不用同我说对不起,这样只会让我感觉到更加愧疚,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虽然还不知道惊喜是什么,但听拓跋桁提起的一瞬间,李长歌的心里便有了一份期待。 马车停靠在景玉殿前,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拓跋桁并没有急着告诉李长歌究竟是什么惊喜,只是让她先陪自己用了晚膳再说。 李长歌也不好展现出自己迫不及待的模样,只能强压下好奇,陪同拓跋桁一起吃了起来。 菜品的花样种类繁多,大多数也都贴合李长歌的胃口。 再加上一旁还有拓跋桁的投喂,这让她难得有些吃撑。 手掌轻揉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腩,李长歌竟然觉得有些羞涩。 拓跋桁倒是注意到了她桌下的小动作,主动提议道:“陪我出去转转可好?” 李长歌点点头,应了下来。 两个人出来时便已经接近辰时,天色渐晚,当月光洒照在树枝上的一瞬间,李长歌忽然听到拓跋桁轻声道:“终于到了时间了。” 还没等李长歌弄清楚拓跋桁话里的意思,便听到拓跋桁催促道:“快抬头看天上。” 李长歌听话的抬起头,刹那间,一道烟火将天空点亮,仿佛是一颗颗的繁星,这边刚刚熄灭,那边又重新亮了起来。 李长歌仰着头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而拓跋桁则是侧着头看着一旁的她。 估摸着烟火已经放完了大半,拓跋桁忽然双手扶住了李长歌的肩膀,让她朝向自己。 “怎么?” 与李长歌的疑问声同时响起的,是拓跋桁深情的告白。 “长歌,我知道你期待的或许不是现在这样的生活,但我已经尽可能给你,我所能给你的最好的一切。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那就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终有一天,我可以不再顾及大臣手里的权势,给予你最好的一切,你还园艺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拓跋桁眼底的深情仿佛是一点烟火,刹那间便将李长歌心底的烟花点燃,绚烂的盈满她整个胸膛。 到了这个时候,李长歌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否认她此时的心动。 她甘愿承认,自己已经将一颗心放到了拓跋桁身上,而且是再也取不回来。 看着拓跋桁此时紧张的模样,李长歌忽然想起了拓跋桁第一次同她表白心意时的样子。 明明已经紧张到手心里出汗,却还要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真但她看不见他眼底的紧张吗? 李长歌微微侧着头 眉眼弯弯,她听到自己轻声说道:“我愿意。” 那一秒,拓跋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情感,长臂一伸,直接将李长歌揽进怀里。 “长歌你知道吗?我都有多少次都在害怕自己就会这样失去你,还好,还好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感受着拓跋桁紧张时的颤抖,李长歌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同时双手回抱了回去。 “出来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呢?只要你还愿意爱我,我便不会从你身边离开。” 两个人在这一场烟火是盛宴当中终于吐 露出了自己真实的心声,而与此同时,烟花的声音也传到了其他宫殿当中。 淑祥宫 “惠珍,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务如此吵闹。” 惠贵妃正依靠在美人榻上,忽然听到了外面嘈嚷的声音,微微簇起了眉心。 惠珍连忙应声,出去了一会儿,又连忙小跑着赶了回来。 “回娘娘,是有人在宫里面放烟花呢。” “哦?”惠贵妃有些提起了兴趣:“谁这么大胆,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她刚准备衔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可下一秒,她丹红色的手指便硬生生扣进了葡萄内。 她差点忘了,有个人可是有这样的资格的。 “快去打听,究竟是谁在宫里放烟花,又是为了何事!” 惠贵妃半仰着的身子已经完全直了起来,甚至是有一般伸出了美人榻外。 惠珍何曾见过惠妃这么焦急的模样,气都没喘匀便又快步跑了出去。 这一次,惠珍出去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不少,回答的也没有上次痛快,吞吞吐吐的有些犹豫不决。 “你倒是赶紧说啊!”惠妃焦急的催促道。 “回娘娘,是皇上,听说是为李长歌特意准备的……” “又是李长歌那个贱人!” 惠妃猛地将桌前的东西一扫而落,声音狠厉:“来人,服侍我更衣。” …… 景玉殿 “我还当是谁在宫中燃放烟花,原来是殿下啊。” 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惠妃扭着腰肢自顾自的走进了景玉殿。 大红色的长裙穿到她的身上不但不显俗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媚色。 “你怎么来了?” 拓跋桁皱着眉心问道,眼底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厌烦。 惠妃似乎浑然没有察觉一般,仍软着身子向拓跋桁走去,一步三摇的,活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臣妾间这边的烟火极美,便想过来看看,皇上难道不愿意看到臣妾吗?” 惠妃娇滴滴的开口,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倒像是有人欺负了她一样。 可事实却是她自己不请自来,拓跋桁没有直接将她撵走都是看在她父亲刘尚书的面子上。 在惠妃扭着腰走过来的同时 李长歌则是向后退了几步。 不管拓跋桁是什么想法,她是不愿意与惠妃多相处的。 与其让对方将目标对准自己,还不如先退后两步。 见她让开,惠妃心里更是得意,还以为是李长歌自觉不如她,所以才刻意退下了。 这样想着,惠妃脸上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软着身子向拓跋桁怀里倒去,还没落到拓跋桁怀里,便被拓跋桁猛地推开。 “惠妃这是何意?!” 听着拓跋桁冰冷的声音,惠妃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身子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刚才那样软绵。 “臣妾,臣妾只是方才觉得有些头晕,一时间没站稳脚步……” 惠妃还在为自己拼命的寻找借口,却听到拓跋桁的说道:“既然惠妃身体不适,那就早些回去休息罢。” 2k网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赶走惠妃 听了拓跋桁的话,惠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牵强,调整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恢复如初。 面色灰败,就算是涂了一层水粉,也遮盖不住她脸上的苍白。 “殿下,你......你这是要赶臣妾走吗?” 惠妃一字一顿的说着,仿佛每个字都要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一般,半晌后才说完这短短的十几个字。 她的眼眶湿红,尤其是到了最后几个字时,还能听到隐约的哭腔。 柔弱的模样很能勾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 可拓跋桁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金总管,还不赶紧送惠妃回去?夜晚天气阴冷,惠妃还是在寝宫里休息为好。”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远处的金总管便忙应了一声,小步快速的走到惠妃身边。 一只手微微向前倾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惠妃娘娘,您就不要为难咱家了,听皇上一句劝,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惠妃又怎可能就这样轻易回去? 她才刚刚找过来。 更何况现在这里还只有皇上以及李长歌那个贱女人,万一发生点什么...... 不管如何,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惠妃心中一发狠,直接将金总管甩到一边,自己则是快步走到拓跋桁的身边。 “殿下,你要这么样做吗?!你一定要赶臣妾离开吗?!臣妾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就连这样一个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臣妾吗?!” 惠妃站在一旁如泣如诉的诉说着,凄切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可拓跋桁却只感到聒噪。 仿佛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美人,而是只聒噪的麻雀。 “别让朕再重复一遍!金总管,送她离开,若是不从,就叫人过来直接将人绑起带走,禁足半月,让她好好反思一下!” 见拓跋桁已经发怒,金总管的动作也比之前的粗鲁了不少。 伸手抓住惠妃的手腕,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拉了个踉跄。 “惠妃,您是忘了之前的禁足了吗?快和咱家走吧,说不定皇上一心软,还能给你减少几天禁足时间。” “我不,你快松开我!不要以为你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惠妃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拼命甩动自己的手臂,脚下用力,想要从金总管的桎梏总摆脱出来。 可金总管毕竟是个男儿身,刚入宫时也做了不少的体力活,若是连一个弱女子他都制服不了,那他也就不用在宫里混了。 眼看着自己距离拓跋桁的距离越来越远,马上就要被带出景玉殿,惠妃再也顾得那么多,直接搬出了自己的父亲来为拓跋桁施压。 “皇上!你是忘了臣妾父亲前两天是如何同你说的了吗?!” 撕心裂肺的吼声,即使是距离十多米,也能让人清晰听清。 更何况几个人距离不远,拓跋桁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刹那间的功夫,周围的气压就降到了最低。 冷峻的面容紧绷着,眼底满是阴沉。 “金总管,松开她。” 惠妃心中一阵大喜,一时间竟 然没有察觉出拓跋桁此时的不对劲。 她快步走回到拓跋桁身边,还有几步远时,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冰冷让她仿佛掉进了什么寒潭深渊一般,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皇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听到她唤自己皇上,拓跋桁轻笑一声,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嘲讽。 “原来惠妃还知道朕是皇上。”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惠妃听不明白。” 直到这时,慧贵妃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可她已经失去了弥补的机会,只能佯装糊涂,暗自在心中祈求,希望拓跋桁能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饶过她方才的无心之失。 其实她刚才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凭什么李长歌可以得到皇上的喜爱?凭什么李长歌即使是顶撞了皇上也不用受到惩罚? 李长歌即使是无名无分的在这宫里生活,大家却还是对她恭恭敬敬。 可她呢? 即使是身为贵妃,却还是得不到皇上的半点喜爱。 若不是父亲在她背后为她撑腰,说不定她已经被皇上打入冷宫。 那李长歌究竟是有哪点好,让皇上对她如此的魂牵梦绕。 她就是不服,就是嫉妒怎么了? 每个孤独的晚上,嫉妒都像是一条毒蛇,拼命的啃咬着她的心脏,将她的五脏六腑啃的残破不全。 她已经忍耐了很久了,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因为那些被她压抑许久的嫉妒而感到崩溃。 好不容易挨到了李长歌被皇上厌恶的那一天。 她满心欢喜的找上门,想要在离长歌面前炫耀,想要当着她的面讽刺。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皇上就原谅了她的所有错误。 甚至是单独为她准备了一场烟火晚会。 这是后宫所有嫔妃都没有享受过的。 这让她怎么还忍受的住?! 她这才匆匆忙忙的跑到景玉殿,甚至是一时口快,说出了那样的话。 惠妃半低着头,半字不言,等待着拓跋桁的审判。 “惠妃,你再三挑战朕都底线,你真的以为朕会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你吗?” 惠妃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恳求。 “皇上……” 拓跋桁没再和她废话,扬声道:“来人将惠妃带下去,处以死刑!” 若是平常,拓跋桁可能还不会说出这样的惩罚。 不管怎么说,惠妃也是尚书之女,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拓跋桁对于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是触及底线,不然他轻易不会做出过多指责。 可是这次不同。 他才刚刚答应了李长歌,说是要好好保护她。 这才过了多久,惠妃就过来挑战他的权威,这让他怎么可能忍受的住? 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惠妃的脸色变得苍白,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到到地上。 “皇 上......” 她哑着嗓子轻声呢喃了一声,双目呆滞的看着前方,竟然没有一个聚焦点,就像是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直到有侍卫上前想要抓住她,她才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侍卫的束缚,双腿跪倒地上,摩擦着挪到拓跋桁的身边。 “皇上,皇上,是臣妾错了,臣妾之后再也不敢了,求求皇上,饶了臣妾一命吧,求求您了,就原谅臣妾这最后一次吧。” 她紧紧抱住了拓跋桁的小腿,哭诉着希望拓跋桁可以原谅自己,免除她的死刑。 可拓跋桁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目光直接跳过了跪倒在地的她,直直的望向了不远处的侍卫。 “你们几个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一个女子都拦不住!现在立刻把她给朕带下去!不然,你们几个也别再皇宫里任职了!”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忙上前将人拖走。 这一次,惠妃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反抗,只能任由侍卫将她带走。 就算她百般挣扎也没有半点用处。 泣血一般的哭诉声源源不断的涌入李长歌的耳朵,让本就有些心软的她更是觉得不忍心。 一直呆滞在不远处的惠珍也总算是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拓跋桁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皇上,求求皇上,您就饶了我们家主子吧,求您了。” 惠珍每说一次“求您了”便在地上磕一个响头,没过多久,地上便沾染了暗红色血迹。 李长歌即使是闭上了眼睛,也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忍不住抬起手,拉了拉拓跋桁的袖子。 “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慧贵妃她也只是一时的无心之失,相信她应该不是有意的,小惩大诫就好了,没必要弄出人命。” 拓跋桁扭头对上李长歌恳求的眸子,为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你啊,就是太心软了,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干燥而又温暖的大手放在李长歌的身后,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忘呢?可是这两件事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拓跋桁听我一句劝,就饶了她吧。” 李长歌很少向他恳求什么,难得遇到这样一次她向自己求情,竟然还是为了惠妃那个蛇蝎夫人! 算了算了。 就依了她这一次吧。 就当长歌是在为了他做打算。 “好了,住手吧,惠妃,你给朕记住,这次是长歌替你求情,朕才绕过你这一次,若是下次再犯,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臣妾知晓,臣妾今后定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她又重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粗粝的地面将她的额头划破,渗出了点点血迹。 发髻也在挣扎的过程中变得散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将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使劲用力,才让自己站起身子。 惠珍想要上搀扶,却被惠妃一把推开,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出景玉殿。 2k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意弹劾 刚一跨出宫殿,她就像是忽然换了个人一样,虚弱的脸上满是阴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咬断什么人的脖子。 一直塌下去腰杆也忽然直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惠珍,去备一辆马车,现在就去尚书府!” “是。” 惠珍欠了下身子,轻声应道。 等马车来的功夫,她便站在景玉殿的门口,听着里面的烟花声,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李长歌那个贱人,只会在皇上面前装好人! 她若是真的那么好心,她就应该自己去死,而不是赖在这后宫之中,霸占着她的位置! 在惠妃的心中,她早就已经将凤翔宫当做了她今后的寝宫。 对于李长歌这种“鸠占鹊巢”的做法,她早就已经不满意很久了。 更何况李长歌还颇得皇上宠爱,这也使得惠妃更加觉得嫉妒,也因此而更加嫉恨李长歌。 对于惠妃来说,她宁可死在刀下,也不想让李长歌来替她求饶,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屈辱! 几息之后,惠妃忽然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的手,嘴角也扬起了一个笑容。 她不是好心吗? 那她倒是要看看,她这份好心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娘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奴婢扶您上去。” 惠珍的声音打断了惠妃所有都思绪。 她眼底的幽暗一闪而逝,速度之快,竟然没有被任何一人发现。 尚书府 “爹爹!” 惠妃跌跌撞撞的跑进大堂,直接撞进了刘尚书的怀里。 “女儿……女儿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说完,惠妃便呜咽着哭了起来。 眼泪将刘尚书的肩膀打湿,微风吹过,便是一阵冷意。 见到女儿这么委屈,可给刘尚书心疼坏了,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发生了什么?快和我说说,究竟是谁欺负了你?” 不管刘尚书怎么追问,惠妃始终是不发一词。 过了半刻钟,她才从刘尚书的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已经是一片红肿。 “还能是谁,还不是李长歌那个贱蹄子,仗着皇上喜欢她,便各种欺辱我,皇上为了她,差点没将女儿处以死刑,要不是我运气好,怕是就见不到父亲了。” 说着说着,惠妃的眼眶又红了,下一秒就快要留出眼泪一般。 听着她的哭诉,刘尚书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怎么能就这样被其他人所欺辱! “女儿你受苦了,是父亲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这怎么能怪父亲呢!”惠妃匆匆忙忙的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刘尚书:“这明明都是那李长歌的错。” 这一抬头,左维才发现惠妃额头上的磕伤,心底的怒火更是成倍的上涨,就连握住惠妃肩膀的手都忍不住加重了力气。 “你的额头……究竟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惠妃将自己在景玉殿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细节部分被她改了不少,尤其是李长歌为她求情的那段,更是被她改成了是李长歌故 意为了羞辱她,所以才替她求情。 至于她额头上的伤痕她却是闭口不提,就算刘尚书不断的追问,她也只是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 刘尚书更是认定了这一切一定和李长歌有关,只是女儿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才闭口不提。 “女儿你放心,父亲一定会为你讨回个公道。”刘尚书咬牙切齿的说道,几乎是从牙缝中将这几个字挤了出来。 “多谢父亲。” 说着,惠妃又滴下泪来。 刘尚书心疼女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婢女带小姐下去,让惠妃尽快回房治疗,防止留下疤痕。 惠妃自然是连忙应下。 她留着伤口不治只是为了让刘尚书多心疼她一点,若是真的留下疤痕,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 第二日早朝,拓跋桁刚刚接受完大家的行礼,刘尚书便几步从列队中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要事禀告。” “曰。” “是,殿下。今日,北蛮边境遭敌军入侵,百姓不堪其忧,看守军队更是损失惨重,现在连粮草都是个问题。” 雯时间,朝廷上下顿时一片喧嚷。 “李将军不是说自己已经安抚好边塞了吗?” “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人说过啊。” “真是可怜那些百姓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将军不是一直负责这件事吗?” 听着众人的讨论,看着拓跋桁皱起的眉头,刘尚书的嘴角微微漏出一个笑容,可他微低下去的头却将这一切掩饰干净。 待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然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皇上,此事一直是李将军负责,我不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李将军一直将这件事压下,若不是有熟人过来找我,估计殿下还会被李将军一直蛮在鼓里啊!” 说完,刘尚书直接跪倒在地,狠狠磕了一个响头,等抬起头时,已经是老泪纵横。 “皇上,我知道您在意李将军,甚至是有意偏袒,可那些百姓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这么相信朝廷,一心依赖朝廷,认为朝廷会从水火当中将他们救出来,而实际上呢? 朝廷弃他们于不顾,甚至是不知道他们都遭遇了些什么,殿下,您不能让百姓心凉啊。” 刘尚书再一次拜了下去,单薄的身子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是不堪重负一般。 看着刘尚书跪倒在地的模样,大家瞬间便相信了他的说辞,手指在暗中朝着李将军所站的位置指指点点。 似乎是在说他都冷血无情,又似乎是在指责他的不负责任。 一心向国的李将军何曾受过这样的指点,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半天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来。 “刘尚书,你……你胡说!” “我胡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胡说。”刘尚书红着眼眶从地上站起身子。 “你为了你的官职,弃百姓于不顾,弃将士们于不顾,你有什么资格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待下去!你不配被人称为将军!” 面对刘尚书的一句句的指责,李将军气 的浑发抖。 他什么时候弃百姓于不顾?又什么时候弃众将士们于不顾?! 他一直衷心耿耿,甘愿为国家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姓名,刘尚书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空口无凭的污蔑他! 一股股的怒火顶撞着李将军的胸膛,如果再不发泄出来迟早会在他的心中爆炸。 “刘尚书,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配成为将军,弃百姓于不顾,可你又有什么证据?!难不成你随便说上两句便可以定一个人都罪罚吗?!那要大理寺有何用?要法规有何用?!” 刘尚书冷笑一声:“你不是要证据吗?那我们就一起等待好了。” 李将军拧起眉心。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早有准备? 不知为何,李将军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就在大家都在翘首以盼,以为刘尚书会拿出些什么证据时,一直紧闭的宫门忽然被人推开。 “报!皇上,边塞加急传来一封信件。” “呈上来看看。” “是,皇上。” 说完,男子半弯着腰,将东西递到拓跋桁的手中。 众人并不清楚信件当中的内容,可从拓跋桁脸上的表情变化来看,定然是边塞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拓跋桁脸上的表情不会如此严肃。 李将军心中的不安更是渐渐蔓延上来,眼底也多了几分探究与疑惑。 难不成真的像刘尚书所说的那样,边境那边出了问题?! 就在李将军还在心中不断猜测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拓跋桁总算是开口吐出了第一句话。 “来人,把这封信拿给李将军看看。” “。” 太监接过信件,恭恭敬敬的递到李将军手里,刚看第一行的内容,李将军便脸色大变,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刘尚书刚刚说的竟然都是真的!甚至比刘尚书方才说的还要严重几分。 城门已经失守,最边界的一道防线更是被毁了个七七八八 而他却浑然不知,甚至时认为是刘尚书在故意找茬。 李将军腿脚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皇上,恳请您给老臣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赎罪,老臣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作为担保,失守的城池,老臣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一定会重新夺回。” 听他这么说,众人就算是没看到信件中的内容,大致也猜出里面究竟都写了些什么。 若是其他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或许还会出声指责两句。 可现在,犯错的人可是李将军,那可是皇上身前的红人。 大家都是人精,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一时间,朝廷上竟然鸦雀无声,只有众人尽量放轻柔的呼吸声而已。 李将军还在地上跪着,一向挺拔的身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垮了下去。 拓跋桁本不想让李将军带兵出征,可眼下大家已经猜到了真实情况,他总不能让众大臣寒心啊。 “李将军,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老臣……决定好了!” “那便这样吧,朕命你为北伐大将军,三日后启程。” “谢过皇上。” 2k网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送行 当天下午,李长歌便从玲珑口中得知了父亲即将带军出征的消息,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父亲......要带军出征......?! 这句话分开的没一个字她都懂得其中的意思,可当这句话连在一起时,她却发现自己有些听不明白了。 “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玲珑满心担心,却只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诉李长歌。 听完玲珑的讲述,李长歌的心里顿时燃起了滔天怒火。 父亲这么大的年纪,为什么还要带军出征,他难道就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吗?! 不过是被人弹劾而已,不行就告老还乡,辞去将军这个鬼职位。 省的那么多人为了她父亲手中那点兵权而故意找茬挑衅,永远在那里期待着她父亲犯点什么错,好来参他一本。 其实李父的心情李长歌也能理解。 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将军府之所以受人尊敬,完全是因为李父手里的兵权,就算是左维来了,也要看在兵权的面子上让将军府三分。 更何况父亲一心向国,而边境却又常有外敌来绕,李父自然是不可能辞去现在的职务。 一生护国,或许这就是李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吧。 然而。 竟然有人利用她父亲的爱国之心而故意设下了这样的圈套,这让李长歌根本忍受不了。 她猛地冲到门口,想要从拓跋桁的口中讨个说法。 可她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栏,她走路的速度变陡然慢了下来。 她却找拓跋桁又能有什么用呢?只能为他徒增烦恼而已。 这件事究根结底和拓跋桁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罪魁祸首明明是远在尚书府的刘尚书! 是他故意故意弹劾,将她的父亲推到了风口浪尖,迫不得已,接下了带军北伐的任务。 就算她真的要找,也理应是去找刘尚书,而不是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到拓跋桁身上! 眼看着小姐马上就要冲出凤翔宫,玲珑暗自懊恼,很快便小跑着追了上去。 “小姐,你等等我。” 玲珑一边小跑着追赶,一边扬声唤着小姐,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气喘吁吁。 李长歌拿她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儿,直到玲珑跑到她的面前,她的嘴角才勾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走,我带你去淑祥宫算账!” “诶!” 玲珑笑着应道。 淑祥宫 “慧贵妃,请问将军府究竟是哪里碍到你的眼睛了,非要这样针对。” 在去的过程中,李长歌便想清楚刘尚书之所以会针对她父亲的原因。 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 早知如此,她当时一定不会替惠妃求情。 “如果我说,你的存在就是我觉得最碍眼的事情呢?” 惠妃轻轻一笑,用手帕遮挡住了自己的嘴巴,可她眼底的讽刺却还是暴露的一干二净。 这可给李长歌气坏了。 她好心好意的帮忙,没想到却帮了个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李长歌一个没忍住,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子。 手掌使劲拍向桌子,竟然直接将茶杯上的杯盖震掉。 “惠贵妃,我昨天晚上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不求你知恩图报,但我也不希望你将你那些所谓的怒火发泄到我身上,难不成刘尚书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我犯了错误我自己会主动承担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 今天的这件事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告,你若是再不给我从凤栖宫滚出,我说不定会对将军府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最后几句话简直就是**裸的威胁。 李长歌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拿家人来威胁她。 惠妃一次又一次的触碰她底线,这让李长歌忍无可忍。 “哦?是吗?” 李长歌嘲弄的勾起嘴角。 “要不是有你父亲在背后为你撑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些俗语说的还真是没错,狗仗人势,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你说谁是狗呢!” 惠妃气的脸都红了。 丹红色的指尖正对着不远处的李长歌,却因为气恼而微微发抖。 “谁应声谁便是了。” 李长歌嘴角嘲讽都弧度越深。 看着惠妃被她气的几乎全身都在发抖的模样,她心里便是一阵畅快。 她不是很得意吗?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才能笑到最后! 惠妃深呼吸了几口气,手指深深扎进自己的手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长歌,你方才说我狗仗人势,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你不也是依仗着将军府?” “不不不,这话惠贵妃你可是说错了。” 李长歌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们可不一样,你仗着的是你的父亲,而我所依仗的确是皇上的喜爱。” 在后宫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李长歌自然知道哪句话才是惠妃的弱点。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惠妃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在这后宫之中,女人们最想得到的便是拓跋桁的宠爱,可偏偏惠妃却是所有人当中最不受宠的哪一位。 她自诩自为皇后,可拓跋桁却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想想还真是讽刺。 惠妃即使是脸色苍白,却还是不愿意落了下风,就算是勉强着自己,她还是梗着脖子不愿示弱。 “哪有如何,你以为皇上会宠你一辈子吗?” “只要能得到一时的宠爱我就已经感到知足了,倒是贵妃娘娘你,小心得宠的日子还没到,你就已经人老色衰了, 哦,对了,差点忘记提醒您,您的眼角似乎出现了细纹了呢,劝您以后还是少生点气,别让自己老的太快。” 细纹?她的脸上已经出现细纹了吗?! 惠妃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例会李长歌,慌乱的向一旁的侍女讨要镜子。 其实李长歌不过是随口一说,距离那么远,她怎么可能看清惠妃的眼角究竟有没有什么细纹。 让她意外的是,惠妃竟然还真的信了,这听起来还真是可笑。 李长歌向上翘了翘嘴角,趁着淑祥宫还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功夫 她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了瓷器破碎以及一阵吵嚷的声音。 李长歌已经不在在乎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玲珑,备马车,我要回将军府一趟。” 回去的路途中,李长歌特意买了三斤酱牛肉,两斤烧刀子酒。 或许是在军队生活久了,李父偏爱这些烈酒,尤其是烧刀子,更是李父的最爱。 而那些度数低的酒在李父严重,和白开水几乎没什么两样。 …… 因为事发匆忙,李长歌并没有让吓人提前告知将军府自己等下要回去的事情。 当她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时,门口的小厮立刻表现出了惊喜。 一个负责问好,另一个则是推门快步跑进将军府,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 “小姐回来了!小姐从宫里回来了!” 没过多久,一大家人便匆匆忙忙的赶到门口,将她迎了进去。 热闹的氛围瞬间便感染了刚刚回来的李长歌,心中的担忧也在家人们的欢声笑语中化为乌有。 “父亲,我特意买了两斤烧刀子,等下我陪你一起喝两杯!” 李父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啊,不愧是我女儿,连我想喝什么了都知道,简直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李夫人有些不高兴的拍了一下李父的手。 “你在那里瞎说什么呢,什么蛔虫不蛔虫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李父也没生气,哈哈大笑两声,便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晚饭后一个时辰,李长歌约李父去后花园小坐,为两个人各倒了一杯酒后,两个便聊了起来。 对话内容无外乎就是李父对这场战役有什么打算,知晓对方多少情况,对于战役的胜利又有几成把握而已。 其实李长歌所担心的这些李父早就已经考虑过了。 这次出军,他的确没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状态好 他或许还能有六成左右的赢面。 如果运气不好 说不定他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可是事已至此,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带军出征的话他已经放到那了,如果临时反悔,那可是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啊! 几碗烈酒下肚之后,李长歌的脸像是快要烧起来一般,脸颊的两侧都带着厚厚的一层红晕。 说话时更是吐字不清,颠三倒四的,让人听不明白她究竟想表达什么。 “父,父亲,这次出军,你一定要小心……嗝……小心,我,我会帮你,尽量帮你……遇到,遇到困难,一定要找我,一定要找我啊……” 李长歌一边说着,一边还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 等到李父回应后,李长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傻气的笑容。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很快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父换来婢女,让婢女将李长歌搀扶回屋。 自己则是独自坐在后花园内,对着月光,一碗一碗的饮尽剩下的全部酒水,吃尽剩下的全部牛肉,背影看起来好不寂寞。 2k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带军出征 因为宿醉的原因,李长歌第二天并没有起来床。 李父只是站在她的床边看了一会儿,没过多久便转身离开。 银白色的铠甲将他的浑身上下包裹严实,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铠甲相互碰撞的声响,肃杀之气 也从他的铠甲上源源不断的传出。 李父离开将军府之前,他还不忘叮嘱下面的仆人,让他们不要打扰李长歌的休息。 至于他出征的消息,等李长歌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告诉她也不迟。 皇宫外。 三十万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只需一声令下,他们便可以赶赴沙场。 拓跋桁站在宫墙之上,遥遥的望着墙下的人马 扬声道:“众将士们!今日便是你们出征之日,待你们凯旋归来,朕定在宫中设酒作宴,为你们庆贺!” 李父应道:“多谢皇上好意,这次战役我们一定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不胜不归!不胜不归!” 誓言声音宏大,仿佛要冲破云霄。 待拓跋桁饮进碗中酒都同时 众将士也纷纷举起手中都酒碗,一饮而尽,紧接着猛地摔碎在地。 马蹄扬起卷起层层尘土,直到灰尘全部落下 拓跋桁才收回视线,带着文武大臣,重新回到皇宫。 一切归于平静 又像是刚刚开始。 …… 丞相府内,左维正半眯着眼睛,看着从北蛮王那里刚刚传来的情报。 早在很多年前,他便对帝城的军队起了想法。 只不过因为李将军的原因 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动手。 而这一次,李将军带军出征,这对于他来说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如若没有把握住,他说不定什么年头才能再找到一个这样的机会了。 现在,北蛮大乱,北蛮王有意自称帝,现在正式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而左维恰巧也需要北蛮王的力量,两人一拍即合,没少进行书信往来。 恰逢李将军出军北伐,而北蛮王那边也动了称帝的念头。 左维转念一想,决定趁机实施计划,让北蛮王趁机攻端南国,将这摊浑水搅的约浑越好。 到了最后便可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与李将军打交道打了那么久,对于李将军带军打仗的有些套路她早就已经摸了个一清二楚。 他将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全部汇聚在一起,趁着没有人注意的功夫,飞鸽传书,将这份资料送到了北蛮王的手中。 这下子,北蛮王可算是有了抓手,针对李将军做出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逼的李将军是节节退败。 不过两天的功夫便输了四场战役。 李将军暗自在心里发愁,将士们更是失去了信心,还没等开始打仗呢,心里便敲响了退堂鼓。 这一消息传到了朝廷之上,满朝文武顿时喧闹起来。 好好的一个养心殿被他们吵的像是闹市一般,谁都不愿意服谁的,谁也都不愿意听谁的。 拓跋桁本就因为北伐的事情感到头痛,此时听他们这么一吵,心里更是焦躁,忍不住的怒喝道:“都给朕闭嘴!若是谁再出一声,就给朕顶替李将军去前线打仗去!” 此话一出,养心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像是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惹恼了拓跋桁,真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等到大家都冷静的差不多了,拓跋桁这才开口道:“对于北伐之事,各位大臣可有什么见解。” “这……”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都不敢先出声,生怕自己触及了拓跋桁的眉头。 倒是左维在三息之后,主动上前几步,站到拓跋桁面前。 “回皇上,臣有一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拓跋桁捏了捏自己鼻翼,道:“说来听听。” “前方战事连连摆脱,定然是军心不稳,若是殿下愿意御驾亲征,定能为我方将士带来好运,鼓舞士气!” 听完左维的话,下面再一次疯狂讨论起来。 “丞相的主意听来似乎不错。”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皇上可是真命天子,一定能为这场战役增添运气。” 拓跋桁一双锐利都丹凤眼从每个大臣身上扫过,将他们讨论的内容一一听进耳朵里。 左维的话似乎是有些道理,可细想却又会发现一些问题。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拓跋桁真的御驾亲征,国家必须交到他人手中代为保管。 而这个他人在很大程度上指的便是左维。 左维这个老狐狸精早就对王位军权蠢蠢欲动,若是真的交到他的手上,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他已经不能再冒险了。 万一出了什么披露,后果不堪设想。 拓跋桁并没有急着评价左维给出的方案,而是继续追问道:i“其他人呢?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朝堂之上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陆长维皱着眉头看向周围,见一直没人说话,他忽的向前几步,跪倒在地:“皇上,臣愿主动请缨,带兵支援李将军!” “好,不愧是镇国候,还有人有什么别的意见吗?” 众人皆不应声,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朝堂上这一只只的哑巴鹌鹑,拓跋桁心底难免生气些许怒火。 平日里一个个都叽叽喳喳,到了正事上却没有一个敢出声说话的。 要他们有什么用?! 浪费着公粮还起不到半点作用,简直就是找过来给他添堵的。 拓跋桁越想越气。 可现在事态紧急,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宣布退朝。 刚退朝,拓跋桁便去了凤翔宫,想要和李长歌好好聊聊,降降火气。 拓跋桁到时,李长歌也刚刚从将军府上回来,此时正饮着茶水,缓解她嗓子的干哑。 “长歌……” 不知道为什么,没当他看到李长歌时,身体上的疲惫便会一扫而空。 李长歌站起身子迎接 而他则是得寸进尺的,直接将自己挂到了李长歌身上,从背后环住她,将自己的下巴放置在李长歌的肩膀上。 两个人的身高相差了事多厘米 这样的姿势对于拓跋桁来说并不舒服,可他却偏偏喜欢这种可以将李长歌完全环绕起来 的拥抱方式。 腻腻呼呼的感觉让李长歌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抬手推了推他的头。 “你快起来,万一让人看到多尴尬。” 拓跋桁不但没有起来,反倒是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朕可是皇上,想要抱谁便抱谁,有谁敢提出意见?” 拓跋桁自大的口吻让李长歌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 她极力控制着,才没让自己的嫌弃之情表现的太过明显。 “是是是,你是皇上,没有人敢说你,现在可以把我送来了吗?我很热。” 听到李长歌这样说,拓跋桁只好恋恋不舍的将怀抱松开。 李长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回到座位上,她的手便又被拓跋桁牵住。 李长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拉着拓跋桁一同去茶桌旁坐下。 “长歌,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一下。” 李长歌正在为拓跋桁倒茶 听到他这样说,便头也不抬的应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便好了。” 拓跋桁犹豫了半秒不到,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决定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 这四个字顿时在李长歌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是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拓跋桁忽然决定御驾亲征,是前方战事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她不敢问,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拓跋桁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将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同李长歌讲了一遍。 “左维那个老狐狸,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在这一点上,两个的思路竟然完全相同。 李长歌抿了抿嘴,忽然道:“拓跋桁,我考虑过了,我想同路将军一齐出征。” “不行。” 拓跋桁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便一口回绝。 “为什么?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主意了。” 李长歌完全不能理解,拓跋桁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就目前的请情况来看,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先不提其他的,就从她对北蛮王的了解来看,她也是最适合带军出征都那个人。 再加上她与父亲之间配合默契,若是陆长维一人前往帮忙,说不定还需要磨合一段时间。 这样考虑来看,她的确是最适合的那个人选。 可拓跋桁就是不愿意让李长歌冒这个险。 “现在北蛮情况复杂,就连你父亲都节节退败,你就算是去了又能有什么用?我说过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保护你,怎么可能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冒这种险?” 李长歌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既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感动。 强压下心里的悸动,佯装调侃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那些儿女情长,怎么?不在乎你的江山社稷了?” “你才是我的江山社稷。” 瞬间,李长歌觉得自己的心底仿佛点燃了无数的烟花,正在她的心底一颗一颗爆炸。 “傻子。” 李长歌低着头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眼眶却有些微微的湿润了。 2k网 第一百四十章 潜入皇宫 “不是傻子,怎么能追到你。” 拓跋桁小声嘀咕道。 “你的意思是错都是我的?” 等李长歌抬起头时,眼眶里的湿润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抬着下巴,捏着拳头,只要拓跋桁一点头,就会捏着拳头砸上去一般。 拓跋桁一把抓住李长歌的手,赔笑着道:“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我心甘情愿的。” “哼。” 李长歌还是没忍住,一把将自己的手掌抽出,对着拓跋桁的胸口就是一拳。 出拳时速度很快,拓跋桁都已经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等到拳头落到他的胸口时他却笑着睁开了眼睛。 “怎么力气这么轻?怎么?心疼我了?” “想的美,我,我只是手腕不舒服而已。” 对于李长歌的嘴硬,拓跋桁并没有挑破,只是暧昧一笑,轻揉着李长歌的手腕。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等平静下来才重新将话题扭转回去。 “出征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自然是我同陆长维一一同前去。”拓跋桁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不行,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这还是左维出的主意,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你让我怎么办?让这个国家怎么办? 听我一次劝吧,这次的出征由我负责,放心,还有父亲护着我呢,我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说完,李长歌讨好的在拓跋桁的嘴角亲了一口。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主动过了。 摸着刚刚被李长歌亲过的嘴角,拓跋桁的心里一阵复杂。 李长歌说的那些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可眼下无人可用,就算是陆长维带兵前去帮忙,也不一定会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鼓舞军心,取得下一次战争的胜利,稳定军心,不然此次北伐必败! 可是,李长歌说的没错。 左维既然会提出这样的主意,一定是因为他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念头,不然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站出来。 算了,就相信长歌一次,说不定她真的会为这次战役带来什么转机。 拓跋桁忽然出手,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唔。”李长歌羞恼的推搡着拓跋桁的胸口。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面对拓跋桁的撒娇,李长歌根本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对方抱着,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将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 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拓跋桁缓缓将怀抱松开,双手扶在离长歌的肩膀上。 “长歌,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清楚吗?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取得胜利,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听完拓跋桁这样的一番话,李长歌的心顿时软成一团,下意识的放柔了声音。 “放心吧,我会的。” ‘“每天都要给我发来信件。” “好。”李长歌乖巧的应道。 “出现意外一定要及时撤退。” “好。” “如果发生意外,一定要告诉我,不能为了怕我担心就藏着不说。” “好。” 拓跋桁每提出一个要求,李长歌都会乖巧应下。 到了后来,几乎是拓跋桁刚一开口,她便会点点头,敷衍的不行。 拓跋桁也意识到了她的漫不经心。 想要开口训斥,却又觉得舍不得。 想要同李长歌多相处一会儿,又想让李长歌回去同李夫人见上几面,一时间纠结的不行。 到了最后,他还是留下李长歌陪他一起吃了顿晚餐,之后便命人送李长歌回到将军府。 第二日早朝,拓跋桁向众人宣布了自己昨天晚上的决定。 命陆长维为副将。负责辅佐李将军,李长歌为军师,负责出谋划策,对于御驾亲征这件事他却是只字未提。 左维面上不显,握住朝板的手指却因为他的用力而隐约发白。 刚一回到丞相府,左维便换下了自己的官袍,猛地扔到地上。 手臂一挥,桌面上的事物皆被他一扫而落,掉到地上,发出各种声响。 门外候着的婢女听到里屋的声响,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门口,等待左维唤她。 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半晌之后,才传来一个低哑的嗓音。 “进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婢女推门进去,俯身行礼后,便着手收拾起来。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但凡是能被摔碎的物品都被左维一一扔到了地上或是墙上。 大片的茶渍中还存留着几块瓷杯碎片。 左维站在一旁,右手扶住桌子,大口呼吸着。 半晌之后,他总算是顺过气来,抬腿去了一旁的书房休息。 事已至此,之前的计划也就没什么用了。 他本以为这次的事情会必出拓跋桁,没想到这个小狐狸竟然这么沉得住气,竟然这样都没有顺着他的计划行事,还将李长歌推了出去。 站在女人背后,也不觉得害臊! 越是想,左维越是满腔的怒火,好不容易发泄出去的怒火再一次涌了上来。 快步走到桌前,研墨执笔,刚写下几个字,他便将纸拿起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到地上。 没过多久,他又重新落笔,写下几个小字,停顿了不到半秒,又被他再次揉成一团。 这样的状况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地上的纸团已经聚起了一小堆,他才喘着气,红着眼睛停下。 他本打算通知北蛮王一声,说是计划有变,需要更改计划。 可是他写了十几遍,也没写出一个合适的计划。 再好的耐性也会被慢慢磨没,更何况他早就因为早朝的事情而变得烦躁,耐心几乎已经消失殆尽。 即便是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仍是感到隐约的不甘。 正是因为这份不甘,让他整整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眼底一片乌黑。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喜悦的是,他终于想好了今后的打算。 对于他来说,北蛮王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合作对象。 虽说北蛮王有点权势,但在智商上 却是个十足的傻子,若不是身边有参谋帮他出谋划策,以他的智商,故意早就被拓跋桁找人在暗中杀害了。 他之所以和北蛮王合作不过是看中了对方手中的兵力,企图让他牵制拓跋桁,为自己创造机会。 现如今,拓跋桁似乎已经看清了他的计划,北蛮王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他也应该开始准备新的合作对象了。 这一次他相中的合作对象便是拓跋含章。 作为昔日的皇上,拓跋含章在朝堂中还是拥有一定的支持率。 再加上他手中的势力,只需要一个机会,他便可以重返朝廷之上,取代拓跋桁的位置。 当然,他可不是希望赶走了一个拓跋桁又来了一个拓跋含章。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代替他,坐在王位上的傀儡皇帝,至于真正的政权,他是不会让出分毫! 拓跋含章也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会同意这笔交易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拓跋含章已经被拓跋桁囚禁了不知多久,朝廷上下也没有一个人知晓关于拓跋含章的消息,找到他, 便成了这件事最关键的一个难题。 当晚,左维找了个借口留在皇宫内部,趁着没人注意,找了个偏僻的房间躲了起来,并换了身太监的衣服。 为了防止有人认出,他还特意找人做了张面具贴到脸上,除了一些细节外,几乎看不出他和之前有什么相同。 随便找了个位置藏好衣服,左维便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皇宫里可以关人的地方不少,但可以藏人的地方却不多。 侍卫越多的地方,便越有可能是关押拓跋含章的地方。 四处逛了逛之后,左维选中了几个地点。 其中一个便是离御花园不远处的一间宫殿。 门口守卫众多,一看就是里面关押了什么人物。 左维在外面守了一会儿,等到侍卫交班到的功夫,他快走了几步,准备冲到侧面的窗户旁,一探究竟。 可还没等到他走到宫殿门口,他便在不远处的位置看到了一位熟人。 金总管?!他为什么在这?!他不是应该跟在拓跋桁身边伺候着吗?怎么有时间来御花园闲逛。 左维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能重新缩回他原来躲的地方。 等到他再次探头时,金总管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左维这才松了一口气,刚一抬脚,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 左维惊呼一声,忙向身后看去,正巧撞上金总管笑眯眯的一张脸。 “你是哪个宫的太监啊?这么晚还不回去伺候着,在这里闲逛什么?” 金总管的眼角笑眯眯的弯起,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 左维心中顿时一紧。 他与金总管见面的次数可不算少,对于他的声线,金总管可是早就了解了的。 左维故意掐着嗓子,捏腔作势的道:“回金总管,奴才是慧贵妃娘娘宫里的,娘娘今日来御花园赏花时不小心遗落了一根发簪,特命奴才过来寻找。” 金总管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看的左维冷汗直流,越发不敢与金总管对视。 2k网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遭遇刺客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站了不知多久,金总管总算是开口道:“那你便先找着吧,找到了东西,便赶紧回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奴才会的,金总管放心。” 左维一边说着,一边向金总管点头哈腰,直到听到金总管离开的脚步声,左维这才直起腰,原本恭敬的脸上写满了恼怒。 这个老太监,就知道坏他的好事!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早就已经探清里面的情况了! 可现在,就算金总管已经离开,左维也不敢轻举妄动。 金总管是个心细的,既然被他发现,他一定会加强宫里的警戒,再想去一谈究竟可不是件容易事了。 左维微微叹了一口气,回到原来藏一副的位置,换好衣物,无奈的回到丞相府。 ...... 几天的时间过去,眼看就要到了出征的日子。 这段时间以来,李长歌一直住在将军府。 偶尔拓跋桁想她了,便去将军府上看望,一来二去的,李夫人对他的接受程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可惜温馨的日子永远都是短暂的。 面临出征,李长歌即使再怎么不舍,也要回到皇宫多做准备。 出征的那天早上,李长歌几人相约在皇城外不远处的离别亭内见面。 李长歌与拓跋桁站在一边,说着一些贴己的话,长乐则是站在另一边,又是一遍遍的叮嘱陆长维,让他注意安全,这家伙个性莽撞,可不要为了国家就不顾性命。 陆长维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作为一名将士,国家,人民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是死在战场上,他也没有半点遗憾。 若是真的向长乐所说的那样,为了自己的性命就不顾将士们的性命,不顾战争的输赢,那他还算什么将领,不如改名叫做逃兵好了。 心中虽然不屑一顾,但表面上路长维还是一一应了下来。 他刚开始也不是没有反驳过长乐,只是她实在是太过执着。 陆长维才刚一反驳,长乐那边便准备了无数的借口。 大有一种陆长维不答应她,她便要同陆长维聊上一整天的架势。 陆长维倒是不在乎,可是将士们在乎啊! 没耽误一时刻说不定就有几百的兄弟为之丧命,陆长维是万万不敢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见陆长维一一应下,长乐满腹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开口了几次,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却先红了。 她仰起头,使劲擦了擦眼睛。 不行,怎么可以在陆长维面前哭呢。 陆长维最看不起她哭的样子了,不管发生什么,她一定不能哭出来。 等情绪缓和的差不多了,至少不会说着说着就忽然哽咽,长乐这才开口道:“陆长维,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尽管她已经极力克制,但当她开口的一瞬间,声音中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哭腔。 陆长维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味的道:“你别哭啊,皇上还在一边站着呢,万一他误会是我欺负了你, 那我可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听了陆长维的话,长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浅笑嫣然的模样,陆长维忽然愣了一下。 “陆将军?陆将军?我们该走了。” 李长歌连叫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来,含含糊糊的应了两声,便虽李长歌一同离开,上马出征。 皇上出城送李长歌离开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慧贵妃的耳朵里。 思索了片刻后,慧贵妃派慧珍去了趟尚书府,唤她的父亲过来一起商讨计策。 自从知道女儿在宫里受了欺负后,刘尚书便时常关注宫里传来的消息,一听到慧贵妃有事找他,他便连忙赶到了皇宫。 “女儿,找爹爹是有什么事吗?” 慧贵妃将自己刚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讲述给刘尚书,片刻后犹豫着开口。 “父亲,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李长歌那个贱人永远留在那北伐的战场上呢?” 刘尚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法自然是有的,只要看女儿你愿不愿意了,附耳过来。” 慧贵妃听话的将头倾了过去,越听脸上的表情便越是纠结。 刘尚书的方法很简单派人前去刺杀,让李长歌死在去北伐的路上。 慧贵妃犹豫的点倒不是因为李长歌的命,只是担心自己的做法会影响这次战役。 听完了女儿的担忧,刘尚书倒是没什么想法,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李长歌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不过是运气好,赢了几场战役而已,你以为她去不去战场能起到多么关键性的作用吗? 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军师,真正做决定的还是陆长维,只要陆长维没事,这场战役便不会出现问题,陆长维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 听了父亲的解释,慧贵妃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只需要你去打探一点消息。” 很快,慧贵妃那边便弄到了李长歌出军的路线。 毕竟是步行前进,就算行军速度再快,一个时辰的时间也走不出去多远。 刚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一直箭矢便从树林深处飞了出来。 “不好!有埋伏!大家做好防守准备!” 行进的步伐忽然停下。 众人拿起自己的武器,四处观察着,生怕从哪里飞出一只箭矢,带走自己的性命。 陆长维,李长歌二人也连忙下马,做出备战准备。 几乎是在二人下马的一瞬间,几十名蒙面的黑衣人猛地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对着陆长维所在的位置冲了上去。 陆长维瞳孔骤缩,握住长剑,同黑衣人纠缠起来。 李长歌则是在外围寻找着突破口,从外围辅助陆长维,帮他减轻负担。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才刚上前不到五分钟,周围竟然又窜出了四五个蒙面人,对准她站的位置,提着长剑刺了上去。 李长歌分身无术,只能硬着头皮,想要尽快解决眼前几人。 因为人数较 多的原因,李长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没有意识到,有一只箭矢正朝着她急逝而来。 陆长维本只是打算看看李长歌那边战况如何,需不需要自己帮衬,没想到却意外的发现了那根箭矢。 他忙击落其中一人手中的武器,依仗着肉身,为李长歌挡了一箭。 箭矢刺进肉中的一瞬间,陆长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听到声响的一瞬间,李长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陆长维肩膀上的箭矢,心跳都停了半秒。 “陆将军!” 李长歌大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又被人缠住,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陆长维可以无事。 十多分钟后,整整二十五名黑衣人被全部抓住,用麻绳捆好扔在一起。 陆长维因为受伤被士兵扶到一边,盘问的任务便落到了李长歌的身上。 她随意拽下了其中一人的面巾冷声冷语的质问道:“说,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黑衣人不仅不答,反而将头扭到一边。 李长歌刚准备使用一些工具逼供,只见被她盘问的那位黑衣人忽然狠咬了一下牙根。 不到两秒钟的功夫,乌红色的鲜血便从他的嘴角蜿蜒着流淌出来,双目凸起,整个人软绵绵的向后倒去。 看到这一幕,李长歌哪还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大吼一声:“他们的嘴里有毒药!捏住他们的下巴!” 众人忙上前帮忙。 可他们就算行动再快,也比不上黑衣人咽药的速度,忙活了半天,最后也只剩下一个活口。 副将将他的嘴巴强行掰开,挖出藏在舌根下的黑色药丸,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不会说的。” 即使被人捏住了下巴,他还是强撑着将头扭到一边。 像这种口中藏毒的黑衣人一般都是府中从小培养的死侍,想要从他们口中扣出点什么答案,还真不是件简单事。 就在李长歌束手无策之时,一旁的副将却忽然“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 “军师,只要把这个喂进他嘴里,保证你什么问题都能问出来。” 李长歌有些好奇的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粒圆滚滚的蓝色小药丸。 她捏住其中一颗,将其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细细的打量着。 “这小东西真的有用?” 副将兴奋的搓着手:“那是当然,这可是个好东西,能将人的敏感度提升数十倍,再轻的摩擦对于他来说都会成为剧烈的疼痛,只要喂下一颗,保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副将兴奋的样子,李长歌觉得将这个活计交给副将完成。 “给他喂下去。” “是!” 副将军搓着手一步步的逼近,黑衣人则是挪蹭着身体,一点点的后退。 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被人猥亵的黄花大闺女。 2k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旗开得胜 毕竟他手脚都被绑着,就算再怎么想要逃避,也不可能逃得出副将军的手掌心。 眼看着已经无路可退,黑衣人认命的闭上眼睛,而副将军也趁着这个功夫,猛地掰开他的下巴,将药咽了进去。 刚刚进入嘴巴,药丸便化成了液体,男子想要将液体吐出,却被副将军忽然抬了一下下巴。 感到惊吓的同时,喉咙下意识的吞咽,直接将液体咽了进去。 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李长歌已经无心继续观察下去,叮嘱副将,让他尽快将话套出来。 自己则是嘱咐下面,让他们尽快搭支好帐篷,就地休息,也能让陆长维疗养一段时间的伤口。 不过几十分钟都功夫,无数顶帐篷变在空地上搭建起来。 陆长维被扶起其中一定,又随军的军医为他治疗。 箭矢入肉三分,离骨头的距离不过分毫而已。 再加上陆长维伤到的还是肩膀,血管不少,静脉又多,短时间之内估计是好不了了。 军医先是将箭矢上半段用剪刀剪去,紧接着便是用火为刀子消毒,取出里面的箭头。 炙热的刀子刚一触碰到肌肉,陆长维便闷哼一声,使劲咬住了口中的布块。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没多久,他的后背都湿成一片。 止不住的闷哼声听得人牙龈直泛酸。 李长歌有意想要帮忙,可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忙递下东西,偶尔帮陆长维擦擦冷汗而已。 等到缝合完毕时,陆长维已经因为疼痛昏了过去。 万幸的是,箭矢上并没有抹毒,不然就连李长歌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军师!” 副将军兴冲冲的跑进帐篷,见陆长维已经躺下,手中的动作顿时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军师,我问出消息了。” “出来说话。” 两个人走出了十多米,副将军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那小子说他们是专门过来暗杀军师你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干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树林里就飞出来一只箭矢,一箭封喉,血喷了一地,可吓人了。” 副将军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偶尔还会带上几下动作的补充,可李长歌已经无法再将注意力放在副将军的描述上。 果然那些人还是冲着她来的吗? 如果没有她,陆长维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大家是不是也不会遭遇埋伏? 这样的假设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让她无法静下心来,甚至是没办法倾听副将军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见她一直发呆,副将军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军师?你还好吗?是不是我说的东西太血腥了,让你接受不了?” 李长歌微微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好,那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会告诉将士们,没什么事就不要去打扰您休息了的。” 看着副将军关切的模样,李长歌心中的自责更深。 她宁 愿副将军责怪她,抱怨她,也不愿意看到对方关切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李长歌想了很多,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接近天黑。 猛然想起自己离别时答应拓跋桁的要求,便又起身寻找纸笔,伏案思索了许久,才落下第一个字。 “今日一切安好,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李长歌每写几个字,便会停下来犹豫一会儿,不到百字的内容她硬是写了十多分钟才堪堪写完。 信上的内容基本都是今天发生的一些琐碎日常,对于埋伏的事情她却是只字未提。 一是害怕拓跋桁担心,二来也是怕长乐因为陆长维手上的事情而担忧。 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她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只是...... 可怜了陆长维了,明明和他无关,却还要白白被箭矢所伤。 第二日清早,陆长维便悠悠醒来,刚一起床,便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刺痛。 毕竟是差点伤及骨头,就算他的恢复能力再强也需要几天的时间,这样猛地用力,不将伤口挣开已经是万幸的了。 “陆将军,你醒了。” 恰逢李长歌端着早饭进来,看到陆长维已经起身,难免忽然愣了一下。 “不用叫我将军,和平常一样就行。” “那怎么能行,规矩就是规矩,怎能随便打破。” 陆长维也是知道李长歌的死心眼的,听她这么一说,便也懒得再去纠正她,接过早餐,吃了起来。 在他用餐的过程中,李长歌为昨天的事情向陆长维道谢,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陆长维却是觉得没有什么。 不过是受伤而已,在行军打仗中也算是一件常事。 见陆长维不介意,李长歌这才舒了一口气。 整装待发之后,一行人继续向北蛮前进。 到了城池边,两军对战正酣,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势均力敌,李长歌却明显感觉出,敌方此时已经占了上风。 果不其然,不过是两三分钟的功夫,我方便节节败退,对方更是兵临城下,准备进行强攻。 负责守卫的将领顿时慌乱的手足无措,连命令都下达不下去。 眼看着对方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了,李长歌当机立断,让守卫派人去寻找巨石,等到敌军到达城墙底是,将巨石从城墙上滚轮下去。 守卫连忙吩咐下去,没多久,敌军便开始攀爬墙壁,而守卫那边也找来了不少的巨石,对着人多的地方直接砸了下去。 一时间,尸横遍野,血肉横飞。 哀嚎的声音一路从墙角一直传到墙顶,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为之胆颤。 李长歌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上分毫。 战争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若是真的怀有一个怜悯之心,那就不要上战场。 怜悯只会害了你,害了你身后的百姓。 “准备出击,将敌军撵到十里之外。” 陆长维站在一旁,低声吩咐道。 因为方才的原因,敌军已经损 失了三成以上的人马,受伤人数更是不计其数。 而我方却是刚刚休息完毕,正是精力充沛之时。 两军对垒,敌方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没用多久,对方便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这还是他们这么久以来获得的第一次胜利,全军上下都处在一片欢愉的气氛当中。 眼前的胜利不过是险胜而已,可这也足够让全军上上下下为之兴奋,为李长歌的才智而感到折服。 比起守卫军的兴奋,李长歌与陆长维却是陷入了担忧之中。 从今天的情况上看,守卫军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明明背后便是城池,却还能被敌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两个人连夜找来了原来负责守卫军的将领,开始商议明日的作战方法。 多次商量之后,决定采用口袋阵的造型。 顾名思义,就是将军队当成一只口袋,从中间将敌军切断,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前后无法相互顾及。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最大的依仗便是由皇城那边带来的军队。 敌方虽知他们有人应援,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拥有多少兵力。 由应援军队负责切断敌军,便可打对方个出其不意,让对方措手不及。 次日开战,对方果然没有注意到两旁埋伏的军队。 等他们意识到自己被包抄时,一切便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军队被人切断,率军的将领瞬间变得自顾不暇。 顾及了前面便无法顾及后面,整个军队瞬间变成一盘散沙。 坚持了没多久,敌军将领便鸣金收兵,连连撤退。 守卫军乘胜追击,一连将敌军逼退数十里,直到李长歌觉得继续追下去可能会受到攻击,这才撤兵回到城内。 收兵一瞬间,举城沸腾,就连李长歌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沸腾了的将士们。 “军师,陆将军,将士们想举行一场庆功宴,他们不好意思过来请你们俩,就让我过来问问你们两个的意思。” 李长歌抬头看了一眼,周围一片暗搓搓向这边看来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陆长维,见对方还在犹豫,一掌拍在陆长维的肩膀上。 “难得大家这么高兴,就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吧,不喝酒不就是了。” 陆长维思考了一下,为了不打扰重将士的兴致,他还是颔首答应。 ...... 胜利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城内,众人纷纷为这场胜利而感到高兴,但在这些人中也有一个例外,那便是左维。 大获全胜的消息刚一传到耳朵,他便猛地将自己手边的茶杯摔碎在地上,一股怒火顿时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北蛮王那个废物!竟然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三十万的士兵竟然被二十万的人马打了个落花流水,真是个废物!废物! 左维还想再摔些什么来发泄自己心底的废物,可还没等他抬手,一股血腥味便从他的嘴里蔓延开来,使劲咳了两声,鲜血瞬间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沾染了一地。 2k网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细作 这段时间以来,左维一直忙于寻找拓跋含章,一连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过好觉。 积劳成疾再加上气急攻心,这才导致他不过是听了条消息,便被气的吐血。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去搀扶,高声唤着屋外都婢女,让她们找太医过来。 可左维还是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等太医过来的期间,左维又吐了几口鲜血 最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整个人差点瘫软到地上。 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他早就摔倒在地了。 太医过来后,为他开了几幅药,吩咐婢女,让婢女每天为左维煎制一副,连续一周,便可痊愈。 休息了一个晚上后,左维总算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毕竟是昏迷了一整天,左维醒来初期只能喝点米粥,吃点清淡的小菜。 一连过了三天,才准许他食荤。 对于食肉如命的左维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大都惩罚。 更不用说每天一碗苦如黄莲一般的中药,更是让他难以忍耐。 可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反而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拓跋桁身上。 如果不是他囚禁了拓跋含章,他也不会没日没夜的去宫里寻找。 如果不是拓跋桁拒绝了他的请求,他也不会因为兵权的事情而感到烦忧。 如果不是因为拓跋桁将李长歌派去前线,他也不可能被气到吐血。 这样一想,左维对拓跋桁的怨恨便变得更加深厚。 因为身体的原因,左维连请了一周的假期。 拓跋桁自然是欣然答应,可左维的脸却黑如锅底。 果然,拓跋桁早就已经想让他离开朝廷了。 可是他偏不。 他不但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利,他甚至还打算在拓跋桁的心口里插上几刀。 他不是关心北蛮战争吗? 那便让李长歌多打几场败仗好了。 最好还能让那个叫李长歌的女人受点伤,说不定拓跋桁会为此感到无比的伤心呢。 修养的这段时间里,左维一直待在家中,每日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将人送到李长歌身边,从她的身边打探到点什么消息。 左维恢复上早朝的第一天,他便留在了皇宫内,说是有要事想要拜见皇上。 拓跋桁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答应。 “左丞相,多日不见,身体可否见好?” “多谢皇上关心,老臣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相互客套了一番,左维这才点明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 他恭敬道:“皇上,听说今日北蛮强攻,陆将军暂不能敌,老臣想向您推荐一人,或许会对这次战役起到些许帮助。” “谁?” “单许。” 对于单许,拓跋桁还是有所耳闻,之前的北伐战场上,便有单许的身影。 此人勇武有加,计谋方面也上算可以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支援对象。 可唯一的问题是单许是左维的人,这便是拓跋桁不敢用他的原因。 可眼下左维已经提出这个主意,他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见拓跋桁答应,左维嘴角的笑容几乎控制不住,忙低下头掩饰 自己脸上的笑意。 拜退之后,左维起身回到丞相府,并让人将单许唤进府内,称自己有事找他。 拓跋桁则是在左维离开后找来完了自己的心腹,命他派人速速前往北伐战场,通知李长歌,让她做好警惕。 另一边,单许也收拾好了出征时需要的行囊,随时准备出发。 当天晚上,单许便匆匆忙忙赶到战场,说明自己的来历之后,很快便受到了陆长维的欢迎。 “等下我们要商讨一下明日的作战方案,可有兴趣过来陪我们一同探讨?” “自然是有兴趣的,多谢陆将军邀请。” 单许半弯着腰,向陆长维作了个揖,身子刚一弯下,便被陆长维扶了起来。 “这里是军营,又不是宫里,没那么将就,舒服就好,走,我带你逛逛军营。” 单许爽然一笑:“那就多谢陆将军了。” 单许方才十七,但在军事上的造就却并没有输给陆长维多少。 尤其是单许曾以三千兵马战胜敌军万人小队的事情更是流传遍了整个军营,这让陆长维对这个年轻人极为赞赏。 两个人聊着聊着,话也多了起来,似是相见恨晚,又似是相熟已久。 单许一边笑着同陆长维聊天,一边暗暗记住军营里每一个薄弱的地点,脸上的笑容倒是十分真诚,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信任。 直到辰时,陆长维才因为马上就要开会,而恋恋不舍的单方面结束这次的对话。 …… 军营 “这位是?” 看着刚刚进来的单许,李长歌的眼底划过了一丝疑惑。 “哦他啊,他就是单许,你应该听说过吧?是皇上派过来增援我们的。” 单许? 听来有些耳熟。 李长歌微促着眉心,过了片刻才将印象中的名字和眼前的少年对上。 微微颔首,移出了一个位置让单许站下。 陆长维毫不客气的找了个位置将自己塞了进去,搂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扬声嚷着。 “刚才说到哪了?来来来,再说一遍,让单老弟也了解一下。” 被他搂住的将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肩膀使劲一抬高,直接将陆长维推到一边。 “还没开始呢,军师,您请吧。” 李长歌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树枝,在沙盘上指点起来。 “此处是敌军所在的位置,兵马大约二十五万人,我们可以让部分……” 听着李长歌的讲述,大家偶尔点头应和,偶尔会皱眉询问,意见不统一时,也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偶尔争议大了,几个人还会吵的面红耳赤 最后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几个人争论了不知多久,总算是得出了个最终方案。 而作为刚刚到达军营的单许,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只有在陆长维点到他时 他才会谨慎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大家并没有对他的异常而感到怀疑,只是认为他才刚刚到达战场,对于很多事情还不了解,所以才这样沉默。 与此同时,从皇宫出发的密使正马不停蹄的赶往军营,深怕自己晚了一步,就毁了正常战役。 可就在他距离军营还剩下不到百 里时,几个蒙面人忽然出现,将他包围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密使顿时警惕,暗中拿起武器,随时准备从三人中间突围。 “拿你命的人!” 话音刚落,三人便猛地攻了上去。 起初密使还能同他们纠缠一会儿,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便落了下风。 猩红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而他的身子却像是一只丢了线的风筝,飘飘扬扬的落到了地上。 他的双眼突兀的瞪起,直勾勾的望着天空,似乎是在埋怨这世道的不公。 为首的男子用手抚上他的眼睛,将他的双眼闭起,随之离开这片树林。 几人离开的极快,除了地上的鲜血以及倒地的密使外,树林中便再也没有几个人出现过的痕迹。 城内,单许正在用一种他人看不懂的语言在纸面上书写着。 那是左维与北蛮王提前约定好的密语,就算被人发心,也不会有人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单许将自己今天听到的一切作战计划一一书写至纸面上,写完之后还仔细检查了两边,生怕遗漏了任何一点。 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用信鸽将纸条送出。 单许将身子依靠在扶椅,单臂遮住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嘴角渐渐漏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已经预料到明天会有怎样一个惨烈的战争。 可那有怎么样呢? 这些都是那个人希望他做的啊…… 这个姿势保持了不知多久,单许总算是放下了自己的手臂,不堪重负的将自己疲惫的身体移到床上,等他第二日醒来,一切已与昨日别无二致。 …… 战役很快打响。 一万多的将士埋伏在不远处的草丛当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可以冲出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身后,一队敌军也正在草丛当中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陆长维连敲三下战鼓这是行动的信号。 众人忙站起身子,准备奔赴战场。 而就在他们行动都一瞬间,身后的敌军也展开了攻势。 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随着周围兄弟的一个个的倒下,其余士兵几乎是杀红了眼。 可这并不能救下任何一条生命,只能是将自己的性命也白白搭上。 陆长维虽然愤恨却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鸣鼓收金,尽量减少伤亡,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就算陆长维再怎么愚钝,此时也该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敌方就算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能猜到他们埋伏的地点。 除非是有人泄露了秘密,将他们的作战计划提前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陆长维的眼底满是阴鸷。 那些死去的士兵可都是他的兄弟。 前些日子还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商量战胜之后,自己要回城做些什么。 有的说自己要开个小商铺,有的说自己要回去娶个媳妇,生两个大胖小子。 当时的玩笑话仿佛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他们却没有了实现了机会。 2k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奸细 他还记得其中的一个小兵。 十六岁,刚刚成年便奔赴沙场,稚气的还想个孩子却因为奸细而死在了战场之上。 他还那么小,还没有享受几天好日子…… 陆长维气的眼眶泛红,李长歌也沉默着站在一旁,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陆长维哑着嗓子怒声开口:“我一定要找出那个泄露计划的混蛋,不杀了他,难以抚平众将士的冤魂!” 李长歌这才皱起眉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赞同。 “陆将军,这件事还是交给我负责吧。” 陆长维猩红的眸子对准一旁的李长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包庇对方不成!” 眼看对方的情况越来越遭,李长歌只能出声解释。 “将军你误会了,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真的找到了那个泄密的奸细,你一定会将他直接杀死。” “那又如何?难道他不该死吗!” “将军!你先听我说!我知道,将士们的死让你感到难受,可是你清醒一点。 若是你真的就这样杀了那个奸细,那背后的人呢?就这样放过吗?!万一下次还出现同样的事件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吗,死的那些可都是我的兄弟们啊,从我第一天上战场起,他们就开始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为他们报仇,为他们报仇啊!” 李长歌静静站在一旁,听着陆长维的诉说,就当。以为自己等不来一个结果时,陆长维终于松口,同意将这件事交给李长歌来处理。 李长歌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出帐篷,根据昨天晚上参加商讨的人员名单,开始挨个调查起来。 其中,李长歌最为怀疑的便是昨天晚上刚刚到达军营的单许。 李长歌叫来了平常负责巡逻都侍卫:“昨天晚上,单许是否从休息的地方出去过。” 侍卫眼神上瞟,微微回忆了一会儿。 “好像是出去过一段,一刻钟之后又回来了 我曾问过他去哪,他说是出去熟悉地形去了。” 李长歌冷笑一声。 她若是信了,那可真是闹了鬼了。 可现在也没有什么准确性都证据,贸然将人抓起来,只会打草惊蛇。 为了不给自己留下祸端,李长歌决定将此事先压下来,等他再次犯错时,再将人抓起来好好审问。 军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算上她和陆长维才不到五人。 李长歌将此事告诉了她最为信任的一位亲信。 让他平时多注意一点,多观察观察单许,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一旦发现他对外传送任何消息,便将他直接拦下,捆好了扔进牢房里。 另一边,皇宫内,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当中。 “左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桁眉梢下压,眼底蕴藏着黑色的风暴。 单许前脚刚到军营,后脚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而信使这么久也迟迟未归,左维竟然还好意思上书谴责陆长维与李长歌?! 若不是他在中间搞鬼,事情怎 么可能变成如今这样! 那可是上万条性命啊!在他左丞相的眼底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拓跋桁越想越觉得气恼,手指死死抓住手下的龙椅,险些在上面留下几个指痕。 看着拓跋桁满面阴沉的模样,左维心底也有些发慌。 难不成拓跋桁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了? 不可能,不可能,谁都有可能背叛他,唯独单许是最不可能的。 看样子拓跋桁应该只是有所猜测,并没有找到直接性的证据,不然他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的。 不过…… 既然拓跋桁没有找到证据,那一切就很简单了。 左维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目表情,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担忧。 “皇上,老臣也是为了国家着想,为了百姓着想啊!李姑娘她毕竟年轻,有些事情她还不懂,很容易出现什么差错。 如果是平常小事,大家当然可以原谅她,可这关乎都是百姓们的性命,将士们的性命啊!皇上,你难道就真的忍心看是她继续这样错下去吗?!” 拓跋桁不屑的勾起嘴角。 “那左丞相你倒是说说,李长歌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啊?” “这……” 左维倏地低下了头,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布了一层冷汗。 未等左维出声 刘尚书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李姑娘她指挥不当,导致战役失败,损失了上万兵马……还……还……” “还私自决定撤兵,弃其他将士于不顾对不对?”拓跋桁替他将剩下的话说完。 刘尚书忙慌乱着点头:“对对对,皇上你说的对。” “可朕怎么记得,陆长维才是朕亲自册封的北伐将军呢?李长歌不过是一记军师,怎么可能有可能调动朕的数十万兵马?” “这……” 刘尚书也开始结巴上了。 天知道他多想说一句“说不定是路将军自己将兵符送到李长歌手上的。” 可他又没什么证据,更何况他若是真的这样说了,那他针对李长歌的意思也就太明显了,拓跋桁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见刘尚书一直不说话,只知道低着头颤抖着身子,拓跋桁的嘴角总算是露出一个带着些真情实感的弧度。 “刘尚书,朕清楚你一心为了国家,可你也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不然等路将军年岁大了,你又要找谁来顶替他的位置? 好了,这件事朕因为不怪你,但此事就此为止,谁若是再有问题,就自己带兵出去打仗去 一个个纸上谈兵时倒是厉害,到了真章却都不出声了。” 刘尚书倒是捡了个台阶下,可其他大臣却不愿意了。 明明是刘尚书自己找茬 为什么要连累上他们? 现在倒好,连说都不让说一句,说了就要上战场打仗。 他们又不是傻子。 那北伐战场究竟有多危险他们还能不知道? 一肚子的话语都说不出去,只能在心里憋着。 尤其是左维,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尚书那个没脑子的,简直就是个女儿奴,好好的一手牌被他打成了这幅模样! 最初弹劾李长歌的人本是左维。 可他毕竟还是忌惮拓跋桁几分,便没主动出声,而是将这份出头鸟的任务交到了刘尚书手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出头鸟竟然还是只笨鸟! 不懂得甚是形式也就算了,竟然还顺着拓跋桁的话说,自己主动钻进拓跋桁的圈套,真是个蠢才!蠢才! 北伐战场上,李将军已经接连获取了三次胜利,夺回了所有被侵占的城池,甚至是扩张了原来的疆土,将原本的疆界范围又推出了整整十公里。 李将军这边可以说是凯旋而归。 回家想要同妻女庆祝,却被李夫人通知,说李长歌已经前往北蛮,此时正与敌军交战。 爱女心切的李将军连停留都没停留,直接去了皇宫,说是要参加拓跋桁。 拓跋桁允他进来,踏进御书房的大门,李将军心里的焦急更像是疯草一样,肆意生长。 “皇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长歌她为什么会去北蛮?我不在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拓跋桁耐着性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讲述了一遍,又将今日的战况同李将军大致讲述了一番。 李将军原本还算舒展的眉头顿时紧紧锁在一起。 他半跪在地上,扬声道:“恳请皇上准许,让我带兵支援陆将军。” 拓跋桁也拧着眉心。 “你不再考虑考虑?这才刚刚回府,不再休息一段时间,同夫人好好聚聚?” 李将军站起身子,笑容中多了几分阔达。 “相比夫人她也是支持我的吧……女儿尚在战场,我作为父亲,又有什么脸面继续在舒适的环境中继续安逸下去?还请皇上同意。” 见他这般执着,拓跋桁便也不再阻拦,同意他赶赴北蛮战场,负责支援李长歌。 李将军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清早,便带兵向北蛮战场奔赴。 …… “军师!我已经将单许抓起来,捆绑住手脚扔进牢房里了!” 李长歌提起了兴趣,抬头从书籍中露了出来。 “哦?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几天,我每天都按照军师的吩咐,在单许休息的附近打转,昨天晚上,我看那个奸细偷偷摸摸的从军营里出来,手里还掐住一只信鸽,我一猜就知道这里面有事,猛地扑上去,就把他压在身下,捆了起来。” 说着,男子从自己怀里掏了掏。 “喏,这个就是我从信鸽上找到的纸条,就是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他傻乎乎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李长歌接过纸条,上面都内容看起来很是复杂,蛮语与简体相交叉,短时间还真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长歌将纸条叠好,暂时放进怀里。 “先带我过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才是背后真凶!” 男子连忙应声,先一步走出帐篷。 两个人走了个几分钟,总算是在一间地牢前停住脚步。 “军师,单许那小子就在里面。” 2k网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下毒 李长歌刚准备推门进去,一位小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军师不好了,敌军那边又派人来扰了,陆奖金那边正等您过去呢。” 李长歌心里忍不住想要冷笑。 单许还真是命好,刚准备审问他,敌军那边就传来了进攻的消息。 罢了,就让他多活一会儿吧。 “派人在这里看着,若是单许被人救走,我拿你们两个试问!” “是!” 牢房内。 单许手脚被捆绑在一起,整个人宛如一只弯曲的虾子。 若是常人被这样绑在这里,早就开始哭诉着求饶了,可单许却还是满脸的淡然。 他早就知道,此事如若被人发现,等待他的结局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可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早在五年前的那个饥荒时期,他就应该被饿死在村庄里。 若不是左维救了他一命,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如今,自杀已经是他唯一能为左丞相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从不后悔认识了左丞相,更不后悔自己这些年为了他做了那么多都错事。 他的命本就是左丞相赐予的,他有什么好抱怨,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只可惜,以后不能再帮左丞相做事了…… 一滴泪水从单许的眼角滑落。 可他并没有擦掉的念头,上下牙使劲一咬,一股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出来鲜血外,里面还混杂了半根舌头。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出刘尚书的名字,他选择了咬舌自尽。 战役结束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过来骚扰的人不多,也就数万兵马而已,只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一会儿从东边攻打,一会儿从西边下手,耽误了她半个多时辰才将人彻底驱赶。 李长歌阴沉着脸,带着副将军回到牢房门口,看着还在看守的两个人,询问道:“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人过来过?” 男子忙回道“回军师,并没有人进来过,您现在要进去吗?” “把门打开吧。” “诶!” 男子将门推开,刚一推开 几个人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浓烈的仿佛要将她们淹没。 李长歌掩着口鼻走了进去,入眼的便是倒在地上的单许,以及一根混在血液与泥沙当中的舌头。 他倒是硬气,竟然就这样咬舌自尽了,早知道就应该在他的嘴里塞块布块,省的他就这么轻易的自杀。 李长歌自然美是最不愿意看到他死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却又就这样白白没了,李长歌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她又能怎么办? 她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让死尸开口啊。 “把他埋了吧。”李长歌半敛着眸子,淡淡的说道。 “诶。”副将军刚应了一声,下一秒便瞪圆了眼睛。 什么玩意? 他刚才没听错吧? 军师让他把人埋起来? 军师她是疯了吗?她是忘了眼前这个王 八蛋害死了他们多少弟兄吗?! 李长歌没有抬头,只是道:“他曾经也为国家做过贡献,只可惜……他跟错了人。” 这样一提,副将军倒是想起了很多。 单许曾经也算是个少年英雄 为国家出生入死,只可惜…… 哎,真是造化弄人啊…… 副将军没再说什么,“诶”了一声之后就出门找人去了。 没多久,几个人就挖了一个小坑,将人埋了进去。 到了未时,李将军那边也风风火火的带着军马赶到了军营。 进了军营便开始大声嚷嚷着说是要见自己女儿。 李长歌被他喊的是面红耳赤的,连忙把人拽进了帐篷。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女儿不要面子的吗?” 李将军有些不满:“怎么?还不让我叫你了不成?刚当上军师就开始不听父亲的话,早晚有一天我要上皇上哪里参你一本。” 李长歌瞪起了眼睛,眉头上挑,叉着腰肢:“爹!你再这样,女儿可是要生气了。” 见李长歌有些生气,李将军也不再和她玩笑,玩味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现在军中状况如何?共有多少兵马?粮草可还充裕。” “尚还充裕,人数越有四十万左右,和北蛮那边不过是不到五万之差,不过……今日军心不稳,很多人都在害怕明日的战役,害怕再次败北。” “哼。”李将军不屑的哼笑一声。 “不过是一次战败就灰心成这样,若是多来几次 岂不是都要去当逃兵了?女儿你放心,有父亲在这,保证让你赢得明天的战役。” 李将军的脸上满是肆意与猖狂。 对于父亲的说法,李长歌只有三分相信。 现在军心不稳,就算是有父亲的帮忙,事情也不一定就会成功。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定军心,希望一切都能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吧。 见李长歌还是一脸的担忧,李将军便清楚,自家女儿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方才说的话。 没关系,等他将计划说出来时,女儿便一定会相信他了。 李将军将嘴对准李长歌的耳朵,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复述给李长歌。 “你先是这样……然后再这样……到时候我再……” 李长歌不断的点着头,眼睛越来越亮。 若是真的按照父亲所说的那样去做,事情说不定真的还有转机。 第二日两军交战,李长歌按照父亲交给她的方法去做,竟然真的取得了胜利,而且还是大获全胜。 歼灭了敌军十几万的人马不说,还攻掉了对方了的一座城池。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好消息。 其实李将军的方法很简单,不过是让李长歌吩咐下去,夸大军队人现有的人数,让将士们以为自己是以多打少。 又给了他们不少符纸,告诉他们这种符纸可以保他们平安。 就算是不小心受伤,也会化险为夷。 对于这种迷信的说法,将士们还真有不少相信的,一个个都将护身符放进了自己的胸口。 一直都死气沉沉的军队像是被忽然注入了灵魂 一般,不但作战比之前英勇了许多不说,就连将士们的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这才是李长歌最希望看到的。 回城之后,众人是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庆祝今日的战役大捷。 对比一下,北蛮王府可就称得上是寒冬腊月了。 能砸的不能砸的都被北蛮王扔到了地上。 地上跪的几个婢女身上,带着不少的伤口,一个个瑟缩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大祸临头。 可北蛮王的气似乎还没撒完,踱着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找下一样可以让他发泄的东西。 直到他找不到可以扔都东西,他才气鼓鼓的猛地坐回椅子上,扬声嚷道:“来人,把笔墨纸砚给我呈上来!” 更快,地上的几个婢女便慌忙离开,匆匆忙忙的拿了纸笔回来。 拿到纸,沾了墨,北蛮王便开始在纸面上书写起来,斥责左维的不负责任。 李将军到边疆的事情他竟然都不提前告诉自己,害得他损失了那么多的人马,这笔交易究竟还能不能做下去了?! 书信加急,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送到了左维手里。 看着手中的书信,左维心中是一片慌乱。 他竟不知李将军是什么时候到达的北蛮战场,拓跋桁果然已经开始提防他了吗? 过些日子,北蛮王便会来帝城求和,万一那个莽夫将他供了出来,那他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那可是勾搭外敌之罪啊!足够诛他九族的了。 更何况拓跋桁早就视他眼中钉,肉中刺,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他一定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左维的心里便拟定了一个计划。 毕竟是敌军求和,作为这次战役的将军以及军师,陆长维与李长歌自然是需要出席这一次的宴会。 左维假借自己身体不舒服的名号回府休息,临走之前,冲着宴席间的一名小太监使了个收拾。 小太监点点头,快步走到了北蛮王的身侧,为他斟酒,准备食物。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小太监斟酒的过程中,几点透明颜色的液体被他滴进了酒杯当中。 一场宴会下来也算是宾至如归,北蛮王喝了几杯酒,此时也有几分醉醺醺的,脚都站不稳,踉跄着往前走。 拓跋桁怕他出事,便让他扶着他离开回房休息。 可还没过去一刻钟的时间 原本被拓跋桁派出去的太监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倒了地上。 “皇……皇上,大事不好了!奴……奴才扶北蛮王回去时,不知怎么回事,北蛮王忽然口吐鲜血,此时……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众人顿时哗然。 这可是个大消息。 北蛮王毕竟也是北蛮的王,若是他真的出事了,北蛮那边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结束。 若是真的争个鱼死网破,帝都这边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好不容易获得的胜利,签订了合约,换来了边境的十年安宁。 究竟是谁在这个节骨眼闹事,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2k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诬陷 这下子,原本准备离开的大臣们也纷纷站住了脚,满脸慌乱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 拓跋桁更是一脸的探究,企图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找到什么异常。 “吩咐下去,在真凶之前,谁都不准离场,还有,立刻让御医赶到逢青殿为北蛮王进行治疗,不管需要花费什么东西,一定要给我解开北蛮王身上的毒!” 金总管俯身应声,忙吩咐下去,让侍卫将这里封锁,谁都不准进来,谁都不准出去,就算是只苍蝇,都不能出现在宴会场地。 并让太监去通知御医,让他们尽快赶到逢青殿,为北蛮王治疗。 十几名御医挤成一团,验血的验血,检查瞳孔的检查瞳孔,挤的站都站不下。 就在这种情况下,御医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进逢青殿。 …… 御花园内。 大臣们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最外围还站着一群北蛮将士,猩红着眼睛,死死盯住宴会场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将所有人撕个粉碎。 负责拦住他们的侍卫更是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拓跋桁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侧的总管,让他告诉侍卫,放部分北蛮将士进来。 “皇上,我们的王在你们这里出事,您是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究竟是谁想害我们的王?您若是找不到真凶,我们也不介意帮您一把。” 咄咄逼人的态度并没有让拓跋桁的脸色发生多少变化。 “大家稍安勿躁,北蛮王出事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放心,这件事朕定然会给你们一个说法,如若朕找不到真凶,再讨论之后的做法也尚还来得及。” “好,我就给殿下一天的时间 若是一天之后还等不到答案,就不要怪我们以我们的方式解决了,兄弟们,我们走。” 看到北蛮将士们的离开,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拓跋桁锐利的眼神却让他们重新将心提了起来。 万一拓跋桁为了安抚北蛮将士,随便找了个人顶包怎么办? 就在大家都在心惊胆颤之时原本负责为北蛮王斟酒的那位小厮忽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推开侍卫就开始往外跑。 刚跑出去个十多米,就被人拽住衣领,猛地摔倒在地。 “诶呦呦,诶呦呦……” 没有人在意他的呼痛,冷眼看着他被侍卫从远处重新拖进宴会场地。 一个小瓷瓶从他的怀里滚了出来。 他紧闭的眼睛陡然张开,拼了命的想要挣开束缚,拿到那个瓷瓶,却有人先他一步,将瓷瓶捞了回来,递到拓跋桁手中。 “殿下,这个瓷瓶是从那个小厮怀里掉出来的。” “不解释一下?” 拓跋桁捏着瓷瓶,冷笑着看着地上的小厮。 小厮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地上,一连磕了四五个响头,知道额头鲜血淋漓,他才抬起头。“皇上,皇上您就原谅奴才 这一次吧,奴才也不想这样做的,是,是李姑娘让奴才这样干的 她说,她说我若是不这样做 她就要杀了我的父母啊!求 求皇上,求皇上,您就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长歌的身上。 周围的讨论声音让拓跋桁紧缩着眉头。 “好了!都别议论了,让长歌自己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长歌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子,语气冰冷:“民女从未做过此事,也没见过这位小厮,不知是谁派他过来故意冤枉民女。” 小厮心中有些慌乱,不安的看了左维一眼。 看着对方脸上的冷淡的神色,他又慌忙转过头去,站起身子,与李长歌对峙。 “你说谎!明明就是你把毒药交给我的,皇上,您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叫人去搜李姑娘的身,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多余的毒药。” 李长歌心中暗叹一声不好。 她方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拓跋桁身上,竟没有注意自己身边人的举动。 见他一副言之确凿的模样,看来是趁她不注意时做了些什么。 在拓跋桁应允下,一位婢女走到李长歌身边,从她的怀里摸出了一个和方才相同的小瓷瓶。 “皇上。” 侍女将醋瓷瓶递到拓跋桁手中。 原本就还满脸慌乱的小厮此时也不再感到不安,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兴奋的笑容。 “皇上你看,奴才说的没错,就是她指使的我,您就饶了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此时的拓跋桁根本没有心思听小厮都说了些什么,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李长歌一个人身上。 他才不会相信小厮的鬼话,可眼前的证据又让他无法替李长歌洗白,只能寄希望于李长歌身上,希望她能找到一个为自己解脱的证据。 可他没有想到,李长歌竟然只是沉默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倒是左维,几步从案桌前走到中央。 “殿下,既然主谋已经找到,是否要通知北蛮那边,还给他们一个说法?” “此事,容后再议,长歌,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回禀皇上,民女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万万不可能承认,就算是有人伪造证据在栽赃给我,我也不可能承认。” 回应之后,李长歌将身子转向小厮所在的位置。 “民女有个问题想要问他,不知皇上可否准许?” “许。” “谢皇上,敢问这位小厮,你说你身上的毒药是我给你的,那我有个问题,既然我给了你一份毒药,那我为什么还要在身上藏一份,难不成是为了让你们抓住证据?” 小厮愣了一下,眼珠一转,很快又回答道:“这不是你说的吗?说我万一不小心弄撒了还能有个备用,所以你才特意留了个备用。” 小厮的回答很是严谨,让人没办法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李长歌只好又换了个方向。 “你说我用你父母的性命来威胁你,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威胁的你?而你的父母如今又在哪里?” “就在离 将军府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民宅内,我父母到现在还被囚禁在里面。” 说着,小厮竟然红了眼眶,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真是一副可怜模样,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怜他的。 拓跋桁刚准备派人前去查看,左维那边却先出了声,不到一刻钟,便证实了小厮方才说的话。 这下子,李长歌可就真的没有可翻身的余地了。 拓跋桁不愿意看到李长歌就这样被人冤枉,更不愿意让她受到惩罚。 可事实情况已然摆在眼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找到其他证据,为李长歌洗清冤屈。 左维忽然跪到地上,声音冷清:“皇上,李姑娘姑姑谋害北蛮王,按律应该除以斩刑。” “此事万万不可,太医那边还没有研究出毒药的成分,更没有研究出解药,李长歌是唯一可能知道解药秘方的人 若是杀了她,谁来为北蛮王解毒?”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有些道理,可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拓跋桁是在故意偏袒李长歌,想要为她争取时间。 左维自然个不是傻的,这么一点小事他还是看的出来。 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想要借故处死李长歌怕是不可能了,可他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对方? 要不是因为李长歌,北蛮王怎么可能打了败仗,又怎么可能像帝都求和? 自己更不可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为北蛮王下毒。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李长歌,要不是因为她,他早就已经谋篡到兵权了,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顾东顾西的。 左维抿了一下嘴唇,很快他的心中便有了想法。 “皇上,既然已经确定了李姑娘的罪行,那就将李姑娘交给老臣处置吧,老臣可以保证,不到三天的时间,我便能让她交出解药。” 言语恳切的样子,拓跋桁差一点就相信他是真的为了国家好。 “还是不必了吧,左丞相平日里便业务繁忙,这种小事就不必让你操心了。”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为国家操劳本就是老臣应该做的事,难不成是皇上不信任老臣,所以才不愿意将李姑娘交给老臣处理吗?” 左维微眯着眼睛,本就细长的狐狸眼更是被他眯成了一条缝。 “丞相这是哪里话,朕若是真的不信你,哪还会让你承担宰相这个位置呢?不过是怕你操劳罢了。 丞相你前几日不还因为过度操劳而休息了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望的互相推诿了很久,拓跋桁最终还是答应了左维的请求。 “既然左丞相执意如此,那此事便交由左丞相处理吧,但长歌毕竟是为国家赢得此次战争的胜利,左丞相处理时也别忘了这一点,不能让将士们寒心啊。” 左维站起身子,轻轻一笑:“皇上放心,老臣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坏人,解药我一定会拿到手,至于方式,我也会多加考虑。 ” 说着,左维又几步走到李长歌面前:“李姑娘,跟臣来吧。” 2k网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探望 两人离开后,这场闹剧一般的宴会也总算是有了个落幕。 李长歌被左维带走后,直接被压进了大牢内,除非是有左维的准许,不然谁都不准进入监牢内看望李长歌。 长乐知道消息后,当天晚上便感到了牢房,还没等进去,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她怒瞪着门口的守卫 叉着腰,呵斥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还不赶紧放心,小心我让皇兄治你们两个的罪!” 守卫满脸的为难,脸上的五官全部都拧到了一起。 “长乐公主,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我们也是为左丞相办事。 若是我们真的放了您进去,我们兄弟俩连小命都要保不住啊!您就行行好吧,别为难我们兄弟俩了。” 长乐虽然蛮横,但她也做不出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一般的事情。 没有办法,她只能回宫里多想想注意。 除了长乐外,李将军也动了前去探望的主意。 不过李将军的运气比她好上一些。 当时正直轮班,负责看守的守卫是李将军曾经手下的一名小兵,借着往日的交情,李将军这才获得了一次进去探望的机会。 不过时间不长,只有五分钟,最多也就够他进去说说话。 李将军抓紧时间进去,刚看到李长歌一眼,他便已经就得有是湿润了眼眶。 “我的女儿,让你受苦了。” 看到李将军过来,李长歌一双美目李满是惊讶。 “父亲?!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要是让左维看到你就不好了。” 其实李长歌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有几道小伤口,脸上也多了几道红痕而已,远比她在战场上受到的伤轻多了。 可在李将军眼里,这比拿刀捅他还让他难受。 他毕竟是位父亲啊,里面被关的可是他的孩子啊! 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受到伤害。 李将军擦了一下自己湿润的眼角:“女儿你放心,爹爹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是爹爹没能保护好你,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父亲,你可千万别去同左维硬拼啊。” “你放心,爹爹不会的,我还等着抱外孙子呢。” …… 两个人聊了很久,知道五分钟的时间过去,李将军才恋恋不舍的从大牢中出来,谢过守卫之后,便径直去了景玉殿,想要找拓跋桁求情,让他放了李长歌。 另一边,左维买通了平日里负责照顾北蛮王的太监,让他将解药加在茶水里,等他为北蛮王喂药时,再将茶水灌进去。 药效速度很快,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一直昏迷不清的北蛮王忽然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乌黑色的鲜血。 一直紧闭的眼睛也缓缓挣开,除了精神状态有些不佳以外,其他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太医院那边也派了太医过来,确诊北蛮王已经彻底恢复后,才拎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与此同时,拓跋桁也将宴会当天发生的一切同李将军讲述了一遍。 “不是我不想放李长歌出来,是左 维不准许,是北蛮将士们不准许,若不是我同意将长歌关进大牢,估计那帮北蛮的将士早就已经冲上来将长歌杀害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看着长歌受伤?” 李将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威武大将军,他只是一个心疼孩子,担心孩子的父亲。 拓跋桁见他这幅模样,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尽快找到其他证据,好放长歌出来,李将军 可否愿意陪我再去一次牢房?” “愿意,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之前的五分钟他还来得及说多少话就到时间了,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来的及说 现在能有机会再见李长歌一面,同她说说话,李将军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的。 可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的是,就连拓跋桁出面,竟然都会被守卫阻拦。 拓跋桁周围的气压陡然便降了下去,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冻僵。 眼神里仿佛藏了一把又一把锐利的刀锋,狠狠的刺到守卫们的身上。 “不让朕进?这天下究竟是朕的还是他左维的?!” 呵斥的声音仿佛鼓点 一下一下敲打在守卫们的心上。 双腿忽然一软,两个人竟同时跪倒在地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小的说错了话,还望皇上不要计较。” 冷汗从两个人都额头上滑落,径直的滴到地上,没多久就汇聚了一小片。 等两个人身子抖的差不多了,拓跋桁总算是开口道:“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开门让朕进去!” “是是是,皇上请。” 守卫忙里忙慌的从地上站起身子,推开牢门,放两个人进去。 “拓跋桁?父亲?” 看着李长歌脸上的呆愣,拓跋桁心中更是心疼。 “你……你在这牢房中可是受苦了?” 声音一出来,拓跋桁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的不像话。 李长歌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竟然还勾出一个笑容。 “瘙痒没受什么苦头,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警告起了作用,狱卒们倒是没怎么为难过我,身上的伤也只是看着吓人,没两天就能养好的。” 听着李长歌故作轻松的语气,拓跋桁心里更是难受。 明明就是受了不少罪 她竟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她难道就不埋怨他吗? 埋怨他不可能将她保住,甚至是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长歌,你别说了,我听起来难过。” 李长歌粲然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便不说了,你心里可否好受些?” 拓跋桁没有回答。 空气中的气氛静谧了几个呼吸,拓跋桁才再一次艰涩着开口:“长歌,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明明答应过你的,可我……你……不会埋怨我吧……?” 问道最后一句话时,拓跋桁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轻点仿佛害怕自己扰到李长歌一 般。 李长歌反而是没有在乎那么多。 “我若是真的埋怨你,就不会见你,不会同你说话了,当时的情况我是最为清楚的。 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我,拖延时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若是真的保了我,反倒会引起杀身之祸。 这样便很好了,虽然会受一点罪,但我至少是安全的,左维不敢碰我,北蛮将士也没有机会,你做了个很正确的选择。” 刚进来时,拓跋桁便已经意识到,李长歌其实并没有怪他。 可他还是想听李长歌亲口说她没有怪他,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的安心。 “那便好,那便好……” 拓跋桁喃喃的重复了两遍,紧接着才继续问道:“长歌,对于前两日宴会上的事情,你可有什么想法或是线索?” “线索倒是没有,不过有几点,我倒是有些介意。” “说说看,你究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还记得那个小厮吗?” 听李长歌忽然提起那个小厮,拓跋桁还真的愣了一下,停缓了几秒才点点头。 “那个小厮有什么问题吗?你怀疑他是谁的人?” “左维。”李长歌的声音坚定。 当小厮站出来指责李长歌时 李长歌便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小厮的身上。一直的细致观察,让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例如小厮每次慌乱时都会看向同一个方向。 李长歌试着顺着他的视线一齐望过去,在视线的终点,她发现了左维的存在。 还有在小厮提到父母时,他当时都情绪应该是真的,他的父母的确是被人绑架 所有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而但他提到父母时,左维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皱缩,手指也握成了拳头。 很显然,他在克制自己的不安。 而最重要的一点。 是在她被定罪之后,左维不断的要求要将她同那个小厮一齐带走审问。 她被关在监狱里,而不到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便传来了那个小厮已经被处死的消息。 除了左维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个小厮究竟是死了,还是被他偷偷放走了。 假若真的是第二个,那小厮背后的人一定就是左维。 不过以上的内容也只是李长歌的一个猜测 她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表明,这件事就是左维做的。 只是猜测的东西是没办法将人定罪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这一切和左维有关。 对于李长歌方才所说的那一切,其实拓跋桁也有注意到。 尤其是李长歌被关进监狱没多久,太医那边便找到了解药,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可他又没有什么直接性的证据…… 所有的一切再一次回到了起点。 “长歌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直接性的证据,我一定会救你出来,证明你无罪。” 对于拓跋桁的保证 李长歌永远都愿意相信。 她点了点头,眉眼弯弯,轻声道:“好,我等你救我出去。” 2k网 第一百四十八章 羞辱 离开大牢后,拓跋桁立刻找来了宫中的侍卫,让他们四处寻找小厮的踪迹。 除此之外还让侍卫调查小厮平日里的交往人员,希望可以借此找到什么线索。 与此同时,原本负责看守大牢的守卫不知在什么时候拜访了丞相府,并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同左维讲述了一遍。 意识到拓跋桁已经开始主意自己的他决定不再收敛,找了个机会,重新将宴会上的事情闹到了明面上。 “皇上,现在北蛮王的中的毒药已经解开,李长歌便也没有了或活着的必要,是否要将她处死?” 左维故意在上早朝时将这件事提起,为的就是给拓跋桁施压,让他尽快处死李长歌。 这样,不但能让他心生悔意,李将军那边也会因为这层原因而放弃帮助拓跋桁。 到时候,他害怕拿不到更高的权利吗? 这种一石二鸟的机会,他是万万不可能错过的。 听着下方大臣们的笑声讨论,拓跋桁拧着眉心,面容冷峻,仿佛结了三尺寒冰。 “左丞相,长歌究竟是哪里让你不满,你才如此针对她?”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的玩笑话,我何时针对过李姑娘呢?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此次战役,李姑娘的确是做了不少贡献,可就算她的贡献再大,也抵消不了她谋害北蛮王的罪行! 皇上,您之前也说过,留着她是为了从她的口中得到解药,现在北蛮王已经清醒,您为何还迟迟的不愿意做出决定呢?” 拓跋桁才几秒钟没有说话,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将军却已经按耐不住了,从队伍中走出,没几步就走到了左维的面前。 “放你的狗屁,长歌才不是这样的人,她若是真的想要谋害北蛮王,为什么不提前下手,非要让你抓住证据,你当她是像你一样的傻子吗?” 老虎不发威,还真拿他当病猫看了。 当着他的面,将黑锅抛到李长歌身上,他就不怕不小心闪到自己的腰。 李将军将他好一顿嘲讽,直到左维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才冷哼一声,半跪在地面上,面朝拓跋桁。 “皇上,这件事还有蹊跷,臣请求再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会弄清楚真想,还大家一个清明。”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 听到李将军这样说,左维也连忙跪倒在地上,将弊端好一顿叙述。 “帝都方才与北蛮王签订合约不久,眼下出了这样的差池,若是不给一个交代,想必北蛮王那边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啊!皇上,三思啊!” 对于左维的苦苦诉说,拓跋桁是连半个字都听不见去。 哪有那么多的借口,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除去李长歌吗? 而他又怎会让左维如愿? “好了,这件事就不要说了,李将军,朕再给你一周时间,希望一周的时间内,你可以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 李将军顿时松了一口气;“臣替女儿谢过皇上。” 下了早朝之后,拓跋桁径直回了景玉殿 还没喝上一口茶水,长乐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原本想要阻拦她的婢女更是被她猛地推到一旁,满脸焦急的质问道:“皇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姐姐为什么会被关进大牢李?你倒是赶紧放她出来啊,大牢哪里是人能待的地方!” 因为拓跋桁的特嘱咐,凡是关于昨天晚上宴会的事情,都成了宫里的一大忌讳。 长乐因为身体不适,昨日便没有参加宴会,对于北蛮王中毒的事情她更是一概不知。 若不是她今天恰好撞见了李将军,她说不定还要被隐瞒多久。 每想到这里,长乐便觉得一阵委屈。 拓跋桁挥了挥手,事宜婢女们退下。 “你可知长歌她犯的是什么罪?” 长乐瞪大了眼睛:“李姐姐犯罪?别告诉我,皇兄你也被左丞相那个老狐狸给骗了!” 拓跋桁哭笑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信李长歌而去信左维呢?可就算你我相信又能如何,那些大臣们相信吗?那些北蛮将士们相信吗?我要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啊。” 越是向下说,拓跋桁越是能赶到自己的无可奈何。 明明最爱的人就在牢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那些出去寻找线索的侍卫们身上。 “江山社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你的江山社稷?!我问你,李姐姐怎么办?若是李将军没有找到证据,你还要真杀了李姐姐不成?!” “这怎么可能!” 拓跋桁下意识的反驳。 情绪一直出于激动当中的长乐听到拓跋桁这样的回答,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既然你不会真的杀了李姐姐,那就赶快将李姐姐放出来了,我不想让她受那么多的委屈。” 长乐瘪了瘪嘴,下意识的动作中还带了几分单纯的稚气。 可拓跋桁却偏偏最看不得她将所有事情都简单化的做法。 “长乐,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对上拓跋桁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子,长乐心中顿时觉得更是委屈。 “我才不在乎什么后果,我只想让李姐姐活下来!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李姐姐,到了紧要关头,你却连她的命都不愿意救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爱她!” “长乐!” 随着一声怒喝,拓跋桁猛地将自己手边的茶杯扔到地上。 长乐被他吓了一条,却还是梗着脖子硬撑着:“凶什么凶?!我说错话了吗?!” 拓跋桁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就连身子都因为他的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 “金总管!吧公主给我带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进来!” 拓跋桁对着殿外大声喊了一句。 没过多久,金总管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拉住长乐的手臂,想要将她带出去。 长乐猛地将他甩开,使劲瞪了拓跋桁一眼。 “你不是不愿意救李姐姐吗?好,你不救,我来救!” 说完,长乐大步走出景玉殿,怒气冲冲的样子,凡是遇到她的婢女的匆忙的避开,深怕自己也遭到波及。 大牢内。 李长歌正坐在地上休息,却见到惠妃趾高气昂的从外面尽量,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闻到大牢中的味道时,精致的脸上满是鄙夷。 “呦,李姑娘,你怎么在这待着呢?怎么?皇上他没能护住你吗?还是说,皇上已经懒得继续护你了呢?” 惠妃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嘴唇被手指遮挡住,眼底的讽刺却还是清晰可见。 李长歌懒得理会她,可惠妃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让她实在是忍不下心这口气。 原本坐在地上的她忽然站起身子,杏眸在惠妃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扫了个几遍,最后才讥讽着开口:“我还以为是哪只老鼠进来了,在这里叽叽吱吱的,原来是惠贵妃,来我这是有什么指教吗?” “你少在那里得意,失去皇上的宠爱,你和一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惠贵妃您应该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吧?您和我究竟有什么区别?” 惠贵妃愣了一下,下一秒才意识到,李长歌是在讽刺她是个废物?! 一个被皇上抛弃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讽她?! 惠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挂起讽刺的笑容。 “你也就你能耍耍嘴皮子威风了,本宫这次过来是为了和你说个好消息,北蛮王已经醒了,而你很快就要被皇上处死了,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开不开心?” 惠贵妃的一双桃花眸死死黏在李长歌的脸上,企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的恐惧或是害怕。 可是不管她怎么寻找,始终在李长歌的脸上发现不到任何的胆怯。 这下子,惠贵妃的心态有些蹦了,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受控的扭曲起来。 “你为什么不害怕?!你就不怕死吗?!” 原本还站在两步远的她忽然向冲了一步,双手握住栏杆,使劲摇晃起来,一遍遍的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面目狰狞的模样宛如地狱中的恶鬼,咬牙切齿的想要从李长歌身上咬下一块肉。 “害怕?”李长歌轻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害怕,又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过是被暂时关在这里而已,早晚会从这里出去。 父亲在尝试着救我,拓跋桁也在为我寻找线索,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她的神情自然,动作悠闲。 反观惠贵妃,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在一起,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关押在大牢里的人。 “这不可能,皇上他怎么可能帮你寻找线索呢,这一定是你故意编造出来,拿来唬我的,本宫才不会相信你的谎话。” 看着惠贵妃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李长歌竟然觉得她有几分可怜,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怜悯。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们便等等看好了,看看我究竟有没有骗你。” 2k网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令牌 惠贵妃一抬头便对上了李长歌那双满是怜悯的眸子,整个就像一直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瞬间炸起。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本宫用不着你可怜!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硬撑到几时!惠珍!我们走!” 惠贵妃匆忙领着两位婢女离开,慌忙的身影中还带着些许的狼狈。 …… 长乐离开景玉殿后,满脸焦急的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她从柜子里抱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上面还上着锁。 长乐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贴身荷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小金钥匙--是盒锁的钥匙。 打开木盒之后,一块由纯金打造的令牌就放在里面。 长乐一手抄起令牌,直接塞入怀里。 木盒则是被她随手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提起裙边,小跑至监牢中。 “长歌,你快醒醒,我来看你了。” 睡梦当中,李长歌被一阵急促的催促声唤醒,待她睁开眼睛时,却见长乐半蹲在监牢外。 “长乐?怎么连你都过来了?” 这已经是李长歌今天第四次被人探访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疲惫。 “连我?” 长乐疑惑了半秒,下一秒,她便懒得再管那么多了。 “你知道左维最近在朝堂上故意弹劾你吗?” 李长歌愣了一下,半秒后又犹豫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左维那个老狐狸,趁你不在就使劲的弹劾你,还联合了朝里不少的大臣,恨不得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处死你。” 对于长乐说的这些,其实李长歌早有猜测。 左维一直视她为眼中钉,偶然间找到了这样的机会,定然是不会那样轻易放过她的。 不过就算他使劲弹劾又能怎么样,拓跋桁那边是不会让她出事的。 见李长歌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长乐心里更是焦急,恨不得冲进去,抓住李长歌的肩膀使劲摇晃,让她认清现在的形式。 “李姐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着急一点吗?!算了,这个东西你拿好,一会儿我找皇兄过来,你把这个拿给他看,就说是你来换你的命。” 长乐将一直贴身放在怀里的令牌交到李长歌手里。 “这是……?” 李长歌握着手中的令牌,不解的看向长乐。 “是先皇的令牌。” 长乐随口答道,听起来似乎并不重要,可李长歌却很清楚,先皇的令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别的不提,单单是这令牌可以换来的权利,就是无数人多少年都达不到的程度。 令牌一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丞相也要看在令牌的面子上给她三分薄面。 不仅如此,这令牌还能当做免死金牌使用,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啊! 刚拿到令牌时,李长歌的心里更多的只是疑惑,可当她听到令牌的来历时,心里的疑惑变成了满满的震撼。 握在手里的令牌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让处在饥饿当中的她不知应该是先扔掉还是紧紧握在手里。 这东西实 在是太贵重了,她不能收下。 令牌放到手里还没三分钟,她便再一次将令牌送回到长乐手里。 “不行,这东西我不能收,这实在是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听她这么一说,长乐反倒是急了,又连忙将令牌塞了回去。 “再贵重能有你的命重要吗?你可是我的亲嫂嫂啊!再说了,我拿着这令牌又没有什么用,我可是公主,有谁敢对我动手,李姐姐,你就拿着吧,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长乐最后一句不过是赌气的话。 她是真的想要帮长歌,不然她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送给对方。 可她已经这么努力的想要帮忙了,最后还被李长歌拒绝,难免让她有些泄气。 一直盯住她的李长歌并没有错过长乐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 手上的力气忽然一松,还是将令牌接了过来。 “令牌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记得叫我。” 见她愿意接过令牌,长乐的脸上立刻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愿意接受就好,我需要回报的。李姐姐,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就叫皇兄过来。” 李长歌点了点头,也回了长乐一个笑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拓跋桁便独自一人赶到了监牢。 “长乐说你有事要同我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拓跋桁的语速极快,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看来长乐并没有同他说令牌的事情。 李长歌半敛着眸子,抿着嘴,将长乐给她的令牌送到了拓跋桁手里。 “这是……先皇的令牌?!你是从哪里来的?!” 拓跋桁的脸上满是震惊。 这可是先皇的令牌,整个国家都翻不出来第二块,李长歌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不成是从长乐那里? “是长乐给我的。” 这下子,拓跋桁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了。 “没想到长乐那妮竟然对你这么好,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愿意送给你,连我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说道最后,拓跋桁的语气中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叹惋。 还没等李长歌弄清楚这是为什么,就听拓跋桁继续说道:“长乐她很单纯,很容易相信一个人,她已经被惠妃欺骗过,你以后一定要多看着她一点。” 李长歌并不清楚拓跋桁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不过就算拓跋桁不说,她也会对长乐多照顾一些。 毕竟…… 长乐可是救了她的名啊。 大牢的氛围逐渐变得沉重,仿佛空气都变得腻乎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等下回宫,拟写圣旨,估计等下就能让你从监牢中出去了。” 拓跋桁的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重,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他便回到书房,拟写圣旨,命人放李长歌出来。 从一开始,他便不想让那个李长歌遭受这样的委屈。 可他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i。 再加上朝中大臣们施加的压力 他就更没有理由放李长歌出来了。 长乐的做法倒是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借口,让他有理由放了李长歌。 李长歌被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左维的耳朵里,这让一直胸有成竹的他顿时是勃然大怒。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拔掉这根眼中钉,现在却要因为一个死人的令牌而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这让他怎么可能不生气,怎么可能不感到愤怒! “左一!” 左维忽然大呵一声,一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跪倒在他的面前。 “属下在。” “给我杀了李长歌,不管你以什么样的方式。她现在应该还在凤栖宫休息,一定要把她给我杀死!” “是!” 左一应声之后起身离开。 在房门关闭的一瞬间,左维捏起一旁的茶杯,狠狠的扔到地上。 “李长歌,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回还怎么和我斗!” 凤栖宫 入夜,李长歌已经熄灭了烛火准备休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便闻到了一股细微的幽香。 和她平日里使用的安神香不同,这股香中带了些许檀香的气味。 李长歌屏住呼吸,等了十几息的时间,房门被人悄然打开,房间里也多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李长歌在心底暗数着,待到她觉得距离已经差不多时,猛然回头,睁开眼睛,一道寒光从她的眼前划过。 果然! 李长歌猛地一脚踢了过去,直接踢到了对方的手腕。 匕首从男子手中滑落,掉落到了几米处的地上。 “是谁派你来的!”她怒声呵斥道。 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复,便看到对方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把匕首。 不好!对方竟然两手准备! 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她的心便再一次提了起来。 二人的打斗声很快便吸引了房外人的注意,吵吵嚷嚷的,向寝宫奔来。 听到众人的声音,左一准备撤身离开。 见对方的眼神不断向门口飘去,李长歌瞬间便清楚了他的目的瞬间改变自己之前防守的打法,转而开始猛烈进攻,企图将对方留下。 可她就算进攻再怎么猛烈,也要顾及对方手中的匕首。 也正是因为她的顾虑,左一猛地向她的手臂刺去,在李长歌躲避的一瞬间,闪身向窗户冲去,猛地撞开窗户,从中跳了出去。 门外的守卫也在他离开后没多久赶到了内室,却只见到了李长歌一人。 玲珑稍后赶到,看着房中央的李长歌,眼眶瞬间就红了,扑上去对李长歌上下其手。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那个贼人也没有吧伤到你?!” 李长歌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转身去了床尾,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匕首上并没有什么花纹或是符号,只是很普通的一枚匕首,完全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不管李长歌怎么查看,也看不出什么独特之处。 唯一的线索也就这样断了,让她根本无法得到关于刺客的任何信息。 2k网 第一百五十章 长谈 因为没有线索,刺杀这件事也只好是不了了之。 再加上李长歌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误吸了一点催眠粉,众人便也没讲这件事放在心上。 除了凤栖宫里的奴仆外,再就没有任何人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 …… 次日清晨,李长歌刚准备用膳,长乐便兴冲冲的从外面赶紧来,毫不客气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喜叹道:“好香啊,玲珑,帮我也称一碗粥,准备一副筷子。” “是。” 玲珑俯身离开,没多久便准备了一副碗筷回来,顺便帮长乐盛了一碗白粥。 看着长乐胃口大开的模样,李长歌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玉长宫的膳食还不如我这里吗?” 长乐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我怀疑皇兄他故意克扣我的伙食,不然就是给你开小灶了,玉长宫的膳食和你这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对于长乐的说法,李长歌其实并不相信。 若是真的有人敢克扣长乐,怕不是那种不想活命的勇士。 李长歌浅然一笑,并没有戳穿她,反而是夹了两口小菜放进她的碗里。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经常来我这边吃饭,正好我一个人无聊,还能同你聊聊天。” “这样是最好的。” 长乐顿时笑了起来。 “小姐,皇上来了。” 两个人正聊着,却见玲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李长歌刚起身,长乐伸手将她压了下去。 “李姐姐,你先别着急,皇兄可能是过来找我的,你先坐着,我马上回来。” “诶!” 还没等李长歌反应过来,长乐就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 “你过来做什么?找长歌?” 长乐站在门口,斜着眼睛看向拓跋桁。 拓跋桁点点头,想要进去,却被长乐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拓跋桁微皱着眉心问道。 长乐随口一答:“李姐姐还没睡醒呢,皇兄你还是回去吧,等李姐姐醒了再来。” 拓跋桁有些不信。 “可我听玲珑说,长歌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长乐被他追问的有些不耐烦:“那都是刚刚,李姐姐已经睡下了,你就别打扰她了!” 拓跋桁盯着她定睛凝视了许久,过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好,我晚些时日再来。” 长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嘴里面还小声嘀咕着:“现在知道过来了?之前做什么去了,满脑子的江山社稷,哼,我才不会让你见到李姐姐。” “长乐?还没说完吗?” 听到长歌叫自己。长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转,笑着应道:“说完了,我这就过来。”说完,她便转身回到房间,坐在自己方才的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此安静的她让李长歌觉得有些不适应,甚至是暗自怀疑拓跋桁是不是因为令牌的事情指责了对发那个。 疑惑在李长歌的心头愈加强烈。 片刻过后,她还是斟 酌着开口:“你们两个……都说了?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琐事而已。”长乐用勺子搅了搅自己面前的粥:“好了,快别想那么多了,粥都快凉了。” 李长歌“哦”了一声,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没再多想。 直到这时,李长歌,拓跋桁两个人还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 直到拓跋桁发现自己每次去找李长歌都会被长乐找借口阻拦时,他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 凤栖宫内。 趁着长乐不在的功夫,拓跋桁摸到了凤栖宫,同李长歌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阻拦我们两个见面?”李长歌的脸上满是不解:“她有什么理由这般做呢?前些日子,她还叫我皇嫂,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拓跋桁苦笑了一下:“估计她还在误会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吧……” 李长歌脸上的不解愈浓。 在她不在的日子,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待李长歌提出疑问,便听到拓跋桁接着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被关在大牢李吗?” 她点点头。 拓跋桁继续道:“她便是在那时误会的我……” 拓跋桁简单将长乐那天来找自己的事情同李长歌简单简述了一遍。 “所以……” 李长歌后半句还没出口,拓跋桁便已经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 李长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勾起了嘴角又很快放下,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她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么多日以来,她几乎见不到拓跋桁的身影。 起初还以为是拓跋桁国务繁忙,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是长乐在背后故意搞鬼。 “你没同她解释过吗?”李长歌忽然开口道。 “自然是解释过的 可她……并不信我,还说……说我放马后炮,有事不出现,等你没事了,才又想起你来。” 李长歌更是哭笑不得,忽然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 “那陆长维?你没有找他帮忙解释吗?长乐平日里不是最听陆长维的话了吗?” “自然是找过了,可是长乐她谁都话都不信,还把陆长维撵了出来,说他同我是一伙的,就知道哄骗她。” “好了,你稍等待几日,待我去和她谈谈,说不定能解开误会。” “好,此事便多靠你了。” 当日下午,长乐便来到了凤栖宫,说是要同李长歌一同出去逛御花园。 现在正值七月,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刻。 李长歌没太犹豫,稍加思考便同意下来。 方才逛了一半,李长歌便说自己有些乏了,想要休息片刻。 长乐全当她是因为之前监牢的事情一直没休息好,丝毫没有感到半点的不对劲,拉着李长歌的手,随意找了个亭子坐下。 一边走,一边道:“李姐姐,你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万一累坏了身子 我可是会心疼的。你看看你,才走了这么片刻功夫便觉得乏累,定然是在大牢里吃了苦头,要不是皇兄他……” 说道这,长乐忽然瞪大了 眼睛,捂住了嘴巴,目光也不敢再看向李长歌,一副懊恼的模样。 她怎么就说出口了呢?!李姐姐应当没有察觉道吧……? 长乐试探着向李长歌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对上了对方满是笑意的眸子。 “你方才说你皇兄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长乐连忙摆手,闪烁其词,目光躲闪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你是想说,都怪你皇兄不愿意救我 所以才导致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对吗?” 长乐整个人都木了,僵硬着身子,半晌才点点头。 这妮子,不愿意相信皇兄却愿意相信她,虽说是个误会,却让李长歌心里觉得有些舒贴。 对长乐而言,她李长歌不过是个外姓人,可长乐却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这怎能让她不觉得感动。 虽说长乐有时有些小孩子心性,可她大多数时也是好意。 李长歌耐着性子将事情的开始与经过一一同长乐讲述了一番,着重描刻了拓跋桁为了自己努力寻找线索的事情。 听完了这一切,长乐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李姐姐该不会是在故意为皇兄开脱吧? 这和她知道的“真相”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难不成真的是她误会了皇兄? “李姐姐,你该不会是在偏袒皇兄吧?”长乐探究与疑惑交织的眸子紧紧盯住李长歌。 “你觉得我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长乐盯着她看了半天,见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这才甘心松口。 “好,那我便信李姐姐一次,可若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李姐姐同我解释,我也不会相信皇兄的话了。” “好好好,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不帮拓跋桁解释了。” 听她这么说,长乐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淑祥宫内,因着惠贵妃知道了李长歌被放出来的消息,整个寝宫都变成了一片狼藉。 负责打扫的侍女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边刚收拾完,那边又出现了一地的碎片。 这边东西刚扔完,惠贵妃便又唤人去仓库里再取个十几件回来。 等到她累了,摔不动了,侍女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认真打扫起来。 累了的惠贵妃找了个美人榻躺下,半倚着身子,轻声问道:“你可知是谁救了李长歌那个贱人。” 她的话语轻柔,可莫名的却带有一份狠劲。 惠珍感到瑟然,却仍是回答道:“回娘娘,是长乐公主。” “又是她,三番五次的坏我好事,早知如此,本宫就应当将她早些除去!快!把惠安给我叫来!” “是。”婢女欠身离开,很快,一位身穿桃红色侍女服的女子婷婷走上前来。 “听说你擅长制作糕点?”惠贵妃问道。 “回娘娘,奴婢进宫前,便是在家中负责制作糕点的,凡是娘娘听说过的糕点,奴婢大致都能做个七八成像。” “这是最好的。”惠贵妃的嘴角勾起笑容,眼底却尽是阴毒。 “来,你过来,本宫同你有些话要说,其他人便先退下吧。” “是,娘娘。” 2k网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中毒 惠贵妃的计划很简单,她深知长乐公主喜欢各色糕点,只要她能将惠安送进玉长宫便一定能让惠安留下来。 不过惠安不过是她用来遮掩的迷雾弹而已。 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 她准备让惠安为长乐做些桂花糕,再点燃由忘忧草制成的安神香。 两者单拆开来看都没有什么问题,可若是合在一起,便会对人的身体出现很大伤害。 轻者昏迷不醒,重者丧失性命。 这还是一位老中医告诉她的注意事项,她便不相信了,长乐能有多好的运气,躲过她这一次的计谋。 …… “长乐?长乐公主在吗?本宫是过来向她道歉的。” “娘娘,我们家主子说过了,她暂时不想见您,您还是请回吧,别耽误了您的时间。” 惠贵妃气的牙根直痒痒,面上却还带着得体的笑容。 “你就帮本宫问问,若是公主不愿,我再离开也不迟。” “您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最后几个字还没出口,便听到寝宫内传来声响。 “如一,让惠贵妃进来吧。” “是。” 如一不情不愿的让开身子,俯了个身:“娘娘,请吧。” 惠贵妃气的捏紧了拳头。 真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敢爬到她的头上撒野了,等她弄死了长乐公主,一定要那个叫如一的婢女好看! 惠贵妃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襦裙,领着惠安一同走了进去。 “贵妃娘娘拜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过来同公主殿下道个歉。” “道歉?”长乐左手轻抚着自己右手刚刚染好的丹红色指尖:“贵妃娘娘真是爱开玩笑,你同我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长乐连眼皮都不愿意多抬半下,全然一副不想理睬的模样。 惠贵妃被她轻蔑的态度气了个倒仰,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还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我不该借着您对我的好而利用您。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都在反思自己,只是一直拉不下来脸,这才一直没过来。 今天也算是正式过来同你道个歉。这名婢女名字换做惠安,最擅长的便是制作糕点。” 惠贵妃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惠安。 “还不快把你做的东西呈上去,给公主尝尝。” “是。” 惠安唯唯诺诺的从惠贵妃身后站起身子,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里面装了四五样糕点。 每样大约只有三块左右,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精致小巧,一口一个,就算是全吃了,也不会觉得太腻。 长乐回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婢女。 只见婢女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块帛布,里面包裹着一枚银针,待到婢女将全部的糕点扎过一边,确认无毒之后,长乐方才捏着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了十几下后,混着茶水咽下。 “惠贵妃你千万别多想,本宫也是听说这皇宫里不大太平,这才让如玉帮我试试毒,并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 乐都已经开口解释,若是惠贵妃再揪着此事不放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她就算是咬碎了牙齿,也只能笑着往肚子里咽。 “公主这说的是哪里话,臣妾怎么可能会这样认为呢?公主你看再尝尝这桃花烙,这可是惠安最拿手的糕点。” 说着,惠贵妃将一盘桃花形状的糕点推了过去。 酥脆清甜,满口留香,细品还能尝出桃花的香气。 李长歌半眯着眼睛,像是一直被人顺了毛的大猫,享受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挣开眼睛。 “味道不错,此人便留下来吧。” 惠贵妃闻后心中顿时一喜,忙催促着一旁的婢女:“还不快谢谢公主。” 惠安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多谢公主殿下收留。” “起来吧,以后你便跟在如玉身边,这玉长宫里的规矩,便由如玉教你吧。” “多谢公主,劳烦如玉姑娘了。” 顺服的模样让长乐心里舒坦了不少,同惠贵妃说了几句话后,便暗中催促着让对方离开。 目的已经达到,惠贵妃自然是不会多加浪费时间 找了个借口便独自离开了。 惠安做的糕点虽然好吃,但也没有达到巅峰造极的程度。 更何况她还是惠贵妃收下的人,长乐便更加不愿意使用惠安做的糕点了。 为了让惠贵妃误以为自己已经相信了惠安,她每日都会指定惠安做上一两款的糕点 不过她具体有没有吃,那就无人知晓了。 直到宫里的御厨休假回家,惠安才总算是找到一次机会。 “公主,奴婢见庭院里的桂花开的正好,便摘了一些,做了这些桂花糕,您可要尝尝?” 淡黄色的糕点中还掺杂着几片细碎的花瓣,让人看起来便觉得食欲大增。 长乐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服从了自己嘴巴的命令。 “端上来吧。” 用过银针测毒之后,长乐一连吃了几块。 甜而不腻,干而不燥的口感让长乐很快便喜欢上了眼前的糕点,直到全部吃完,她才餍足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如玉,赐她十两白银,以作奖赏。” “谢过公主。” 食用过桂花整个下午,长乐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到了晚上 她才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身子越来越沉,四肢像是被注了铅一般,抬都抬不起来。 她尝试着想要张开嘴巴,可是她喊自己几声都没有声音。 不到半秒钟的功夫,她的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又片刻,便彻底昏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如玉像是往常一般端着水盆过来服侍长乐洗漱,连敲了七八下门也没有听到长乐的回应。 误以为是长乐睡的太熟了的她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 直到她看到地上掉落的手帕以及唤不醒的长乐公主,她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手中的水盆顿时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温水撒了一地,迸溅的四处都是。 如玉匆忙的跑出门外,焦急的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公主她遇害了!” 没多久的 时间,长乐遇害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宫上上下下每个角落。 …… “太医,长乐她情况如何?” 拓跋桁望向一旁正在为长乐把脉的太医,眼神中满是焦急。 “脉象混乱,瞳孔上翻,老臣怕是无力回天啊……” “怎么会这样……” 拓跋桁轻声喃喃自语道。 他双目无神的看向床榻上仍在昏睡当中的长乐。 明明几日前长乐还会满肚子坏水是阻拦他同李长歌见面,怎么才几日的时间,便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拓跋桁挥手撵走了太医,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一旁的金总管:“长乐中毒的事情弄清楚原因了吗?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这……” 金总管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是纠结。 皇上已经这般生气了,若是让他知道近况,怕是会急火攻心啊…… 金总管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却听到拓跋桁冷冰冰的道:“有什么话便直说,你在朕身边服侍了这么久,也应当知道朕的性格,若是不说,那你今后也别再想说了!” 作为跟在拓跋桁身边最久的太监,金总管自然是明白拓跋桁刚才那番话里的意思。 他分明实在警告自己,若是不说,就别想要他这条舌头了。 金总管双腿顿时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若是丢了舌头,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他还不想死啊! 金总管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忙道:“奴才说,奴才这就说,宗人府那边已经调查完了, 除了新来的惠安外,其余宫女都已经跟在公主身边有一定的年头了。 昨日负责公主饮食的便是惠安,不过惠安也只是做了一盘桂花糕,如玉也验过毒了,说是无毒,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线索了……” 说完之后,金总管将头低的更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拓跋桁猛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扔至地上,险些没有砸到金总管身上。 金总管忙向一旁挪蹭了两下,深怕砸到自己身上。 正当拓跋桁还在宣泄怒火时,听闻长乐中毒了的李长歌也感到了玉长宫。 “长乐她现在情况如何?御医检查出是什么毒物引起的了吗?” 看着李长歌担忧的面容,拓跋桁忽然什么火气都撒不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直泄了气的皮球,腰杆微弯,摇了摇头。 “并没有查出任何原因。” 李长歌最不愿意看到都便是他泄气的模样,五步并做三步,快步走到拓跋桁面前,拉住了他的手。 “可否让我尝试一番,说不定我能检测出她的中毒原因。” 拓跋桁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但但他对上李长歌那双尽是关心的眸子时,他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等他让开身子,才开始懊恼自己方才答应的太快。 “你……你尽力便好……” 李长歌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背负太大的压力,回了对方一个安慰的笑容,便着手检查起来。 先是查看了长乐的脉搏,又翻看了她是眼皮,最后又从她的指尖取了几滴鲜血,用药粉进行检验。 2k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刺杀 可检验越到后来,李长歌的眉心皱的便越紧。 以她目前手中所携带的药物来看,她并不能检验出长乐中的究竟是那种毒素。 检验不出也就无法对症下药,可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李长歌轻咬着嘴唇。 拓跋桁以为她在为自己检验不出长乐所中何毒而感到懊恼,便不由自主的柔声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 “我想回术人谷一趟。” 李长歌忽然抬头,打断了拓跋桁接下来的话 “术人谷?”拓跋桁拧着眉心:“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请我师傅出山,他是帝都最有名望的神医,就连我的医术也是从他那里学来的,若是能请到我师傅出山,一定能救活长乐的!” “可是……”拓跋桁有些犹豫:“我听闻路途遥远,外呼舍友桃花林,一般人连走都走不进去,你要怎么请到余神医?” “你不是说了吗,那是一般人,我在术人谷带过那么多时日,若是连片桃花林都进不去,也就不用自称自己是余神医的徒弟了,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拓跋桁拿她没有办法,再加上长乐还中了剧毒,犹豫了一会儿,便松口同意。 得到拓跋桁的首肯后,她也算是送了一口气,待到同拓跋桁告别,便会凤栖宫收拾行囊去了。 东西方才收拾了一半,玲珑便跑进来说是有人来访。 李长歌出门一看,才发现是陆长维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有事?” 李长歌有些不解,陆长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她,难不成是过来找她询问长乐的事? “我想陪同你一同前往术人谷。” 李长歌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带你一同前去。” 陆长维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李长歌拒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 “术人谷路途遥远,中间说不定会有多少的埋伏,就连公主都已经被奸人所谋害,你决不能再出事了,此事我已同皇上商量过,你也不必担心。” 陆长维说的那些她早就已经想过了。 从上次的北伐遇险,再到最近的寝宫遇刺,李长歌早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她。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找到幕后主使而已。 现如今,她又要奔赴千里之外都术人谷,中间回遇到多少危险,就连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若是陆长维可以陪她一同前去,也算是多了个帮手,少了几分危险。 左右衡量了一番,李长歌抿着嘴应了下来。 “好,那便这样决定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稍事之后,我们一同出发。” 陆长维并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行囊与快马我已提前准备好,就等你一句话了。” 李长歌被他弄的哭笑不得 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你真的是……罢了,事不宜迟,待我收拾完东西,我们便一同奔赴术人谷!” …… 两个人去的路上并没有发 生任何意外,这让一直悬着一颗心的李长歌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甚至是希望有几个刺客忽然窜出来,这才符合她原本的猜想。 这个念头几乎是刚出现,又被李长歌强制性的压了回去。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平安到达术人谷不是很好吗? 李长歌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彻底放空下来。 术人谷的外侧是一片桃花林,若是一般人走进去,一定会在桃花林中迷失踪迹。 李长歌特意叮嘱了了陆长维几句,让他按照自己走过的路来走。 中间虽然出了差错,但也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总得来说也称得上一句有惊无险了。 待到两个人进去,便看到了悬崖下的一栋小木屋。 李长歌远远便看到了余人甫的身影,忙高声喊道:“师傅,长歌回来看您了。” 听到声音,余人甫半眯着眼睛向声源处望去,直到李长歌离他还剩下不到十米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些许笑容。 “你这妮子,还知道回来看我啊。” “自然,你可是我的师傅啊。” 李长歌很自然的挽上余人甫的手臂,状似闲聊一般的问道:“师傅,师娘呢?怎么没见到师娘出来。” “她啊,还在里面做饭呢,你也不知道早说,还能带上你的那一份。” ……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走进了木屋。 陆长维则是在两个人都身后跟着。 直到一同坐下,余人甫才半眯着眼睛问道:“你身边的这位是?” 李长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同师傅介绍陆长维。 “他是陆长维,是特意互送我过来的。” “互送?” 余人甫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 李长歌苦笑了一下。 她本打算晚点再同余人甫说自己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不过现在看来,计划似乎是要提前了。 李长歌方才同余人甫讲述完自己最近这些时日的经历,脑袋上就被余人甫弯指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过来找我肯定不是因为想我了这么简单。” 李长歌没生气,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敲的位置,冲着余人甫讨好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是因为想你和师娘了,所以才过来的。” “要不是我刚刚听你说了那么多,我差一点就信了。” 余人甫还在那里假装生着闷气,王大妈端着饭菜从后面走出,学着余人甫方才的样子,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 “好了,你就别逗弄长歌了,赶紧吃饭,吃完,便同长歌一起去帝都。” 余人甫忿忿的拿起筷子,端起碗,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臭老婆子,就不能在小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吗。” 王大妈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将碗筷摆放在李长歌,陆长维两人面前。 “赶紧吃吧,我这夜没什么东西好招待你们的,等下吃完,就让余人甫跟你们一起去帝都。” …… 几个人行走了一段路程,树林中忽然蹿出两波蒙面人,他们手中各自举着武器,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远处的李长歌。 可当他们注意到一旁的黑衣人时,眼底却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这波人是哪里来的?也是惠贵妃(左丞相)找来的吗? 其中一位首领压低了声音 以一个只有他和对方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也是贵妃派来的?” “不,是丞相。” “目的?” “杀死李长歌。” 为首的男子轻笑了一下:“那我们的目的倒是相同。” 两拨人的来源虽然不同,但目的却是一样的。 双方首领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余人甫虽是神医,但在打斗方面他却是一窍不通。 而陆长维也因为需要照顾他的原因而有些自顾不暇。 李长歌只能咬牙硬挺着,希望能速战速决,尽快解决眼前这些人,带着余神医会帝都为长乐治病。 刺客仿佛看出了她都目的 一转之前的冲式,转而变成了车轮战的方式。 这下子,李长歌却有些抵挡不住了。 她就算武艺再怎么高强,她也是肉身做的,这样的车轮战最消耗体力,持续了一段时间,李长歌便有些坚持不住了。 在撵走了不知道第几名冲向余人甫的刺客后,李长歌将自己移到两人身边:“陆长维,你带着我师傅赶紧走,我留下来断后。” “那你怎么办?”陆长维的脸上满是担忧。 李长歌安抚的冲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睥睨的光芒:“不过是群刺客罢了,想要从他们之间逃出去,对我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陆长维还想再说两句,可眼前的形式已经不准他继续拖延下去了。 满腹的话在他的嘴边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等到出口时,只剩下了一句干巴巴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李长歌点点头算是应声,不过刹那间的功夫,她便乘着马重新冲了出去,将包围圈硬生生撕了个口子出去。 “快走!” 她大吼道。 这次,陆长维不再犹豫,对准突破口,带着余人甫一同冲了出去。 几人原本还打算加以阻拦,可一旁的李长歌却又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冲了出来,同他们纠缠起来。 几个人没办法,只能舍弃了已经离开的陆长维,同李长歌纠缠起来。 待到陆长维将神医带回帝都,已经是第二日早上的事情。 他没有急着将神医带到长玉宫,而是先去了景玉殿一趟。 刚一进去,拓跋桁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本还算安下来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他已经顾不得同神医问好,而是略带焦急的询问道:“长歌呢?怎么没见到她?是先行去了长玉宫吗?” “这……”陆长维犹豫了半秒,紧接着便“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是臣办事不劳,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刺客阻拦,李姑娘她,她……”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陆长维越是吞吞吐吐,拓跋桁心里便越是焦急,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 “她为了不耽误公主治疗,独自一人留下来断后,到现在,到现在也没传来消息……” 2k网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救 听完这段话,拓跋桁的眼睛都红了,眼底映照着满满的怒火。 他大步走到陆长维面前,一个用力,拎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原地拽了起来。 “你就这样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陆长维嘴唇嚅嗫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低垂着头,像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见他一直不说话,拓跋桁的眉头拧的更紧,一个用力,将他使劲往前一推。 “准备快马,朕要亲自将李长歌带回来!” 原本还僵坐在地上的陆长维猛地爬起,拽住拓跋桁衣袍的下摆,脸上满是祈求。 “皇上,皇上你万万不能这样做啊!现在情况如何我们还不清楚,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臣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也偿还不起啊!” 拓跋桁将下摆猛地从陆长维的手中扯出,扭头望向地上的陆长维,眼底尽是戾气。 “你还记得朕当时是怎么要求你的吗?” 陆长维回忆了半秒,半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自然是记得,您说……说是让我保护李姑娘……” 剩下的话陆长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拓跋桁继续道:“而你却做了什么?自己一个人带着余神医回来?朕看在你之前北伐有功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可你若是再这样阻拦朕,便不要怪朕不顾情面!” 这下子,陆长维可不敢再去阻拦什么了。 原本还微微抬起的头被他狠狠都垂了下去,若不是有脖子在中间阻拦,怕是要直接低到地上。 余人甫只是在一旁站着,心中也对拓跋桁有了一个大概的估量。 拓跋桁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这件事等朕回来再同你算账,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朕准备快马,等下带余神医去长玉宫,为长乐医治。” “是。” 陆长维已经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低着头吩咐太监,让他们尽快备好马匹,自己则是领着余人甫一同去了长玉宫。 余人甫不愧被人称作神医,不过是检查了一会儿长乐的身体状况,便弄清楚了她究竟是中的什么毒。 既然弄清楚了毒素来源,难免解毒也就变得很容易了。 余人甫让太监抓了一副药,熬制之后,给长乐喂了进去。 汤药方才进去了一刻钟的时间,长乐便呕了一口黑血出来。 这可给陆长维吓了一大跳,忙问余人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余人甫也不回答,微抬着下巴,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可正是因为他的这幅模样,竟然让陆长维心安了不少。 陆长维坐在床边守了片刻,只见长乐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睁开眼睛时,眼底还带着些微的迷茫。 …… 拓跋桁一走便是大半日的时间,直到第二日早朝,也不见拓跋桁回来的踪影。 陆长维只好同金总管扯了个谎,说皇上身体不适,今日早上便不早朝了。 金总管倒也没怀疑,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将这件事通知下去。 众大臣们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左维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拓跋桁很少会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而放弃早朝。 以拓跋桁的习惯,除非他站不起身子,走不动路,不然他是轻易不会请假的。 难不成…… 拓跋桁根本就不在这皇宫之内?! 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多久的时间便会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左维回到丞相府,纠结了一个中午,终于到了下午的时间,他还是决定稍加调查一番。 这一了解他才发现,原来皇上身体不适的消息竟然是从陆长维的口中传出来的。 这便让左维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猜测。 为了得到最为准确的信息,他决定亲自去御书房探望一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还没进御书房的门,就被陆长维给拦了下来。 “左丞相这是要去哪啊?” “我有要事想要禀告皇上,还请侯爷行个方便。” 陆长维就站在御书房的门口,长手长脚的在哪一立,任谁都过不去御书房那道门。 “恐怕左丞相是见不到皇上了。” “侯爷这是何意。”左维半眯着眼睛,嘴角长挂着都笑容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渐散了去。 阴沉的模样,若是一般人看了或许还真会让他三分。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陆长维。 别人会怕他,可是陆长维不会。 在战场上厮杀了那么多年,若是害怕一个文弱丞相,他怕不是要被敌军的首领笑掉大牙。 “皇上还在批改奏章,说自己不见任何人,左丞相还是请回吧。” “我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也是不碍事的。” 左维笑眯眯的打了个太极,又将话给圆了回去。 “左丞相身子弱,有什么事我代为转告就好了,左丞相何必如此执着呢?还是说,您非要让皇上生气不可?” 若是前半句还算是给左维找不痛快,后半句的话可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这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左维,他若是不听,那就是违抗圣旨。 若是皇上不在,他自然是不用害怕这样的威胁。 可关键问题是。 他根本没办法确定拓跋桁究竟是在还是不在。 若是一不小心判断错误,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左维打了个哈哈,笑着道:“侯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有些话想要同皇上当面谈谈而已,既然皇上没时间,那老臣就先行回去,等皇上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再来也不迟。” “那便恭送丞相了。” 陆长维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知道左维转身离开,他才冷哼一声,暗自说了一声:“老狐狸。” …… 千里之外,李长歌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但她还是在咬牙坚持着。 淡粉色的唇瓣被她紧紧咬住,些微的血迹从她的嘴角蔓延开来,眉心也因为疲惫而紧皱在一起。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不断的用皮鞭抽打着自己身下的马匹,希望马匹还能更快一点,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身后的追 捕。 不知马蹄踩到了什么东西,整匹马忽然向前倾斜,李长歌一个不注意,竟然也从马匹上滚落下去,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她摇晃着站起身子时,蒙面人与她之间的距离尽剩下不少五十米。 就算是她全盛时期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从十多人的手底逃脱出来,更何况她方才跌落马匹时还不小心崴伤了脚腕。 她现在连站直身子都成了问题,更何况是逃离这十多人的追捕呢? 李长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又陡然睁开 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算她以走投无路又能如何? 就算她战死于此地又能如何? 人固有一死,能在死之前多拉上几个垫背的,那也算是她赚到了! 凭借着这股念头,李长歌重新镇定下来,计算着每一个人到达她身边的时间 以及可能会出现的弱点。 正当她准备以死相搏时,一条手臂忽然出现在她的腰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迅速撤离到数十米之后。 这以为的动作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不仅是黑衣人愣住了,就连李长歌本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她迅速转过身子,厉声质问道:“你又是何人!” 眼前男子身高八尺,看起来年纪不大,估约二十多岁的模样。 一双凤眸微微上挑,眼底似乎是带着些许兴味,又或许是她的错觉。 一张镂金的面具将他的脸遮住大半,只能看清一双眼睛,以及他微微上翘的半张薄唇。 李长歌能察觉出,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不然她早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便死于非命。 可她又找不出对方救自己的理由。 李长歌浑身紧绷,生怕对方又趁她不注意时做些什么。 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具男的身上,却忽略对方还有一只手正在她的背后。 只见对方在她的后背上轻点了几下,李长歌的身子便瘫软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转过身子时,刺客已经全部赶到,正举着武器 站在他的面前。 “不知阁下是何来历,不过奉劝阁下一句,别人的闲事不要多管,不然什么时候丢去了性命都不知道。” 面对对方的威胁,面具人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半点。 “若是我说我非管不可呢?” “那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气了!给我上!” 就在蒙面人动的一瞬间,面具人也终于展开了行动。 只见五根银针从他的指尖露出,手腕一甩,五根银针便尽数刺入蒙面人的胸口。 其余几个的动作顿了半秒,紧接着却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冲式,向两个人冲了过去。 面具人也不含糊,脚尖一踢,将李长歌手边的长剑抛起 下一秒,长剑便落入他的手中。 手起刀落,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蒙面人便仰面倒在了地上,脖颈间还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在涓涓的向外流着鲜血。 面具人似乎并不喜欢鲜血的味道,他用袖袍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则是拦住李长歌的腰肢,像是麻袋一样,将人扛在肩上。 2k网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清醒 等到拓跋桁追过来时,看到的只有一地的尸体,以及那遍地的鲜血。 血腥味浓郁到刺鼻。 完全寻不到李长歌踪迹的拓跋桁满脸的疲惫,唯一能让他感到欣喜的,便是他没有在这遍地的尸体中看到李长歌的存在,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发疯吧……? 拓跋桁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回到马上。 他已经耽误了一整天的时间,若是再寻找下去,朝廷那边怕是会出现问题。 现在。 他唯一可以期望的,就是李长歌已经摆脱了刺客,自行回到了帝都。 除此之外,他便没有什么好期望的了。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颓废更多一些。 他明明说要保护好李长歌,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可他现在却连李长歌受伤与否都不知道,真的是糟糕透了。 可当他回到帝都却发现李长歌还没回来时,唯一的希冀也就此消散。 拓跋桁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精神支柱,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力气,不过是半晌的时间,整个人就变得颓废起来。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第二日正午,拓跋桁的情绪就已经好转了不少。 他叫来了金总管,并颁布了一条皇令。 凡是寻到李长歌者,赏纹银千两,若为宫中大臣,则是官进一级,提供线索者,赏纹银十两。 此皇令一出,上到宫中大臣,下到平民百姓,纷纷开始寻找起来。 …… 丞相府 在拓跋桁回宫的当天下午,唯一逃脱出来的一位死侍也赶回了丞相府。 他的手臂受了重伤,摇摇晃晃的搭在身体一旁,脸色灰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我让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 左维神色淡然,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死侍猛地跪在地上:“属下无能,我们本已经追到了李长歌,可中途忽然出现了一位面带金色面具的男子……”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低落在地板上。 左维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将茶杯放在一旁,微微一抬手,打断了死侍接下来是话:“我可没有兴趣听你的那么多废话,左一,解决了他。” “是。” 话音刚落,左一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死侍的身后,刀尖划破空气,猛地从背后刺入死侍的胸口。 鲜血喷洒了左一一身,还有不少洒落在了地面上,留下了浓烈的血腥气味。 左维似是没有看到一般,脸色与往常无二,随意挥手叫来了婢女,将地面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又另让左一将尸体处理,埋到哪里他不在乎,但决不能出现在丞相府中。 与此同时,公主清醒了的消息也在短时间之内传遍了整个皇宫。 所有人都知道陆长维从宫外找来了一名姓余的神医,不但解掉了长乐公主身上中都毒,还弄清楚了长乐公主中毒的原因。 一时间 真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宫中的那些太医。 他们也再不用担惊受怕,担心皇上会因为他们的办事不力而杀死他们。 而担忧的人自然是计划了此事的惠贵妃,以及负责下毒的惠安。 当天下午,惠安就因为熬不过心里的担忧,找了个父母生病的借口,同长乐请了个假,实际上她却是偷偷摸摸的跑回了淑祥宫。 她跪在地上,冲着榻上是惠贵妃磕了两个响头。 “娘娘,您一定要救奴婢一命啊,现在公主已经醒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身上,倒是,恐怕连娘娘也会惹祸上身啊。” “你这是在威胁我。” 惠贵妃坐直了身子,半眯着眼睛,看着俯身趴在地上的惠安。 “娘娘误会,惠安也是害怕连累了娘娘,这才匆忙跑了回来,娘娘,您就看在惠安在您身边待了这么久的面子上,救惠安一命吧。” 其实就算惠安不说,惠贵妃也有把她送出去的想法。 一是害怕她嘴不牢,容易将事情暴露出去。 二来也是害怕长乐因为桂花糕的事情联想到惠安身上,到那时,她也会受到牵连。 真不知道长乐哪来的好运气,明明都快死了,最后还被什么捞子神医救了回来,还真是命大。 可长乐这根刺一天不除,她的心里就一天不舒服。 不然……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个刺客杀了她好了,也省的她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碍眼。 见惠贵妃一直不回话,惠安的心里也有些打怵。 难不成,惠贵妃决定要放弃她了不成? 惠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试探着开口,小声唤了一句:“娘娘?” 听到她的声音,惠贵妃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也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放心,你在本宫身边跟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过些日子,你便去同公主说你父母身体抱恙,需要回去照顾。 本宫会为你打点行李,再为你准备些赏银,你呢,就随便找个乡下村落住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惠安想要的其实并不多,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过几年舒服日子罢了。 听到惠贵妃这么说,她自然是愿意的,忙应声答应下来。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每说一次,她便在地上磕一个响头,一连说了三四遍,等她起身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青紫,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真是太好了,有了惠贵妃的帮忙,她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看她还在愣神,惠贵妃出声提醒道:“时日也不早了,你赶紧会长玉宫吧,别被公主发现了,不然就算是本宫也救不了你。” 达到了目的的她对惠贵妃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半刻钟的时间都没有耽误,应声之后,忙从淑祥宫离开,趁着没人的时候,又赶回了长玉宫。 但凡有人问起她额头上的青紫,她便扯谎,说她回来的太过匆忙,她不小心撞到了树上。 一来二去的,大家竟然也都真的信了,甚至还有人为她送来了药膏,说是有助于恢复。 这对于惠安来说还真是有些受宠若 惊。 不过就算长玉宫的人对她不错又能怎样,再好也抵不过她的一条命啊! 这样想着,惠安还是将秘密暗自压了下去,一心等待着惠贵妃通知她离开。 在惠安离开之后 惠贵妃去了一趟尚书府,百般撒娇之后 同刘尚书要来了两名死侍。 刘尚书本不想将死侍送给惠贵妃。 他认为那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万一留下什么把柄,到时候别说是惠贵妃自己,就连他也保不住惠贵妃的性命。 可奈何不住惠贵妃竟然以性命相要挟,刘尚书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你从小便主意正,有些事,父亲也劝不了你,但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哪怕是我也救不了你,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说罢,刘尚书又从怀里取出一块木质令牌,上面还刻着“刘”字。 “这便是用来命令他们两人的令牌,只要令牌在手,无论是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尽力为你达成。” 说到这里,刘尚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一旁满脸兴奋的女儿,刚涌出来的劝阻又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拿到了令牌的惠贵妃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刘尚书的异常。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杀死长乐,摆脱那根肉中刺,眼中钉。 深夜,两名黑衣人暗中摸到了长玉宫,脚步轻缓,仿佛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人。 原本负责守夜的婢女此时已经昏昏欲睡,眼睛一闭一睁,仿佛下一秒就要沉睡过去。 黑衣人彼此使了一个眼神,饶过门口的婢女,直奔寝宫侧面而去。 寝宫侧面是一面巨大的窗户,只要打开,便能很轻易的从外面翻进去。 其中一人先是先是从口袋内掏出一只竹管,又在里面放了些白色粉末,对准纸窗便是使劲一插。 待粉末被他尽数吹进房间之后,两人总算是开始了行动。 挑开窗户,纵身一跃,两人边一同翻了进去。 还没德玛格他们摸到床边,等候多时的陆长维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冷冷道:“等候你们多时了。” 他早就已经猜到,贼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长乐的。 之前的计划曝光,势必会对贼人产生一些影响。 其中最为可能的就是狗急跳墙,重新找个机会刺杀公主。 他本以为自己还需要多蹲守两天,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当天晚上就被他蹲到了刺客。 二人心中暗叹一声不好,刚准备从原路撤退,却见窗外多了无数把烛火。 这下子,两人是真的逃不掉了,只能咬牙同陆长维纠缠起来。 陆长维自然是乐得迎上,没多久的时间,两人便被陆长维一剑封喉。 门外的士兵很快赶了进来,将两人尸体带走,又将地上都血迹处理干净。 中了迷药的长乐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似乎是被房间内的扭打声所打扰。 待到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时,她便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她睡的倒是安慰,惠贵妃就没有她那么好运了。 2k网 第一百五十五章 求情 派出刺客的那天晚上,惠贵妃整夜等着死侍的消息。 待到第二日清晨,她的眼底已经是一片的红血丝,乌黑两个眼圈挂在她的眼角下,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回来? 难不成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她想的太多了,说不定到了正午,两个人便会回来了也不一定。 惠贵妃不断的在心底暗自安慰自己,可下一秒,她连自我安慰都做不到了。 长玉宫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长玉宫那边出现了刺客,不过已经被陆长维解决掉了,皇上现在正在满世界的寻找刺客背后的幕后使者。 听说还在匕首上发现了什么线索,只要稍加验证,就能找到幕后使者了。 消息一出,惠贵妃身后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所打透。 她该怎么办? 要不然……要不然她等下就去长玉宫看看吧。 万一……万一这一切都是长乐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万一根本没有什么匕首呢?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长乐故意虚构出来,用来谎骗她的。 惠贵妃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哑着嗓子,吩咐道:“来人伺候本宫梳洗。” 待梳洗完毕,惠贵妃重新换了身衣装,又在脸侧多打了些水粉,重重抿了一口胭脂,气色才勉强好了些许。 长玉宫 “公主,臣妾过来探望你了。” 惠贵妃拎着食盒,浅笑着走进寝宫,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惠贵妃来的时间恰好是早上,长乐才刚刚洗漱完毕,还没来得及用餐。 见惠贵妃如此这般讨好的将早餐摆在桌面上,长乐只是微微一挑眉,便坐在了桌边上。 “惠贵妃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听说宫中来了刺客,想要过来关心一下,看看公主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听完惠贵妃的说辞,长乐暗自冷笑一声。 说什么关心,不过是过来探她的底细,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是好笑。 虽说心底不屑,可长乐还是佯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下一秒,眉眼间又萦绕了些许的忧虑。 “倒是没受到什么惊吓,不过有件事,倒是让我有些在意……” “哦?是何事?竟然能让公主烦忧。” 惠贵妃心底打起了鼓,身子微微前倾,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就是,就是……”长乐斟酌了半天也没说出口,半晌后又忽然转了个说法。 “你知道宫里最近的传闻吗?就是……关于那把匕首。” 看着长乐煞有其事的模样,惠贵妃也紧张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那把匕首……有什么问题吗?” “那把匕首在我皇兄手里,说是上面带有什么独特的花纹,是某个府上特有的标志。 我有特意询问过皇兄,可皇兄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只是说……是我认识 的人,不想让我太过伤心。” 这下子,惠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调整了好几次,也勾不出刚才的弧度。 “估计皇上也是不想让你太过伤心吧……所以才特意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长乐嘟起嘴巴,有些不以为然:“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有必要这样吗?听说,那把匕首就放在景玉殿内,你说,幕后使者会不会偷偷过去,把匕首偷走。” “应……应该不会吧,那可是皇上居住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了,那不就死定了吗。” “好像是有些道理,可皇兄早上不是要参加早朝吗?若是在这段时间里前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完长乐的这段话,惠贵妃当真动了这份念头。 同长乐聊了片刻之后,惠贵妃找了个借口离开,趁着没人的功夫,偷偷溜进了景玉殿。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今日看守在景玉殿外的侍卫格外的少。 神经紧绷的惠贵妃竟没察觉到殿外的异常,蹑手蹑脚的偷溜进去,四处翻找起来。 “匕首究竟被藏到了哪里?柜子里……没有……床下……没有……桌面上……没有……究竟被放到哪了!” 一直找不到匕首的惠贵妃越发的焦躁,翻找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惠贵妃,你是在找这个吗?” 惠贵妃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叫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她她只是下意识的回头,见对方手中捏着一只匕首,想都没想,便扑了上去。 “是这个!就是这个!” 可她刚要扑上去,上前的脚步就被她硬生生停了下来。 她使劲拽了拽自己自己方才不小心弄的有些凌乱的襦裙 强压下心里的恐慌,向对方行了个礼。 “臣妾……臣妾参加皇上……” 来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待在景玉殿内守株待兔的拓跋桁。 拓跋桁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贵妃方才不是还想要得到朕手上的匕首吗?怎么才片刻钟的功夫,贵妃就不想要了呢?” 这下子,惠贵妃更是腿软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臣妾……臣妾也只是一时好奇,没能……没能控制住自己,这才,这才偷进了景玉殿……” “好了。”拓跋桁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朕没有兴趣听你废话,来人,把那个奴婢带过来。” “是。” 惠贵妃心下一惊,当她看到惠安的出现时,心里的恐慌更是达到了极点。 她跪爬到拓跋桁脚下,哭着说道:“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小桂子,捂住她的嘴,惠安,你来说。” 当惠贵妃被捂住嘴的一瞬间,景玉殿瞬间陷入宁静,只能听到惠安轻声的叙述。 惠贵妃也从刚开始的挣扎转为慢慢的绝望,而当她看到装有无忧草的瓷瓶时,眼底的亮光更是陡然熄灭。 身子无力的瘫软至地上,仿佛一只失去了灵魂的布偶。 “惠贵妃谋害公主,从此贬为庶民,关押至大牢,等待发落。” 惠贵妃被关押至大牢都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刘尚书的耳朵里。 他企图在早朝之上为女儿上书求情,可拓跋桁的一句话却将他所有都借口都堵的死死的。 “你可知她犯的是何罪?谋杀公主,这一条罪名足够朕将她凌迟数次了,朕也是看在刘尚书你劳苦功高的面子上才将她从轻发落,若是旁人,此时早就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薄凉的眼神落在刘尚书的身上,让他不禁觉得寒毛抖立。 “臣……臣知道了……” 下朝之后,刘尚书直接找上了左维,说是有要事要同他商量。 左维连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此事一定是关于刘惠,微微一笑,便答应了刘尚书的邀约。 “恳请左丞相帮忙,一定要帮我将女儿救出来啊,她……她可是我唯一的血脉。” 左维没有直接答应,有些为难的皱起来眉心:“皇上的态度你也看清楚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 刘尚书坚定道:“只要您愿意帮我救出女儿,以后我便为您是从。”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推脱了,等下我便去面见圣上,恳请他放过贵妃。” “那便有劳尚书了。” 同刘尚书分别之后,左维径直去了御书房,方才进去,便见拓跋桁头也不抬的道:“丞相也是过来替刘惠求情的?” “是……刘姑娘虽然做事有些不妥,可她毕竟……毕竟也是尚书的女儿,更何况……这件事对公主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房间内都温度越来越低,拓跋桁的眼神仿佛是一根根的冰锥,直直刺在左维的背上。 他微微撩起眼皮,冷漠的看向地上的左维。 “左丞相,难不成你也与此案件有所联系?” “臣……不敢……”左维的头低都更低了几分,“臣只是觉得刘尚书太过可怜,膝下只有刘姑娘这一个女儿,若是晚年丧女,怕是他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啊……” “丞相所关心的范围是不是太宽了些?若是觉得自己太闲,朕也不介意让你去荆州那边帮忙处理灾祸。” 荆州是哪啊? 那可是有名的偏僻地区。 去了那里和贬职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直说不想让他继续承担宰相这一位置。 短短半秒不到的时间左维想了很多,他忙改口道:“这件事是臣考虑不周,以后臣不会再提及了。” “左丞相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没什么事便离开吧。” “是。” 千里之外。 自从被面具人打晕带走之后,李长歌便一直被囚禁在某处房间内。 吃喝都有人伺候着,平日里也可以出去逛逛,但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从府邸离开。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软件。 李长歌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也试着偷跑过,可每次还没等她跑到门边就又被人抓了回去。 几次之后,她便发现自己身后多了几条小尾巴,但凡她离开房间,那几条小尾巴就会如影随形的跟在她的身后。 就算是如厕时,也会有婢女跟在她的身后,丝毫没有半点自由。 2k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团聚 这可给李长歌郁闷坏了。 自从她出生之后,便也再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她仿佛一名被人囚禁的犯人,没有丝毫的自由,也没有丝毫的人权。 不但如此,自从面具人将她带到此处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面具人,就算她询问婢女面具人的身份,婢女也避而不答。 对方的身份仿佛说出来就会丧失他们的性命,就如同禁忌一般。 一连在此处住了七日,一直不愿露脸的面具人总算是出现在了李长歌的面前。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将我困在此处!” “逍遥门门主,乐子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揭掉了脸上的面具,一张足以让世人惊叹的艳冶容颜。 艳冶这个词或许不适合用来形容男子,却十分适合放在乐子遥的身上。 一双凤眸微微上挑,眼底满是淋漓的波光,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沉浸于此。 难怪他要用面具遮挡…… 李长歌也难免愣神了一瞬,下一秒才堪堪回过神来。 “你为何要将我囚禁于此处!” “何谈囚禁,你是我逍遥门的客人,受到的也都是最好待遇,还是说有婢女在暗中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李长歌忍不住冷笑。 “客人?究竟是什么客人还需要您这般大费周章,甚至是阻拦我的离开。” “那您可真是误会我了,一直不让您离开只是因为我有些事想要同你谈论,并没有囚禁的意思。 您若是想要离开,我今天便为您背上马匹干粮,不过……我有件事想要相求。” “我凭什么帮你?”李长歌警惕道。 “凭我就救过你一条命。” 乐子遥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不管如何,乐子遥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刨去限制她的自由不谈,在其他方面,乐子遥倒是未曾亏待过她。 李长歌由于来片刻,还是应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我只能尽力达成你的要求,若是我不能完成,你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强求我留在此地。” 乐子遥倒是没感到什么意外。若是李长歌真一口答应下来,或许他还会感到一丝不对劲。 “放心,我自然是说到做到,马匹以及干粮我已经备好,你稍后便可以离开了,至于要求,到时间我便会告诉你。” 说完,乐子遥便转身离开。 就像他来时那样,毫无踪迹,不管李长歌怎样寻找,也没发现对方离开的方向。 逍遥门地处偏远,李长歌快马加鞭也用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时间,待她回到将军府,已经是八日之后的事情了。 听闻李长歌回来,李夫人忙赶到将军府门口,见她一身风霜的模样,眼眶顿时就红了一半。 “长歌,你……你受苦了……” 李夫人紧紧将人搂进怀里,李长歌哭笑不得的安抚了她半晌,最后还是李将军,才将这一对母女从门口带进了府里。 刚进入大厅,便见李将军板着张臭脸:“在门口就搂搂抱抱,这让别人看到会怎么想我们将军府 真是丢脸,哼。” 李长歌好不容易才回到府上,李夫人自然不会就这样任由李长歌被骂,抬着下巴,硬怼了回去。 “我抱我自己女儿怎么了?谁要笑话就让他笑话去,我什么时候还要看别人脸色活着。” 李将军被她气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嘴唇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眼看着两个人马上快要吵起来,李长歌忙在中间拉架。 “父亲他也只是一时最快,你何必和他置气呢?你又不是不了解父亲的脾气,嘴软心硬罢了。” 李夫人还是有些不乐意:“我平常忍着他也就罢了,你好不容易才能回来,他竟然还说这种话,等你回到皇宫,你看他还敢这么说吗!” 说着,李夫人又扭头瞪了李将军一眼,紧接着把头转了回。 李将军自知理亏,没说话,冷哼一声,也把头转到一边。 李长歌真的是哭笑不得,两边各劝了许久,这才让两个人愿意坐在一起讲话。 一家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不知是哪个话题戳动了李将军的某一点,只见他忽然皱起眉心,有些严肃道:“说起来,最近皇宫里也不太太平。” “为何这么说?” “前些日子,惠贵妃派人刺杀公主,现在已经被收监关押至大牢,听说,公主当时中的毒也是她下的,真不知道她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说完,李将军举起手中的酒杯,将仅剩的部分一饮而尽。 李长歌一直被软禁在逍遥门,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一概不知。 忽然听李将军提起,心不免被揪了一下。 长乐生性单纯,为人处事简单,很容易受骗。 之前她便被惠贵妃骗过一次,这一次又被惠贵妃所害,不知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不过比起这个…… 李长歌猛的抬起头,略带焦急的询问道:“那长乐呢?她有没有受伤?” “放心,公主她什么事都没有,那是皇上故意设下的一个局,刺杀的当天晚上,陆长维就守在长玉宫中,公主她除了吸了一点迷药外,便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长歌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半晌后,她又有些为难的开口道:“父亲,我今晚想要回皇宫去住。” 李将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哦,天要下雨,女儿出门,留不住哦,留不住。” 李长歌一张俏脸涨的通红:“我,我明天再回去还不成吗。” 李将军这才一转方才幽怨的眼神,甚至还主动为李长歌夹了几道菜。 “尝尝,这可都是你母亲的拿手好菜,等 到皇宫可就没机会吃了。” …… 第二天一早,李长歌在家里用了顿早餐,随后便回了皇宫。 凤栖宫的彼女早就已经等待多时,见李长歌回来,忙赶去景玉殿,通知拓拔桁这一好消息。 得知李长歌回来,拓拔桁连手中的奏章都顾不得了,随手搁置在一旁,欣喜的站起身子。 “长歌已经 回来了吗?她不是刚在将军府住了一个晚上,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估计是姑娘想殿下了,便先回来了。” 这话可算是戳中拓拔桁心里的那个点了,顿时龙颜大悦。 “会说话,来人,赏银十两。” 婢女心中一喜,忙鞠躬道:“谢过皇上,谢过皇上。” 接过赏银的瞬间,她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容。 怪不得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凤栖宫,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就能拿到这么多的赏银,这种待遇,怕是其他宫都不会有的吧。 凤栖宫 听了婢女的话,拓拔桁原本焦虑的心情一扫而空,心情指数也上涨了不知一成。 当她到达凤栖宫时,李长歌还在整理行囊,不过是回头的功夫,纤细的腰肢便被人紧紧抱住。 “拓拔桁,别闹了。” 李长歌有些好笑的拍了拍禁锢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事宜对方将手松开。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过长时间不见面的情况。 最多也就是李长歌回将军府探亲,三两天不在宫里而已 至于这种接近十天的情况,几乎是前所未有。 更别提这段时间以来 拓拔桁一直在担惊受怕 好不容易能将人搂进怀中,他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松开。 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李长歌已经懒得继续催促他时,他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松开。 “怎么回来都这么早?不在将军府再待两天吗?” 李长歌忍耐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耐着性子:“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拓跋桁犹豫了一会儿:“假话。” “假话就是我想你了。” 明知道是假话,可拓跋桁的心还是猛然弹跳了一下。 “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宫里需要我,而你……也需要我。” 这一次,拓跋桁不再控制自己脸上的笑意,重新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将头埋在对方的脖颈间。 “对,你说的没错,是我需要你。”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的打在李长歌的脖颈间,瞬间便是寒毛抖立,脸颊两侧也带上了明显的薄红。 “你别闹了,让别人看见多难为情。” 李长歌半是害羞,半是恼怒的推搡着拓跋桁的胸膛,时不时还会向门口张望一眼,生怕有人现在进来,撞破这一切。 拓跋桁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就算撞见了又能如何,你早晚都会成为我的皇后,” 李长歌只是乐呵呵的笑着,并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房间里一片温情,直到门外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一直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才缓缓分开,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进。” 话音落下,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拓跋桁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几变。 从一开始的满目温情,到方才的晦暗阴冷,再到最后的平静无波。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李长歌的注视重发生,让她忍不住有些担忧。 2k网 第一百五十七章 勃然大怒 “需要我先出去吗?” 拓跋桁微微摇头:“我有事同他说,你先在此等我片刻。” 说完,拓跋桁冲着方才进来的男子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跟在自己身后,一同出去。 眼前的侍卫拓跋桁十分熟悉,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几次。 那是他特意选拔出来,负责看守拓跋含章的。 平日里除了汇报拓跋含章当天的情况,便不会从景玉殿出来。 而现在,他竟然主动来了凤栖宫,这证明一定是拓跋含章那边出了问题。 “说吧,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 眼看着已经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 回想着拓跋桁方才的表情变换,李长歌心中的担忧愈浓了几分。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无数的疑问在李长歌的心底徘徊,她紧咬着朱唇,双手在衣袖间渐渐握拳,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咬牙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两个人交流的位置不算太远,可也不算太近,李长歌也是走了一会儿才看到正在交流的二人。 方才出现在宫殿门口的侍卫此时正半跪在地上,拓跋桁似乎有些恼怒,但因为距离的原因,李长歌并不能完全确定。 不知是不是拓跋桁注意到了她的出现,微微一抬手,打断了两个人的交流。 他几步迎上去,走到李长歌对面。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凤栖宫等我吗?” “我有些担心,便想着出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距离较远,李长歌并没有听清侍卫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见拓跋桁情绪不对,便有些担忧的询问了一句。 “没发生什么。” 眼神闪躲,语气坚决,一看就是有什么事在故意瞒着她。 她不喜欢被人欺骗,更不喜欢被人隐瞒。 李长歌一只手抓住拓跋桁的衣袖,再次问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都说没什么,没什么了!”呵斥的同时,拓跋桁猛地一甩衣袖。 李长歌防范不及,直接被甩了个踉跄。 “我.......” 拓跋桁下意识伸手去拉,可想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伸出去的手又被他默默的收进袖子,握紧成拳。 李长歌并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细节,冷不丁被他这样对待,心里难免也有些不大舒服。 沉默着站起身子,半天也没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拓跋桁没坚持住,先开了口:“我......拓跋含章逃走了......” 拓跋含章逃走了?! 李长歌一时间也分不清这究竟算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以她自身来看,她是希望拓跋含章可以恢复自由的。 不管怎么说,拓跋含章是救过她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可让李长歌比较烦忧的一点是,拓跋含章并不是由拓跋 桁主动放出去的,而是自己偷偷跑了出来。 这对于拓跋桁来说,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势必会对此事做出一定的措施。 她并不愿意看到两个人相争的场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要去景玉殿看看吗?” 拓跋桁犹豫了半秒,点了点头:“要陪我一同过去吗?” “好。” 一直以来拓跋含章都被关押在景玉殿的侧房内,除了拓跋桁信任的守卫之外,只有两个平日负责送饭的婢女可以接近。 防守之严密,可以说是连只老鼠都进不去,更别提是拓跋含章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等到拓跋桁到达偏殿时,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只剩下两个当值的侍卫,正跪在地上,等候他的发落。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在拓跋桁的心间熊熊燃烧。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竟然连一个残废都看不住!” 拓跋桁两个大步上前,直接将其中一人揣翻在地,又在另一个人身上补了一脚。 被踹翻的侍卫迅速回到原地,捂住胸口,明明已经疼痛难忍,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恭敬的跪在地上。 “是属下办事不牢,没能看住人,这才被人跑了。” “剩下的那些人呢?都去哪了?传我的命令下去,凡是负责看守此地的侍卫,每人重打三十大板,扣除半年的薪俸。” “是。” 看着拓跋桁勃然大怒的模样,李长歌忽然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拓跋桁虽然易怒,但很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牵连无辜群众。 可这次不同。 拓跋含章的逃跑明明只与眼前几人有关,其他人根本就是无辜的。 可他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乱罚一通。 拓跋含章的逃跑就这么令他愤怒,以至于让他昏掉了头脑吗? 李长歌越想越觉得此事有些不大对劲,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保住那些无辜之人,让他们免受惩罚。 她不动声色的拽了拽拓跋桁的衣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这件事和其他几名守卫也没什么关系,不然......就免去对他们的惩罚吧。” 拓跋桁皱着眉头看向李长歌,半晌后才叹息一声:“你啊,就是太心软。” 转而又将目光放到一旁的总管身上。 “传令下去,将惩罚减免一半,免去扣除薪俸这一惩罚,立刻去办。” “是。” 总管应声之后,其余两名侍卫也跟在总管身后一同离开,空荡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李长歌,拓跋桁两人。 见此地没有外人,李长歌总算是大着胆子开口:“既然拓跋含章他已经从此处离开,你便放他一条生路吧,他已经失去了双腿,朝堂众臣也都以为他早已死亡,你何必继续执着下去? 你同他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又何必血脉相杀,手足相残,就当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再执迷不悟,你再对他动手也来得及啊。” “你总是这样偏向他。” 拓跋桁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喃喃自语 一般。 李长歌只是见他动了动嘴唇,根本没听见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答应。”拓跋桁一字一顿的说道,坚定的模样,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尽他半身的力气。 “为什么?!拓跋含章的存在根本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放他一马呢?” “你懂什么!还是说......你喜欢的人其实是拓跋含章?” 探究的目光让李长歌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什么时候拓跋桁变成了现在这种人? 随意处罚,随口污蔑,全凭自己的意愿行事,丝毫不听他人解释,甚至......甚至还用这种质疑的眸子打量她。 李长歌顿时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心冷的后果,就是连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拓跋桁你能不能讲些道理?不要让我讨厌你!” 拓跋桁冷笑一声:“果然,你还是更喜欢拓跋含章吧,一直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救他出去吧?现在拓跋含章走了,你呢?是不是也准备离开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身侧的李长歌,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双臂。 李长歌尝试着挣开,却没有半点作用。 她猛地一推,挣开了拓跋桁的桎梏。 “拓跋桁!” 松开的一瞬间,拓跋桁重新将李长歌的双手握住。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当她对上拓跋桁那双满是疯狂与晦暗的眸子时,李长歌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用了个巧劲,将拓跋桁的双手掰开。 “我觉得你需要稍微冷静一下。” “冷静?我觉得我从未这么冷静过,我知道,拓跋含章他救过你的命,他也是因为你而变得残废,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愧对于他,所以你才会自责,想要救他出去。 可你有考虑过我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考虑过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说到这里,拓跋桁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他猛地闭口,不再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谈下去。 陡然之间的转变让李长歌有些意外,愣神了半天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待她回过神时,她更加坚信自己方才的猜测。 拓跋桁同拓跋含章之间一定曾发生过什么,不然拓跋桁绝对不会有今天这种表现。 对于之前的那些事情,李长歌也只是知道个一星半点儿,对于很多细节方面,她其实并不清楚,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拓跋桁今日的表现而感到疑惑了。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切的秘密,一定就藏在拓跋桁方才那段没说完的话里。 十几息的功夫,拓跋桁的怒气已经渐渐平复下来,看着李长歌手腕上的那圈红肿,刚刚舒展开的眉心已经再次拧在一起。 “方才是我太冲动,不小心弄伤了你,我在这同你道歉,对不起,我还有些奏章尚未处理完,就先不陪你了,你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吧。” 说罢,拓跋桁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力长歌留下,转身便直接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是停留。 2k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现 拓跋桁的一系列反应下来,李长歌更是一头雾水。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拓跋桁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李长歌愣愣的站了不知多久,最后还是她手腕周围的刺痛,强迫她勉强回过神来。 罢了,还是去找人问问好了,自己一个人也想不出什么,最后也就是胡乱猜测而已。 李长歌先是去找了陆长维,试图从陆长维那里知道些什么。 “你说拓跋含章跑了?” “皇上他有说什么吗?” “倒是没说什么,可我觉得......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脾气也很大,我猜测,他同拓跋含章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摩擦或者说是争执。陆长维,你对这件事有多少了解?”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对于这件事的了解可能还没你多。” 因为羞愧,陆长维微微涨红了脸,不过因为肤色的原因,看起来并不明显。 “我只清楚皇上对拓跋含章十分的反感,甚至是已经达到有种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地步。” 李长歌早就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亲密,但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已经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她越发的好奇两个中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可连陆长维都不清楚的事情,还有谁会知道呢? 李长歌只能将这个问题强压在心底。 她缓缓勾起嘴角,冲着陆长维笑了笑。 “多谢侯爷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希望侯爷不要将我过来的事情同他人讲述,那怕是皇上问你,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陆长维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紧张感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放心,不就是保密吗,我这张嘴做别的不行,保密却是一流,你放心,任谁来了都别想从我这挖出半点消息。” 陆长维一副‘万事有我’的模样,就差拍着胸脯向李长歌保证了。 李长歌忍不住想要发笑,又害怕打击到了陆长维,单手握拳放在嘴边,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强压住笑意:“好,那就多靠你了。” 丞相府内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左维的面前,若是李长歌看到,一定会意识到,那道人影便是她一直都在寻找的拓跋含章! 比起李长歌见到拓跋含章时可能发生的反应,左维这边也不承认。 只见左维踉跄着步伐从座位上下来,半跪在拓跋桁面前:“殿下!” 一声简简单单的呼唤中竟带上了些许的哽咽,已经年迈的身子在地上微微颤抖着,似是激动,似是怀念。 看着对方激动的模样,拓跋含章嘴角的笑容又微微加深了些许。 在他还在皇位上时,左维便是他最大的拥护者。 这也是他为什么刚刚跑出来,便去了丞相府的原因。 他在跟自己打赌,跟未来打赌。 他赌的就是左维会不满拓跋桁的统治,愿意拥护他坐上皇位。 如果赌赢了,他将重新坐上皇位,成为万人之上的皇上,拥有无边的权利。 如果输了,那他将会成为拓跋桁的手下败将,成为一名阶下囚,纵享无边孤独。 不过万幸的是,他赌对了。 左维还愿意帮助他,愿意辅佐他重新登上皇位。 他笑着开口道:“左丞相,不知你还是否愿意协助我,一同掌管帝都。” “老臣自然是愿意。这么久了,老臣一直都在皇宫四处寻找您的身影,拓跋桁那个无耻小人究竟是将您关在了哪里?才让老臣这般好找。” 听到后半句,拓跋含章嘴角一直悬挂着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不少。 他半敛着眉眼,把弄着手中的玉佩。 “丞相,有些问题的答案你还是不知道的较好。” 左丞相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被囚禁的那段日子一直以来都是拓跋含章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黑历史。 忽然被左丞相这么一戳,他的心里自然会有些不满,连带着脸色都比之前冷了不少。 左丞相连忙收口,道歉:“抱歉,抱歉,是我的话太多,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您的腿......?” “作为帝都的主人,我怎可能让自己永远待在那轮椅之上呢?” 他的语气淡然,神情间却带了一丝睥睨天下的豪情。 这也是他之所以能让左维臣服,愿意跟在他的身后,帮助他的原因之一。 见这么长时间的囚禁并没能抹掉拓跋桁的豪情,左维的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就连腰杆都比之前直了几分。 一种无名的激动的在他的胸口之间跳跃,让他有种重回壮年之感。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殿下,那您今后打算怎么办?是否需要我帮忙联系朝中老臣?还是说,直接做掉拓跋桁。” 拓跋含章抬眼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左维,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联系人的事情还不着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等机会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稍安勿躁,等待拓跋桁那边的反应,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这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做的。” “是,殿下,老臣一定会谨遵您的命令。” ...... 李长歌询问无果后,便在皇宫四处游荡起来,正随意逛着,却在远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傅!” 李长歌忙追了上去,将人拦下。 “师傅你怎么还在这?师娘那边不会着急吗?” “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同你师娘说了这边的情况,她不会着急的。” 李长歌故意调侃了一句:“那便好,不然,师娘她又该生你气,不给你做饭吃了。” 余人甫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瞪了李长歌一眼。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你师娘她敢不给我做饭吃,小心我休了她!” 看着师傅在那边哼哼唧唧,一脸不满的样子,李长歌很有远见的没有戳破她。 她哪能不知道余人甫的性子。 在自己面前强要面子,到了师娘面前就怂的像只猫,也就能在人前撒撒慌,保留住他最后的颜面了。 李长歌在心底暗自发笑,面上却还应和着:“是是是,师娘她怎么敢不给师傅您做饭吃了,她那么怕你,就算你不写信给她,她也不敢说什么。” “那是。” 余人甫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他的身后仿佛有条尾巴,得意的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师傅,这么久没见了,要去徒儿宫里坐坐吗?我哪还有几坛好酒,正好拿出来孝敬您老人家。” “有酒?”余人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生无欲无求,这世上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两样,一个是医术,还有一个,便是美酒。 但凡是有美酒出名的地方,便会有他余人甫的身影。 李长歌的这句邀请可算是戳到他的心窝子了,连想都没想,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去去去,乖徒儿,快,在前面带路。” 将人带到凤栖宫后,李长歌先是给余人甫安排了个位置,随后便去树下挖了两坛酒回来。 拂去上面的泥土,打开酒封,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漫布了整间屋子。 余人甫深吸一口,眼底更亮,连声唤道:“好酒,好酒!” “这可是放了五年的女儿红,我一直舍不得喝,也就是师傅你来了,我才把它取了出来。” 余人甫垂涎欲滴的盯着眼前的美酒,根本没注意她究竟说了些什么,随手用袖子擦了下嘴角。 “好徒儿,我就知道你还想着师傅,快,给我满上。” 谗涎的样子让李长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手翻出两个酒杯,用美酒将酒杯灌满。 几乎是刚刚放下酒杯,余人甫就迫不及待的将酒一口灌入口中。 李长歌怕自己喝醉,只敢小口啜着。 酒的冲劲并不是很大,度数也不算太高,即使李长歌,也敢多喝几杯,师徒二人就这样一边喝着,一边闲聊着。 聊着聊着,李长歌忽然想起拓跋含章逃跑的事,便忍不住同余人甫提了一嘴。 “师傅,你还记得拓跋含章吗?就是当时同我一起掉进山谷的那一个。” 听到拓跋含章这四个字,余人甫的眉心不留痕迹的皱了一下,原本醉着的酒都醒了一半。 “记得,你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李长歌也不好说这件事,便打了个哈哈。 “倒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们初遇的那天了,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拓跋含章,说不定我们师徒二人还没办法相识呢。 他当时为了救我而落得个半生瘫痪,这一辈子都站不起身子,说起来,都是我连累了他......” 说着,她的神情渐渐有些落寞,半低着头,手中的酒杯也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看着她落寞的样子,余人甫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半晌却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李长歌抬眼时恰好对上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开口道:“师傅,你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无需顾忌。” 2k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心意 可她越是这么说,有些东西余人甫便越是说不出口。 他斟酌了半晌,最后换了个话题:“徒儿,你......能接受别人骗了你吗?” “自然是不能。”李长歌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就知道。”余人甫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将自己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长歌总觉得余人甫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就像是在故意欺瞒她什么一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故意瞒着我?” 忽然被里长歌点破,余人甫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就连倒酒的动作都比之前慢了好几秒。 “这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徒弟,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你是不是欺瞒了我什么?”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余人甫的脸上,探究的眸子在他的脸上不断地扫视着,试图找到些许破绽。 余人甫被她打量的心里直发毛,半晌后才恢复正常,佯装出一副懊恼自责的模样。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我还想多瞒你两天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吧,你师傅我前几天同皇上见了一面,不小心喝了点酒。 就把你在谷底的一些小秘密给暴露了出去,我怕你同我生气,便撒了这么一个小慌。” 对于余人甫的这一套话,李长歌其实并不相信。 如果只是这种小事,余人甫根本没必要隐瞒她。 可是…… 李长歌的目光聚集在余人甫放在桌面的双手上。 并没有相互交叉。 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 余人甫有一个小习惯,凡事他说谎时,双手都会相互交叉,用大拇指的指肚,摩擦另一只手的指甲。 这个下意识的小习惯是余人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李长歌也是观察了很久,才发现了这么一个小秘密。 可现在。 余人甫并没有做出他习惯性的招牌动作,这就证明,他没有欺骗自己。 不知为何,李长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浅笑了一下:“你可是我师傅,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会责怪你了,来,我们继续喝酒。” 又过了几日的时间,长乐身体里的毒素也被尽数除尽,余人甫便也没了继续留在帝都的借口。 毕竟是自己师傅,在余人甫离开的那个下午,李长歌主动提出要送余人甫一程。 站在城门边,即将要出发离开的余人甫忽然掀开马车上的窗帘,扭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李长歌高声喊到:“徒儿,你过来一下,师傅有话想要同你讲。” 李长歌自然是乖巧过去,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不到一米时,余人甫压低了声音,低声道:“师傅马上就要走了,临走之前,我还想最后叮嘱你一句小心身边人,看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最后半句话,余人甫的声音更是轻的不能更轻,除了他与李长歌外,几乎没有人能听清他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李长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感到背后一冷。 师傅为什么要在临走前说这样一句话? 是她的身边出现内鬼,还是说,她的身 边其实藏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李长歌希望看到的。 她还想再追问几句,可余人甫已经将手松开,帘子也随之放下,只听他扬声道:“可以走了。” 伴随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马车渐行渐远。 李长歌却留在了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仿佛掉入了冰窟,下一秒便会被彻底冰冻。 随她一起出来的玲珑就站在不远处,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她小跑两步,跑到李长歌身边:“小姐,我们回去吧。” 面对玲珑的关心,李长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回去吧……” …… 长乐中毒的这些日子里,一只都是陆长维负责照顾她。 余人甫负责医治,陆长维就在一旁帮忙递东递西,连太医都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其实按照常理,应该是太医院的人负责过来打下手,帮忙什么的。 就算太医院的人太忙,没有时间,也应该是长玉宫的奴仆过来帮忙。 可长乐却偏偏不想让那些人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非要让陆长维过来照顾自己。 长乐一向任性惯了,落在大家眼中的也是一副任性的模样,一来二去,大家也分不清她是真的在故意耍脾气,还是单纯的想让陆长维照顾她。 对于长乐的任性要求,陆长维不但没有感到任何的难堪或者是不情愿,反倒是察觉到了隐秘的欣喜。 只可惜,这份欣喜在他心中的地位着实是微乎其微,都不需要去刻意的克制,便会被他忽略在角落里,遗忘的一干二净。 十多天的照顾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却足够让长乐看清她的内心。 她喜欢陆长维。 所以她才愿意听从陆长维的话,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逐渐改变自己。 她喜欢陆长维。 所以她才会在陆长维顶撞她之后还愿意出言保护他。 她喜欢陆长维。 所以她才会点名让陆长维照顾自己,每日早起梳妆打扮,只为了在他面前展示出最完美的自己。 …… 无数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她已经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陆长维早就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她再这样继续等下去,她最终只会等来一个结局。 眼睁睁的看着陆长维被皇兄赐婚,而她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陆长维的大婚现场,笑着祝他幸福。 这才不可能呢! 她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陆长维结婚,像是照顾她一样额去照顾其他女子。 她能感受到,陆长维对她还是有一定的好感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么任性的要求。 只可惜,陆长维根本就是一块又笨又臭的死木头疙瘩,想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管了,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她才不会像话本里那些傻乎乎的官家小姐一样,只会偷偷喜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同他人结婚。 在她痊愈的第二天下午,长乐找来了宫中的奴仆,让他们捎给陆长维一句话。 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邀约陆长维在御花园的凉亭内见面,说自己有事要告诉他。 陆长维也没多想,直接应了下来,等他道了凉亭时,却发现长乐早已在凉亭内等候。 “公主。” 陆长维冲长乐微微弯腰,恰好错过了长乐脸上的兴奋。 等他抬起头时,长乐脸上的兴奋已经尽数消失,剩下的只有淡淡的一层薄红。 “殿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长维我心悦你。” 两个的声音同时响起交叠。 陆长维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公主,你方才说?” “我说,我,心,悦,你。” 长乐一字一顿,重新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就算陆长维强迫自己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身形也有些微微摇晃。 “公主!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陆长维的语气严厉,若是仔细分辨,还能从中听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长乐似乎并没有察觉,反而以一种仿佛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了陆长维一眼。 “我自然是清楚的,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孩子,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陆长维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了个半天,也没憋出几个字来。 长乐哪管他那么多,权当他没反应过来,自顾自的,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来。 “这是我熬夜做的,你若是愿意同我共度余生,你就把这个香囊收下,若是不愿意。”长乐哼哼了两声:“就算你不愿意,也要同我在一起。” 霸道的语气配上她凶神恶煞的表情,活像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陆长维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刺激的回不过神来。 眼看香囊就要被长乐硬塞进他的手里,他手忙脚乱的将香囊推了回去,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十几万的兵马正在埋伏他一般。 “诶!你别……”跑啊…… 最后几个字长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长维就已经小跑着离开了,等她说完时,已经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长乐撅着嘴,狠狠的向地上跺了一脚又碾了两下,仿佛在借此消气。 守候在不远处,负责蹲点青玉见陆长维离开,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公主,成功了吗?” 长乐原本心里已经不怎么难受了,忽然听青玉这么一提起,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摇摇头,半天没吭声。 青玉有些傻眼。 她并没有预料到,陆长维竟然敢拒绝公主。 不管公主脾气如何,论胭脂才华方面,公主绝对是这帝里数一数二的。 更别提她身后还有皇室作为靠山。 这么好的条件,他陆长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还要拒绝?! “公主,你也别太难过,镇国候他,他也只是……” 青玉还在思量着这话应该怎么说,却见长乐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谁说我在难过了?” 2k网 第一百六十章 抗旨 “啊?那您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 青玉更是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方才见公主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还以为公主是在为陆长维的拒绝而感到难过,可现在看来,公主不但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是……有些兴奋? 这让青玉感到奇怪的同时,隐约觉得有些诡异,脑海中甚至还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公主该不会是因为过度难过而变得痴傻了吧? 好在这个念头只是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不然等待她的就不一定会是什么样的惩罚了。 “你的小脑袋瓜究竟在想些什么,本宫不过是在思考长维他会喜欢什么东西罢了。” 一边说着,长乐一边用手在青玉的脑袋上重重一拍。 青玉下意识皱眉,捂住脑袋,使劲揉了揉,嘴里面还小声嘀咕着:“这还没同意呢,就长维长维的叫上了,若是在一起,怕不是要整天整天的腻在一起,” 青玉的小声嘀咕并没有被长乐错过,只见她握紧拳头,咋青玉的面前威胁似的晃了晃。 “你在哪小声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青玉忙摆手连口否认,“我只是在想陆侯爷会喜欢什么东西。” 这下子,长乐算是来了兴趣,饶有兴趣的揉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发亮,紧紧盯住青玉。 “那你说说,长维他会喜欢什么?武器?还是其他什么的。” 青玉真的是欲哭无泪。 她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公主的注意力,哪曾想,竟然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进去。 埋了进去还不说,公主竟然还顺着她的话“添了两把土”,顺便还在上面“使劲跺了几下压实。” “这个,或许,陆侯爷他……他可能会喜欢……” 青玉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却听到长乐忽然兴致冲冲道:“你说,若是本宫亲手为他做些膳食,他会不会感动都痛哭流涕,一个激动,直接上皇兄那边求亲去啊?” “啊?这……”这不大可能吧…… 后半句的话青玉没敢说出口,只见长乐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青玉,快去把宫里最好的御膳房师傅给我找来,我要向他学艺!” 青玉也不好打击她,略带无奈的弯了个身子:“是,奴婢这就去办。” 在青玉离开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位有些苍老的嬷嬷便随着青玉一起回到了长玉宫。 “见过公主。” 嬷嬷俯身的同时,长乐已经走到了青玉身边,侧着头,低声问道:“这就是你找来的御厨?靠谱吗?” “公主放心,这位嬷嬷啊,可是伺候了三代帝王,就连你父亲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听青玉这么一说,长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她父亲那张挑食的嘴巴,她可是有所耳闻,能让她父亲赞不绝口的御厨,一定是这宫里最顶级的御厨。 长乐忙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半是搀扶的将嬷嬷邀请到自己身边就坐。 嬷嬷快坐,本宫今日邀请您来,主要是想向您学点手艺……” 两个人聊聊许久,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长乐才踏入厨房重地。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御膳房,看着里面的刀具,样样都觉得新鲜。 她从未看到过这种刀具。 以前在练武场,最常见的也就是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至于眼前都这一切,她几乎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刚刚踏入厨房,她便将嬷嬷甩到身后,快步走到案台边,拿起其中一把刀具。 “嬷嬷,这是做什么用的?等下会用到吗?” 雪亮的菜刀在长乐的脸上打上了一道光影,这可给嬷嬷吓坏了,“诶呦,诶呦”的跑到长玉身边。 “诶呦,我的公主殿下哦,这哪里是您该碰到东西,切菜这种小活就让奴婢来便好了,小心别弄伤了您的千金之躯。” 嬷嬷刚准备将刀具接过,却被长乐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不过是把刀罢了,本宫岂能连这种东西都弄不明白?若是都让你来完成,那究竟是算你的心意还是本宫的心意?!” 长乐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嬷嬷哪敢让她做这种粗活,两个人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嬷嬷先让了一步。 可就算是这样,嬷嬷还是一脸不放心的站在长乐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用刀切菜,生怕她弄伤自己。 长乐倒是不怎么介意,她的注意力已经晚完全放在了眼前的土豆上。 右手上的刀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下刀角度。 她就弄不明白了,这么大一个圆滚滚的土豆,是怎么变成一根根的小细丝的。 纠结了一刻钟的时间,她总算是落下了第一刀,虽然不怎么细,但好歹也算是迈出了她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简单许多了。 一刀一刀的落下后,土豆很快变成了一打土豆片,又在她的刀下变成了一根根的土豆丝。 看着眼前粗细不一的土豆丝,长乐满脸的纠结,五官全都皱在一起,仿佛一个蒸好的包子。 不过很快,她便做出了决定用筷子将太粗的土豆丝夹出去。 这一举动又浪费了她不少时间,挑挑拣拣,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嬷嬷肉疼的看着被抛弃的“土豆丝”,无奈的继续教她剩下的步骤。 挑挑拣拣,扔扔倒到,历经了数个时辰,一盘皮相看似良好的酸辣土豆丝总算是新鲜出炉了。 虽然量不大,品相也很一般,但这至少是长乐的一片心意。 长乐捻起筷子夹了半口,盘子里的菜顿时又少了快十分之一。 她闭着眼睛尝了尝,嗯,味道还可以。 长乐一脸满意的将剩下的土豆丝放进了食盒内,心满意足的带着食盒去了侯爷府。 而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一则消息,正在皇宫内迅速流传。 长乐作为公主,不免会被大家注意。 尤其是她去御膳房,亲自为人洗手作羹汤的事情,更是让众人极其关 注。 长乐是谁啊? 那可是端南国的公主! 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那可是连皇上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消息刚刚传出来,大家就开始疯狂的打探消息,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个被上天宠幸的人儿,竟然能得到公主的亲睐。 很快,大家便发现公主离宫的方向与侯府所在的方向极近。 又找来了侯府的下人一打听,瞬间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皇宫中流传的最快的就是那些皇亲国戚,各个大臣的八卦,几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件事便迅速发酵,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是流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对于这件事,拓跋桁并没有多少的意外。 在长乐主动要求让陆长维照顾她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点端倪。 只是他没怎么多想,再加上那时的他一直急于得到关于李长歌的消息,便将这件事忘之脑后了。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就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长乐竟然会主动为人洗手作羹汤,这可是他前所未闻的。 他一直以为以长乐的性子,多半是不会接触那些女红厨艺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愿意为了陆长维而改变自己,这或许也算是一桩好事。 拓跋桁饶有兴致的听着金总管描述长乐做菜时的细节,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降下来过。 直到金总管完全说完,他才开口道:“你说他们二人情投意合,若是朕主动为他们二人赐婚,你觉得如何?” “奴才认为此事可行,他们二人本就是情投意合,皇上的做法更是锦上添花,陆侯爷的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谈婚论嫁了,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都人选 而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因为性子的原因,一直没有确定婆家。而他们又相互心悦彼此,奴才认为,他们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听了金总管的话,拓跋桁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去,分别叫人去侯府以及长玉宫,把陆长维,长乐叫到凉亭,就说朕有件好事要告诉他们。” “。” …… 距离告白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多个时辰,可当陆长维走到御花园时,他的心还是猛地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动。 公主浅笑嫣嫣的模样仿佛还停留在他的眼前,那句“我心悦你”更是不知道在他都耳边回荡了多少边,甚至是让他感到心乱如麻。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若不是皇上叫他来这,他是万万不会再接近着御花园一步。 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达凉亭时,他却看到了一位他此时最不愿看到的人长乐。 他转身想要离开,可脚步刚刚一转,他的身子又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不行,他不能离开,皇上还有事要同他说。 说不定公主只是偶然在御花园撞见了皇上,想要同皇上闲聊两句,等下就会主动离开了。 可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公主有任何离开的样子,只好木着身子,僵硬的走进凉亭。 2k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躲避 “皇上,公主殿下。” 和陆长维的声音同事响起的,是长乐欣喜的声音。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她便一直没有见过陆长维,就连上次的土豆丝都是小厮负责送进去的,而她连门都有没进去。 现在冷不丁的让她见到陆长维,她的心里自然是欣喜万分。 “长维,上次的土豆丝味道如何?你若是喜欢,我便天天给你做。” 对于这个问题,陆长维还真有些回答不上来。 那盘量少的可怜的土豆丝的确是被小厮尽心尽责的摆在了他的面前,可是他犹豫了好久,等他伸出筷子,将食物放进嘴里时,却发现土豆丝早就已经凉了个彻底。 冰凉的土豆丝自然是尝不出什么滋味,三五口便被他吞食进腹。 面对长乐的问题,陆长维犹豫了半秒,斟酌着回答道:“味道尚可,多谢公主关心。” 长乐眼底更亮了几分:“何必这么客气,只要你喜欢便好。” 一旁的拓跋桁笑眯眯的打量着身侧的两个人。 真没想到,长乐竟然是这场感情中主动的那个人,陆长维反倒是有些微缩,或许是因为他在的原因吧。 笑着看了一会儿,拓跋桁总算是开口道:“见你们如传闻中所说的一样,朕便放心了,朕决定,为你们二人赐婚,不日之后,便可准备婚礼了,陆长维,你可愿意?” 陆长维先是愣了半秒,很快便半跪在地上:“臣不愿。” “陆长维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想玩弄长乐的感情吗?!” 陆长维脑袋里乱的像是一团浆糊,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半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是什么。 他说 “臣从未对公主产生过任何都非分之想,请皇上明鉴!” 拓跋桁被他气的气都喘不匀,指向他的手指哆嗦了半天。 “你若是对长乐毫无感情,那你为何要在长乐中毒之时保护她?!你若是对她毫无感情,为何要在长乐病重之时照顾她?!你若是对她毫无感情,又为何要留着她亲手制作的荷包?!” 一连串的三个问题狠狠砸在陆长维的肩膀上,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方才的三个问题,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回答不出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香囊,为什么要留在长玉宫,为什么要照顾长乐。 他只知道,他不想扔到那个香囊,不想让长乐受伤,不想让长乐在病重时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对长乐究竟是什么感情,或许……只是友谊吧…… 陆长维的头低的更深,后背挺拔,丝毫没有改变自己方才的答案。 长乐更是红了眼眶,她用力抓住拓跋桁的手臂,强迫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哽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皇兄算了吧,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这才让你误会,你就……就让他离开吧。” 保留我最后的一点尊严…… “长乐!” 长乐再次哽咽着哀求了一声:“皇兄求你了,就让他离开吧。” 拓跋桁怒其不争的看了她一眼。 可她已经哭成了这幅模样,拓跋桁怎么忍心将怒气再发到他的身上。 只见拓跋桁转了个头,将全部都怒火全部散发到了陆长维的身上。 “没听到公主的话吗!还不赶紧离开!” 陆长维冲着地上磕了个头:“多谢公主,臣这就离开。”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陆长维再也没有见过长乐。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是陆长维在主动躲避,而一次却是长乐躲着不愿再见陆长维。 除了偶尔会去御花园闲逛外,长乐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寝宫内,偶尔让青玉给她讲讲宫内的趣事,偶尔找来李长歌陪她聊聊天。 偶尔聊天时,李长歌也会试探着提起陆长维的名字,可长乐却仿佛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丝毫没有任何在意,脸上的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会笑着看向李长歌,让她继续将事情讲下去。 看起来似乎很不在意,可李长歌却十分清楚。 长乐她并不好似不在意,她只是竭力装出一副自己不在意的模样,不然她也不可就这样自甘堕落,更不可能对陆长维视而不见,甚至是故意躲避。 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难过。 某天中午,李长歌趁着长乐心情还算不错,斟酌了半天,最后还是将她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长乐,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陆长维?” 长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了,许久之后,才慢慢恢复原状态。 “李姐姐,你,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早就不在乎啊他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 “若是 你真的没有半点在意,那你为何要避之不见?” “我只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不想见到他而已。” “那为什么要放弃去练武场训练?又为什么要放弃女红的学习?为什么不在踏足藏书阁?为什么要放弃你自己?” “我什么时候放弃过我自己。” 听到前几个问题时,长乐还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到了最后一个问题时,她却是拧紧了眉头。 “我什么时候放弃过我自己?” “你现在就是在放弃你自己!” 这还是李长歌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同长乐说话,一时间让她有些微微发愣。 “我知道,让你打心底放弃一个你喜欢的人并不容易,但你知道吗?在你做出改变时,你皇兄他心底有多欢喜?我们大家有多开心? 而你呢?因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又为了他放弃改变,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 你明明很享受在练武场的生活,可你却因为不想见陆长维这么一个幼稚的理由而轻易放弃,等你晚年回想起这件事时,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后悔吗?!” 李长歌的话一字一字的敲打在长乐的心上,她的头越垂越低,直到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看着她寂寥的样子,李长歌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冲上去抓住她的领子使劲摇晃。 问问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可她不能这样做。 若是她真的这样做了,长乐只会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李长歌闭上眼睛,粗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头扭到一边。 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李长歌已经无法忍受房间内的寂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略带哽咽的声音。 “长歌,我也不想这样啊!” 李长歌心头一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长乐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劲。 果不然,她刚一回头,便看到一颗豆大的眼泪从长乐的眼角滑落到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没多久,便哭成了一个泪人,膝盖处的衣物更是被打湿了大半。 “长乐,你,你别哭啊,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你别,别哭了啊。” 李长歌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别人,尤其是安慰哭泣的女子。 面对一旁哭泣的长乐,李长歌简直是束手无策,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长乐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哽咽着:“我不想哭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知道我不该自甘堕落,可我就是想,想让陆长维多管管我。” 李长歌顿时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就在李长歌愣神的功夫,长乐已经将自己扑进她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通。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泄够了的原因,第二天早上,长乐主动找上了拓跋桁,希望他能帮自己重现找一个习武师傅。 拓跋桁自然是愿意看到长乐重新振作起来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便为长乐找好了新的练武师傅。 虽说武艺相较陆长维差了些许,但在帝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 当天下午,长乐便开始了她的训练。 每日一个时辰的马步,一个时辰练枪,还有半个时辰学习射箭 刚开始的锻炼量只有一半,可这也足够长乐受的了,不过是几天的时间,细嫩的手上就多了七八个细小的伤口。 陆长维也是无意间撞到过一次。 汗水将长乐身上都衣物打湿,后背处还能看到隐约的痕迹。 险些滴入眼睛里的汗水让她觉得双眼刺痛,可她只是使劲眨了眨眼睛,身子却丝毫未动。 陆长维看的心一揪一揪的,只见他几个大步走到陈师傅身边,耳语了几句。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陈师傅竟然比了一个暂时休息的手势。 长乐微微蹙眉,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见陆长维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公主还是稍休息一会儿 这种强度的训练并不适合你。” 长乐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多谢侯爷的好意了,不过这种苦,本宫还是受的起的,陈师傅,我们继续吧。” 说完,长乐又重新回到方才的姿势。 陆长维怔了半天,迟迟没有缓过劲来。 这还是长乐第一次唤他侯爷,也是在他们相熟之后,第一次称自己的本宫。 2k网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表明心意 “这…” 陈师傅很犹豫,站在两人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陆长维其实说的对,长乐公主训练十分辛苦,是应该好好的歇歇了,可若是公主不愿意,他又怎能强求? 真是进退两难。 见他犹犹豫豫,长乐不高兴了,“本公主说的话,便不如侯爷管用吗?” “并非如此。”陈师傅摇摇头,反驳的很迅速,“公主若是执意想要训练,臣定奉陪到底。” 长乐从陆长维身边擦肩而过,自始至终,都没瞧他一眼,更别说与他对话了。 既然陆长维不喜欢自己,那她就离他远点儿,她虽然得不到心爱之人,可到底还有自尊作陪,岂能轻易抛弃? 眼前一抹亮色消失,陆长维心中泛着苦涩,曾几何时,他们居然距离如此遥远,看来他的拒绝赐婚,拒绝得不只是一桩婚事,还有长乐。 从今以后,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陆长维低下头,神情落寞,眼睛紧紧盯着鞋尖,一动不动,未了,只余一声叹息。 情深缘浅,奢求不得。 “侯爷何故叹气?可是为了长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是清清亮亮的女声,好听极了。 陆长维一扭头,瞧见了李长歌,“李小姐?” 在练武场与她撞见,真是稀奇。 “我有些事,想单独与侯爷谈谈,不知你可方便?” 这些日子,长乐的悲伤与难过,李长歌看的是一清二楚,她比谁都清楚,长乐此刻有多凄凉,既然她不想跟陆长维说,那就由她代劳好了,她也很想知道,陆长维对长乐,可有男女之情! 究竟神女有梦,襄王无心,还是两情相悦,两厢情愿,总该问个清楚才行。 他们之间经历种种,陆长维总不会一点感觉没有。 长乐心爱之人,岂能那般绝情? 她要谈的,应当是与长乐有关,“方便。” 来到一个僻静之处,李长歌很直接,“听说,皇上曾经给侯爷与长乐赐婚?” “确有其事。”陆长维没隐瞒,“只是我拒绝了。” 李长歌与长乐,一向私交甚好,与拓跋桁更是,知道这种私密之事,一点都不意外。 “长乐为此大受打击,闷闷不乐了好几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个人都消瘦许多,她丧失了所有兴趣,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一直颓废,每日以泪洗面,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又重新回到这里,你的拒绝,对她打击不小。” 关于长乐的这种变化,李长歌想了想,认为有必要告诉陆长维,至少也该让他知道,他对长乐的重要性,辜负了这样一位好姑娘,他日他一定会后悔。 远处的长乐正在努力着,她的力气很小,身子柔弱,并不适合练武,但身上却有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映衬的整个人越发柔和。 他就这样看着,竟看痴了。 他清楚李长歌想说什么,也知道是他让长乐受苦,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愧疚以外,再无其它。 长乐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她该一直昂首挺胸,翱翔九天之上,他即便不能托着她,也不该折断了她的翅膀,失去了骄傲的长乐,还是她吗? “事情不单单是那样。” 从陆长维的嘴巴里蹦出来几个字,让他大吃一惊,那些个心里话,不知怎的,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李长歌的耳朵一直灵敏,他想要收回来,恐怕已是不可能了。 “那是怎样?”李长歌问,“莫非你有苦衷?” 虽然这个几率十分渺茫,但也不代表没可能。 陆长维无奈的一笑,“我只是言不由衷而已。” “方便跟我详细谈谈吗?” 李长歌总觉得,这其中有情况,可她根本就猜不透陆长维的心思,他若是不直说,又有谁能清楚? “这其实很简单。”陆长维还在望着长乐,但话却是对李长歌说的,“我当时不清楚,自己对她的关心与维护,究竟是出自于爱情,还是友情,亦或者是君臣之义,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在没弄清之前,我无法答应皇上的赐婚,否则不只是对自己,更是对长乐的不负责。” “那现在呢?”李长歌明白了他的初衷,就更关心结果,“你对长乐是怎样的?” 她的一颗心始终都悬着,迫切的等待着陆长维的答案,不得不说,作为长乐的好朋友,她现在很紧张。 真心希望,他可以想明白,不要让长乐等太久了。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陆长维说。 此事经过了他反复思考,深思熟虑,由此他能肯定,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确是喜欢长乐了,很喜欢很喜欢。 可他之前分明拒绝了她,让她伤心,让她丢脸,如今即便认清自己的心,他怕是也不敢和长乐说清楚,哪里还有那样的脸面? “那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她说?” 有情人就应该终成眷属,既然他们两情相悦,陆长维就应当及早表示自己的心,这样长乐一定高兴的跳起来。 “我…”陆长维犹豫了,“我不知道。” 他不确定该不该说,事到临头,他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心,却不敢对长乐说出口,想来终究是怯懦了一些。 “有些话你现在不说,可能一辈子都要错过了。”李长歌不会勉强他,只会劝他,“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人生中很多事,都经不起拖延,可能只是晚了一秒,结果就会大相径庭,他们是有缘人,不应该擦肩而过的,陆长维还是要勇敢一些,相信只要他肯开口,结局注定与众不同。 长乐身份特殊,加上又到了适嫁的年龄,终归要嫁人的,她不可能等陆长维一生,若是他不表明心意,长乐便会一直认为他对自己无情,两人岂不是要生生错过? “我…” 双手紧握成拳,陆长维犹犹豫豫的就是不肯向前。 一旦看着长乐,那些话总说不出口。 “去吧。” 见他始终没有动作,李长歌看不下去了,在身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勇敢些, 长乐就在前面等着他呢,只要他肯过去,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但是让李长歌始料未及的是,有些人她勉强不得,若是他真心的胆小,那么她的推搡,换来的并不是他的主动,而是逃避。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长维转过头,狼狈不堪的离开了。 他没办法让自己那样做,比起直面长乐,或许落荒而逃,更适合他。 他就从长乐的身边擦肩而过,让本来卖命的长乐,身形忽然顿了一下。 尽管告诫自己不要回头,可她忍不住还是回头望了陆长维一眼,只这一眼,便叫她眼圈泛红。 陆长维,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我啊。 “唉。” 看见长乐这个样子,李长歌极度的不忍心,那个活泼洒脱的长乐,遇见感情的事,怎么会变得这样的黯然神伤,悲凄落寞。 她一个人做不了主,此事还得和拓跋桁商议一下,让他看看,怎么解决长乐的事,又该如何处理陆长维的退缩。 一个人走在宫墙内的小巷子,李长歌心情还不错,可老天似乎觉得她的心情好了些,所以让她遇见了位不速之客。 “刘尚书?”李长歌一抬头,发现吏部尚书刘莱恩就在自己的面前,嘴角上扬,她的笑容有些轻蔑,“好巧啊。” 他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在这都能碰见。 想必他来宫里,是为了慧贵妃求情的吧。 但是见他脸色铁青,不怒自威,多半是失败了。 也对,慧贵妃嚣张跋扈,阴狠奸诈,目中无人,蛇蝎心肠,他若是能成功,才叫有鬼。 “你不要太得意。”虽然她是笑脸相迎,但很显然刘莱恩并没有买她的账,恰恰相反,他表现的十分愤懑,咬牙切齿的瞪着李长歌,就差把她吃了,“我要是不成功,你也别想过得舒心。” 他堂堂的一个吏部尚书,还不至于怕一个黄毛小丫头。 此事不会就此结束,他必须要让李长歌付出代价,才能弥补他们刘家受的屈辱。 这些日子,她实在太嚣张,可曾把他们看在眼里?看来是该给她点教训了。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全部是刘尚书作茧自缚,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现在你怒气冲冲的找我麻烦,和我针锋相对,怎么?难道是想要把过错,推到我的身上不成?” 既然他对自己恶语相向,那就不要怪她出言反驳,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他的面子。 “你…” 刘莱恩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被气的牙齿在打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厉害的很。 “你若无话可说,我便先走了。”李长歌趾高气昂的从他身边经过,“皇上还等着我呢。” 他这最后的一句话,彻底的打击到了刘莱恩,让他匆匆忙忙离宫,去了相府。 虽然他治不了李长歌,可不代表无人治得了她。 见到左维以后,刘莱恩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相爷,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惩治了那丫头。” 2k网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施压 “好,我知道了,刘尚书你先回去罢,这件事我会尽量为你解决。” 刘尚书眼睛顿时一亮:“多谢丞相,多谢丞相,那老臣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了。” 说完便连忙离开,生怕自己走慢了,左丞相就要后悔了。 左维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手指微弯,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 李长歌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威胁。 这些年以来,李长歌破坏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的计划。 若不是因为李长歌,拓跋桁怎么可能做到现如今的位置? 拓跋含章又怎么可能受伤,直到现在才堪堪出现?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她吧。 左维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些事并不熟李长歌的所作所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李长歌身上而已。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左维便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叫来了死侍,省得夜长梦多。 就在他吩咐死侍,教他应该如何行事时,外出在外的拓跋含章却在此时走了进来。 “你方才在同死侍说些什么?” 左维毫无任何遮掩的回答道:“我在同死侍商量如何杀死李长歌。” 见对方皱眉,左维误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晰,便又将整件事摊开,详细的同拓跋含章解释了一遍,包括李长歌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他的阻碍。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说完之后,拓跋含章紧皱的眉心不但没有丝毫舒展,反而是比之前更加紧皱。 “其他事我不管,但李长歌,你不准伤害。” 左维顿时就急了,连平日里的尊重都被他忘之脑后。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杀了她?你知道你妨碍了我多少事吗?要不是因为她,拓跋桁怎么可能坐到现如今这个位置?!” 拓跋含章可没有兴趣听他说这些。 他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的反驳,若不是他此时急需用人,不然他早就已经翻脸不认人了。 可即便是这样,拓跋含章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 只见他面上的神情忽然一冷,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无数的风雪,正鞭笞在左维身上。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话音落下的同时,拓跋含章转身向外走去。 左维也再他离开的一瞬间,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冷汗打湿了他都衣襟,身子还在微微的发抖。 此时的李长歌还并不知道,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她便捡回了一条小命。 第二日朝堂,左维再一次上书,反对拓跋桁继续将李长歌留在后宫当中。 “皇上,李姑娘不过是一介草民,能出现在皇宫当中已经是看在李将军的面子上了,若是再让她在后宫当中逗留,难免会让人说闲话的啊! 更何况那凤栖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皇后应该住的地方!李姑娘住在那里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您就算不考虑别人都想法,也要为李姑娘的清白着想啊!” “左丞相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违抗朕的旨意。” 看着拓跋桁满脸的愠意,左维顺势跪倒在地。 “皇上明鉴,臣只是在为李姑娘着想,为殿下着想,为整个国家着想而已啊!” 与此同时,队列中又多了几名大臣站出身,紧跟其后的跪在左维身侧。 “请殿下三思啊!”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拓跋桁就算再怎么愚拙,此时也该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左维提前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李长歌离开。 看着身前跪倒一片的大臣们,拓跋桁心中一阵薄凉。 半晌之后,方才冷冷的开口:“既然众爱卿都认为左丞相言之有理,那边按左丞相说的来三日之后,朕便会让长歌搬出凤栖宫。” 左维没再继续逼迫。 对于他来说,能弄走李长歌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时间问题,他倒没有那么在意。 更何况…… 他还不想这么早便同拓跋桁撕破脸皮。 若是真的弄了个你死我活,对谁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只见他直起身子,又对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英明。” 下朝之后,拓跋桁径直去了凤栖宫,将今天的事同李长歌说了一遍。 听闻自己即将搬离凤栖宫 李长歌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在乎长乐,在乎拓跋桁的,忽然告诉她,她应该搬了,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比起心里的不舒服…… 李长歌抬头望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她更担心拓跋桁此时的情况。 自从拓跋桁进来之后,他已经捏碎了不知道多少个茶杯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 幸好茶杯大多数都在男人手中化成了粉末,倒也没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拓跋桁。” 李长歌一只手搭在拓跋桁的肩膀上。 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拓跋桁肩膀上的肌肉在她搭上去的一瞬间迅速紧绷,又在他的极力调整下,迅速恢复正常。 李长歌全然当做自己没有注意到,宽慰道:“好了,别生气了,不过是搬离凤栖宫罢了,你不是还能去将军府见我?” “这怎能一样?” 拓跋桁有些急了。 “他分明是想要故意离间我们二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李长歌便已经出声将他打断。 “既然你我二人都知道了他的目的,那暂时分开又有何关系?不过是暂时分别而已,待你何时想我,便来将军府找我便好。” 李长歌又同他说了不少贴己的话,直到深夜,拓跋桁才恋恋不舍的从凤栖宫离开,挑灯处理完了剩下的奏章。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个人即将分离的原因,拓跋桁待在凤栖宫都时间格外的长。 除了早朝之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陪在李长歌身边。 就算是批阅奏章,也是派人将奏章拿到凤栖宫,让李长歌陪在自己身边 为自己研墨。 而李长歌这段时间也极其听话,但凡是些不要紧的事,她都会依着拓跋桁来做。 可两个人就算再怎么珍惜,这三天的时间还是眨眼而逝,很快便到了分别 的日子。 拓跋桁本打算自己独自出门送李长歌离开,可不知怎么,这件事竟然被长乐听了了去。 到了早上,长乐便开始撒娇哭闹,非要出门来送。 拓跋桁被她闹的没有办法,只能满口应下。 在门口见到长乐时,李长歌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转换成了满满的感动。 “怎么连你都过来送我了?怎么陈师傅愿意放你出来了?” 李长歌故意调笑着说出这段话,却还是惹得长乐红了眼眶。 “李姐姐,我舍不得你。” 长乐瘪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好了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若是想我,便来将军府找我,将军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话音刚落,长乐直接扑进李长歌的怀里,好一顿撒娇。 最后还是拓跋桁吃醋,硬生生的将她从李长歌的怀里拽了出来。 “长歌是我的妻子,你若是需要人抱,便自己找一个去,少在长歌怀里撒娇。” 拓跋桁越是这样说,长乐就越是故意冲着李长歌撒娇。 她跺了一下脚,半扭着身子,瘪着嘴道:“长歌,你看看皇兄,就知道欺负我!” 对于这对兄妹之间的相处,李长歌半是觉得无奈,半是感到好笑。 但这是因为这层原因,原本因为分离而导致的忧虑顿时减轻了不少。 “好了,拓跋桁,你作为哥哥,就让着长乐点,她还小,夫君什么的还不着急呢。” 说完之后,三人又依依不舍的聊了一会儿,直到几个时辰过去,将军府那边的人都开始催了,李长歌才堪堪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进,马车距离皇宫越来越远,直到皇宫已经变成一个芝麻大的小点,李长歌才将马车上的窗帘放下。 渐渐的,李长歌被这晃晃悠悠的马车催生出了一点睡意,眼睛微微一闭,便睡了过去,直到马车忽然停下,她才悠然转醒。 李长歌掀开车帘,探出头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小姐,有人将马车拦下,说是要见您一面。” 小厮有些为难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勾起了李长歌的一丝好奇心。 可以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有些好奇的她索性从马车上下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 “含章?!” 因为过于激动,李长歌的声音有些微微破音。 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的她立刻收口,面色凝重,快步下了马车,将人拉到一旁。 “你怎么在这?你不知举国上下都在找你吗?” “自然是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等了这么久才过来见你。” 拓跋含章嘴角含笑,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宛如二人初见之时。 李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却发现了另一个让她注意的点。 “你的腿......” 她试探着着开口,见拓跋含章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反感,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2k网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遇 “在你走后,余神医一直用心帮我医治,我不想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便一直装作自己腿伤尚未痊愈,你应当不会介意吧?” 李长歌下意识摇了摇头,回过神时,眉头紧皱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哪?日后又有何打算?” 李长歌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无论是哪个问题都是她此时最想知道答案的,可拓跋含章却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笑着问道:“长歌,你愿意随我一起离开吗?” 李长歌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不可能同你离开。” 此话一出,拓跋含章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拓跋桁?” 面对拓跋含章猛然提高的声音,李长歌的眉头皱的更紧。 这和拓跋桁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心里难不成只有这些儿女情长吗?他的那些抱负,难不成就这样消失了吗? 听着拓跋含章对自己的质疑,李长歌心底一阵失望,冷着声音开口:“和拓跋桁有什么关系?这么长时间过去,难不成你的心底只剩下了儿女情长不成?” “我......” 面对她的反问,拓跋含章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皱着眉,半晌也没出声。 反倒是李长歌微叹了一口气,安抚着说道:“听我一句劝,不要在往事上多做纠结,该放手时变放手吧,不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拓跋含章睁大了眼睛,眼底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说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叫做执迷不悟?!”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心看她他。 方才的话的确是她说的有些过于激进,可在她眼中看来,拓跋含章此时的做法和执迷不悟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大局已定,他就算想要扭转也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况拓跋桁才是现如今的民心所向,拓跋含章就算是“殊死一搏”也不一定能换来多好的结局,还不如趁早放下,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生路。 不过很显然,拓跋含章他并没有任何放弃的打算。 拓跋含章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嘴角最后的一点笑容也尽数消失干净。 “李长歌,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背叛了我,背叛了端南国。” 他的眼底渐冷,仿佛没有任何温度,看向李长歌时,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 明明对方并没有说些什么,可李长歌还是莫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拓跋含章的情绪很少这样外露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拓跋含章如此失态,仿佛自己真的背叛了他一般。 就在李长歌还在暗暗思考时,拓跋含章已经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是留恋。 直到此时,李长歌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先不提拓跋含章是如何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层层看守中逃了出来,光是他忽然被人医治好的腿便能让人察觉到不对。 若是师傅真的能将拓跋含章的双腿医治好,那为何 在她在时却要对这件事闭口不提呢?难不成连她都是提防对象吗? 还有。 这段时间以来,拓跋桁一直在四处寻找关于拓跋含章的线索。 上到官员,下到百姓,无数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寻找关于拓跋含章的线索,而他又是如何在众人的寻找中,一直隐蔽自己的呢? 除非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而这个帮忙的人又会是谁呢? 他和拓跋桁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 无数的问题将李长歌层层包围,想的她脑袋都开始觉得胀痛了。 可无论她怎样思考,始终也想不出任何答案。 算了,还是在回家之前先去一趟听雪楼好了,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段时间后,李长歌果断的转身回了马车,对着马车下的小厮吩咐道:“去听雪楼。” 小厮连忙应了一声,刚准备驱车离开,便见李长歌再一次掀开车帘,对着他半是威胁的叮嘱道:“今天的事无论是谁问起都百年说出口, 若是父亲问你为何在路上耽误了这么久,你便说公主她舍不得我离开,硬是留我在宫门前多谈了一会儿,这才耽误了时间。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懂得有些事应该说出口,有些事只适合藏在心底。” 李长歌毕竟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身上的戾气远比一般人要浓重不少,只是她平时大多收敛,这才没让人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可当她将自己浑身收敛的戾气全部爆发出来的一霎那,小厮的身后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颤颤巍巍的,仿佛要杀了他一样。 “是,小,小姐,小人,一定......一定会闭口不谈,无,无论是谁问起,小人,小人都不会说的......” 听到他的承诺,李长歌这才将自己浑身的戾气收敛,浅浅的露出一个笑容。 “知道便好,放心,只要你不要随意乱说,我也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好了,快走吧,别让父亲他们等着急了。” “是。” 小厮连忙应下,待到李长歌将车帘放下,他才暗搓搓的抬手,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软着腿,上了马车。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恐慌,明明要大半刻钟才能到达的听雪楼,小厮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赶到了地方。 见李长歌下了马车,他还不忘恭敬的询问上一声,问李长歌需不需要自己在此等候。 李长歌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让他先回家一步,省的母亲那边担心。 小厮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同李长歌道别。 几乎是刚踏进听雪楼没几步的功夫正在前面忙着的听风便看到刚刚进来的李长歌,忙将自己手里的活计放下,快步走到李长歌身边。 “掌柜的,快去楼上坐,这里人多,别吵着您。” 李长歌微微颔首,跟着听风一起去了顶楼。 “主子,您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们?” 听风一边说着,一边为李长歌倒了一杯热茶。 暖和的茶水刚一下肚,李长歌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这妮子倒是聪慧,竟然连我过来是为了什么都能猜出来,那你倒是猜猜,我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 听风拧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半晌后才试探着开口:“或许是为了公主?” 李长歌摇摇头。 “那便是为了拓跋含章了。” 笃定的语气让李长歌眼睛一亮,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哦?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猜出来的?” 听风苦笑了一下:“这件事有什么好猜的,现在全天下都在打听拓跋含章的消息,而主子同他又是旧识,自然会想得到他的消息。” “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的确想要知道有关拓跋含章的消息,不过不是他最近的消息,而是他还是一名皇子时的消息,着重要查,在我回来之后,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他和皇上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最好能找到他现在的落脚点。” 不知为何,李长歌总是觉得拓跋含章正在暗中计划着些什么。 若是不早点找到拓跋含章,他早晚会同拓跋桁对上,到那时,她连应该帮谁都不知道。 还不如让听风尽快去查,说不定能提前阻止拓跋含章。 听了李长歌 的吩咐,听风单膝半跪在地上,冲着李长歌行了个礼。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听风离开的身影,李长歌心中的担忧更甚。 可母亲还在府中等着她回去,若是再这样耽误下去,难免会惹母亲担忧,父亲疑惑。 罢了,就先让听风一个人查着好了,若是没有消息,她再过来帮忙。 回去的路上,李长歌拒绝了听雨的好意,独自一人,走路回了将军府,刚一进门,便被李将军拉进了大厅。 “女儿,你可知关于先帝的消息?” 看着父亲满脸忧虑的模样,李长歌心中暗叹一声不好。 难不成父亲已经知道了拓跋含章同她见过,所以才特意过来追问她的吗? 该死的,早知道她就不该让那个小厮独自一人提前回来。 李长歌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很快又被她遮掩的一干二净。 她故意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反问道:“父亲,你怎么忽然想起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面对那双懵懂的眸子,李将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将头扭到一边,目光闪烁,神情躲闪。 “没......没什么,我不过是一时好奇,问问而已,问问而已。” 对于李将军的说辞,李长歌是丁点不信。 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父亲怎么可能会是这幅模样,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明显是心里有鬼。 李长歌按压下心里的怀疑,再次试探着开口:“父亲,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就让我陪你一起承担吧。”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碰到了李将军的雷点,只见他的声音猛然拔高:“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2k网 第一百六十五章 疑惑 吼完之后,李将军也有些后悔了。 他明知道女儿刚才的话也是好意,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李将军僵硬着身子,微微侧头看了李长歌一眼,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更是忐忑。 果然,还是惹女儿生气了吧。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可是...... 见父亲一脸的懊恼,李长歌就算是满肚的火气也在此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更何况她还不是真的在和父亲生气。 她只是有些好奇,父亲同拓跋含章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父亲会忽然问起拓跋含章的事情。 李长歌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父亲,你也别自责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自责了!” 被忽然捅破心事的李将军仿佛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从原地炸了起来,尾巴上的毛更是瞬间炸开。 李长歌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秉性,除了心中暗中觉得好笑之外,面上却没敢露出任何笑意。 “是女儿的不对,不小心说错了话,还忘父亲大人海涵,不要同我这个小女子生气。” 说着,李长歌还装模作样的做了个揖。 “这还差不多。”李将军小声嘟囔了一句。 待到这件事过去后,李将军又经意或是不经意的询问了李长歌一些关于拓跋含章的事情。 李长歌只是从中选择了几个不重要的问题回答,至于那些重要的事情,则是被她敷衍着糊弄了过去。 直到李将军没什么好问的了,李长歌才再一次试探着开口。 “父亲,你为什么这么好奇拓跋含章的消息啊?”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做什么!我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了,你好好在家陪你母亲。” 若不是李将军僵硬的预期以及身体,李长歌或许还真的会相信他的说辞。 李将军前脚刚走,李长歌后脚就跟着一起出去,径直去了不远处的正室。 李夫人正在房间里绣花,见她过来,忙欢喜着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牵着她一同来到了茶桌前坐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害的娘亲担心了那么久。” 李夫人有些嗔怪的在李长歌的手背上拍打了一下。 她只是笑笑,同李夫人撒了个娇:“我不是让小厮同你们说了嘛,长乐她不舍得我回来,便多留了我一会儿,这不,她刚一放人,我就连忙回来了,生怕让母亲担心。” “你这孩子,怎么能直呼皇室名讳呢?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到,连你父亲都保不住你。” 李夫人埋怨的用手指在李长歌的额头上轻戳了一下。 “这不是在家里吗,女儿在外面一定会多注意的。” 李长歌娇憨着将自己塞进李夫人的怀里,直到李夫人被她磨得没有脾气,她才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母亲,你可知父亲同先皇之间有何联系?” 李夫人期初并没有将李长歌的问题,直到她对上李长歌那双凝重的眸,她才意 识到,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缓缓摇了摇头,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吗?” 见母亲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李长歌心头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拓跋含章同父亲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为何连母亲都不知此事? 父亲平日里最信任的人不过李夫人,若是连她都不知两人之间的关系,其他人怕更加是无从知晓了。 李长歌心下一沉,一种无名的恐慌从她的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而她的沉默不语让李夫人更加的心慌意乱,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李长歌的双臂。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李长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沉默让母亲感到了多少的不安。 她将双手放在李夫人的手背上,微微用力,将李夫人的双手从自己的两边的手臂上拿掉。 “母亲,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可是先皇啊,若是和他沾上关系,整个李家都要完蛋!” 在紧张当中,李夫人反握住了李长歌的双手,力气之大,足以在李长歌的手指上留下数道白痕。 李长歌也想想不到,不过是自己随口问出的一个问题,竟然会惹来母亲这么大的反应,甚至是激发出了母亲这么大的潜能,手上的力气之大,即便是李长歌也难以轻易脱离。 更何况她还有所顾虑,生怕自己力气太大,会不小心伤到母亲。 “母亲!你先冷静下来!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父亲他同拓跋含章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吗?”李夫人的眼神飘忽,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你该不会是为了唬我才故意编造出来这样的谎言吧?” “女儿怎会骗你?方才我同父亲谈话,不小心聊到了一些关于先帝的事情,我见父亲对于先帝的事情十分好奇,便想过来问问母亲。 没想到竟然会给母亲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是女儿不对,没能事先和您将事说清楚,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听了她这么以大长串的解释,李夫人悬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不少,可她面上的担心却并未有多少消散。 愁云在她的面容桑笼罩了厚厚一层,让她看起来远比往常更加憔悴。 李长歌好生安慰了她半天,知道李夫人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她才同李夫人告别离开。 回到自己卧房之后,李长歌想要提笔写封信送进皇宫。 可她刚刚沾好墨汁,手中的毛笔便再也落不下去了。 她不知该如何将今天发生的事讲述给拓跋桁,更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将自己今日正午遇到拓跋含章的事同拓跋桁说。 说实话,在她心底,她对拓跋含章还是有一定的偏袒,只要拓跋含章没有碰触到她的底线,她都不愿将拓跋含章的事情暴露分毫。 希望她之前的猜测仅仅是一次无稽之谈吧...... 笔尖上的墨痕险些干涸,李长歌重新提笔,将今天的事情简 单整理了一下,书写于纸面之上。 内容大致为自己对他与长乐的关心,以及今日府内发生的一些事情,对于正午见到拓跋含章一事,她却是只字未提。 将信件交给小厮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她简单叮嘱了两句,又附上一块足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这才让小厮离开,自己则是去了正厅,陪同母亲一起用膳。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午的那几个问题,这顿饭几个人吃的格外沉默,就连李长歌都有几分食不下咽。 第二日早上,李长歌便在睡梦当中被玲珑叫醒,说是皇宫那边有信给她。 原本还有些懵懂的李长歌瞬间清醒,随意换了身衣服,直接将玲珑手里的信夺了下来,快速撕开封边,取出里面的信,读了起来。 看着自家小姐渐渐上翘的嘴角,玲珑心底的好奇愈来愈浓,直到李长歌将信重新叠好塞进信封,她才好奇着开口:“小姐,是谁给您写的信啊?看您笑的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该不会是皇上给您写的信吧?” “你个妮子,瞎猜什么呢。” 李长歌嗔怪着曲起双指,在玲珑的头顶轻敲了一下。 “诶呦。”玲珑捂住头,委屈的抬起头,看着李长歌:“小姐不要打了,再打就要傻了。” “你若是再胡说,看我不把你直接敲傻。” 李长歌威胁似的晃晃直接曲起的两根手指。 主仆二人闹了半晌,李长歌手指抚上自己的嘴角,似是不经意的问道:“方才我脸上的笑意真的很明显吗?” 玲珑使劲点了点头,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直接点断。 “是啊,是啊,真的很明显,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么开心,竟然还是因为一封来自宫里的信件,我这个做奴婢的还真是差劲啊,都比不上一封信件。” “又皮痒了是不是?敢这样开你家小姐的玩笑,怕不是想绕着将军府跑圈去了。” 李长歌佯怒这,在玲珑的头顶重重敲了一下。 这下子玲珑可不敢多说了,连忙捂住了头,吐了吐舌头。 “玲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小姐你饿了吧?玲珑这就给你端早餐去。” 说完便小跑着离开。 “这妮子。” 李长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片刻后又将信件重新取了出来。 玲珑猜的没错,那封信的确是拓跋桁写的,主要是为了安慰李长歌,其次则是约李长歌见面。 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很多有情人都会选择在这样一天相约出游,在月光下,为自己祈祷一段完美姻缘。 拓跋桁自然也想趁这个机会同李长歌见上一面,表达自己的心意,说不定还能打动李长歌的一颗芳心。 对于拓跋桁的这一次邀约,李长歌也有些动心。 自她出生至今,她从未与参加过乞巧节这样的节日,更何况还是同拓跋桁一起...... 李长歌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薄红。 “小姐,我把早餐给您端过来了,您是现在用膳吗?” 2k网 第一百六十六章 挟持 听到玲珑的声音,李长歌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待到温度退散的差不多了,她才走出房间。 “玲珑,帮我给皇宫那边传句话,告诉拓跋桁,说我答应他的邀约。” 玲珑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小姐,您刚才不是还在说那封信不是皇上送来的吗?怎么才片刻的功夫,就冒出来了什么皇上的邀约,难不成只是取饭的功夫,您便同皇上见了一面?” “玲珑!”李长歌有些羞恼的唤了她一句:“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同你生气了。” 见小姐隐约已经有了生气的模样,玲珑也不敢再造次,忙作揖离开,叫了马车,去了皇宫那边。 几日的时间转眼而逝,李长歌早早便打扮好自己,戴上面纱,独自前往约定地点。 而拓跋桁那边也带上了面具,提前在相思树下等候。 远远见相思树下有道熟悉的身影,李长歌小跑几步过去,有些关心的问道:“等了很久了吗?” “如果是为了等你,这点时间还不算很久。” 李长歌的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 只不过因为面纱的原因,拓跋桁并没有看到她泛红的的脸颊,只能通过她红的快要滴血一般的耳垂,才能看出她此时的羞涩。 “好了,快走吧,现在正是放河灯的好时机,若是去晚了,人便要多了。” 拓跋桁随手捞起李长歌的右手,拉着她便往河边走去。 “会被人看见的。”李长歌小声说了一句。 “看见又有何妨?你迟早会是我的人,不过是提前练习一下。” 听完他的这番话,李长歌的耳垂顿时更红了。 因为是乞巧节,河边早早就聚集了不少的小贩,兜售着各式各样的河灯。 作为一名女子,李长歌自然会对这些精致小巧的河灯起兴趣,拉着拓跋桁便向小摊那边走去。 “贩夫,这花灯多少钱一盏?” 李长歌选中的是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样式简单,却多了几分可爱。 “价格不贵,不过五文而已,客官您随便去打听打听,我这绝对是全场最低价。” “倒是不贵。”李长歌轻声呢喃一句,刚准备从荷包里查出五文铜钱,却发现自己出来匆忙,竟只带了几张银票,以及几两碎银。 正当李长歌还在为难时,拓跋桁那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三两纹银,直接放在了小贩桌子上。 “不用找了,桌面上剩下的这几盏全帮我打包走便是。” 李长歌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拓跋桁。 “你在想些什么?!这么多的河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放完。” “我什么时候说过出来的只有我一个呢?” 拓跋桁拍两下手,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人群中便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少爷,河灯我们就先带走了,你和小姐慢慢玩。” 金总管先是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又向身后招了招手,将剩下的几人叫来,不过是半刻钟的时间,几人便将桌面上的河灯一扫而空,带着河灯离开了。 “你现在还觉得我河灯买多了吗?” 李长歌近乎呆滞的摇了摇头,被拓跋桁拉着走了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方才便一直跟着我们吗?” 拓跋桁笑着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方才发生的那一切都被他们看了去?” 拓跋桁又点了点。 “我的一世英名啊。” 李长歌羞恼的恨不得在拓跋桁的胸口上锤上几拳,若不是拓跋桁抓的紧,怕是早就要被李长歌用力甩开。 放完花灯,李长歌刚一直身,便在远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拓跋含章! “我看到拓跋含章了!” 李长歌冲着拓跋桁大喊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拓跋含章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道人影,他丝毫没有加快步伐的意思,只是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李长歌紧随而上,眼看就要抓住拓跋含章,只见他扭了个身子,便消失在小巷当中。 因为乞巧节的原因,大多数的少男少女都出去过乞巧节去了,根本没有多少人留在家里。 巷子里更是一片漆黑,连路都看不清。 正在李长歌还在犹豫着,自己是否该原路返回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这寂静的小巷内响起。 “长歌,你是在找我吗?” 李长歌下意识的回头,转身的一瞬间,鼻口处便被人死死捂住,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手帕上传来。 不好!是蒙汗药! 李长歌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拓跋含章反设计了一波。 待到李长歌醒来时,已经是两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被反手绑在一件房间内。 她试着挣脱了一下,绳子绑的很紧,并不能轻易挣开。 从周围的布置来看,应该是间储物间。 拓跋含章就坐在不远处的角落内,正端着一杯茶水,看着她在的位置。 李长歌重新闭上了眼睛,等待一个对方离开的时机。 “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 被他点破之后,李长歌也不好意思继续装睡下去,只能装作一副自己刚刚苏醒的模样,瘫软着身子,慢慢坐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长歌再一次将这个困扰了她多时的问题问出口。 “自然是为了将你带过来,既然你不愿意同我一起离开,那我便只能带着你一起走了。” 拓跋含章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向李长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长歌只是皱眉,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含章,放手吧,现在大局已定,你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若是你没有去处,我可以帮你寻找,你便在那里安度余生不好吗?” 她着实弄不清楚拓跋含章这么做的目的。 这些天以来,她一直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拓跋含章究竟想做些什么? 可无论他怎样想,始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出现最多的一种猜测便是拓跋含章他想重上皇位。 可是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了,她也不见拓 跋含章有什么动作,也不见他联系过任何大臣。 唯一曾提起过拓跋含章的,便只有她的父亲。 可父亲一心向着端南国,又怎么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帮拓跋含章的忙? 这让她又将自己的猜测推翻,直到现在,她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李长歌担忧的目光直直望向不远处的拓跋含章,换来的则是一盏充满怒气的茶杯。 “你给我闭嘴!” 话音未落,一盏茶杯猛地冲着李长歌冲了过来,若不是她躲闪及时,怕不是早就将她砸了个头破血流。 即便是这样,破碎的茶杯还是溅了她一身。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身上,若不是有衣物的阻拦,怕是要在她身上留下几个血泡的痕迹。 拓跋含章也在此时站起了身子,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喘着粗气。 “你懂些什么?你不过是偏袒拓跋桁而已!” ...... 河岸边 李长歌的忽然离去给了拓跋桁一个措手不及。 他只听清了一句“我看到拓跋含章了”,随后便失去了李长歌的踪迹。 来河岸边放花灯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不管他怎样寻找,始终也没有看到李长歌的身影。 失去了对方踪迹的拓跋桁忙将自己带来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嘱咐他们,让他们尽快前去寻找,一定要找到李长歌。 自己则是回了皇宫,准备加派人手,继续寻找。 可是连着等了一两个时辰,拓跋桁始终不见任何人回来,更别提找到李长歌了,原本就有些担心的他,此时更是急躁,更多的还是懊恼。 懊恼自己为何要带李长歌出去,明知道拓跋含章已经私自跑了出来,竟然还不记得加强警戒。 懊恼自己当时为何没有抓住李长歌的手,竟然这样轻易的放她离开。 若是他提前做好准备,眼下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他就算懊恼又有何用?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尽快找到拓跋含章,防止他对李长歌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拓跋桁还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止损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以为是有人找到了线索的他立刻打起了精神。 “皇上,有一位名叫乐子遥的男子想要见您,他称自己可以帮您找到李小姐。” 若是平常,拓跋桁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尤其是在拓跋含章偷跑出来的情况下,这样的陌生男子便更是不安全。 可今时不同往日。 接连两三个时辰未能找到李长歌的拓跋桁已经陷入了焦躁之中,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愿放弃。 犹豫了半秒之后,拓跋桁还是高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脸带黄金镂空面具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装模作样的,冲着拓跋桁做了个揖。 “在下逍遥门掌门,乐子遥,见过圣上。” “平身。”拓跋桁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焦躁。 “谢过皇上。”乐子遥直起身子,冲着他微微一笑。 “皇上,您是否愿意同草民做个交易?” 2k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合作 对于逍遥门,拓跋桁也有一定的耳闻,作为第一大门派,若是有了逍遥门的帮忙,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李长歌的踪迹。 可如何才能证明眼前之人就是乐子遥呢? “阁下如何才能证明你就是逍遥门的掌门呢?空口无凭,至少要给朕拿出个证据看看,不然朕怎么同你交易。” “殿下不相信也是正常,这是我的掌门令,不知能否证明在下的身份。” 说着,乐子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恭敬的交到拓跋桁手里。 令牌全身由和田玉打造,上......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一百六十七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偷溜 对于两个人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李长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半晌后才开口轻声道:“既然你们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拓跋桁刚松一口气,李长歌却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们质疑隐瞒,那你们一定要将秘密藏好,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不然的话……” 李长歌冲着拓跋桁笑了笑:“说不定我会打乱你们的计划哦。” 她的嘴角勾起,威胁般的说道。 不过...... 说是这样说,但李长歌心里清楚,她不过是口上说说。 更何况拓跋桁既然有意隐瞒,这便证明他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就算她有心去查,也不一定会查到什么。 拓跋桁自然也是知道她的嘴硬心软,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再就没有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拓跋桁忽然皱起眉头:“长歌,你还没用膳吧?” “啊?”李长歌愣了半秒,紧接着点了点头。 “来人,传膳。” 拓跋桁冲着门外吩咐了一句,紧接着转过头,看向乐子遥。 “乐先生,您先回去吧,待我忙完时,我会主动前往逍遥门见您。” “那在下就先行离开了,逍遥宫的地址我已经提前告诉过您,希望您能记住。” 拓跋桁点了点头。 乐子遥又笑着看向一旁的李长歌:“那李小姐,以后有缘再见。” 说吧,乐子遥转身离开。 又等了片刻之后,婢女便将食物摆满了桌子。 虽然样数不少,但口味却极其清淡,大多只是一些小菜,主食只有一碗清粥。 端着眼前的清粥,李长歌有些不解的抬头卡了一眼身侧的拓跋桁。 “你一直没怎么吃东西,肠道功能紊乱,先喝点粥,到了晚上再吃些其他东西补补。” 听完拓跋桁的解释,李长歌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好意,心底顿时涌过一阵暖流。 除了父母之外,拓跋桁肯能就是最关心她的那个人了吧...... 待到李长歌用膳完毕后,拓跋桁主动提出要送李长歌回家。 李长歌不解,甚至是暗中怀疑,认为拓跋桁是为了偷偷出去找乐子遥,不想让她跟着。 拓跋桁倒是找了个不错的借口,说她已经连续十二个时辰没有回家,若是再不回去李父,李母一定会为她担心。 这个借口一出,李长歌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 更何况左丞相那边还在虎视眈眈,她着实不适合在皇宫里继续停留。 没办法,李长歌只好点头同意,任由对方将自己送回了将军府。 进了府门之后,李长歌忙找来一名小厮,让他跟上拓跋桁的马车,紧盯着点对方,看看拓跋桁究竟是想要去哪。 一刻钟后,负责跟车的小厮便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同李长歌报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回,回 小姐,皇上他,他向出城的方向去了。” 虽然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要去哪,不过李长歌敢肯定的是,拓跋桁离开的方向定然不是回宫的方向。 那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便是逍遥宫。 这让李长歌感觉到好奇的同时,心底的疑惑也愈加浓郁。 逍遥门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帮派,在各派势力中更是享有盛名。 对于逍遥门来说,找到一个合作的势力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他为什么不愿寻找其他势力合作,偏偏找上了拓跋桁呢? 不仅如此,拓跋桁竟然会答应乐子遥的合作要求,这对于李长歌来说,也是一个让她好奇的点。 可看他们二人的意思,似乎并不愿意将他们二人的合作内容告诉自己,这便让李长歌觉得有些头痛了。 说实话,对于他们二人的合作,李长歌还真有些担心。 尤其是方才,拓跋桁竟然敢孤身前往逍遥宫,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量! 万一乐子遥趁着这个机会做出一些对于他不利的事,就算他有十八般武艺,也插翅难逃。 李长歌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同父母打了声招呼,便骑着快马,直奔逍遥宫而去。 刚刚出门,两位衣着打扮熟悉的男子便从将军府门口窜了出来,直接将李长歌拦下。 李长歌周身的气势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二位这是何意?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李小姐息怒,我们也是奉过来宫主之命,特意在此等候,还希望李小姐不要为难我们兄弟二人,速速回去吧。” 两位男子的语气倒还算是恭敬,阻拦的想法却是没有改变丝毫。 正当李长歌已经做好了动手都准备时 一道熟悉的声线,让她原本已经紧绷起来的身子顿时又松懈回去。 “主子,我找到您要的东西了。” 李长歌微微侧头,之间听风正向她所在的位置赶来。 李长歌迅速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线索?” 听风刚准备开口,抬眼却望见了不远处的两名逍遥宫的弟子,原本张开的嘴巴又紧紧闭了回去,有些犹豫的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正等着听消息呢,忽然见听风这种反应,难免有些疑惑。 顺着长风方才的视线望去,目光刚好落在了不远处的逍遥宫弟子身上。 她长吐一口浊气,冷着脸,向两名弟子走去:“我已经放弃了去逍遥宫的念头,二位还是请回吧,少在我身上耽误时间。” 听到这话,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或多或少的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犹豫。 片刻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二人便暂时离开了,希望李小姐可以遵守您的承诺。” 说罢,二人施展轻功,足尖一点,不过是刹那间的功夫,便消失在李长歌眼前。 李长歌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直到对方的身影只有一个黄豆粒一般大时,她才收回了视线。 虽说对方已经离开,但谁都保不准对方会不会在下一条街道上等着她。 不过这对于李长歌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比起拓跋桁与乐子遥之间的交易,她更加关心的是听风口中的情报。 李长歌默默收回了视线,对着不远处的听风道:“先随我进府,剩下的事情等下再说。” 听风应了一声,忙跟在李长歌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怕隔墙有耳。 这街道上看上去似乎都是些普通百姓,但谁也说不准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拓跋含章的人穿着便服混在里面。 虽说府内也没有那么安全,但至少要比街道上强上许多。 进了房间,李长歌先是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听风则是站在一旁,向李长歌汇报着自己方才打听到的内容。 “主子,我从宫里打听到,在拓跋含章逃走后没多久,有人曾在丞相府中见到过他的身影,不过因为拓跋含章长久未曾出现,她也不是很敢确定那道人影究竟是不是拓跋含章。” 对于这个答案,李长歌倒不觉得有多少奇怪。 早在拓跋含章还是皇上时,左维对拓跋含章便是极其衷心,与现在完全不同。 尤其是在拓跋含章刚刚消失时,宫里还有消息传,说左维有在暗中寻找拓跋含章。 不过这只是一个传闻,其中有几分真假,谁都不能确定。 更重要的一点是,左维与拓跋桁之间极其都不对付,拓跋含章先去找他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就算左维不愿意扶持拓跋含章上位,他也不会轻易将消息暴露给拓跋桁。 毕竟…… 有谁不愿意给自己的对手多一根眼中钉呢? 李长歌低垂着眉眼,半晌后又重新抬起。 “除了这件事之外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长风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除此之外,属下便未曾找到其他线索了。” 李长歌微微皱眉,继续问道:“可否查到拓跋含章曾在哪出现过?” 见李长歌并没有责怪自己都意思,听风又松了一口气:“拓跋含章曾在皇宫中出现过几次,除此之外,便是在上次的乞巧节上出现过,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长风的回答倒也在李长歌的预料之中。 拓跋含章做事向来谨慎,相比也不会留下多少的线索。 若是他真的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李长歌倒还真的不一定敢相信,甚至会觉得那时拓跋含章故意设下来的陷阱。 “既然如此,便将之前负责调查拓跋含章行踪的那些人叫回来,重新安排任务,主要调查战乱期间,将军府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还有就是,拓跋含章同皇上之间又有过什么样的分歧或是摩擦,但凡找到任何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了吗?” 听风半跪在地:“属下明白!”应声之后,转身离开。 李长歌深呼一口气,似乎是因为疲惫,整个身子瘫软在椅背上,手臂遮挡住双眸,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2k网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合作 逍遥宫 谁都不想先说话,谁都不想先让谁。 最后还是乐子遥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宁静。 “殿下既然愿意前来,岂是答应了与本人之间的合作?” “乐宫主此话差异,朕还未见到乐宫主对于此事的诚意,又怎可能轻易答应。” “哦?”乐子遥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暗暗咒骂一声。 他是哪座山头上偷偷跑下来的狐狸精,半点不想付出就算了,还向空手套他那么多的情报。 要知道,他为了找寻到李长歌的踪迹,可是派下来了几十名的弟子! 要不是看在他手中的权利,他才不会同拓跋桁做什么交易,逍遥宫可从不做什么亏本卖卖! 乐子遥微微挑起其中一边的眉尾,“在下可是帮殿下找到了被绑架的李长歌,李小姐,这还不足以证明在下的诚意吗?” “不过是帮忙找到了长歌而已,若是多给朕一些时间,朕同样可以找到。乐宫主若是将这么一件小事拿来当做是你对此次合作的诚意,怕是太不将这次的合作放在心上了。 乐宫主若是不想继续合作,朕也不介意拿出些珍稀万物人,当做给您的谢礼。”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乐子遥哪还能不明白拓跋桁的意思。 说的直白点就是,乐子遥若是愿意再拿出些情报证明自己的诚意,他就愿意将这次合作进行下去。 若是不愿意,他拓跋桁也不介意花点钱,当做找人帮忙了。 至于合作的事情,那就是想都不要想。 乐子遥气的是牙根都痒痒。 这倒好,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他乐子遥太过小气了,说是要合作,连点诚意都不拿出来。 真是好一手的空手套白狼,他真应该让李长歌过来,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虽说是气恼到了极点,可乐子遥偏偏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谁让这件事只有拓跋桁才能帮上他的忙呢? 乐子遥强压下自己快要被他气到吐血的恼意,浅笑着从怀里去除了几封信件。 “幸好我早就已经预料到殿下不会轻易同意与我之间的合作,我特意带来了几封信件,也不知殿下看后会不会觉得字迹有些眼熟。” 看着对方嘴角的笑容,拓跋桁莫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拓跋桁冷着脸将信件飞速接过,随便找出一封,迅速拆开。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件上的内容,原本就有些冷厉的面孔黑的宛如锅底一般。 周身的戾气浓的仿佛能肉眼可见。 信件上的字迹拓跋桁可只是眼熟而已,简直熟到不能更加熟悉。 几乎每天下午,他都会看到同样的字迹,就算是没有署名,拓跋桁都敢肯定,这封信件出自左维的笔下! 除了几封信件之外,乐子遥又说了不少关于前朝的一些秘密事迹。 原本拓跋桁心中只是带了一丝怒气,可当他听完乐子遥最后几句话时,心中却满是警惕。 放松的身子顿时紧绷起来,仿佛一只忽然清醒的头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在敌人最脆弱的喉管处使劲撕咬。 拓跋桁猛地将信件拍置于桌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坚硬的桌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厉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你究竟是何目的?” 明明已经处于下风,可乐子遥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是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皇上您先冷静,若是我真的想做些什么,就不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给您看了。” 听完这句话,拓跋桁渐渐冷静了些许。 若是对方真的怀有目的才故意过来接近他,那他的确没必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这只会让他暴露自己,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不仅如此...... 拓跋桁隐秘的打量了一圈周围。 若是真的怀有目的,他怕是没机会从这逍遥宫逃出去了。 这样一想,拓跋桁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前朝秘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伤害您,不仅如此,我还会帮助您,帮您扳倒当今丞相,左维。” 拓跋桁心头一跳,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你为何要同我合作?据我所知,逍遥宫在这众多势力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你为何不自行动手?” “自然是因为不方便啊。”乐子遥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皇宫也是皇上您的地盘,我不为自己惹来这么多的事端。” 他的话虽然有些道理,可这并不足以打消拓跋桁心底的忽略。 见拓跋桁还有些许犹豫,乐子遥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加了两层砝码。 “你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将我的计划提前交待出来。” “我怎么能判断你交待出来的内容是真是假。” “堂堂端南国皇上,竟然连这点自信心都没有吗?” 拓跋桁敢肯定,乐子遥方才的那段话绝对是在激他。 不过…… 拓跋桁微微勾起唇角。 他还真有兴趣陪他玩上一场。 “既然乐宫主如此具有诚意,我也不介意舍命陪君子,那现在,还请乐宫主说一下你的计划。” 乐子遥并不认为拓跋桁真的是被自己的诚意所打动。 不过那都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足够了。 “我的计划总共分为三步,其中最重要的一步,便是需要皇上您来完成……” 起初听时,拓跋桁还有些微微蹙眉,到了最后却是渐渐舒展,甚至是抚掌大笑。 “不愧是逍遥宫的宫主,乐宫主的计划果然周密,真是让我佩服,佩服。” “皇上说笑了,既然您愿意协同我一起完成这项计划,那您今后唤我一声子遥便可,何必如此客套。” 拓跋桁从谏如流:“既然如此,那我今后便唤你子遥了,你也不必客气,平日里便直呼我的姓名好了。” “那便这样定了。” 拓跋桁假意看了一眼屋外的天空,紧接着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乐子遥的身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是有事,随时拿着这块令牌来宫中找我,若是不方便,信鸽倒也可以 ”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面。 说罢,便起身离开。 乐子遥眯着眼睛看着拓跋桁离开的方向,待到对方走出房间时,寂静的房间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乐子遥下意识站起身子后退半步。 原来是房间中央的桌子倒了。 也不知拓跋桁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原本就已经有些破碎不堪的桌子坚持了这么久,竟然在他走出去的一瞬间才轰然倒地,有趣,真是有趣。 乐子遥难得摘下自己脸上的镂空面具,嘴角盈满了兴味的笑容。 …… 皇宫内 “影卫。” 几乎是在拓跋桁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忽然出现,单膝跪在拓跋面前。 “属下在。” “去查一下逍遥宫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逍遥宫的宫主,乐子遥。” “是。” 话音落下,男子再次消失在大堂里,速度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安排好任务的拓跋桁则是回到了御书房,向往常一般,继续处理奏章。 看到左维的奏章时,他也只是微微簇起眉心,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原状。 到了晚上,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影卫终于再次现身。 这一次,他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懊恼的跪在拓跋桁面前。 “回禀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利,这是我唯一能找到同逍遥宫有关的消息,除此之外便找不到任何的有效内容了。 至于乐子遥的存在,更是前所未闻,仿佛……”影卫拧紧了眉心,“仿佛是突然出现一般。” 拓跋桁接过影卫找寻回来的信息,却发现上面的内容少的可怜。 只知道对方势力很大,至于建立时间,建立者,甚至是连建立目的都找寻不到,唯一能找到的一些消息还是些无用内容,比拓跋桁自身知道还要少上不少。 影卫低垂着头,内疚压的他几乎直不起身来。 主子那么信任他,而他却找不到任何消息…… 看着浑身上下写满了自责二字都影卫,拓跋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吧。” 影卫顿时一愣,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些许的呆滞:“属下不用下去领罚吗?” 拓跋桁摇摇头:“不必了,之后需要用到你的地方还有很多。” 影卫站起身子,脸上的羞愧愈浓:“是,属下知道了。” 他愧对主上的信任,愧对主上的培养。 而在这种情况下,主上竟然对他没有半点责怪,这便让他更加无脸面对主上了。 弯腰鞠躬之后,影卫迅速从房间里离开,不知又去忙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 自从李长歌被人救走之后,拓跋含章便陷入了恼怒之中,看什么事情都不顺眼,做什么事都觉得心烦。 果然,他就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不然李长歌也不会被人救走,之后的事也不会发生,更不会让他烦心如此之久。 2k网 第一百七十章 争吵 拓跋含章一边焦躁的想着,一边毫无顾虑的从丞相府正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刚刚迈入大厅,便被在大厅中等待许久的左维抓住了手腕。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说让你走后门进来吗?为什么还要从正门进来?” 焦躁的语气让拓跋含章更加心烦,手臂猛地一挥,直接将左维甩到一旁。 “我去了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告吗?请你搞清楚,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更加需要谁!” 左维脸上的怒火顿然消失,半点才露出一个近似讨好的笑容。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关心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小心不要暴露。”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天要嘱咐我几遍?!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妄图掌握我,或是控制我的想法,不然, 我也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来。” 拓跋含章半眯着眼睛,仿佛威胁一般的说道。 周身焦虑的气息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戾气,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被他戳中了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左维的身子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半晌才慢慢软和下来。 “我只是关心你,真的,最近的形势你也不是不清楚,你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发现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到那时,我也不方便为你做事啊。” 说着,左维重新拉住拓跋含章的手腕,恭敬的匠人请上上座,自己则是在下方站稳。 “您应该知道的,最近数个势力都在调查关于您的消息,恨不得掘地三尺,将您找出来,就连我都不敢保证,这丞相府内会不会有别的势力的奸细。 我之所以让您从后门进府,也是为了避免人多眼杂,被人发现,您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吧?” 拓跋含章沉默了半秒,片刻后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不必说了,这件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听到拓跋含章这么说,左维脸上的笑容才真实了许多。 几息之后,他又故意佯装出一副抱歉的模样:“方才的事情也是我的不对,是我情绪过于激动,这才导致了您的反感,今后的日子,我也会对这一点多加注意,还望您不要因为此时而跟我产生什么隔阂。” 拓跋含章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听完左维的解释,又听了对方歉意的话语,心里面的怒火已经被压抑了不少,几乎是完全熄灭干净。 拓跋含章紧闭着眼睛,过了不知多久后又缓缓睁开。 “好,我清楚了,今天的事也有我的几分不对,你方才说的几大势力分别来自哪里?” “其中一股势力自然是来自皇宫,一部分来自听雪楼,还有一部分......”左维拧着眉头,面色有些凝重:“还有一部分似乎来自逍遥宫。” “逍遥宫?”拓跋含章也皱起了眉心:“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据说是江湖上的一个组织,但因为地处隐蔽,在加上做事低调,所以鲜为人知,甚至是找不到任何同逍遥宫有关的有效信息。” 拓跋含章想知道的消息基本都已经被左维主动说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房间内难得的安静下来,最后还是左维耐不住这篇寂静, 主动开口道:“事已至此,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被其中任何一方势力发现,我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你以为我想吗?”拓跋含章厉声道。 很快他便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道:“这件事我会多加注意,你尽量去查找关于逍遥楼的消息,能找到多少,便去找多少,我在这已经待了很久了,再逗留下去,怕是会有风险,若是寻找到什么线索,便去平日碰头的地方找我。” “是。” 将军府 睡了一个晚上,李长歌刚准备去正厅用餐,未到门口,便听到李将军正在同李夫人聊天。 因为距离的原因,李长歌并不能听清他们二人究竟聊了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了拓跋含章四个字。 她也不敢确定,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前几日她才找过母亲。 母亲当时分明说过,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 可是....... 母亲又为何会在一大早上同父亲提起拓跋含章这个名字。 一定是她听错了,对,一定是这样。 李长歌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同时又向前了几步,越是向前,听到的讨论声便越是清晰。 这一次,她没办法继续哄骗自己,母亲口中的那个名字的确就是拓跋含章。 李长歌心中一紧,又向前了几步,想要听的更加清晰。 “听说,拓跋含章最近在皇宫中出现过......” 父亲的声音隐约从紧闭的房门内传出。 李长歌几乎将自己整个人贴在门缝上,侧耳倾听着。 正等待着下文,身后忽然炸响一道饱含惊讶的声音。 “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连回头都不用回头,李长歌便能确定身后说话之人一定是玲珑。 她半是无奈,半是气愤的转过身子,食指放在唇边,向玲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玲珑迷迷糊糊的学着李长歌的动作,虽然不明白李长歌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还是乖巧的闭上了嘴巴,半晌之后,才凑到李长歌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啊?为什么不进去。” 李长歌没理她,而是重新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这一次,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不死心的将耳朵继续凑近,门却忽然从内打开。 防备不及的李长歌直接摔了个踉跄,倒在李夫人的怀里。 “怎么?才一日不见就如此想我?” 面对李夫人的打趣,李长歌难得的红了耳垂,连忙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摆。 “母亲,你别这样说。” 李夫人也不再打趣她,牵住她的手,直接将人带进了正厅。 “先坐吧,等下就可以用膳了。”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早餐便被婢女一一摆放至桌面上,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以及小菜,李长歌毫无食欲 捻起筷子,随意的吃了几口,心不在焉的模样,任谁都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更何况从她刚进门开始,李夫人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自然能发现李长歌此时的异常。 只见她随手夹起几根鱼腥草,看都没看便塞进嘴里。 咀嚼了几口后,眉头皱起,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李夫人放下筷子,有些认真的问道:“长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说?” 李长歌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给了李夫人一个笑容:“这怎么可能呢,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长歌,你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方才连你最讨厌吃的鱼腥草都吃进了嘴里,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李长歌怔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却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说为什么嘴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李夫人没有搭话,继续追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这次,李长歌没再寻找任何借口,而是将压在自己心底许久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方才路过时,我听的母亲你在同父亲谈论拓跋含章的事情,可你明明说过,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我不仅一次问过您和父亲,为何你们会如此关注拓跋含章,可你们始终不愿意回答,一直都是逃避逃避,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母亲,我已经成年了,我已经有资格,或者说是有能力帮助这个家了,你们就不能信任我一次,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李长歌的情绪越发的激动。 她搞不明白,将军府同拓跋含章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父亲为什么会执着于拓跋含章的消息? 父母又为何要瞒着她? 他们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无数的问题缠她的连呼吸都觉得是种负担,是种累赘。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正厅瞬间变得寂静,除了浅薄的呼吸声外,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李夫人半低着头,嘴唇被她咬的仿佛快要滴血。 李将军挺拔的背也忽然弯了下去,偶尔抬头看看李长歌,又很快将头垂了下去。 看着父母此时的表现,李长歌浅茶色的眸子中满是失望。 “你们……还是不愿意说吗……” 听着女儿失落的声音,李夫人整颗心都扭在了一起,疼的她恨不得一口气将所有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她不想让长歌受伤。 李夫人张了张嘴,满腹的话都被她吞进腹中,压在心底,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干涩的“先吃饭吧,等下都该凉了。” 李长歌沉默着拿起碗筷,吃掉了小半碗后便站起了身子,半敛着眉眼,后退了半步,轻声道:“女儿吃完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李夫人想要跟上去,却被李将军拉住了手腕。 他冲着她摇了摇头,眼中的拒绝不言而喻。 2k网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无所获 回到房间,李长歌默默的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拓跋含章的事情,这些日子为他,她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不明白,母亲为何欲言又止?父亲为何一脸歉疚? 想起他们刚才那副神情,她就觉得很是奇怪,似乎一夕之间,身边的人都在隐藏有关拓跋含章的事,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越是这样,她便越发好奇,拓跋含章究竟是谁? 纵使不明所以,但有一点她能肯定,拓跋含章和左维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他正在和左维联手,至于要做什么,恐怕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从前有许多事,她一直想不通,如今终于都明白了。 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无非是想对朝廷不利,李长歌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更不会令他们阴谋诡计得逞,天下是拓跋桁的天下,旁人休想染指。 至于应该如何阻止,这是一个问题… 从白天想到了黑夜,绞尽脑汁的想了大半天,李长歌仍旧是一无所获,略一思索,她决定去一趟丞相府,亲自一探究竟。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看看,左维又在弄什么花样,或许夜深人静,可以让她有所收获。 见她大半夜的就往外跑,李将军连忙唤住她,“长歌,你要去哪?” “我…我出去走一走。”李长歌的身形一顿,慢慢的转过身,一脸敷衍,“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跑远了。 “这孩子!” 望着她的背影,李将军默默地叹口气。 女儿大了,由她去吧。 没有带上一个随从,李长歌独自来到丞相府,本想深夜只身前往,能够查出些什么来,可看着丞相府高高的墙,以及门外那些巡逻的守卫们,她不禁犯了难。 相府戒备森严,莫说是让她混进去,恐怕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相府了,她被挡在门外,纵使有着千里眼顺风耳,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在外面转了好多圈,她想看看是否可以找到一个狗洞,哪怕让她钻进去也好啊,只可惜让她失望了,相府的墙比宫墙还坚实,密不透风,想混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叉腰看着相府,李长歌深深的叹息一声,光明正大的走不进去,墙也爬不上去,门口那么多双眼睛,来来回回的盯着呢,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唉,我是进不去了。” 任命的低下头,李长歌沮丧的回了府。 今日什么都没查到,就这样无功而返了。 她的心理落差,实在是大。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刚刚踏进家门,玲珑忙不迭的扑了上来,一脸焦灼,“皇上今日来找您了,就在您的房间,您快去看看吧。” “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这深更半夜的,拓跋桁怎么不在宫里休息呢? “奴婢不知,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拓跋桁的心思,玲珑怎么会猜得透。 “行,我知道了。” 李长歌迈开腿,走进房间。 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后,拓跋桁的声音跟着传来,“回来了?” 彼时他坐在桌子前,端着茶杯,轻轻吹气,模样气定神闲,倒是逍遥。 不知为何,一见到他,李长歌就觉得安心。 “嗯,你怎么过来了?” 拓跋桁放下了茶杯,淡淡然的转身,“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李长歌哑然失笑,皇宫和家里分明是两个方向,一南一北,怎么顺路,他的这个理由,实在牵强。 “来多久了?” “很久。”拓跋桁撇撇嘴,很是委屈,“你干什么去了,害得我等你那么久?” 他轻易不等人,李长歌是第一个让他破例的。 “我出去透透气。” 李长歌视线飘忽不定,很是心虚。 做了那种事情,不知能否瞒天过海? “真的?”拓跋桁显然不信她,“这么晚了,你去哪里透气?” “去了…”眼看不能瞒天过海,李长歌也不敢再骗他,“相府。” 左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直说了也无妨。 “你去那做什么?”拓跋桁眉头皱的很紧,心中警铃大作。 左维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他实在不建议,李长歌和他有接触。 “我只是想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李长歌把她的重大发现,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拓跋桁,希望他能多加防备他们,否则等到事情无法挽回以后,便为时已晚了。 “这件事我也知道一二。”拓跋桁嘴唇轻抿,有关她说的事,他已知晓,“你能够关心我,我很高兴,但是此事,你不要参与了,左维不是善类,我不想你受伤。” 他的这个丞相是个怎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他若耍些阴谋诡计,李长歌可就危险了,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她的身边,唯愿她离左维远点,不要靠近,不要招惹,这样他才安心。 “没关系的。”李长歌摇摇头,安慰他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她又不傻,知道应该如何保全自己,经过上次的事以后,她也聪明许多,在调查左维的同时,也会隐藏踪迹,小心谨慎,保证不让左维瞧出什么。 她虽说的信誓旦旦,可拓跋桁仍旧担心,“之前你被绑架的事,就与左维有关,可见他是一个多么丧心病狂的人,你不要招惹他,不然天知道他会做什么。” 他可不想自己一面想方设法打压左维,一面还要担忧李长歌的人身安全。 比起做这种令他担惊受怕的事情,他更希望李长歌安安分分待在将军府,别再妄图查找什么真相,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可我不能明知左维非我族类,还要坐视不管。” “听我的话。”拓跋桁喟叹一声,对她甚是无奈,既欣慰又担忧,“别理这些闲事,安心留在家里,左维那边,自有我来操心。” 身为一国之君,铲除奸佞,是他分内之事,怎能假手于人? 即便不是为了李长歌 仅仅为了防止左维继续祸乱朝纲,都需尽快将他一举歼灭,为国除害。 “这样的我,和金丝雀又有什么分别?” 留在她这一方天地,每日混吃等死,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得,这种生活,并不是李长歌想要的。 她也希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做尽那些想做之事,绝不是如现在这般,衣着华丽,却又没有半点随意可言,这般如此,倒真像极了养尊处优的金丝雀了。 “你…” 她这番话说的轻飘飘的,可是砸在拓跋桁身上,却千斤重。 其实仔细想来,确有一番道理。 只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真的放手。 “难道你忍心见我被囚禁在牢笼之中吗?” 她再这样一说,拓跋桁彻底的没办法拒绝了,“你知道的,我没那个意思。” 由始至终,他只是关心李长歌而已,要不是发生了绑架一事,他也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明白你是担心我。”李长歌拽着他的手臂,第一次用着撒着娇的态度来说道,“但我会没事的。” “唉。”见她如此固执己见,拓跋桁也无可奈何,“也罢,随你去吧。”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拓跋桁娇惯她,她也明白。 “时候不早,你先睡吧,我改日来看你。” 该办的事,一样没有办成,拓跋桁摇摇头,无奈的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有临走之前,那紧锁的眉头,李长歌心里面五味杂陈,感触颇深,她不禁问自己,她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拓跋桁一定是没错的,他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她好,也知道左维并不是什么好人,所谓老虎的尾巴碰不得,她若执意要去调查左维,一旦被他发现,必定落不下什么好,保不齐还会有性命之忧,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她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做对没有? 或许这个问题,需要她用一个晚上,好生思考。 ……… 长乐是嫡公主,她不是一般的公主,她有自己的骄傲,以及尊严,既然说要习武,那就必须练就一身武艺,岂有半途而废之理,哪怕浑身是伤,哪怕鼻青脸肿,她也绝不言败。 他们拓跋家族的人,永学不会放弃。 从她说要习武开始,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她一直是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再辛苦也绝不吭声,本以为能有所成就,可惜到头来却发现,除了一身的伤以外,她什么都没有换来。 “嘶…” 难得可以休息,长乐坐在练兵场的地上,瞧着自己长满了茧子的双手,以及被武器磨破了皮的手心,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伸手轻轻的碰了下伤口,立马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 从小她就娇生惯养,养尊处优,身子自然娇贵,何曾受过这样的苦,现在突然加强训练,每日累个半死,落下一身的伤,也是人之常情。 2k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冷漠相对 可是纵然如此,她也无怨无悔。 现在每日虽然累的无所适从,但是借此可以忘记陆长维的事情,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这种办法,实属自欺欺人,她能骗住自己一时,岂能骗住一世? 一旦她停下来,那些烦恼的事,依旧不放过她。 伸手摩擦着手中的长枪,脑海中浮现出陆长维的脸庞,长乐一时怔住,陷入沉思。 她能文又能武,巾帼不让须眉,性格豪爽大方,一点不输男儿,尽管长得不说倾国倾城,举世无双,但好歹是出水芙蓉,沉鱼落雁,无论从哪点看,她都是百里挑一的,陆长维为何不喜欢她? 他的眼神一定不好,看不见她的好。 “唉。”嘟起嘴巴,长乐沮丧的叹了气。 陆长维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长乐,知道她受了伤以后,清澈的双眸中,满是心疼。 长乐总是这样,受伤也不吭声,她又不是铜墙铁壁,哪里挨得住这些呢? 学会一身本领,保家卫国,的确是件好事,但这都是男儿该做的事,长乐何必要凑热闹? 双腿止不住得上前,他想去看看她,可是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他却突然望而却步。 他深深的伤了长乐的心,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再三逃避,长乐心里一定恨死他,事到如今,怎么还肯见他,怕是躲都躲不起了。 黯然神伤的垂下眸子,陆长维心里很犹豫,去也不是,不去更加不是,还没等他想通,再次抬头之际,已然来到长乐面前。 “长乐,你还好吗?” 抬眸看他,长乐面无表情,“本宫一切安好,有劳侯爷惦念。” 如鲠在喉一般,陆长维心里很不是滋味,“咱们这么熟了,你又何必这般客套?” 从未想过,两人居然如此生疏。 ‘侯爷’?短短的两个字,生生的把他们隔开了。 “你是侯爷,我是公主,你在宫外,我在大内,你我素昧平生,谈何熟络?” 长乐眼底平静似水,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沉着冰冷。 既然陆长维拒绝了亲事,两人理应保持距离,也好叫她断了念头,不再自作多情,可如今他却几次三番的出现在她面前,向她示好,又算怎么回事? 她堂堂的公主,不需要他施舍。 陆长维眼底落寞,强颜欢笑,“我们是朋友啊。” “我不需要朋友。”长乐态度坚决,“我只需要一门好的亲事。” 陆长维嘴巴张了又张,欲言又止,最后仍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膏,递到她的面前,“这是治疗外伤的金创药,你拿着吧,回去涂在伤口上面,应该几天就会好了。” 慵懒的阳光照在金创药的瓶子上,映衬的它越发珍贵,格外迷人,长乐看着它好半晌,想着这是陆长维难得的关心,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尽管她很感动,可还是拒绝了,“御药房有好多灵丹妙药,我…本宫随便拿一瓶就是了,不用你的。” “拿着。”见她固执,陆长维也不多废话,直接把药塞进她 的手里,“武器太重,训练太苦,不适合你,还是别再做了,去绣绣花,不是也挺好的。” 剑眉微蹙,他的眸里只有疼惜,长乐瞧他,越发搞不懂他,她本可以心软,可想起那天他拒绝自己的画面后,仍旧决绝的抽回手,“本宫喜欢习武,也并不觉得苦,不会放弃,此事就不劳侯爷费心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陆长维问。 “本宫不会与不相干的人计较。” 嘴上态度强硬,可其实长乐很贪恋这种能与他相处的时光,但她心中十分清楚,不应该这样的,这个男人令她颜面无存,痴心一片只是笑话,她又岂能对他笑脸相迎?只有无视,以及冷漠,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公主…”陈师傅从远处颠颠儿的跑来,看到陆长维后,说,“长维,你也来了?” “是啊,碰巧路过,过来看看。” 握紧长枪,长乐嗖的一声,站了起来,“陈师傅,你找我有事吗?” “今天公主训练的很辛苦,所以就先回去歇着吧,等养好伤,再继续也不迟。” 长乐是金枝玉叶,陈师傅可不想因为自己,让她有个好歹,不然的话,拓跋桁一定不会放了他。 “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长乐今天的确很累,身上腰酸背痛,提不起半点精神来,没有办法继续操练,恐怕也只能先离开。 但她不会就此放弃,待到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可是要卷土重来的。 “陈师傅,那我也先走了,改日找你叙旧。” 陆长维来这里,皆是为了长乐而来,自然是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了。 “长乐,你走慢点,小心岔气。” 长乐步伐迈得极快,步履匆匆,陆长维差一点就追不上她了,几日不见,她倒变了许多,更加坚决,更加冷酷。 而对他这番话,长乐给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她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心无旁骛,根本就不去理会陆长维,好似他不曾有出现一样。 “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只浣熊。” 见她一直闷闷不乐,沉默寡言,陆长维连忙开起了玩笑,想着只要她笑一笑,这件事一定能雨过天晴。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长乐听了这话,没有一点反应,不哭不笑,依旧面无表情。 “我不是说你胖的意思,我是说你和浣熊一样的可爱。” 陆长维不放弃,还在执着的逗弄她。 长乐没有反应。 “你知道螃蟹为什么横着走吗?” “因为它有钳(钱)。” “你知道蜈蚣为什么…” “别再说了。”长乐回头,脸上有些恼怒,“本宫对你的玩笑话,一点不感兴趣,我就快走回寝宫了,侯爷还是请回吧。” 她现在心里面一团乱麻,根本就听不进去陆长维开的玩笑,他在这里,只会令她更加心烦意乱,还是快些走吧,暂时她还不想见他。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陆长维心里面黯然神伤。 做了那么多努力,终究是适得其反。 “是。”长乐点头,没有犹豫,“本宫不想见到侯爷,您请回吧。” 说罢,长乐转身回了寝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陆长维默然的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宫门,心里感触颇多。 短短几日,他与长乐早已今非昔比。 难道她想生他一辈子的气吗? 砸了几下脑袋,陆长维懊恼的叹息一声,都怪他太无趣,不懂如何讨得女孩子的欢心,若是他能有趣一些,情况是否可以大不相同。 至少,能让长乐原谅了他。 此事他不会轻言放弃的,可他也是真的黔驴技穷,目前想不到一点好办法,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一个人,那人与长乐的关系匪浅,想必他知道该怎么让长乐高兴些。 想通之后,他来到宣德殿,求见拓跋桁,长乐的哥哥。 “长维?”看到他的出现,拓跋桁感到很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陆长维没犹豫,直入主题,“臣有件事,想要请皇上出个主意。” “什么事?你说吧。” “如果你不小心把一位朋友惹生气,让她好多天不理你,开玩笑也不笑,那你会怎么做,请求她原谅你?” 陆长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拓跋桁,同时也很紧张,希望他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拓跋桁认真的思考一下,继而又认真的回答他,“首先我得先搞清楚,我做的那件事,到底有多严重。” “很严重。”陆长维不假思索地说,“让她颜面尽失,悲痛欲绝的那一种。” 想起那日他抗旨的画面,他都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人神共愤,长乐心里也肯定早就气坏了。 如今她不原谅自己,哪怕想要报复自己,都是情有可原,陆长维也不想辩解什么,只想用尽办法,让她原谅自己,重新回到过往那个,自信洒脱的长乐公主。 他不想因为她,改变长乐。 “你说的是…长乐?” 虽然是在试探,可拓跋桁说的却很肯定。 除她之外,恐怕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是。” 既然都发现了,陆长维也不再隐瞒。 “你当日拒绝了朕的赐婚,便说明你不喜欢长乐,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在意她的情绪?” 作为哥哥,拓跋桁替长乐抱不平。 陆长维要是负不起责任,那就别招惹她。 长乐现在伤心,也是在所难免,等到时间一长,她早晚能释怀。 如果陆长维总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记住那件事,那她何时才能真的放下? 拓跋桁不想再见她自欺欺人,折磨自己,因此陆长维不要再去见长乐,才是对他俩最好的结果。 届时两人各走各的路,原不原谅,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臣是喜欢长乐的。” “你说什么?”拓跋桁不相信他的耳朵。 “臣很喜欢长乐。”陆长维说,“上次之所以拒绝了皇上,只因那时臣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现在臣明白了,臣是真心欢喜她的。” 2k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异动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拓跋桁脸色缓和了许多,算陆长维还有良心,总算没有辜负长乐对他一片真情。 “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言。” “长乐若是听见了这句话,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你和她说了吗?” 长乐什么性子,拓跋桁最了解。 她一向是快意恩仇,热情似火,若是她知晓了陆长维的想法,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还没有来得及。”陆长维说,“这些日子,臣断断续续去找了她好多次,可她总是对臣冷冰冰的,刻意与臣划开距离,一口一个侯爷的叫着臣,就连臣说些玩笑话,她也不笑,面孔摆的十分严肃,臣不知她还会不会原谅臣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全部是陆长维作茧自缚,他也不会怨天尤人,只希望拓跋桁帮忙想个主意,让长乐原谅他,除此之外,他也别无所求。 “你开玩笑,长乐还是那么严肃,朕想,此事的确棘手了些。” 他的这个妹妹,脾气出了名的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之前她喜欢陆长维,便是如此,如今她讨厌他,就更是如此了。 自己做哥哥的,也奈何不了她。 “臣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冒昧打扰皇上,不知您可有什么好法子?” 他要是也束手无策,陆长维就真的只能够撞墙了。 “容朕想想。” 这种事急不得,还是得慢慢来。 “臣保证,此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臣绝不让长乐再伤心了。” 之前他没弄明白自己的想法,才会贸贸然的惹哭长乐,如今他总算明白了一切,自然不允许他重蹈覆辙。 毕竟他喜欢的女人,可不是让他伤害的。 “有你的这句话,朕也能欣慰了。” 长乐是拓跋桁唯一的亲妹妹,待她当然与众不同,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到她,以及她的感情,尤其是陆长维更不可以。 毕竟普天之下,能伤到长乐的,怕是只他一人。 如今得他许诺,拓跋桁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也不必愁眉苦脸,此事还有办法。” 见他眉头紧锁,闷闷不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拓跋桁忍不住哈哈大笑,早知今日如此忧愁,当初何必拒绝的那么快? “什么办法?”眼前一亮,陆长维迫不及待的问。 “长乐看似泼辣,其实最是通情达理,这件事很好办,只要你诚恳的向她道歉,表明你的歉疚,她就一定会原谅你。” 陆长维简直不相信他的耳朵,“这么简单?” “对。”拓跋桁点点头,“你照我说的做,保证万无一失。” 他的妹妹,什么脾气秉性,他最了解,长乐那么喜欢陆长维,不管他做了什么事,只要一句道歉,都能解决。 “那臣去了,多谢皇上。” 向他行了一礼,陆长维美滋滋的离开宣德殿。 ……… 仪葶宫 长乐坐在小亭子里,双手托着下巴,目光盯着草地,表面不 动声色,其实心里波涛汹涌,满脑子想的都是陆长维。 她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明明拒绝赐婚的人,是他,现在逗自己笑的人,仍旧是他,他可真是奇怪。 他对自己究竟还有旧情,还是愧疚心在作祟? “你说,你可喜欢我吗?” 拿着那个药瓶,长乐郁郁寡欢的问。 药瓶不会说话,没有人回答她。 也许她该找个能给她出主意的人,替她分析这件事情,否则她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音儿,去将军府,把李小姐请进宫来,就说本公主有事情找她。” 遣了音儿找李长歌来,或许有她在这,长乐就能有主意了。 ……… “李小姐,我家公主请您进宫。” 来到了将军府,音儿直接传达了长乐的意思。 “她可有说,找我是什么事?” “公主没说。”音儿摇头,“只说有话要对您讲。”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公主,我稍后就进宫。” 长乐既然派人找她,想必也是遇到了烦心事,那她进宫去走一趟,倒也无妨。 音儿离开之后,玲珑这才走了上来,“小姐,皇上让您好好待着家里,不要乱跑,当心会有危险,您确定还要进宫吗?” 想起上次她被绑架的事,玲珑也担心她,生怕她再重蹈覆辙,与其离家冒险,不如安安分分,不要乱走,这样才最安全。 “确定。”李长歌很坚决。 “可…” 玲珑还是有些犹豫,李长歌痛痛快快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上次只是一场意外。”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这次她会懂得保护自己,不会再让坏人有机可乘,之前没有轻易得逞,拓跋含章应该不敢再来找她。 “好吧。”既然她这样说,玲珑也没办法阻止,只能听她的安排了,“我去给您找进宫要穿的衣裳。” 穿着得体,略施粉黛,李长歌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 宣德殿 “皇上,外面有位声称是逍遥门的人,要求进来见您。” 拓跋桁愣了下,没想到乐子遥居然敢派人进宫来,他的胆子还真是大得很。 “让他进来。” 他想看看,乐子遥又在搞什么鬼。 “在下参见皇上。” 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向他行礼,倒是很有礼貌。 “起来吧。”拓跋桁说,“你家主子命你前来,究竟有什么事?” 两人正在合作期间,乐子遥会找他,多半是与左维有关,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感兴趣。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问题以后,黑衣人如实的传达了乐子遥的意思,“回禀皇上,我家主子说了,要您最近千万小心,行事必须谨慎,不要掉以轻心, 左维那个老家伙与拓跋含章不知正在密谋什么,最近可能会有异动,他们的目标是您与李家小姐,你们切记小心行事, 当心中了圈套。” 与其说目标是他们,不如说他们盯紧的人,只有李长歌一个,一旦要有动作,肯定是奔着李长歌而来,看来这些日子,得好好的保护她了,上次那种意外,他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乐子遥果然是信守承诺,没有叫他失望。 “青云,替朕去一趟将军府,转告李家小姐,安心待在府上,千万不要到处乱走。” 李长歌总是闲不住,为了防止她再阳奉阴违,偷偷摸摸的溜出去,拓跋桁还是觉得有必要再提醒她一下,省得她不当心。 “皇上,李小姐现在不在将军府。”青云说,“她进了宫。”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拓跋桁很诧异,“她进宫为什么不来找我?” “是长乐公主请她进来的。”青云不敢骗他,“她应该在仪葶宫。” “摆驾仪葶宫。” 拓跋桁心里面突突乱跳,觉得大事不妙,急急忙忙赶到了仪葶宫,想看看李长歌在不在那。 “皇兄?”见他出现,长乐不明所以,“你干嘛走的这么急?” 拓跋桁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一直冒汗,想必是着急了一些,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急的,人又跑不掉。 没工夫理会她,拓跋桁把目光都放在李长歌一个人的身上,“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你怎么出来了?” 他不是想责怪李长歌,他只是担心她。 今时不同往日,万一路上出了什么状况,他绝对不可以原谅自己。 “在家里太闷了,所以就出来散散心。”李长歌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 “那你别待得太久了,记得早点回家。” 见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没有任何危险,拓跋桁也觉得他是小题大做,没必要太紧张,等一下送她回将军府,就万无一失了。 “皇兄,你的眼里就只有李姐姐,看不见我的吗?” 长乐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拓跋桁只顾着李长歌,却没有关心她,重色轻妹,心里有些吃醋,双手叉腰,不满的说。 “当然看得见了。”看见她在耍小性子,拓跋桁哭笑不得,“最近练武练得怎么样了?可能独当一面?” “十分成功。”长乐昂首挺胸,一脸骄傲,“再不久端南国就会出一位女将军,她的名字叫做长乐。” 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拓跋桁笑得很宠溺,“皇兄且等着这一天呢。” 噗嗤一声,李长歌捂住嘴,笑了出来,长乐还真是敢说啊,她只是练了两三天,什么都没学会不说,反倒落下一身的伤,叫她疼得龇牙咧嘴。 刚刚还跟她说,自己不是习武的材料呢,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立志要做个女将军,她的心思,还真是变得快,她都快跟不上长乐的步伐了。 “干嘛笑得这么开心?” 拓跋桁很少能见到,她会笑成这个样子,多半是想要打趣人,只是他不明白,李长歌这次又想笑话谁。 “我是在笑长乐。”收到长乐威胁的眼神后,李长歌咳了咳,话锋一转,“她的鸿鹄之志,非同一般,他日若能学成,倒是你的福气。” 2k网 第一百七十四章 阴谋诡计 “哦?”拓跋桁挑挑眉,充满期待,“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到他们两个话里话外打趣自己,长乐羞赧极了,跺一跺脚,掩面而去,“懒得理会你们。” 与其在这里听他俩揶揄自己,倒不如去练武,早点实现她的愿望,让他们俩无话可说。 “好了,现在只有咱们俩了。”她离开后,李长歌直接问,“你来找我是做什么?” 她不相信,拓跋桁只是想来看看她这么简单,跑得这么匆忙,一定还有其他的事。 “我要来告诉你,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待着,这不安全。” 哪里都没有将军府安全,她留在家,左维即便是有通天本领,也没办法陷害到她,所以必须回去。 李长歌被他逗笑了,“皇宫怎么会不安全?” 这里到处都是大内高手,武功高强,哪里都没这里安全,拓跋桁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唉…总之听我的就对了。”拓跋桁不想要跟她解释太多,免得她再担心,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我等一下派人送你回家,改天再去找你。” 当务之急,是先送她回去,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你要不说清楚,我哪儿都不去。”李长歌罕见的固执起来,“要是想让我乖乖的回家,你就得说清楚,为什么这么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了解拓跋桁,刚才他的眼神游移不定,说话也是闪烁其词,由此可见,他有事瞒着她,可究竟是何事,还得他自己说明白。 “左维和拓跋含章有异动。”她太固执,拓跋桁没办法,只能照实说了,“他们两个的目标很可能是你,你待在将军府,才不至于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嘴唇轻抿,李长歌表情有些许凝重,“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拓跋含章真是贼心不死,上次的事情没成功,这么快就又想对她图谋不轨,她不会让他得逞的,那个男人,必须赶紧让他死了心。 “乐子遥派人传话的。”拓跋桁说,“我叫他帮忙盯着左维和拓跋含章,他果然很配合。” “慢着…”李长歌发现了重点,“乐子遥可不是白白奉献的人,他为什么帮你的忙?” 上一次就觉得他们俩有古怪,只是事发突然,让她没来得及去问,这次又提起乐子遥,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回忆,她倒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背地里是不是在密谋着什么。 “嗯…我们俩有合作。”拓跋桁言简意赅的回答,“你就别多问了,我先送你回家,至于你有什么问题,以后我再慢慢回答你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李长歌没必要刨根问底,过于紧张,等他有了时间,可以一次回答个够。 但是今天,实在不行,他得赶紧让她回家,只有她留在了将军府,他才安心,反之,一颗心始终放不下。 “没有做坏事吧?” 这是重中之重,只要了解到这一点,他说不说,其实关系不大。 “保证没有。”拓跋桁很利落,“只是一些双赢的事 ” 乐子遥虽不会白白奉献,但他同样不是傻子,若非占到便宜,他又岂会跟他合作,归根究底,他们俩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各怀鬼胎,谁也骗不到谁。 “好吧。”他都这样说了,李长歌安心了不少,“你不用送我回去了,马车在宫门口等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那怎么行?”拓跋桁言辞拒绝道,“万一你路上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拓跋含章一向行踪不定,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得亲自看着她回到将军府才行。 “皇宫离将军府那么近,能出什么事呢?”虽然知道他在关心自己,李长歌很开心,但也不必过分担忧,自己吓到自己,“况且你我现在又没什么关系,你来送我,算是怎么回事,被旁人看见了,恐怕又要生出事端。” 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她不希望自己没有嫁人之前,就要听到别人在背后嚼她的舌根,以防万一,拓跋桁留在宫里面就好,这么短的行程,相信不会有事,即便是有,她也应付得了。 “我看谁敢议论?”比起她的顾虑,拓跋桁豪迈的多了,也没那些考虑,“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我先提前练习送你回家,有何不可?” 他的主意已定,必须亲自护送,任何人都别想叫他改变主意,李长歌也不行,不然一帆风顺倒是皆大欢喜,倘若不小心出意外,他该怎么原谅自己? “只是没有必要。”李长歌很坚持,“这件事你先听我的,让我一个人回去吧,我保证不会有事的,我父亲那么的古板,要是他知道你送我回家,一定会不高兴,你想看他教训我吗?” 她这句话倒是不假,李将军很传统,现在李长歌还没有嫁给拓跋桁呢,就先和他纠缠不清的话,按照李将军的性格,不会把拓跋桁怎么样,但一定会训斥李长歌,她可不想耳朵再起茧子。 “不想。”被她这样一说,拓跋桁也没办法继续坚持了,“那你到家以后,记得派人送信给我,我好确保你的平安。”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拜托李长歌别拒绝。 “好,我会的。” ……… 端穗宫 贵妃椅上,端坐一位美人,明眸善睐,媚眼如丝,眼波流转之间,便是千娇百媚,虽然眉间有些戾气,但是瑕不掩瑜,不可否认,这是一位娇艳的美人儿。 而这美人,便是嚣张跋扈,最近刚刚惹出了事的慧贵妃。 最近正在闭门思过,加上拓跋桁迟迟没有来一趟,导致她这很是冷清,她这段日子也本分许多,至少没再胡闹。 想着拓跋桁的警告,多少有点用的。 “贵妃娘娘。” 气定神仙之间,宫门口的守卫找上了她。 “什么事?”端着茶杯,呷了口茶,慧贵妃的声音缥缈空灵。 “李小姐今日进宫了。” 慧贵妃手一抖,茶水差点就撒出来,把茶杯摔在桌子上,红唇一掀,淡淡然问,“去哪儿了?” 卫答,“仪葶宫。” “何时回去?” 她没想到,李长歌进宫竟如此频繁,她是把这当成了自己家不成?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估摸着也快了,她来了好一会儿了。” “我知道了。”嘴角上扬,慧贵妃的笑容透着诡异,“先下去吧。” “是。” 守卫领赏,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阿卿,阿枝,你们俩来一下。” 慧贵妃一挥手,招来两位婢女,接着又在她们耳边耳语一番,“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奴婢遵命。” 两人领了吩咐,离开了端穗宫。 左手五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肉里,带来轻微疼痛,慧贵妃却恍若未闻,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李长歌,我所有的痛苦,全部拜你所赐,今日我便要讨回来,并且加倍奉还,看看谁还救得了你。 ……… 和拓跋桁告别以后,李长歌独自一个人走向宫门,车夫早在那里等候。 她双手扶在车把上,刚刚准备上车,却在双腿没迈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李小姐,请留步。” 她停下来,想看是谁叫她,“你们找我有事?” 面前站着两位姑娘,身着朴素,一身宫女装扮。 可她们都是生面孔,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宫娥。 “李小姐好,奴婢是仪葶宫的人。”宫娥向她作揖,之后说明来意,“长乐公主有件礼物要送给李小姐,先前在宫里时,忘记了拿给你,所以特叫奴婢过来,找李小姐回去,她想把礼物亲手交给你。” 李长歌愣了下,长乐虽然迷迷糊糊,可这也不像是她的行事风格,按照她的个性,恐怕早在她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把礼物交到她手上,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可她们实在没必要骗她,毕竟她们互不相识,也没那个必要,难道是她多心了吗? 她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不会轻易信任俩陌生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问清楚,“我以前为何没在仪葶宫见过你们?” 两个宫娥面面相觑一番,统一回答,“奴婢刚来仪葶宫不久,李小姐未曾见,实属正常。” “是吗?”李长歌狐疑的打量她们,“那就走吧。” 她要看看,她们俩在耍什么鬼把戏。 宫娥在前方走,李长歌一个人慢慢的跟在后面,盯着她们单薄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 她确定没见过这两个人,虽然还不清楚,她们说的是否真实,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透露着古怪,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这次半信半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桂花的香味,十分的好闻,可是再恍然之间,这个味道好像打通她的任督二脉,让她突然间就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慧贵妃近日可安好?” 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她实则是正在等着她们回答。 2k网 第一百七十五章 计划失败 “娘娘她…” 阿卿条件反射的想回答她的问题,话刚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她现在不是慧贵妃的奴婢,而是仪葶宫的婢女,她的好坏,自己怎么知道。 差点露了馅,她可真蠢。 或许已经露馅儿了… 阿卿低下头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要克制自己,不能再胡说八道了,不然娘娘的任务完不成,回去有她们俩好受的。 “她怎么了?”见她不说话了,李长歌可没打算放过她,“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她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看来她猜测的没有错,她们果真不是长乐的人。 她就说嘛,长乐闻不惯桂花味,一向最讨厌桂花了,她的婢女怎么可以有桂花香? 而整个大内中,只有一人最喜欢桂花了,那人自然就是最近做错了事,在被罚禁闭的慧贵妃了。 除她之外,谁还这么喜欢桂花。 因此想要猜中真相,其实也没那么困难。 只是她没想到,慧贵妃还真是迫不及待,她刚来到宫里,就想陷害她了,哪怕自己行动不便,也要派丫鬟来,她对自己,可真执着。 要是没有发现,也就罢了,也许稀里糊涂的真可能着了她的道呢,但是老天让她清醒,就要戳破她的谎言,不能让她得逞,否则她岂不是会更得意? “娘娘的事,奴婢不知。”阿卿选择装傻,“李小姐不要再难为奴婢。” 错误已经酿成,可是尽管如此,她也不会承认事实,她必须要尽量挽回这个失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顺利把李长歌带到慧贵妃的面前,完成她的任务,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哦?你不知吗?”既然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李长歌也就不必和她们客气,伸手在腰间上一抹,她就拿到一个令牌,“那么让我猜猜,你身上为何会有端穗宫令牌,一,你是盗贼,二,你来自端穗宫,你说,到底是哪一个原因!” 她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让她自己去做决定。 无论要说什么,随她的便,自己绝对不会怀疑,只要她能承担得起后果就行。 “我…” 她的这个问题有些犀利,眼神有些凛冽,忽然之间,阿卿不知如何作答,嘴巴张了又张,却又欲言又止。 她说实话,虽然不可,可若让她说谎,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意义? 一时之间,真是两难。 “既然答不上来,我也不难为你。”眉目收敛,李长歌和颜悦色的说,“只好带你去找长乐,让她瞧瞧,可曾有你这两个人伺候着她,她要说有,那便是真的有,她要是说没有,那欺骗公主的后果,只能你俩自己担着了。” 现在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证明她们都是小偷,要么证明她们是端穗宫的人,无论哪种结果,后果都好不到哪去。 长乐正好最近习武,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借此机会,可在她们两人身上试探一番,看看她的武功可有进步。 就可惜了,这些姑娘细皮嫩肉,也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长乐的重击。 “李小姐,不要 带我们找公主。”阿卿终于开始惶恐,双膝一软,这就跪在地上,“我…的确不是仪葶宫的丫鬟。” 长乐是怎样的火爆脾气,阿卿最了解了,要是被她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保不齐会受到什么责罚。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人肉沙袋,或者此事越闹越大,无奈之下,就只能妥协了。 反正事情败露,充其量就是受个罚,慧贵妃即便再厉害,也比不上长乐会折腾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们只好对不起慧贵妃。 “看你们还识趣。”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李长歌满意了许多,也没继续刁难她们,只是把令牌摔在阿卿的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寒冷刺骨如一月的天气, “回去告诉你们的慧贵妃娘娘,让她记得按时自省,还要安分守己,不要想些歪门邪道,更加休想耍一些鬼把戏,这点小事情还骗不过我, 此事若是传到皇上那里,会有什么后果,她应该知道的,叫她老实待在端穗宫,若是胆敢再有下次,我保证让她永远出不了端穗宫的大门。” “奴婢知道。”令牌打在阿卿手上,让她双手一个抽痛,却又不敢伸手去揉,只能一面忍痛,一面磕头认错,“李小姐请放心,奴婢会把你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贵妃娘娘,一字不落。” 她们两个都是神仙,她一个都得罪不起,既然注定没有好果子吃,那就先讨好李长歌好了,反正回去以后,她也难辞其咎。 “嗯,滚吧。” 李长歌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若非今天她赶着回家,真想和她们好好的聊聊,让她们知道什么人不敢招惹,省得没有分寸,敢公然欺负她。 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身来到宫门,坐上马车,踏上回家的路。 拓跋桁说的对,外面的世界不安全,还得早些回家。 ……… “娘娘…” 阿卿和阿枝回去后,因为没有完成慧贵妃交代的事情,心中十分害怕,连忙跪在她的脚下,希望态度良好一点,能让她别那么动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慧贵妃抬起头,漫不经心的问。 她的计划万无一失,绝没可能失败,此事十拿九稳。 “奴婢…奴婢辜负了娘娘的厚望,还请娘娘责罚。” 两人纷纷低下头去,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直响,脸上满是歉疚还有恐慌,要是慧贵妃不开口,她们不敢抬头。 “行了,别磕了。”见她们这样子,慧贵妃心里烦得很,“磕的本宫心烦气躁。” 有话就好好说,动不动磕头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洪水猛兽,也不至于吃了她们,何必这么紧张,叫旁人看了去,以为自己刻薄了她们呢。 “是。” 得到她的宽容,俩人这才敢停下来。 “赶紧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按理来说不该失败,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奴婢还没等带 着李小姐离开宫门,就被她戳破了身份。” 慧贵妃大吃一惊,“为什么会这样?” 宫娥明明都差不多,李长歌能发现什么? 阿卿实话实说,“因为宫牌。” “你们…”慧贵妃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如此深谋远虑,居然会毁在一块小小的宫牌身上,她被她们气个半死,“愚蠢!” 早知这样,当初真该选两个聪明的丫鬟过去,她们就是太笨,所以才会失败。 “奴婢知罪。” 她们的确有错,此时此刻除了道歉以外,也想不到其他的话。 “去外面给本宫跪着,没有本宫命令,谁都不许起来。” 她现在太生气,如果不好好的惩罚她们,真是要被她们气死。 罚跪对她来说,已经是最轻松的处罚了,要不是因为她们是女孩,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娘娘,李小姐还有话,让奴婢转告您…” “她说什么?” 她倒是要看看,李长歌搞什么。 “她让您安分守己些,倘若再有下次,让您一辈子出不了宫。” 阿卿哆哆嗦嗦的说完所有话,话音刚落,那边茶杯碎了一地,她吓得肩膀抖了下,不停在心里说,这话可不是她说的,慧贵妃千万别迁怒她。 “还不快去外面跪着?等什么呢。” 见她们俩还没有走,慧贵妃心烦气躁的叮嘱说道。 “是。” 阿卿和阿枝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一步不敢多留。 望着地上碎的茶杯,慧贵妃妩媚的双眸中,带着恶毒,还有决绝。 今日的事没完,李长歌不要太得意,终有一日,她会让她跪在自己面前,说她错的有多离谱。 ……… 一路辗转反侧,陆长维在训练场找到了长乐,彼时她在练功,心无旁骛,和以往一样的勤奋。 他本来很有勇气的,可是不知为何,一见到了长乐,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退缩,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他不能再后退,不能总逃避着长乐,不然这件事情,何时才能结束? 他对不起长乐,欠她一个道歉,只有亲自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此事或许才会过去,不然的话,就会一直被他放在心上,深深的折磨他。 头皮一阵发麻,陆长维一面逃避着,一面勇敢的走上前,还没等他开口,长乐就用余光发现了他。 “长乐。” 他挥舞着双手,笑呵呵的和长乐打招呼。 本来以为长乐起码会对他笑一笑,但没想到,她对自己仍旧只有漠视,匆匆的看了他一眼以后,扭头就走,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他知道长乐还在生闷气,她还是老样子,一旦恼谁,就会立刻与他划清关系,变得生分的很,躲他躲得远远儿的,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之前他还觉得有趣,可是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却只觉得落寞。 “长乐,你先别走。”他又追赶上了长乐,在她离开之前,先发制人,“我可以跟你聊聊吗?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2k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宫散心 “你想要说什么?” 见他一脸恳切,长乐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停了下来,歪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虽然她的表情很不耐烦,但说句真心话,她是想听陆长维说说的,想听那些喜欢的话。 “我…”她愿意了,可陆长维又紧张了,只要一看见她,总是说不出话,或者变成结巴,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前两天就是最好的例子,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重蹈覆辙。 “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走了。”长乐故意在吓唬他,板着脸,佯装生气的说。 “你先别走,我说。”她把陆长维唬住了,终于让他肯说出实情,“其实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向你道歉。” “为…为什么?” 虽然也能猜到,他为何这样做,可长乐仍旧觉得很惊讶。 关于那件事情,他只是想说对不起吗? “那日在大殿之上,我不该公然拒绝皇上的赐婚,不该忽略你的感受,舍弃你的颜面,这些天我也反思了很久,无论如何,是我对你有愧,你能原谅我吗?” 君子就该坦坦荡荡,既然他做错事,于情于理,都该向长乐说声对不起。 至于她会不会原谅自己,那只是她的事。 陆长维不强求。 “你是认真的吗?” 鼻头一酸,眼圈慢慢泛红,长乐声音都在跟着颤抖。 他说对她有愧,真好。 她本以为,错了就是错了,陆长维是不会道歉的,可她低估了他,原来他也知道,对不起自己啊。 其实她要的并不多,能够听到他这样说,体谅她的感受,她便心满意足。 “是。”陆长维点点头,坚定无比,“在这一刻,没人会比我更认真。” “那好,我原谅你。”他说的很认真,长乐接受的更痛快,“那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后你我无需再提。” 难堪的事,懊恼的事,愧疚的事,都该随风而去,不该再被提起。 放过别人,同样放过自己。 就像凋零的花,权当在一开始,就不存在。 “长乐,谢谢你的大度。” 陆长维眼睛里闪闪发光,带着兴奋,还有感激。 他就知道,长乐一定会原谅他。 能够取得她的谅解,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总算能搬离了。 可是…事情不该到此为止,他还有一些话,忘记了和长乐表明,这些话很重要,应该让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长乐,我…” 但他高估了自己,还和往常一样,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 嘴唇掀了又掀,几度看她,欲言又止,那句我喜欢你,就是说不出来。 好像一根刺卡在了喉咙,令他言不由衷。 其实他是懦弱。 “你要说什么?”长乐满怀期冀的问。 是她想要的那句话吗? “没…没什么。”陆长维摇摇头,终是没说出口,“你以后练武的时候,小心一些,刀剑不长眼睛, 当心伤到了你。” “我有分寸,不劳你担心了。” 长乐低头,言语冷漠许多,眼神慢慢黯淡下来,没有刚才那般有神。 她终究是会错了意,领悟错了精神。 陆长维并不是想要表明心意,只把她当成了朋友,就像那日在大殿上说的一样。 没有半点错误,却又无情。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她怎么能因为他道歉,就又重新对他充满希望,错误的认为他爱她,如此这般,简直愚不可及,异想天开。 深深的吸口气,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又怎能强求? 这场春秋大梦,也该醒了。 “听说你想做女将军,你练功这般的刻苦,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我相信你。”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陆长维连忙笑呵呵的鼓励她,支持着她。 可听到这番话,长乐没有半点高兴,只是牵扯嘴角,敷衍一下,“谢谢你了。” “不…不客气。” 陆长维揉了揉脑袋,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看着彼此,最终还是长乐打破气氛,“要没有旁的事,我先走了?” 她知道陆长维说不出,她真心实意想听的答案,既然如此,两人也不必再见面,免得看得多了,心生烦忧。 “好。”陆长维点点头,终是缄默不言。 做不到的事情,他又何必多说,他不想再伤长乐一次心。 和他行了一礼,长乐转身便离开了,只是回了头的同时,眼泪也跟着簌簌的落下。 那个让她满心欢喜,真诚爱慕,满眼都是他的男孩,还是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她此生都与他,无缘了吧。 发生这样的事,她不怪他,毕竟感情之事无法强求,要怪只怪天意弄人,让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却没让彼此喜欢上对方。 个中滋味,岂是言语可以表达? 或许在她有生之年,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陆长维,不管今后如何,她都希望善良的他,岁岁平安,前程似锦。 如此,也算没有辜负,相逢一场。 她的背影明明那么洒脱,潇洒,可是不知为何,陆长维却觉得分外悲伤,他用最温柔的话语,造就如今这个局面,心中何尝又会好受? 他如今并没有旁的念想,惟愿长乐此生无灾无难,恣意快活,幸福安康。 最最重要的是,觅得良人,成全她的两厢情愿。 而他…并不重要。 他们两个只愿彼此安好,但却没有走到一处,反而沿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不知到底天意弄人,还是有缘无分? ……… “皇兄,我有一事相求。” 长乐失魂落魄的来到宣德殿,这一路上,她也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如今只盼拓跋桁能成全。 “何事?” 面对她的突然出现,拓跋桁倍感意外,现在她应该和陆长维如胶似漆的待在一起,或者成双成对来到他的面前, 请求他的赐婚,可是两种情况皆没发生,让他不禁一头雾水。 “我想出宫。”长乐抬起脑袋,一脸坚决,往日笑嘻嘻的眸子,如今满是哀伤,“想散散心。” 皇宫里面,到处都是她与陆长维的回忆,那些一点一滴,欢声笑语,布满整个大内,每走一处,都是自戳伤疤,让她始终无法忘怀往日的事,沉浸在过去里,只会害了自己。 她不愿意自怨自艾,自怜自哀,仿若一个怨妇,她想走出这个困局,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离宫,也许宫外面陌生的世界,可以让她忘却一切烦恼。 “发生什么事了?”见她这副模样,拓跋桁也开始急了起来,“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长乐摇头,不想把此事归咎到陆长维的头上,“是我自己突然想出去了。” “怎么可能!”她虽自欺欺人,可瞒不住拓跋桁的双眼,“是不是陆长维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话?” 长乐生性活泼,是一个乐天派,很少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她的情绪,唯一有这个可能的人,也只有陆长维,因此他能断定,此事与陆长维脱不了关系。 只是好端端的,为何会变这样? 他那木头脑袋,或许不经意间,又说了什么令长乐多心的话。 真是一块木头,半点都不开窍。 “真的没有。”长乐辩解,“他只是来向我道歉,没有多说什么,皇兄,你别乱猜。” 就是因为只是道歉,她才悲伤。 除了对不起外,他大概也和她说不了什么了。 拓跋桁一脸的惊讶,“只说了对不起?” “不然他还能说什么?说他喜欢我吗!” 这句话别说是陆长维了,她自己都不信,已经被他拒绝一次,又何必要自欺欺人,只会显得她更可悲。 “那你怎么想的?”拓跋桁问,“以后想怎么面对他?” 关于那件事情,陆长维既然没有说,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拓跋桁也不便多嘴,免得最后倘若他没有了那个意思,长乐她会难堪。 除了当事人外,谁说都不合适。 既然他选择了把话咽回到肚子里,大概就是不喜欢了吧。 “我不想见到他。”长乐说,态度十分果断,“假如不得不见,那就当朋友吧,我和他的事,会慢慢放下的。” 君子就该拿得起放得下,如果一直耿耿于怀,算什么大丈夫? 长乐虽然是弱女子,可她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人,自然要像男人一样洒脱。 很多事情,她会学着放下,并且永远不再拿起。 “你能够这样想,皇兄也很欣慰。”只要她能开心快乐,做什么事,拓跋桁都会支持她, “那就出宫去吧,去散散心也好,现在宫外可热闹了,你多带些钱再出去,这样碰见了心仪的物件,还能够买回来,在宫里给你做个伴。” “多谢皇兄。” 长乐脸上露了一点笑容,罕见的高兴了起来。 “但有一点。”拓跋桁说,“不许去找长歌。” 长乐安全,但李长歌可不安全,宫外对她来说,危险着呢。 2k网 第一百七十七章 虏获长乐 他可不能让长乐把她带出去,不然发生什么意外,必定追悔莫及。 长乐不解,“为什么?” “反正不可以就是了。”拓跋桁也和她解释不通,只能胡乱搪塞过去,“你要是去找她,那你也不要出宫了。” 他的这番威胁果然奏效,长乐满脑子只想着出宫的事,也懒得去考虑为什么,“好吧,好吧,我不找就是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那快去吧。”拓跋桁宠溺的看着她,“记得早点回来,不要贪玩。” “好。” 乖巧的答应了一声,长乐转身离开了宣德殿。 带足了银票后,长乐换了一身便装,脚步轻盈的走出了皇宫。 本来丫鬟是要跟着她的,可她一想,她是出去玩的,不是要去办事,带着她们实在不便,还会影响到她自己,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独自出门,这样无人跟着,她也自由随意一些。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身后,自始至终,都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奈何她太粗心大意,没有及时发现罢了。 ……… 相府 “相爷。”一袭黑衣的男子恭恭敬敬跪在左维的面前,“长乐公主出宫,此刻正在集市上看热闹。” “哦!是吗?”左维放下茶盏,饶有兴致的问,“几个人?” 也许这件事对旁人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充其量会觉得好奇而已,可对左维来说,这却非同小可,可以让他在此事上大作文章。 “一个。”黑衣男子如实说道,“只有长乐公主一人。” “她没有带婢女和随从?” 这长乐公主胆子倒是大,竟然敢孑然一身就出宫,难道她不害怕,会遭别人暗算?到底单纯了些。 “没有。”男子摇头。 “这可有意思了。”左维伸手拽着胡子,浑浊的双眼中,满是得意。 之前他还头疼,怎么才能抓得到李长歌,如今可好,时机总算来了。 这便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长乐公主,对不住了。 “你去设下陷阱,想办法将长乐公主虏获,事成之后,再来与我报信。” 只要长乐被抓,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简单多了,他要不费一兵一卒,来个瓮中捉鳖。 “是,属下遵命。” “慢着。”左维叫住了他,“记得小心一些,做的不动声色,千万别被长乐看出什么。” 无论此事是成是败,他都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属下明白。” 领了任务之后,黑衣男子便离开了,在这期间,左维一直在相府等待着他的好消息,他办事一向都干脆利落,忠诚可靠,左维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男子回来复命。 “相爷,长乐公主已经被属下打晕了,现在暂时关在一处僻静之所,保证除了咱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好。”左维满意的点点头,把一封信递给了他,“将准确地点填写在上面,然后把这封信拿到将军府,之后我们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 想要钓鱼,就必须有鱼饵,现在鱼饵就在他的手上,哪怕他的钩是直的,李长歌也务必会心甘情愿的上钩。 “相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 将军府 “小姐,门外有封古古怪怪的信。”玲珑捡到了信,递到李长歌的手上,“上面表示,这是写给你的。” “我的?” 从来没人给她写信,李长歌心里面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半信半疑的打开信。 “你说那人也是奇怪。”玲珑自问自答,“既然都写了信,何不派人亲自送到你的手上,干嘛非要把信扔在门外,要不是被我及时看到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小姐手上,奴婢觉得,那是一个怪人。” 玲珑这边说的热络,却没发现,不知不觉之中,李长歌早惨白了一张脸。 “玲珑,你别说了。”双手用力将信捏作一团,李长歌眼睛里冒着凶凶怒火,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玲珑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李长歌不对劲,“小姐,你怎么了?” “你马上进宫去通知皇上,和陆侯爷,就说长乐公主突遭不测,在乱石坡那个方向,让他们务必赶快带人赶过去,免得长乐遇难。” 此事非同小可,李长歌不敢再耽误时间,拿上长剑以后,转身准备出门,却被玲珑拦下,“小姐,此次凶险,你万不可独自行动,我们还是先去皇宫,通知皇上以后,和他一起去救公主吧。” 虽然公主目前情况紧急,可李长歌也很重要,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哪能只身犯险,万一没有救出公主,再把她搭进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此事必须和皇上一起去,他们人多势众,必定能安然无恙的救出公主,况且有他保护,玲珑才放心李长歌冒险,否则她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万事难辞其咎,哪里还敢向老爷交代呢?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道理李长歌都明白,可她实在是做不到,“信里写明,让我只身前去救人,所以我不可能再等皇上,你先去找他们,找到以后,让他们切记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时机成熟,再闯进去。” 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长乐还在歹人手里,她不能说太多,长乐是她的好朋友,今日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要救出她。 ……… 长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知她的脖子很疼很僵,全身躺在了冰凉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脑袋晕晕沉沉的看不清东西,就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 她觉得自己很可怜,被人拒绝也就算了,难得想出来散个心,却还落得如此下场,看来老天,真的对她没有半点怜爱,冷血,冷酷,无情。 她现在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迷糊远比清醒来的次数更多,莫说考虑什么,哪怕是让她眨个眼,都是奢侈。 她今天是要死在这里吗? 其实仔细想来,也没什么遗憾,毕竟荣华富贵,她都享受到了,哥哥对她也很疼爱,还有一个对她温柔,总是替她出谋划策的准嫂子,她的半生几近十全十美,唯独那个男人,让她心有不甘。 她想 活着,想再见一见陆长维,亲口问他,他对自己,只是想说对不起吗?还有没有其他的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会不会答应迎娶自己?他可曾有半刻爱过她? 真想得到这些答案,哪怕让她失望。 可她就是不肯死心,如此执着,死心塌地,到了最后,无非再断一次念头而已。 许是想到了伤心处,让她情不自禁的抽泣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人声。 “刚才是她在叫?” “是。” “她是不是醒了?” “或许。” “不是敲晕了她?” “……” “还不动手?”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其中一个声音,她觉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见过,可是还没等她想个明白,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这次脖子,似乎更疼一些。 “这次力道怎样?” 用手绢擦拭了一下手,左维不耐烦的问他。 本来以为他办事麻利呢,谁想到还给他留了一个祸端,打人不知道打狠点,这个时候让她醒了,万一认出了他,他们两个都有麻烦。 “短期间内不会再醒来了。” 黑衣男子先是打晕长乐,接着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鼻鼻息,确定相安无事之后,这才放心。 他的力道掌握的刚刚好,长乐这次可没那么容易醒过来了。 她要是再醒来,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把这个地方留下来。”左维环顾四周,一脸嫌弃的说,“留两个人,给李长歌做个礼物,至于长乐,她得换个地方。” 这么个又脏又破的地方,他才不待,况且怎么能让李长歌轻而易举就找到长乐,这样未免太无趣了,冒险就得加大砝码,凶险一些,才更有趣。 他要让李长歌,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 黑衣男子明白他的意思,留下两个武功顶级的杀手后,他们便带着长乐离开了。 “记得,不留活口。” 临走之前,左维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则有千斤重。 ……… 皇宫 因为身份特殊,玲珑在皇宫里,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来到了宣德殿。 “李公公,我要求见皇上。” 玲珑心急如焚,额头冒着汗珠,焦急不已地说。 她必须赶时间,要尽早的通知到拓跋桁,不然多晚一秒,她家小姐就会多一秒的危险,所以时间紧迫,需要争分夺秒。 “你先稍等片刻,皇上在里面批阅奏折呢。” “等不了了。”玲珑跺了跺脚,急得差点哭了出来,声音更是渺小,“公主有难,我家小姐前去营救,可她一个人救不出公主,还得需要皇上。” “稍等。” 李公公意识到情况紧急,所以赶忙进去通知皇上,不到一秒,他就放玲珑进来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来他比玲珑轻松不了多少,两人一样焦灼。 2k网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乱石坡 “长乐和长歌到底怎么了?” 见到玲珑出现以后,拓跋桁急急忙忙的问。 将来龙去脉又讲述一遍,玲珑跟他同样焦急,“皇上,我家小姐一人独去,实在冒险,您千万要救她出来。” “我会安然无恙将长歌带回来,你先回将军府等消息吧。” 拓跋桁先离开了宣德殿,之后又叫上陆长维,两人一起去了乱石坡。 路上他们不停的祈祷,希望长乐与李长歌可以安然无恙,相安无事的等待着他们救援。 ……… 一路狂奔,李长歌终于赶到了乱石坡,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荒地,她一路四下的寻找,总算看到了一间茅草屋,或许长乐就被藏在那里。 她推开门,灰尘扑鼻而来,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只是迅速的跑进去,奈何让她失望的是,这里空无一人,莫说长乐,一个鬼影都不曾见。 她的心突然慌了下,目光惊慌失措的向四周望去,想要看看长乐究竟被带到哪里去,恍然之间,头顶传来声音,李长歌手握住长剑,警惕性抬起头,却原来是两道黑影,从天而降。 “长乐在哪?” 刀剑的光映衬着李长歌的脸,让她脸色显得更加阴沉,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 她知道她是中计了,这里根本没有长乐,只有埋伏已久的杀手在等她,想必幕后之人真正要对付的是她才对。 千方百计抓走长乐,之后引她出现,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杀手也不和她废话,冷冰冰的扔下这句话后,便拿着长刀向她砍过来。 李长歌也不敢多想,只能应付他们,今日若是不能杀死他们,别说是见长乐,恐怕她自己也要有性命之忧,所以这场打斗,不是她死,就是他们俩亡。 杀手都是下了死手,每一步紧逼着李长歌,恨不得尽快把她给杀掉。 李长歌到底是弱女子,况且以一敌二,怎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个回合打下来,很快便落下风。 此刻她的心里十足紧张,一面打斗,一面算计胜算,可无论怎么说,她的结局都不算好。 两个杀手武功高强,而且很有谋略,他们双面夹击着李长歌,让她只对付一个人,已是疲乏无力,正当她和一个杀手正面交锋之刻,身后那人使出一掌,便将她逼向了角落。 “噗…” 先是感觉胸口灼热,接着喉咙一口血涌上来,李长歌再也没忍住,鲜血喷在地上。 “受死吧。” 杀手拖着长刀,步步向她逼近,手起刀落之间,他向李长歌挥了去,面目狰狞,动作有力,显然是想让她没有半点活路。 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是良久,想象中的痛处并未逼来。 她慢慢睁开眼,发现有一个人挡在她的身前,那个身影莫名熟悉,“拓跋桁?” 他回过头,果然是拓跋桁,“你没事吧?” 刚才真的有 惊无险,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想起虚惊一场,他看向杀手的眼神,更是可怕,像是要把他们吃了一样,他们最好保佑李长歌没出事,否则的话,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李长歌摇摇头,见他出现以后,她安心了许多,放松戒备,变得更加无力,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只能依靠动作,表达她的意思。 看她暂时尚无大碍,拓跋桁便专心对付两名杀手,他的速度很快,刀剑锋利,脚步沉稳,掌心更是有力,几个回合下来,杀手渐渐支撑不住,纷纷被他打倒在地。 看到此情此景,李长歌总算踏实了下来,不得不说,作为皇帝,他的武功着实不错,不说数一数二,但也相差无几。 就在这个时候,陆长维也姗姗来迟,看到眼前这番景象,他不禁更迷惑,“长乐在哪?” 拓跋桁把刀架在杀手脖子上,眉眼冷峻,阴森森的问道,“说,长乐公主人在哪里?” 两名杀手面面相觑,嘴巴闭得死紧,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看这样子,是铁了心的不想说。 “要是不答,当心身首异处。” 作为帝王,拓跋桁绝不会心慈手软。 杀手也很坚决,听闻此话,谁都没再犹豫,只是咬破舌头,半晌之后,纷纷倒地不起。 上前一步,拓跋桁发现他们已经没了鼻息。 “该死!” 到底什么都没查出来。 “咳咳咳…” 杀手打那一掌,着实有力,李长歌觉得胸口更灼热,喉咙也很头痛,拼命的想咳嗽,不只如此,鲜血也从口中不断喷出,不得不说,她害怕了。 “长歌,你怎么样?” 迅速将她扶起,拓跋桁一脸的关心。 “你别担心,我没事。”尽管心里恐慌,李长歌仍旧记得安慰拓跋桁,“幕后指使之人以及长乐,应该在这附近,不会走远,你们再去四下找找,应该可以找得到她,对不起,我没救出长乐。” 尽管他们谁都不说,可她十分清楚,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所以她对长乐始终心存愧疚,希望能尽早找到她,否则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这事与你无关。”拓跋桁说,“你别自责,长乐那边还有我们,会没事的。” 作为他的妹妹,他自然也担心长乐,时时刻刻挂念着她,可他并不希望李长歌有心理负担,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她想要的。 “皇上,长乐交给微臣就好,你先带李小姐回宫吧,她的伤也需要治疗。” 看着李长歌虚弱的身体,还有重伤在身,陆长维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人留在这里,拓跋桁应该照顾她,带她回去治伤,至于长乐,他们不必担心,他会把她平安带回去的。 “那怎么行?”眉头紧皱,李长歌不同意,“太危险了,万一没救出来长乐,再把你搭进去,可怎么办?你们两人结伴,还能安全一些。”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他 们谁都不知对方武功有多高强,陆长维能否应付的来,倘若两人一起,彼此有个照应,胜算也能更大一些。 长乐最喜欢陆长维,要是他出什么事,长乐一定会怪罪自己,李长歌希望拓跋桁同他一起,这样才能保证他们都会安全,可以顺利救出人来。 而至于她,没关系的,可以等到他们回来。 “李小姐,不用了。”陆长维摇摇头,“我一个人可以。” “可…” 李长歌还想说什么,却被拓跋桁一下子打断,“好了,你就让长维自己去吧,我相信以他的武功,必定可以安然无恙救出长乐。” 陆长维比自己更加厉害,他能对付这些杀手,陆长维自然也可以,因此他才放心,让他一人前去,这般杀手在他眼中,想必只是不堪一击,轻而易举便能制服。 他都这样说了,李长歌也不再坚持,“那你路上千万小心,要带着长乐一起回来啊。” 最了解陆长维的人,一定是拓跋桁,他有几斤几两,拓跋桁最清楚,所以他说陆长维能救出,那就一定可以,李长歌愿意相信他,也相信长乐没有看错人。 “好。” 告别他们二人,陆长维独自去营救长乐。 “长歌。你还好吗?” 见她倒在自己怀里,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拓跋桁一时间更担心她,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我没事。”李长歌越说,声音就越小,“只是有点儿困…” 话还没有说完,两眼一黑,她便昏睡过去,之后再也没有意识,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长歌…长歌…” 拓跋桁叫了她好多遍,始终都得不到回答,心里不免更加担忧,连忙带她回了大内,想叫太医给她瞧瞧。 ……… 空无一人的乱石坡,只有陆长维独自在摸索,四周一片静悄悄的,连只鸟都不曾飞过,虽然目前毫无进展,可他依旧加快脚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为他很清楚,此刻容不得他缓慢,多在这待一秒,长乐就会有多一秒钟的危险,所以必须尽快的找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懊悔,若是可以预料到这一切,当初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宫,至少也该让他保护着她,这样所有不幸便都不会发生,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剩下了追悔莫及,还有悔不当初。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见到长乐,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以及那些源自胆小,从来不曾对她说过的话。 匆匆行走之际,目光四处流走,陆长维忽然间停下,他蹲在了地上,伸手触摸着一排排脚印,并且用手比了一下,这是长乐的脚印,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脚,心中大彻大悟,他连忙顺着这脚印,一路行走。 “应该就是这里。” 眼前有座房子,破烂不堪,东倒西歪,四周更是荒草丛生,一片杂乱,由此可见,这是早就被人遗弃的房子,不会正常住人,若是有人存在,定有诡异之处。 2k网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解救 所以直觉在提醒陆长维,这房子不寻常,长乐的脚印到这里就没有了,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长乐一定就被关在里面。 事不宜迟,陆长维踹开门,迅速走了进去,果不其然,长乐被人绑在这里。 她纤细的手腕,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的衣服早已是破破烂烂,但是幸好没有血迹,脸上满是泥土,嘴唇干裂,眼睛被用黑布蒙上,整个人显得可怜又无助。 看到这副画面,陆长维只觉得瞳孔放大,心脏位置骤然紧缩,心疼而又慌张,喉咙更是如鲠在喉,即便他想说话,但却又说不出。 这是长乐,是端南国的嫡公主,她该高高在上,无忧无虑,不该承受这样的苦。 也许从今往后,他该好好保护她。 像她这样的好姑娘,本应被人放在手上,细心呵护,绝非现在这般受此磨难,遭人囚禁。 “长乐…我来救你来了。” 嘴唇掀了又掀,几度欲言又止,陆长维喉咙终于发出了声音。 “长维?是你吗?” 声音微微颤抖,长乐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可是陆长维的声音,她一辈子没齿难忘。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来这救她,像是天神一样,降落人间。 “是我。”望着前方那几个不动声色的杀手,陆长维无比的坚定,“你先安心等我,我会带你出去。” “就凭你?”长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几个杀手倒是很异口同声的说,“还没这个本事。” “那就试试看吧。” 陆长维今天没有带什么兵器,但是对付他们几个,赤手空拳,也是绰绰有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武器。 狭小的空间里,几人打的热火朝天,拳脚相向,灰尘卷了一地,就着一屋子的灰尘,凭借着坚硬的拳头,陆长维把他们几个打倒在地。 “说,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这件事情的幕后指使之人,他必须查清楚,这次让长乐受了这些苦,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唔…” 和上次的一样,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面对陆长维的质问,干脆利落的咬舌自尽,没有半点犹豫。 如今死无对证,陆长维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暂时的放弃这件事,调头去找长乐。 他将长乐放了下来,又把她脸上的黑布拿了下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心疼又慌张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来的太晚了,错过了很多事,所以并不知道,那些人把长乐怎么着了,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内伤,或着发生什么他不清楚的事。 一旦想到有这些可能性,他就心如刀绞,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更想时光倒流,他能挽留长乐,或许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悲痛欲绝,希望自己能代替她受苦。 “你别担心,我没事了。”长乐摇了摇头,脸上努力牵扯一丝微笑,让他不要担 心自己,“他们其实没把我怎么样,只是把我关在这里而已。” 虽然她刚才很绝望,也受了很多苦,但是比起其他相同遭遇的人,她显然要幸运很多,至少没有丢命,也没有被鞭打,而且还被陆长维救下来,相比之下,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如今的她,只想感谢上苍,是他将陆长维送到自己身边,让她得救,可以重见光明,恢复自由,不用再害怕孤独了。 “下次你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它很危险,以后安心留在宫里,好吗?” 陆长维不想再担心长乐,再像今天这样患得患失,大悲大喜,他希望长乐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宫里面,不要再想着出宫了,这样她才安全,自己才能安心。 认真想想,宫外也没什么好的,那里有的东西,宫里都有,即便没有,他也会替她带进来,让她在享受快乐的同时,也能享受安全,这样岂不是更加好? 相信不只是他,等到长乐回到宫里,拓跋桁也会这样要求的,经一事长一智,长乐生性单纯,真不适合宫外,她该留在家里,做她的小公主,被所有人呵护,不是陷害。 “…好。” 望着他真诚的双眸,长乐喜极而泣的点点头。 能够绝处逢生,真好,能够见到陆长维,更是好上加好。 她还以为,没有人会救她,她被困在这里,迟早要被活活饿死,那个时候,她最想念陆长维了。 想念他的音容相貌,想着她若是可以再见他一面,哪怕真的要死,也是死而无憾,可若没见到他,即便到了黄泉地下,也会死不瞑目。 庆幸的是,她没有死,也终于见到了陆长维。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多想念他,可是想着两人目前的状况和处境,那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其实默默放在心里就很好了,又何必说出来,让他们俩都尴尬呢。 从今以后,在她这里,陆长维只会是她的救命恩人,和小侯爷。 但她会这样想,却不代表陆长维也同样如此,找到长乐之前,他的想法,依旧历历在目,如今没有改变,可以重获至宝,他不想再失去。 “长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斟酌再三,总算是开口了,“我知道现在这个场合不恰当,可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和你结为夫妇,子孙满堂,白头到老,共享天伦, 之前我没有告诉你,是我胆小,始终没有开口的勇气,可今天我知道,世事无常,很多事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了,人生苦短,我不希望自己抱憾终生,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说完了这些话,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这大抵是他一生中,最勇敢的时候,以后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坦率直言,可他清楚,只要那个人是长乐,他会永远坦诚,永远直率。 “我愿意。” 长乐点了点头,兴奋的声音都颤抖。 她盼的就是这一天,现在终于 来了,不答应怎么行? 之前她还在想,发生这么多事,是她倒霉,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这是她一生中最幸运的一天,因为她拥有了陆长维,这辈子最想嫁的人。 “我爱你。” 陆长维激动的抱住她,在荒凉的茅草屋里,两个相爱的男女紧紧相拥,久久都不松开彼此,他们很享受现在的安宁,还有温情。 “走吧。” 这个地方不宜久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节外生枝,陆长维连忙带着长乐离开了。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长乐被绑的事,她认为很隐蔽,应该没人知道才对,所以不确定陆长维怎么会找来这里呢。 “是玲珑进宫报信的。” 陆长维把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一字不落讲给她听,没有错过半点细节。 “天呐。”长乐捂住了嘴,担忧的问,“李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要是因为救了自己,而让李长歌有任何危险,长乐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皇上先带她回了宫,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他们赶去的很及时,那两个杀手没来得及痛下杀手呢,所以他想,李长歌不会有事的。 “我好担心她啊。” 长乐一颗心悬在了半空,恨不得马上飞回宫,去看看李长歌,只有亲自确定了她相安无事,她才安心。 “我们很快就能回宫,你会马上见到她的。” 伸手揉了揉她肩膀,陆长维示意她放宽心,李长歌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谢谢你,长维。” 长乐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内心觉得无比踏实温暖,有他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长乐,你知道是谁绑架的你吗?” 陆长维在杀手身上,一无所获,如今死无对证,他不知道应该从何查起,心中毫无头绪,想着长乐是受害者,肯定和凶手相处过,说不定在她的身上,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不清楚。”长乐摇了摇头,也是一头雾水,“由始至终,我的眼睛都是被蒙上的,从来没有见到他们,所以也不知道是谁。” 那些人可真是狡猾,为了避免露馅,居然会蒙住长乐的眼睛,看不清他们的样子,自然就没办法找到他们,想着要查清这件事,还真有些困难。 但是由此他也确定了一件事,那些人并没有想真的杀长乐,否则的话,压根就不用蒙眼睛,直接把她杀了就是,因为还要放她回去,蒙眼睛才会有必要,免得容易认出他们,节外生枝。 “等等。”神智清醒的长乐,突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细节,“那些凶手里面,有两个是主谋,其中一个是个男人,声音特别熟悉,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见过,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你没有记错吗?” 陆长维有一些不敢相信,在那个情况下,长乐意识模糊,思绪混乱,也是能理解的。 2k网 第一百八十章 锦囊妙计 “没有。”长乐十分坚定,“我记得很清楚。” 那种情况之下,她听到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个声音是谁?” 现在人已经救出来,自然就该找到幕后凶手,他们害得长乐和李长歌吃了那么多苦,这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有些想不起来了。”长乐低头,很是苦恼,“当时只是觉得声音耳熟,却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她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没有思考能力,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但却分辨不出,那是属于谁的。 她怎么这么笨,这点小事都察觉不出来。 看到她的内疚,陆长维连忙安慰她,“没有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他总以为,凭借他的势力,想要查清这件事情,简直轻而易举,可是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那个人的实力。 明明死了诸多杀手,从他们的身上,也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奈何他们死得太干净了,身上空无一物,一点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仿佛只是普通的杀手。 既然无法弄明白凶手的身份,自然不能知道他们是受谁指使的,查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陆长维烦躁的揉揉脑袋,不知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 ……… 李长歌自回到宫中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明明身上只有一个掌伤,没有任何内伤,也未中毒,可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醒来,躺在那里,倒是安稳。 拓跋桁看着她,心中越发急切,把宫中所有的太医,纷纷请了过来,让他们替李长歌号脉和治疗,人多当然力量也大,想着群策群力,总会想到办法。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那些太医没有一个能查得出,李长歌为何会这样,他们纷纷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不是不想救治,而是都找不到原因,若是一无所知,自然就没办法对症下药,冒着被拓跋桁责骂的风险,他们只能说出真相。 “皇上,李小姐的病症,略有诡异,臣等实在没有办法医治,还请皇上降罪。” “罢了,都下去吧。” 拓跋桁摆摆手,终究没有问责他们。 毕竟他也觉得诡异,想不出办法来,也不能怪他们。 “长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难得温柔,“如果可以的话,你要快一点醒过来,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呢。” 让他失望的是,李长歌依旧是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没有半点想苏醒的征兆。 这可怎么办呢? 拓跋桁舔了舔嘴唇,一筹莫展,正当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人来。 “去命人将余神医请进宫。” 余神医是端南国最好的医生,他们都称他是华佗在世,妙手回春,若能请他进宫,或许李长歌就可以尽快醒来。 宫人速度很快,只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把余神医带到了拓跋桁的面前,“皇上,神医来了。” 面前站着一位老者, 身上背着一个药箱,他虽然上了些年纪,头发早已花白,但是眼神坚定,神态从容,精神更是抖擞,由此可见,他是一位睿智的老者。 见到了他,拓跋桁很兴奋,“神医,长歌一直昏迷不醒,宫里的太医都治不好她,您一定救救她。” 他走到余神医面前,把李长歌拜托给他。 “皇上放心,老夫一定尽力而为。” 余神医走上前,观察着李长歌的伤势,还有她目前的状态,发现问题虽然有些棘手,但不是治不了,想要让她苏醒过来,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过程有些麻烦而已。 “余神医,您能治好她吗?” 拓跋桁不知道余神医是怎么想的,也不清楚李长歌到底是什么情况,想着还是问仔细些的好,免得他再担心。 “可以。”余神医倒是很肯定。 他拿出了药箱,接着开始替李长歌针灸,把那些又细又长的针,扎进了她脑袋的穴位里,还有一部分扎进了她的腹部。 银针开始发挥作用,刺激她的穴道,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李长歌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有苏醒的征兆,余神医连忙拔出了银针。 他的治疗已经结束,眼下就等着李长歌睁开眼了。 拓跋桁站在他旁边,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激动不已,看来还是余神医更厉害,李长歌终于有救了。 缓慢的睁开沉重的双眼,李长歌第一眼就看到拓跋桁英俊的脸,他的脸就在自己正前方,想看不见都难,接着视线一转,她又看见了余神医。 她身边还真是热闹,居然多出两个人来。 “你们怎么在这?” 显然,她刚醒来,意识有些模糊,还没彻底的苏醒呢。 “你受了伤,昏迷不醒,是我叫余神医医治你的。” 拓跋桁站在她头顶,轻声细语的替她理清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本来李长歌还有些茫然,听完他的话后,终于想起了这一切,以及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长乐怎么样了?”想起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她伸手拽着拓跋桁袖子,焦急万分的问,“你们把她救出来了没有?” “你别担心。”拓跋桁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长维已经救出长乐,她只是受了点轻伤,正在宫里治疗,稍后就会来看你了。” “那就好。”李长歌安心了许多,“谢谢你救了我,余神医。”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收起药箱,余神医对拓跋桁说,“不知皇上可否回避一下,老夫还有些话,想单独对李小姐说。” “好。”拓跋桁点点头,“您请。” 眷恋的看了一眼李长歌,他便转身离开大殿,留下一些空间,让两个人独处。 “神医有话,不妨直说。” 李长歌也看得出来,余神医的确是有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她不清楚,他想要说什么。 “今天的事,实在有些冒险。”虽然她没有受严重的伤,可是并不代表,这次的事,就有多么轻松,恰恰相反,它 很危险,或许就算不用他说,李长歌自己也清楚。 “是。”李长歌也没有反对,“我当时也知道,只是长乐落在贼人手里,我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虽然有些冲动,但也只能放手一搏。” 事情是很冒险,可她并不后悔,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在接到信的一刹那,她还会赶过去,拼死救出长乐,若是放任不管,她不会安心的。 “你为了救朋友,而甘愿冒险的心是好的,但是下次,可要谨慎行事,不要冲动,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了困境,不然朋友没有救出,你也会有危险,岂不是两败俱伤吗?” 余神医也是爱护李长歌,希望她能好好保重自己,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深思熟虑,谨言慎行,独善其身之后,才能考虑助人为乐。 “神医的话,我听懂了,您放心吧,下次我不会再这么莽撞行事。” 所谓经一事长一智,经过今天的事以后,她会反思自己,也会更加谨慎小心,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那些爱她的人,只会更加担心。 余神医说的对,她不能再莽撞,做事如果没有头脑,丧失理智,事情只能愈来愈糟,事倍功半,若是可以理智一些,头脑清醒,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功到垂成,想必余神医也是这意思。 “孺子可教。” 看着她的状态,余神医点点头,甚是满意。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下次若是遇到危急之事,方能打开。” 锦囊轻飘飘的,不知里面装了什么,李长歌接过来,只觉得很神秘,仿佛那里承载了余神医的智慧和谋略,令她爱不释手,小心珍藏。 “多谢神医。” “你好好的养病,没有什么大碍,过几日便会好。” 叮嘱完毕之后,他便走了。 李长歌把锦囊放在胸口,妥善收藏,并叮嘱自己,没事千万不要打开,等到发生了危险后,才能打开来看,这样才不辜负余神医的嘱托。 殿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长歌以为是拓跋桁呢,所以也没在意,直到听到了温柔软糯的声音,方才知晓,原来是长乐来看她。 “李姐姐,你还好吗?” 她抬起头,便看见长乐鼓着脸,一脸歉疚的问。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李长歌拉着她坐下,温柔无比的说,“你放心吧,我好的很,刚才余神医来过了,他跟我说,只要我耐心的休养两日,保证身子骨比以前还要硬朗。” “真的吗?” 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长乐喜上眉梢,她也真心希望,李长歌的身体可以越来越好,不然她会更加歉疚。 “当然。”李长歌拍着胸脯保证,“余神医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当然相信。”长乐没有质疑,“神医的话,总是对的。” 毕竟除他以外,还有谁敢自称是神医呢? 长乐把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甭管他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李长歌说,“再过两天,我还可以去找你玩儿。” 2k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在一起了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李长歌说 其实她现在就没有什么大碍,但最后还是说是想着她要听余神医的话,既然他让自己休养两日,一定就有他的道理,自己照做就是,反正多多休息,也没坏处。 “那这两日我就陪你。”长乐笑着,心里对她充满感激,“李姐姐,今天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有你在,我现在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都见阎王爷了。” 陆长维把李长歌的英勇行为,完完全全告诉给她,让她内心十分的感激李长歌,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还有舍身相助,这份恩情,无以为报,下半生她都会竭力对李长歌更好,以此报答她的恩情。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李长歌说,“你是我的朋友,你遇险了,我一定会救你,这是应该做的,你不用再谢我。” 她其实现在也不清楚,凶手到底是冲着长乐而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没有弄清楚这一点之前,她也没办法说应该怪谁,只能说是为了长乐,她做什么都好。 长乐低头,很难为情。 “你现在怎么样?”李长歌关心她心理状况,“还害怕吗?” 长乐再怎么坚强勇敢,到底还是个小女生,从小都被保护的好好的,哪里受得了这种罪,今天突然遭难,虽然也被救了回来,但却不知,她的心里能否接受了这件事。 “不害怕了。”长乐摇了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或许之前,她还惊魂未定,神经兮兮,但是有了陆长维的安慰以后,她觉得自己好多了,只要他能一直保护自己,她怎么怕会受伤呢? “以你这种身份,出宫实在危险,以后还是安心留在宫里好了,等嫁人的时候,再去夫家,有人贴身保护,就不会有危险。” 李长歌虽然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但她明白,以长乐这样的身份,一旦出去,就会招来不法分子,与其重蹈覆辙,索性不如不出宫了,相信留在宫里,是一样的。 “长维也和我说过了。”长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件事情,“我觉得你们俩说的对,我还是不出宫的好。” 难得出去一趟,遭受这么大罪,她要还想出去的话,实在对不起陆长维和李长歌,所以压根就没考虑,她就决定安心留在大内,再也不出去散心了。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李长歌总觉得,按照陆长维的性格,此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他应该再说些什么,可是他的性子一直沉闷,又很胆小,谁知道会说什么呢? “他说…”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让长乐很害羞,她低下头,声音羞答答的,轻若蚊蝇,“他喜欢我,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李长歌兴奋地捂住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她没想到,陆长维居然会真的说了,看来他也不是一直胆小,总会有勇敢的时候。 “你怎么说?” 今天发生这种事情,或许对于长乐来说,也算因祸得福,毕竟若 是没有发生意外,性命危在旦夕,陆长维压根就不会说,所以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我同意了。”长乐更加害羞,“李姐姐,我终于和长维在一起了。” 她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多年的梦想,今天总算美梦成真,希望这不只是美梦,以后还能成婚,和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也算是完成了她最终的梦想。 这一整天,她都觉得一切很不真实,仿佛活在梦里一样,陆长维更是温柔的不行,如果这真是场美梦,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长乐,恭喜你。”李长歌也很为他们感到高兴,“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嫁给长维的。” 长乐不敢相信,“真的吗?” “当然。”李长歌很肯定的告诉她,“拓跋桁还会为你们赐婚,长维他喜欢你,自然不会拒绝,届时你不就嫁给他了吗?”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长乐千万不用担忧,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结果会像她想象的那样好的,她就安心等着嫁给陆长维吧。 “李姐姐,你说的对。” 长乐此时更加兴奋,她就知道,李长歌分析的很对,总有一天,她会穿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嫁给陆长维,完成她最想要的梦想。 “那你就别担心,好好的等着吧。” 李长歌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宠溺,就像姐姐在看妹妹一样。 ……… 下朝之后,拓跋桁来看望李长歌,彼时她正躺在床上,听到声音以后,慵懒的睁开眼,连头都懒得抬,“谁呀?” 她以为是长乐,所以这才没有起身,奈何她再一次判断错误,来的人并不是长乐。 “是我。” 那是一道男声,低沉婉转,好听极了,李长歌却被吓一跳,急急忙忙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这了?” 拓跋桁的声音,她没道理听不出来。 “我下朝了。”十分自然的坐在她身边,拓跋桁说,“所以来看看你。” “哦。”李长歌‘哦’了声,“昨天长乐来看我了。” “我知道这件事。”拓跋桁点点头,语调很是沉稳,“她是不是有和你说,她和长维走在一起的事?” 他之前也见到长乐了,小姑娘本来受了伤,按照往常来说,应该疼的龇牙咧嘴才对,可她非但没觉得疼,反而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天上掉了馅饼一样。 他觉得很奇怪,当心妹妹傻了,连忙问她这是怎么回事,才恍然间知道事情始末,原来陆长维表白了,长乐才会如此兴奋,这件事情她是瞒不住的,想必早就告诉李长歌了。 “说了。”李长歌不容置否地说,“这是发生在她身上,最好的事,肯定要告诉我。” 她和长乐之间没有秘密,无论是有高兴的事也好,还是烦心的事也罢,都会第一时间讲给她听,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事了 “再等一段时间,两人感情稳定以后,我决定替他们两个赐婚,长乐年纪不小,也应该嫁人了,嫁给长维,我很放心。” 陆长维算是拓跋桁最放心的妹夫人选,正好现在两人两厢情愿,两情相悦,趁着这个时机,所以他决定为他们赐婚,这个结果,最好不过。 “长乐要是知道,会想谢谢你的。” 李长歌虽然不是当事人,也衷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可想而知,长乐要知道了,肯定乐得合不拢嘴,兴奋的跳起来。 “先不说她的事,说说你吧。”长乐的事,可以以后再说,可李长歌的事,必须要现在说。 “我?”李长歌愣住了,“我有什么事好说的?” “昨天的事,那个幕后凶手还是没有抓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看来是个聪明的人。”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点眉目都没有,烦都快烦死了,朝廷的那帮人,都是饭桶,这点小事都做不来,要是一直都抓不到,难道此事就要不了了之了吗?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人是必须要抓到的,只是可能还要浪费一些时间,不知道李长歌会不会有线索,要是她也毫不知情,这件事难办了。 “他能布下这个陷阱,一定就是做了万全之策,想抓到他,绝没那么容易。” 单从那封信就能看出来,始作俑者绝非等闲之辈,他把地点换了又换,又安排了两批杀手,执行失败之后,纷纷选择自尽,不是投降,由此可见,计划有多精密,而且那些都是死士,能够使唤死士的人,身份非同一般,人也笨不到哪里去。 既然他能备下了天衣无缝的计划,他们没有头绪,也是理所当然,反正这种事急不得,还是得慢慢来,相信百密终有一疏,他们迟早会抓到人。 “是啊。”拓跋桁也认同她的看法,“昨天你不应该独自一人冒险,那样实在太危险了,应当跟我们一同行动,这样歹徒就不会有机会伤害你了。”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早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这个时机还算恰当,他想警告一下李长歌,让她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不要以卵击石,不要冲动,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如此才能避免发生危险,让他跟着提心吊胆。 “他之前给我留下一封信,指明让我只身前去,否则长乐会有危险。”李长歌就当做他没听到她的解释,所以特地再次解释一番,“为了长乐安全,当时我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只好一个人去,不然被他们发现了你们,长乐只会更加的凶险。” 她自认为,她做的没有错,毕竟非常时期,就得采用非常手段,也许换作平时,她会想着要搬救兵,可是这次情况不同,她不能拿着长乐的性命冒险,孑然一身,独自前行,或许是她那时候唯一的选择。 她不希望拓跋桁在这时候责备她,希望他能理解她的难处,毕竟发生那样的事,她的心里比谁都要害怕,又哪里有时间冷静处理? 2k网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来到逍遥宫 “可那样做,你也会很危险。”她说的有道理,但不代表拓跋桁会认同,“昨日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救长乐,本身是件正确的事,可是也该深思熟虑之后再去做这件事,否则很容易会前功尽弃,身陷囵圄。” 她没有错,只是她太莽撞,遇事不懂三思而行,昨天她不应该独自冒险,毕竟她一个人的力量,怎么也打不赢两个人,到时若是出事,只会加重负担,让他更加担忧。 他希望李长歌能够理智一些,不要意气用事,若是再遇到相同的情况,可以与他并肩作战,自己陪在她的身边,拓跋桁心里才踏实。 “你是说我行事鲁莽,不懂变通,才让自己身处险境,是吗?” 发生那样的事,李长歌其实也很慌张,也曾担心自己是否做错了事,如今终于平安归来,她的心里惊魂未定,一直忐忑不安,现在却又要受到拓跋桁责备,对她来说,实在不能忍受。 她明明是好心,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救出长乐,怎么在他这里,却要变成这副模样? 她似乎听见他在说,她是自作自受。 她心里的信念,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是。”拓跋桁点点头,斩钉截铁,“你做事不应该那样冲动,现在没事,可以后总归要吃亏,就听我一句劝,不要一个人做无谓的事,应当和我一起。”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他这番话有多强硬,仿佛是在命令着李长歌,而不是在和她商量。 他可能没感觉,但李长歌听得一清二楚,这些话就像是重锤,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令她心脏一阵钝痛,难以承受。 “难道没有了你,我什么都做不成吗?”李长歌眼圈儿发红,喃喃的问,有些难以置信。 她只是想尽尽她的本分,为何在他口中,却成为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或许他觉得自己就是拖累吧,耽误了他救出长乐。 “我不是这意思…” 反应迟钝的拓跋桁,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眨着眼,心急的想解释,可李长歌此刻也很恼怒,所以关于他的解释,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你是什么意思,一点都不重要。”她烦躁的打断了他,“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反正他的言外之意,她早就明了了,解不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长歌,我…” 拓跋桁皱起了眉头,表情也很无奈,早知如此,当初他说话的时候,真该注意一些,即便他是良苦用心,可也不该那般强势,李长歌的性子,他也了解,现在自己惹恼了她,想要哄好,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什么都别说了。”即便他想要说,李长歌也没兴趣再听,如今她就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回家。” 留在这里,纯属就是受气,她不想再听拓跋桁高高在上的随便批评她,与其在宫里生闷气,让自己浑身不痛快,不如回将军府,她在那里才能好好养伤,至少不会有人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你回家做什么?”拓跋桁不同意她的请求,拼命的想要 阻挠她,“家里哪有宫里伺候的更妥贴,而且你在宫里,还能方便我来看你,要是回家,我就不方便过去了。” “府上都是从小跟着我的丫鬟,我的衣食住行,她们照顾的最好了,也是最了解我,哪里会不妥帖?”李长歌反驳道,“再者说了,我不想你再来看我,没有你的冷言冷语,恶意批评,我想我会好的更快一些。” 不管他说什么,她的主意已定,不会再改,其实比起皇宫,她更喜欢留在将军府,之前之所以没离开,全都是因为拓跋桁,她想在这里多陪他。 可是如今,这个原因显得很是苍白,她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所以必须回家,那里没有人告诉她,她的决定有多错误,只会让她安心养伤,不理这些是是非非。 “回去也行。”拓跋桁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没再强留,“过两日我再去看你。” 她说的对,这件事是他太较真,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指责她的不是,况且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又何必非要说那些伤感情的话,让她郁闷。 现在道歉的话,时机不对,毕竟她正在气头上,肯定听不进去,等她的气消了一些,他自然会登门亲自道歉,希望到那时候,她能原谅他的失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长歌站起身,准备走了。 “我送你吧。”拓跋桁在身后唤道,“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怎么可以独自回府,他必须要亲眼见她进将军府,心里才能踏实。 “不必,我自己就可以,时候不早,你先去处理国事吧。” 李长歌不想因为她,耽误国家大事,再者说了,她的身体没有虚弱到需要别人护送的地步,独自一人便可以回到将军府,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拓跋桁心里面五味杂陈。 今日的事,的确是他做错了吧。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弥补一下。 ……… 回程途中,李长歌没有坐马车,选择步行。 这两日一直都躺在床上,不曾下地走走,她很怀念脚踏实地的感觉,所以想一路走回家,这样也能强身健体,对她身体有益。 但她忘记,她的大病还未初愈,即便她有心想漫步回去,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允许,只是走了不到一千米,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走不动半步路。 遥望着隔着几条街的将军府,她不禁要哀叫一声,何时才能到家?早知归途这般艰难,就不该逞强了。 “加油,一定要挺住啊。” 李长歌以龟速前进,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她的双腿不停打颤,双手也是抖个不停,步伐极其沉重,仿若戴了脚镣,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越走越累,脚步越发沉重,忽而眼前一黑,她已经栽倒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嗯…” 下意识的低吟,唤来了一个人,“你怎么样?” 李长歌抬起头,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她没想到,竟会是乐子遥救了自己。 这世界可真小。 “你晕倒在路边,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乐子遥倒是很热心的,向她解释。 “所以我现在在逍遥宫吗?”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李长歌的确觉得很陌生,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逍遥宫了。 “没错。”乐子遥点点头,确定她的猜测。 “谢谢你救了我。” 李长歌现在很虚弱,所以说话声音很小很轻,幸好乐子遥是习武之人,才能听清她细微的声音。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乐子遥撇撇嘴,显然不甚在意,“身体还难受吗?” “我好多了。”虽然浑身还是使不上力,但是比起晕倒之前,她的身体状况,明显已经好了许多,她很感谢乐子遥对她的照顾,若不是他,自己今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拓跋桁也放心?” 乐子遥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之人,但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他是一清二楚,了如指掌,所以他很困惑,李长歌现在是有伤在身,拓跋桁居然会让她独自回家,看来对她真是放心的很。 “他不放心。”李长歌把头扭向了一边,别扭的说,“是我坚持自己走的。” 这是他们俩的私事,她不想讲给外人听。 乐子遥也知道这一点,没有继续再问下去,毕竟与他无关,他又何必多问。 “听说你前几日遇了险,可有抓到凶手?” “没有。”一提起这件事,李长歌就头疼。 这些天休息的时候,她也想过此事,也有怀疑的人,可是奈何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当不得真。 真想有朝一日,她能查明真相,不让真凶逍遥法外,免得麻烦的事层出不穷。 “对于此事,我有自己的分析和猜测,你要不要听听?” 乐子遥坐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说。 本来这件事情,他不该在意的,毕竟与他无关,可他觉得疑点太多,再加上他和疑似凶手有私仇,所以不禁推测一番,事情与李长歌有关,或许他的猜想,可以和她探讨一下。 “洗耳恭听。” 乐子遥不是一般人,他的能力有目共睹,许是真的发现了玄机和漏洞,反正她也毫无头绪,不妨听他说说。 “那人先是绑了长乐,之后并未把她怎样,而是直接写信,邀你独自一人前去,由此可见,他的目标不是长乐,是你。” 这是他的推断,但他也说的很肯定,没有半点迟疑,似乎已经料定,李长歌才是那猎物,长乐充其量就只是鱼饵而已。 没有人会伤害鱼饵,所以长乐没有受伤,而李长歌却满身的伤,究竟为何,早已不言而喻。 “你接着说。”李长歌用手托着下巴,很是严肃。 2k网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使臣来访 “杀手的口很紧,计划一旦失败,纷纷选择咬舌自尽,不留半点活口,看来他们不是一般杀手,嘱托他们之人,绝非常人,所以他们不是图财,而是害命,在这世上,想要你命的人,只有一个…” “左维。” 乐子遥的话还没有说完,李长歌就替他补充上了,诚然,放眼整个世界,除了左维以外,谁还会和她过不去,千方百计想要她的命呢? 答案就是,没有。 没有人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所以那个人一定是左维。 “没错。”乐子遥附和道,“很有可能是他。” 没有证据之前,他也没办法说,一切就是左维所为,毕竟现在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要想证实是他,还得拿到确凿证据才行。 “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此事应当只有他们四人知晓,绝对没有泄露给多余的任何一人,她不知道,乐子遥为何会这般清楚。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吗? “皇上曾经拜托过我,让我调查此事。”乐子遥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自然会把来龙去脉,还有一些细节,告诉我了。” “关于左维的事,你和他说了吗?” 应该是没说吧,不准按照拓跋桁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此安静。 “还没。”乐子遥否认道,“我也是才推断出来,没来得及告诉他,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此事本来十分机密,他应当守口如瓶的,要不是看在李长歌是受害者的份儿上,才不肯让她了解呢。 “我今天晚上准备去一趟相府,要不要一起来?”李长歌抬起头,询问他的意见。 他救了她,还告诉了她这么重要的消息,于情于理,都得按例询问一句,当然,去不去都随他,她无所谓。 “行啊。” 她的这个提议,乐子遥很受用,几乎想都没想,他就答应了李长歌。 反正晚上他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妨出去冒险一次,也许还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两人等到晚上,终于穿上了夜行衣,小心谨慎的来到了相府。 望着相府高耸的墙,李长歌很紧张,上一次就来过一次,结果无功而返,这一次她希望能够有所收获,千万不要白跑一趟。 “你是第一次来?” 看她一路轻车熟路,没有半点迟疑,乐子遥不相信她没来过这里,要是猜测没错的话,她以前应该就有拜访相府吧,不然不会如此熟悉。 “不是。”面对他的问题,李长歌倒是很坦诚,“这是第二次来。” 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告诉他也无妨。 “那你查到什么了?” 来过这里,总该有所收获的吧。 想必她对左维,以及相府里的一切,都该有个了解。 “什么都没查到。”虽然这样说很丢脸,可李长歌不愿说谎,只能丢脸的承认了事实,“我没进去。” “什么意思?” 乐子遥不理解 她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她没进到哪里?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我当时走到了这里,就放弃了。”提到那件事情,她也十分无奈,“相府墙壁太高,我上不去,守卫森严,更是让我没有办法见缝插针,最后只好原路返回,什么都没查到。” 并非是她无用,而是左维狡猾,设了那么多的圈套,别说是她,恐怕就算是乐子遥,也没办法顺利进去,她的失败,才在情理之中。 “左维那样的人,弄出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奇怪。”乐子遥环顾了四周一圈,“但是今天,我们可以进去。” 今日守卫没有往日森严,似乎放松了些,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有机会走进相府,可是到底能查到些什么,他也不能保证,听天由命好了。 “真的?”李长歌问,“果然,还是逍遥宫的宫主,有好本事。” 之前她对乐子遥没什么印象,但是如今却要对他刮目相看,他似乎比她想象的厉害许多,没有她认为的那么无能。 想来也是,让拓跋桁甘愿与之合作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有一身好本领,才是寻常之事。 “你过奖了。” 乐子遥偏头微笑,嘴上说着过奖,心里得意极了,有些时候,他也言不由衷。 “那咱们进去吧。” 望着墙壁,李长歌兴奋的摩拳擦掌,早已迫不及待,她想看看,这扇墙的里面,是怎样的世界,左维又在搞什么鬼。 “得罪了。” 乐子遥搂着她的腰,用内力将她往上一提,随即他们两个翻越墙壁,很快就来到了相府。 脚步刚刚落地,他便松开了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占她半点便宜,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有分寸。 “谢了。” 李长歌双手抱拳,轻声道谢。 相府今日安静的很,里面除了守卫,还有一些丫鬟小厮以外,见不到其他人,更别提左维,根本不见人影。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长歌低下头,小声的问,“往哪个方向走?” 这里人少,所以格外安静,他们声音但凡大了一点,都会引起注意,到时万一被人发现,情况只会变得难堪。 她只好弯下腰,向乐子遥凑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听见她说话,可谓小心极了。 “看到那个小厮了吗?” 顺着乐子遥的方向,她发现一个人,提着灯笼,拿着饭盒,鬼鬼祟祟的向前走。 “看到了。” 大晚上的,他这是要给谁送饭? “跟上去,肯定有情况。” 乐子遥的直觉敏锐的很,从来不会出错,他带着李长歌,蹑手蹑脚的就跟在他的后面,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两人一路上小心翼翼跟着前走。 跟随小厮,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院落,那里更加僻静,四周静悄悄的,诡异的很,小厮来到一间房间,先是敲了敲门,随即便走进去,很久都没出来。 “你说,他是在做什么?” 望着那个房间,李长歌心里面好奇的很,真想知道,藏着什么秘密。 “总之,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 行踪鬼祟,一看就知心里有鬼,可若没有靠近,乐子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他也不能乱说,反正不是好事就对了。 “要不要凑进去,瞧瞧?”李长歌小声的建议道。 “算了。”乐子遥摇摇头,“那个小厮警觉的很,我们要是靠近,容易打草惊蛇,今天就先这样,改日再来看看。” 他们是想探探方向,不是想要暴露自己,既然该看的都看了,也没必要继续下去,否则要是被人拆穿,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这样也好。” 李长歌也知道今天晚上,只能到此为止,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所以只好同意他的话,和他一起离开相府。 那个院子实在有些奇怪,不知道小厮去那做什么,希望有朝一日,她能查明真相,不然这事压在心里,一定不能善罢甘休。 “我送你回去吧。”乐子遥和她站在相府的门外,“一天没有回家,我想李将军和夫人也该担心你了。” “我的确该回了。”李长歌抬头仰视他,表情有些微妙,“今晚上谢谢你,让我进了相府,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要不是他,自己哪怕转上三天,都不可能进去,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很感谢乐子遥。 “不用谢我。”乐子遥也很难为情,“毕竟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忙。” 他们这趟算白走了,除了那个院子,什么都没发现,对于李长歌的感谢,实在愧不敢当。 “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李长歌义正言辞的反驳他说,“至少我知道了,相府暗藏玄机,左维的确问题很大,至于其他问题,以后有时间再处理吧。” 左维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拓跋桁都拿他无可奈何,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所以此事只能搁置,除此之外,也是无能为力。 “那就走吧。” 乐子遥把李长歌安全送回将军府,确定相安无事以后,他才离开。 ……… 时间匆匆而过,眼看又来到了一年一度的外使来访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西沙国和南疆国都会派使臣拜访,以此促进两国交好。 宫中常年沉闷,没有半点喜气,因为这件事情,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为了两国使臣造访,而提前做准备,宫人个个忙得不可开交,热闹极了。 而拓跋桁自然也很期待,不知道他们派遣的究竟是谁,这个人选至关重要,他必须弄清楚,所以派了侍卫,特地去查看这件事。 “皇上,西沙国派的是耶律斯,南疆国是三皇子牧云礼。” 侍卫没有辜负他的嘱托,把这件事查个一清二楚,消息准确无误,绝对不会出错。 “牧云礼…”听到这个熟悉,但又略感陌生的名字,拓跋桁喃喃细语了一阵,他伸手摩擦着下巴,似有所感,“南疆国还真是舍得,居然派了皇子过来。” 2k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参加宫宴 听闻牧云礼很厉害,三岁识诗书,五岁射大雕,文韬武略,纵横四海,在南疆国,可是风云人物,百姓人人爱戴,他们都说,他有望继承南疆国皇位。 往年各国派来的使臣,都是臣子,这次南疆国竟派来皇子,而且还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此事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很诡异。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绝不简单,这次他要小心提防牧云礼了,免得这位厉害人物,把端南国搅得风起云涌,不得安宁。 “听说这位三皇子绝不是等闲之辈,皇上,我们是不是小心些。” “你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拓跋桁沉思道,“传令下去,让他们妥善的安排宫宴,以及一切相关事宜,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明白了吗?” 他不管别人怎么做,可是在他地盘,必须做到尽善尽美,这样待他尽到地主之宜,任何人都别想在端南国找他麻烦,或者掀起风浪,否则不管那人是谁,他都公事公办,绝不偏袒。 “是。” 侍卫领了吩咐,提前走了。 使臣两日之后,应该就会来了,到时宫宴即将正式开始,虽然拓跋桁和李长歌前些天吵了一架,但他仍旧希望她能参加宫宴。 一方面是因为,想要让她凑个热闹,来宫里玩玩儿,一方面是因为,这种重大日子,他希望她能陪在他左右。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提前为她准备一身华服,并且派人送去了将军府,尽管没有只言片语,但是其中之意,已然十分明显,或许她能明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吧。 收到衣服以后,李长歌并没有理会他的用心良苦,而是直接拒绝了穿这身衣裳,诚然,衣服十分华丽,也很令她喜爱,可一想到是拓跋桁送的,再多喜爱,也会变成憎恶。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两个人前日刚刚大吵一架,至今没有和解,她实在不能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宫宴,与其生着闷气,伴在他的左右,不如不去,乐得轻松自在。 可尽管她能这样想,却不代表,家里人也会同样支持她,李将军见她这样的态度,第一个不同意。 “御赐之物,果然非同凡响。”李将军伸手摩擦着衣裳,情不自禁的赞美道,“长歌,你快试试,看看是否合身?” “父亲,我不试了。”见他这样,李长歌很无奈,虽然知道父亲一定不会同意,可她还得实话实说,“宫宴,我也不会参加。” 李将军很不解,“为何?” 能够参加宫宴,这是荣幸,是多少人争不来的,李长歌为什么拒绝? “没有为何,只是不想。” 李长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语气别扭。 自始至终,她的双眸一直盯着那件华服,尽管嘴上说着不要,可她心里其实也很挣扎。 去或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她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只是在闹别扭。 “和皇上吵架了?” 李将军不确定,试探性的问她,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也没反驳,便知道 猜准了。 “你是未来皇后,端南国女子未来的表率,这么小家子气,怎么能行?”坐在她的身边,李将军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 “听父亲一句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就让它过去吧,安安心心的进宫去,莫让外人瞧了,看去你的笑话。” “父亲,我…” 道理李长歌懂,可是想起拓跋桁那般强势的态度,让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难道因为他是皇上,所以每次有了争执,就要她来妥协? “好了。”李将军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都是宠爱,“皇上既然能够派人送你衣服,那便说明他心里面有你,是在向你示好, 作为一国之君,他做的已经够好了,身为将军府的嫡女,你也该有你的宽容大度,耍脾气是不是也该适可而止,宫宴可是重大场合,莫不能让皇上失了面子,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帝王颜面,你明白吗?” “女儿明白。”李长歌悻悻然的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可赌气的? 父亲说的也对,这般场合,她不能拒绝拓跋桁,同他置气,应当给他这个面子,即便心里依旧有气,也该换个地方跟他说明。 “乖。”看她如此明白事理,不是那种只耍无赖的小女子,李将军也深感欣慰,“去把衣裳换上,让为父也瞧瞧,看看合身与否?” 李长歌走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炫紫色的宫裙,映衬李长歌的脸庞更为白皙娇嫩,盈盈双眸,更显楚楚可怜,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倾国之姿,只是站在那里,便能叫人移不开眼。 她与衣裳结合,真是应了那四个字,相得益彰。 拓跋桁果然最了解她,挑选的衣裳都是顶适合她的。 “我家囡囡果然生得标致,这身衣裳被你穿上,更加衬得人比花娇,还是皇上眼光独到。” 李将军上下打量了一圈,赞不绝口,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身着华服的李长歌。 后日她以这身行头亮相宫宴,想必定能艳压群芳。 “多谢爹爹夸赞。” 提着裙摆,李长歌同样很高兴。 可她高兴的并不是参加宫宴,而是得到这样一件,令她爱不释手的衣裳。 至于宫宴,便算一种任务。 圆满完成,就结束了。 ……… 两日之后,便是两国使臣来朝的日子了,拓跋桁在宫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没有办法再理会李长歌,可他并未对其不管不顾,而是派了一辆马车,专门接她入宫。 可见百忙之中,还是惦着她的。 在另一边,耶律斯和牧云礼也已先后到达端南国,两人在宫门口相聚,走下马车以后,互相打量彼此,眼神中带着探究与揣测,似乎对彼此充满了好奇。 “耶律大人,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牧云礼最先反应过来,得体的向耶律斯打招呼。 他的表情谦卑,态度坦然,明明真诚无比,可看在耶律斯眼中,仍旧觉得十分虚伪,仿若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微微一笑,他也假装道,“三皇子过谦了,闻名不如见面,依在下看,您比传闻更加睿智潇洒,仪表堂堂,有您这位皇子,是南疆国之福,百姓之福。” 既然他想虚以委蛇,那么耶律斯奉陪到底。 “彼此彼此。”牧云礼大笑道,“您也气度非凡。” “想必二位便是牧云皇子和耶律大人吧?” 正当他们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恭维之时,陆长维奉了拓跋桁之命,前来接见他们。 “正是。”和牧云礼相比,耶律斯显然要和气许多,“请问你是?” “在下陆长维。”他说,“宫中早已设宴,要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皇上在此等候多时,特派我带二位进去。” 他带着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一同走去了文麓殿,朝廷招待宾客之所。 因为这是宫宴,所以后宫女眷皆可参加,就连被禁了足的慧贵妃,沾了此事的光,也可以和拓跋桁一起来参加。 为了这日在宫殿上,能够艳压群芳,她特意装扮了许久,盛装出席,就是希望能吸引拓跋桁的注意力,再次获得恩宠。 虽然事实证明,当她真的美艳绝伦以后,拓跋桁依旧是对她爱理不睬,视若无睹,可只要瞧见了那些不如她的女人,她的心情,还是格外美丽,因为艳压群芳,便成功了一半,拓跋桁总会回头看见她。 她乖乖的坐在拓跋桁的身边,仪态端庄,始终一言不发,偶尔笑笑,看着和善一些,毕竟也是贵妃,该她有的姿态,总要有的,这种大日子里,她可不想折了拓跋桁的面子。 时辰已到,大臣陆陆续续来到,依次落座,等待使臣。 “皇上,两位使臣来了。”陆长维带着人走进来。 “参见端南皇上。” 他们二人站在大殿之上,恭敬行礼。 不管心里藏着什么心思,至少在表面上,都是安安分分,克己守礼。 “都起来吧。”拓跋桁看着很和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来人,赐坐。” 耶律斯和牧云礼一左一右,坐在拓跋桁的两侧。 “都说端南美女如云,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环顾四周,牧云礼夸赞道,“皇上身边,便坐着位绝色美人。” “三皇子谬赞了。”慧贵妃低下头,笑得合不拢嘴。 拓跋桁很少会夸她,更加不会赞赏她的容貌,今日她的盛装,终于得到了牧云礼称赞,她的心里自然是乐开花。 但是顾及身份,也不敢太贸然,只能用袖摆遮住脸,让她不因为兴奋而失仪。 正在这时,李将军带着李长歌,款款走进大殿, “臣李茂山,携女长歌,参见皇上。” 李长歌一出现,瞬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纷纷侧目,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欣赏还有惊艳,似乎都没料到,她会如此倾国倾城。 2k网 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流涌动 “这才是真正的倾国之姿,举世无双。” 牧云礼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一声赞叹,居然会害了李长歌。 他大概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慧贵妃双手握的很紧,脸上青筋直冒,双眸愤恨的瞪着李长歌,眼中充满嫉妒以及憎恶。 她本来应该是绝色美人,天下无双,可李长歌却夺走了属于她的荣耀,让拓跋桁所有目光集中在李长歌一人身上,没有一个人在看她,这种耻辱,终身难忘。 “李老将军无需多礼。”看到李长歌穿着自己挑选的华服之后,拓跋桁心情更加好,难以言表,“赐坐。” 他便知道,李长歌会给他这个面子。 “李小姐这衣裳,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一针一线,无可挑剔,不知是哪家的绣坊做的,本宫看着喜欢,也想去做一件。” 慧贵妃那双犀利的双眸,一直盯着她的衣裳,虽然表面不动声色,甚至有些和颜悦色,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里有多烦躁憎恨,希望将李长歌碎尸万段,才看罢休。 衣裳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的是工艺还有布料,这种布料十分稀少,端南国根本就没有,需要从别国进贡来,加上刺绣十分了得,只有宫里绣娘,才有这等好手艺,由此可以断定,这件衣裳出自宫内,由谁送出,已是一目了然。 拓跋桁对自己不管不问,却对李长歌如此厚爱,这等不公,令她心中无法平衡,李长歌已是她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铲除不可,不然他日必定后患无穷。 “越精致的衣裳,越是独一无二,天上人间,只此一件,怕是让慧贵妃失望了。” 李长歌态度很乖巧,也很恭敬,可说的话,却能把人气个半死。 她知道慧贵妃不喜欢听,可她偏偏要说,无非是想让她不痛快,替自己报个仇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不配拥有它吗?” 慧贵妃以为李长歌把拓跋桁比做衣裳,在这对她冷嘲热讽,所以十分不悦,倘若不是顾及场合以及身份,她绝不会让李长歌继续我行我素,任性妄为。 “民女言下之意并非如此,贵妃莫要误会。” 大庭广众之下,李长歌不想与她争执,免得伤了和气,还要被外人看笑话。 牧云礼左手指腹摩擦着酒杯,望着大殿之上,互不对付的两个人,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刚刚来到端南,就能见到这般热闹景象,甚好。 看来端南女子不仅貌美,心眼也是出奇的小。 这场热闹,有的瞧了。 “究竟是本宫误会了,还是李小姐的话中确有此意,想必你比本宫更加清楚。” “慧贵妃!”李长歌还没有说什么,拓跋桁显然是不高兴了,他侧过头,瞪了眼慧贵妃,表情很是不满,“使臣在此,休要放肆!” 今日是有国事在身,事事要以使臣为重,彰显大国风范,哪能众目睽睽之下,就在为了小事无端争吵,白白叫人看去笑话, 慧贵妃若是非要任性胡来的话,那么这场宫宴,她也不必再参加了,回去闭门思过,不是更好? 毕竟这里聚集文武百官,不是后宫小院,随便争斗之处,作为贵妃,慧贵妃莫不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妾身知错。” 即便是再嚣张跋扈,可只要拓跋桁一发话,她也只能从猫变成老鼠。 “你该认错之人,不是对我。” 轻飘飘一句话,让场面变得更诡异。 双手紧握成拳,刚做好的指甲,硬生生的断了,渗出点点血丝,慧贵妃却一点感觉都没,满脑子想的都是拓跋桁的话。 她是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向那个小丫头低头认错吗? 她不甘心,浑身都在抵触,可拓跋桁话已至此,哪里容得下她狡辩? 带着满腔悲愤,还有不甘,她终是端着酒杯走下了台阶,“本宫方才说话,多有得罪,若有冒犯李小姐之处,还请见谅。” “慧贵妃言重了。” 李长歌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她并不是大度之人,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岂能拂了慧贵妃的面子?毕竟尊卑有别,很多时候,不能随心所欲。 这酒,喝了便就喝了。 “李小姐爽快。” 两人嘴角上扬,敷衍一笑,此事就过去了。 慧贵妃重新回到拓跋桁身边,做他乖巧懂事的贵妃,而李长歌则是坐在李将军的身侧,温柔恬静,与世无争。 由始至终,她都未看拓跋桁一眼,大抵是还在生气的缘故,所以不想见他。 反正今日这场宴会不是为她所设,她也不是主角,存在感薄弱些,应该并无大碍。 她是低头不言,可拓跋桁那双眸子,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几日不见,他甚想她,可惜今日这种场合,不能同她把酒言欢。 宫宴进行十分顺利,大家有说有笑,把酒言欢,场面很是热闹,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 “皇上。”就在这时,慧贵妃软糯的开口,声音甚是动听轻柔,“今日有朋自远而来,妾身想要跳支舞蹈,为使臣们助兴,同时也向使臣展示,端南独有之舞,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朕没意见,贵妃请便。” 乐师奏乐,歌姬伴舞,随着轻快而悠扬的乐声,慧贵妃站在大殿正中央,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她的舞姿的确优美,身段妖娆,舞姿曼妙洒脱,站在人群中间,便是最亮眼的存在,她这一舞,没有半点失礼之处,倒是让众人看得痴迷,移不开眼。 一舞作罢,掌声雷动。 “贵妃的舞,实在轻盈奇妙,在下在西沙,可未见过这般动人之舞。” 耶律斯很少会夸人,既然他都说了,那就证明,慧贵妃的舞的确很不错。 “使臣谬赞。”慧贵妃捂着嘴轻笑,仪态大方,“不过是最寻常的舞,以此助兴,看的高兴就好。” 这可是她 最拿手的舞蹈,常常以此为荣,当然不寻常了,这般说只是想客气一下而已。 有了这段插曲,气氛更加活跃,大家纷纷面露喜色,即便是李长歌,也能跟着微笑,毕竟只要宫宴一切顺利,她便没有任何意见。 可是她想悄无声息,却不代表,就能如此,至少慧贵妃不可能让她如愿以偿,刚才她让自己出了大丑,此事不会就此罢休,找到机会,定要报复一番。 “本宫刚刚以舞助兴,不知李小姐可要表演些什么?” 坐回到位置上,慧贵妃喝了口茶水,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她可从未听说,琴棋书画,李长歌会哪般,今日一提,无非是想见她出丑。 堂堂将军之女,却无才艺,此话若是传了出去,恐怕真要笑掉大牙,李长歌的脸面,也该丢尽了吧。 “民女今日,恐怕不能如贵妃娘娘的愿了。”李长歌用手捂住胸口,佯装不适, “只因民女前些日子突遭不测,受了点伤,如今还未痊愈,只怕有心无力。”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受伤是真,没有痊愈是假,好在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所以即便编了谎言,谁又会知道呢? “那还真是遗憾。”慧贵妃自然知道那件事,心中即使有怨,也是无处可撒,只能默默憋在心里,化作愤怒,“看来本宫今日无缘见到李小姐施展才艺了。” 气就气在,她并不知李长歌的伤口是否痊愈,所以不知她是否在说谎,只气不能时时刻刻监督着她,否则定不会让她找借口推搪。 “后宫歌姬上千,能歌善舞者,更是比比皆是,又何必非要李将军爱女献艺?” 拓跋桁这话虽是对众人说的,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慧贵妃后,还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他这话可是在警告慧贵妃呢,让她老实一点,休要继续针对李长歌。 “皇上所言极是,是妾身冲动了。” 拓跋桁总是治得住慧贵妃,无论她有什么歹毒之计,只要他开了口,定能叫她老老实实,乖巧可人。 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天下共主,慧贵妃哪里敢忤逆他? 看到这幅画面,牧云礼摩擦着下巴,一度陷入沉思,要是他没猜错的话,拓跋桁和李长歌必定是关系匪浅,至少有一方喜欢另一方。 这样慧贵妃种种怪异的举动,还有拓跋桁无条件袒护,才能说得过去,不然的话,场面着实诡异。 他没想到,一场宴会,还能让他看到这么多的热闹,着实精彩万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这种场面,只多不少。 但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在这边思索着拓跋桁私事,那边耶律斯也没放过他,那双深邃而迷人的眸子,总是若有似无的打量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自较劲。 虽然西沙距离南疆遥远,但牧云礼的为人谈吐,他仍旧是一清二楚,这厮狡猾至极,绝非善类,不清楚他的目的之前,断然不能贸然与他相交,或者盲目的信任他,免得出现什么差错,恐对西沙不利。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百花香 “啊…” 寂静的大殿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仍被所有人听见了,他们目光纷纷望了过来,发现原来是宫女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李长歌裙子上,刚刚因为担惊受怕,就是她在尖叫。 “对不起,李小姐…” 她一面慌慌张张的道歉,一面替李长歌擦拭着裙子,或许是她太紧张害怕的缘故,所以双手不停颤抖,整个人就像受惊的小鹿。 “无妨。”李长歌温柔的笑了笑,制止她的动作,“这不是你的错。” “皇上,民女可否去换件衣裳?” 这件衣裳尽管别致,但是料子单薄,现在她被酒水浸湿,恐怕会透到里面去,所以不得不将它换掉。 “去吧。”拓跋桁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先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刚离开,耶律斯后脚也找了借口跟了出去,他对李长歌实在是太有兴趣,所以情不自禁就跟她走出来,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太唐突后,那已经是离开大殿之后的事情了。 “李小姐请留步。” 李长歌正准备去换衣裳,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回头才发现是耶律斯。 “耶律大人找我?” 她挑挑眉,满是不解。 她与耶律斯素不相识,今日只是初次见面,不知他有何事需要找她。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耶律斯挠挠头,有些许难为情,“只是想与李小姐认识下。” “我?”听到他这句话,李长歌反而更意外,“你我不是已经认识?” 他们互相知道彼此名字,彼此身份,对她来说,已是足够,不需要再认识太多,毕竟他们二人,本该是陌路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可惜除了名字以外,在下好像也不算了解李小姐。” 明明只是女人而已,但耶律斯对她的确兴趣浓厚,若是可以多加了解,当然最好不过。 “今日我实在不方便。”李长歌指了指衣裳,略感抱歉的说,“耶律大人还是快请回吧,皇上必定等着您呢,你我孤男寡女,实在不适宜单独相处,若是叫旁人误会了,恐要生出事端,落人口实。” 即便耶律斯不在意这些,她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她是端南国的姑娘,不想与外国人产生任何牵扯,相信耶律斯也不想,所以他们二人应该保持一定距离,如此才能相安无事,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对谁都没好处。 “李小姐说的对,是在下唐突了。”耶律斯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向后退去,一脸歉然,“我先走了,你请便吧。”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回了大殿,头也不回。 这次来到了端南国,他是奉了君主之命,竭力完成任务,所以万事要以西沙为重,绝不能惹出什么麻烦,牵连西沙。 仔细想想,李长歌的话有道理,到底男女有别,需要保持一点距离,他可不想 因为这点小事,贻误了自己的进程,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国事,至于旁的,以后再说,反正来日方长,他不想太心急。 没有人再烦她,李长歌心里面清静许多,刚刚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间察觉到不对劲,感觉她的身体很不舒服,浑身乏力,脑袋晕晕沉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像踩在云上,使不出半点的力气。 不仅如此,她还头晕目眩,恶心想吐,眼前出现了一道道重影,恍惚极了,这是从前,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她清楚,她一定中了计,而且还是慧贵妃的诡计,毕竟除她之外,她没和任何人接触,其他人也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只有她最可疑。 只是眼下她的身体状态,实在不适合再参加宫宴,她也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所以她决定先回家,把身体调养好,至于寻找凶手一事,以后再说。 拖着随时可能会昏厥的身体,李长歌迈着冗长的步伐,一点一点向宫门口挪去,那里有轿子在等她,正好可以乘着轿子回府。 “李小姐,好巧。”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今日的运气,着实是不太好,一连遇见了两个人,先是在最开始,不算巧合的碰见耶律斯,现在即将回府,却又遇见了牧云礼,迎面向她走来,真不知到底是巧合,还是算她倒霉。 总之,离他们远些就对了。 “是啊。”微微一笑,有些敷衍,“没想到三皇子也在这儿!” 他不好好参加宫宴,来这里做什么?事情实在有些蹊跷,令她觉得甚是可疑。 如果说碰到耶律斯,让她无奈的话,那么现在与牧云礼‘偶遇’,才是叫她真的无能为力,只想尽快逃避。 刚才在宫宴上,通过牧云礼的谈吐,以及举动,让她对他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有些厌烦,像他这种阴晴不定,似笑非笑的人,着实危险,她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这样她才安全。 “宴会有点烦闷,本王特地出来走走,没想到就让我遇见了李小姐,你我真是有缘。” 牧云礼慢慢靠近李长歌,虽然表面上端的是温和有礼,但心里不知道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像她这种难得一遇的大美人,真想把她供在家里,这样才不辜负天赐容颜,倾城绝色。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三皇子散心。” 只想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加上现在头昏脑胀,神志不清,很容易说错话,李长歌一心想快点离开这儿,回府才最安全。 “李小姐请留步。”见她步履蹒跚,走路跌跌撞撞,牧云礼觉得她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为了查明真相,连忙喊住了她,“你还好吗?” 她之前一直很清醒,眼神清澈,走路也很端正,可是现在,双眸迷离,浑浑噩噩,走路也是东倒西歪。 一前一后,天壤之别,一连串的异样反应,都在告诉着牧云礼,她有问题,但究竟是什么问题 一时半刻还没有弄清楚。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李长歌愣住了好半天,才有反应,“我?我挺好的,不劳三皇子费心了。” 看来她不只是晕晕沉沉,反应也变得很迟钝,恐怕再用不了多久,就没办法与人正常交流,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回府调养,留在外面时间越久,越是容易做糊涂事。 堂堂将军嫡女,本应端庄大方,仪态万千,怎能如同现在这般,东倒西歪,神志不清,若叫旁人看到,必定贻笑大方,将军府的脸面丢不得,她也须得尽早回府。 “你确定吗?”上下打量着她,牧云礼再次问,“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没事。” 他有闻到李长歌的身上,有一股诡异的味道,那是花香,也叫做百花香,名字十分好听,但只可惜,这并不是什么香料,而是一种带毒的药。 呈粉末状,洒在人的身上以后,起初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有种花香而已,但它最忌讳遇见酒,因为这会使它发挥药性,容易使人昏厥。 若真是百花香,那她如今这种异常,也解释得通了。 他不知道李长歌身上为什么有百花香,可他初步推断,此事与那个慧贵妃可脱不了关系,毕竟整个宴会,只有她接触到了李长歌,也最值得怀疑,现在把矛头指向她,似乎也不是冤枉她。 “我只是出了点小意外,回去睡一觉就会好,三皇子不必担心我。” 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松,李长歌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晕倒,她不想倒在这,引起旁人注意,丢尽将军府的脸面,所以必须走进轿子,这样旁人看不见了,她才可以安心。 “我送你回府吧?” 看她这个样子,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状况,牧云礼总不能让她独自回府,未免显得自己不够怜香惜玉,这次就让他做一回护花使者,送她回家好了。 “不必。”李长歌举起一只手,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无比坚定,“我自己走就好。” 眼下正是特殊时刻,她不想给自己,或者给李家添任何麻烦,所以也不想和牧云礼有瓜葛,或许他是好意,可自己的确不需要他来护送。 “那你路上小心。” 见她如此执拗,牧云礼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的,他在背后默默的跟着李长歌,以此来确保她没事。 李长歌以缓慢的步伐,一点点向前走,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才走到了御花园,望着满园春色,她的心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更加焦躁,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宫门? 他们一个专注走路,一个专注盯人,谁都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人,那人手中拿着一个飞镖,手上力气很大,只轻轻的一个飞镖射了过去,就重重的打在李长歌的身上,让她一下子跌进了湖里。 要是换作往常,她可能很快就会游上来,可是今日情况特殊,她中了毒,没有半点力气,即便想要自救,也是有心无力。 2k网 第一百八十七章 查出毒药 她在水里一直扑通,却让自己越陷越深,水没过了她的头顶,让她渐渐没了呼吸,无论手上怎么用力,就是没有办法伸出脑袋,更加发不出声音来,无法呼救。 她想,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要是就这样溺亡了,似乎有些冤枉。 就在这时,只听扑通一声,有人跳进湖里,只是她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想要做什么,只知道双臂下伸出来一双手,一个用力,就把她拽上岸。 牧云礼轻轻的把她放在地上,之后用手慢慢拍打她的脸颊,“李小姐,醒醒。” 李长歌慢慢的睁开眼,看清牧云礼后,连忙向他道谢,“谢谢三皇子救了我。”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一直咳个不停,脸色涨得通红,现在衣服也全湿了,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无助。 她不知自己今日怎么了,居然如此倒霉,差点把命丢在这里,若是能够预知未来,或许她本不该进宫。 “你还好吗?”轻轻替她顺着后背,牧云礼还算关心的问。 好在他没有离开她太远,一直在盯着她,否则今日若是没有自己,她恐怕真的会没命,救命之恩,看她如何报答。 “我没事了。”李长歌摇摇头,故作坚强。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喜欢牧云礼,抗拒和他靠近,但他好歹救了自己,她不想要忘恩负义,所以只能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平静和他相处。 “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等一下送你回府。” 以她目前这个身体素质,的确应该回家静养,留在宫里是不合适的,牧云礼愿意再助人为乐一回,亲自送她回家。 毕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既然都救了她,也不在乎再折腾一回了。 “不用麻烦。”虽然他是好意,可李长歌仍旧要拒绝他,“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他们一个是将军府嫡女,一个是异国的皇子,身份立场不同,更是男女有别,所以不适宜离彼此太近,何况外面人多眼杂,若叫旁人瞧去,还不知道要怎样编排呢。 她不希望此事闹大,影响她的名声,所以牧云礼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万万不敢承受。 “那要不要我通知李将军?” 做女儿的出事,总该告诉父亲。 “不用告诉家父。”不管他说什么,李长歌似乎都在拒绝,而且不留余地,“我一个人可以。” 要是去通知李将军,势必会打扰到拓跋桁,按照他的那个脾气,宴会可能就开不下去了。 李长歌不想因为她自己,打扰到所有人的雅兴,因此她不用让父亲知道,自己就可以相安无事的回家。 “你还真是倔强。” 看她这般坚强,牧云礼无奈的摇摇头,终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会尊重她的决定。 但让李长歌没想到的是,她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这边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好多宫女太监都见到了,他们都认识李长歌,知道皇上很在意她,所以发生这种事情之后,当然是第一时间通知皇上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拓跋桁显然很紧张,大为震惊,“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李长歌行事一向很谨慎,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掉进湖里,他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奴婢也不知道。”跪在大殿上的宫女,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当发现的时候,李小姐已经被南疆三皇子救下了。” 不知道的事情,她从不会瞎说,只会说自己看见的事情。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拓跋桁只能暂时先放下那个问题,更加关心李长歌现在的状况。 “李小姐已经醒来了。”宫女说,“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总算没有什么大碍。” 她只是远远的看了看李长歌,并没靠近,可她目前的情况,宫女依旧了如指掌,毕竟就算相隔甚远,可她是睁眼是闭眼,还是瞧得清的,只要能睁开眼,总归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耶律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现在必定极其疲劳,今日宴会到此为止,来人,送耶律大人去休息。” 他还是不放心李长歌,必须过去看看,所以宴会只能提前结束,招待不周之处,以后再补救吧。 耶律斯当然知道拓跋桁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没有推辞,反倒做个顺水人情,让他直接去找李长歌。 只是他没想到,拓跋桁还挺在意李长歌,这让他不禁要怀疑,两个人的真实关系,想必一定是不简单,此事实在有趣,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找个机会,他得查个清楚。 ……… “长歌,你还好吗?” 来到了御花园,拓跋桁一下子就找到李长歌,伸手将她揽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看个不停,眸中一片关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让李长歌有事。 见她面容苍白,双眼暗淡无神,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他就觉得十分愧疚,明明人在宫里,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这是他的失职。 他很过意不去,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何事,无论何时何地,他必定要护好李长歌,否则真要出了什么意外,那便是悔恨终生的事。 “我好多了。”见他如此着急,这般关心自己,李长歌心里面暖暖的,即便再不舒服,也没事了,“你别担心。” 看在他今天表现良好的份上,之前的事,她就不计较了,一笔勾销,权当没有发生一样。 “牧云皇子,多谢你救了长歌。” 看她相安无事,拓跋桁心里面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能落下了,他来到牧云礼面前,亲自向他道谢,感谢他及时救了李长歌,没让事情愈演愈烈。 “举手之劳,皇上不必客气。” 慧贵妃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彼时对李长歌恨意更深,她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令她形单影只,独守空房。 她发誓她不会放了她的 穷尽一生,她都要让李长歌好看,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否则她这一生,死不甘心。 “李小姐的命实在是金贵,区区一个落水,就能如此兴师动众,宴会都开不下去了,哪日你要是出了什么大事情,恐怕整个端南国都要为你陪葬吧?” 她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尽管知道可能会被教训,但还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了她一顿,这令她的心里舒坦许多。 李长歌要是还有分寸,就该有所愧疚。 “闭嘴。”拓跋桁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有些生硬,带着恼怒,“还不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他关心李长歌,和端南国没有任何关系,她又何必放在一起比较?是想说他深情,还是想要说他薄情? 无论如何,拓跋桁都不想听到这种言论,李长歌很重要,可是这不代表,端南国的百姓就不重要,无论李长歌出了什么事,都不可能祸及百姓,更不可能牺牲端南。 慧贵妃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不是蠢就是坏,亏她还是贵妃,居然如此糊涂,他看,她的这个贵妃,也是名不副实,只有一个空壳子而已。 眼前还有牧云礼在,他不希望家丑摆在他的面前,慧贵妃赶紧回宫去,不要继续丢人,但是此事不会就此作罢,若有时间,他还是会找她兴师问罪,让她知道,身为贵妃,什么话不可以乱说,免得最后口无遮拦,害人害己。 “是。” 见他真的生气,众目睽睽之下,慧贵妃不想惹恼了他,让自己也没有退路可走,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了,可是此事没有结束,她还会想办法对付李长歌的。 “我们走吧。” 拓跋桁扶着李长歌,回到他的寝殿,顺便找了一位太医,来给她调身体。 “陈太医,怎么样?” 太医自从来了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神情严肃,这让拓跋桁很紧张,生怕李长歌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落水而已,最多只会感染风寒,应该没有其他的问题吧,可是太医那么严肃,令他想不多想都难。 “皇上,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不管结果如何,他总不至于迁怒于太医。 “李小姐是中了一种叫百花香的毒,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常常喷洒在人的身体上,遇到酒水才会发挥效果,使人浑身没有力气,最后还会导致昏厥。” 听到太医的话,李长歌一瞬间醍醐灌顶,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全都想明白了。 难怪她出来后,浑身乏力,头晕脑胀,掉进湖里,也没办法自救,原来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拜百花香所赐,正是因为它的缘故,才会使她差点丢掉性命。 不得不说,施毒的人想的倒是周全,用了这种法子,最不容易被人看出端倪,而且即便查了出来,恐怕也不容易找到凶手,毕竟能接触她的人太多了,个个都有这个可能,凶手混在其中,最是没存在感。 2k网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抓住宫女 之前她怀疑慧贵妃,可现在却没那么肯定,虽然她仍旧很可疑,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能说的太笃定,否则若是冤枉别人,就不好了。 “太医可有什么办法解毒?” 拓跋桁心里面早已怒气冲天,如今只能压制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但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找出始作俑者,令她付出代价,才能偿还李长歌今日所受的委屈。 “此毒并不难解,臣开出一方药,李小姐连续喝三日,毒便可解。” 太医写出一个药方,继而递给了拓跋桁。 “有劳太医。” 拓跋桁将药方递给宫女,示意她去煎药,接着又派人送走了太医,偌大的宫殿里,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 “长歌,你还好吗?”坐到她的身边,拓跋桁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擦,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李长歌摇摇头,努力微笑,“只是好端端的宴会,却因为我而提前结束,实在抱歉。” 她知道这场宴会很重要,毕竟是要接待两国使臣,关乎国家大事,现因自己被迫终止,还要闹得人心惶惶,说不愧疚,定是假的。 “你不用感觉到歉疚,此事与你无关。”两人到底心有灵犀,她在想些什么,拓跋桁可一清二楚,“是我执意要结束的,如果真有怨言,那也是我的事。” 区区一个宴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那两个人都是有分寸的家伙,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闹出动静,李长歌大可以不必担忧,安心将养身体就是。 况且要论歉疚,该说抱歉的人是他才对,李长歌在家好好的,来到宫里就发生这种事,险些溺亡,好在有惊无险,不然他这辈子坐立难安。 “以后不用为了我这样做,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 拓跋桁是一国之君,万事应以国家大事为重,怎么能够因为她而轻易抛下,莫说别人,就算是她,也消受不起这样的皇恩,她可不想别人在背地里,说她红颜祸水,因此拓跋桁可以适当的收敛一些,如此她才承受得住。 “生死关头,岂是小事?”剑眉紧锁,拓跋桁不认可她的言论,“关于此事,我会尽快派人彻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他总不能坐以待毙,一切必须查个一清二楚,揪出始作俑者,这样既可以替李长歌找回了公道,又能让皇宫少一位心机叵测之人,也算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拓跋桁,算了。”李长歌急急忙忙的阻止,“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碍,此事就这样吧。” 刚才因为落水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心里很过意不去,不想如今再因为她的事兴师动众,弄得世人皆知,所以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未尝不是一种很妥当的解决办法。 幸而她也没有生命危 险,及时得到救治,那么此事她也不想继续追究,无论凶手是谁,都先放她一马,这样天下才能太平,不至于为了她,人仰马翻。 “她差点害死你,你不在意了吗?” 对于她这番话,拓跋桁很是不理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长歌居然变得如此慈悲了? “我很在意。”李长歌说,“可我不想因为这样,弄得大家不得安宁。” 归根结底,这是她的私事,应该由她悄无声息的自己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就差要告诉所有人,她中毒了。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吵到别人,如果非要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那她宁可息事宁人,小事化无。 “我明白了。”见她如此执拗,拓跋桁也不想再坚持,“那你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不会再深究。” 毕竟她才是受害者,一切要以她的坚持为准,既然她说息事宁人,那便就此作罢,他不会和她唱反调。 但是凶手实在可恨,等到哪日有空,他还是要查清楚的,但他不会让李长歌知晓,而是在背地里悄悄的处置她,也算给李长歌一个交代,让她没有白白受苦,总算恶有恶报。 他在这边计划的好好的,却殊不知,另外一边有一个人,抱有着和他相同的想法,那个人就是牧云礼。 他也认为此事并不简单,或许是有人故意想要置李长歌于死地,他对此事甚感兴趣,所以要查清楚,看看究竟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陷害与拓跋桁关系那般密切的李长歌,想必也是不想活了。 趁着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之际,他动用自己的势力,找到了之前那位打翻酒水的宫女,不得不说,这偌大的皇宫,想找一位毫无存在感的宫女,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老天都在帮他,终于让他找到这位丫鬟。 可他毕竟只是异国皇子,干涉不了端南国的内政,为了真相大白,他只好押着宫女去找拓跋桁,毕竟全国上下,也就只有他最有资格审人了,而且相信他对此事一定也是同样在意。 尽管自己没有办法处理此事,可是看着热闹,最后因为自己,而让真相大白,并还李长歌一个公道,对他来说,同样值得高兴,毕竟帮了一位美人,也是功德无量。 “三皇子,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他的此番举动,拓跋桁表示很疑惑。 这宫中上上下下那么多的人,他早就忘记了宫女这号人物,自然不会明白,牧云礼的用意。 “皇上,这位便是不慎将酒水洒在了李小姐身上的宫女,在下替你将其抓了回来,若是稍加审问,或许便能知晓,是谁想要害李小姐。” 他们都很清楚,此事宫女绝对不是主谋,毕竟她与李长歌无冤无仇的,实在没必要这样做,而且她也没有这样大的胆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受人指使,所以想要弄清真相,那就必须让她张口,指出幕后真凶,不然真相永远不会大 白。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只是失手,不小心打翻了酒杯,奴婢并没有害李小姐,您要明察秋毫,替奴婢做主啊。” 宫女将头磕在地上,一面替着自己喊冤,一面希望拓跋桁不要相信牧云礼一面之词,随意的处置她。 她的嗓门很大,声音听着甚是凄凉,脑袋磕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让人听着心里不禁一颤,这般卖命,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以为她是被冤枉的,可是事实究竟如何,需要调查才能知晓,容不得她在这里诡辩。 “皇上!”慧贵妃急急忙忙的拽住拓跋桁的袖子,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宫女,语气有些急切,“她一个小宫女,哪来这样大的胆子?我看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宫女的确胆子不大,可要受人指使,拿钱消灾,那就说不定了。”双手环抱胸前,牧云礼斜睨着宫女,自信而又肯定的说,“毕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个道理,贵妃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此话,他的双眸漫不经心的瞥向慧贵妃,眼神锋利无比,仿若弯刀一般,似在警告,又像威胁。 这话究竟何意,恐怕罪魁祸首最是清楚。 他也不能确定,此事一定是慧贵妃所为,如今此番举动,无非是想试探她而已,看看究竟是他猜的准确,还是自己冤枉恶人。 “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明明就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慧贵妃差一点狗急跳墙,急不可耐,“本宫与这宫女素不相识,能知道些什么?” 她不知道牧云礼为什么会这样说,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内幕,但是无论如何,她知此事与她无关,不管旁人找了谁来,或者与她说些什么,她的答案只有一个,自己毫不知情,更加不会参与其中。 “他又没有说你,你在急些什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拓跋桁,终于忍不住了,回头意有所指的撂下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相信慧贵妃比谁都清楚。 本来剑拔弩张的慧贵妃,听闻此言,突然就像是战败的公鸡,一下子蔫儿了下来,再也不敢出声。 没有办法,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如今只好静观其变,看看事态如何发展,她再见缝插针,总比现在做贼心虚,要好许多。 “三皇子,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两人之间,拓跋桁宁可信任牧云礼,也绝不信任慧贵妃,由此可见,她的口碑有多恶劣,在拓跋桁眼中,怕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她也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除了咬牙切齿,急的上蹿下跳以外,也是束手无策。 “多谢皇上信任。” 见到自己的意见被采纳,牧云礼显然很激动,毕竟刚刚来到端南,就能参与后宫之事,实在出乎意料,在他感到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雀跃,因为这证明着,拓跋桁的信任。 2k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咬舌自尽 看来他的计划的确不错,如今进展如此顺利,父皇也可以安心了。 拓跋桁派来了后宫中的女官,用来审理此事。 起初宫女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哪怕女官软硬兼施,也没办法让她吐露出半个字。 后来扇了她两耳光,她终于肯松口,但她也只是说此事与她无关,却未说明究竟与谁相关,即便在她身上施展暴力,她的嘴巴依旧很严,就是不肯指出幕后始作俑者。 女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威逼利诱也好,疾言厉色也罢,都不能让她再松口,如今她也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不知该如何对待宫女好了。 她做女官多年,嘴硬的宫女见了无数,但是如她这般嘴硬之人,还真是头回见,毕竟女孩子都是闭不上嘴的,她算是破天荒的头一例。 “皇上,此女这般嘴硬,定是收了幕后之人诸多好处,在下还请,对她施以酷刑,或许只有如此,才能叫她从实招来。” 牧云礼在南疆国也算是经历风雨,类似事件,他处理了不下上百次,对待这样的人,他最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乖乖张口,所以他的提议,可比女官的做法更妥当。 拓跋桁还是仁慈了些,若是换作是他,恐怕事情早就真相大白,哪里还像如今这般麻烦,要是他想速战速决,那就听从他的建议,不然的话,日落西山,都不会有结果。 “皇上,万万不可。”秀美微蹙,慧贵妃看起来比宫女还紧张,顾不得拓跋桁刚才那番提醒,急急忙忙的祈求道,“她到底只是个女子,哪里承受得了那样的重刑呢?” 虽然还没开始对她严刑拷打,但是对于结果,慧贵妃最清楚不过了,宫女细皮嫩肉,绝对承受不起这种打击,最后坦白从宽,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只能祈求拓跋桁手下留情了,或许只有这样,宫女才能逃过一劫,她的事情也不至于败露,因此与其说她维护宫女,不如说她在替自己寻找退路。 “倘若她真不能承受,便会从实招来,可我见她这个样子,似乎坚强的很,不然为何闭口不言?” 她有她的借口,牧云礼自然也有他的道理,现在只看拓跋桁站在谁一边。 他要真想替李长歌讨回公道,那就不该纵容一名小小宫女,不然长此以往,律法何在,天威何在? 此事要在南疆,绝不会给慧贵妃开口求情的机会,现在真不知是南疆太绝情了,还是端南太仁慈了。 慧贵妃横眉怒目道,“三皇子为何总是和一个小宫女过不去?” “不知贵妃娘娘又为何袒护一个小宫女?”牧云礼自然是不甘示弱。 “好了,都别吵了。”眼见他们两个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宫女,在大殿上越吵越欢,丝毫不顾身份,拓跋桁总算是看不下去,出言呵斥。 “皇上…”慧贵妃不满道,“这毕竟是我们端南国的后宫之事,三皇 子是异国皇子,这哪有让他插手的份儿?” 一个生气之下,再加上太心虚,她一心就只想解决自己的事,却忘记了,牧云礼来此的目的,以及两国关系。 “闭嘴。”她这番话,惹恼了拓跋桁,令他不再顾及她的颜面,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训斥她,“堂堂贵妃,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成何体统,从现在起,你不要再说一个字,不然被我听到,担心你的下场。” 他是真没想到,贵为贵妃的她,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谁在多管闲事,她心里没数吗?要是说话还是不经大脑,口出狂言,胆敢说出影响两国邦交的事,当心她的位份,以及头顶那个头冠。 “妾身不敢。”慧贵妃捂住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殿之上恢复寂静,他们两个谁的意见,拓跋桁都没有采纳,他只是低着头,看向那名默不作声的宫女,带着帝王威严的问,“朕且问你最后一次,是谁指使你将酒水洒在李小姐身上的?” “无人指使。”宫女摇了摇头,依旧嘴硬,“奴婢只是一时大意,不小心弄洒了酒水。” 她的嘴角还有血迹,脸上也全是巴掌印,头发衣服凌乱,全身乱糟糟的,可是尽管如此,她依旧没弄清局势,非要咬紧牙关不松口,现在倒是坚强的很,只可惜再过一会儿,怕是有她哭的。 机会只此一次,既然她不珍惜,别人谁也没办法替她做决定,拓跋桁给了她机会,如今让他再三失望,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动手。”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将她拖到后殿,谁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何事,只是宫女凄凉的喊叫,总能传到大殿之上,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让人听着不禁头皮发麻,哑口无言。 尤其是慧贵妃,感触尤为深刻,她的双手紧紧揪在一起,眉头紧锁,一脸担惊受怕,时不时就要向大殿后面望去一眼,不知是在担心宫女死掉,还是担心她扛不住,会说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皇上,那名宫女说有话对您讲。” 手中绣帕掉在地上,慧贵妃满脸的吃惊错愕,难以置信,看来宫女真的打算招认,她果然是不堪重用,这么一点酷刑,都捱不住,还能叫她做些什么? 此时她的脑子里面,早被悲伤惊恐占据,一个声音在提醒她,绝不能让宫女开口,否则不只是她,自己也会下场凄惨,她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所以宫女必须守口如瓶…… “你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宫女被人拖到大殿,见她奄奄一息的模样,拓跋桁没有半点的心慈手软,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厉声厉色地问。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从宫女说谎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他不会对她心软的。 “是…”宫女此刻,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能一面喘着粗气,一面说出想说的话,只是说一个字都要费半天的力气,看来这场酷刑,真是 把她折磨坏了,如今坦然相告,也是人之常情。 “别忘记了你远在家乡的父母。”千钧一发之际,慧贵妃走上前,在她耳边急匆匆的扔下了一句话,之后又提着裙摆快速的跑回她的位置。 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利落极了,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半点的异常,自然坦荡。 她的声音很小,所以当时的那句话,除了宫女与她之外,没有第三人再知晓,保证安全,天衣无缝。 其实这是她的后路,不到万不得已之际,绝对不会使用,但是她看,今日就是不得已的时候,所以只能搬出宫女的软肋,现在只看她会不会顾念着父母双亲了。 宫女本来已经决定说出真相,可是听完了她的话以后,瞳孔瞬间增大,先是被她吓得手足无措,呆愣的望着她半天,之后眼神黯淡无光,慢慢垂下头去,只是片刻之间,她就已经打定主意。 人们先是看着她垂着头,之后慢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他们心里暗叫不妙,连忙上前打量着她。 “皇上,她咬舌自尽了。”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个坏消息,毕竟刚刚打算松口,突然又死掉了,只能算是倒霉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但对于慧贵妃来说,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因为她赌赢了,她可以继续的相安无事,而且现在斩草除根,再也不怕任何人戳穿她。 如今她是喜上眉梢,尽管竭力克制自己,可是眉眼间的喜悦,却是遮挡不住,若叫旁人看了,还不知怎么编排她,但她不会在意,反正人都死了,哪管别人怎么看呢?随便他们去吧。 “把她拉下去埋了吧。” 拓跋桁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摇头叹息一声,让宫女能安息。 “都退下吧。” 宫女已死,死无对证,这件事情再闹下去,也没任何意义,拓跋桁不想让牧云礼看了端南国笑话,所以此事就此作罢。 如果真要调查,他也不会再大张旗鼓了,反而偃旗息鼓,秘密行事,这样无论结果是成是败,都不至于令他难堪。 慧贵妃跟随着众人,打算一起离开,却没料到,还没走上两步,就被拓跋桁叫住了,“你先留下,朕还有话问你。” 她刚才的表现,被他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事到如今,怎么可能放她轻易离开?结合方才种种局面,谁最可疑,已是昭然若揭,他又还岂会不明白? “不知皇上想对妾身说些什么?” 慧贵妃硬着头皮回头,面上端着笑容,十分谄媚的问,可其实她心里怕极了,毕竟她做了亏心事,自然怕鬼叫门,现在只能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让她不要露了马脚,但她心理防线,早崩塌了,如今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关于刚才你的所作所为,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她的一切,拓跋桁都心知肚明 2k网 第一百九十章 以牙还牙 今天给她一个机会,叫她解释明白,倘若解释不清,此事便要好好掰扯一下了。 “皇上想要妾身解释什么?” 虽然大难临头,可慧贵妃心里面却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仍旧高昂着头,像是一只怎么都不肯言败的孔雀。 他们崔家什么都会,就不会写一个输字,所以无论发生何事,慧贵妃绝不会低头认输。 她这态度,令拓跋桁大跌眼镜,“你还真是倔强。” 正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慧贵妃把这句话诠释的十分到位,拓跋桁有理由相信,倘若证据没有摆在她的眼前,她绝不会开口说半个字,这份守口如瓶,比刚才的宫女更甚,更加令他气得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慧贵妃道,“妾身本就如此,皇上莫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们两个相识多年,陪伴多年,拓跋桁却对她一无所知,这是最残忍的事了。 “废话少说。”她的柔情蜜意,痴心一片,并没有打动拓跋桁,恰恰相反,还让他更加的急不可耐,冷漠决绝,“朕且问你,长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皇上当真冤枉妾身。”慧贵妃被吓的花容失色,她没想到,拓跋桁居然真的怀疑她,好在她及时的控制表情,倾诉委屈,演得一手好戏, “妾身与李小姐并无任何冤仇,何故要伤害她?难道在皇上的眼中,妾身就是那般心肠歹毒之人?” 她恨,恨拓跋桁不信任她,恨他随随便便就把矛头指向了她,恨他二人多年感情,不及李长歌落下水半刻,可是即便再恨,她也说不得他半句,只能把委屈放心里,只因他是君,她是臣。 “你与长歌是否有仇,还要朕言明吗?” 她即便要说谎,也该找个好些的理由,而不是让他一眼就能拆穿的阴谋。 “皇上,凡事都要讲求证据,您说是我害了李小姐,不知可有证据?” 慧贵妃算是看明白了,她再如何解释,拓跋桁都不会相信她,打从心底里认为她就是凶手,既然如此,她也懒得辩解。 不妨让他拿出证据,倘若证据真的充足,她绝不再多说半句,可若没有证据,也希望他乖乖闭嘴,莫要再冤枉她。 “人证已死,证据何在?” 不得不说,人证离开,慧贵妃功不可没,居功至伟,而这正是他怀疑的理由。 马脚露的太快,总不能全身而退吧。 “既然没有证据,皇上怎么能冤枉妾身?” 捉贼要拿赃,捉奸要捉双,没有证据,她是不会认的。 “此事最好不要让朕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便是你爹,都保不住你。” 扔下了这句话,拓跋桁气冲冲的离开了。 明明各个矛头都指向慧贵妃,她就是伤害李长歌的罪魁祸首,奈何无凭无据,也没办法治她的罪,即便人在眼前,也只能放了她。 但是此事不会轻易结束,总有一天,他 会掌握证据,将慧贵妃惩治,让她无法继续在皇宫里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如她这般的人,总得找个理由,教训一下,免得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终有一日,要闯出大祸的。 ……… 歇息了好半天,李长歌觉得自己好多了,她决定要回家,毕竟这是皇宫,以她这种身份,不适宜在这待太久,免得落人口舌,招来是非。 况且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想必父亲母亲也在担心着她,她要回去向二老报平安,若叫父母一直担忧,而她在宫里太平无事,岂不是不孝女? 但拓跋桁还没回来,她向宫女说明情况,起身便走,却还未离开宫殿呢,便撞见他。 “你身体还没好,这是准备去哪?”剑眉微蹙,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关心。 “我要回家。”李长歌说,“我得回去。” 她怕拓跋桁会拒绝,说的无比坚定。 “可你现在还很虚弱,哪能到处奔波?”纵使她说得再坚决,拓跋桁若是不同意,仍旧不会更改主意,“状态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李长歌哭笑不得,“我只是回个家而已,哪里到处奔波?况且自我出事到了现在,父亲母亲都不知道我的状况,我要是不回去,他们会担心我,你忍心让我不孝吗?” 此事绝非为她所为,而是为那在将军府等着她的双亲,拓跋桁要是能理解她,便放她回去,如果强行将她留在这里,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唉,败给你了。”看她说的义正言辞,拓跋桁怎忍心再说不,“你若执意想要回去,那便去吧,我不拦着。” 他可不想让她变得不孝,若是她挂念着她的双亲,那就回家去吧,只要她想,无论她要做些什么,拓跋桁都会给予她绝对的支持。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长歌笑嘻嘻的夸了他一番,之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她可要早点赶回家,否则还不知道家里乱成什么样子了呢。 走在回家路上,不知碰巧还是刻意,她遇见了牧云礼,“李小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看到他的出现,李长歌显然很意外,大抵也是没想到会在宫外碰见他,“你怎么会在这?” 她本以为,异国使臣应该留在宫内,原来他们竟然也可自由出入,拓跋桁到底是宽厚了些。 “我出宫来转转,顺便找你。” 牧云礼狭长的丹凤眼,一直盯着李长歌看,眼眸之中暗流涌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可他那炙热的眼神,却让她很难受,只是碍于情面,没有直接表明罢了。 李长歌挑挑眉,很是好奇,“你找我做什么?” 她自认为,他们两个并无任何关系,虽然牧云礼救了她,但是救命之恩,她会报答,可他二人既不是朋友,也绝非是亲人,实在没必要和彼此相处,不知牧云礼找到她,能有何事? “当然是为了慧贵妃的事。”见她不明所 以,牧云礼直接挑明了说,“你无缘无故中毒并且落下水的事,我认为和她脱不了关系,你怎么看?” 他虽然是外人,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可很多事,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根据今天慧贵妃的表现,他能看得出来,此事与她绝对相关,李长歌莫不能就此善罢甘休,她今日受了苦,总该替自己讨回个公道。 “现在无凭无据,我也没有任何看法。”李长歌摇摇头,跟他的义愤填膺相比,她倒是显得随意了许多,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旁人的事。 其实受委屈的是她,她应当比谁都愤懑,可是与此同时,她也多了一点理性,如今并未有证据能证明,事情就是慧贵妃做的,一切都是猜测而已。 既然如此,就不能把责任一味的推到她身上,这样未免有失公允,所以即便心里怀疑,李长歌也不会真怪到慧贵妃头上,除非证据确凿,否则她不能随随便便得罪慧贵妃。 “怎么没有证据?”牧云礼反驳道,“今日她在大殿之上的所作所为,就是证据,若是事情与她无关,她又为何那般心虚,再三出声,打乱你们皇上的节奏,我看她分明是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实不相瞒,他总觉着,宫女突然咬舌自尽,就跟慧贵妃有关系,要不是她非凑上前耳语一番,事情恐怕早就真相大白,所以她的责任不可推卸,只要稍微推理一下,就能看得出来,她是幕后凶手。 “我们端南国处理此事,靠的不是自我推断,而是真凭实据,现在无凭无据之下,怎能随便断定,这般行事,未免有些武断。” 李长歌不认同他的看法,并非是袒护慧贵妃,而是恪守端南国的规矩,他们做事一向讲求证据确凿,如此才能断案,现如今什么都没有,她断然不敢轻易指责慧贵妃,若是判断出现错误,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来说去,你还是太心善。”两国文化不同,背景不同,所以处理事情,自然也是截然相反,“不然这样好了,我替你把她揍一顿,让她鼻青脸肿,在床上也躺半个月,这样今天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他做事情,向来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慧贵妃敢对她动手,那她也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才算公平,她若不敢,就由他来帮她。 虽然暂时不能证明,此事是她所为,但她不是什么善类,绝对难辞其咎,打她一顿,想必也不冤枉。 见他如此冲动,李长歌却哭笑不得,连忙阻止他道,“你别轻举妄动,更别肆意妄为,慧贵妃绝非一般人,你若是得罪她,恐怕想要相安无事,很难。” 她不是在吓唬牧云礼,而是事实果真如此,暂且不说慧贵妃的品阶有多尊贵,就说他的父亲,也非寻常人物,他要敢真揍慧贵妃,不说旁人,她的父亲首先饶不了他。 李长歌不想因为她,给他惹上什么麻烦。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想对她动手吗?” 她没说话,牧云礼权当她是默认了。 2k网 第一百九十一章 刻意为难 伸手蹭了一下鼻尖,他的语气不无骄傲,“你可别忘记了,我也不是一般人啊,要论身份以及地位,我只会比她更高贵,你们那位贵妃娘娘,即便心里有怨,可也惹不起我。” 他是使臣,更是异国皇子,他来此处,代表的绝不是他自己,而是南疆,以及两国邦交,慧贵妃若是敢动他,那便是在撼动两国和平,作为贵妃,想必她做不出这种蠢事。 因此他才得意洋洋,可以耀武扬威的告诉李长歌,他不怕得罪慧贵妃,更不用担心能不能平安离开端南的事,因为就算借慧贵妃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到底是个女子,更加是皇帝的女人,你还是不要随便招惹她的好。” 他实在是执拗的很,李长歌说服不了他,可也只能尽量平心静气的劝劝他,叫他安分守己,切莫去招惹慧贵妃,不然真要惹出什么乱子,他也讨不到好。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是何等人物,怎会冲动行事,李长歌未免太小瞧了他。 她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凭借他的身份以及胆量,她担心的事情,还没道理发生。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李长歌也不好再劝他,反正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至于能否听得进去,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是动是静,是吵是闹,随他去吧。 “这是你家?”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将军府。 “是。”李长歌颔首着点头,“我要走了,你也回吧。” 向他行了一礼,李长歌转身便进去了,只是她没看到的是,牧云礼那双灼热的眸子,一直在她身后,紧紧的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眼神。 ……… 牧云礼这个人,一向言必出行必果,既然说了要招惹慧贵妃,那就必须说到做到,绝对不能出尔反尔,所以即便李长歌看不见,他该做的事情,一样也少不了。 “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他这些日子里,一直在盯着慧贵妃,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近日见她终于出宫,他连忙赶到了她面前,伸手拦住了她,想着抓紧机会,和她玩一玩儿,看看他们两个,谁更厉害。 “本宫随便走走。”看他来者不善,慧贵妃心里面直打鼓,弄不清楚他的来意,但是顾及对方身份,她也只好如实回答,“三皇子找本宫,可是有事?” 牧云礼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扪心自问,他们两个一个是异国的使臣,一个是皇帝的妃子,实在没有什么见面必要,所以若是无事,还请牧云礼离开这儿,否则若叫他人看到,还不知要怎么编排。 “也没什么大事。”偏头微笑,牧云礼很随意,“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贵妃娘娘。” “本宫有什么好看的?”对于他的回答,慧贵妃心里装满了质疑,“有这时间,三皇子不如随意欣赏一下大内的风 景,眼下这个天气,百花齐放,御花园内争相斗艳,相信此番景象,三皇子若是见不到,必定遗憾终生。” 她是娘娘,是皇上的妃子,绝非凡人,岂能和牧云礼沾上瓜葛,他还是快快离开吧,不能和他站在一起,慧贵妃都觉得有**份。 “端南有的东西,南疆从不缺少,所以此番景象,在下即便今日欣赏不到,想必也没什么遗憾。” 她不要以为端南多么了不起,只是一些花花草草罢了,有什么稀罕的,这些东西,他们南疆样样都有,即便想看,在故国就能看,何必非要来到这里,欣赏一些早就见过的景色呢。 要说慧贵妃就是很奇葩,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让他看着心生厌烦,即便想打发他,也不必找这种烂借口,只会令他非但不想走,还要与她一争高下,证明两国谁能更胜一筹。 “三皇子所言极是,倒是本宫大意了。” 慧贵妃笑得很勉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虽然神经大条了一些,但该知道的事,她也不会装傻,刚才所言,的确触及到了牧云礼脆弱的自尊,她认错,所以不想纠结下去,免得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伤了和气。 “贵妃娘娘也是有口无心,何必道歉。” 牧云礼一向很大度,从来不会与女子一般计较的,所以即便今日慧贵妃得罪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还有其他的事要和她算计呢,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他可不想自己斤斤计较,有失风度。 “若是没旁的事,本宫就先走了。”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慧贵妃留在这,浑身都不自在,她想赶紧离开,避开这个瘟神,不然话说多了,谁知道会不会让他抓狂,自己惹祸上身。 “贵妃娘娘请。” 牧云礼罕见的没再继续留她,反而转身让开了一条路,示意慧贵妃可以离开了。 他的这个态度,令慧贵妃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去想太多,只是大摇大摆的从他身边经过了,本来应该是相安无事的,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牧云礼会突然伸出来一条腿,她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栽倒在地上。 现在正值夏季,她的衣裳单薄,偏偏石子路硬的很,加上从小养尊处优,让她皮肤变得细皮嫩肉,整个人都娇贵的很,所以根本就不抗摔,这一跟头摔了下去,感觉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啊…” 手上和腿上摔破皮,让慧贵妃不由自主的叫出来,她可是贵妃娘娘啊,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四仰八叉的摔了下来,实在叫她觉得丢人的紧,没有半点仪态,她的面子以及自尊,今日算是彻底的丢尽了。 “哎呀,贵妃娘娘,你没事吧?” 见她如此窘迫,牧云礼达到了目的,心里面自然很开心,可他不能表现出现,只能一面暗自窃喜,一面假装惊讶的把她扶起来,仿佛一切都是无心之失,他也无辜,他也委屈。 说的太夸张,令慧贵妃气得咬牙切齿,她一面哆嗦着站起来,一面龇牙咧嘴,却又无比肯定地说,“你就是故意的,想摔死我,是吧?” 自己刚要离开,他的腿就迈了出来,继而让她摔了个大跟头,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人,现在他又假惺惺的扶他起来,要说一切只是巧合,无心之失,鬼都不信,慧贵妃自然更加没道理相信。 由此她能肯定,这些都是他的阴谋,他是故意让她摔倒,让她丢人,让她颜面尽失,故意与她作对,牧云礼好狠的心啊,他敢这样对她,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贵妃娘娘,你可真是冤枉我了。”牧云礼扶住她,看她龇牙咧嘴的滑稽样,一边在心里面打趣她,一边却又委屈的说,“我与你素来是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故要陷害你?无非只是巧合而已,你要是这样说,真真令我伤心。” “巧合?”慧贵妃冷笑了一声,她把手从牧云礼手里面抽了出来,扶着自己的腰,义愤填膺地说,“天下间有这么多巧合,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所谓无巧不成书,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毫无道理可言,贵妃娘娘难道就真不知道吗?” 她可以讨厌他,但不能冤枉他,因为巧合发生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她也别想就这样空口白牙的把责任推给他,牧云礼不接受。 “最好是。”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慧贵妃不想再理会牧云礼了,看见他就生气,所以也不再搭理他,只是捂着自己受伤的腰,在宫女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的回到了宫里。 今天本来兴致盎然,想着游湖赏花,未尝不是一种情趣,但是现在可好,她的兴致都已经被牧云礼弄没了,也不想赏什么花了,还是赶紧回去歇歇好了,不然真担心她腰酸背痛。 瞧着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牧云礼就更是得意,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以后有的她受苦呢,今日就先好好休息,改日他还会找上门的。 ……… “阿枝,你说,刚才南疆国的那三皇子,到底是刻意绊倒我,还是巧合?” 回到宫里,慧贵妃开始认真想着这件事,越想她越觉得可疑,认为牧云礼说的毫无道理,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可她还是不能确定,想从阿枝嘴里打听这件事情。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刚才发生的事,阿枝看得最清楚了,想必她也应该知道,牧云礼的真正用意,她要打听清楚,看看事实真相,究竟是怎样的。 “奴婢不知。”只可惜阿枝不知情,“事情发生太快,奴婢也没看得清楚,不过瞧见那三皇子一脸真诚,和认错的态度,奴婢想,他应该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枝也不了解真相,只是根据她看到的,随便猜测一下而已,至于真相到底如何,除了牧云礼外,谁又会知道呢! 慧贵妃想了想她说的话,以及刚才发生的事,突然觉得她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2k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和亲 毕竟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也没有瞧过清楚,怎么能够断定,刻意还是无意? 她不能只凭借一个表情,就随意的冤枉别人,也许牧云礼真的是无辜,光看他真诚的表情,也不像说谎的样子,或许是她多心了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般自我安慰之后,慧贵妃心里面好受不少,她让自己接受这个‘真相’,如此也就不用给自己找气受,反正也是异国皇子,能不发生冲突,大家尽量就都安分守己,你好我好,大家才好。 抱着这种态度,她的气也消了,不再纠结牧云礼的事情,反而就像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就不惦记他那回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永远没有结束,拓跋桁这厮可没打算放过她,这两日接二连三的来打扰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刁难她,几乎每天都来,把她折磨得几近抓狂。 “阿枝,你说,他这几回是不是故意在针对我?” 如此反复了三五天,她终于受够了,可又担心是她多想,所以要从贴身婢女这里得到肯定,如此她才放心的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奴婢我不敢说。”阿枝低头,诚惶诚恐地说。 她只是个奴婢而已,位卑言轻,哪里议论得了主子的事,这话要不小心被牧云礼听见,她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本宫恕你无罪。”大手一挥,慧贵妃很豪迈,也很慈悲,“说吧。” 她虽然不是个大气的人,但也没有小气到要和个宫女一般见识,阿枝大可以实话实说,反正自己是不会同她计较的。 再者说了,是她要求阿枝说的,当然希望她能如实回答,哪怕结果没有让慧贵妃如愿,她也不会迁怒于阿枝的,毕竟她还没有那么没品。 “是。”阿枝点了点头,小声的说,“奴婢认为,三皇子这几日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在故意针对娘娘。” 这种事情,旁观者看的最清楚,更何况阿枝一直跟在慧贵妃身边,寸步不离,由此她能断定,牧云礼这厮就是有心刁难她,明眼人都可以瞧得出来,只是担心慧贵妃会恼羞成怒,所以谁都没敢和她说。 眼下她自己发现了,瞒也瞒不住了,那就只能从实招来,究竟她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阿枝身为奴婢,可管不了那么多的。 “岂有此理!”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慧贵妃气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的心里此刻怒气腾腾,不停的思考着,要怎么惩罚牧云礼。 他这些天没少折腾自己,此事绝对不能就此罢休,否则一旦让他觉得自己很好欺负,以后这种事情只会层出不穷,没完没了,所以必须尽快处理此事。 要是换做别人,恐怕她早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奈何牧云礼的身份特殊,他是异国皇子,身份尊贵,而且此次他是为着两国和平而来,无 论如何,慧贵妃都不能动他,不然恐怕不好善后,只会惹来更大麻烦。 这样一想,慧贵妃才发觉,即便心里有怨,她也不能替自己报仇雪恨了,谁让对方比她更加尊贵,地位比她更加显赫,更能让拓跋桁在意呢,此刻她除了自认倒霉外,还能做什么呢?唉,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可是要她这样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她实在是不甘心啊,总得做些什么,叫她心里好受一些,要想想出来一个既不得罪牧云礼,又能让她心里面平衡的法子,属实是不容易。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一个对策,“阿枝,准备纸笔,本宫要给老爷写一封信。” 将信写好,她派人送回家,之后就要看爹爹的本事了,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的,至于牧云礼和李长歌嘛,希望自己这份大礼,他们能够喜欢。 没错,她是想要一箭双雕,只用一种办法,同时惩罚到两个人。 她已经让父亲联合朝中好友,一起向拓跋桁进言,向他施加压力,让他安排那两个人和亲,这样既可以毁了李长歌一生,又能让牧云礼吃一个哑巴亏,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但是究竟能否做到,可就要看父亲的努力了。 ……… 崔太师可不是吃醋的,收到女儿的信以后,他就料定女儿在宫中遇见了麻烦,而这两个人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作为她的父亲,他自然要替宝贝女儿扫除障碍了,慧贵妃大可以放心,他会想尽办法,叫她如愿以偿,以后在端南再也不会见到李长歌。 翌日早朝。 “皇上,臣,有本启奏。” 崔太师站到了大殿的正中央,神情颇为严肃。 “崔太师有何话,不妨直言。” 他可是当朝的三国元老,拓跋桁与他说话时,自然客气一些。 “皇上,自端南国建国以来,我国与南疆国便一直都处于敌对状态,关系从未缓和,长此以往,恐对两国关系不利,为了建设与南疆友好关系,臣建议缔结联姻关系,如此自然邦交永固,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臣附议。” 崔太师的话刚说完,拓跋桁还未来得及发表意见,底下便有众多大臣附议,他们紧随其后,一步不落,就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看到他们此番举动,拓跋桁心里面也犯迷糊,时不时就在想,到底这是巧合,还是他们果真串联一起,今日就是为了和亲一事? 无论如何,此事细细想来,倒有一番道理,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们与南疆的确是关系僵硬,要是借此关系,可以缓和此事,固然也算美谈。 “不知崔太师可有合适的人选?” 他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想必一定是有万全之策,若是人选合适,便可落实和亲一事。 “臣以为李将军之女李长歌是最佳人选。”崔太师语不 惊人死不休,“她不仅是倾城倾国之姿,且与三皇子一向交好,由她和亲,最为妥当。” 说来说去,他终于说到了正题,现如今只要拓跋桁点头,李长歌就永远的离开端南了,并且保证一辈子不会再回来,只是不知拓跋桁是否能够狠下心? “崔太师说话请慎重。”李将军不干了,他从人群中站出来,走到崔太师的面前,面对面和他反驳着这件事情, “小女与三皇子素不相识,何来交好一说?女孩子的名节最是马虎不得,这样的话,还请崔太师以后不要再讲了,而且小女不会和亲,您还是趁早死心吧。” 和亲一事,谁爱去谁就去,可李长歌是绝对不可能去的,暂且不说她是否能答应,李将军这个做父亲的,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古往今来,为了国家而和亲的宗亲之女数不胜数,她们都落得了什么下场,李将军比谁都清楚,李长歌是他的独女,这等危险之事,万万不能由她冒险。 南疆地处荒芜之地,百姓野蛮,皇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李长歌自幼呆在端南,怎么能够习惯那些人的生活作风,文化习俗?所以和亲一事,他们还是另选人选好了,无论如何,李长歌不合适,哪怕拼了老命,李将军都不会让她去。 “李将军这说的是哪里话?”他是说的义正言辞,奈何崔太师不买账,“李小姐是为了国家,为了端南的百姓才去和亲的,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好事,怎么到了李将军的嘴里,倒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祸事,您贵为大将军,可不能这点觉悟都没有。” 要是论打嘴仗,崔太师从来就没有输过,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况且是他有理在前,拓跋桁也认可了和亲的事情,那么他便是占理的,不管李将军还要说什么,都难护住他的女儿,这次南疆之行,李长歌去定了。 “这等好事,我们李家消受不起。”一挥袖子,李将军拒绝得很果断,“老夫把话撂在这里,小女此生都不可能和亲,崔太师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在别人身上去吧。” 有他做父亲的庇护,谁都别想打李长歌主意,尤其是崔太师,他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不然他们两个一斗到底,谁都别想占到便宜。 虽然他不知道,崔太师为何无缘无故提起和亲的事情,但他知道,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定是冲着李长歌去的,无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李将军都不会让他得逞,李长歌只能待在端南,哪也不去。 “老夫一心一意为了端南,何时变成一己私利?李将军说这话,可是冤枉了我。”崔太师不会上他的当,更加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此事为国为民,绝非为了老夫一人,若有那合适人选,我也不会推荐李小姐了,李将军今日万般推辞,究竟是舍不得女儿,还是不想为江山社稷而尽心,不想为皇上而尽力?” 在其位谋其职,做到李将军这个职位上,就别想着任性胡来。 2k网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虎头上拔毛 在其位谋其职,做到李将军这个职位上,就别想着任性胡来,此事关乎到了国本,还有邦交,他以为还能够让他随心所欲,想拒绝就拒绝不成?作为将军,他的觉悟实在低下。 “老夫不论是对端南也好,或对皇上也罢,都是忠心耿耿,一片赤诚。”李将军拱手,谦卑的说,“但是小女只是个姑娘家,国家大事,由老夫负责就好,又何必让个小姑娘插手!” 他的言外之意,是想要告诉崔太师,无论他们两个多合不来也好,到底与李长歌无关,他想怎么对付自己都行,只是别把主意,打到无辜的李长歌身上,不然即便拼尽全力,他也必须与他同归于尽。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崔太师可不管他言外之意是什么,只要没有达其所愿,他就不会死心,“现如今是为了国家大事,所以没有男女之别,只要还是端南的子民,为国效忠,既是职责,也是义务,每个人都责无旁贷,义不容辞,李将军认为呢?你的女儿可还能置身事外吗?” “你…” 李将军被他气的全身在颤抖,伸出手指着他,一时半刻说不出话,他此刻也顾不上是在朝堂了,更加顾及不到他的颜面,以及拓跋桁的喜怒,满脑子都是崔太师刚才‘义正言辞’的话,他为了扳倒他,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尽了,无赖的很。 要是换作别的言语,他早就反驳了,可是如今搬出国家,搬出百姓,却又叫他哑口无言,诚然,李长歌也是百姓的一员,为了端南,她的确该有所牺牲,崔太师说的话有点道理,叫他没有办法反对。 “好了,都别吵了。”眼见他们两个据理力争,越吵越凶,闹得拓跋桁也心烦意乱,一个头两个大,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为了平息纷争,他大声呵斥道, “此事暂且搁置,谁都别再提了,至于和亲的事,就此作罢,我们端南人强马壮,根本不必讨好南疆,又何必要牺牲自己的子民去和亲?缓和关系,有无数种办法,换个法子就是。” 诚然,两国关系有待改善,可办法千万种,干嘛非要执着于和亲呢?换种方式,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他们端南不是弱者,他不想去讨好别人,损了端南颜面。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李长歌只能是他的人,他绝不会把她让给别人,所以即便没有李将军的争执,他也不可能同意和亲的,至少不会同意由李长歌和亲。 “可是皇上…” 崔太师不死心,好不容易让他同意和亲的事,如今只差临门一脚,怎么能够就这样放弃呢,要是没了这个机会,再想打发走李长歌,那可不容易了。 可惜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拓跋桁喊停了,“没什么可是了,此事朕已经决定了,崔太师也休要再提。” 他一旦打定了主意,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谁也别想让他改变主意,崔太师即便说再多,无非也是浪费唇舌罢了,他的目的不可能达到了,他也知道这点,所以只能偃旗息鼓,没多说半个字。 到他蔫下来的模样,李将军心里面得意极了,眉飞色舞的冲他一笑,让他打坏主意,现在可好,众目睽睽之下丢如此大的人,看他以后如何自处。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但没想到,身后还有个人,居然敢小声的嘟囔,“不然派长乐公主去和亲好了。” 其实他的声音挺小的,但却被陆长维听见了,回头赏他一个白眼,再加上凌厉的目光,让他一下子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开口。 至此,才算是彻底的安静了。 ……… 今日早朝完毕,父亲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急得慧贵妃满屋子乱转,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不知父亲可有办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会让她越发焦灼,她决定先去探探口风,看拓跋桁是如何打算的。 想通之后,连忙拎着汤水,就去见拓跋桁。 “皇上。”见到了他,慧贵妃忙掐着嗓子,嗲声嗲气的喊,“您辛苦了,妾身特意带了参汤,来看看您。” “说话你就说话,尖着嗓子做什么?”拓跋桁皱起了眉头,眉眼之间,满是嫌弃。 之前她这样说,能忍也就忍了,可是今日他的心情实在烦躁,脾气也就跟着暴躁,没有办法继续容忍她的撒娇,此时此刻,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慧贵妃本来还笑容满面,听到他的呵斥,笑容一下僵在脸上,整个人都伤心极了,手中端着参汤,一时进退两难。 可在片刻之后,她又打起精神,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她的不安,只是语气恢复正常,温柔且略带委屈的问,“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到您了?” 扪心自问,她可没惹到拓跋桁,他又干嘛要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看样子他今天心情是不太好,但不知他在同谁置气,难不成是为了和亲的事? “没事。”这是他的烦心之事,实在没必要告诉慧贵妃,所以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参汤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他现在还心烦意乱,没有时间理会慧贵妃,她也别再杵在这里,参汤他收下了,但人可以走了。 “皇上,您辛苦了,妾身给您揉揉肩吧。” 慧贵妃可不是那种很好打发的人,更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乖乖离开的人,今日要是问不出来和亲的事,她是不会走的。 可是担心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会起到截然相反的效果,慧贵妃连忙懂事的替他揉着肩膀,让他身体舒服之后,总该不会这么快就把她给赶走吧。 这次她倒是猜着了,拓跋桁原本想着厉声呵斥她离开,奈何她的按摩功夫实在太好,不禁让拓跋桁沉醉其中,也就懒得再赶她了。 “皇上,还舒服吗?” 见他双眸紧闭,一脸陶醉样儿,慧贵妃就知道他很享受,明知故问。 毕竟清楚是一方面,可她还是希望,能听他亲口说出来,这样她的辛苦,才算没有白费。 “嗯。” 拓跋桁嗯了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舒展的眉头,无疑是在告诉慧贵妃,让她再接再厉,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她已经讨好了拓跋桁。 眼下正是他放松的时刻,慧贵妃可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见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一面揉着肩膀,一面故作不经意的说, “皇上,妾身听闻,李小姐要去南疆和亲,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要是她能与三皇子联姻的话,就能保证南疆端南世代交好,这对咱们端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您觉着呢?” 本来正在享受的拓跋桁,听闻此话,眼睛倏的一下睁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低沉,不带一点感情,就像寒窑,又像是修罗场,“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此事只在朝堂上面议论,并没传进后宫,慧贵妃又是从何得知的? 她虽是后宫人,却更像前朝人,这些消息知道的比谁都要快,以后就在朝堂上做官吧,反正这诺大的后宫,也快要搁不下她了。 “皇上,疼…” 他手上的力气太大,让慧贵妃疼得龇牙咧嘴,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在说什么,只想让他松开自己的手,不然再捏下去,手就要被他捏散架了。 “快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拓跋桁非但没松开她,手上的力气反而是越来越大。 “妾身…妾身就是听一群嘴大的奴才说的。” 尽管已经疼的快受不了,可慧贵妃仍旧十分警觉,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没让自己露出马脚。 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拓跋桁思考了片刻,就把她放下了,慧贵妃被捏的左手通红,但她不敢抱怨,只敢轻轻的揉揉手。 “皇上,让李小姐和亲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即便触及到了拓跋桁的底线,可她仍不死心,哪怕触他霉头,几次三番的惹恼他,也要铤而走险,知道李长歌的事情。 “再多说一个字,朕就派你和亲。”拓跋桁早已经恼羞成怒,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反正你我之间,也无夫妻之实,更无夫妻情分,送你和亲,朕想,最是妥当。” 慧贵妃千万别惹恼他,否则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气之下,会有多么丧心病狂,到时真要送她和亲,她怕是哭都来不及,所以识相的话,乖乖闭嘴,别想在老虎的头上拔毛。 慧贵妃被吓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她伸手拽住了拓跋桁的衣袖,颤颤巍巍的说, “皇上,妾身知错,妾身只想留在你的身边,拜托千万不要送妾身去和亲。” 她的双手抖的更加厉害,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眸子里面装满恐惧,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喜欢拓跋桁,一生一世只想待在他的身边,也舍不得自己的贵妃之位,不能离开家乡,因此和亲之人,万万不能是她,希望拓跋桁能高抬贵手,饶她一次,千万不要如此狠心,弃她不顾。 2k网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赶紧通知 看她神色哀怨,实在可怜,拓跋桁终是不忍心,“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其实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打算让慧贵妃去和亲,毕竟归根结底,她也是他的人,他不会狠心到把她当做礼物,送给南疆。 只是有些时候,她实在太过分,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所以盛怒之下,拓跋桁才口不择言,打算给她一点教训。 慧贵妃点头如捣蒜,“妾身再也不会议论和亲一事。” “但你到底是犯了错,朕罚你关十天禁闭,在里面好好的自省,这十天里,你哪都不能去,只能乖乖留在宫里,知道了吗?” 虽然这次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必须对她惩戒一番,免得她没有危机感,还会再次犯错。 “妾身知道。”压下心中不甘,慧贵妃说。 她虽知道,自己惹恼了拓跋桁,他一定会惩戒自己,但是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要关她十天的禁闭,限制她十天的自由,拓跋桁对她果真是狠心。 然而她这一切,全部都是拜李长歌所赐,要不是她,自己哪会这样倒霉,慧贵妃暗地里下定决心,她此生与李长歌不共戴天,穷尽一生,都不会再让她好过。 “那就下去闭门思过吧。” 拓跋桁挥挥手,慧贵妃走的很彻底。 这一路上,她都面无表情,不哭不笑,让人看不出喜悲来,所以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心甘情愿受罚,还是不情不愿被关禁闭。 直到回到寝宫,她将所有瓷器,桌椅板凳,全部砸个粉碎以后,宫里的人这才知道,她已经被气得眼歪嘴斜,怒不可遏,就差拿把凳子,朝着李长歌的头上砸下去了,她此刻愤怒到极点,真要是让她见到李长歌,她还真能做得出来。 “娘娘,先消消气。” 阿枝被她这副模样,吓的不行,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又不能不去理她,只能壮着胆子,硬着头皮,给她递来一杯热茶,希望她喝了茶,能消消气,别在宫里大发脾气,弄得所有人都跟着不得安宁。 “你在怕我?” 看她双手一直哆嗦,眼皮下垂,不肯看她,慧贵妃肯定的问道。 难道她真的有这么可怕不成,让宫里的宫女都害怕她? “不是。”阿枝疯狂摇头,“奴婢并不害怕娘娘。” “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慧贵妃什么人,怎么可能被她三言两语,就欺骗呢?她的谎言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奴婢只是不想再惹娘娘生气。” 阿枝双手不停冒汗,神情更加窘迫,慧贵妃要是再逼她,她怕是要哭出来了。 “罢了。”见她这么提心吊胆,慧贵妃也不忍心再逗她,“把茶放一边吧,本宫现在还不想喝。” 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没这个心情,刚刚被关禁闭,她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喝茶,气都快 要被气死了。 “是。” 难得看她没有大动肝火,在惹她生气前,阿枝连忙把茶放下,并且快速退到一边,离得她远远的,这样她假使真的生气了,应该也没道理,迁怒于她。 “阿枝,你过来下,本宫还有些事,需要你去处理。” 本来她应该跟阿枝一起去的,这样也好随时随地的监视她,知道事态最先进展,奈何她现在是一步都迈不出去了,所以无论能否相信阿枝,此事只能交给她去办,希望她这次别再让她继续失望了,就替她办成一件事,行不行啊? 阿枝来到她的身边,慧贵妃俯首在她耳边,说了好些的话,“去吧,务必要把事情办妥。” 她出不去,只能把所有希望放阿枝身上,无论如何,记得要让她如愿以偿啊。 阿枝消化了她的话,之后转身离开,去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慧贵妃此刻心里面得意极了,她就要把李长歌可能和亲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能知道,到时候看拓跋桁如何袒护她,又如何向着她,这次进退两难,李长歌非要去和亲不可。 ……… 宫里人多嘴杂,传播消息自是极快,加上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传播的更迅速,所以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消息就传进了长乐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很震惊,更多的是觉得难以置信,她没想到李长歌要被人派去和亲,难道有皇兄保护她,也没办法阻止这种事吗? 越想就越可怕,她决定出宫去找李长歌,把此事告诉她,让她早做打算,不要太被动了,不然等到事情板上钉钉之后,她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此事当真?” 听到她的消息,李长歌很吃惊,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牵扯到和亲的事。 她一不是宗亲之女,二不是皇帝的女儿,想要派她和亲,真要费上好一番力气才行了。 想必此事定是有人故意在为难她,上一次落了水,这一次就要去和亲,那人真是下足功夫,看来自己对她而言,的确是个障碍。 “宫里都传遍了。”长乐疯狂点头,“我想不会有假。” 这种事可做不得假,谁会闲来无事,弄出这些虚假消息,眼见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长乐可以笃定,确有其事。 李长歌之前还抱有希望,以为这是一场闹剧,如今总算可以证实,不是闹剧一场,看来和亲一事,倒还真是空穴来风。 “李姐姐,你快赶紧想个办法呀,难不成真要去和亲?” 看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长乐明显比她还要着急,眼眸里面都是担忧,生怕她真的去和亲。 南疆也不是坏去处,可是古往今来,没有谁是愿意和亲的,毕竟远离故土,思乡情深,况且文化背景本不相同,和亲就是去找罪受,长乐可不希望李长歌去受罪。 “长乐,你别着急,此事并非没 有解决办法。”李长歌心里不踏实,目前也没半点法子,可还不忘安慰长乐,“我会想法子应对的,你不必担忧我。” 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此事没有传扬出去,那就代表还有机会挽回,所以千万不要焦急,深思熟虑,才能想出个好办法。 “真的能想到办法吗?”长乐还是有些担惊受怕,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前功尽弃,她真希望,李长歌能想到万无一失的好法子。 “当然。”李长歌答应的很迅速,“你不了解我吗?我是不会让自己和亲的。” 她想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她,她不想做的事,更没人可以勉强她,她不愿意和亲,成为政治筹码,因此她便不会远走他乡,她的主意已定,谁都撼动不了。 “那我就放心了。”长乐点头,笑靥如花,“你可要赶紧解决这件事,不然我怕拖的时间久了,容易夜长梦多。” 朝廷那边,世事无常,变幻莫测,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她也打听不到,所以李长歌得抓紧时间,宁可未雨绸缪,不能亡羊补牢。 “嗯。”李长歌利落的应道,只见她的面色犹豫,有些踌躇,不知又在琢磨什么,牙齿咬住下唇,纠结半晌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问,“长乐,你皇兄怎么说?他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说来说去,一直没提起拓跋桁,但是和亲之事,无论旁人怎么建议,最后都需要他点头才行,只是不知面对此事,他是什么态度,同意,或者拒绝?这对她很重要。 “有关此事,我也并不清楚。”长乐嘟起嘴巴,苦恼的说,“我从宫女那里得到消息之后,就赶来找你了,中途并没有见皇兄,也不知道,他的意见。” 关于未知之事,长乐从来不敢妄自揣测,毕竟万一说的不对,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所以她决定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知道,让李长歌自己去想,他们两个关系非比寻常,她应该比自己更加了解皇兄,有关他的态度,怎么也该猜得到的。 李长歌突然间沉默了,一动不动坐在那儿,目光深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她想的无非就是拓跋桁的事。 满脑子在想象,他会如何看待这个提议,又会如何处理此事,他会向着自己,还是向着那些大臣?此事没有一点头绪,越想就越头疼,很多时候,真的不如做个无忧无虑的傻子,这样才能省去许多烦恼,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一点小事就搅得心神不宁。 “哎,瞧我在说什么。”看她失魂落魄,长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件事还需要想吗?皇兄那么爱你,他一定是不希望你去和亲的,只是此事满朝文武都在提议,他们给皇兄施加了不少压力, 我想皇兄现在肯定也很头疼,没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前,这才没告诉你,等到他解决了那些大臣的事,就会和你说的,李姐姐你放心,有皇兄在,谁都别想拉你去和亲。” 她虽是在安慰李长歌,但却说的自信满满。 2k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取消联姻 毕竟她的皇兄是个什么性格,什么人品,她比谁都清楚,拓跋桁一向是重情重义,从来不会抛弃爱人,由此她能断定,拓跋桁心里必定是不情愿的,他会想尽办法,来留住李长歌,他们两个一起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想也是。”听完了她的话,李长歌明显是开心多了,“我应该相信他才对,又在这里瞎担心什么呢。” 她要相信她的心上人,坚信拓跋桁是站在她这一边,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一切才会显得格外复杂,只要自己坚定不移的信任他,他就一定可以披荆斩棘,把她留下,至于南疆,谁爱去谁就去,反正与她是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就是说啊。”长乐也附和说,“别给自己制造难题,放松一些,一切总会迎刃而解。” 经过刚才李长歌的安慰,长乐可比她有信心多了,反正他们两个是聪明人,面对这种难题,聪明人总可以迎刃而解,况且拓跋桁还是一国之君呢,他不愿意的事,哪个有胆子敢去勉强他?这事很好解决,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是啊。”李长歌很惆怅,但也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总是能解决的。” 眼下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乱作一团麻,没有半点方向,除了盲目自信以外,她还能做得了什么呢? 长乐在她这里待了许久,直到确定此事能够得以解决之后,这才回宫,而李长歌在她离开不久,也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家,去听雨阁。 有关此事,她有很多疑点,必须要弄清楚,家中无人可以供她差遣,处理此事,想来想去,只能到听雨阁,那里的人,行踪飘忽不定,神秘莫测,办事效率极高,最是适合办理此事。 “小姐,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见她出现,图安连忙走来,笑嘻嘻的问道。 “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和他的云淡风轻相比,李长歌要严肃许多。 毕竟事关她的未来,以及终身大事,不严肃些怎么能行? “小姐有何吩咐,不妨直说,图安一定尽力而为。” “我要你帮忙查一下,关于派我和亲的事, 宫中是谁在散播着消息?” 此事实在诡异,长乐不会无缘无故知道这个消息,事情传播的很迅速,背后必定有人捣鬼,若是查清楚了身后之人,或许就能知道,谁在安排此事,谁在图谋不轨。 宫中人心叵测,波谲云诡,想要害她之人,实在数不胜数,一时之间,她也不能敲定人选,所以必须查个清楚,如此才能将错就错,独善其身。 “此事包在我的身上,图安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图安眉头紧皱,利落的应下了这项任务。 “有你帮忙,我很放心,尽快查清楚告诉我。” 最后再叮嘱了一声,李长歌转身放心的走了。 图安是一个好帮手,办事麻利,而且守口如瓶,此事交给了他,她最放心不过,相信不超三日 必定能够得到答案。 ……… 相府 左维正坐在椅子上品茶,倏的一声,有一人影落在地上,可他仍旧不慌不忙,一面掀着茶杯盖子,一面漫不经心的说,“来了。”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茶水上面,从来都不曾抬头看一眼,可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仿佛一切已经了如指掌,就算不看一眼,仍旧知道来者是谁,他的这份淡然自信,可比一般人要洒脱许多。 “嗯。”拓跋含章应了一声,对于他的这副表现,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倒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坐在他的身边,翘着个二郎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我有件事,需要你来帮忙去做。”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去找左维出马,奈何他的身份特殊,见不得光,更加见不得那个人,所以无论是否情愿,左维都是他唯一的选择。 “你又有什么事?”微抬起头,左维表情有些不悦。 自从他住进来,隔三差五就给他找麻烦,不是让他帮这个忙,就是让他处理那个事,早就把他磨得不耐烦,一日不得消停,这次他又来找自己,不知又是惹了什么麻烦? 他的耐心已经磨光,没有办法再心平气和,无怨无悔的替他做事了,他最好能给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否则别怪自己不为他留情面。 “别总那副表情。”看他皱巴巴一张脸,拓跋含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一点小事而已,难为不到你的。” 要是真有什么大事,或者知他处理不来,拓跋含章也不可能找他,他大可以放心,别总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欺负他一样。 “你上次找我帮忙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你觉得这一次,我还会信你吗?” 左维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神色非但没有半点缓和,反而更加愠怒,因为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更因为他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像是使唤劳力一样的使唤他。 他真的受够了拓跋含章这个态度,一点都忍耐不下去,要不是他还有点用处,恐怕左维早就不再忍他,把他赶到街上,任人处置。 “信不信随便你。”拓跋含章才不在乎他高不高兴呢,哪怕他真的气死了,跟他也没多少关系,“你只要说,帮不帮忙就行。” 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不如一句正经的话来的管用,他不在乎左维心里有多少的怨气,愿不愿意帮忙,他只在乎,他会不会帮忙,别的别跟他说。 左维瞪了他好半天,咬牙切齿,真想把他宰了,端着茶杯的手,都不淡定,不停的晃啊晃,费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没把茶水泼在他脸上。 他就这样看他,忿忿不平,怒不可遏,拓跋含章本来以为他这次出息了,敢对他说不了,没想到最后还不是乖乖投降,“说,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不情不愿,并不甘心,可也是无怨无悔的想要帮忙,但他并不是为拓跋含章,而是为 了自己。 眼下他们两个合作,大功告成之前,总也不能闹得太僵,为了给彼此留一份颜面,就再帮他一个忙好了,反正之前做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次。 “李长歌要和亲的事,你知道吧?”拓跋含章问道。 “知道。” 左维当时就在朝堂之上,并且看了好一阵的热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我要你去出面,阻止李长歌的联姻。” 倘若不是事情紧急,拓跋含章也不愿意麻烦左维,但李长歌的事,可不是件小事,而是十万火急的事,他十分关注着这件事,这些日子急得不行,虽然他没办法解决,可左维有办法,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他不要让李长歌去和亲。 “我?”听到他的这个要求,左维觉得很是好笑,想着想着,居然真的笑了出来,“你当我是什么,是佛祖啊,能扭转乾坤吗?” 别说这件事情,他解决不了了,即便真的可以解决,他也不打算帮这个忙,毕竟他不喜欢李长歌,为什么要为了她的事,这么劳心劳力,他可不愿意这么做,拓跋含章别想为了一己私利,就这样刁难他。 “这件事你做不做得来,你比我更清楚,即便想要拒绝,也该找个好的理由。” 他是丞相,不是平民百姓,在拓跋桁面前,他有十足的话语权,只要他说,拓跋桁就一定会考虑,甚至也有可能认同他的意见,所以他不要说他没办法,因为他很清楚,整个朝堂之上,他比谁都更有主意,在他面前,装什么呢? “这是李长歌自己的事情,她都不急,你又何必插手?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左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吐槽他道。 他对李长歌可真是关心的很,比李将军还关心她,这份感情,真是令人动容,他看,他就不该待在这里,应该去将军府,向李长歌表明他的赤诚真心,不然他若一声不吭,还真是辜负了一片真情。 “我愿意。”拓跋含章说的倒是坦然,“管得着吗?” 他的事情,是是非非,由他自己解决,左维只管替他做事就好,问那么多是做什么?这到底是他的私事,只要他能心甘情愿,旁人就别想说他半个字。 “呵。”嘴角上扬,左维冷笑一声,讽刺的说,“还是个痴情种,希望以后,不要后悔。” “我绝不会后悔,你尽管做就是。”淡然的呷了一口茶,拓跋含章说的无比从容,丝毫不见悔意,似乎真的下定决心,不再改口。 “要想说服皇上很难,你有什么主意?” 反正左维没什么好办法,拓跋含章要有什么计谋,直接告诉他就是了,他会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的,这样不管成败与否,都是拓跋含章的问题,没有办法怪到他的身上。 “我没主意。”本来应该是件理亏的事,奈何拓跋含章说的理所应当,不见半点愧疚,“你自己想好了。” 2k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消息 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左维处理,只要能办成他交代的事,想用什么办法都行,随他的便,自己不会干预。 毕竟方法不是唯一,管用就行。 “等着。” 落下了这句话,左维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既然拓跋含章都开了口,他也没有办法不给他这面子,只能进宫一趟,替他去说服拓跋桁。 这件事他会做,但能不能成功,他也不敢保证,拓跋含章最好别抱有太大的希望,省得最后他再失望,把责任扣到他头上。 ……… 宣德殿 “不知相爷今日找朕,所谓何事?” 看着左维站在大殿之上,拓跋桁幽深的瞳孔深深的望着他,不能确定的问。 左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他,难得进宫,绝不是为叙旧而来,想必是有了什么事,特地来刁难他。 “启禀皇上,老臣今日为李小姐而来。” “哦?”这个理由,倒是稀罕,“相爷详细说来。” “老臣听闻,皇上有意为李家小姐与南疆联姻,臣今日便是要来阻止皇上的,万万不可这样去做。” 拓跋桁时间很宝贵,他的更是,所以左维倒也没有拐弯抹角,反倒很坦率的说明来意,此事终归是要解决,他便不如痛快一点,这样无论结果如何,也能早点知晓。 “为何?”拓跋桁问。 此事虽然在朝廷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但是由此至终,左维都没参与进来,也没有发表他半句言论,一直安静,拓跋桁还以为,他对此事不感兴趣,所以没有想法,但没想到,他居然不同意联姻,看来是自己错看了他。 “原因十分复杂,总之皇上不能同意。” 要论原因,左维还没想好,所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还是要阻止拓跋桁这样的想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不要让李长歌联姻,否则最后有他悔的。 他这样说,就好笑了,“万事总有缘由,相爷若是说不出所以然,实在不能服众,朕也不能听从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所有的事,都讲求个因果,没有无缘无故不能做的事情,左维今日阻止,那就应该找个好的理由,这样才能使他信服,不然的话,自己又凭什么考虑他的意见? 他这句话,说的不假,的确言之有理,左维理亏,自然没办法反驳他,可他来得匆忙,实在没什么好理由给他,若强行说,恐怕不能使人相信。 “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臣会找个理由,给您一个交代。” 既然现在没有道理,他也不想强求,不妨回去想想,想到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后,他再来也不迟,相信到那时候,拓跋桁总没办法继续搪塞他。 “相爷请便,朕随时恭候你。” 拓跋桁秉持着看好戏的态度,并没有拒绝左维的要 求,反而如他的意,让他回去好好想想,真要想到理由,让他无法拒绝的话,他会考虑看的。 在他的注视下,左维大摇大摆的离宫了。 回去路上,他也不断反省自己,刚才走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又达到了什么目的?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只是胡乱留下了一句话,他就走了,现在想想,总是觉得不值。 可也没有办法,他没有好理由要留下李长歌,那么即便再去,恐怕也是无功而返,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考虑什么最有价值,而是要想清楚,利用什么说辞,才能不让李长歌去联姻。 她的这件事情,实在头疼的很,一个处理不好,拓跋含章就又要念叨了,他可不想听他嗦不停,那么此事只能尽早解决,他要发动所有力量,赶紧想个万全之策。 恍然之间,他仿佛又有了主意,能去和亲的人,必须身家清白,贤良淑德,本人并无任何过错,但李长歌若是名声败坏,恐怕到时即便端南有意,南疆也不敢收下这样的人吧。 如此一想,此举甚好,一切顺利的话,联姻的事只能放弃,要是再顺利些,李长歌还会惹上大麻烦,届时看拓跋含章还怎么倾心于她? 一面可以处理好拓跋含章交代的事情,一面可以断了他的念头,让他忘记儿女私情,专心成就大事,这般两全其美,实在是好极了。 想到这里,左维连忙派了两个人,传出消息,就说将军府的嫡小姐,曾有一位大师为她算过,十八岁之前不可成亲,如若破戒,恐有大祸将至,此祸危及江山社稷,不得不防。 用江山做后盾,他想,认谁都不敢娶李长歌了,即便有人有这胆量,恐怕拓跋桁都不会放人,她注定是嫁不成了。 这个办法着实有效,一旦传扬出去,惹得百姓人心惶惶,众说纷纭,他们分成两派,有一派人认为,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十八岁之后再嫁吧,反正也没什么影响,只要超过年纪,诅咒就不做数,这部分人比较开明,也很讲理,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此事并无任何不良影响。 但对另外一派相对保守的人来说,这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祸国殃民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事,李长歌更是祸国的妖女,必须马上把她除掉,如果留下,后患无穷。 左维明明只是想打消让李长歌和亲的念头,但是不知不觉,却又掀起滔天大浪,全城百姓吓得心惊胆战,在他们的眼里,李长歌成为了最危险的人物,就差要拿把火,把她给烧死了。 现在舆论哗然,百姓没有一个人同意李长歌和亲,他们都很担心诅咒应验,担心国破家亡,所以纷纷抵制和亲的事,闹得极其厉害。 崔太师就算再我行我素,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敢不顾及百姓,如今都城里面并不太平,为了这点小事,百姓吓得不成样子,他实在不敢再提和亲的事了,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等到舆论退下之 后,再做打算。 他这边是风平浪静,将军府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李长歌坐在院子里,还能听到百姓在外面敲打着她家的门,动作十分迅猛,声音喊得格外嘹亮,都在要求见她一面,恍然之间,她倒成了名人。 只是与此同时,也伴随着困扰,如今她是一步不敢迈出门了,生怕百姓会吃了她,拿菜叶扔在她身上,一口一个妖女叫着,这些场景似曾相识,前不久才刚刚经历,所以眼下是不敢出去了。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很快就传进皇宫,传到拓跋桁的耳朵里,虽然暂时他还算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他能肯定,此事与左维脱不了关系,他说回去想个原因,就想出了这么个东西来,还真是个人才。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么简短的两句话,会给李长歌带来多少的伤害,即便不想让她和亲,处事却也不能这样极端,当心她最后去不成南疆,连端南也待不下去。 不能让这事情愈演愈烈,否则要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拓跋桁连忙叫人传消息出去,说明事态并非那么严重,算命先生是说,十八岁前嫁人存在风险,但与国家无关,更与百姓无关,只要超过十八岁了,一切都会太平无事,而且还会给百姓与国家带来福泽。 所有人都希望听好消息,没人喜欢糟糕的事,这个消息一旦传了出去,此事必定可以安然度过,总归不会越闹越凶,让所有人把罪责推到李长歌一人身上。 拓跋桁猜测的没错,消息流传到了民间,百姓纷纷放松警惕,也不似之前那般义愤填膺,毕竟就算真的出了祸事,也与他们无关,出了好事,还能庇护他们,如此公道良心,谁还会有不满? 现如今一切都处理妥当,百姓也就不会再吵闹,坊间传闻也向好的方向发展,将军府的门前再也没有聚满了人,局面得到控制,大家皆大欢喜,此事总能告一段落。 事情处理完毕,可是之前那些百姓们的流言蜚语,依旧是被拓跋含章知道了,他怒气冲冲地找左维,想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个解释,“外面传的消息,那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说不要让李长歌联姻,没说让你把她说的那样糟糕,你分明是把她说成灾星一样,以后还让她怎么嫁人?” “这么生气是做什么?”看他气得鼻孔一翕一张,左维觉得十分好笑,“我已经让你如愿了,没人会再逼她和亲,怎么,你不高兴了吗?” 让自己帮他的是他,现在不满意的还是他,拓跋含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简直是比太皇太后还难为人。 “是,的确没人逼她和亲,可也没人敢娶她了。”说到这里,拓跋含章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掐死他,“她还只是个小丫头,用得着说那么狠吗?” 他是让左维自己想借口,可也没让他说的那么吓人啊,现在可好,莫说是和亲了,就冲这个传闻,以后能不能嫁出去,都还是未知数。 2k网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仇敌众多 “重疾,就必须下猛药。”左维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丝毫没觉得有哪不对劲,反而觉得正常极了,事就该这么办,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愿意娶她的,就算我把她形容成天煞孤星,拓跋桁一样愿意八抬大轿把她娶进门,这事,可就不劳你费心了,留着这份心思,操心点别的事好了。” 不用他说,拓跋含章也该知道,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暂且不说别人,拓跋桁一定不会放弃李长歌,即便他放弃了,不是还有拓跋含章自己呢吗,李长歌怎么都能嫁出去。 但是他要让他知道,拓跋桁会是第一个娶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他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挂念着李长歌,有惦记她的这功夫,做点什么不好? “我再操心,李长歌的事也与我有关。”拓跋含章冷眉怒目,显然动了怒气,“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想做的并不是我提的要求,而是借着百姓怒意,想除掉李长歌,是也不是?” 这事从表面上来看,他的确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事,可若仔细想想,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矛头早就指向了李长歌,散播那么多的消息,目的根本就是为了想害死她,左维心肠真是歹毒,居然还敢阳奉阴违,看来他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你还是那么的聪明。”左维笑得猖獗,面对他的质疑,并没有想办法否认,或者推搪,反而无比坦然的承认了,“我的确想除掉李长歌,只可惜啊,有人横插一脚,没有叫我如愿,你是不是该高兴了?” 他就是不知道,是谁控制住了局面,没能让李长歌成为众矢之的,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搞的鬼,他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你还真的敢这样做?”见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公然阳奉阴违,拓跋含章心里面气的直跳脚,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你为什么要针对李长歌,她究竟是惹你,还是招了你了。” 她也只是个弱女子而已,从来就不曾针对左维,更加不会和他过不去,他又何必三番两次要置她于死地? 和个姑娘都能计较,一点都不大度包容,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他偏偏不是如此,左维枉费做了相爷。 “你说我针对她,为何不问问你自己,干嘛总这样袒护她?”既然他非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左维也不客气了,“你是不是对她,还存有着非分之想。” 作为一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左维什么事情不知道,拓跋含章的那点小心思,休想瞒过他的双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些事情做都做了,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别胡说。” 拓跋含章扭头,不再看他,分明就是心虚。 “我警告你,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总是留恋儿女情长。”刚才左维只是在揶揄他,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在说正经的, “成大事者,理应不拘小节,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并且不会沉溺于小情小爱里,我奉劝你,最好 理智一些,别忘记了什么是最重要的, 而李长歌,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必须除掉不可,你自己想清楚,究竟是你的大业重要,还是一个心里没你的小丫头重要。” 他不会要求他,此刻必须做个选择,但他会把利弊跟他讲清,让他自己去做决定,不会有任何人逼迫他,所以希望做出选择以后,他也不要后悔。 有一句话,他要记着,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者,想要什么女人,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又何必非要执着于区区的一个李长歌?他与拓跋桁,一样的不开窍,一样愚钝。 “自然是大业更重要。”拓跋含章想都没想的就说道,他回复的很是迅速,几乎算是条件反射,由此可以断定,这是他下意识的选择,他没说谎。 只是想起可怜的李长歌,他却又沉默了,表情有些迟疑不定,似乎有些事情没有想通,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李长歌不重要。 事实上这两个都重要,可要为了大业,就这样放弃李长歌,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手心和手背都是肉,虽然厚度不同,但若要二选一,同样是件难题。 “你在犹豫什么?” 好不容易他让他欣慰些,可是转眼之间,又在迟疑,左维差点就要被他气死,像他这种犹犹豫豫,闪烁不定的人,以后怎么一统江山? “我的脑子有些混乱,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整理清楚,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 他的思绪乱做一团乱麻,自己都想不通他内心的想法,又怎么回复左维呢?所以他需要些时间,让他理清头绪,同时也想明白所有。 希望左维别逼他太紧了,让他静下心来,安静思考,他保证不会让他失望的,只有想清楚了所有,以后才不至于摇摆不定,对他们俩而言,都是件没有后顾之忧的好事。 “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希望三天之后,你能彻底的想明白,究竟何事对你而言,才是重中之重,何事轻于鸿毛。” 重中之重的,自然就是家国大业,轻于鸿毛的,自然是李长歌,但左维不会说出来,他要让拓跋含章自己领悟到,心甘情愿的认同这一点。 “三天足够。” 他要想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所以三日期限刚刚好,希望时间一到,他便真能醍醐灌顶。 ……… 一日之后,图安找到了李长歌,“小姐,关于那件事情,我已经查清了。” “哦?这么快?” 李长歌虽然知道图安办事效率一向都很高,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迅速,短短一天时间,查个一清二楚,他果然是没叫自己失望。 “您交代的事情,我没办法拖延。”图安说的理所当然,“此事绝非一人所为,我察觉到有三股力量在作祟,如今这种结果,也算是多方势力共同参与的结果。” 查清楚这一切之后,其实图安也是迷惑不已,看来李长 歌还真是一个人物,不然的话,哪里会有那么多人,争先与她作对。 他们都想要置她于死地,千方百计,使出浑身解数,就是不愿意放她一马,好在她反应快,足够聪明,否则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三种势力…” 听到这话,不禁让李长歌沉思半晌,左维一个,慧贵妃算一个,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想到两股势力,不知道第三个会是谁? 她自认为,她行事一向很低调,而且和善友好,从来不会主动去得罪谁,更加不会公然与谁为敌,可为何就没人肯放过她,千方百计想要与她作对,她到底拔了谁的毛? 要是只有一人,事情还会好办,可如今有三股力量,还不确定有多少人,这就难办多了,敌人在暗,而她在明,本来就不是很好处理,如今若是想不出来万全之策,她可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图安也很为她着急,奈何他作为旁观者,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但没关系,只要李长歌有,就还会有胜算,他永远会听她差遣,想到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他会拼尽全力,让她成功脱险。 “我暂时还没有思路。”李长歌摇了摇头,心中也很惆怅。 正在这时,玲珑走了进来,“小姐,有位叫耶律斯的男人,在外面想见你。” 耶律斯?李长歌愣了下,不知他来这里是做什么,要是她没猜错的话,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一个陌生男子找到她,让她感到惊讶之余,心里实在也是好奇的很,琢磨不透他的来意。 “帮我跟他说声,我马上就过去。” 无论如何,她都想会会耶律斯,看看他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对她来说,是敌是友。 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三位以上的仇人,数目庞大的很,不想到处与人结怨,这一次希望是友好的。 “图安,你先回吧,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和图安打了声招呼后,李长歌就去了偏厅,那里耶律斯可在等着呢。 “李小姐,好久不见。” 见她出现,耶律斯拱手向她行礼,他的面容平静,神色温和,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至少同样身为使臣,他可比牧云礼友好极了,让李长歌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耶律大人不必客气,请坐。” 两人依次坐在椅子上,李长歌命令丫鬟给他拿了茶水和点心,可谓是做足了待客之道。 喝着茶水,李长歌直入了主题,“不知耶律大人今日造访,所谓何事?” “在下也没什么大事。”嘴角上扬,耶律斯笑得很温暖,“只是偶然听闻李小姐近日发生了诸多糟糕事宜,特来问候一声,不知你怎么样,可有哪里需要帮忙之处?” 那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很难,如今既然听闻,总要问候一声。 2k网 第一百九十八章 演戏 没想到他来此的目的,竟是为了这个,李长歌先是诧异了一下,继而说道,“有劳耶律大人费心了,我挺好的,暂时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但还是谢谢你。” 她的确需要别人的帮助,但并不需要耶律斯的,毕竟他们两个毫无瓜葛,实在不能接受他的善意,更何况耶律斯是异国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帮她什么忙?所以他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万万不能承受。 “李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听到她的致谢,耶律斯显然是有点儿难为情,“你我是朋友,我帮你那是应该的,只是现在形式对你十分不利,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吗?”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李长歌现在和牧云礼关系很紧张,显然是没办法和平相处,既然如此,那她就是他的朋友,因为他们两个有着共同的仇敌,要是不做朋友,实在是可惜了。 眼下这个时候,他们不该再分彼此,而是应该同仇敌忾,帮她度过这个难关,否则她若一直这样客气,持续的拒绝别人的好意,怕是到了最后,一顶花轿,就会把她送到南疆,到时她再想寻求帮助,恐怕也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我…” 他这一问,倒是让李长歌犹豫了,如今她是孤军奋战,可怜的很,的确需要援军帮忙,可若那个人是耶律斯,就让她不得不迟疑。 她不确定要不要他帮忙,也不确定他能否帮到她,只是被他一说,变得有些害怕,形式如此险峻,她一个人怕是不行了。 “耶律大人有办法帮我?” 他既然问了她,那就代表他心中有办法,不然的话,何必主动多嘴一问,但她不了解他,不知他想到的法子,可适合这件事? “算是想到一个方法。”耶律斯挠挠头,不是很有自信,但还是将计划说了出来,“你我可以合作演出好戏,让别人以为你我有私情,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我想朝廷应该就不会再派你和亲。” 这到底是端南的事,他一个外国人,实在不便插手,所以也没办法替她求情,让拓跋桁放弃这个念头,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破坏和亲计划,这样无论拓跋桁怎么想,都没办法送她去和亲了。 作为朋友,他也仁至义尽,想破了头,替她想个主意,要是她能采用的话,耶律斯保证会好好的配合她,把戏演到最真,这样她就可以长长久久留在端南。 李长歌右手摩擦着下巴,仔细思考着他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突然发现,这个计划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好处多多,倒是很可行的。 “好,那就这么办了。”一拍桌子,李长歌预定了这个计划,“我们现在就去街上,好好的让他们看看我们。” 此事事不宜迟,不能继续耽搁下去,既然已经有了计划,那就应该赶紧行动,若是可以早点实现计划,这件事情也可以早一点结束, 她现在是精疲力尽,疲于奔波,再也不想为了此事,弄得心神不宁,吃不香,睡不着了。 两人来到街上,李长歌挽着耶律斯手臂,两人挨的极近,并肩向前走着,欢声笑语,撒满整条长街,那个亲密样子,像极了夫妻俩。 李长歌时不时还会替耶律斯整理一下衣襟,对方也会为她扶正一下步摇,彼此两个贴心又细致,心有灵犀,恩爱不疑,仿佛一对神仙眷侣,真是羡煞旁人。 “怎么样?”李长歌慢慢的向耶律斯靠近,嘴巴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的问,“我的戏演的还可以吗?” 扪心自问,她觉得还不错,奈何她感觉不出来,还得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感受,但是瞧他这个样子,想必结果不坏。 耶律斯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的说,“岂止是可以,简直是好极了。” 不得不说,李长歌这场戏演得十分逼真,举手投足,都挺像那么一回事,有时耶律斯自己都分辨不清,他们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是恩爱夫妻,可见她演的有多棒。 “就我这个天赋,演什么能不像?”李长歌有一点小骄傲。 “之前我还担心,你会演得僵硬,让他们瞧出来,最后我们两个都很尴尬,可是现在一看,倒是我多虑了,你演的可比我强多了。” 耶律斯这话可没说错,他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她的出色,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就她今日这般表现,恐怕人人都要当真,没人能瞧出破绽来了,那么他们俩的计划,现在也算成功了一半。 “我要是没有十足的准备,还真是不敢答应你,毕竟一旦失败,丢人的可是我们俩,我自己倒是不在意,要是让你跟着丢人,岂不是很对不起你。” 归根究底,这件事情是李长歌欠了耶律斯一个大人情,自然要替他考虑了,他来端南,可是奉了皇上之命,她可不想让他临走之前,闹出一场滑稽,那要以后见不到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对他有愧。 她不想对不起别人,所以必须确定自己可以做好,才能同意这个计划,如此一来,她能解决一个麻烦,耶律斯也不会惹出什么笑话,这样才是她可能做的事。 “你能为我着想,我很开心,即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怪你。” 她有这份心思,耶律斯很满足,哪里还会奢望过多,况且是他主动要求帮忙,自然就会做好那最坏的打算,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与李长歌没关系,她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们两个一面演戏,一面说说笑笑,笑容甜蜜,却殊不知,这个画面已经被传的满城皆知,恐怕全都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他们俩全然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毕竟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如今达成,为什么还要不高兴?笑都来不及呢。 他们的把戏演够了,就回家 了,可是左维那边,却有好戏看了,显然这场闹剧,远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而且到了他们这边,愈演愈烈,反而闹得更凶。 “你知不知道今天大街上,发生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左维推开了门,找到拓跋含章,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顺便让他知道一下,他心心念念维护着的李长歌,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我不知道。”拓跋含章盘腿坐在地上,正在冥想,听到他兴冲冲的话以后,并没有丝毫的反应,眼皮都没睁开,显然对此不感兴趣,“我也不想知道。”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他才懒得管呢,他现在自己的事情,都还琢磨不透,自顾不暇,哪里看得了别人的笑话? 话说左维还真是好雅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居然这样的喜好八卦,随便从哪听到一些消息,就想同他分享,却不知道,他压根就不愿意听,这种消息还是告诉别人好了。 “如果你听了我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你会愿意知道。”左维故弄玄虚,神神秘秘地说,“因为这关系到一个人,让你牵肠挂肚,但又不能去想的人,想不想听一下?” 拓跋含章倏地睁开了眼,眼神透彻,眼神和话语之间坚定,“你要诚心想说,我也不便拦你。” 他知道左维说的人是谁,所以一时之间,没法拒绝,他是真想知道,有关李长歌的所有事,刚才说她闹了笑话,到底是怎样的笑话,可得要说清楚。 他这点小心思,可瞒不住左维的眼睛,但是现在这些并不重要,让他知道李长歌的表现,才是重中之重,这点小事,懒得和他计较。 “今天有人看到,李长歌挽着耶律斯,两人十分亲密的走在大街上,说说笑笑,很是甜蜜,而且孰若无人的就开始勾肩搭背,显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看那架势,大概是勾搭到一起了。” 左维虽然平日说话喜欢添油加醋,但是这次他发誓他没有说谎,而且也没故弄玄虚,只是把他看到的真相说出来而已,为了让拓跋含章少受点刺激,他还特意省去一些细节,不然的话,此事只会更加夸张。 “这不可能。”这个消息虽然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拓跋含章头上,令他痛不欲生,但是与此同时,他也不敢相信,不能相信,“李长歌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怎么可能和耶律斯走到一起,你一定看错了。” 他相信李长歌,相信她不是那种人,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左维看花了眼,或者故意在这里说李长歌的坏话,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别再对 她抱有任何念头以及期待,他也算是看透了他,不可能相信这些话。 李长歌在他的心里,一直冰清玉洁,人见人爱,谁都别想破坏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左维更加别想得逞。 “她是什么女人,难不成你很清楚吗?”左维面容阴沉,声音冰冷的问。 2k网 第一百九十九章 躲进安全屋 他不要说的自己好像很了解李长歌的样子,她是不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他每日都龟缩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所以不要一开始就全盘否定了他,至少在这方面,他比拓跋含章更加有发言权,没有亲眼所见,就别说的那么肯定,不然最后失望,可别怪自己没提醒他。 “至少比你清楚。”拓跋含章抬头,话语坚定,不容置疑。 “是吗?”左维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带着一点讽刺,不知是在讽刺拓跋含章,还是笑话自己,“但是比起你的强行狡辩,我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与其从别人的耳朵里,听到一些事实,不如自己亲自感受,才会来的更加可靠,他亲眼瞧见李长歌和耶律斯相处亲密,所以他愿意信任他自己的话,拓跋含章什么都没看见,就别试图说服他了,等到他看到这一切,到时怕是比谁都不淡定。 “即便真是如此,那又如何?”拓跋含章好像着了魔,疯狂的袒护李长歌,“他们俩男未婚女未嫁,就算真有什么关系,也是正大光明,你情我愿,有什么值得被笑话的吗?”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相信左维,只是懒得和他争执,索性顺着他的话说,让他不要再密切关注李长歌,有那功夫,做点什么不好。 “你倒还真是维护她。”看他这个样子,左维此刻心情复杂,既想揍他一顿,又感慨于他的痴心一片,“只可惜这番话没有被她听见,不然她一定会感动死的。” 他的话说的很愚蠢,也很可笑,左维不笑话他一下,都对不起他说的话,以及那愚不可及的言论。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感动任何人。”拓跋含章依旧板着张脸,我行我素的说。 “这的确只是你的事,可你如果一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那就是我们俩的事。”左维和他一样,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我让你尽快做决定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他要告诉拓跋含章,他们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根本不分彼此,他的事同样也是左维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左维才不容许他在这里犯傻,毕竟他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会同时毁了他们两个人。 拓跋含章眉头紧皱,很有意见,“不是给我三天时间,为何又催得那么急!” 他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想的明白,现在哪里决定的好,左维就算步步紧逼,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给他多些时间,让他一次想个清楚。 “哼,三天?”左维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说,“看这架势,我就算给你三百天,你也未必想得清楚,到头来还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算是看透了拓跋含章,他压根就没想,更别提什么想清楚的事,如果让他一直敷衍下去,只会白白浪费光阴,借此搪塞自己。 此事不能这般,左维决定 缩短时间,让他现在马上决定,一刻钟都不会多给,时间紧迫,才能分出重要与否,他最好立刻就想清楚,是要成就大业,还是继续纠缠李长歌,没有任何结果。 “你记住了,我跟你是合作关系,我并不是你的臣子,或者奴隶,容不得你这样,颐指气使的和我说话。” 拓跋含章接受不了左维眼前这个态度,还有语气,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奴隶一样,能够被他随意辱骂,随意欺凌。 他是有脾气的,不能接受曾经的臣子,僭越身份,跳到他的头上,两人维持平等关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左维休想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所以这次,他有义务警告左维,让他注意一下他的态度,以及跟自己说话的方式,如果总是屡教不改,对他严加苛责,施以压力,他想,他们两个也没必要继续合作,毕竟他不想跟不尊重他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你还当我是你的合作伙伴吗?”左维心中也是积压怨气多时,既然他今日很想说,那就和他一次说个够,“屡次为了一个女人,破坏我的计划,让我几次三番对她手下留情,如果你真这么放不下她,又何必来找我研究什么大业,直接去李家上门提亲,岂不是更能如你的意?”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一直都没有说,无非就是顾念着拓跋含章的情面,但今日是他主动撕破脸,那就别怪自己不留情面,两人这就掰扯清楚,看看谁更对不起谁。 “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拓跋含章拍了拍手,表面很是欣慰,其实心里装满利刃,“你就是容不下李长歌,所以故意找我麻烦,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看来,都是错的,是也不是?” “是。”他问的痛快,左维答的坦然,“我就是不想让李长歌,破坏我的计划,想除之而后快,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死, 可是那又如何,至少我分得清,什么事最重要,而不像你,鬼鬼祟祟,东躲西藏,却还不肯励精图治,总是为儿女情长所牵绊,简直枉费我这么久以来付出的心血还有努力。” 越是细想,左维就越后悔,他当初不知道中了是什么邪,才会一门心思的支持他,最后什么结果都没得到,反而落得如此下场,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不会再衷心,专心致志的只为自己一个人考虑,岂不是更划算?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打扰。”拓跋含章站起身来,拿过自己的贴身长剑,“也好让你及时止损,免得最后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我一个人头上,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他是在气头上,可是这个举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绝不后悔,他说自己躲躲藏藏,见不得光,自己就要让他知道,行走在阳光下,他依旧是理直气壮,没有半点顾虑。 并且还要让他清楚,没有了他,自己依旧可以一马当先,一展抱负,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行,而自己少了他,也不会有什 么损失,反正最后他要用事实来证明,只知道一味埋怨他,而不从自身找原因的左维,到底多蠢。 见他真的要走,左维急急忙忙的拽住他,急的声音都拔高了一截,“你疯了吗?拓跋桁现在正到处找你,你若出去,无异于是自投罗网,命不想要了吗?” 左维的确对拓跋含章有诸多意见,甚至想要和他分道扬镳,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想要他命,可他此刻出去,和送命有什么区别,到底主仆一场,左维不想他去冒险。 “你也说了,是我的命,就不劳你继续操心了。”扒开了他的手,拓跋含章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他做得了这个决定,那就代表自己承担得了这个风险,左维无需多言。 他从相府离开,一路小心谨慎,回到自己设在暗处的安全屋,这个地方十分隐蔽,除了他自己外,保证谁都找寻不到,而这正是他能义无反顾的离开相府的底气。 这些日子,他会一直留在这里,轻易不会离开,正好借此机会,避避风头,重新商量一下计划,等到时机成熟,他再出山。 只是他忘记了一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在这边走的倒是毫无顾忌,干脆利落,却没想到,身后一直有一群影卫跟踪他,直到跟着他回到安全屋为止,而这些人,正是拓跋桁派过来监视他的。 一段时日过去,总算有了一点收获,他们得知到拓跋含章所处的位置以后,连忙汇报给拓跋桁,让他自己另想对策。 拓跋桁得知后,下了命令,“你们带领一对人马,前去绞杀,死活不论。” 事到如今,他只想铲除掉拓跋含章,无论是抓活的,还是格杀勿论,都没什么关系,只要可以斩草除根,他也就知足了。 “是。” 影卫得了命令之后,原路返回,这次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还不止,他们把安全屋围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回拓跋含章是在劫难逃了。 他们手持弓箭,手握盾牌,目光坚定而有力的盯着安全屋,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就是希望拓跋含章出来以后,可以最快速度的将他给杀掉,也好回去邀功请赏。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安全屋里没有一点动静,看来想让拓跋含章自己出来,是不可能的了,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人为逼他出来。 他们先是大声嚷嚷,以此吸引拓跋含章的注意力,让他在受不了之后,自己就会乖乖出来迎敌。 可他们低估了拓跋含章,任他们在外面大声喊叫,可他就是不为所动,依旧在里面待的好好的,恐怕即便把嗓子喊哑了,也逼不出来他。 一计不行,那就再施一计,这次他们选择用火攻,只要放火烧了安全屋,大火逼近,就不怕拓跋含章不出来,他想要装缩头乌龟,总也不能不要命吧,这个方法比刚才的可是长进不少。 2k网 第二百章 赶尽杀绝 拓跋含章此刻心里倍受煎熬,坐在安全屋的地上,更是如坐针毡,他没想到,这么隐蔽之处,居然还被他们发现了,真是百漏一疏。 听刚才发出的声音,外面的人应该不少,而他现在却是孤家寡人,想要以一抵百,明显是不可能,所以不管外面如何吵嚷,哪怕是侮辱他,他都不会出去,比起颜面,显然性命更加重要。 可是现在外面安静如斯,没有半点声音,反而洞口出现熊熊火光,他知道他们更换了策略,火势渐渐向他逼近,现在要是不逃,接下来可就没机会了,可他要是逃了,出去更是落不到半点好。 摆在他眼前的,无疑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被火烧死在这里面,要么出去,拼死一博,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可若出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零的生还几率,与百分之三十的生存率,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为了杀我,拓跋桁倒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拓跋含章终于从安全屋逃了出来,刚刚来到外面,就看见围堵在门口密密麻麻的一群人,他们身穿铠甲,装备齐全,一脸杀气,把他给围的死死的,看来是不给他留一点活路了。 今日,无非是他们死,或者他亡,毕生计划还没实现,他绝不可以死,所以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平安离开这里,否则他这一生,必定死不瞑目。 “少废话,拿命来。” 外面那些影卫,都是奉命行事,他们时间宝贵,不会在这和他闲扯,只要看见了人,就是一通打斗,最后鹿死谁手,谁又会知道呢。 他们主动出击,拓跋含章只能拔刀相向,他自问他的武功还算是高深,虽然不说独孤求败,但也算得上是武功高强,可惜猛虎难斗群羊,他纵使武功再厉害,也敌不过上百人的攻击,只是五个回合下来,已经占了下风。 那些人还真是步步紧逼,一步不肯相让,手中的长剑全都向拓跋含章挥来,挡下这个,却挡不住那个,不肖片刻,已是满身的伤,就连衣服早已破了个洞。 他的心中大惊,深知,不能继续再与他们缠斗,否则下一次破洞的就不再是衣服,他现在必须想办法逃掉,不然谁都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横死在这里。 打斗之间,忽然发现一道空隙,倘若能从这钻出去,速度再快一些,逃离此处,不是什么难事,拓跋含章一面打斗,一面到处寻找机会,跑到那条缝隙之下,见到时机成熟,迅速向外跑了出去,之后不再理会身后的那些人,径直的跑远了。 他的身上虽然有伤,可他的求生欲更旺盛,所以纵使身心俱疲,他依旧捂住了伤口,跑得比谁都快,只要逃出生天,以后总有机会,东山再起。 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影卫个个气得捶胸顿足,到手的鸭子都飞了,等到他们回宫,免不了要被责罚了,唉,该发生的事情,总是避免不了。 但是比起他们,更气的还是拓跋桁,手上的奏折摔在了地上,他气的声音都 发抖,“一群饭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们人多势众,对方势单力薄,差距已经十分明显,胜算应是十成,这种情况之下,却能让拓跋含章相安无事的逃走,除了责怪他们愚蠢,拓跋桁想不到其他理由。 “属下该死,还请皇上恕罪。” 影卫吓得不行,扑通一声,跪了一地。 “他受了伤,应该也跑不远,马上派人去追踪他,一旦发现,就地处死。” 事已至此,再去责怪也是无用,与其挨个责罚,不如让他们将功赎罪,代罪立功。 拓跋含章如今身负重伤,即便想跑,恐怕也跑不动,他们现在出发,仔细搜查,或许能找到他,只要发现他的身影,必须立刻赶尽杀绝,提着头颅回来见拓跋桁,若是可以弥补过错,他也许能考虑,原谅他们这次的过失。 “是,属下领命。” 影卫领了吩咐,跑的比谁都快,偌大的宫殿里,只有拓跋桁一个人,眉头紧锁,愁云满面的坐在那。 “皇上。”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求见,打乱了他的沉思与计划。 拓跋桁抬起头,发现是他派出去调查左维的侍卫,“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查清,拓跋含章先前的确一直留在相府,被相爷庇护着,今日不知为何,自己独自离开相府,之后便无所踪。”侍卫把他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拓跋桁。 拓跋含章消失的事,拓跋桁很清楚,但他为何会出现在相府,又为何会离开,他却是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拓跋含章与左维两个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祸乱朝纲,实在罪无可恕,按照端南律法,如此乱臣贼子,理应处死。 但有时理想很圆满,现实却很残酷,此事他虽想的周全,但却没有可能实现,暂且不说拓跋含章现在下落不明,没有办法处死,就说左维,拓跋桁也无法动他。 左维乃是三朝元老,地位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党羽遍布朝野,朝廷上上下下皆是他的羽翼,动他一根毫毛,局势势必动荡,恐会对拓跋桁不利。 所以无论如何,此时还不是除掉左维的最佳时机,尽管心里对他欲除之而后快,可惜眼下,仍旧只能留他,等到时机成熟,再行动手。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拓跋桁挥挥手,满脸疲惫。 此刻既然无法处置他们两个,那么对于他们的事,他也不想再知道了,毕竟听得再多,只能气愤,不能宣泄,那还不如不知道了,省得把他气个好歹,那边的人倒是如意了。 侍卫并未离开,反而一脸为难的说,“皇上,属下还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今天走在大街上,除了左维的事以外,还有一点收获,但他不知,是否要告诉拓跋桁。 拓跋桁没把他的迟疑放心上,“但说无妨。” “属下今日看见李小姐与耶律大人并肩走在街上,他们二人勾肩搭背,举止亲密,”侍卫一面观察着拓跋桁脸色,一面小声的说,“宛如一对恩爱的夫妻。” 拓跋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他坚信李长歌不会背叛自己,更加不会跟耶律斯在一起,这一切一定只是场误会,是侍卫看花眼,错将旁人看做了李长歌。 “千真万确。”侍卫的话,打破他的幻想,“属下看了十遍,确定那人就是李小姐,而且不只是我,坊间都在猜测着二者的关系。” 如果说他眼花,那他看了十次,绝不会再出错,他们二人的确关系匪浅,他说的已经是最友善的版本,那些人猜测的,一个比一个要厉害,拓跋桁要是听见那些话,恐怕会被气死。 “先下去吧。”不想再听这些消息,他赶紧让侍卫走了。 纵使拓跋桁再如何欺骗自己,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耶律斯果然是在勾搭李长歌,他好大的胆子,李长歌只能是他的人,任何人都别想染指,更加不能靠近半步,尤其是耶律斯,看来此事,得和他好好谈谈了,省得他要不知轻重,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因为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愤怒来的格外真实,拓跋桁没再耽搁半分钟,连忙换上便服,出宫去找耶律斯了,为了避免事情愈演愈烈,最后难以挽回,还是得尽快说清楚才是。 来到行宫,他果然见到了耶律斯,彼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喝茶,模样看起来好生悠闲,他与李长歌在一起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子? “参见皇上。” 感觉前方有人,耶律斯一抬头,就瞧见了怒气冲冲的拓跋桁,虽然还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火,但仍旧放下了茶杯,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 望着他的头顶,拓跋桁气不打一处来,“听说你近日与长歌走得很近?” 他的声音冷漠,语调生硬,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极了在兴师问罪。 “只是朋友之间,走在一起逗趣罢了。” 耶律斯没想到,事情传的倒是很快,这么快就传进拓跋桁的耳朵里了,看来他们计划,还算十分成功,只要再接再厉,迟早都能如愿以偿。 想着李长歌毕竟喜欢拓跋桁,那么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免得他误会她,到时反倒弄巧成拙,随随便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就算了。 “朋友?”他的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同样身为男人,拓跋桁怎么可能会信,“朋友走路,需要勾肩搭背?” 他当他是傻子不成?敢用这种理由糊弄他。 耶律斯不厌其烦的解释,“皇上,你是真误会了,我与长歌不过是朋友。” 长歌?拓跋桁冷哼了一声,叫的还真亲近。 他不相信他说的话,之前只是怀疑,现在越发觉得他是满嘴谎言,说谎成瘾。 2k网 第二百零一章 再三相约 “听着。”他还想要说多少谎,拓跋桁不在意,他只关注一件事情,“长歌是朕的人,她只能和朕在一起,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要让朕发现,你走在她身边,否则后果自负。” 他要让耶律斯应允他,以后不会单独再去见李长歌,更不会勾肩搭背的跟她走在一起,不然这事传了出去,他倒是无所谓,李长歌可是个姑娘家,以后如何见人? 况且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风牛马不相及,耶律斯早晚都要回西沙,那就应该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一章 再三相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二章 跟踪 “前两日你落水,是我将你救下,才没让你提前去见阎王,算来算去,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救命之恩,比不上一个小小的约定不成?” 牧云礼把话放在这儿,让她自己选择,看看在李长歌心里,究竟恩人重要,还是一个漠不相关的人更加重要,他想,堂堂将军府的嫡女,总归不该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双手紧握成拳,李长歌盯着他,纵有满腔不满,可仍旧一句话未说,因为她心里面有愧,所以无法继续拒绝。 像他说的那般,救命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二章 跟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中毒 “三皇子请息怒。”为首的那个人,跪的笔直,现在却又将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此事也不全怪我,要怪就怪那位李小姐太狡猾,把我们拐进了巷子里,将我们绕进去之后,她自己却跑了, 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实在没有办法跟她相比,如果下次她不再跟着耶律斯,属下保证,一定可以圆满完成任务,还请三皇子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能将功赎罪,戴罪立功。” 他的头上都流血了,依旧不敢停止,无止境的磕下去,希望牧云礼消消气......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三章 中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四章 吃醋 他倒是摸透了李长歌的心思,一直以来,因为耶律斯年纪的缘故,李长歌都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看待,现在见他无比虚弱,又很可怜,李长歌心一软,不忍心再离开,终于是留下了。 “好吧。”坐在他的床头,她说,“那我就留下来陪陪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耶律斯躺在了床上,呵呵傻笑。 “好了,说点儿正经事。”面容严肃,李长歌认真的问道,“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此人心思歹毒,做起事来干脆利落,不留手脚,实在......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四章 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 探伤 “是。”耶律斯很肯定,“就他一个。” 他就算中了毒,但他没有眼花,也没失去记忆,李长歌说的是对的,牧云礼的嫌疑当真最大,此事要说是他做的,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朕明白了。”听他们讲了那么多,拓跋桁心中也有数,“耶律大人这两日就在家好生休息,安心养病,朕会替你讨回公道,为你做主。” 他中了毒,命悬一线,关乎的不仅是他和拓跋桁之间的事情,更关乎到两国友好,为了西沙,也要替他查清真相,这样才不至于......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五章 探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暗器 牧云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满目慈悲,仿佛他的关心,出自真心实意,可是心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 眼看耶律斯今日的气色,还算不错,想必他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看来还是自己太心滋手软了,但凡他再狠心一些,保证令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如今回想起来,满是后悔。 “我没什么大碍。”耶律斯虽然气色好了许多,但是声音仍旧有些虚弱,“有劳三皇子惦记了。” 他说的很礼貌,但是心里却在暗自腹诽,有......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六章 暗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握手言和 “罢了。”拓跋桁挥挥手,示意他不在意,黑衣人也不必大惊小怪,“你主子叫你来,是有何事?” 不得不说,乐子遥是位称职的合作伙伴,他的要求,他全都达到了,并且做得更好,今日派人过来,想必又是有什么消息要对他说吧,希望能是个好消息。 “主子叫我告诉皇上。”黑衣人把乐子遥说的话,完完整整,原封不动的告诉拓跋桁,“让您务必要小心牧云礼,他此次来端南,目的绝不简单,而且在暗中有一股势力,不容小觑,您千万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七章 握手言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相思 “皇上,南疆三皇子可有何问题?” 见他急急忙忙要自己调查牧云礼,好似心急如焚的模样,陆长维直觉里面有问题,可究竟怎么了,他也说不上来,只知拓跋桁是在怀疑牧云礼,不然也不会派他去南疆,打听清楚牧云礼的情况。 “他的问题大了。”拓跋桁毫不夸张的说,“本来只是朝拜而已,但他暗地里却带来诸多亲信,而且为人阴毒狡猾,狂妄自大,不把朕放眼里,朕看他此次来,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务必要查清楚他的目的,不能让他为......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八章 相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泛舟 先让她平复下心情,这才向她解释,“事情不是这样子的,首先我并不喜欢耶律斯,对我来说,他就只是朋友,其次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只是希望不要和亲,离开故土,最后,我也没有同时喜欢两个男人,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拓跋桁还真没白疼长乐这个妹妹,关键时刻,总是要向着他,只是苦恼了李长歌,差点被她难住,好在她能解释清楚,并且真心不喜欢耶律斯,否则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误会来。 “我很满意。”长乐知足的点点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零九章 泛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遇险 “那是自然。”对于他阴阳怪气的腔调,牧云礼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五指并拢,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上船吧。” 为了今天这一时刻,他苦心孤诣的策划良久,却没想到,白白让耶律斯占了便宜,怎么想都很不划算,可他偏偏摆脱不掉,只能便宜他了。 三人来到船上,看清楚船上的布局之后,耶律斯感慨道,“三皇子真是煞费苦心啊。” 这艘船从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其实里面暗藏玄机,牧云礼把这里弄得富丽堂皇,......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章 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打消怀疑 看他们俩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拓跋桁心里面十分不爽,但是碍于面子,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大方的说,“也好,难得才来一趟,那就玩儿个尽兴再走吧。” 他们两个留在端南,对他来说,绝非什么好事,毕竟都是显贵人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对哪国都不好交代,所以他得派人暗中保护他们两个,确保他们的安全才可以,这样他才安心,否则总要提心吊胆,生怕牵扯到边境安宁的事情。 “多谢皇上。” 见他突然这么上道,底下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一章 打消怀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陆长维的信 两人聊了很久,夜渐深,空旷的小亭子旁边,竟然传来了蛐蛐声,似乎是在告诉二人,更深露重,该歇息了。 李长歌自然也察觉到天色的变化,眼见时候不早,她忙起身告辞,“我先回了。” “长歌,等等。”拓跋桁自身后唤住她,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他说,“今晚别离开了,留下来吧。” 他很想她,真的很想,今晚就留下吧,陪他一晚。 “这…”李长歌有些许迟疑。 “好久不见,我想和你说些悄悄话。”嘴唇凑近她的耳朵,拓......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二章 陆长维的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三章 秘密 信虽然不长,可对长乐来说,已经足够,她搂着这张纸,傻呵呵地笑出了声,迫不及待的想让陆长维赶紧回到她的身边,她真的想知道,他又如何想念自己。 ……… 图安办事效率很高,短短一日时间,已经查个一清二楚,他特意来到了将军府,想将这些消息,第一时间如实的汇报给李长歌。 “图安,事情查的如何?” 见他突然出现,李长歌就知道,他一定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希望一切如她所想。 “属下已经查清,这些暗器全部......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三章 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铸剑阁 “虽然不一定就是他做的,但是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他也别想摘的一干二净。”有些事情,现在没有办法对她解释,拓跋桁只能强制性的要求道,“总之离他远一点就是了。” “好吧。”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长歌也没办法再拒绝,只能听他的了,“我按你说的做。” 她知道拓跋桁是为她好,在挂念她,既然如此,她也不能拒绝他的一番好意,不管牧云礼是不是无辜,反正自己又不喜欢他,离他远点,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乖。”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四章 铸剑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拜见李长老 “来者何人?” 铸剑阁的门前,他们被守卫的拦下了。 李长歌递上了拜帖,“我是听雨阁的阁主,久闻铸剑阁的大名,特来拜会。” “听雨阁?”守卫摆弄两下拜帖,嗤之以鼻,“从没听过。”接着就把拜帖,塞回到李长歌手里,那副目空一切的劲儿,仿若自己就是天王老子,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见他们瞧不起自己,李长歌倒也没生气,微微一笑,很是和善的说,“我们没有铸剑阁名气大,阁下自然不会知晓,若叫我们介绍自己一番......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五章 拜见李长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计不成,再生二计 “我不知道。”把头一扭,李长老的脾气更古怪,“你别问我。” 说罢,他转身向里走,不再理会他们两个,可李长歌岂会善罢甘休,她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步步紧跟,就是不肯放弃,“分明这就是长老的成就,您又岂能不知?” “我说不知就是不知,你这黄口小儿,问那么多做甚?” 李长老恼羞成怒了,转过头来,对着她就是一阵怒吼,他不知怎么了,提起这个暗器,脾气似乎比刚才更大些。 “晚辈就是想要知道,这暗器是做......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计不成,再生二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次擅闯 她此前去铸剑阁的时候,已经表明身份,他们若是再说自己来自于听雨阁,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因此必须隐藏身份,如此才可相安无事。 “属下遵命。” 他们虽不明白李长歌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是为了服从命令,所以只做不问,李长歌说什么,他们照做就是。 吃完了饭,他们装扮成了江湖侠士,在李长歌的指示下,来到了铸剑阁。 “来者何人?” 跟李长歌那次相同,他们刚刚来到门口,便被铸剑阁的人拦下了,彼时那些守卫眼露......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次擅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多年前的恩情 “你们两个不请自来,几次三番搅乱铸剑阁,还敢说没恶意,好大的口气啊。”李长老瞪着李长歌,面无表情,声音冷硬。 他虽然是上了年纪,可他并不糊涂,什么事情看得清楚,心里也是心如明镜,李长歌别想糊弄他,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能让他不再计较,如果真的是那样想,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晚辈无非是想得知,暗器属谁,长老若能如实相告,晚辈这便离开,并且从此不再打扰。” 李长歌是说到做到,她的的确确是为了暗器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八章 多年前的恩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打道回府 这番话他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当真如此,毕竟救命之恩,实属无以为报,若是能再见到余神医,哪怕倾其所有,他也必须还了恩情,不然哪日真的撒手人寰,恐怕他也不能闭眼。 眼珠一转,李长歌计上心来,“长老当真想要还家师的人情?” “自然。”不明所以,李长老很肯定的说,“此事千真万确,我绝不会弄虚作假。” 他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况且此事也开不得玩笑,他说的极其的认真,也是真想还了人情,但很苦恼的是,见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一十九章 打道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好计策 “我可比那傻丫头淡定的多。”拓跋桁不满的说道,顺便和她分享一下长乐最新消息,“她近日就像是着了魔,整日念叨着长维的名字,三句话不离他,他若再不回来,长乐怕是会变成望夫石。” “长维没给她写信吗?” 对于长乐这种表现,李长歌大概是猜得到的,她在这的时候,长乐就想的不行了,像害了相思病,她不在的日子里,没人听她诉说,当然思念也是变本加厉,陆长维出一趟任务,反倒苦了长乐。 “写了,可若见不到人,总......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章 好计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家 “我先看看长乐,之后就会回去,你不必管我了。” 李长歌和他告了别,转身便去找长乐了,几日不见,相信她和自己,一定是有很多话题要聊,而自己也一样。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拓跋桁嘴角荡起了一抹微笑,似是宠溺,似是满足。 ……… 而拓跋桁猜的也是没错,消息传出去才没有几天,可能刚到南疆,陆长维便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而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是先去看长乐,连拓跋桁都顾及不上,由此可见,在他心里,长乐是最最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答疑解惑 送走了陆长维,他独自坐在座位上,悄无声息的思考着有关南疆丞相的事,电光火石之间,让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逍遥宫宫主乐子遥,以及他说的话。 他记得乐子遥曾经说过,牧云礼在暗处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支持他,结合丞相之前种种异常举动,他有权利怀疑,丞相就是那股势力,书信都是写给牧云礼的,这也是刚才为什么他拒绝了陆长维的原因。 可是虽然想的头头是道,但是归根究底,这只是他独自猜测,不能确保一定就是......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二章 答疑解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登门拜访 看完书信内容,拓跋桁不得不感叹,乐子遥是个厉害的人物,自己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意,他便猜个正着,看来是自己从前低估了他,实话实说,他可不是一般厉害。 只是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得想个清楚,牧云礼的势力有哪些人,如今敌在暗他在明,办事可得当心,不管怎样,他是不可能让牧云礼作威作福的。 ……… “将军,小姐,南疆的三皇子来了。” 李长歌正和父亲坐在客厅品茶呢,突然玲珑跑了进来,向他们说了一......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三章 登门拜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三打扰 “以后记得要小心些,多提防他,不要靠得太近。” 李将军的眼睛比老鹰还厉害,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一眼见分晓,牧云礼眸子里都是算计,为人阴晴不定,做事叫人摸不清头脑,一看便知绝非良善之辈。 李长歌虽然是聪明,但是心思单纯,两人若是交手,未必就是他的对手,为了防止吃亏,还是离的远些比较好,毕竟斗不过他,总能躲得过他。 “恐怕这事…由不得我。”李长歌比谁都清楚,很多人躲不过去的,“他今天把话撂在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三打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喜 “你…”他这句话,差点气坏了李将军,一甩衣袖,他背过身,道,“时候不早,三皇子请回吧,我们父女两个还有事情要办,恕不奉陪。” 和他继续交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两人思想大相径庭,李将军早晚会被他气死,为了避免落得这个下场,还是叫他赶紧离开算了,自己眼不见心为净,多多少少也能好受一些。 “也好,我改日再来看李小姐。” 该说的话,都说好了,牧云礼也不想让李将军气坏身子,索性如他的愿,直接离开这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后宫干政 表面不动声色,但牧云礼暗地里一直敲边鼓,甚至在不断的思量着,拓跋桁为何突然间对他这般关心?爱护来势汹汹,猝不及防,他要当心有诈。 “这段日子一直没见到三皇子,你可是去了什么地方?”拓跋桁终于切入了正题。 事实真相,他早就查清楚,所以压根也不奢望牧云礼会实话实说,今日找他前来,就是想要看看他的态度,看他到底会诚实回答,还是遮遮掩掩,倘若他真心存不轨,那么端南,便待不下去了。 他本以为,牧云礼会......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六章 后宫干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求情 “小姐无须认命。”阿枝在她身边,替她出谋划策,“您别忘了,您还有老爷呢,不管发生何事,老爷都会帮你。” 崔太师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自然事事为她打算筹谋,助她渡过难关,因此她也不用担忧,此事交给崔太师做,准成。 “你说的对。”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慧贵妃也来不及哭天喊地了,连忙写了封信,交到阿枝手上,“你去把这封信拿给父亲大人,他若看到,定知道应该如何做。” 她是独木难支,没有半点法子,但崔太师权......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七章 求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仙打架 “你怎么在这儿?” 长乐刚刚来到正厅,却瞧见牧云礼也在这里,对她来说,他简直是不速之客,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将军府,所以面对他时,不由自主的提高警惕,把他当做洪水猛兽一样对待。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摇着折扇,牧云礼认为她的话好没道理,她都能来找李长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他的到来,光明正大,不需要向任何人去解释。 “李姐姐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三皇子又是男子,所谓男女有别,你还是离李姐姐远些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仙打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讲八卦 她虽然早就把长乐当成了小姑子,但在一切成定局前,还是希望她别胡说,毕竟兹事体大,若是传进别人耳朵,恐对李家不利。 “好吧,我不说就是了。”见她有些急了,长乐嘴巴一闭,调皮的说,“等你真的成了我的嫂子,到时我再叫也不迟。” 默默叹息一声,李长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话锋一转,“那现在就让我陪你去挑簪子。” “没有什么簪子。”长乐小手一挥,向她解释,语气更是诙谐,“那是我要带你走的托词而已。”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二十九章 讲八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吃醋 “我是不担心慧贵妃的事,但崔太师的事情呢?”李长歌反问道,“你也不担心吗?” 慧贵妃就算再厉害,做的也都是些明目张胆的狠毒事,轻易就能叫人拆穿,好对付着,可崔太师就不同了,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他的花招手段防不胜防,如今拓跋桁得罪他,若是不小心招来了他的报复,怕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她还真的担心,他会应付不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她的忧心忡忡,思虑担心,拓跋桁显然要乐观许多,“我为君,他为臣......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章 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一章 留宿宫中 “端南由我做主,只要我不点头,谁都别想派你和亲。”拓跋桁咬牙切齿的承诺。 别的事情或许他没把握,但这件事他很确定,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去做端南的主,而端南也没有弱到要靠女人才能护国,所以李长歌别担心,她不会和亲的。 “你说的话,我是信的。”有了他的保证,李长歌彻彻底底的放心,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以后,她便情不自禁的开起了玩笑,“要是我真的和牧云礼成了亲,你会怎么办呢?” 他一向都是个理智的人,从来......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一章 留宿宫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外出游玩 “发生什么事了?”李长歌问。 玲珑平素是个冷静的人,不管发生何事,从来不会惊慌,今日这样的不镇定,匆匆忙忙,想必定是府中出了状况,难道她一日不在家,家里就出事了不成? “南疆的三皇子一大早又来了,在正厅一直等着您,说什么他都不肯走。”玲珑叹息一声,焦灼不安地说,“您快去看看吧。” 以手扶额,李长歌简直是头疼不已,牧云礼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哪儿都有他,他要是再不走,自己是不是就摆脱不了他了?暂且......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二章 外出游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寺庙 “什么意思?” 突然提到这俩人的名字,拓跋含章愣了一下,毕竟很长一段时日他们都没打过李长歌的主意,本以为左维已经放弃了,如今出其不意的说起她,莫非他是又把坏心思打到了李长歌身上? “两人正在外出游玩,而且除了他们二人,并无任何随从,只要能将二人困在一处,到时候再传播一些消息出去,李长歌的名声被破坏,就只能嫁给牧云礼,届时不仅削弱了皇上的势力,还能让牧云礼欠咱们俩一个人情,可谓两全其美,你觉着呢......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三章 寺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刺客行凶 “真的?”听到这个回答,牧云礼显然很伤心,眼睛里的光消失了,伸手捂着胸口,他黯然神伤的说道,“可是怎么办呢,我的愿望里可有你。” 李长歌转过头,瞪大双眼,“三皇子是什么意思?” 牧云礼今日太奇怪,总是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让她摸不清楚头脑,他这样做,一定另有目的,莫非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不成? 既然她都问了,牧云礼也不打算再瞒她,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他一面含情脉脉的看她,一面深情的说,“李小姐,你还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四章 刺客行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调查 “施主能够这般体谅,老衲在此谢过。”这个要求不说多么强人所难,到底不算宽容,她能应下,住持心里感激不尽,“圆空,带两位施主去休息。” “李小姐,你刚才为什么不和住持表明自己身份?”走在路上,牧云礼小声的问道,“这样可以尽快回去,就不用留下接受调查了。” 李长歌怎么说都是官家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本以为,按照她骄傲的性格看,今日断然不肯无端背下嫌疑,却没想到,她倒挺从善如流的,......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五章 调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谣言四起 “啊?是真的吗?” “这还有假?别人都亲眼看见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可是从来没有听说,将军府的嫡小姐喜欢南疆的三皇子啊。” “这种事哪里还用喜欢,那些不正经的官家小姐,男人一个眼神就能把她们勾去了,我看这次李将军的老脸,也要跟着她丢尽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他们俩会不会…” “肯定会了,两人年轻气盛,干柴烈火,不发生点什么事儿,才是奇哉怪哉。” “只可惜李小姐这名声算毁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六章 谣言四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再提和亲 “有你这句话在,朕当然高枕无忧了。” 拓跋桁对于陆长维,还是很放心的,相信凭借他的实力,李长歌定可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尽快摆脱这场风波。 带着他的指示,陆长维来到了将军府,并且顺利见到李长歌,“长歌,你还好吗?” 眼见她的神色哀伤,一直萎靡不振,他真担心,这件事情会击垮她,毕竟对于女子来说,名誉受损,绝不是件小事,纵使她再坚强,也不可能装作若无其事。 “我没事。”李长歌摇摇头,让他不要担......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七章 再提和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八章 提亲 “希望杨大人能言而有信。” 他的这个反应,倒是让拓跋桁很满意,他就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惩治他,以后文武百官若是谁想再有害人之心,他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 杨大人低着头,讪笑,“一定。” ……… 带着满腔怒气,李将军回了府,刚刚坐下不久,还没来得及喝下一口茶,就见到丫鬟匆忙来通告,“将军,南疆的三皇子又来了。” 听到牧云礼的名字,李将军不免要一阵头大,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之前几次三番纠缠李长......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八章 提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古怪乞丐 “你是皇上,你有你的职责与义务,我为何要怪你?”李长歌善解人意的体谅了他,没有半点不甘,“况且你也派了长维帮我,他对我的帮助很大,你不来也没关系的。” 她虽然也想拓跋桁站在她的身边,但是关键时刻,她仍旧分得清轻重,眼下她是不会吃味的,比起这个,她更在乎坊间传闻,希望能够早点了却她的心腹大患。 “你现在…还好吗?” 事情闹得太大,局势渐渐控制不住,所谓人言可畏,想必她这一路,定是饱受不少的白眼......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三十九章 古怪乞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章 良善之辈 他的反应实在反常,让陆长维愣了一下,他不禁在思考,自己究竟哪句话说错了,让他情绪如此激动?想来想去,他知道了,错不在他,是乞丐的问题。 “你别害怕。”慢慢蹲下身子,他轻轻安抚着乞丐,试图得到他的信任,“我不会害你的。” 他的安抚没有奏效,却让乞丐如同惊弓之鸟,离得更远,“左…左…不要杀我…千万不要杀我,我会乖乖听话。” 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仿若一盘散沙,若是叫旁人听见了,必定一头雾水,可是......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章 良善之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再接再厉 “如此也好。”李长歌点点头,觉得他的谨慎很有必要,“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坦白来说 ,无论乞丐也好,亦或者是守卫也罢,她都不太信任,还是由陆长维重新调查,她才安心。 “谣言的事,真对不起。”陆长维低下头,愧疚不已,“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替你摆平。” 作为朋友,他辜负了她的期望,作为臣子,他辜负了拓跋桁的信任,因此他很抱歉。 “这不怪你。”他的道歉,令李长歌愧不敢当,忙说,“是背后始作俑者太狡猾......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一章 再接再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吵大闹 希望他能明白,他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而已,杀掉了他,对自己没好处,只要不是赚钱的买卖,他可不会多此一举。 仔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厮冷静下来之后,终于放宽了心,“不知大侠找我,可有何事?” “有一件事,我要问你。”确定他不会再叫唤之后,陆长维松开他,“你们府上曾经可有一名男子,因为偷窃而被相爷赶出了府!” 此事非同小可,在相府也闹得沸沸扬扬,应该是每个人都清楚的事情,眼前这名小厮是在里面......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吵大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国 “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就放马过来好了,本皇子一定会奉陪到底。”牧云礼挥舞着折扇,气定神闲地说。 他的这个反应,实在超乎耶律斯的意料,让他愣在原地,一时半刻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半晌过去,这才气呼呼的说道, “好,那咱们走着瞧!” 狠狠地撂下这句话,他便带着满腔怒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牧云礼一眼。 望着他气冲冲远去的背影,牧云礼只有两个字要说,“可笑。” ……… 虽然在牧......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似女子 他也不过客气一下而已,没想到耶律斯竟然如此认真,他的脸皮厚度,绝非常人能及。 “对了。”临别之际,耶律斯还有件事要嘱咐,“实不相瞒,在下对李小姐已生爱慕之情,只因她倾慕于皇上您,我也只得知难而退,但是请您务必厚待了她,千万不要辜负于她,不然我会随时过来,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他可没说假话,更不只是威胁拓跋桁那样的简单,他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也希望他能珍惜李长歌,莫要苛待了她,否则他定要用实际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似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 相府小厮 只从负责起这件事情后,陆长维只觉得压力山大。 尤其是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乞丐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今日也在丞相府外游荡,明面上说调查乞丐一事,可实际倒是监督丞相的意思居多。 这丞相附近位地方也不偏,正在这大街上。 两排茶楼饭馆倒是无数,更有不少摆摊者,沿路一排一片热闹景象。 “将军,我们的人已经分散各处开始巡逻。”突然出现一名布衣装扮的人到陆长维身侧,俯身在他耳边小声嘟囔几句。 陆长维点了点头让他退一下,自己也......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五章 相府小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攻破谣言 乞丐的出现,着实让陆长维很是惊喜。 而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就在乞丐身上。 一想到这是眼下唯一的突破点,陆长维便唤来下人,“将那个乞丐安置在宅子的偏院,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他手中有了证据,丞相那边自然也会想方设法派人寻找,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将乞丐安置好,兴许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将乞丐的住处安置好,陆长维还是隐约有些放不下心,“去帮我找几个小有名气大夫过来,记住多给些银子封口。” 交代完下人该做的事,陆长......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六章 攻破谣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 贡献舞女 参加宴会的除却牧云礼以外,还有一些大臣。 拓跋桁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彰显国家气势,二是为了掩人耳目。 为了帮女主解除谣言危机,拓跋桁此次也是花费心思。整场宴会办的精致奢华,免不了一群文官的弹劾折子。 牧云礼作为当事人,却不知拓跋桁计划。 此时见他一反常态也是心中警铃大作,好在拓跋桁并没有露出太多的马脚,两人互相猜忌总算是到了宴会当日。 拓跋桁一身明黄色袖龙纹样长袍出席在宴会之上,身后跟着的倒是一袭南疆服饰......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七章 贡献舞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争端 李将军会把他放进来,一时也是为了权宜之计。 否则继续让他在外面胡乱说去,保不准又得出什么大乱子! 只是这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就在后面跟着李将军,也是一阵头疼。这事管女儿的事情,自然得多三思。 等把人带到大堂,李将军也不管他就站在那,自顾自的找了张凳子坐下。 下人连忙上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布置果盘,到没有一点失礼数的地方。 牧云礼面上也撑得住,毕竟日后他和李长歌结了亲,这也是自己的岳丈。 “将军府里倒好生气派,......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八章 争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进宫报信 这边解决了李将军的烦忧,李长歌连忙进宫,此事必须和拓跋桁说清楚,免得那皇子到处乱说。 “李小姐!” 宫门口负责站岗的士兵一看侍女递出的牌子,连忙和身后的卫兵交换了下眼色,那人点头后连忙去禀报皇上。 李长歌点了点头,将令牌收起,一路进宫畅通无阻。 拓跋桁看了一日的折子,只觉得头脑昏沉,一听李长歌要来的消息,猛地从案桌边上站起,一改愁容满是喜色。 两侧宫女见状皆是呆愣在哪,倒是当事人看了眼身......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四十九章 进宫报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 下下策 牧云礼自上次被李长歌拒之门外,便一心想要报复回去。 只是他还算明白自己此番来中原的目的,这次和亲他势在必得! 为了稳固计划,牧云礼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与左维合作。 “丞相大人,虽然我们二人之间见解可能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牧云礼高举手中的酒壶,皮笑肉不笑的给左维添酒。 左维面上功夫也是了得,两人一番周旋下来,谁也没占得了话题的上风。 若非牧云礼这次真心实意,早已把自己的计划全盘突出。否则就算两人一致对外,......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章 下下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误解还是误解 “小姐……”一旁的侍女看着李长歌失魂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自从李长歌看了那不知哪个院子里的小厮送来的信件之后,就把信烧了,坐在窗台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一入迷竟是过去了大半天。 等李长歌回神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李长歌照常去找李将军,父女两人面对面相坐,菜色倒是色香味俱全。可李长歌却觉得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李将军又何尝不知今早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想想也只觉得女儿与平日来说不过是沉默寡言了些,以为......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一章 误解还是误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失望与绝望 不只是李长歌感到奇怪,就连长乐也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两人人步步走到今天,她不是没将一切看在眼里,所以更不相信拓跋桁是个会始乱终弃的人。 虽然拓跋桁平时是贪玩了一点,不过真到正事上怎么的也不至于这么胡来吧? 长乐心想不禁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想想,好不容易排除万难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因为一点谣言非语而就放弃,岂不是白瞎了一段姻缘。” 长乐语重心长的说着,话语之中并不缺乏道理。 李长歌也都懂,可是这心中......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二章 失望与绝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明白 陆长维下了朝之后,闲来无事,就想着长乐一个人在宫中也是无聊,就向拓跋桁请示了一下,说是进宫陪一下长乐公主。 拓跋桁原本听到他那么说还是不太同意的,但是后来想了一下,成了一个人在宫里面也是非常的无聊,所以就答应他了。 得到了拓跋桁的同意之后,他就赶紧到了长乐的宫殿里面,想要看看长乐在做些什么。 他刚刚来到长乐的宫殿门口,见到正好有几个丫鬟在外面守着,于是就赶紧走上前去。 丫鬟见到他来了,于是就想要到公主的房......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明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四章 长乐来访 回到家后的李长歌索性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喝全都由她的贴身丫鬟给她送到房间门口,而她则是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房间里面品茗看书。 自从拓跋桁派暗卫来,暗卫就对李长歌咬牙切齿,后悔不已。 “如果早知道这个女人是这个样子,哪怕违抗主子的命令,我也不会来保护她,她哪点值得主子这样做。” 在暗处,暗卫嘟嘟囔囔道,表现出了极为不情愿的样子。这时候暗卫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于是赶忙隐藏好身影。 “小姐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四章 长乐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拨得云开见晴天 暗卫首领略有些踌躇,但见李长歌执意便先只能假装离开。 等离开后却是到了将军府的库房换了一身小厮模样的装束,随后又找了个暗处躲起来。 整个过程没人发现,就连李长歌此时也因为心烦意乱而无暇顾及。 一切都在悄悄的进行中,暗卫首领没有忘记拓跋桁交代他的事情,务必在暗中保护好李长歌。 虽然刚才很诧异李长歌为何能够发现隐藏起来的自己,但恐怕这名女子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暗卫首领看着推门而出的李......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五章 拨得云开见晴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落下 牧云礼来到将军府,想要和李长歌道别,但是没有想到李长歌居然不在自己的府内,多多少少让他觉得有些失望。 原本他是想着在离开之前,能够和喜欢的人道别的,现在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他也不能够独自离开这个城市了。 他觉得心情不太好,所以在回驿站的时候,都是自己一路步行过去的。 路过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他以为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所以走路的时候也快了一点,谁知道居然撞上了一个女孩子。 牧云礼觉得有些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六章 落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别有心机 李长歌本想以身体不适推脱,可那传话的人再三强调这是贵妃娘娘的召见,若继续退下去怕是不妥。 只是她与那萧贵妃毫无关系更无瓜葛,现在百般要求她进宫,还不是为了给她找气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长歌沉声自言自语道。 心里那块压抑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仿佛只要看到了那朵红色的宫墙,就会将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一般。 在敌人面前软弱是给自己挖的最大陷阱,李长歌拍了拍脸颊,唤了门口的侍女梳妆打扮后,进宫......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七章 别有心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八章 点秀女 慧贵妃皮笑肉不笑的又和李长歌说了几句,看着两人关系倒是很好的模样。 只是李长歌在好的脾气,等慧贵妃把话题引到了底下的一排秀女上时,也不禁皱眉。 偏偏这排斥的模样,正中慧贵妃的下怀。 “妹妹你看这些便是皇上挑中花名册的姑娘,进日御花园选妃,皇上特意派我监督,我想着这等大事也得和妹妹说说。” 慧贵妃说着,还很大气的让身旁的宫女一人送了一颗银瓜子。 那些秀女有些惊讶不已,有些则是平淡谢礼。 这一下就能看出这些秀女的......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八章 点秀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柔妃 很秀女们的才艺也接近尾声,从哪个左心儿之后的几个都是中规中矩的看不出毛病,拓跋桁心里思索,觉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多浪费时间。 拓跋桁让身边的太监拿出这次秀女们的花名册,一个个看过去,有兵部侍郎的侄女,也有一些不关紧要的官员之女。 更有一些商人之女,想来也是为了顺应近期国内情况而拟定的名单。 看上去倒没有任何毛病,实际上漏洞百出! 就拿这个左心儿来说,此女子的身份上边写着是左丞相的养女。 可这养女到底从何而来,他......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五十九章 定柔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章 暗藏诡计 夜深露重,距离早上的那场闹剧已经过去几个时辰。 拓跋桁忙完今日的政务,便有群小太监上来递牌子。 那些绿牌子看上去崭新如翡翠,上头刻名字的凹槽里涂的金漆还未淡去,想来是加点赶制出来。 “万岁爷,今儿个翻谁的牌子?”小太监毕恭毕敬的说道。 拓跋桁看了眼靠前的柔妃和慧贵妃,心想这敬事房的人也是有心了。 “柔妃。”拓跋桁简单说道,又拿起两本册子看了起来。 “喏。” …… 敬事房的人动作很慢......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章 暗藏诡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一章 暴怒的长乐 很快陆长维便进宫将事情的经过禀告拓跋桁。 对于乞丐的话,陆长维并没有任何异议,拓跋桁也信任陆长维。 “可是皇上,既然这左心儿是左相派近来的卧底,我们现在还有留的必要吗?”对于左心儿,陆长维多少有些抵触。 而且将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放在身边,早晚会有爆炸的一天。 陆长维看着面容阴晴不定的拓跋桁,希望皇上能够将这隐患除之而后快。 可拓跋桁并没有如他所愿。 只见拓跋桁突然一笑,眼底里闪过一丝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一章 暴怒的长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二章 更深露重 长乐一听拓跋桁的声音,连忙朝后一退,偏偏正巧踩到左心儿手上。 左心儿顿时哀嚎出声,一双杏眼顿时挤出两滴泪水,看着拓跋桁大喊救命。 “皇帝哥哥……”长乐心里有点发虚,但她有没做错什么! 拓跋桁此时面色阴晴不定,心里在妹妹和一个棋子之间摇摆不定。 做事就要做到底,可他若是此时出言维护左心儿,只怕会伤了长乐的心。 而且已这小丫头的速度,怕是没过一会就传到李长歌耳朵里了。 拓跋桁思及此,心里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二章 更深露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外出偶遇 李长歌在梦中梦到自己好像被人亲了,而且那个人是拓拔桁。她觉得有些不现实,这肯定是在做梦。她不停地催眠自己,然而真实感让她一惊而醒。 李长歌呼吸急促,环顾四周,发现窗户已经打开了,但没有发现什么人。果然一切都是她的幻觉,都是她在做梦。 可是窗户为什么打开了,她明明记得她是让婢女关上了窗的,难道是她记错了?不管了,还是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出去。 “来人,关窗。”李长歌对着门外,大叫了一声,转头就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三章 外出偶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四章 伤人伤心还伤情 “诶,哪里有杂耍表演诶!”长乐突然指着一个人群惊讶出声,随即小跑过去。 陆长维连忙跟在身后,就怕这小主子丢了。 等几人到的时候,发现面前的是个两个杂耍摊子。 一边的人在喷火,而另外一边的人则引动着小猴子,做出各种让人觉得搞笑的动作。 长乐看的津津有味,等离开的时候还在和李长歌讨论着刚才那只小猴子的姿态。 “长歌姐姐,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只小猴子倒地的时候还咕噜了一圈,就和那柔妃一样好笑。”长乐说着,还哼哼的挥......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四章 伤人伤心还伤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五章 皇宫质问 李长歌看着拓拔桁离开的背影微微出神,但更多的是来源于对他的失望。 “你就这么不愿意告诉我吗?”李长歌喃喃自语道。 “我只是想和你并肩作战,就那么难吗?你把我当什么啊!”她撕心裂肺,眼泪不停往下掉。 这一晚,她站在窗边沉默,望着窗外的明月,眼泪流干了,心渐渐凉透了。 第二日一大早,李长歌就觉得很不舒服,摸着头叫来人。 “去…”她还没有说完,就昏睡过去了。 “小姐,小姐…”丫鬟在一旁焦急的喊着,“来人啊,快去叫老......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五章 皇宫质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朝廷纷争 这不,放任的后果就是左维越来越得意,行事作风越发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一日早朝,原本讨论国家大事的臣子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后才下定决心。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年迈的大臣颤巍巍的出来,跪在地上。 “刘阁老请说。”拓拔桁端坐在龙椅上,心里非常清楚这些大臣要说什么。 “回禀皇上,自上次选秀以来,您宠爱柔妃本不错,但是如今已经涉及到了朝政,还请陛下三思。”虽然刘阁老没有明说,但是已经......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六章 朝廷纷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成王败寇 左心儿慌忙的从宫里逃出,刚过一个拐角,就见一只白鸽轻巧地落在他的脚边。 将手里的纸条放到鸽子脚边的纸筒里,左心儿见四下无人,连忙将鸽子放飞出去。 左维此时正在府上悠哉的喝茶,身边还有两个侍女拿着摇扇轻轻煽动着。 下属将那只鸽子呈上来,左维略微犹豫片刻这才打开纸条。 “好!哈哈哈,不亏是我培养的棋子……”左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将笑意收敛。 既然拓跋桁已死,宫里上下也已经布满了他的眼线,......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七章 成王败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八章 希望破碎 眼看面前铁证如山,在看拓跋桁的态度,左维心知自己今晚是在劫难逃。 可他艰辛付出了如此之久,再看拓跋含章的态度,他又怎么能够甘心就这样把幸苦付之东流! “是!那些事情就算是我做的又如何?若非你们之前的那些案底,我又怎能如此轻松的就把你们送进大牢!” 左维突然大声说道,原本还在指责左维的大臣,顿时一个个禁声不敢说话。 拓跋桁见状微微挑眉,看来这其中还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既然事已至此,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把其他......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八章 希望破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情结束 此时被左维擒住的左心儿心如死灰,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拓拔桁的人了,没有想到自己清白也是别人的。 “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奢求你的原谅,如今臣妾已经自食恶果,清白也丢失给了其他人。”左心儿两眼婆娑的看着拓拔桁,声情并茂的哭着。 “臣妾之前最担心还是父母,如今他们得到了你的保护,臣妾已经知足。” “你想干什么?”左维听见这话,有些慌张。 “如今臣妾所求的都已经得到了,臣妾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左心儿说完,认认真......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情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章 暗下决定 李长歌正在街上逛着,将军府门前却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李将军正在书房看信件,侍卫却突然禀报:“将军,徐将军来了。” 李擎放下手中的信件,奇怪的问:“昨日皇宫惊变,他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善后才对,怎会有时间来找我?可说了什么事?” 侍卫低着头回答:“不曾,只说是许久不见,前来拜访。” 李擎摇摇头吩咐:“既如此,请去正厅,我换身衣服即刻就来。” 一盏茶后,李擎笑着走进厅堂,客气道:“徐兄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章 暗下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一章 寻找李长歌 长乐急急忙忙跑到听雪阁中,四处观察,每一个房子都看了一遍,遇到了人就直接问。 “你们有看见长歌吗?”长乐抓住阁中一人就问。 “没有。”那人跪在地上,慌忙的摇了摇头。 长乐放开那个人,四处张望,实在是没有见到李长大歌,便匆匆忙忙回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拓拔桁躺在椅子上疲倦的揉揉自己的眉心。最近逼宫的事情刚结束,还有很多事需要善后。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实在是有些累。 “皇兄,皇兄…”长乐推开御书房的门急匆匆的......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一章 寻找李长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夜会拓跋含章 李长歌一路进宫,作为保护他的暗卫的首领自然也跟随其后。 只是李长歌一路进宫心情急切,没有注意到他沿路留下的痕迹。 身后的暗卫一边按照标记跟随,这才发现李长歌前往的路线是囚禁拓跋含章的宫殿,随即禀告拓跋桁。 “她去找他干什么……”拓跋桁听到消息,不禁眉头紧缩。 这女人进宫居然不找自己,反而去找那个阶下囚! 身侧的暗卫给自己捏了把汗,但拓跋桁显然没心情继续在这待下去,他到要看看这李长歌又要翻出什么浪花! …… 李长......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二章 夜会拓跋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三章 情一字 “你放开我。”等出了宫殿,李长歌便不断挣扎,拓跋桁虽然越攥越紧,但到底怕伤了她。 李长歌见状连忙后退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而拓跋桁原本冰冷的脸上,此时也被无可奈何的苦笑给取代。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拓跋桁深吸一口气,自以为的放下身段想和李长歌谈心。 他知道因为这次计划,他对李长歌做了很多恶语相向的事情。 更有甚者,可能已经伤了她的心。 之前他无法对李长歌做出......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三章 情一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四章 私服前续 第二日一大早,长乐和李长歌吃完饭后就开始准备回去了。 “长歌,那我先回宫了。”长乐转过头来,笑着说。 “嗯呢,回吧。”李长歌点了点头,同样笑着。 说完,李长歌看着长乐离开,她也转身朝将军府走去。 恰巧此时,李将军从早朝上回来。 “长歌,你怎么回来了?”李将军看见长歌有一丝好奇,他还以为她出去散心有一段时间呢。 “这不是想你了嘛。”李长歌拉着李将军的手,亲昵的说道。 “呦,女儿还知道......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四章 私服前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五章 漠视 一路行进,拓跋桁和李长歌两人都相视无言。 拓跋桁知道李长歌为什么会这样做,可他不问,也不想知道。 要说他放任自己也好,还是怎么样都好,李长歌开心就行。 “皇上,前面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是否先扎营休整一下?”陆长维骑着马追到拓跋桁面前,低声询问道。 行军到现在,士兵们都已经疲惫,若是不休整一番只怕会起到反效果。 不过……陆长维小心的看了眼皇上的表情,和以往一样的阴晴不定,不知道该说是正常还......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五章 漠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两人约会 昨晚,李长歌做了一夜好梦,梦中她和拓拔桁很好,没有那么多误会,也没有那么多灾难。 醒来后李长歌有一瞬间的恍惚,忽而又笑了起来,终究是做梦罢了。 “长歌,我们出去吧。”长乐兴高采烈的说道。 “去哪啊?”李长歌诧异的看着她。 这一大早的,去哪里啊?而且这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哎呀,就我们一起去呗,就在城中逛逛。”长乐满脸笑意,一想到等下就可以出去玩了,就很开心。 “还有谁?”......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六章 两人约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七章 看日出 离开寺庙后,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在过去的路上,李长歌看着沉默不已的拓拔桁,心中有些焦虑。 “你不要多想,说不定大师是开玩笑的。”李长歌开玩笑的说道。 见拓拔桁还是没有反应,反而还继续往前,心中琢磨了一下,走到拓拔桁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他一下。 “陛下,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事吗?虽然我是不信的,但是也不能说别人不信吧。”李长歌抬头笑着看着拓拔桁,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拓拔桁看着面前的女人,无奈的摇摇头。他......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七章 看日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妇诉苦 李长歌因为身体负伤无法继续行动,在拓跋桁和陆长维强力要求下,李长歌也只好在客栈养伤。 原本枯燥无聊的养生生活,因为有了长乐作伴,李长歌也觉得浑身上下舒坦不少。 “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外面玩,现在一定要乖乖的听皇帝哥哥的话。”长乐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心里还有点小疙瘩。 虽然在李长歌面前不方便说拓跋桁的好话,但侧面敲击一下总是好的。 李长歌倒是直接忽略了她话里的意思,连忙答应她出去玩。 …… 拓跋桁和陆长维微服私访......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妇诉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九章 伪装 前脚刚把拓跋桁送走,后脚知府便在府中急的直跳脚。 这是门口走进来一个留着山羊小湖,摇着一把扇子的人。 知府一见他,犹如看到希望一般凑上去。 “哎哟,我的好师爷,你怎么才来?这要出大事了!”知府拉着师爷的袖子,一脸肥肉都挤出褶子了。 师爷摇了摇扇子,一副我自有办法的模样。知府一看自己还没说啥事呢,师爷就胸有成竹,顿时给安慰了下来。 门口路过的家丁都知道,知府平日里就以这位师爷的话马首是瞻。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七十九章 伪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 刺杀 “陆长维,快去集结人马,定要将那人缉拿归案。”拓拔桁十分生气。 这个官员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自己的管辖之地当一个土霸王。 “是。”陆长维拱手,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陆长维带着侍卫们赶了过来。 他们的脚步声,让府邸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府里管家急得不行,连忙去找他们的老爷。 “老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该怎么办啊?”管家焦急万分。 “本官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官员丝毫不畏惧,双眼一瞪......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章 刺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一章 救人受伤 “小心!” 李长歌看见外面闪过一点白光,急忙的将拓拔桁拉开,自己用身体去挡。 拓拔桁快去的反应,将李长歌一把拉开,但是还是迟了一点,李长歌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 “你没事吧?”拓拔桁焦急的看着李长歌问道,他拉起李长歌的胳膊,左右翻看。 血不断地从胳膊流出,李长歌将胳膊收回,用手捂着伤口。 她摇摇头,看着周围的场景,发现虽然刚刚没有听见太过于明显的声音,但是还是有几个刺客还在打斗,因此连忙说:“没事,你们先赶......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一章 救人受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二章 放虎归山 虽然其中疑点重重,但在他面前的拓跋含章无疑是最能够与背后那群人联系上关系的人。 也是唯一的线索。 这样的意识让拓跋桁纠结不已,一方面他并不想放拓跋含章自由,尤其是在李长歌对他的态度下,这样无疑是放虎归山。 而另外一方面他不相信拓跋含章。 “所以皇兄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转转吗,看来前朝事情不多啊。”拓跋含章略带讽刺的说道。 拓跋桁不屑一笑,并不会那么容易中他的激将法。 “若是朕不来看着你,那些向着你的人都快......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二章 放虎归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三章 查探拓跋含章的踪迹 李长歌近来无聊,又觉得拓跋含章的事很是蹊跷,便想着去听雪阁打探消息。 一路兜兜转转,看着街上叫卖的摊贩和路边开业的商店。 李长歌置身在市井之中,觉得这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让她感到愉悦。 听雪阁近日行踪不定,但李长歌还是有着与之相关联的信物,很快的便找到了目的地。 而沿路设下的哨兵,早已经将李长歌的消息反馈给听雨,听雨自然是高兴的连忙等在门口接应。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了,好久不见。”听雨上前和李长歌握了握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三章 查探拓跋含章的踪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受伤 “小姐,你可是有什么想法?”听雨在一旁疑问说。 虽然这些事情同时出现确实很凑巧,但是毕竟没有在一个地方,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内都完成。 “皇帝他可能有什么动作要开始了。”李长歌叹气着说。 最近一段时间里出现的问题,拓拔桁不可能没有发现。既然他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那么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监视他们吧。”李长歌倚在椅子上,神情严肃。 “明白了。”听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姐,我们为什么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四章 受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朝廷动荡 “陛下,你…”李长歌坐在床榻上,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我…嘶…”拓拔桁虚弱的说道。 李长歌看着眼前的人,心难受。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能默默守在他身边。 拓拔桁抬眼想看她,但是身体的不适让他更加犯困,紧接着他就晕了过去。 李长歌原本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但是见他没有回答,就连忙叫他,叫了几声没有答应。 她就开始慌张了,大声喊道:“御医呢?御医呢?” 门外的李公公听到了喊声,立马让御医进去。 “李姑娘,御医来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五章 朝廷动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六章 狸猫换皇上 此事一出,朝廷众说风云。 有人建议让拓跋含章继位,也有人保持拓跋桁还未驾崩,不易另选储君。 而早些年的左党,拓跋桁碍于人数太多,且各个机关都需要人,便未肃清干净的缘故,现在突然爬起来兴风作浪的也是那些人! “即使皇上龙体还未仙逝,可看那太医以说药石不可医!这储君之事绝对不能耽搁,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群臣分拨为两批,没有了平日早朝的顺序,而是随心站位。两方对峙着,一时之间分不出个高下。 倒是集体武官保持沉默......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六章 狸猫换皇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最后一个锦囊 “还有人有疑问吗。”有惊无险的处理完一早上的朝务,李长歌轻轻的叹了口气,却并不能松懈。 “皇上,臣斗胆一问皇上何时龙体康复?为何前朝没有收到消息。”出列大臣低声询问。 李长歌见他是保皇一派,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道。 “近日朝中局势动荡,朕也是迫不得已。”李长歌好一句迫不得已,硬是将那人的问题模棱两可的回答掉。 等再问还有什么问题时,群臣无人敢答,李长歌见时间到了,便连忙退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大臣......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七章 最后一个锦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 慧贵妃 “陛下,如今您的子嗣尚缺,应当早日广纳后宫。”一位大臣在早朝时提议道。 李长歌瞥了一眼那位大臣,讽刺的笑了。 “大人说的是,如今陛下子嗣稀少,是应该填充后宫。”另一人走了出来,赞成的说道。 “其他爱卿有何建议?”李长歌沉思一下,看着朝堂,淡淡的说。 这些大臣整天整天的不消停,不是想管这,就是想管那。 “启奏陛下,臣等同意!”大部分的大臣跪了下来。 “其他人呢?” 而另一小部分大臣面面相觑,各种眼神互相传递,不赞......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八章 慧贵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 选秀 “大人,这是慧贵妃的来信。”巧儿将信递给慧贵妃的父亲。 他眉头紧皱,盯着这封信。 “你确定这是慧贵妃亲自送来的?” “是,这封信是慧贵妃亲自的写的。”巧儿低着头,看着脚尖,肯定的回答到。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慧贵妃的父亲摆了摆手,示意让她离开。 巧儿点点头,转身离开回皇宫。 “大人,这封信所言到底是真是假?”谋士怀疑地问道。 “我还不确定,如今我已经和前朝的人都已经打好关系,就等着拓拔桁他受伤,然后把......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八十九章 选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章 前尘旧事 长乐见着李长歌现在都在宫里居住,想着两人虽为姐妹已久,却无谈心的机会,趁着夜色正好,便摸到了李长歌的院子里。 刚进院子,长乐就见着院中有个身影正站在哪儿对着月色思索。 “长歌姐姐?”长乐轻声喊道,见那人回头,顿时蹦跳着扑到人的怀里。 李长歌见是她来了很是意外,却又不禁揉了揉怀里这颗乱蹭的小脑袋。 “你怎么来了。”李长歌柔声说着,让长乐听着很是舒服。 “突然想你了,就来看看你。最近朝堂上稳定了不少,你也幸苦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章 前尘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 泄露消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这下这个消息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了,果然皇室的钱还是最好赚的。”暗处的人喃喃细语。 没想到这次出来到处逛逛还能捡到这么大的消息,这个买卖不亏。 “你是说你有重要消息?”慧贵妃的父亲不相信面前的男人,疑惑的问道。 “对的。”男人傲娇的点点头。 “你要什么?”慧贵妃父亲高坐椅子上,冷笑着说。 “那当然是钱了…”男人笑着说。 钱没有人不喜欢吧,怎么这都猜不到,还是朝中大臣呢。 “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一章 泄露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 谣言四起 陆长维走在大街上,一路上都听到百姓在议论纷纷。 “你们说,现在陛下真的是被奸人所害吗?”一人在那边好奇的说道。 “我一开始还不信的,但是有人说他什么亲戚皇宫当值,透漏点口风,所以…”另一人像是知道了点什么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切,你不知道吧,原来的皇上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有了现在奸人的可乘之机。要我说应该让陛下的兄弟彻查此事。”一个文人在那里讽刺的说。 “兄台,英雄所见略同。” 陆长维在一旁越听越过分,握紧......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二章 谣言四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 送上门的消息 从后门慌忙逃出的几名门客聚集在后院,眼尖的人一下就见着在那接引的家仆。 “快!快开门!”一门客顾不得其他,身上的七魂已经吓走了一半,生怕等一下前院那些人就追过来。 那个家仆耳朵有些背,刚刚缓缓的把门打开。 一群人就推推囔囔跑出去,刚以为逃出生天,殊不知门口的暗处正安插着几名暗卫! “不好!”其中一个练过武功的耳力极好,只听一阵嗖嗖声,几枚带着麻药的飞镖顿时朝那群人射去! 那群门客有些是文客,也有些是武客。几......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三章 送上门的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余神医救人 “好累啊,我得赶紧去歇息一下。”长乐说着推开了宫殿的门。 今天完了一天,实在太累了,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了。 长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口中还一直再说:“好累啊,总算可以让我休息一会了。” “咦,这是什么?”长乐左右看了下,好奇的拿起地上不知名的黑匣子。 长乐左右端倪一会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她就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匣子。 “啊。”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宫殿的寂静,随后赶来的宫女发现长乐已经晕......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四章 余神医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五章 陛下苏醒 “陛下?”李公公疑惑的说道。 他看着听雨进来然后出去,现在陛下也出来了,而且陛下心情十分好,难道说是… “可以了。摆驾御书房。”李长歌淡淡的笑着,眼中的欣喜清晰可见。 “是!”李公公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中了,脸上的笑意合都不合不起来。 果然还是老天保佑,陛下终于醒了。 翌日清晨,李长歌醒来,这几天从来没有像昨晚睡得的那么好。但是一想到又要上早朝,心中就开始烦躁起来。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五章 陛下苏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六章 遣散出宫 “陛下……”还有大臣在那里喊道。 “够了,就按朕说的做!”拓拔桁瞥了一眼朝臣,甩袖离开。 身后的大臣纷纷摇摇头,这可如何是好啊! 随着拓拔桁的下令,后宫中的所有女人都将要被遣散出宫。 “你们知道吗,皇上下令后宫所有的女人一个不留都要遣散出宫。”太监们都在议论纷纷。 “你说这皇上是怎么想的,历朝历代那有人这么干的呀,这么做不是违背了老祖宗的意思了吗。”太监们继续在哪里小声嘀咕。 后宫里,因为皇上已经下令后宫所有......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六章 遣散出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冰释前嫌 拐弯抹角了许久,拓跋含章终于如愿从慧贵妃的口中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七殿下,你说说我现在无家可归,宫中也一时回不去,这该如何是好。”慧贵妃说着说着,眉头微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见她如此,拓跋含章心想着何不卖个人情给她,稍有思虑便斟酌着开了口,“慧贵妃,依本王看这事你无需着急,你待在此处自然是极为安全,这也只是多虑罢了。” 听到这话,慧贵妃的眉心稍有舒展,语气也稍有缓和,“那,便请七殿下多帮我留心......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七章 冰释前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殿逼宫 第二日早,朝堂。 今天天气阴沉,上朝之时,拓跋桁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痉挛。 身侧太监见状连忙要喊太医,却给拓跋桁喊了下来。 “皇上……”那人又喊了两声,见皇上无吩咐也只好低头站到一旁。 最近则子不多,拓跋桁简单说了调任和近期各方发生的灾情的处理事宜后,倒也没话可说。 身侧太监是个眼尖的,连忙一甩拂尘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拓跋桁放眼一看,顿时眉头紧缩。 本是鸦雀无声,偏偏有人要出头。 “皇上!今天在众臣面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殿逼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九章 拓拔含章的下落 众位大臣看着兵符哑口无言。 “怎么,众位大臣无话可说了吗?”长乐冷笑着看着众人。 果然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墙头草。 拓拔桁瞥了一眼众人,阴沉的笑了起来,“看来众位大臣已经打消了心底的想法了。” 大臣们愈发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如此,以后在提起这件事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拓拔桁继续说道。 他看了长乐一眼点点头,赞赏的看着她,长乐还是长大了。 长乐勾起一抹微笑,同样点点头。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二百九十九章 拓拔含章的下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章 囚禁 李长歌浑身越来越无力,眼睛也越来越看不清楚,趴的一声李长歌就倒在了桌子上。 拓拔含章看了一眼倒在桌子上的李长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把李长歌轻轻的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来人,把这里包围起来!”拓拔含章吩咐道。 “是!”他手下的人将这里团团包围住,不放一个人进去。 夜幕降临,李长歌也慢慢醒来了,这时候拓拔含章带着晚饭进来了。 “你醒啦,饿不饿啊,快起来吃饭。”拓拔含章温柔的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章 囚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一章 闹绝食 “你醒了?”拓拔含章笑着问道。 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从看她醒来时的迷茫,到后来的沉思,以及现在的懊恼,所有的表情他都一一在目。 “你怎么在这?”李长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下了一跳,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拓拔含章浅笑地看着她。 李长歌愣了一下,然后撇过头不在看他一眼,也不打算搭理他。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拓拔含章局促不安的问道。 “有!”李长歌耿直的说。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一章 闹绝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二章 掉以轻心 拓拔含章就这样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李长歌,大有一种不容许她有所拒绝的态度。 看着拓跋含章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容,李长歌真的不想将他与之前在茶水中下药软禁自己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可是在她经历过之前和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后,此时的李长歌面对拓跋含章的,只剩下深深的防备,早就已经没了丝毫的信任。 李长歌就这样站在在门框处,双眼紧紧的盯着拓拔含章,眸内尽是警惕之色。 看着李长歌对他满是防备的模样,拓拔含章心里闷得......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二章 掉以轻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三章 执意救人 虽然他心里清楚绑架女主的人是谁,但他依然无能为力,他总不能去找拓跋含章当场对峙,尽管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猜测就是猜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撕破脸。 拓跋含章无非就是觉得自己阻碍了他夺得皇位的道路,想要借李长歌来威胁他,进而取得皇位。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一定要把李长歌给救出来,不然在拓跋含章那里,她不一定会受到什么样的屈辱! 只是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此时他本该安安静静的等待下属传回......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三章 执意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四章 失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长歌发现这几日自己总是没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而且有时候丫鬟给她说了一句话,没过一会自己就忘记说的什么了。 最可怕的还是她竟然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谁? 她很清楚记得有一天早上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是相同的地方,怎么突然就感觉很陌生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必须得找个办法让自己不能忘记。 李长歌环顾着四周,并没有发现适合自己记录的东西。 她起身坐在铜镜前,看着有些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四章 失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五章 风寒 “来人,让他们继续查下去。”乐子瑶思忖片刻说道。 忽然有一阵风吹过,院子外的竹子落下了几片叶,似乎预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厮看着心不在焉的公子,将手中的茶水放在桌子上。 “公子,这是开春的采摘的单从,您试试?” 乐子瑶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谁送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清香的兰花香味从茶中飘散而出,入口则是蜜甜,忍不住让人回味无穷。 “这是皇上送过来的。”小厮微顿,然后讨好的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五章 风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六章 身世之谜 “皇兄,不是我说这些奏折里面的的内容都大同小异。不是夸赞你的,就是批判别人的。”长乐放下手中的奏折,偏着头看着身旁的拓拔桁叹了一口气。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可以看的。 拓拔桁被长乐的态度给气到了,瞥了一眼她,“今天你不把这些奏折看完,那就别想休息!” 长乐一听这话,瘪了瘪嘴。这简直就是恶魔,见不得别人好。 “怎么?有意见啊?”拓拔桁有气无力地说道。 长乐急忙摇摇头,有意见也不敢说出去,......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六章 身世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七章 出府游玩 李长歌见他神色不对,心中怀疑加深。 “青儿,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拓拔含章又岂会不知她心中在想着什么。 李长歌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傻姑娘,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刚刚只是生气,在我的府中竟然让你听见这些话。明明我最想保护的是你,现在却让你被别人污蔑。”拓拔含章越说语气越发低沉。 要是让本殿知道谁在那里捣乱,必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长歌沉浸在拓拔含章的话中,丝毫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七章 出府游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八章 听雨解围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店家一脸茫然,看着他们好奇的问道。 小二面带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你说?”店家一把拉过小二,朝着他吼道。 妈的,气死他了。这群什么人啊! 他不就是喝了一杯茶,怎么就这样看着他?搞的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掌柜的,你刚刚拿的水杯是这个公子喝了的。”小二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店家一拳打过来。 店家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他就说呢,这些人怎么突然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八章 听雨解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九章 罚抄经书 李长歌从酒楼跑出去后,一直快速的跑向府中。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到府中,就和拓拔含章打了一个碰面。 “公子。”李长歌不敢看拓拔含章,心虚的说道。 拓拔含章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身男装,发丝凌乱,一看就像是快速跑回来的。 “你出去了?”拓拔含章低沉的问道。 李长歌心虚点点头,她没有想到竟然当场被抓了个现行。 “去换身衣服,然后到书房来找我!”拓拔含章扔下一句话,就径直的走向书房。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零九章 罚抄经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章 计划出府 翌日,天刚刚微亮,一缕阳光从窗外落了进来。 房间里的人依旧沉睡着,白皙的皮肤,紧闭的双眼,唇角还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场好梦。 “小姐。”丫鬟在门外轻轻的喊道。 里面的人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声音,她翻转身子,缓慢地睁开了眼。 “怎么了?”李长歌坐了起来,还没有从沉睡中苏醒。 她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许多人,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些人是谁? 丫鬟听到李长歌的声音,推开了门。 她慢慢走到床榻......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章 计划出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还钱 听雨已经在这里守了几天了,今天原本想着跟往常一样守在酒楼附近。可是到了酒楼附近,便想着进去看看。 听雨抬步走了进去,大声喊道,“小二,二楼的靠窗的位置在吗?” “在的!”小二也回了一句,他现在正在给客人擦桌子,便没有抬头。 听雨一听,便自觉的走到二楼,在窗边坐下。 等到小二抬头时,已经没有发现人了。他没有细想,便依旧忙着自己的事。 “小二,二楼窗边位置在吗?”李长歌这一路上都没有停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一章 还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二章 告知消息 “好了,如果你想早一点出去玩,那你的病得先好起来。”拓拔含章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子,叮嘱着。 李长歌快速的点点头,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她这次一定要晚回来了! 拓拔含章见她如此听话,心中的慌张慢慢平稳了。他紧紧的看着她,怎么看也不够。 “怎么了?”李长歌发现了拓拔含章的动作,慢慢伸手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好奇地看着他。 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拓拔含章莞尔一笑,摸了摸她头,“没有。”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二章 告知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三章 意见相左 天边的太阳慢慢上升,阳光的温度也恰好适宜,微风不燥,陆长维和听雨快马加鞭的赶往皇宫。 皇宫中,拓拔桁在御书房里批改着奏折。这些天的奏折虽说长乐一直在帮忙批阅着,但是还是堆积如山。 “陆大人,听雨姑娘。”门口李公公看着来人十分诧异。 陆大人自从上次回来禀报没有找到人之后,就一直没有面圣,今天怎么突然之间过来了? “李公公,我们过来是找皇上的。”陆长维温和的说。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其实是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三章 意见相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丞相约谈 听雨看了一眼陆长维,便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听雨瞥了一眼陆长维,淡淡地说道。 陆长维愣了一下,没有及时反应,就茫然地看着听雨离开了。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突如其来的就走了?他好像没有说什么吧?陆长维摸了摸后脑勺,十分想不通。 听雨回到听雪楼,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事情。 楼中有姐妹敲门进来,“听雨姐,你找我?” 听雨看着来人扶额,“听雪,我找你有件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四章 丞相约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五章 阴谋识破 “你说的问题,我得考虑考虑!”拓拔含章的拳头已经握紧,语气有些为难。 他没有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打这个的主意。之前和他合作,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小算盘打在长歌的身上,让她做出那些事情,现在他竟然还打算盘打在她身上! “有什么好考虑的?”左维十分不解,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去抓住机会,反而在这里犹豫。 果然这些皇子有了情爱,自身便不是坚不可破了,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他们的软肋,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五章 阴谋识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六章 杀出血路 陆长维愣住了,他刚刚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只因为听见消息,就想着跑过去救她。 “臣愚钝,没有想出其中关系。”陆长维跪下来,低着头心虚的说。 拓拔桁摇摇头,挥挥衣袖,“无妨,如若没事,便回吧!” 陆长维慢慢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拓拔桁,便离开皇宫。 此时听雨在听雪阁等待着听雪的消息。 “听雪,怎么样?”听雨看见听雪回来了,立马问道。 听雪犹豫的看了一眼听雪,欲言又止。 “怎么了?”听雨见她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六章 杀出血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七章 香薰 夜幕时分,左维正在府中与谋士交谈,相交甚欢。 书房外一连串的敲门声传来。 左维和谋士面面相觑,谋士正要起身往后面走去。 “等一下。”左维思忖片刻,不急不忙地说道。 谋士疑惑的看着他,“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左维嘴角微微上扬,“放心。” 谋士见他如此肯定,撇了撇嘴,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为什么大人如此肯定。 “怎么回事?”左维不急不慢地说道。 门外的人停下了敲门声,“老爷,城南那边传......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七章 香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东窗事发 “小姐,定是多想了。”丫鬟低声说道。 她可不敢说自己换了香薰导致的。 “但愿吧!”李长歌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头疼早一点过去。 这样整天憋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她已经快闷出病来了。 “小姐,要不我们去花园走走吧!”丫鬟建议道。 李长歌想了一下摇摇头,“每日都是花园里,房间里,我都已经乏了。” 虽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头疼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花园去的时间长了,哪一部分有什么都记住了。 “那......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八章 东窗事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九章 蛊毒 夜晚来临,左维趁此时机决定去拜访拓拔含章,告诉他一些事情。 “殿下,丞相大人来访。” 管家在书房门外敲着门,低声说道。 拓拔含章正在看书,听闻便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让他来书房吧!” “是!”管家在门外应声答道。 左维见管家让他进去,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殿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愿意见他,不然怎么要通报了。 “殿下!”左维进便堆起笑容,谄媚地说。 不知为何心中开始有些慌张,他现在还......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一十九章 蛊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章 丞相病愈 “对了,如果左维想什么就告诉他,这个药的效果!”拓拔含章偏过头冷笑着说。 管家轻轻的点头,转身关上门离开。 拓拔含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心中无限感慨! 丞相府中,下人正在焦急的等待最后一个大夫出来。 “怎么样了?”下人急忙跑了过去,问道。 大夫看了一眼屋里,叹气地摇头,“恕老夫无能为力,还请另请高明!” 下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又回头想了一下,连忙跑进房间里。 “老爷,您怎......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章 丞相病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夜探府邸 “不用客气,毕竟要不是因为朕…”拓拔桁因为此事自觉受不起李将军的大礼,十分愧疚地说道。 李将军微微摇头,“陛下不用多说,老臣看的很清楚。” 说到底自家女儿何尝没有错,如果不是自己贸然行动,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拓拔桁面对这样的李将军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陛下,您用过膳了没?若是没有,不嫌弃和老臣一齐用餐。”李将军不经意看到窗外的夜色,讪讪的笑了。 他突然想到刚刚自己正在用餐,而陛......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一章 夜探府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二章 乞丐乞讨 拓拔桁没有在那里停留很久,趁着无人发现便快速离开。 “陛下,您回来了?”李公公看见突然出现的拓拔桁十分惊喜,上前询问道。 拓拔桁坐在椅子上,听闻李公公所说的话,沉思片刻才点点头,“嗯。”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没有进去确定房间里的到底是不是长歌。但是,现在已经回来了,如果想确定的话,必须得想个办法才是。 “李公公!”拓拔桁抬起头来,打定主意叫道。 李公公在陛下回话后见他还在沉思,他也发起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二章 乞丐乞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偷溜出宫 “行了,下去吧!”拓拔含章不在意地说道。 管家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一想到事情的经过,他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拓拔含章看着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考量。 他来到李长歌的庭院,推开门大声地说:“长歌,今日我回来了晚了,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吗?” 李长歌原本正在看书,看着突然出现的拓拔含章有些诧异,不过她的注意力反而更加在“长歌”两个字身上,“长歌是谁?” 拓拔含章愣了一下,立马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三章 偷溜出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四章 拒绝离开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长乐看着李长歌再次确认道。 李长歌肯定的点点头,“我确实不认识你。” 长乐渐渐退后两步,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她没有发现在她身后有桌子挡在那里,“碰!”的一声,桌子上的东西都掉了下来。 长乐和李长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姑娘,怎么回事?”门外有人婢女焦急地问道。 长乐祈求地看着李长歌,希望她不要说出去。 李长歌微微点头,“没什么,我不小心碰到桌子......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四章 拒绝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有怀疑 “你见着她了吗?”拓拔桁沉默片刻问道。 长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拓拔桁,叹口气,“见到了,但是她失忆了。我让她跟我离开,她也拒绝了。” 拓拔桁不意外地点头,这些他早已通过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就知道了。 长乐有些不解地看着拓拔桁,“皇兄,你说她为什么不信我?” 就算失忆了,长歌心中应该也有感觉吧。她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可是现在见面了却不认识。 拓拔桁起身走到一边,看着窗外的夕阳,转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有怀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六章 再三犹豫 李长歌停止自己发散的思维,转而认真的看起书来。没过一会婢女匆忙的跑回来了,来到门前整理好衣服,轻轻地推开门。 “姑娘,奴婢回来了。”婢女走到李长歌身边,低声地说。 李长歌微微颔首,没有搭理,继续沉浸于书中。婢女见她一直看书,便压下了刚才所想的事情。 李长歌不经意地看了婢女一眼,发现她眼神透出慌张以及不安,便好奇地问:“怎么了?” 婢女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也微微瑟缩,逞强地说:“没事!”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六章 再三犹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七章 乔装打扮 一天前的晚上,拓拔含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中焦躁不已。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到现在消息还没有回来。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 拓拔含章压下心中急躁,平静地问道:“结果如何?” 管家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公子说。毕竟在此之前,他各种交代下人们看好姑娘,却还是让她跑了出去。 “快说!”拓拔含章脸色阴沉。 他猜到了有一些事情应该出乎他所料,但是还是想听一下到底是什么事让......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七章 乔装打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八章 告知身份 “没事,不着急,我们会等你的。”听雨忍住心中的涩意,嘴角微微上扬,劝解着。 李长歌微微点头,连忙扶起听雨到椅子上坐着。又转头给她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放在听雨的手上。 听雨呆呆的看着她,手中不自觉的紧紧握着这个茶杯。她仰头忍住眼中的泪水,轻轻地说:“谢谢!” 长乐见此情形,心中不满起来。明明她才是长歌最好的朋友,现在她竟然对听雨比对她还好。 “我生气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喃喃自语,“要......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八章 告知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九章 回府 拓拔桁看着装死的两人无奈的摇头。既然这个问题,她们都选择忽视那么他来做决定吧! “你真的想好了吗?”拓拔桁看着李长歌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他不希望她后悔,也不希望自己后悔。 李长歌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想好了,既然现在她分辨不清谁真谁假,那就交给时间来决定。只不过在此期间她会找出事情的真相。 拓拔桁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 拓拔桁的心里异常难受,他以为她的不信任对他没有什么。......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二十九章 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章 试探 李长歌看见拓拔含章急匆匆走进自己房间很是意外,她没想到拓拔含章回来的如此迅速,她也暗自庆幸自己回来的的正是时候。 “你怎么来了?”她装作好奇地样子看着他,眼中全是惊讶。 拓拔含章愣了愣随即摆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这不是事情都忙完了吗,所以我就回来看看你。” 怎么回事长歌不应该是出去了吗?怎么看她样子是一直在家?难道是他们看错了?不可能!应该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回来了。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章 试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一章 记忆松动 接连几日李长歌都早早地起来了,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一片清净。没有了以前的浑浑噩噩,更多的是神清气爽。 她站在窗户边伸了一个懒腰,霎时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她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地移动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婢女此时推开门走进来,看见李长歌这样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想给她揉揉头。 李长歌躲闪过她的手,抬头轻轻地笑了起来,“无事,就是突然之间头有些疼。” 婢女担心地看着她......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一章 记忆松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二章 长乐被抓 过了几日,长乐在皇宫中倍感无聊,便出宫闲逛。她一边到处走,一边撇着嘴,这些都已经看习惯了,要不再去找长歌玩? 她沉思片刻,便打定了注意。反正上次能够成功,这次应该也可以!她漫不经心地走出了皇城,然后在拓拔含章府邸附近晃悠。 在暗处的一人早已经发现突然出现在这附近的人,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暗卫小声地说:“怎么办?” 另外一个人皱着眉,瞥了一眼长乐,想了下,“只要不近来,救不用管她!” 那人点点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二章 长乐被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迷药 婢女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仔细的思考起来,她手上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就收买不了人心,只能找姑娘先借了。 第二日,奴婢等待着李长歌起来后,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了她。 李长歌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说:“你是说,要借用我的金银首饰然后去买通别人?” 奴婢点点头。她就是这样想的,如果能够买通一个人,然后通过这个人的帮助就可以顺利出府了。 李长歌沉思片刻,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便点点头。然后起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个......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三章 迷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四章 营救 拓拔含章看着婢女送来的药包,放下心来。他还以为她为了出去而乱编的理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李长歌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拓拔含章,浅笑着说:“你看了送过去的药包了?今天我特意出门买了药材,然后做了药包,这个对调养身子特别好。” 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的捂住了嘴,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生怕他再次罚她抄写经书。 拓拔含章好笑地看着她,他有这么恐怖吗?这眼神是什么眼神?算了,还是不要和她计较了,毕竟......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四章 营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设局 “怎么回事?”拓拔桁站在门口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他原本认为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这种情况。 底下的人沉默的低下了头,任谁都知道帝王现在龙颜大怒,根本不敢触碰他的逆鳞。只能在一中默默的祈祷帝王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拓拔桁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侍卫,双手紧握忍着将他们拖下去的冲动,面色难看地说:“行了,都去找找,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 侍卫们领命快速离开帝王所在的地方,......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五章 设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六章 神医质问 将军府外有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懒懒散散的在外面晃悠,四周来来往往的百姓都停了下来,纷纷议论着。 过了一会人群才散去,结束了对那人的围观。“咚咚咚!”将军府的大门被敲响了,不一会就听到府里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接着大门就被打开了。 “请问您找谁?”婢女探出一个头,好奇的看着那人。这将军府的门自从小姐消失过后,就很少有人敲门了,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找你们小姐李长歌。”余神医微笑着,无害地说着......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六章 神医质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七章 假扮丞相 第二日清早,拓拔桁就起了一个大早。他抚摸着手中的纸条,轻轻走到烛火前,将它慢慢点燃。 灰烬一点一点落在地面上,给明亮的地板上抹上了一层黑漆漆的污迹。拓拔桁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那一点污迹随着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人!”拓拔桁淡淡的说道,不一会李公公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李公公闻着还一点刺鼻气味,心中有些疑惑。偷偷瞄了一点陛下,连忙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毕恭毕敬地说:“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拓......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七章 假扮丞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发现书信 “你呀,就知道勾引你家老爷。”张侍卫捏了捏兰衣的鼻子,调笑着说。 兰衣躲闪似的笑了笑,她要是不过来送药,可不得便宜那些人?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来。 “小美人,来!”张侍卫一把抱起兰衣,嘴角微微勾起,慢慢走向床榻。送上门的美人,岂有放走之说! 兰衣紧紧抓住张侍卫的后背,低头埋进他的怀里,害羞似的不敢看他。没想到老爷竟然有如此情调,她好像更加爱他了。 室内熏香慢慢扩散着,兰衣娇羞的在他怀中慢慢......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八章 发现书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九章 碰面 很快会面的日子到了,这天一大早拓拔含章就早早的起床准备了。 知道丞相喜欢美酒,为了让他在这次行动中尽心尽力,拓拔含章只能忍痛割爱的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当做见面礼送给他。虽说他还有把柄在他身上,但是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好不是吗? 当拓拔含章拿着酒准备出门的时候,在花园里正好撞见了正在赏花的李长歌。 他眼角透露出笑意,语气十分欣喜,“长歌,你这么早就起了?是在这里等我吗?” 李长歌微微一怔,很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三十九章 碰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章 跟踪 李长歌不知道这个拓跋含章究竟想做什么,好奇心驱使之下,李长歌还是跟着拓跋含章走了过去。 只见拓跋含章越走越深,李长歌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周围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甚至听不到别的声音一般。 “出来吧。”拓跋含章突然停了下来,李长歌吓得立马往一边躲去。 出来?难道拓跋含章发现了自己一直在跟踪他了吗?李长歌心中忐忑,最终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拓跋含章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话音刚落没多......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章 跟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合作 拓跋含章笑着继续给李长歌添酒:“怎么会呢,这个是桃花酒,不会醉人的。长歌肯定是没喝过酒所以才不胜酒力的。放心吧。” 李长歌想要拒绝,可是确实在这个桃花酒里面喝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好接着喝了一杯。 “长歌来我这里这么久了,不知道平常都在做些什么?”拓跋含章不动声色的夹起一块酱肘子放在李长歌的面前,状似无意的问道。 李长歌虽说眼睛有些晕,可是心里面确实明明白白的,她清楚拓跋含章这是在套自己的话,于......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一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下药 “殿下,你就真的那么放心这个牧云礼吗?”下属有些忧心忡忡,毕竟牧云礼是南疆国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帮助端南国? 拓跋含章笑道:“我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他牧云礼想要一箭双雕,难道我就不会吗?反正如今我们的势力想要成事还有些困难,倒不如借助他牧云礼的手,将拓跋桁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到时候该怎么办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下属见拓跋含章并不是真的被牧云礼给迷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拓跋含章一想到如......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二章 下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三章 威胁 牧云礼知晓拓跋含章的为人,难保拓跋含章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这种事都是有可能的。 拓跋含章想了许久,突然笑着说道:“不知你这么信心满满的和我合作,手中的筹码究竟是有多少?”拓跋含章也好奇牧云礼手中究竟有多少秘密的势力,毕竟现在的牧云礼能够将在拓跋桁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有些困难的。 牧云礼笑而不语,只是替拓跋含章的杯中满上了酒:“既然想要诚心和我合作,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手中的势力......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三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四章 约见 下属一见到李长歌,立马便告诉了拓跋含章:“公子,李姑娘过来了。” 拓跋含章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正好看到李长歌正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扶着门框跨了进来。 “长歌?你怎么过来了?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吗?也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实在抽不出空去看看你。”拓跋含章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满脸欣喜的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拓跋含章书桌上的东西,笑着问道:“公子这是在忙吗?不知道我现在过来是不是打扰到......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四章 约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五章 撕破脸皮 原本拓跋含章还以为这些不过是谣言而已,所以特地派人好好监视丞相的一举一动,可是自己的那些手下传过来的消息都是丞相醉心女色,连府里的事情都不愿意多管了。 “说起来,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丞相大人的一件趣事。”拓跋含章笑着将酒壶放下,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侍卫心跳突然加速,她不知道拓跋含章这样意有所指是什么意思,可是自己这段时间确确实实是漏洞百出,难道被拓跋含章看出来了? “下官不知道殿下这是在说什么?......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五章 撕破脸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六章 去府上 拓跋含章盯着牧云礼许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牧云公子真是太较真了,当初我也不过是和你的手下之间的一点玩笑话,谁知道那个下人开不得玩笑,这么轻易地就当真的。” 牧云礼眯着眼睛看着拓跋含章,不知道他现在突然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拓跋含章有些遗憾的说道:“实不相瞒,其实当初长歌确实是在我府上待过一段时间的,听说你那个手下也曾经见过长歌的。可是长歌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在我的府里待着......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六章 去府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七章 离开 李长歌被下属安排的好好的,好不容易准备开门出去了,谁知道下属又有事情:“姑娘好歹也是个女儿家,不如把面纱带上吧,这样也不会引人注目。” 李长歌奇怪,她倒是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戴上了这个面纱的话恐怕才是更加的引人注目吧?可是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出去的机会,李长歌也顾不上是不是拓跋含章又有什么阴谋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这些下人的意见,将面前带在了自己的脸上。 下属笑着说道:“既然姑娘不想带那些丫鬟,......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七章 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请求 看对方脸含笑意,却始终给人一种不善的感觉。 拓跋含章心中暗暗警惕了几分,却还是摆了摆手,同样以笑回复:“牧云公子何必这么客气,我这府邸未曾有女眷,那也是有原因的。自然是不喜这些吵闹的女人,分针这些美女歌姬,就还请公子收回吧。“ 拓跋含章看不出牧云礼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酒,先不说是好是坏,但贸然接手,恐怕就不好推脱了。 所以,干脆借口婉言拒绝,也不至于到最后接了个烫手山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八章 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她是谁 等到将近日落黄昏,客人们都开始纷纷散去归家,李长歌这才猛然从着热闹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瞧瞧我这记性,居然一时间听得入迷,都把时辰给忘了,若是再不回复,恐怕拓拔含章非要让人出来找我不可。“ 想想,李长歌这才微微起身,冲着对方礼貌颔首,“听雨,那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这就先回去了。“ 一举一动。皆有一种初落纤尘的感觉,听雨看的有些入迷,又连忙惶恐的摇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四十九章 她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章 跟他走 牧云礼将这张脸看得死死的,一时间居然觉得有些痴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中的茶盏瞬间索然无味。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这种熟悉的感觉,绝对不会错的!长歌,再次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牧云礼说着,便直接从位置上起身,就要朝着李长歌走过去。 拓拔含章却突然一把将李长歌揽入怀中,牧云礼直接抓到了拓跋含章的身上,若不是因为收手及时,恐怕两个男人直接就相拥而上。 拓拔含章皱了皱眉头,神情瞬间就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章 跟他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一章 逃跑 看着两方人马打的热火朝天,李长歌却突然丢弃了两个护送自己侍卫的手。 “你们不用管我赶紧去帮他们!“ 两个人面面相觑,又连忙摇了摇头,“我们家公子吩咐了,必须要好好的保护您,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两个人说着居然直接单膝跪地,一副死活不肯走的架势。 李长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说道:“你没看到那边情况这么危及对方,显然人多势众,你不怕你们公子出了什么事情,还......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一章 逃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二章 寻人未果 几乎是在这同一时间,丞相去也连忙写了一封书信,利用各自的传达给拓拔含章,告诉他,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两只鸽子几乎先后到达了拓拔含章的手上,看着舒心上的内容,拓跋含章陷入了一阵沉思。 “呵呵,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说有内鬼,一个说丞相就是内鬼。“ 拓拔含章仔细观察了一下两封书信,发现上面的墨迹都还未彻底风干,恐怕也都是在同一时间书写的吧? 想着,拓拔含章将那两封书信接着煮火烧毁化......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二章 寻人未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三章 谋逆 等到人彻底的走后,拓拔含章这才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哎,真是个于不可及的莽夫。对了,李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拓跋好像暗自感叹了一句,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小丫鬟。 小丫鬟突然被这么盯着一看,连忙惶恐地弯下腰,随即又回答道:“似乎是心情不太好,今日也没怎么吃喝,昨日的饭菜都还在呢。“ 闻言,拓跋含章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双手背后,挎着步子,便朝地下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三章 谋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四章 游戏 拓拔含章牵着李长歌的手,两个人一起穿梭在人流之中,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一切都显得热闹而美好。 这走着里唱歌,却发现一双目光正灼热的盯着自己,微微扭头便对上了拓拔含章那双满是深情的眸子,一瞬间有些微微愣神。 随即,这才有些尴尬的轻声呼唤了一句,“殿下为何一直这样盯着我看?“ 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此刻在人群中显得异常清晰,“因为我想,眼里心里装的全都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四章 游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五章 跟我走 人群依旧川流不息,街上热闹非凡,喧闹声此起彼伏。 拓拔含章看中摊子上的一个簪子,眼前一亮走了过去,拿起来就想转头对身后的人比划一番。 却突然发现原本跟在身旁的李长歌,此刻却突然消失不见! “长歌!“ 拓拔含章眉头微皱,也不知女人什么时候就走丢了,一时间有些紧张。 想着,便连忙将簪子丢了下来扒着腿就开始寻找起来。 而在一处凉亭里面,李长歌一路左顾右盼,又确定没有那么熟悉的身影,这才坐在凉亭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五章 跟我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六章 针锋相对 眼看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这么面对面碰撞在一起,李长歌的心中十分紧张。 随即,这才突然又冲着拓拔桁警告性地说道:“劝你最好还是乖乖的放了我,不然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是在警告他,实际上是在提醒他,自己已经心意已决,不会跟他离开的。 “长歌说的对,如果你识趣一点的话,不想在这里动手,咱们就和平解决,把她还给我!“ 拓拔含章声色俱厉,突然伸手一拉,直接将李长歌整个......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六章 针锋相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七章 收了个丫鬟 看到对方突然伸出来的双手,李长歌毫不犹豫的艰难拖着女子,又将自己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拓拔含章微微发力,女人这才被拽上岸。 “谢谢啊。“ 李长歌笑着看向了他头发还在不断地滴落的水珠,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道谢一句,转头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落水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看着面容姣好,只是可惜现在好像因为饮水过多,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是不是死了?“ 拓拔含章冷冷的看了那一个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七章 收了个丫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做戏 空荡的屋子内,烛火昏暗。 拓拔含章手中拿着一块毛巾,小心翼翼地抓起李长歌一缕长发,静静的替她擦拭。 动作轻柔缓慢,仿佛十分享受这一刻美好的时光。 “长歌,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所有我们美好回忆之间。“ 拓拔含章这言语之间,居然有些情不自禁,擦拭着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两家。 “我,我也很希望,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李长歌微微一笑,但却没有明确是......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八章 做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取得信任 时间过去了两天,皇宫那边无论是细作还是假丞相,一时间都没有了消息。 拓拔含章独自站在凉亭里边,身旁有两个侍卫守着。 “两个人同时之间都没有了消息,这倒是有意思。“ 拓拔含章随意的抚摸着手上一只精致的玉龟,目光炯炯眺望远方景色,湖面平静的仿佛如同一面镜子。 “哼,越是有问题就越值得让人怀疑,我就不信,你们两个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拓拔含章言语之下,突然间那只玉龟往湖中一......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五十九章 取得信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章 反戈一击 假丞相与拓拔桁又商议了一些事情,这才离去。 翌日 假丞相重新恢复拓拔桁近身侍卫的身份回到皇宫,拓拔含章收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微笑,看的一旁的小厮不寒而栗。 而皇宫内,假丞相则是暗自处置了之前的暗线,以防再生事端。 恢复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他也无需再遮遮掩掩,顾虑太多,做他自己倒也是来的自在。 不多时,他便收到来自拓拔含章的来信,看到信件之上的内容,眯了眯眼眸,冷笑一声:“呵,还......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章 反戈一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一章 胁迫 李长歌瞳孔猛的一缩,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明明还是那般俊美的脸庞,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陌生又生疏。 “你拿我的性命威胁他?”李长歌的手指着自己,她的一双美眸里面充斥着满满的失望。 她也曾以为拓跋含章会是一个好皇帝,结果……是她看错人了。 拓跋含章咬了咬牙,心一横,他闭上了眼,冰冷的匕首在耀眼的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它依旧抵在李长歌温暖的脖子上面。 他低下头来,细细的看着女人娇......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一章 胁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二章 买丫鬟 拓跋桁疑惑的眨了眨眸子,他重重的抿了一下唇,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他仍旧不愿意相信。 他蹙紧了眉头,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燃烧,两个指姆轻轻的搓捻:“你说什么?” 李长歌笑的欢快自然,她神情天真幼稚,娇小的脸上浮现笑意,仿佛是天真无邪的小公主。 “哥哥!你不是我的哥哥吗?”李长歌好似在好奇他的反应,不解的偏了偏头。 她撅了撅娇嫩的嘴唇,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小模样,活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小狗。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二章 买丫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助白衣少年 李长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距离她不远处一位白衣少年手中所拿的糖葫芦。 舔了舔唇瓣,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唔,那个白衣哥哥手上的糖葫芦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啊。” 或许是李长歌的视线过于炙热,白衣少年感受到有些不自在,于是转头向四处望了望。 只看到李长歌眨了眨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确切的说应该是盯着他手中的糖葫芦。 白衣少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有些疑惑:“这个糖葫芦竟这般吸......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助白衣少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四章 无极宫 白衣少年深知李长歌身体出现的问题,在外也无法得到医治,于是便将李长歌带回了北境内自己所待的无极宫。 无极宫内 微风徐徐,偶尔有些许飞鸟飞过,花园内的鲜花也都竞相开放,沁人心脾,除此之外,无极宫内仿佛并无一人。 李长歌被白衣少年拉着,向前缓缓的走着。而她则是细细的欣赏着这无极宫里的景色,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只是李长歌看了半天,只见景色,去不见人影,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四章 ?无极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五章 寻找 拓跋桁重重的抿了下唇,他上前去了几步,目光中透着威胁的意味,气势浑然一变,磅礴大气,仿佛是地狱的冥王爷。 “你们几个,滚!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不然的话——”拓跋桁的手伸向了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几人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不敢多问,感激的道谢了几声:“谢谢,谢谢。” 他们就连忙转身一个飞跃,消失在了院子门口。 拓跋桁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摩擦着令牌的边缘,他的眼神放到了令牌上面,令牌做的冷森......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五章 寻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六章 被关 拓跋桁宠溺一笑,他好像是忘记了还架在自己脖子上面的大刀,特意蹲下来 伸出手来,摸了摸李长歌柔软的头发。 “长歌乖,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长歌不要再偷跑出去了,哥哥会带你去玩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拓跋桁神情柔和自然,他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唯一的温柔都给了她。 李长歌甜甜的笑了笑,她脆生生的答到:“好,长歌听哥哥的。” 这几日在这个宫殿里面,她好想好想哥哥,嘿嘿,这次能够和哥哥回去,玩更多好玩的东......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六章 被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七章 留在无极宫 “你当真愿意用令牌只换取长歌丫头吗,其余一概不要?白衣少年冷声问道拓拔桁。 拓拔桁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李长歌,坚定了眼神,承诺到:“当真如此!” 白衣少年看着这样的拓拔桁,有些头疼,自己并不想将长歌交于他。 无奈,白衣少年最终将拓拔桁关入地牢,而长歌自然还是待在无极宫。 此刻,并没有人发现,白衣少年的表妹,正躲在一旁偷听,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计划了一番,便悄然离开。 长歌不知道白衣少年对......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七章 留在无极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下毒 拓拔桁留在无极宫主要目的是为了以防凌夜对李长歌做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凌夜竟如此无耻混蛋,安排他守门也就算了,背地里还使手段,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今日,是拓拔桁当值第二天。 他正百无聊赖的靠在门边,嘴里还叼着跟杂草,看上去没有半点守门的样子,反而是有些悠哉悠哉。 正在拓拔桁想着怎么才能溜去找李长歌时,迎面走来了几个跟他一样的守门人。 只见那几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拓拔桁,似是想做些什么。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八章 下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九章 偷雪莲 凌娇悦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到了凌夜的脸上,她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表哥!你疯了吗!这么多的血,你会死的!你不能为了她以身犯险!” 凌夜随意一甩,就挣脱开了,他面对这个凌娇悦有些头疼。 他冷下嗓音,阴沉下脸:“凌娇悦,人是我带回来的,她现在在我的宫殿里面出了事情,自然也是要我负责到底,我相信凌娇悦这个道理应该是懂得。” 凌娇悦的眼眶里面渐渐的蓄满了泪水,她固执己见的拉扯着凌夜......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六十九章 偷雪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章 威胁 “这……”丫鬟面露纠结之色,她的贝齿咬住了下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无极宫的所有人都知道,凌夜是一心想要护着那位女子,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凌娇悦忽然神色一凌,她娇艳的脸上不再温和,她狠厉的抓住了丫鬟的衣领,眼底的坚决不言而喻。 “你是我最信任的丫鬟,所以我才会把你留在身边,出了事情,也是有我来担着,懂吗?”凌娇悦一字一句,全部都给丫鬟交代清楚。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的巧妙,偷好了,会被赏赐......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一章 苏醒 凌父听到凌娇悦的话,有些狐疑的问道:“此话当真?” 凌娇悦有些心虚,定了定神,对上她父亲疑惑的眼神,坚定的回答道:“当然,凌夜哥哥一定会来的,父亲且放心。” 说完便不再看她父亲的眼神,生怕被他发现什么不对。 无极宫内, 自从凌娇悦走后,凌夜便也放心许多,这下总算不会再有人处心积虑的想害长歌了。 凌夜想了想长歌稚嫩天真的笑颜,决定前去看望一番。 李长歌还在昏迷不醒,想来应该是之前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一章?苏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再次毒发 凌夜随即看着怀里还在挣扎的李长歌,诱哄道: “长歌,看凌夜哥哥给你带了什么,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李长歌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李长歌一见到凌夜手里的糖葫芦,当即便不在挣扎,开心的吃了起来,还对着凌夜甜甜的笑了笑。 拓拔桁看着被一根糖葫芦诱哄过去的李长歌,恨铁不成钢,只能自顾自的生气。 而凌夜则是回给了拓拔桁一记挑衅的眼神,这更让拓拔桁火大。 准备上前将李长歌抢回来,谁知突然发生的事,让他们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二章?再次毒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三章 勾引 门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他乐呵呵道:“我看你们俩,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武功奇高,身手也挺不错的。” 虽说的不太直白,但已经有明显的撮合之意了。 这时,从门外忽然匆匆跑出来了一个奴仆,他迅速的在门主的耳边耳语着,门主的脸上一僵。 他看了看两人,欣赏的目光落在了拓跋桁的身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我很中意你,你很优秀。” 说完,门主笑道:“我这边还有点事情,你们先自己聊着吧。”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三章 勾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四章 商量 拓跋桁连连往后面退了几步,一对秀眉微微皱了皱,这女子怎么如此的奔放?他嗓音低醇道:“三夫人,还请自重。” 柳如霜撅了撅烈红色的嘴唇,她的手指放在了唇边,娇媚的姿态,朝着拓跋桁扑闪着水灵灵的眼睛,媚眼如丝。 她纤细的腰肢一扭一扭的,只要轻轻一握便可以握住,柳如霜又靠近了他些:“难道……你不想要吗?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门主的哦。” 拓跋桁心底起了厌恶反感,他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声音透露出来几分不喜......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四章 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五章 得到圣雪莲 柳如霜听到拓拔桁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眼中显现出计划得逞之色。 随即,柳如霜便转身离去。 拓拔桁看着柳如霜离去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希望她不要让他失望才好,他的长歌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是夜,柳如霜正在侍候雪山门门主 她柔软的小手,正为那门主揉着肩膀,看着门主一脸舒适之色。 脸上神情放松,于是趁机开口说道:“门主,你看啊,若是想要那拓拔桁乖乖上钩,怎么着也得有点筹码,你说呢?” 说完观察着......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五章 得到圣雪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六章 勾引 柳如霜站在一旁的神情并没有人发现。 此时,拓拔桁看着身体虚弱却还是强撑着的凌夜,心里很是复杂。 他不喜凌夜是事实,而凌夜这次为了长歌,舍命相救也是事实,这让他有些纠结。 但出于凌夜救了李长歌的方面,拓拔桁还是不忍凌夜因此而搞坏了自己的身子。 于是态度谦和的对凌夜说着:“凌夜,你此次为了救长歌,已经耗费太多精力,此刻便去歇息吧。” 凌夜有些诧异的看着拓拔桁态度的转变,心知这一切都是因为李长歌,却并未理会拓拔桁......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六章 勾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七章 表白 远处看过去,两个人好像在亲切的交谈着,有说有笑,女人的手不知不觉的就攀到了男人的脖子上。 小手在上面游离着,让人激起来一层鸡皮疙瘩,拓跋桁毫不留情的一把抓住了手,他不喜的蹙眉:“柳小姐。” “啊,实在是抱歉,小女刚刚就是太认真听您说话了。”柳如霜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惊慌失措的神情,她赶紧把手给缩回来。 她脸上透露着小心翼翼和畏缩,柳如霜捏着嗓子,嗲嗲道:“小女子很抱歉,不过小女相信……您大人有大量,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七章 表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八章 质问 “拓,拓跋桁?”李长歌歪了歪头,缓缓的从薄唇中吐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拓跋桁猛然看向李长歌,她的双眸已然完全睁开,眸中的神色不再是小孩子一般的天真无邪,而是一片清明。 “长歌!你醒了!”拓跋桁心中腾升起来数不胜数的喜悦之情,他慌忙的把李长歌扶起来。 他左看看,右看看,又让李长歌翻转了一遍,从头到尾的打量着,这才有些放心, 拓跋桁仍是紧张地死死抓住她的衣袖:“长歌,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哪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八章 质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下药 柳如霜对着凌夜温柔的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半点异常。 等到她看着凌夜修炼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朝着李长歌的房间走去。 恰巧,此时拓拔桁并不在李长歌的房间内,柳如霜眼中划过一丝喜悦。 “正好,拓拔桁不在,这样她下手也更加方便,真是天助她也!”柳如霜有些得意的在心里想着。 此时,刚醒来不久的李长歌正在卧房内休息,因为中毒,导致自己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故而只好在屋内好生歇息......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七十九章 下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章 冷漠 经过众人的寻找,最终在无极宫内一处偏僻的假山中找到了李长歌。 这时的李长歌已然陷入昏迷,拓拔桁连忙抱起李长歌,便将她带回了她的卧房内。 凌夜看着昏迷的李长歌,心里有些担忧,便叫了医师前来,连忙说道:“医师,快看看长歌她怎么样了,昨夜,她无故失踪,今天找到后就成了这样。” 医师听着凌夜的解释,随即给李长歌把脉,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说道:“长歌小姐已无大碍,只是或许是昨夜吹了冷风的缘故,此刻有些发......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章 冷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一章 控制 一阵冲天的怒意从心头渐渐涌现,布的密密麻麻,柳如霜狠狠地看着此时这一幕,只觉得碍眼难看。 她瞪大了眼珠子,手指甲狠狠地扣在皮肉上面,丝毫不感觉到疼痛。 贱人……贱人!她精心准备送出去的粥转手就被拓跋桁给送给李长歌了,这让心高气傲的柳如霜怎么受得了? “公子,这是奴家专门为你熬制的汤药……送给长歌姑娘,会不会有些不太好?”柳如霜忍不可忍,她面上不显示分毫真实情绪,只是娇滴滴的道。 她的脸上挂......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一章 控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迫喝药 凌娇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她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 凌夜的招式凌厉不断,他的速度很快,快的让人只看得见一道身影,手与手之间甚至闪烁着一缕金光。 “表哥,你在干什么?我可是你的表妹啊,你怎么能够向着他们外人!”凌娇悦一边惊慌不定的躲闪着,一边愤然的质问道。 凌夜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冷笑了一声,眼眸之中全都是失望,他慢慢的把凌娇悦逼到了一个逼仄的角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迫喝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三章 李长歌恢复 凌夜用着狐疑的眼光看着柳如霜,有些奇怪,倘若他刚刚没有阻止,柳如霜是想要做什么。 柳如霜被凌夜盯得有些全身发毛,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即刻,脸上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楚楚可怜样。 眼中闪着泪光,抽泣的说着:“凌宫主,我刚刚只是想看看门主情况怎么样了,谁知……谁知门主竟然误会我了。” 说完以手掩面,房间内只能听到柳如霜在小声的哭泣着。 雪山门门主,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看着装模作样的柳如霜,冷笑一声......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三章 李长歌恢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四章 偷袭 柳如霜听到拓拔桁的拒绝,眼中闪过一抹恼恨,她不明白为何拓拔桁还要在这无极宫久久不去。 拓拔桁并没有看到柳如霜有些恼恨的眼神,只是一心扑在李长歌身上。 李长歌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拓拔桁,看着拓拔桁的眼神也充满着爱意。 拓拔桁摸了摸李长歌的脑袋,温柔的说着:“长歌,你且好生休息,若是有不适,一定要即刻告知我。” 李长歌乖顺的点了点头,眼中带笑。 柳如霜看着亲溺的二人,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又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四章 偷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五章 疑虑 此时,正随同二人前往柳如霜院落的李长歌却是突然愣在原地,眼神一瞬间空洞,随即恢复正常。 而因着二人一前一后跟着李长歌,故而都没有看到李长歌的变化。 凌夜看着李长歌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她,走在前面的拓拔桁听到后面的动静,也是折了回来,关切地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看着眼前的拓拔桁,猛然间伸出手,一下子便扇了上去,这一下打得拓拔桁有些发懵。 而凌夜看着突然打了拓拔桁的李长歌,眼中也是惊讶不已。 李长歌眼神有些......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五章 疑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发现 凌夜细细地翻找着柳如霜房间里面的柜子,觉得她似乎是想要故意隐藏什么,好几个柜子上面都带着锁。 在整个闺房之中全部都找了一圈,他仍旧没有找到类似于钥匙的东西。 他轻手轻脚,但碍于没有锁,打不开这些柜子,凌夜为难地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昏迷着的柳如霜。 她面容姣好,面色却惨白惨白,如灰土一般,鲜嫩的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上面若不是胸口还微弱地上下起伏,旁人还以为这是一具死尸。 “既然她把这些东西看得这么重要,那她应......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六章 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七章 逃跑 凌夜嫌弃似的暼了柳如霜一眼,他冷讽地勾了一下嘴角,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柳如霜,遇见你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能够把陷害别人的事情说的这么天经地义。” 柳如霜面色煞白,她拉住了拓跋桁的衣袖子,楚楚动人的脸上泫然欲泣,她带了点求助的语气足以让每一个男人心动。 “公子,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求求你,救救奴家,奴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柳如霜摇了摇他的手臂。 她咬下嘴唇,忐忑不安地看着此刻眼......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七章 逃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八章 许晴思 李长歌看着有些无奈的拓拔桁,以及一旁满眼无奈的凌夜。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觉得这二人还真是有些有趣,倘若不是情敌的话,那必定能成为好朋友。 凌夜挣脱拓拔桁的怀抱,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拉开了与拓拔桁的距离,轻声说着:“既然长歌选择你,那么就请你要对长歌好,否则,我可是要把长歌抢回来的。” 说到最后,凌夜有些调侃地看着拓拔桁。 拓拔桁深邃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长歌,眼里满是对李长歌诉说的爱意。 拓拔桁炙热的目光盯得李......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八章 许晴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九章 黑寡妇 李长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托着下巴,她看向气愤不已的许晴思,陷入了沉思。 这个女子虽然三观不正,而且行事也极其古怪,但她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因果的。 她上前去,十分好奇的询问道:“那个男子是你的仇人?还是你的负心汉?你怎么如此痛恨他?甚至想要杀了他。” 李长歌又向男子看过去,男子一袭衣袍拖地,风度翩翩,颇有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气质,态度温和。 见李长歌看过来,男子谦逊有礼的回以一个温暖......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八十九章 黑寡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章 沙漠饭店 许晴思只得自己一人,一路走回去,此处山路崎岖,人迹稀少。 现在, 许晴思连个牛车都搭不到,走了不知多久,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教派的山门,许晴思回到自己的屋里,赶紧倒了口水喝。 凳子还没坐热乎,有人急忙地跑过来,给许晴思递上个竹筒。 “新通缉令,请接收一下。”许晴思看见是自己教内的人,顺手接了过来,她皱着眉头,许晴思非常不喜欢收到这玩应。 她知道,这里装的,又不知道是哪个该遭雷劈的负心汉的画像,恐怕,世上又......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章 沙漠饭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各有所爱 拓跋桁拽着半梦半醒的李长歌,躲闪着,二人向后退去。 药效未过,李长歌双眼失神,眼睛睁开都费劲,稍微挪动都踉跄不已,拓跋桁呼唤了李长歌一下,李长歌反应明显迟钝。 “是你?!”拓跋桁一惊,见是许晴思,他想起自己出手相救许时,许晴思说的话,拓跋桁就感到异常郁闷。 轻瞥了一下许晴思,拓跋桁这回决定不管了,拓跋桁暗思:让他们打个够吧,这下拓跋桁才不会插手。 拓跋桁抬腿就要带着李长歌走,没想到许晴思与柳如霜身手太......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一章 各有所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二章 凄凉经历 啧,有点麻烦了,拓跋桁游刃有余的向着后面退去,好几次都差一点能够一刀搁在脖子上,被堪堪躲过去了。 “你真的要杀我?”拓跋桁再次问了一遍。 许晴思二张摸不着头脑,她不懂拓跋桁的意思,但还是依旧坚定道:“对!我就是要取了你这条性命!为民除害!” 察觉到拓跋桁不对劲,许晴思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了,招招都是杀招,能够刀刀见血,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击致命。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顾及什么了。”拓跋桁一边躲闪,一边拿出了一把......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二章 凄凉经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三章 哭声 凌夜开始细细的讲起来,他从无极宫如何被别人报复一直讲到了他如何在重重包围之下,差点丢了性命,一路被人追杀,最后拼死逃出来,但他的讲述很多都是简略说说。 “抱歉,其中也有些原因是因为我们,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了。”李长歌充满歉意的九十度鞠躬。 凌夜如今这幅样子,他们也算是间接造成了,如果没有他们,凌夜也许就不会得罪雪山门和其他人。 凌夜的态度反倒是不在意,他摇摇头,一脸的轻松欢快:“没事,其实这样......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三章 哭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失踪谜团 对于凌夜说的,李长歌心里记住了,再说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自己在这里若是强出头,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人。 李长歌决定避开这帮土匪,只要忍到能离开就好了,李长歌点点头,让凌夜放心,凌夜也就没在啰嗦一句。 突然想起哭声的事,李长歌欲言又止,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凌夜,剩下的事也好让凌夜自己做个决断。 “凌夜,我之前真的听见哭声了,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就一点没听见过吗?我总觉得这里的人有点问题,不过我还......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四章? 失踪谜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五章 墙洞后的女人 李长歌慢慢恢复意识,她的手摸到了地面上的的沙硕,眼睛轻轻地眯了一条缝,这里只有微弱的烛光。 “还没醒吗?”蒙面人望向李长歌,疑惑的喃喃自语。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长歌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睁眼,这里到底是哪里?李长歌闻到了泥土的气味。 这里不会就是找到的那处地牢吧?李长歌心中一惊,这里实在太难找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的。 脚步声停了,李长歌感觉这个人正站在自己身边,盯着她看,李长歌眯着眼,想看这个人是谁。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五章 墙洞后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六章 逃出生天 随着杀手的步步逼近,凌夜和拓跋桁已然没有了丝毫的退路,他们被逼近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面。 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凌夜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这些杀手,在心里面默默盘算着逃出生涯的几率有几成。 杀手大片大片,穿着夜行服,在耀眼的白天里面显得很突兀,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在这里恭候他们一群人很久了。 再看看他们这边的人数,由于拓跋桁考虑到带多了人,会打草惊蛇,所以就带了些心腹过来,只是没想到这蛇自己出来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六章 逃出生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七章 认错 “那好吧。”见凌夜执意坚持,老大也不再继续劝说。 一行人轰轰烈烈走到了猛虎山的地盘上,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十里红妆,许多土匪竟然一改往日的肮脏不堪,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老大右眼一跳,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偏了偏头,沉思着,脑海里跳出来一个猜想:“这阵仗……不会是猛虎山要娶亲吧。” 毕竟他上一次看到这场合是猛虎山手下的一个人要娶亲了,这个场面更加的轰动。 凌夜的脸色也凝重了一些,他勉强扯......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七章 认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八章 假装有孕 站岗的人站在眺台上,巡逻,远远的就看见老大带着兄弟们回来了,站岗的人弯腰大喊,赶紧通知底下的人开门。 群马飞驰,尘土飞扬着,一群人在老大的带领下,急匆匆地进了山寨,老大赶紧坐了下来,找了点水喝。 刚才,听见马蹄声大作,老二就过来询问事情的进展如何,老大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老二,也好让老二帮着想想办法。 “这样啊,那可难办了,真希望凌夜没事,他那性子你我都知道,我真怕他不肯忍让,出点什么事。......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八章? 假装有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九章 满箱金银变石头 李长歌觉得还是要拉拢告状的人,那个女人的位置正挨着李长歌,的牢房,侧面正露出肩膀头,李长歌悄悄走过去,正挨着她。 “刚才告状的!”李长歌突然大声地叫了那个女人一下,将那个女人吓得一哆嗦,她僵硬的回头看向李长歌那边。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眸子里透着的都是惊恐和迷茫,她不知道李长歌要做什么,这个女人从来的时候开始,就是最不合群的那一个。 李长歌提出逃跑的时候,没一个人敢回答,大家就是因为要防着她,大家都知道她......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三百九十九章 满箱金银变石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章 救出 猛虎山愤怒的皱着眉毛,再配上他凶神恶煞的神情和脸上的刀疤错横,几乎一眼就能把人吓住。 此时的他仿佛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的涌现出无数的恐惧求饶。 “兄弟们!给我上!不能让他们这一群人把我们欺辱了!我们要做有义气的人!”猛虎山大喝一声,大手一挥。 他的后面瞬间就有无数的人似一群小鸟一般出来,他们手上个个都拿着武器,尖锐的刀剑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意。 老大本以为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救......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章 救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一章 污蔑 “你在干什么!”拓跋桁大声呵斥一声,踮起脚尖就想要飞身而起。 这一次,不能让他这么逃跑了!这一次可是一次绝佳的好机会。 小土匪的心头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手脚熟练,迅速的就要把那包药给藏起来。 他的手刚刚摸进去,转脸就是笑脸相对,打着哈哈,想要敷衍过去:“没事没事,我在熬药啊,你来干什么?” “公子还是小心一些吧,这里很多滚烫的水,你先出去吧。”小土匪满心思只想要打发走拓......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一章 污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二章 被诬纵火 不过多时,夜黑风高,拓跋桁和凌夜趁着此时四下无人,约好在附近树林偷偷见面。 “凌夜,这些真的不是我做的。”拓跋桁见到凌夜开口就先解释,拓跋桁右手握着左手手腕,说话时还攥了一下。 也不知道土匪老二是栽赃还是浑搅,但拓跋桁知道,这次他自己蒙冤,铁定和土匪老二是脱不开关系的。 凌夜告诉拓跋桁,他知道不是拓跋桁做的,不过他更为关心李长歌的去向,拓跋桁还要靠着凌夜帮忙,就没挑凌夜得理。 拓跋桁和凌夜说了实话......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二章? 被诬纵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三章 逃离 李长歌一阵费力的手指比划,她这也没学过手语,自然交通起来,比那蒙面人也相差无几。 “哎,这抓个断手断脚的,也总比抓个哑巴回来要好呀!“ 想着,李长歌郁闷的同时,却突然发现那地上杂乱的灰尘,灵机一动。 拨开其中多余的稻草,这才将灰尘都堆积起来,试探性的写了两个字,“点头。“ 随即,李长歌这才拍了拍那个哑巴大夫,用手指着自己写的那两个字。 大夫一看,果真是十分配合的点了点......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三章 逃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四章 再见 李长歌从那里面逃出来之后,没想到这是一片开阔的荒野,距离山庄还有一段距离。 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地方,心中却忍不住多了几分惆怅,“真是没有想到,这土匪窝表面上不抓人质,可是二当家,私底下却做了如此龌龊的勾当!“ 想着,李长歌心碎的同时,心中又立马下了另一个决定,“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赶紧告诉其他人才行,不能让这家伙胡作非为,败坏风气!“ 前些日子在这里面相处下来,虽......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四章 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五章 再遇薄情 几个人回到客栈之后,凌夜一直愤愤不平,不停的喝着面前的茶水。 一整壶茶,几乎都要被他喝光了。 “其实你也不用这样,现在如果我们贸然去告诉他的话,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我们的。“ 李长歌看到他这个样子自,然是明白,为什么拓拔桁要阻止他。 然而,这凌夜,硬是将面前的茶水当做酒水来引用,丝毫没有将李长歌的话听在心里。 “哎……“ 李长歌只觉得心中一阵尴尬,直接将他面前的茶壶抢了过来......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五章 再遇薄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六章 弄巧成拙 薄情没想到老大如此的果断,虽说自己穿的有些简陋,但是这张脸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再看跟在她身旁的老二一直都不为所动,薄情对于李长歌说的话,忍不住多了一番考量,“那女人不会真的是骗我的吧?“ 想着,薄情忍不住跺了跺脚,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随即,看到事情依然没有发展下去的动静,就直接转头离开。 下山的路上一路食横遍野,多少峭的石头,差点让薄情险些摔倒。 周围荒草丛生,不是什么美丽的地方,心情......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六章 弄巧成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七章 叛变 这猛虎山的人一路就拉着二当家,直接将他双手捆住,如同牵狗一样,迁到了山庄面前。 “你们能不能放开我,让我有点面子?“ 二当家这吐槽一路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因为色迷心窍,结果就撞上了这么倒霉摊子的事情! 里面,大家对这事完全不知情,凌夜假装的小土匪替他倒了一杯茶,“大当家的,您喝点水吧。“ “现在我哪有心思喝水,老二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整天都不见个人影......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七章 叛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八章 胜利 听到这一番可笑的质问,二当家毫不犹豫仰天长啸。 随即,收回目光之后,这才阴冷的瞪了他一眼,“为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我们身为土匪,你却让大家恪守职规,这和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区别?你真以为自己是大善人吗?“ 二当家从被世人成为土匪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善良两个字。 如今,他只是追随一颗更有土匪气质的人而已! 大当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叛变的理由居然是如此荒唐,低头便是一阵冷涩的苦笑......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八章 胜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九章 原来是你 场面一度的尴尬,柳如霜这把长剑此刻却显得犀利无比。 对着二人,连带着目光,都是满满的恩怨情仇。 李长歌看着这气氛紧张的一幕,忙不停的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二人的面前,目光对着柳如霜,便是一阵迷惑,“这位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这么执剑相向呢?“ 然而此言一出,柳如霜毫不含糊的笑声,直接从面沙底下阵阵传来。 听的人直接耳皮发麻,十分不自在。 “朋友?这两个负心汉,你觉......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零九章 原来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章 三人行 这酣畅淋漓,歌舞升平,直到半夜,大家都显得意犹未尽。 大当家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这酒一杯又一杯带入。 多年的兄弟,毕竟就这么没了。 凌夜虽说是小酌几杯,但是此刻意识还算是清晰,看到大哥如此,心中自然是不是滋味。 浓浓月色之下,散发着几分悠远的凄凉。 随即,这才又在她的身旁小声说道:“大哥,您还是少喝一点吧。“ “不碍事,今天大家高兴,都一起喝,不醉不归呀!“ 这话一出,......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章 三人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一章 背叛 拿到这包迷药之后薄情一直纠结不已。 “我要是对教主下药,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她一定会……“ 虽说平日里对柳如霜十分的尊敬,毕竟了的身世,比自己要可怜多了。 可是转念一想,“反正如霜姐姐是被冤枉的,如果我真的看着他这样被冤枉下去,日后心里面一定会过意不去的!“ 薄情从小心地善良尽管是被伤害,可是她的眼里只想惩罚坏人,从未错杀过半个好人。 如今,面临着两难抉择,薄情心中想到......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一章 背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二章 留下 现在已是晚上的光景,外面皓月当空,客栈里面却有暗无比。 仅借着一支昏黄的烛火,撑起了整个屋子的光亮。 薄情微微蠕动身子,如同灌了铅似的,努力的想要张开,伴随着睫毛微微扇动。 坐在床边的李长歌,心却不自觉的跟着紧张几分,“她好像快要醒了耶,凌夜,你过来看一下吧!“ 闻言,凌夜卖这两部,双手抱怀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好脸色,“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了。“ 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二章 留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三章 灭庄 黑寡妇里面,柳如霜一剑成名。 高高的石椅之上,只见她身着深白的雪服,一只手指着长剑随意的擦拭,把玩不亦乐乎。 绝美的脸庞,漾起一抹微微笑容。 一刹那的功夫,只见想突然一个苗条身姿一转,从石椅之上站了起来,鲜红的唇色,让人有些看得发慌。 “教主!“ 一行人忙不停的跪了下来,双手抱拳,洪亮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溶洞之中。 “呵,从今以后,在我的带领下,一定会让你们体验一个不一样的黑寡妇!......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三章 灭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别离 这里面的人接过签,背对着他们,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却看得清,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哎,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前世因果今生报,你们两个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注定不会长久。“ 此言一出,李长歌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会这样呢?我们两个真心相爱,我绝对不会跟别的男人跑的,我夫君也不会!“ 想想听到他们之前的八卦,李长歌认定二人的感情经历这么多,岂是说变就变? 除了生离死别,没有......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四章 别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五章 罗雀 在凌夜和薄情二人离开后,拓拔桁忙于朝廷中的事务,也过上了一段安定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仅仅两个月之后,朝廷上,再一次掀起一片轩然大波。 “皇上这一次实在不能再坐视不理了,那罗却实在是嚣张至极,如今烧杀抢掠百姓,无恶不作,与土匪有何两样?“ “就是,现在甚至直接公然挑衅朝堂过分之极!“ 这朝廷上的大臣一个个抱着玉圭前来启奏,那一脸愤慨的样子,跟抢了他们家田地一样。 也......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五章 罗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六章 是你 这第二天,拓拔桁毫不犹豫直接假扮成富商,让人帮自己在京城中置了一处房子。 偌大的院落里面,种着一棵十分显眼的海棠树,美不胜收,点点海棠花坠落,轻轻地飘洒在茶杯旁边。 “呵,不是很喜欢有钱人吗?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喜不喜欢我!“ 拓拔桁看着茶杯中倒映的海棠树是那般的美丽,心却忍不住一沉,害死了自己这么多的人,必须要他们血债血偿的! 毕竟,不仅仅是牺牲了李锐和这么多的人手,而且更是给百姓一......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六章 是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七章 再见 拓拔桁在里面当时无人打扰,李长歌在皇宫里面,确实急的已经心急如焚。 “你们确定,皇上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李长歌问着面前的太监。 对方没有作答,只是摇摇头,似乎又有些犹豫。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李长歌发现端粒忙不停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直接对着他质问。 闻言,太监惶恐,正当纠结之时,李将军却突然到访。 “长歌,不要再为难他了。“ 李将军声音浑厚......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七章 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八章 栽赃嫁祸 得知了李长歌的情况,摸清自然是在所不辞。 二话不说,发动整个金山门,直接帮她找有关于拓拔桁线索。 转眼过了一天一夜,李长歌坐在船头上,吹着凉凉的风,心中却随着浪花拍打船只的声音,一点点的起伏不定。 “你说,这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李长歌紧紧的握着面前的一只茶杯,心中却泛起了无限的遐想,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现实。 至于坐在对面的薄情,虽说看不出多大......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八章 栽赃嫁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九章 求之不得 拓拔桁知道自己把他彻底的惹怒了,一时间陷入沉默。 只是一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纤薄的嘴唇半天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这样从容淡定的心态,更让凌夜陷入了一阵纠结,“拓拔桁,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能够对你认识到这种地步,依然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二来是你的身份,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这一字一句的警告,恨不得想把这些话,都直接刻拓拔桁的心里。 然而,拓拔桁此刻倒是微微一笑,十分从容的点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一十九章 求之不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章 合作 金山门之中,一艘巨大的船只,泛着江水,一点点的缓缓移动。 薄情看着手中那一封回信,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他们对这个黑寡妇也颇为不满,如今的话,倒是助咱们一臂之力了!“ 了没想到事情居然进行得这么顺利,给出的诱惑,对方居然直接不要免费提供帮助! 李长歌着从里面出来,听到外面有动静,忙不停的迈着步子跑了过来,“怎么了?他们回信了吗?“ 这些日子生活在船只上,也逐渐习惯了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章 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一章 厮杀 对于这件事情,柳如霜就算实力再强,也没有理由和他们抗衡啊! 随即,二话不说,就直接让人送去了求和信,结果还被人反驳回来! “可恶,这群人真是不识抬举,既然他们无情,那也休怪我无义!“ 柳如霜看着不仅送回来了那封求和信,居然还有一缕头发。 江湖恩怨,断发断情义,从此相忘于江湖,两不相欠。 如此,虽说不知道他们系这一缕头发所为何意,只不过这赤裸裸的挑衅和否决,已经彻底的惹毛了柳如霜。 &quo......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一章 厮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二章 挟持 此刻这边打的热火朝天,鲜血横飞,李长歌悄悄的脱离队伍,小心翼翼的穿梭在人群之中,借着他们的空子,直接进入黑寡妇的内部。 “也不知道这鬼地方这么大,拓拔桁会被关在哪里?“ 李长歌心中郁闷着,走了半天,黑寡妇显然全人出动,里面空无一人,倒也让她落得个方便。 这磕磕绊绊之间,总算是找到了一处水牢,看着里面果真关了一个人,心中不由得窃喜,“拓拔桁!“ 李长歌双手摇晃着水牢的......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二章 挟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三章 坠涯 两个人这一路快马加鞭,颠簸个不停,你唱歌都觉得晕头晃脑的。 “如果她没有抓拓拔桁的话,那么拓拔桁此刻究竟在哪里?“ 一想到自家男人不明所踪,李长歌就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气,心中只觉得一片荒凉。 正纠结不已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四溅的声音。 “混蛋,我就知道这群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可没想到这么快!“ 柳如霜一脸愤恨,狠狠的一夹马腹,那马儿受惊跑的更快,居然有些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三章 坠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四章 儿媳妇 此言一出,薄情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刚才在做的什么事情!“ 绑架皇上,嫁祸给黑寡妇,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火珠,连九族都不为过。他当真是冒着这个胆子,敢做出这样的混蛋事儿! 凌夜微微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可是,拓拔桁却比较淡,“他是料定了咱们有这一份友谊情分在这上面,所以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说着,又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尽管心中多有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四章 儿媳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五章 是她的尸体 李长歌没想到,这个妇人居然如此开放,心中又忍不住多了几分纠结。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却突然碰着一条鱼,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嘴里不断的嚷嚷着,“娘,今天阿爹又打回来一条鱼,这鱼又大又肥,可以给我的娘子身体了!“ “娘?“李长歌看着面前的男子,笑得那叫一个憨态可掬,看起来傻乎乎的。 妇人微微一笑,见那鱼还在他手中不停的跳动,这才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这孩......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五章 是她的尸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六章 海啸 拓拔桁迟迟没有宣布李长歌的死讯,或许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可是这一连两天都未曾上朝,天天呆在停尸房里面,就只是想多看看李长歌几眼。 凌夜和薄情,一直都派人暗中观察皇宫的事情,听说这样的事情之后,心中自然是悲痛不已。 凌夜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了皇宫。 此刻,薄情也正好过来探望。 “怎么?你们两个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要看朕的笑话吗?“拓拔桁虽然接见了他们,可是看着二人杵在原地,却是一阵讽刺......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六章 海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七章 救人 柳如霜恐慌不已,只觉得浑身上下那大风吹的实在厉害,仿佛他整个人都要腾空而起。 “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柳如霜惶恐不安之时,又忍不住不断吐槽,就在这话音刚起的瞬间。 忽的一下,一个大木桩子直接朝她飞奔而来。 “啊!“ 柳如霜只觉得胳膊疼痛的厉害,乍然一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此刻就在她的胳膊蔓延开来,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阿水看到这幅情况,一时......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七章 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八章 改造 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李长歌微微一愣,周围的人更是看得莫名其妙。 然而,这面纱滑落的瞬间,只看李长歌下半部分脸,蜿蜒着各种各样的枝条,根本就看不出个具体样貌,实在是丑陋无比,不忍直视。 李长歌见如此状况,连忙将面纱浮在面上,又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心好意救你,你为何要扯我面纱!“ 这一副委屈的样子,倒是将自己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闻言,柳如霜一时间有些尴尬不已,这才又忙,......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八章 改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九章 跟随 村民们,这才刚刚完成了一项宏伟的壮举,可没有想到事出突然一个个都慌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是土匪过来了!“ “哎呀,这果然是天灾人祸,好不容易建成的村子,怎么突然之间就!“ …… 大家一个个目光交错之间,皆是透露着惶恐和不安。 李长歌也紧跟着微微皱眉,就在这个时候,那为首的刀疤脸突然又声色俱厉的喊道:“大家都给我听好了,把这个地方包起来!“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二十九章 跟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章 跑了 听到对方说看到柳如霜的身影,薄情微微一愣,一时间倒觉得有些羞愧。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薄情一脸惶恐的看着他。 本是只是单纯的想要阻止他怒杀百姓,可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柳如霜! 这可是唯一让他活下去的动力呀! 此刻,薄情一时间进退两难,抬头看着对方,林业此刻面目严肃,一副阴冷的状态,让她都不由得胆战心惊。 随即,只看对方薄唇轻起,一阵冰冷的话语,瞬间从喉咙之中迸发而出,&qu......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章 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一章 去冷宫 李长歌这么一句反悔的话,瞬间让夫人炸毛。 俨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一把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当初你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我照顾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说走就走,对得起我和我儿子吗!“ 她那手上的那副老茧,实在让李如歌这细皮嫩肉的手有些疼痛。 随即,李如歌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这才看了一眼薄情和凌夜,“你们两个身上有没有钱?“ 两个人微微一愣,这儿媳妇的事情还没有搞......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一章 去冷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二章 冷宫心计 这冷宫里面,倒是一副萧条落败的景象,不如别的宫廷别院那般奢华。 李长歌初次进来,倒觉得有些不适应,连带着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此刻都光溜溜的,黑压压的枝干,实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反倒多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哎,真不知道住在这里面的人,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纵然是李长歌小时候,在府邸地受尽了虐待,可也不像是这般呀。 “娘娘,这冷宫就是如此,你也就忍耐几天,放心吧。&quo......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二章 冷宫心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三章 装神弄鬼 李长歌听到这番话之后,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自顾自的坐在原地,一时间陷入了无限的纠结。 “我这才刚刚进来,也没招惹谁,他们这如今生活得好好的,又何必将别人置于死地呢?“ 李牧歌实在是想不通这一点,本是秉着一副问心无愧的姿态。 可是,谁知道这些人可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白衣见她如此情况,这才微微抱拳道:“娘娘,这些人的确是过于猖獗,不妨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 闻言,李长歌......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三章 装神弄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知错 然而,李长歌这话音刚落,那跪着的女人突然猛的一个起身,伴随着一声厉声尖叫,“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套路我,你去死吧!“ 直接抽出簪子,狠狠的朝她刺了过去。 李长歌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千钧一发之际,白衣突然出现,一个脚直接将她踢到了远远的一边,身子狠狠的抵在床上。 这一脚,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看着就让人有些犯疼。 其他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白衣却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一群......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四章 不知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五章 偷袭 白衣这一路走去,倒算得上是顺当,此刻太阳初升,周围都是一片朦胧的雾霭。 白衣随意在厨房倒腾一阵子,拿了一些东西就直接离开,转眼就来到了李长歌的身边。 “娘娘,我拿了一些糕点过来,您看看哪一个合口味的?“白衣说着,特地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糕点都取了出来,这五花八门,颜色各异,看这倒算是不错。 李长歌哪里还有心思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随即,也不客气的,随意拿了几个,“真是太谢谢你了,......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五章 偷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丧礼 李长歌见到这情况,这哪里还得了,也顾不得罚跪了,直接站了起来,忙不停的就伸手扶住了她,“嬷嬷,您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可是听到她这番话,嬷嬷却没有多大的感动,又不满的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嬷嬷一本正经的认为,就算动手的人不是她。那必然也和他们两个有关系。 毕竟,谁没事跑到冷宫来偷袭人?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六章 丧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七章 只是朋友 凉凉冷夜,李长歌给嬷嬷按了一整下午的肩膀,自己也跟着腰酸背疼。 如今,正享受着白衣的伺候,脸上却依旧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背着想悄然发生。 突然就转头看向了,正在专心致志替她拿捏肩膀的白衣,询问道:“白衣,你可有与皇上联系的法子,我总感觉这心里不踏实,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最近这两天林,凌夜也不曾来看她,李长歌心中更是没了个底。 闻言,白衣却摇了摇头,"......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七章 只是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八章 计中计 嬷嬷听到她如此能言善辩,却忍不住嗤之以鼻,“老身虽然上了年纪,但也不至于是个傻子。是不是朋友我不管,但是你们以后不准再继续往来,住了这个地方就得守点规矩,知道了没有?“ 带着几分尖锐的警告,李长歌点了点头,又好言相送,这才将这尊大佛送走,随即微微吸了口气。 白衣进来见她如此劫后余生的状况,忍不住多了几分疑惑,“娘娘,嬷嬷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见她脸色不太好?“ &......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八章 计中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九章 接人 宰相这被抓了个现行,只感觉一把刀紧紧的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随即,拓拔桁却是一阵浑厚的声音,在整个纷乱的场面也显得震耳欲聋:“如今宰相已经被擒,现在束手就擒的人,还能够获得免死的机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纷纷扫向了这边,一个个皆是惊恐,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一片郁闷之中,再投和不投之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率先放下了兵......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三十九章 接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章 一往情深 两个人在这里浓情蜜意,在看着那些冷宫的人,其他人此刻都一个个错愕不已,一时间竟不敢得罪李长歌了。 想想平日里他们的过分作为,此刻愈发的慌张,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然而,李长歌却突然抬头一看,就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身旁的白衣身上,又对着拓拔桁说道:“皇上,我在冷宫这些日子,白衣对我颇为照顾,我特别喜欢他,不如就让他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李长歌能够看得出来,白衣是向往自由的,他不希望......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四十章 一往情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做红娘 两个人这纠结交集了一阵子,就直接去找了皇上。 拓拔桁此刻正在御书房里面看书,对着这突如其来路气冲冲的凌夜,忍不住多了几分疑惑。 再看他身旁的李长歌,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还未等他主动开口询问些什么,就突然传来一阵质问声,“为什么要将薄情关押起来?你可忘记,她曾经对你做了多少贡献。“ 拓拔桁听到他这么一震指纹,手中的书瞬间就觉得没意思了。 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却看他身旁的李长歌,疯......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四十一章 做红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二章 无稽之谈 这上面赫然写着,如今的天机阁已经料事如神,直接被百姓奉为神尊,吹得那叫一个神乎其技。 拓拔桁想到当初带着李长歌去算了一卦,那老头胡说八道的事情,现在都觉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一些无稽之谈,居然还有人没眼力见将这些东西写上奏折,真是祸乱朝廷!“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和李长歌不照样也是恩爱如初,没有一丝罅隙吗?这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一流! 什么神尊,还不如说神棍来的更体贴一些吧! 随即,拓......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四十二章 无稽之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三章 扩充后宫 拓拔桁本来以为用左老这么一个人杀鸡儆猴,可以使得朝廷安稳。 可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情,又将天机阁推向了高潮。 跟着这些人纷纷进谏,拓拔桁只感觉头疼欲裂,突然猛然一伸手,“够了,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在意,说不定事有蹊跷,谁要是再敢妄言的话,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他还就不信了,这天机阁当真是天神下凡吗? 想着,拓拔桁深深吸了口气,见那些大臣依旧面露惶恐,只觉得不忍直视,这才愤然道:&quo......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四十三章 扩充后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四章 照顾你 这小小的别院里面,嗯,只有两个人,自顾自的在院子里面百无聊赖。 与其说是囚禁,倒不如说是给他们放个假。 虽然是没有丫鬟伺候,可是东西却是应有尽有,只不过是要自己劳动而已。 转眼三日过去,又是一日,凌夜呆在这里面倒是不骄不躁。 如今李长歌安然无恙,一切都好,也没有什么让他担心的,每天打水干活,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唯独今日,薄情却大早上待在房间里面,直到晌午都未曾出现,不由得让他多了几分疑惑,轻敲房门,柔声问道......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四十四章 照顾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五章 高收费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柏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刚才的确是眼前突然一黑,可能是有些体力不支。 随即,这才又尴尬的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这不过是生了一次病而已,不用这么娇气,你忙你的,我继续打扫。“ 说着,这才又惶恐的脱离了他的怀抱,可是心中却叫一个不是滋味,难受之极。 凌夜看着他一直这个样子,也多了几分复杂和纠结,再想想今日,她突然提起的那番话,萌生出一个惶恐不安的念头,“难道之前...... 《嫡女在上:殿下,请自重!》第四百四十五章 高收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